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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娱乐圈都想蹭我红气 》作者：一挽青
　　文案：
　　程一穿书了，穿成书里最早NG的炮灰，同名同姓的刚出道小女星程一。
　　千万家产、绝世容貌、红遍全国、神仙爱情――
　　都和她程一没关系，这是她的姐姐，“真・掌上明珠”程明珠的。
　　原书里，程一因为嫉妒，陷害程明珠，早早领了便当NG。
　　穿书后，程一看着绑定的【红气养人】系统，决定用好buff，红遍全球。
　　*
　　程一刚出道，容貌堪堪称作清秀，光彩仙姿不及她姐姐程明珠十中之一。
　　一个月，三个月，一年.....
　　众人眼睁睁看着，在综艺里，程一随手捡的几个贝壳，个个都能开出珍珠来。
　　程一参演的每部戏，男主角总会变成她的小尾巴，CP粉的日常像开盲盒一样。
　　程一在颁奖晚会现场的红毯上，一袭紧身裙包裹着尽态极妍的纤腰长腿，风情万种，巧笑倩兮，竟比程明珠还美上几分。
　　正当粉丝们弹幕刷屏：“内娱颜值天花板今夜被顶破了！”的时候
　　牵着程一的西装革履的男人，丰神俊逸，如星的双眸淡淡扫视媒体的镜头，刻意挡住了程一莹白纤细的腰身和长腿。
　　众人：妈的，还不给看？
　　*
　　提起陆淮期，无人不知他是C市最冷静疏离的男人，如同不可亵渎的玉山。
　　接手并振兴家族企业，即使涉足娱乐圈，陆淮期也是红尘纷乱间，丝毫不沾染的男人。
　　一天，朋友去拜访，见到一向矜贵的陆淮期随意披了睡袍来开门，脖子处有红印和抓痕。
　　朋友了然地看向一旁舔毛的猫咪：“猫抓的？”
　　陆淮期语调淡淡道：“是猫抓的，但，不是它。”
　　娇俏人间富贵花×冷淡禁欲贵公子
　　阅读提示：
　　1.排雷：男主之前订过婚又取消（有隐情，情节会讲）
　　2.SC+1V1+HE
　　一句话简介：她的红气可养人，养颜养财养桃花
　　立意：美好和未来是自己奋斗出来的
　　内容标签： 娱乐圈 业界精英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一，陆淮期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001
　　C市，盛程大厦。
　　程一坐在原木椅子红色丝绒坐垫上，清秀的细眉微微蹙起，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热闹人群。
　　穿过来已经一天了，她才刚刚熟悉这副身体，这个和她同名同姓，叫“程一”的女孩。
　　她穿着简单的白纱裙，外表只可称为清秀，又偏瘦弱，坐在这里完全不显眼。
　　而且，这副身体似乎习惯了瑟缩着，让前一世是舞蹈演员的程一非常不适，她挺直脊背，想象用头顶找天花板，肩部后开，这才慢慢找回一点神清气爽的感觉。
　　“明珠姐姐，恭喜！”
　　“明珠这么漂亮，陆总又一表人才，真的太登对了！”
　　一声声恭维飘过程一的耳畔，她有些无聊地抬眼，看到被众人簇拥着的美丽女子。
　　程明珠，她的姐姐。翩鸿之姿，仙气十足的容貌，程家最受宠的女儿，此时正穿着丝绸长裙，行动间流光熠熠。
　　程明珠走过，看见程一安安静静地坐着，可是却不像往常一般微微驼着背，挺直的背脊倒是颇显气韵。
　　从昨天开始就是这样，程一的气质忽然好了许多，体态也变美了。
　　意识到这点后，程明珠美丽的眉目间露出一丝诧异，又很快收敛好，状若亲热地走上前。
　　程一被程明珠身上浓郁的铃兰香水味弄得有些头晕，不禁向后靠了靠，笑着问道：“姐姐，怎么了？”
　　“一一，你之前不是问我，能不能在张导的新剧里露脸吗？我已经帮你要到了一个角色，等下佳姐会来给你送剧本。”程明珠亲切友好。
　　“那，谢谢姐姐。”程一回想了一下，原书确实有这段剧情，于是答应下来，想了想，又跟了一句，“姐姐新婚快乐。”
　　程明珠内心的违和感依然很浓，却若无其事地微笑，美丽的面容如同一朵娇嫩美好的白水仙，嗔道：“只是订婚呢。”她拿出珠光白色的手机，在上面按动了几下，“我先走啦。”
　　说罢，程明珠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
　　浓郁的铃兰香气终于散去，程一这才定了定神，再无人打扰，她开始回想起原书的剧情来。
　　程一穿到了同名同姓的女配身上，这位女配由于嫉恨姐姐受家里人宠爱、星途又颇为璀璨，于是动了陷害姐姐的歪心思，最后一振出局，是书中最早NG的炮灰。
　　程一有理由认为，正是因为她太早NG，所以连名字都被作者起得这么随意。
　　昨天她穿进这副身体里，看到程家佣人们着急地准备礼服、果品、伴手礼等等，就知道自己是穿进了书本的开头，程明珠和陆氏总裁陆淮期订婚的前夕。
　　陆家和程家强强联合，从此，程明珠的星途更加顺利，她给同样想进娱乐圈的妹妹提供机会，牵线搭桥，终于把她送进了张导最近开机的一部剧里做了女配，可是原书中程一却嫉妒姐姐，陷害姐姐，妥妥的一只大白眼狼。
　　这么看，如果自己的任务只是安分守己、不那么快出局，这好像也没什么难的。
　　程一闭了闭眼，一秒后，眼前浮现了一个进度条，写着：
　　红气值：0。
　　昨天她穿来后绑定了名为“红气养人”的系统，随后，眼前便出现了这个进度条。
　　看起来似乎和娱乐圈有关，但尚未搞清楚这个有什么用。程一暗暗想，别人穿书不都有提示引导吗，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只有空荡荡的一个进度条，连说明书都没有的？
　　真怕她NG得不够快啊。
　　程一心里默默吐槽着，又闭了闭眼，将进度条从眼前拂去。
　　“程一小姐，这是程明珠小姐要我交给您的《恰好遇见你》剧本。”身边一道沉稳女声响起，是来送张导剧本的佳姐，程明珠给程一找的经纪人。
　　程一点点头，接过剧本，打开随意浏览了几页。
　　“程一小姐，虽然角色只是个女配，但是好好演，您一定也能向程明珠小姐一样一炮而红的！”佳姐鼓励道。
　　“嗯。希望吧。”程一应和了一声，低头看剧本的第一页，却愣住了。
　　“我演这个女配？”她疑惑地问。
　　原书关于程一的剧情不多，又只被她囫囵吞枣地翻过一遍，她也记不清楚了，但是隐隐觉得，好像原书里，程明珠给妹妹找的角色是温柔小白花，不是这个恶毒女配啊。
　　“嗯，是的，”佳姐面露尴尬，“后来导演觉得您演这个角色更合适，就换了换。”
　　刚刚她收到了程明珠的消息，让把这个不讨喜的女配角色换给妹妹。佳姐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
　　见程一不说话，佳姐又解释道：“小白花角色不够亮眼，这个女配虽然恶毒了点，但是性情张扬分明，很考验演技的。”
　　程一思考了些许，清秀的瞳孔看向佳姐，直直问道：“佳姐，您认真的？”
　　一出道就演恶毒女配，不怕被人追到微博骂么。
　　佳姐急得又解释了一会儿，程一懒得听，摆摆手道：“我知道了，三天后让保姆车接我去片场吧。”
　　佳姐愣了愣，说：“程一小姐，您还没有保姆车呢。”
　　程一：“？”
　　程一：“没有就买啊！难道我家破产了吗？”
　　-
　　身为程家的二女儿，尽管不受宠，起的名字都随随便便，但是买辆保姆车的钱还是不缺的。
　　佳姐闻言赶紧去联系保姆车了。
　　她怎么觉得程一小姐今天的气场格外强大？
　　程一环顾四周，衣香鬓影，名流名媛，没有人和她一个不受宠的程家二女儿攀关系。
　　谁都知道，今天的主场是程明珠的，这才是真・程家掌上明珠。
　　至于角落里那个安安静静的二女儿，谁管她名字是程一程二还是程什么。
　　程一能从空气中读出这样的气氛，她耸耸肩，不在乎，继续翻看起手上的剧本。
　　“这个角色，什么东西。”程一嫌弃地将剧本翻来翻去，下了判定。
　　恶毒女配叫叶音，是个美人，但是不干人事，校园霸凌女主很多次，最后被男主狠狠教训了一通，后期还被女主扇了巴掌。
　　怎么看都不是讨喜的角色。
　　让她隐隐不安的，并不是即将出演恶毒女配，而是剧情走向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动。
　　她出演的角色，被程明珠换掉了。
　　古话说，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程一决定顺其自然，心随境转，见招拆招。
　　没有余粮和资本，就先苟一苟。
　　她微微定了定神，敏锐地发现周遭人有些骚动，似乎是......
　　坐不住了。
　　把手机屏幕按亮看了看时间，程一也愕然，这都快八点了，订婚宴还没开始。
　　原书里好像也不是这样的啊？
　　程明珠在后台走动，美好的面容也略显焦急，几个闺蜜和程家佣人们安慰着她，终于，程父程母走出，在程明珠耳边耳语了几句。
　　后者点点头，表情凝重，有些不甘。
　　一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上台，面容颇为清俊，拿过台上的话筒，轻咳几声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他朗声道：“抱歉各位，由于陆总还有要事，恐怕无法赶到，十分抱歉耽误了大家的时间，今夜宴席照旧，陆氏会全部买单。”
　　说完，黑衣男人微微鞠躬，礼貌离开。
　　程父调整好了表情，接过话筒，沉稳道：“实在是对不住大家辛苦来这一趟，宴席马上开始，还请大家不要客气！”
　　话毕，衣着得体的服务员便排列着挨个为每一桌上菜。
　　宾客们虽有不满，可谁都不敢表现出来。
　　服务员不停端上来各色菜品，倒是十分不错，不仅卖相佳，味道也很好，大家的不满渐渐被冲淡。
　　程一夹了一块三文鱼柳，送入嘴中，顾不得体会口中鲜甜的滋味，内心暗暗推演着剧情。
　　不正常，自己的角色被换，本该参加订婚宴的陆总没出现，处处都是和原书不同的BUG。
　　她是全场唯一的变数，她做的每一件事情，似乎都有蝴蝶效应一般，像石头扔进湖中，湖面上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得更大更远。
　　她暗暗沉思。
　　好在这顿饭没出别的状况，程一站起，手指理了理裙摆的褶皱，她皱皱眉，自己的手并不是十分好看。
　　她的手指不是太纤细，指甲是圆形，不是那种好看的细长形指甲。
　　和之前跳舞的纤细手指差远了，以至于看了好几天，还不习惯。
　　程一走出大门的时候，隐约听到身后有人议论：“前面那位是程家二女儿？”
　　“对呢，”戏谑的声音响起，“在姐姐的光芒下，她没有存在感的。”
　　“我好像听说程明珠介绍她去张导的剧组，接了个女配。”
　　“有这事？程明珠真是好姐姐。”
　　程一气定神闲，装没听到，伸出手打算推门离开。
　　脑海中却忽然光芒一现。
　　“红气值+1，当前红气值：1”
　　“嗯？”程一顿了顿，却见伸出去推门的手，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指节变得修长，皮肤也白嫩了些许，手指上变为细长形的指甲闪着光泽，如同贝母珠光。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开文了！本文存稿已经将近20w字了..放心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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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
　　程一微愣，刹那间就明白了“红气养人”的含义。
　　顾名思义，程一生前也看了不少娱乐圈的八卦新闻，自然知道红气养人是什么意思。现在绑定的系统，就是把她进入娱乐圈后积攒的红气化为具体数值，为她带来美貌上的加成。
　　真的是进入娱乐圈无往不利的好Buff。
　　程一暗想。
　　“程一小姐，您请。”程家司机戴着白手套，在大厦门口恭敬地等候。
　　程一提起裙摆优雅地坐进去，轻轻关上车门，行动间优雅缱绻的体态，看的司机也是一愣。
　　前一世，她生在不好的原生家庭。她明明喜欢在舞台上演出，聚光灯洒在身上，观众的视线追随着自己的感觉，但为了多赚点钱给弟弟买房，她只能去兼职做舞蹈老师，和演艺之路彻底断绝。
　　这一世，她穿成富家小姐，尽管不受宠，但拥有的钱财已然够她再次站在聚光灯下，何况又绑定了这么好的系统。
　　她想借着这两大助力，红遍全球。
　　-
　　“程一老师，您来啦。”剧组里给程一配的工作人员叫小羽，温温柔柔的小姑娘，穿白T牛仔热裤的样子青春美好。见程一从新买的保姆车里走出，带着墨镜颇为潇洒的样子，她急忙上前迎接。
　　程一点点头，摘下墨镜，露出清秀的面庞来：“小羽，你好，最近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羽见程一这么亲切，放下了最初的紧张。
　　程一往里走，小羽忙跟在身后帮忙提东西，小跟班一样，颇为殷勤。
　　程一回头看了她一眼。
　　佳姐在程一身后，总感觉程一走路时气场好像变了，目不斜视、雷厉风行的样子，带点飒气。
　　大概是有姐姐程明珠撑腰，让程一也沾光膨胀了。
　　可是，如果没有程明珠帮忙，程一想爬进娱乐圈，做梦去吧。
　　压下心中的腹诽，见程一走得很快，佳姐只得快步跟上，叮嘱道：“程一，今天的戏很重要，剧本你看了的吧？有没有好好背词？”
　　程一淡淡说道：“嗯，背好了。”
　　佳姐不放心，程一之前可是个怎么都扶不起来的阿斗，确认道：“真的有好好背吗，这台词还挺多的......你一定要好好做，毕竟是程明珠给你找来的这个机会，不要让她丢脸......”
　　程一干脆利落地回头打断：“佳姐，休息去吧。”
　　“......”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直率的程一，佳姐被噎住，只好点点头。
　　“程一老师，我领您去后台化妆。”小羽刚刚已经将东西都提了进去，折返回来找程一。
　　程一不动声色地问：“小羽，你是一直跟剧组的么？对拍戏很熟悉吧。”
　　小羽说：“对呀，我一直在剧组里当助理，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来张导的剧组。张导这个人可能有点严厉，而且――算了，不方便说，以后再告诉您吧。几位主演的性格都很不错的，林嘉老师可能脾气不太好，不过恢复很快。”
　　小羽年纪挺小，像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对程一很亲切，将剧组的情况和盘托出。
　　程一微微点头，有些在意她话中的“而且”，打算多加小心。
　　化妆间里，程一照着镜子，清秀的脸在化了妆后才显出一两分的美人气氛。
　　化妆师之前帮程明珠化过妆，对比之下，更觉得程一面貌平平，要不是因为程明珠的推荐，怎么也不可能进娱乐圈。
　　这么想着，她心里就多了一些不屑。
　　程一倒坦然，闭着眼睛感受着化妆刷在脸上的轻扫，她有红气养人系统，外貌上的不足迟早会被补齐，不急于一时。
　　“您是程明珠的妹妹吧？请多关照。”听了这话，程一睁开眼，眼前是一位长相颇为清纯的女人。程一刚穿来，不知道她是谁。
　　林嘉十五岁就出道，六年下来，拍戏经验颇为丰富，是这部剧的女主。刚刚她走进后台，便看到化妆镜前坐着一位样貌只能称为平平无奇的女人。
　　林嘉嘴角翘起，自然知道那是靠姐姐才能进圈的程一，果不其然――
　　极为普通。
　　普通到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个人选择进娱乐圈的时候，连老天爷都会摊手说：哦豁，完蛋。
　　“对。”听着这女人打招呼的句子直接省略了她的名字，又不做自我介绍，一副来者不善急着找茬的样子，程一顿了顿，含笑说：“我叫程一，老师您是？”
　　“......”林嘉本来还想挖苦她，这下反被她一噎，话在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一口气没提上来，咳嗽得惊天动地。
　　她居然连自己都不认识？？
　　“老师，您小心。”程一还故意站起身做出关切的样子。
　　倒不是说假话，她刚穿来，真的一个人都不认识。
　　林嘉一边咳嗽，一边柳眉倒竖，凶巴巴地说着：“我是林嘉！”
　　“原来是林嘉老师，我特别喜欢你的作品，给我签个名？”程一笑眯眯地从化妆镜前拿起纸笔，递过来，语气一派散漫。
　　咳嗽得脸色通红、无暇接过纸笔的林嘉：“......”妈的，你不是不认识我吗？
　　好像被嘲讽了。
　　林嘉被经纪人扶着回自己的位置喝水了，程一安安稳稳地坐回镜前，伸出因为红气值增加而变美的手指：“我是恶毒女配，你觉得我是不是比较适合涂个深色的指甲，车厘子色呢？”
　　“好的。”化妆师表面答应，内心暗想：不过是个吃姐姐关系的新人，要求倒挺多。
　　这下连林嘉都得罪了，果然是初出茅庐，恐怕演艺之路就要折在这了。
　　程一悠然地晾干指甲，过程中，耳边还是时不时响起闲言碎语：“你看，那个就是走关系进来的程一。”
　　“那有什么，娱乐圈走关系不是很正常吗。”
　　“走关系也要有硬实力吧，”女声嗤笑着，“看她那个脸，一辈子龙套命了。”
　　“怕什么，程家那么有钱，往脸上动刀子就好了。只是，程明珠那种天仙颜，一般人也整不出吧。”
　　程一蹙了蹙眉，一整个剧组都不觉得她有半分实力。
　　她淡淡往声音传出的角落里看了看，程一眼神颇冷，角落里窃窃私语的人意识到，声音也停了。
　　程一在心中草草记住了这几个窃窃私语工作人员的长相，又状若无事一般扭过头。
　　两个聊八卦的工作人员：......
　　妈的，吓一跳。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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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3
　　机器架起，小羽搬了小板凳给程一，让她在旁边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的剧本，把握着台词的感情和强度，小声念念有词。
　　休息完的佳姐不放心，她答应了程明珠要好好关照程一的，结果一回来，就看到程一坐在小板凳上，认认真真地看剧本。
　　佳姐眼神古怪。
　　“好了，准备好，咱们开始吧。”张导说。他是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穿着显眼的黄色小马甲。
　　随着林嘉的表演，张导脸色不是很好，工作人员们大多感受到压抑的气氛，程一也觉察到，慵懒地将视线从剧本上移开，端详着正在表演的林嘉。
　　林嘉：“进入大学校园的第一天，一切都是新的。”
　　程一面无表情，心中吐槽：好尬。
　　林嘉：“不知道大学的我会有怎样的际遇，无论如何，都加油吧！”
　　程一不忍直视地移开了视线，继续低头看剧本。
　　“林嘉，你没找到感觉。”导演终于叫停，脸色隐黑。
　　NG了几次，张导别过脸不忍再看，摄像察言观色，暂停了拍摄。
　　“你这个指甲挺不错。”张导忽然看见了程一涂成车厘子色的指甲，夸赞道。
　　“是呢导演，我想叶音是恶毒女配，身上也要有点恶毒女配的特色才行。”程一笑着说。
　　“不错。”张导转过脸，再看向林嘉的时候已经黑云密布，“林嘉，再看你，你有好好钻研过角色吗？”
　　林嘉的经纪人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张导，实在抱歉，我们嘉嘉大概是第一天拍摄还没有进入状态，不如先拍对手戏吧，有人对戏，嘉嘉也能更快入戏些。”
　　“专业演员，入戏还要靠别人！行了，快着点吧，都一小时了。”张导不满，但他很在乎时间与经费，还是同意了，点了点旁边的程一：“你过去，开拍第 二集第一幕。”
　　林嘉的经纪人脸色微变，她本来想让张导先拍男女主初遇的戏，有经验丰富的男演员带着，嘉嘉会更快入戏，谁知道张导指了程一。
　　一个靠姐姐才能进圈的新人有什么经验和演技可言，这戏怕不是要越拍越烂！
　　她来不及制止，程一已经悠悠然站起来，说了声“好”，将剧本放在一边，理了理衣服和头发，走到林嘉面前。
　　这一场戏是女主路上不小心撞到恶毒女配，身上的拉链把女配的包包刮花了，于是女配很气愤，一定要让女主赔一个包。
　　“啊，对不起！”林嘉撞上程一的肩膀。
　　程一站定，秀眉微蹙，眼神居高临下，检查自己的包包，上面一道刺目的痕迹让她一下子万分生气。
　　还好化妆师的技术不差，把程一清秀的脸也改造成了恶毒女配的样子。
　　“你没长眼睛？”红唇轻吐，程一皱着眉，冰冷地开口。
　　“对不起......”林嘉隐隐觉得程一是有演技的，居然带她找到了感觉，完全变成了受气女主，嗫嚅着说。
　　“对不起就完了？”程一斜睨着她，眉目张扬的样子，“赔吧。”
　　程一这几天在家狂刷剧本，早就入戏了，一颦一笑活脱脱就是那个恶毒女配叶音，张导很满意，露出微笑，看向程一的眼神也微微变了内容。
　　“可是，我赔不起......”林嘉头埋得更低，泪花涌上来。
　　“是吗？”程一抱臂，站在原地笑得冷淡，语气却妩媚上挑，带着危险气息，“小姐姐叫什么名字，介意我去你寝室或者班级闹一闹么？”
　　程一扮演的叶音穿着白衬衫黑皮裙，黑色的包包闪着哑光，涂了车厘子色的指甲在包包被划过的痕迹上轻抚一遍，看向林嘉的神色倨傲轻狂，离开了。
　　“卡！”张导抬手，刚刚阴云密布的脸这才疏散了些许。
　　林嘉的经纪人倒好一杯水，急着上去递给她：“嘉嘉，渴了吧，喝水。”
　　程一黑线，刚刚林嘉的台词超过十句了么？
　　她走回佳姐旁边，坐在椅子上休息，小羽颇为兴高采烈，说着：“程一老师，想不到您演技这么好！”
　　林嘉刚刚咽下一口水，听了这话，脸色冷了冷。
　　她的经纪人递来一瓶防晒喷雾，安慰道：“没事的，你只是拍第一场有点不习惯。”
　　工作人员们互相递了个眼神，谁都看得出来刚刚程一的表现有多好，作为一个新人居然把林嘉都带进了状态。
　　不是说程一靠姐姐才能进圈出道吗，原来她演技其实很不错？
　　再看程一那张因为化妆才能显得明艳点的脸蛋，他们又心照不宣地想，没有颜值就没有敲门砖，果然还是要靠姐姐。
　　程一不知道工作人员已经在她身后交换了无数个眼神，她也不在乎，镇定地喝了点水，看着下一场的剧本。
　　第 三集第六幕，新生欢迎晚会。程一扮演的叶音加入校舞蹈队，排练了一支舞蹈，大受赞扬，舞蹈结束后，她却故意将自己的日常服饰藏起来，装作找不到了的样子，然后指责女主看管后台不认真，害她丢了衣服。
　　佳姐看了看剧本，提醒道：“等下有几个镜头是拍你跳舞的，你不会没关系，跟着群演学学动作就行。”
　　她不会没关系？
　　前世是舞蹈演员兼舞蹈老师的程一笑了笑，从善如流地答应：“好。”
　　佳姐：......怎么感觉程一刚刚眼睛都在闪光？
　　“演员就位！”导演指挥道。
　　大幕拉开，叶音是舞蹈的领队，程一进入角色，本以为舞蹈会很简单，毕竟原主程一并不会跳舞，出于照顾她的缘故，剧组不会安排太高难度的舞蹈，更何况她演配角，这一幕戏份并不多，按理来讲，用简单的舞蹈动作，摄影给两个镜头就结束才是对的。
　　但是当群演流利华美的舞蹈动作旋转时，程一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不对劲。
　　这些群舞的动作，绝对不是没有舞蹈基础的原主程一可以简简单单跟上的。
　　程明珠不仅为她换了恶毒女配的角色，这个角色还需要表演难度很大的舞蹈，在场的导演和经纪人应该清楚她的情况，却没有一个人主动提出用替身。
　　这是算准了要让程一在大庭广众下承认自己并不会跳舞，不得已主动启用替身，更坐实了自己要颜值没颜值，要本事没本事，进圈全靠姐姐帮助。
　　程一在心里笑了笑，看着群演的舞蹈步子，红色丝绒舞裙柔软地覆在身上，腰部与肩部微微紧贴的感觉反而给了她挺胸抬头的助力。
　　“好了，开拍！”张导一声令下。
　　程一绽开前世在聚光灯下跳舞时弧度完美的微笑，春目含水一般晶莹发亮，肢体伸展开时就变得柔软大方，腰肢在舞动时竟如同细柳一般袅袅婷婷，红色丝绒舞裙和玛丽珍鞋为她的柔美平添妩媚亮色。
　　她很快就跟上了群舞的步子，红裙遮不住舞蹈时线条柔美的脊背和美好的蝴蝶骨，柔美的发丝也在舞台灯光下散发着绸缎一般的光泽。
　　动作美好得能让人忽略她并不算绝美的面容。
　　在场的人无不看呆，连悠扬的音乐声也如同远在天边。
　　“红气值+1，当前红气值：2”
　　随着这行字在脑海中闪过，程一嘴角笑容更浓。
　　作者有话要说：
　　程一：呵，程门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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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04
　　学校礼堂外，一个西装革履的清冷男人走过，走路间，黑西装袖口的钻石扣闪着凌冽的光。听见里面的音乐声，他顿了顿，偏过头，从半开着的大门，看见台上明艳的红裙女人。
　　身旁同样穿黑西装的助理向来察言观色，走上前，解释道：“陆总，这是陆氏投资的《恰好遇见你》的拍摄团队。”
　　陆淮期点点头，想起来前段时间助理沈秦确实递上来过这部剧的立项。
　　见自家总裁还是看着台上的女人，而身后跟着的老板们都面面相觑的疑惑样子，沈秦大为震惊，看了看台上的女人，小心翼翼地说：“这好像是――程明珠的妹妹？”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光彩夺目了？
　　陆淮期平静的脸上没有波澜：“走吧。”
　　一行人离开。
　　佳姐看着台上舞动的身影，十分讶异：程一什么时候学会跳舞的？
　　她掏出手机给程明珠发了一条消息。
　　张导愣了愣，这才回过神来喊“卡”。当时程明珠的团队来找他，他答应了，却没对程一抱太大的期望，却没想到，这程一是个实力派啊？
　　一看旁边的摄影也愣愣地出神，摄影机还在运转，张导横跨一步拍了他的脑门，骂道：“还看，音乐结束了都！”
　　音乐停止，众人看着程一停下舞步，是他们眼花了吗，怎么感觉程一跳完舞后面颊嫣红的样子好像更美了点？
　　程一轻笑，这是红气养人系统起作用了。
　　“好，大家进后台。”导演拿起小喇叭。
　　程一点点头，演员移至礼堂后台。林嘉也刚刚从程一的动人一舞中回过神，咬了咬好看的唇，跟着进入后台。
　　接下来的一场戏是后台更衣室里的冲突。
　　程一微微闭眼稍作休息，睁开眼睛时，神色气韵就变成了叶音。她倨傲地看着林嘉扮演的鹿早，红唇微扬：“又是你。上次弄坏我的包，这次弄丢我的衣服？”
　　林嘉：“......啊。”
　　工作人员们集体灵魂出窍状态：这入戏也太快了吧？
　　-
　　终于结束一天的拍摄，程一也累了，坐在椅子上接过佳姐递来的苏打水喝。
　　“程一，你什么时候学会跳舞的？”佳姐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状若无心地问。
　　“不是佳姐你让我跟着群舞跳吗，所以我学会了啊。”程一合上瓶盖，将苏打水递回去，一派天真无邪。
　　“……”佳姐不傻，刚刚那段舞，没有十几年的舞蹈功底绝对跟不下来。
　　佳姐打开手机，程明珠简单回复：“那很好啊，我就说我妹妹很厉害”。
　　可是佳姐总觉得，程明珠不像这句话表面上那么平和。
　　“我姐姐说什么？”程一冷不丁发问。她刚刚扫到了佳姐的手机屏幕。
　　“程明珠小姐说你很厉害。”佳姐吓了一跳，赶紧熄了屏，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
　　程一淡淡扫了一眼佳姐灭下去的手机屏，拿起小包包起身：“走吧。”
　　她大概已经知道，自家经纪人并不是向着自己的，姐姐程明珠，不知为何，也对自己颇有防备。
　　这剧情和原书不同的BUG也太多了点。
　　还是说，炮灰程一的视角，本来就不一样么？
　　程一坐在保姆车上，有些疲惫地微阖着眼，手机铃声响起，是程明珠。
　　有些诧异，程一接起视频。
　　程明珠的脸庞在前置镜头里依然绝美动人，但离舞台上的样子还是差了一些。自拍反而没有他拍漂亮，顶级的美人总有这种苦恼。
　　“一一，第一天拍戏，感觉怎么样？”程明珠的声音柔柔和和的。
　　“还不错。”程一淡淡道，在她感觉到程明珠对自己无端的防备后，便也冷了起来。
　　“佳姐都告诉我了，一一，你的演技很好，相信你可以越来越红的。”程明珠微笑着鼓励道。
　　“嗯，谢谢姐姐。”程一含笑着看了看红气值进度条，她现在有2点红气值，让她的容貌稍微变美了一些。
　　保姆车停在酒店门口，程一往窗外看了看，天色已经渐黑，于是简短地和程明珠道别，挂掉了电话。
　　她一边进浴室泡澡，一边梳理了这些天剧情与原书的种种出入，程一越发觉得不对。可是各种事情千头万绪，她理不清出入产生的源头在哪里。
　　她只是渐渐明白，程明珠不像原书里写的那样，是天仙一样温婉善良的女人，因为她对自己产生了无端的敌意和防备，甚至联系好了经纪人与剧组，使各种绊子，想要她演艺之路走不下去。
　　一个猜测跳入她的脑海中：
　　如果说程明珠让她去接恶毒女配、演跳舞的戏，都是防备与捉弄，那么再往前看，程明珠为自己找的这个剧组，会不会也有什么坑？
　　程一不禁皱了眉。
　　却忽然听见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程一老师，在吗？”
　　程一眉蹙得更紧。
　　她的手机被放在浴室外面，只好从温暖的水中起身，擦干净身上滚落的水珠，裹了浴巾透过猫眼看了看外面。
　　张导站在门口，戴着帽子，帽檐压得低低的，他又敲了敲门。
　　程一打开门边的对讲机，问道：“张导，什么事？”
　　“是这样的，程一，你今天表现很不错，给你加了一场戏。”张导在门外说，“让我进来？我和你细说。”
　　程一将浴巾裹得更紧了点，忍下一阵恶心。
　　“稍等。”程一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让张导又想起白天舞台上的妩媚，不禁想入非非起来。
　　“你在哪？”程一迅速打开手机给佳姐敲字。
　　“在便利店买东西吃，什么事呀？”佳姐回复得倒快。
　　“张导在我房间门口。”程一简短地说。
　　“哦，张导说要给你加戏来着，我已经答应了。”佳姐回复，也不知道是真无辜还是装无辜。
　　程一皱眉，恶心的感觉又上来了。
　　“开门呀。”猫眼里的导演左右看了看，语气冷峻了点，“我在外面不好看。”
　　“深更半夜去女艺人房间，确实不好看。”程一说着，纤纤手指迅速将门上防盗链挂上，又把小沙发挪过来，顶在门上，“加戏找我经纪人，张导拜拜。”
　　“程一你！”导演被激怒，“别忘了你这个机会是程明珠给你争取来的，我这是在帮你快点火起来！不要不识好歹！”
　　见张导像牛皮糖一样不依不饶，程一面色如霜，对着对讲机说：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作者有话要说：
　　宁贵人：你的好日子在后头.jpg


第5章 005
　　张导在外面骂骂咧咧了一会儿，才抬脚离开。
　　走廊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程一站在门前，全身的冷意才一点点冒上来，空调吹在她露出的手臂上，窜起一片鸡皮疙瘩。
　　张导这么一闹，声音不小。可是走廊里这么多房间，没人帮忙，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要么是大家都习惯隔岸观火，要么是……
　　她的房间和其他人的不在一起。
　　看刚刚张导肆无忌惮的样子，程一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这不是一时起意，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
　　“程一，是我，开门。”佳姐的声音响起，程一从猫眼确认了她身边没有别人，这才开了门。
　　要不是因为佳姐的行李都还在房间里，程一真的很想让她去别处睡。
　　“你刚洗完澡啊？”佳姐走进，坐在刚刚顶过门的沙发上，看了看围着浴巾的程一，惊讶地说道，“怪不得你不给张导开门，回头我和他解释下。”
　　“行吧。”程一白了她一眼，换了睡衣，半倚在北北的北北的床上玩手机。
　　“明天程明珠小姐要来探你的班。”佳姐说。
　　程一不言语，看着自己涂了车厘子红的美丽指甲。
　　-
　　程明珠上午九点姗姗来迟，戴着墨镜遮住巴掌大的小脸，光滑乌发披散着，穿白色抹胸长裙，露出美丽的肩颈线条。
　　“程明珠小姐，您坐！今天程一老师的戏还没开拍呢。”工作人员看见她，赶紧搬了椅子放在程一旁边，又请她坐下。
　　看了看不由分说放在自己身边的椅子和径直走过来的程明珠，程一心里叹了一口气。
　　并不是很想让她坐过来呢。
　　程明珠摘了墨镜，露出白水仙一般的面容，没有急着坐下，而是亲切地对大家说：“承蒙大家照顾了，程一是我妹妹，这是她拍的第 一部戏，难免有不周到、不熟练的，还请大家多多担待了。这是一点小心意，大家不要客气。”
　　程一不动声色，心里明白程明珠这番话更是坐实了自己要靠姐姐才能进圈。
　　周围工作人员神色各异，看向程一的眼神也多了点了然。
　　程明珠说罢，美丽的手微微一扬，便有助手扛进来一箱箱的气泡水饮料。
　　工作人员们看到气泡水，纷纷喜笑颜开，个个都因为准备工作而累得嗓子冒烟了，程明珠的气泡水来得正是时候。
　　佳姐挑了一瓶蜜桃味的，递给程一，小羽在一边看着，心直口快地说：“佳姐您忘啦，程一老师不爱喝饮料的。”
　　佳姐伸出的手一顿，笑道：“姐姐送的嘛，喝一点？”
　　颇有点像过年时不认识的亲戚非要劝你吃不爱吃的菜。
　　这两天剧组里也买过解暑饮品分发，但是程一保持着前世作为舞蹈演员不喝饮料、不吃零食的习惯。没想到小羽细心，居然记住了。
　　张导看了程一一眼，目光带着狠，很快藏起来，笑着说：“程一很努力，演技很好的！等下就是程一的戏了，程明珠小姐可以看看。”
　　“多谢张导，但遗憾的是今天怕没机会了，程明珠小姐等下还有一集综艺需要拍。”助手看了一眼时间，婉拒道。
　　“那我先走了，一一你加油！”程明珠笑眯眯的，离开了。
　　“好，那我们开拍吧。程一过来。”张导也不多说，回到摄像机前坐下，指挥程一去镜头前站定。
　　这场戏是叶音私藏衣服又诬陷鹿早的后续，摄像头拍到了叶音的行为，真相水落石出，学生会长大发雷霆。
　　程一入戏很快，穿着大领口的宽松白T，遮住大腿根，表面楚楚可怜的样子，内心仍有不服。
　　林嘉站在一旁，眼角含着泪。
　　“卡。”大家屏息看着剧情的发展，张导却叫停，众人不解地看过来，只见张导指了指程一：“程一，你现在犯错被抓了，外表更温顺一点。”
　　程一顺着张导的话调整了表情，张导却还是不满意：“干什么呢？太温顺了，你要记住你是恶毒女配叶音啊。”
　　“……”程一暗暗咬了牙，她知道，张导在报复昨晚的难堪。
　　“不对不对，怎么回事！昨天不是演的很好吗？今天怎么这个鬼样子？”张导恶狠狠地将手中的剧本扔过去，砸在程一的脚边。
　　张导怎么就生气了？大家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抱歉，张导。”程一先咽下这口恶气，在剧组，她没法任性，否则就是激化矛盾，拖慢全组的进度，“要不我们先拍下一场？”
　　小羽说道：“下一场是叶音最后的戏份了，被强大起来的女主鹿早扇了耳光。”她顿了顿，直觉扇耳光这戏不好，解围道：“要不，咱们还是先拍后台这段吧？”
　　“不了，就拍扇耳光这段吧。”张导点点头，“先休息，道具组准备。”
　　程一咬牙。扇耳光啊，她完全可以想象出是什么在等着自己。
　　佳姐去请化妆师来补妆，前脚刚走，小羽就凑过来，低声问程一：“老师，昨天晚上，张导是不是去您的房间找您了？”
　　程一心里一激，看过去。
　　小羽立刻摆手，着急道：“昨晚我爬楼梯锻炼，走到四楼的时候，好像看到张导去电梯间了。四楼只有老师您的房间，其他人的房间都在三楼。”
　　果然如此。程一略微沉吟，点头。
　　“张导之前确实有过这样的事情……也怪我，昨天没提醒您，”小羽磕磕绊绊地暗示着，“还好您没开门，只是，拍戏要委屈您了。”
　　“没事。”剧组里难得有人关心自己，程一心里也微暖。
　　“老师，佳姐是辰耀的吧？”小羽突然发问。
　　程一点点头，她跟着程明珠都签了辰耀传媒，佳姐是程明珠帮忙找的经纪人。
　　“好的，”小羽在自己包包里翻找着什么，但远远看见佳姐带着化妆师回来，于是她收回动作，自觉地让开，匆忙对程一说了一句：“老师，有机会再说。”
　　-
　　补好妆，演员就位。
　　强大后的女主鹿早衣着和妆容也变了，林嘉说着台词：“现在才道歉？晚了。”
　　说着，一巴掌就落下来。
　　借位巧妙，程一扭头，好看的手指捂住左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卡。”果不其然，张导怎么会让程一那么快就过，挑剔道，“叶音被打的时候，头发要抓乱一点。再来。”
　　林嘉又打下一巴掌，这次，程一扭头的幅度更大，脸庞乌发凌乱。
　　“卡。”张导说，“头发糊住脸了，再来。”
　　程一咬了咬牙，再次演过。
　　“卡。”还是被叫停，张导不客气地说，“表情不对，是不是要真动手，你才能演出感觉？”
　　程一顿了顿，冰冷的目光直视着张导，后者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小羽已经知道原委，第一个求情：“张导，算了吧。”
　　工作人员也纷纷从愕然中回过神来，又想起刚刚程明珠送的气泡水，也为妹妹程一求情：“对呀，算了吧。”
　　“不行。林嘉，你打就是了。”张导冷冰冰的。
　　大家都知道张导较起真来谁都拦不住，纷纷关切地看向程一。
　　“程一老师，您跟张导道个歉吧！”有人看出不对，劝道。
　　“道歉？”程一冷笑道，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定定地看向林嘉，“林嘉，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女鹅是不可能挨打的，只有她打别人的份。


第6章 006
　　挨打是不可能的，但总要装出点样子才行。
　　林嘉平常虽然跋扈张扬了点，但都是猫咪伸爪子一样的玩闹，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她站在原地，却为刚刚程一看向她时目光里冰冷的光慑住。
　　在场的人都震住。
　　“不怪你，打吧。”程一对她笑了笑，开解道。
　　林嘉闭了眼，轻声说：“对不起了，咱们争取一次过。”
　　巴掌落下，离程一的脸还差几毫米距离时，程一就像是真的被扇到巴掌一样飞快地扭开脸。虽然没有声音，但是程一的反应太真实，大家都以为她是真的被扇耳光了。
　　林嘉只愣了一瞬间，没有触感，她也在怀疑自己打到了没有，但是程一的反应太真实。
　　千钧一发之际，她意识到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不能再NG，于是冷冷地念着台词，程一转过脸去时就屏住呼吸，这是她逼出眼泪的小方法。再次看向林嘉时，眼中已经是晶莹一片，真的像是被打了一样。
　　在场人都屏住呼吸，程一旋即念完台词。
　　她要做的，就是让大家以为，她已经被扇了耳光。
　　这样，舆论就会站在她这边。
　　张导疑惑地问：“打了吗？林嘉？”
　　林嘉镇定：“打到了。”
　　在场的工作人员，尽管有人看清了那巴掌明明没有打到脸上，却也力挺程一，纷纷应和道：“打了打了”“导演你看，程一老师的脸都被打红了啊”“是的是的，拍下一段吧！”
　　张导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红了吗？哪里红了，他怎么没看出来。
　　程一丢给张导一个眼神：满意了吗？
　　这个眼神让张导怵了一瞬间，却又被激怒了，喝着：“程一，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清俊却冰冷的声音响起，听到人耳朵里，只觉得下午的阳光也一瞬间被冻成了冰碴子。
　　程一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容貌堪称丰神俊逸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黑色手工衬衫上钉着钻石扣，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
　　“陆总？”在场的人都讶异，张导的脸则忽然变苍白。
　　程一顾不得这么多，因为，这男人向她一步步走了过来。
　　陆总。
　　程一定定地看着面前走来的男人，已经从周围人恭恭敬敬的称呼里辨别了他的身份：
　　程明珠的未婚夫，陆淮期。
　　再看他身边跟着的面容清俊的助理，正是订婚现场致辞的那个人。
　　“陆总，您怎么过来了？”张导见尊贵凌冽如同天神的男人走近，赔笑着说。
　　他的话被无视，尴尬地散入空气中。
　　陆淮期在程一面前站定，他很高，程一穿着恶毒女配的高跟鞋，头顶也只堪堪到他的下巴处。陆淮期的面容俊朗无比，雕刻一般的轮廓，目光深邃关切，穿着的黑色衬衫细看有简单暗纹，更平添奢华贵气。
　　他低头，关切道：“程小姐没事吧？”
　　张导也赶紧小跑过来，额头上竟挂了汗：“是的是的，我请组里的医生给程一老师看看，可千万别出什么问题。”
　　他招呼着一旁的助手：“小王，快去请医生。”
　　陆淮期冷峻地不发一言。
　　助理沈秦上前，面带微笑，桃花眼水润润的，说出来的话却阴阳怪气：“张导若平常也这么关心演员，又何愁在圈内的名声上不去呢？”
　　“是是，”张导听到这话，脸庞涨红又点头哈腰，“沈助说得对，今天确实是我的错。”
　　程一笑道：“张导说什么呢，我和您一样，都想着能拍出最好效果，您是在帮我快点火起来嘛。”
　　见她重新提起昨天自己在门外一时气急说过的话，张导背后冷汗涔涔，打圆场道：“是我莽撞了。实在对不起，程一老师。”
　　程一不再说话，冷冷清清的面容，看在张导眼里，越来越心惊。
　　林嘉也主动过来说：“真的很抱歉。”
　　程一在刚刚听到林嘉说那句“争取一次过”之后，就明白这个女孩本质不坏，欺负人也像小猫挠人一样，于是笑笑，很真诚地说：“没关系了。”
　　“张导，《恰好遇见你》这部剧投资不少，时间短，没那么多精力和经费让您胡闹。”助理沈秦在一边提醒道，又转而看向佳姐，语气凉凉的，“还有经纪人，如果连自己的艺人都保护不了，怎么继续在圈里深耕？”
　　佳姐也低头，保证道：“下次不会了。”
　　“演艺传媒是陆氏集团正在大力拓展的业务，此类事件，我不希望再看到下一次。”陆淮期还有会议，没空在这里耽误，淡淡地警告了一句，转身欲离开。
　　小羽机灵地跟了上去，和沈秦说了几句话，随后目送车子离开。
　　车内。
　　“刚刚工作人员说的是真的么。”陆淮期皱眉，问。
　　“张导在圈内风评不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很喜欢刚出道的年轻女艺人。”沈秦将“喜欢”两个字咬得很重。
　　“知道了。”陆淮期淡淡道，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陆淮期刚走，程一便感觉周围氛围松弛很多，大家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多了敬佩。
　　众人心里想的莫不是“程一后台可真硬，除了姐姐，还有姐夫撑腰。”
　　小羽却心有余悸，心想，还好陆总来得及时，否则程一老师恐怕要再被扇几个耳光。
　　程一坐在长椅上喝水，张导跑来，毕恭毕敬：“程一老师，您休息好了就说一声，咱们开拍。”
　　“刚刚沈助理说了咱们剧组投资大、时间紧呢，您确定要休息？”程一放下水杯，瞥了他一眼，“来，开拍吧。”
　　众人闻言，纷纷站定准备，好像程一才是真正的导演。
　　这才是惯会见风使舵的，程一淡淡地扫视了一下片场，嘴唇微微勾起：“好，来吧。”
　　张导表面赔笑，暗地里却咬了牙，短短几分钟，他和程一的地位就逆转了！
　　好巧不巧，程明珠还发来了一条消息：“张导，程一今天怎么样？”
　　张导气得要命，本来就是程明珠让自己好好“关照”程一，这下好了，不仅没让她吃到苦头，程一的地位在剧组反而更稳固了。
　　他收了手机，不太想理这个添麻烦的女人。
　　程明珠许久没等到张导的回复，心里有些没底，便去问佳姐。
　　佳姐看到了，却一时不敢回复。她刚刚被沈助理点名批评不关心艺人，现在只好做出任劳任怨的经纪人样子。现在程一在演戏，她哪里敢偷偷摸摸玩手机回消息。
　　程明珠握着手机，心中有些惊疑。
　　作者有话要说：
　　佳姐：今夜我无法为你通风报信，因为我是一只被boss盯上的社畜。


第7章 007
　　程一拍完当天的戏，浑身疲惫，回去快速冲了澡，就窝在干净柔软的北北的北北的床上玩手机。
　　“累了吧？来，肩颈按摩器。”佳姐翻了翻包，从里面掏出一个镶了滚珠的U形枕。
　　“佳姐，”程一接过来，目光幽幽，“你终于知道关怀你家的小艺人了。”
　　佳姐有些尴尬，见程一阖上眼睛休息，赶紧掏出手机给程明珠回消息：“程明珠小姐，今天陆总来拍摄现场了，还为程一出头。”
　　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回复，佳姐随便翻着微博，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
　　张导回到房间就气得摔了剧本，差点砸到旁边的摄影机。
　　小王赶紧把摄影机挪了地方，劝道：“导演，别生气，反正程一的戏就快拍完了！”
　　“这程明珠之前让我好好‘关照’她妹妹，怎么今天陆总会为她出头？”张导愤愤地说，“他们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我夹在中间怎么做人？”
　　小王眼珠一转，猜测道：“陆家和程家是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吧，我看陆总也不是那种会宠太太的，很有原则，怕不会看星路投资的剧有什么差错吧。”
　　“行了，赶紧把程一这尊大佛送走吧！”张导烦躁地摆了摆手，“程明珠那女人也是，净添麻烦事，要不是想卖一个人情，我才不会管她的破事......”
　　张导坐在床边，打开手机里的搞笑短视频看了一会儿，嘻嘻哈哈的声音响了半天，他心情才好一点，正准备收拾衣服去洗澡，却听见轻轻的敲门声。
　　这敲门声让他又想起被程一拒之门外的晚上，不免心情烦躁，带着怒气拉开了门：“大晚上的，谁――”
　　话未说完，却僵住了。
　　“张导，又见面了，晚上好。”门外，沈秦的桃花眼还是微微带笑，语气悠然地打着招呼，仿佛接下来的指示都是亲切的寒暄。
　　-
　　程一今天来到剧组，发现周围人都在窃窃私语。
　　再看导演椅，穿着导演专属马甲的换了一个人。
　　“怎么回事？”程一蹙眉。
　　小羽凑过来，低声说：“昨晚陆总换了导演，他知道张导晚上去您房间的事了。”
　　“活该。”程一冷冷淡淡，起身进了化妆间。
　　重新拍昨天后台那段戏，众人已经在后台站定等候。
　　新导演姓李，戴着眼镜，显得颇严肃的样子，有些白发，但也梳得一丝不苟。
　　“大家好，以后我就是《恰好遇见你》的导演，我对这部戏的了解不如原导演那么深入，毕竟昨天才拿到剧本，所以，在场的各位都是我的老师。”李导很谦逊，简要地说了开场白，“好了，大家开始吧。”
　　小羽注意到，程一表演的时候，李导的眼睛频频发亮，带着赞扬。
　　果然，这场戏拍完，李导皱着眉头翻了翻剩下的剧本，和旁边的编剧讨论了几句，大手一挥：“演叶音的那位演员。”
　　程一笑意盈盈：“李导。”
　　“你演的很好，很用心，有些动作是你即兴添加的吧？很不错。”李导看了看编剧，笑道，“我们商量着给你加戏，本来今天是你最后一场了对吧？先别急着走。”
　　“好的，谢谢导演。”程一很惊喜。
　　同样是加戏，李导就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她又在心里唾弃了一遍色眯眯的张导。
　　原先准备好的杀青宴也用不上了，大家聚在一起吃了顿饭，便各自回到房间。
　　“快看，程明珠小姐的综艺！”
　　听见佳姐这样说，程一也抬眼看了看。
　　这是一档旅游综艺，艺人们结伴去各地体验闯关。
　　程明珠一直走仙气挂，这一期里白衣白裙，站在金黄沙滩和蔚蓝大海之间，就是一幅画。她很知道如何搭配，阳光下的白裙发着光，将她的气色衬得更好。
　　程一看着看着，便敏锐地觉察到，程明珠在这期综艺里的形象似乎太矫揉造作了些。
　　别的艺人准备生火做饭，捡木柴、捕鱼，忙得不亦乐乎，她主动揽了较为轻松的开椰子的活，可是做着做着也嫌累。
　　别的艺人都在太阳下面工作，她怕晒黑，一个人在树荫下乘凉。
　　综艺里的男艺人们都体谅她是女孩，愿意迁就她，她更是心安理得地休息。
　　程一看了一眼微博，果然，这档综艺的超话里，很多人在说程明珠不出力，很自私。
　　“现在的观众真是无聊，”佳姐评价道，“程明珠是女孩，又是大小姐，本来就做不得这些吃苦受累的活，观众们太挑剔了。”她翻了翻，又气愤道：“还有男艺人的女友粉，说程明珠勾引自家哥哥，开玩笑，程明珠小姐还需要勾引？”
　　程一默默翻了个白眼。
　　佳姐自找没趣，决定闭嘴。
　　-
　　新上任的李导很喜欢程一的表演，程一也不负他望，加的几场戏都细细揣摩，认真表演，引得李导更加赞扬。
　　李导认为恶毒女配叶音的角色可以改动得颇为鲜活，避免了脸谱化，也给了程一更多的表现机会。
　　在叶音最后一场的拍摄过程中，程一和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很不舍。
　　程一念完最后一句台词，角色拖着行李箱离开，镜头适时打在她的脸庞上，流出的一滴泪被她拂掉，原本车厘子色的指甲已经变成了干干净净的裸粉，闪着温婉的光。
　　这一幕，叶音和鹿早和解。在程一心里，也是她第 一部戏的终结。
　　“卡！”随着导演一声令下的，还有炸出的亮片和飘带，“砰”地一声，纷纷扬扬的亮片落在程一头上。
　　“恭喜程一老师杀青！”小羽手里拿着礼花炮，欢呼着。
　　林嘉则跑去角落里，拿了小熊玩偶来。
　　程一擦掉了落在头发上的亮片和飘带，这才从结尾镜头里的伤感中回过神来。心情一下子轻松许多，接过林嘉的小熊玩偶：“谢谢嘉嘉。”
　　“住口，嘉嘉是你能叫的吗！”林嘉听到这个称呼，面色有些羞赧，颇傲娇地嗔道。
　　“来来来，吃蛋糕喽！”小羽招呼着几个工作人员把准备好的蛋糕推过来。
　　只见那蛋糕上插着一根淡紫色的蜡烛。
　　“插一根蜡烛，一是符合你的名字，二也是庆祝你第 一部戏圆满结束。”张导走过来，眼睛在镜片后笑眯眯的，“程一，你对角色的理解非常透彻，而且你很努力，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是起源，祝你的演艺之路有一个绝妙的开头。”
　　“谢谢导演！”程一笑得眉眼弯弯，这段时间，她确实在演戏中找到了乐趣。
　　“演艺圈，实力很重要，”李导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鼓励，“虽然现在圈里看颜值的风气太盛，但我相信，有实力的人永不会被埋没。好了，吃蛋糕吧！”
　　程一拿到属于她的一块，先把上面的奶油全部剔除，最后干脆挑着蛋糕中间的果粒吃。
　　“老师不爱吃蛋糕，来尝尝海盐饼干吗？”小羽招呼她过去，眼里闪着一丝狡黠的光。
　　程一记得前几天小羽想给她看什么东西，但是被回来的佳姐打断了。
　　两人走到一边，小羽从随身带着的小包包里掏出名片。名片质感很好，背景印刷着蓝色和紫色的光点，缠绕汇聚着，其上写着字：
　　“肖羽，星路传媒经纪部”
　　作者有话要说：
　　程一：希望这一课让你记住，得罪谁都不要得罪boss金主爸爸。


第8章 008
　　“程一老师，我是星路传媒的新员工，是经纪部的，目前主要是跟剧组学习，以后可能会去做经纪人。”小羽开门见山，“星路传媒是陆氏旗下新建立的传媒公司，有很棒的经纪服务，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帮忙介绍。”
　　“所以你是来挖墙脚的呀？”程一明白了，笑着说。
　　“毕竟这几天在剧组，我觉得佳姐的能力恐怕不能很好地辅助您。”小羽谈工作的时候颇为一本正经，又很有条理，似乎从她一人身上，就可以看到星路传媒团队的专业度。
　　“好，我考虑一下。”程一点点头，巧笑倩兮的样子显得狡黠，倒让小羽更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程一身上的锋芒。
　　-
　　“小姐，请上车。”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彬彬有礼地在车前微微鞠躬。
　　“佳姐，你先回去吧。”程一点点头，回头对佳姐说。
　　刚刚她收到了程明珠的消息，为了庆祝她第 一部剧杀青，程宅会进行一个简单的家庭晚宴。
　　程一在车上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信息流一段接着一段，她刷到了《恰好遇见你》的官宣照，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主角林嘉吸走，她作为配角，照片排在九宫格的边缘，没有引起什么水花。把评论翻到底，只有零星几个人讨论她是不是程明珠的妹妹。
　　红气值进度条已经很多天没有动了，大概是这几条评论为她带来的红气值不够加一的。
　　主城区的红灯很长，司机习惯性地打开X音短视频，这才想起二小姐还在后座坐着，心虚地瞥了一眼程一，正好看见程一的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
　　他手里的手机。
　　“……”司机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息屏。
　　程一却忽然有了大胆的想法。
　　既然是红气值，那岂不是可以靠抢热评来积累？
　　于是，她也在自己手机里下载了一个短视频APP，飞快地刷过去，纤细灵动的手指在屏幕上翻飞着。
　　别人发夏日迷惑图鉴，她评论“今天的太阳比甄衷隈蠢す前小产那天还要大。”
　　别人发体育差生视频，她评论“您好，请问这种状况持续多久了？”
　　别人发热舞小姐姐，有人评论：“你太胖”，她怼回去：“就你轻，你连人带盒一共五斤。”
　　APP的热度很大，短短开车的半小时路途，她的这些热评就积累了几百个赞。
　　可是红气值却并没有增加。
　　程一叹了一口气，看来系统完全不允许作弊，这红气值，恐怕只能靠演艺路才能获得了。
　　司机听着身后不时传来的热舞音乐和短视频标志性的魔性笑声，再通过后视镜看看程一脸上高深莫测的表情，担心自己是不是把二小姐带坏了。
　　想着尊贵的程家出了一个天天刷短视频的女儿，司机觉得自己罪过大了。
　　-
　　程一走进程氏公馆的大门，尽管穿书后已经见过几次，但每次都会再次被庄园的美丽、公馆的豪华震撼到。
　　穿戴整齐得体的女佣分列两排，亲切地鞠躬：“二小姐，欢迎回家。”
　　程一走进，已经积累了三点的红气值，再加上她前世作为舞蹈演员十年如一日的体态练习，从大门走进餐厅的这段路，她神色自若，妩媚婀娜，又隐隐带着清丽出尘之感。
　　程父程母和姐姐都已经在桌前坐下。程明珠看见程一走路进来的风姿，眉心几不可查的蹙了蹙。
　　“一一回来了。”程明珠作为多年演员，早已经能做好表情管理，仿佛刚刚的皱眉都是错觉，面前的明明就是一个特别关心妹妹的善良姐姐。
　　“坐吧。”程父微微抬眼，并不算特别热情。
　　穿书过来的这几天，程一早就知道自己是不受宠的女儿。毕竟有姐姐珠玉在前，父母的宠爱都给了她。
　　她不在意，拉开凳子坐下。
　　桌上摆着惠灵顿牛排、烤鸡、清透白葡萄酒、清爽的各色沙拉，以及抹茶甜点。盘盘都是珍馐美味，程一却没什么胃口。
　　“这次拍戏怎么样，顺利吗？”程母问道。
　　原主程一是程父一夜风流后留下的证据，后来亲妈去世了，她被接到程家，才这么多年不受重视。
　　说白了，嫌弃她不是正经的程家女儿。
　　“还不错。”程一简短地答。
　　“程一这次能崭露头角，还是因为咱们明珠，要不是明珠给妹妹介绍了这么好的剧组，你哪里能进娱乐圈啊。”程父说。
　　程一吃着多汁的牛肉，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进组以来换角色、导演夜访、经纪人的不作为……不禁在心里冷淡地笑了笑，外表却乖乖地说：“可不是，多谢姐姐。”
　　她外表乖巧，却又装作不经意一样提起了那个男人：“中途拍摄有点问题，还是陆总出面，帮我解围。对啦，上次的订婚宴没有办成，陆氏有说改动时间吗？”
　　她已经看出来，程明珠和陆淮期的婚姻实属商业联姻，如果有矛盾，程家还是要乖乖让着陆家。
　　果然，听到前半句，程明珠脸色尴尬，而听到后半句，则略略苍白了脸。
　　“杨秘书已经问了很多次，但是最近陆总比较忙。”程父说。
　　“没关系的，爸爸，”程明珠是他们最温暖的小棉袄，开解道，“陆总太忙了，可以理解。爸爸，您不要太担心了。”
　　程一看他们的父女情深，觉得颇无趣，于是低头吃饭。
　　可是心里也在疑惑，好好的订婚宴，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晚上，程一在自己的房间里住。
　　房间里有一盏落地窗，程一悠然端着一杯水，靠在窗帘边看夜色。
　　手机铃声却打破了此刻的宁静，程一走到床前，拿起响个不停的手机：“怎么了？”
　　“程一，你火了！”电话对面是林嘉的声音。
　　“？”程一还以为是自己发在短视频上的评论火了，下意识地去看，这才听见林嘉笑着说：“我给你买了二十万粉丝。”
　　“……”程一无语，说：“过几天预告片要上线，你是怕大家看到我粉丝是四位数？”
　　这四位数还是定妆照宣布的时候涨起来的。
　　“预告片提前了，今晚就会在官博放送。你放心，我买的是VVVIP粉，都是真人，不会被人看出来的。”林嘉笑得阴森，转而又无不担忧地说，“程一，你经纪人行不行啊，今晚预告片就要放出了，她不知道吗？很多人会找到你微博的，她居然就让你顶着四位数的微博粉丝？”
　　程一笑了两句：“你倒说对了。”
　　她拿着手机，走到桌边，从包包里拿出那张卡片。
　　“星路传媒”这四个字，深深地映在她的眼睛里。
　　“行了，你快点发个微博介绍下自己吧，我去蹲官博了。”林嘉说完，匆匆挂掉了电话。
　　程一将微博打开，果不其然多了20w的粉丝，她纤细的手指移到发微博的加号上，想了想，只简单地发了一句“大家好，我是演员程一。”随后配了一张自拍。
　　手机又响，这次是佳姐的电话：“程一，预告片放送提前到今晚了，你准备一下，到时候看看数据。我去给你买点粉丝，哎？你的粉丝数怎么那么多了。”
　　好家伙。程一心想，佳姐的消息比林嘉那边慢了恐怕一两个小时。
　　在瞬息万变、最看热点的娱乐圈，这延误已经足够让一个演员错过最好的时机。
　　她暂时可以容忍程家、姐姐、经纪人对她的防备和不上心，将一些剧组的乌糟事情暂时抛之脑后，可是她无法容忍自己本来应该更灿烂的星途，毁在这样不专业又有异心的人身上。
　　程一握紧那张名片。
　　作者有话要说：
　　程一：手痒痒，想裁人了。


第9章 009
　　“林嘉帮我买了一些。”程一简单地说。
　　“那挺好的！你刚出道，既有程明珠小姐的帮助，又结识了林嘉，以后多和她们走动走动，彼此蹭个热点。”佳姐说。
　　“嗯。”佳姐这话让程一不太舒服，她一贯独立，当然不希望自己的热点都是蹭出来的。看了看表，说：“快到时间了，我先挂掉了。”
　　她慢悠悠地将水杯里的水喝掉，等在《恰好遇见你》的官博，有一搭没一搭地滑动刷新。
　　预告片发出，她看了看，林嘉出演主角，预告片当然最多讲述鹿早的故事。可是，她也很得李导的器重，所以预告片里，叶音也频频闪过，在特效光点加成下，她的面容很美。
　　粉丝评论很快就跟上，她们作为林嘉的粉丝，早早就在官博里等候了。
　　“守护最好的嘉嘉！”
　　“嘉嘉在这部剧里表现也亮眼，期待下周《恰好遇见你》开播！”
　　“嘉嘉最美，不过我注意到，预告片里穿红裙跳舞的女配也很美！”
　　“还真是，这位演员叫程一，是新人演员。”
　　评论里有人注意到她，便随之关注了她的微博。
　　就在这时，林嘉点赞了程一刚刚发的自我介绍。
　　点赞会在首页显示，许多去看林嘉的粉丝就被引流去了程一这边。
　　程一陆陆续续被点了许多赞，直到睡前，她看了一眼手机，点赞五千。闭上眼，“红气值+1，当前红气值：3”的提示十分醒目。
　　-
　　一早醒来，程一睡眼惺忪，去照了照镜子，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又美了一分。
　　皮肤更加白皙，原本有些微的斑点已经完全消失，眼角有了一点上挑的迹象，她凑近想看得更加仔细，意外地发现自己睫毛也长了些。
　　程一暗暗想，红气养人也是从外到内，首先动的是皮肤层，再往后，恐怕就是身体、骨骼、轮廓了。
　　“一一，醒了吗？”门外是程明珠温柔的声音。
　　“姐姐，早上好。”程一去开门，门外的程明珠穿着瑜伽服，露出凹凸有致的身材。程明珠比程一高一些，身上的肉好像都通人性，净挑需要它的地方长，所以她的轮廓是典型的沙漏型，很美。
　　“早，厨师已经做好早饭了，我们――”话没说完，程明珠很敏锐地看出了程一脸部微的变化，她盯着程一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后者一脸无辜地和她对视：“怎么了？”
　　“没事。”程明珠敛下心中的奇怪，笑道，“昨晚睡得不错吗？今天你气色很好呢。”
　　“自己的小房间当然比剧组的酒店舒服呀。”程一轻巧地躲过程明珠的试探，率先下楼，“走啦，吃饭。”
　　餐桌上，清淡的粤式早茶安静地冒着水汽。
　　程一夹起一只白白胖胖的虾饺，在酱碟里滚过一圈，送入口中，左手点开微博，发现点赞又多了一些，还有人评论“发现了宝藏小姐姐。”
　　但是她的红气值却没有再增加。
　　想来也是，点赞数是可以累积的，等她以后火了，第一条微博至少也会被点赞几万次，红气值一直增加，这系统也太简单了。
　　大概系统在事件发生时，会对事件做出评价，一次给出相应的红气值奖励，以后的就不算了。
　　“饭桌上不要玩手机。”程父有些严厉地说。
　　“没事啦，爸爸，一一的新剧昨天发了预告片，她看一看情况也是正常的。”程明珠巧笑倩兮，“对啦，我帮你转发一下。”
　　同样是玩手机，程父对待程明珠的态度就温和很多，还不忘再次敲打程一：“你看看姐姐多为你的演艺路着想！”
　　“嗯嗯。”程一敷衍地哼唧了两句。
　　程一吃叉烧包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红气值+2，当前红气值：5”
　　居然加了两点！
　　“姐姐，你发了什么呀？”程一好奇，拿出手机看。
　　程明珠微博有一千五百万的粉丝，所以带来的红气值比粉丝八百万的林嘉要多。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妹妹程一。”
　　明明可以去掉“妹妹”两个字，她偏不。
　　她是多希望圈里都知道自己是她妹妹啊。
　　虽然她确实带自己入圈，给自己介绍剧组，可是进剧组之后遇到的各种糟心事，桩桩件件都和程明珠跑不了关系。
　　果然，很快就有粉丝在下面评论：
　　“明珠是天使，姐妹进圈会不会变成敌人啊。”
　　“真是亲姐妹？程一长得不如程明珠多了。”
　　“我之前还想看《恰好》呢，现在想想还是算了，靠姐姐才能进圈，恐怕演技也不咋地。”
　　程一往下翻着评论，隐隐有怒气。于是放了筷子：“我吃好了。”
　　程明珠解释：“一一，你不要生气啊，娱乐圈就是这样的。”
　　程父也瞥见了那几条评论，冷哼一声：“明珠当时进圈，全靠自己，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罪，她都自己扛下了。现在有姐姐帮忙，你这点苦还受不住？”
　　程一刚想反驳什么，却见眼前悠悠飘出大字：
　　“红气值-1，当前红气值：4”
　　程一也不想再说什么了，直接离开了餐厅，简直觉得再待在程氏公馆里，自己有一天一定会被这一家人气死。
　　回到房间，她算了算时间，距离第 一集开播还有一周。
　　第 一集里，主角鹿早撞到女配叶音，划坏了叶音的包。她第一幕就会出现，当天的反响也非常重要。
　　不能再让没专业度的经纪人留在自己身边了。
　　想起程明珠和佳姐种种挑衅行为，程一打开抽屉，拿出放在最上面的那张小羽的名片。
　　-
　　上午八点的辰耀大楼，一辆豪车停在门口，引得路人侧目，纷纷猜测是哪位明星来了。
　　“什么？你要解约？”辰耀传媒经纪部的老大听到这个消息，十分震惊。
　　这程一，靠着姐姐进了圈，签了经纪公司，第 一部戏拍完，撒手就走？
　　佳姐有点心虚。
　　“解约……也可以，只是程一小姐您加入我们公司的时间还短，现在解约，需要付一大笔违约金。”经纪部老大也是人精，知道程一此行并不是商量，而是通知，再看佳姐躲闪的目光，心里也清楚，于是松了口。
　　“违约金？”程一纤细的手指滑进包包，摸到了一张薄薄的卡片，略微凹凸的纹路显示着它的性质，触手生温的质感则彰显它的昂贵，这一刻，她很庆幸，程家虽然对她不好，但好歹不缺钱。
　　“违约金多少？支付宝微信银行卡？”程一掏出手机和卡片，一副任君挑选的样子。
　　经纪部老大：“.……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当明星呢？”
　　解了约，程一走出门时都感觉神清气爽。
　　程明珠的消息也发来：“一一，为什么要解约？辰耀不好吗，佳姐也很负责任啊。”
　　程一不想解释那么多，关掉聊天界面，给小羽拨了个电话。
　　面容秀丽的女子戴着墨镜，穿着铅笔裙，气场全开的样子：“我和辰耀佳姐他们解约了。”
　　小羽：“？？”
　　小羽：“我马上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羽：忽然觉得，比起经纪人，我可能更适合做猎头（doge）


第10章 010
　　“初次见面，我叫宋宜。”一张名片递过来，和之前小羽给她的是同一材质，低调中暗含品位。
　　眼前的短发女子，穿简洁小黑裙，剪裁利落干练，背着红色小包，与正红色口红搭配，红黑配的装扮十分亮眼，颇显大女主气质。
　　程一心中略略称道。不说话的时候，衣服是一种语言，一眼就可以看出宋宜的能力和野心。
　　“你好，我是程一。”程一伸手，两人交握。她抬手唤了服务员进来，要了三杯咖啡。
　　“宋宜姐，这位就是想和我们星路签约的程一小姐。”小羽积极介绍着。
　　“没错，因为之前的经纪人不够专业，所以考虑改签一家经纪公司。”程一大大方方地说，“我是演艺圈新人，第一个演的角色只是配角，不过受到导演赏识，加了颇重的戏份。”
　　“《恰好》的叶音，对吗？”咖啡端上，宋宜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说。
　　“宋女士知道？”程一有些惊讶。
　　“嗯，林嘉刚出道的时候，我是她的经纪人。”宋宜微笑着说，“程小姐在预告片里表现很亮眼，我也注意到了您。”
　　“谢谢。”程一真诚地道谢。
　　“我带艺人会比较严格，或者说，”宋宜顿了顿，又接着说，“走上演艺圈的女星，别人看着光鲜，事实上节食、心情低落、没有隐私等问题也一直存在，个中辛苦只有自己知道。不知道程一小姐有没有做好准备。”
　　程一也喝了一口美式黑咖，看的旁边喝拿铁的小羽口中一阵苦涩。
　　看人狠不狠，就看他能不能面不改色地喝下美式咖啡。一直习惯于咖啡加奶加糖的小羽默默想。
　　眼前这两个女人，都是干练职业的样子，说话也很有水准，苦咖啡喝得眉头都不皱一下，小羽看了看自己穿着的牛仔裤帆布鞋，觉得自己成为职业经纪人的路实在漫长极了。
　　“当然有准备，否则我一直在辰耀划水得了，为什么要找您？”程一笑着说，引得对面宋宜也笑了。
　　“那程一小姐，您那么坚定进入演艺圈的原因是什么？”宋宜笑盈盈的，抛下了一个挺难回答的问题。
　　“为了改变命运呀。”程一心中的回答无比清晰。她想起了前世为了给弟弟买房，自己不能自由自在地练舞，只能去做舞蹈老师以求一份稳定的收入。又想起了现在穿书后，程家对自己明里暗里的排斥。
　　绑定了红气养人的Buff，当然要好好用。
　　那一刻，宋宜觉得，她们是一路人，可能会很投缘。
　　“行，我之前带过一位女星，出道五年拿了三后，”宋宜介绍道，“所以，我的专业能力应该还不错。”
　　“宋女士谦虚了，来的路上小羽给我介绍了很多关于您的事迹，我真的感觉很钦佩。”程一这话是真心的，她知道宋宜在圈内是名声颇响的铁娘子。
　　“那，商量好了，我们就签个约？”小羽一直支着耳朵听着两人对话，见两人达成共识，于是适时地抬起脸，上唇还沾着一点白色奶泡。
　　“不急。”宋宜笑着说，“程小姐不要怪我市侩，不过我们还是要谈谈报酬。”
　　“报酬，”程一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面上，“随便刷。”
　　宋宜精致淡定的面容也出现了一丝裂痕：“程家果然富有。大概程明珠小姐也是这么出手阔绰吧。”
　　“不，不一样，”程一笑着说，手指点了点这张卡，在桌面上推远了一些，“姐姐那张卡是无限额的，我这张不是，虽然数字足够大。”
　　看宋宜若有所思的样子，程一补充：“这也是我刚刚说的，改变命运的具体内容之一。”
　　-
　　“程一老师，您刚刚真的太飒了！”小羽送程一出门，还在星星眼地夸赞。
　　“这是我的真实想法呀。”程一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她隐隐有些理解原主。姐姐的光环太过耀眼，总会显得自己是灰扑扑的丑小鸭。
　　当然，她不会像原主一样，因为嫉妒就要毁掉。她会用好自己的天赋和buff，成为顶流。
　　“行了，今天辛苦你了，上车吧，送你回去。”程一打开车门，自然地邀请小羽坐进去。
　　宋宜刚刚开车走了，小羽本打算一个人坐地铁回去，但程一执意邀请她上车，她是很感谢小羽愿意帮忙牵线的。
　　“不不不不麻烦了！”小羽看着那锃光发亮的豪车，本能地抗拒。
　　“没事，进来。”程一用巧劲推了小羽进去，小羽没办法，只好坐进去。
　　不过一路都正襟危坐，紧张兮兮的样子。
　　程一看小羽脊背紧绷的样子，想到自己刚刚穿书的那天，差不多也是这样。于是笑了笑，从轿车自带的茶水机里接了一杯红茶，递给小羽。
　　小羽看着那精致描金的瓷器茶杯，说：“呜呜我好怕把它打碎啊！”
　　“网上买的，九块九包邮。”程一宽解道，随口把几千块一只的茶杯价格缩水到了千分之一。
　　“......哦。”小羽说，“这茶也好香好清透，肯定很贵吧！”
　　“哦哦，也是网上买的，放心吧。”程一又随口把锡兰空运过来的伯爵红茶贬为了平民。
　　司机：......
　　小羽：......你们有钱人的爱好真奇特。
　　将小羽送回去，司机又载着程一回程氏公馆。程一看着正午热烈的阳光，心里波澜不惊。
　　-
　　陆氏大厦内，陆淮期专心致志地看着研报，他带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是清俊深邃的眼，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看着极端禁欲。
　　秘书敲门走进，送上研报，不由自主地偷偷瞥了一眼陆淮期。
　　“辛苦，让沈秦进来一下。”陆淮期微微颔首，清朗的声音惹得秘书有点脸红，赶紧点头去叫人。
　　“陆总。”沈秦进门。
　　“你上次说，程氏预建的楼盘有点问题？”陆淮期指节轻叩桌面，问道。
　　“是的。”沈秦从文件夹里抽出图纸，“建筑那边的专家说，这栋楼的钢架结构不能说安全无虞，不符合抗灾标准，如果执意建立，只怕不能很好保护居民的生命安全。”
　　“他们倒是铤而走险。”陆淮期道，声线冷淡。
　　“嗯，这样做可以大大节省费用，何况C市不在地震带，发生灾害可能性低，程氏大概考虑到这一点。”沈秦解释，小心翼翼地看着陆总的脸色。
　　建筑最重要的就是安全可靠，程氏为了多获利，连居民的安全都不顾了，吃相实在难看。
　　一年前，陆家老爷子做主，为陆淮期和程明珠定下婚约。商业联姻，在名门望族里十分常见，陆淮期不多说，再加上，程明珠和他还有一段渊源。
　　可是陆淮期越来越觉得，从程家到程明珠，处处都透着违和感。
　　作者有话要说：
　　小羽：妈的骗人，淘宝上茶杯的仿版假货都要卖十九块九。


第11章 011
　　一推开门，程父的冷脸简直可以说是“扑面而来”。
　　“回来干什么？姐姐为你铺好的路你不走，翅膀硬了是不是？”程父冷冰冰地说，觉得宝贝大女儿的一片好心全被程一糟蹋了。
　　“爸爸，别生气呀，”程明珠赶紧为程父端上一杯晾好的茶，“程一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是的，”程一坐在沙发上，开口说，“姐姐为我进娱乐圈铺路，我真的很感谢，但是，我意识到佳姐没办法很好地帮助我，频频做错事，所以我才会和她解约。”
　　“佳姐不行，咱们可以挑别的经纪人呀。”程明珠打开手机，“你看，孟经纪人，经验很多，张经纪人，刚来的，很创新......”
　　“谢谢姐姐，但是不必了，”程一说，“我已经找到合适的经纪人了，宋宜。”
　　“宋宜？”程明珠美丽的脸上全是惊讶，“宋宜怎么会答应你？”
　　话出口，她意识到自己失言，掩饰道：“毕竟宋宜带过很多明星，有一两个还成了一线。”
　　程一居然得到了宋宜的帮助......程明珠不敢想，宋宜在圈内的人脉和经验，恐怕真的能帮程一以最快的速度火起来。
　　程明珠平复心情，又看了看程一只能算清秀的脸。她虽然最近奇怪地变美了一些，但这张脸还是难以达到娱乐圈美人的水准，这才放心下来。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程一一本正经地胡说，她不想多谈。
　　“好吧，那一一，你加油。”程明珠说。
　　程一点点头，上楼回房间。
　　处理好找经纪人的事情，程一回到房间，在椅子上坐下，这段时间，她打算好好修养，即使没有红气值的加成，她也要为自己的美貌和实力添砖加瓦才行。
　　她是行动派，刚刚休息了几分钟，就在地上铺了瑜伽垫，打开美丽芭蕾开始训练。
　　前世的她是舞蹈演员，美丽芭蕾的动作对她来讲不算难。不过穿书之后，原主这副身体显然吃不消，不一会儿就腰酸背痛，她只好作罢，换了更简单的动作来做。
　　不行啊。她暗自想着，成为明星绝对不是简单事，以后，吃穿用度都要万分谨慎才行。
　　见程一已经回到房间，程明珠点开程一那天发的自拍，不知为何，连自拍都跟着一起变美了一点点。
　　她心中充满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错觉？
　　她猜测来猜测去，还是忍不住，在晚间上楼问了程一。
　　程一本来在翻来覆去地思考红气值的用法，红气养人，她现在只看到红气养了她的颜值，或许，还有别的用处？
　　她心念一动，下载了一个最近很火的抽卡游戏。
　　这款游戏的抽卡出了名的苛刻，十连没有保底，却是证明自己运气是否增加的最好工具。
　　她随便注册了一个账号，新号开始总会有系统赠送的一些抽卡机会，她数了数，可以够她抽十一次。
　　她选择先单抽一发。
　　毕竟单抽出奇迹。
　　随着花纹繁复的牌面缓缓翻开，屏幕一时金光闪烁。
　　居然真的出奇迹了，掉落了一个SSR。
　　程一心念微动，一些猜测在此时有了答案。
　　再来个十连？
　　程一手指微点，将剩下的机会全部用尽。
　　十张卡依次翻开，而她则捂着嘴，大为吃惊。
　　这没有保底的十连抽里，居然爆了2个SSR？？
　　五分之一的几率！！
　　玩家抽卡抽中SSR，会在世界频道加以展示。
　　很快，频道内便有人议论纷纷：
　　“妈的我没看错吧？连出了三个SSR？”
　　“你没看错，这一排三个都是她。”
　　“我他妈氪金氪了648才出了一个SSR，你告诉我这个新号一分钟开出三个？？”
　　更有甚者，还点开了程一的头像，开门见山：“兄弟，这个号卖吗？”
　　程一笑眯眯地回过去：“不卖。相信我的话，把你的号给我，我帮你抽。”
　　她就随口一说。
　　对面的大哥大概太盼望SSR，一咬牙说：“行，反正这个号也是我前几天刚开的，又攒了十连，你帮我抽一下。”
　　赌一把，反正这破号不值钱。
　　程一笑眯眯地加了对方，输入了账号密码，手指一挥，便在十连里成功开出一个SSR。
　　“多谢！！”大哥激动澎湃，虽然只开出了一个，可是这个角色是他最最最期待得到的！
　　“不用，”程一有些惋惜，“这次运气有点差，本来以为能帮你开出两个。”
　　大哥：......你凡尔赛？
　　程一正逗弄着屏幕上刚抽出的SSR，听见敲门声。
　　她放下手机去开门，见程明珠笑吟吟地站在门口，问：“一一，你是怎么联系上宋宜的？”
　　听到这个问题，程一并不意外。
　　“李导觉得我表现还不错，又觉得佳姐工作欠佳，于是牵线帮我联系上了宋宜。”程一想了想，拿出李导当挡箭牌。
　　程明珠听了这话，恨得牙痒痒。当初让张导好好关照程一，本想着给她使个小绊子，如果程一接受了导演的潜规则，那就是一辈子握在她程明珠手里的把柄，那时候，妹妹就再也不可能红过她，即使程一不接受，那就吓吓她，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却没想到这张导不长脑子，第二天居然让演员假戏真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侮辱程一，还偏偏被陆淮期看见，上前阻拦，陆氏是这部剧的投资方，第二天就要求换下了张导，还说不会再与不尊重演员的导演合作。
　　张导跑来求程明珠，请她向自己的未婚夫求情，程明珠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外人不知道，可是她清楚，她和陆总根本没见过几次，订婚无非是商业联姻，谈何求情。再加上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订婚宴上的难堪、陆淮期当众护了程一，自己在综艺上的表现引得不少差评，程一却不动声色地签了宋宜……
　　程明珠暗暗咬牙，敏锐地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再看跟了自己很久的经纪人，虽然也是经验丰富的老人了，但和宋宜比还是差了一大截。她忽然就觉得经纪人哪哪都不好，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还是打算来问问程一，到底是谁牵线，让她签到了宋宜？
　　听到程一的回答，程明珠颇为欣喜，离开程一的房间，立刻找了经纪人，和李导联系。
　　程明珠走得匆忙，也顾不上名媛淑女的礼仪，关门的声音有些大。程一朝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唇角扯出一抹颇为讽刺的笑容。
　　即使是跟了程明珠多年，事事打点周到、甚至自己高烧都要为她安排好行程和工作的经纪人，也会被程明珠直截了当地舍弃掉。虽然知道娱乐圈向来沽名钓誉严重，程一也为姐姐的薄凉叹息。
　　其实程明珠的经纪人真的那么差吗？未必，她只是看程一拥有，于是也要拥有，甚至要更好。
　　程一重新打开游戏，刚刚她刷出三条SSR的提示已经被其他的信息覆盖掉，玩家的注意力也早被转移，世事兴衰涨落，向来如此。
　　没有人能立于不败境地。
　　作者有话要说：
　　程一：好运加成全方位红气养人的平平无奇抽卡小锦鲤。


第12章 012
　　等待《恰好》播出的这一周，程一每天的主要活动是去公司学娱乐圈的基本知识，练练仪态和走路姿势。原主这副身体有很多不良体态问题，已经成为了肌肉记忆，程一不急不缓，跟着课程慢慢练习，渐渐感觉身体轻盈起来，因为她穿书之后就有意识地改变走路姿势，所以小腿也细了一些。
　　她的表现，宋宜都看在眼里，颇为满意，欣慰自己没看走眼。
　　有时候程一会约林嘉一起去吃饭，林嘉也在休息，但和她一样不敢放肆，戴着墨镜口罩帽子，严严实实地挡住脸，吃饭只敢吃一点点。
　　她们在现实中关系愈加好，再想到拍戏时两人演死对头，就觉得很好笑。
　　程明珠让经纪人约李导见面，但是李导忙着选剧本，没空见她。程明珠有些恨，更嫉妒起程一的好运气。比起程一每天充实又自律的日常，程明珠心情烦闷，用小号刷着程一的微博，看着增长的粉丝数，一遍又一遍。
　　“明珠，你真是好姐姐，那么关心妹妹的娱乐圈之路。”程明珠的经纪人发现她最近总是看程一的微博，不禁脑补了一出“好姐姐含辛茹苦带妹妹进圈”的戏码。
　　程明珠扯出一个笑。当她意识到程一身上忽然的变化，就隐隐觉得不妙，可惜数次使绊子，程一都躲过，如今还蒸蒸日上。
　　她不傻，她清楚地知道程一身上有什么东西改变了，连带着她的容貌、气韵、事业都一并好了起来。现在的程一虽然粉丝寥寥，但签了宋宜，但很难说日后不会有大发展。
　　她又想起综艺播出后，网友们对自己的恶评。
　　这怎么行，程家的宝贝女儿只能是她程明珠！程一不过是灰扑扑的尘埃，和她的名字一样随便，永远也不可能发出明珠的光！
　　她熄灭手机屏幕，需要闭眼深呼吸，才能稍微平复一下心情。
　　电视剧即将开播的晚上，程一打开网站等候。
　　《恰好遇见你》是陆氏投资的，投资商有钱，宣发力度也大。这几天来各大网站频频刷到这部剧的广告，再加上预告片很吸引人，还未播放正剧，便建起了相关超话，程一的微博也陆陆续续多了几万的关注。
　　程一只是每天早上会打开微博看一眼自己的新增粉丝数量，其他时间大多在安心地过着休息的时光，心平气和。
　　剧集播出，程一打开视频来看了看，不禁心里赞叹。
　　这部剧请到的制作团队很强，林嘉作为女演员也吸引了许多投资和赞助，倒让程一跟着沾了光。
　　鹿早刚刚入学，欢天喜地，穿黑裙的叶音出现，车厘子红的指甲映着阳光，两人相撞，鹿早的拉链挂坏了叶音的包包。
　　程一看得津津有味，她本以为看自己拍的剧会觉得有些尬，但是当这部剧真的以制作完全的面貌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仿佛带了滤镜，看什么都是好的。而且，也想对自己的表演做做复盘，争取下次再改进。
　　林嘉打了个视频电话来，程一接起，林嘉贴着面膜，问：“看到哪了？”
　　原来她们都是在一开播时就点进去看了，所以此时进度相同。视频里叶音正居高临下地说：“你完了，小姐姐。”
　　林嘉在视频对面哈哈大笑：“哈哈，程一，你还真挺有恶毒女配那个味儿的。”
　　“算了吧，”程一打断她，“我预计刚刚的笑容会让你长三条皱纹，林嘉大明星，做好表情管理好吗？”
　　“靠！”林嘉赶紧抚了抚面膜上笑出来的褶皱，“不笑了不笑了，三条皱纹要打针消下去，这部剧片酬的一半没了。”
　　两人就这么边看边吐槽，直到两集结束。程一毕竟是女配，即使导演欣赏，戏份也不会太多，所以大多数时间，她都在看着剧里其他人的表演，暗暗学习。
　　“挂了哈，我要睡美容觉了。”林嘉想起刚刚贴着面膜大笑的失智行为，只想赶紧休息补救。
　　两人简单地道了晚安，刚刚挂掉视频，宋宜的消息就发过来：“第一次屏幕上露面，反响不错。你也要记得看看别人的表演，多学习他们的长处。”
　　“放心吧宋宜姐。”程一回复，打开微博看反响。
　　她的粉丝又涨了两万多，《恰好遇见你》的超话里，除了对剧情的讨论、对林嘉的彩虹屁，偶尔还会出现一两条讨论程一的。
　　“叶音小姐姐，恶毒女配行业标杆，有股古早味，但是又好好看啊哈哈哈哈。”
　　“看预告片，叶音后面好像有转变，期待。”
　　“程一演技意外得不错！我还以为靠姐姐进圈的估计演技都不怎么样呢。”
　　看到这些评论，程一弯了弯嘴角。
　　与此同时，脑海中也显示出进度条：“红气值+2，当前红气值：6”
　　程一站起来，去镜子前看一看。一次加了两点，颜值变化更加明显，即使是在夜晚的房间，也可以看出她的皮肤变得更为光滑剔透，斑斑点点完全绝迹，而且颈纹也少了许多，皮肤更加紧致了。
　　明天程明珠看到自己的变化，一定会更加怀疑。
　　程一叹了口气，手机屏幕亮起，原来是帮她找房子的中介。
　　“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找到了这几家楼盘……您看，御玺台走高端奢华路线，房屋大气，宜合园则是走舒适北欧风的，还有这几家……”中介将这几天他找到的楼盘一股脑地发送给程一。
　　“好呀，明天有时间吗？去看房？”程一说。
　　中介爽快答应。程一于是在日历满满当当的培训、课程中间郑重地加了一条“看房”。
　　怎么看都是离自由更近的一天。
　　-
　　“陆总，张导昨天新剧开机会上喝多了，据说又骚扰了我们公司的一个女演员。”沈秦报道。这不算大事，星路传媒内部就可以解决，沈秦提起这件事，是为后面要说的事做一个铺垫。
　　听到这话，男人的眼微眯，眸色一下子变得幽深又不耐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松了松领带，凸出的喉结显出一点边缘和引人遐想的线条。
　　“怎么他手上还有戏？”陆淮期问，语气听不出什么。
　　“张导的名声摆在那里，虽然私生活混乱，但拍戏的名气很不错。”沈秦道。
　　“还有呢？”陆淮期也知道，沈秦不会无缘无故地忽然提起张导。
　　“张导喝多了，在餐桌上说虽然被取消了《恰好》的总导演资格，但是，认识了很多女演员。”沈秦想了想，还是将难听的动词换成了“认识”。
　　陆淮期淡淡应了声。
　　“还有，张导说是程明珠小姐让他去羞辱程一小姐的……”沈秦顿了顿，才将事情说完。
　　“是吗。”陆淮期好看的手指在桌面轻叩，“先去查查。”
　　作者有话要说：
　　陆淮期：晦气。
　　-
　　楼盘名都是我随便想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13章 013
　　“刚刚火起来，就要搬走？”程父冷睨着程一，就差把“白眼狼”三个字写在脸上。
　　“程一，为什么那么着急呢，我们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不好吗？”程母也挽留。
　　程明珠看着程一又美了一分的脸，心中少有地产生了一丝恐惧，却也挤出一个笑容：“一一，母亲说得对，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多好呀。何必要搬走呢？”
　　温柔的面容下，程明珠的指甲掐进肉里，回家短短几天，程一就变美了不少，若是放她离开，下次再回来，程一没准会变得更加漂亮，甚至超过她。
　　她必须要看着程一在眼皮子底下，这才放心。
　　程父的秘书走进，和他耳语了几句。程父的脸色忽然微变，说：“我还有点事情去处理。”紧接着，恨铁不成钢地对程一说：“走了就别回来了，翅膀硬了，自己能赚钱了是不是？以后不会给你生活费了。”
　　说罢，程父和秘书急匆匆地离开了。
　　程一完全无所谓，穿书之后，冷言冷语听得还少吗，她已经免疫了。
　　握住的手机里刚刚收到了片酬打来的消息，她看着那串数字后的零，心中底气十足。
　　“小章，来接我去观澜府。”程一拨出电话，让司机来接她。
　　“观澜？”程明珠大惊失色，“一一，你怎么能住那里呢？”
　　观澜府虽然名字大气，但是绝对算不上豪宅，一套房也就一百五十平多，程家二女儿住在这种地方，传出去不是丢人现眼吗？
　　“程氏公馆那么大，就住四个人，我晚上害怕。”程一说，转身唤了佣人，将已经收拾好的行李从房间搬下来。
　　若说之前，程氏公馆的佣人不太听这个不受宠二女儿的话，即使是程一让他们做事，很多时候也是草草完成。可是最近，二小姐忽然变得又美又飒，说话也干脆利落，气场迫人，全然没有了之前畏畏缩缩的感觉。佣人只顿了顿，就乖乖地点头，跟着程一上楼了。
　　程明珠看着这几个人服务程一的样子，甚至有一刻在程一身上看到了女王的光彩。
　　直到程一向她挥手告别，保姆车一骑绝尘而去，程明珠才缓过神来，开玩笑，程家的女王只能是她程明珠！
　　-
　　“没想到这次被陆氏发现了，有点棘手啊。”程父坐在办公桌前，颇焦急的样子。
　　刚刚秘书说，他们设计的建筑图纸里偷工减料、减少抗震抗灾措施的事情被陆氏发现了。陆淮期的助理沈秦向来细心，一双桃花眼，却老是阴恻恻的，本以为陆氏不会插手程家的生意，却不想被抓个正着。
　　“毕竟陆氏要和咱们联姻，陆总关心未来老丈人的生意，也是正常的。”秘书安慰，又适当奉承道。
　　“这样，”程父略微斟酌，“你去跟承包方说，咱们设计图要改一改，先不急着动工。”
　　“好。”秘书离开。
　　程父微微闭了眼睛，程明珠就是带给程家无限福气的宝贝女儿，不仅自己在娱乐圈出人头地，而且还能和陆氏的陆淮期联姻……
　　当时陆家老爷子说要联姻，不少名门望族都行动起来，明里暗里将女儿往陆淮期北北的北北的床上送，可是人陆总一个都看不上。他们本来不指望这件事，毕竟程家和陆氏到底有不少的实力差距，结果刚刚说了程明珠的名字，陆淮期居然顿了顿说考虑一下，第二天陆氏就同意了？
　　程父暗自思忖着，胆子又大起来，即使不改设计图又怎么样，商人永远是逐利的，再说从来没见C市有什么小灾小震，安全设施薄弱的楼盘多的是，在乎那么多干什么？他是陆总的老丈人，难不成陆氏还能强制让他改不成？
　　他今天同意改设计图，是给陆总一个面子！
　　程父不禁得意洋洋起来。却见秘书忽然闯进，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的样子，因为动作太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在墙上狠狠撞了一下，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怎么了？”程父的思绪被拉回来，有些生气，“毛毛躁躁的，你当了我多少年的秘书了，怎么还像刚出学校的小孩子一样？”
　　秘书快步走进，呈上一份文件，手都有些抖。
　　程父接过，刚刚看到标题时，不禁瞪大了眼，眉头紧蹙，将这张纸往桌上狠狠一拍：“为什么？为什么陆总要和我们取消婚约？”
　　秘书满头大汗：“这……”太突然了，刚刚他收到了沈秦的消息，也大为震骇，赶紧跑过来给老板看。
　　“什么东西！”程父恶狠狠的，“耍我们吗？订婚宴不来也罢了，陆淮期要和咱女儿订婚的消息全C市都知道，说取消就取消，咱们程家的脸不要了？陆淮期堂堂陆氏总裁，果然还是年轻，黄口小儿一样，做事怎么这么儿戏！”
　　程父急火攻心，没忍住骂道。
　　却听见敲门声响起。在气氛凝重的办公室里，这声敲门却显得颇清越悠闲。
　　程父和秘书不禁看去――
　　只见一面容清俊的男子站在门口，西装得体，因为听见了刚刚程父的话而脸色微黑。
　　程父看见那对桃花眼，悔得差点给自己一巴掌，急忙迎上去：“沈助理，实在抱歉，我刚刚一时气愤――”
　　“程总浸淫商场多年，沈某本以为您应该颇有城府，笑里藏刀才对，难得还有如此真性情的时候，我很佩服呀。”沈秦的声线还是凉凉的，阴阳怪气的，听的程父和秘书背后都起了一层冷汗。
　　此话一出，程父愣了愣，赔笑道：“确实是我不对，只是这取消婚约是怎么回事，还麻烦沈助理解释一二。”
　　“理由么？”沈秦看了他一眼，“一是因为程家偷工减料、铤而走险的行为已经触碰到我们的道德底线，第二，程明珠小姐这段时间的表现也确实让人失望。”
　　程父一听就急了，连忙道：“建筑设计的事情，我已经让秘书去改了，开工已经暂停了！这次是我们鬼迷心窍了，请相信我们一次，至于女儿，我虽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也请陆氏相信，她是无心的，她是个很善良很真诚的女孩！”
　　沈秦听到程父形容程明珠的两个词，心里微嘲，又正色道，“建筑设计的事情，若非我们发现，程氏根本不打算改，对不对？至于贵千金做的事情，实在无法简单地用‘无心之失’带过，详细经过，您还是亲自去问程明珠小姐吧。”
　　沈秦凉凉地丢下这些话，转身欲走，又补了一句刀：“奉劝程总，侥幸之心不可有，害人之心不可有，在这点上，贵千金和您，真是一脉相承。”
　　这话过于直截了当，也只有陆氏的首席助理才敢这样说。程父当即怒上心头，脱口而出：“沈秦！今天你走了，以后咱们程氏和陆氏就是敌人了！”
　　沈秦顿了顿，似是对程父不自量力的话感到有些惊奇，转身认真道：“陆氏恭候。”
　　作者有话要说：
　　沈秦：个大傻子。


第14章 014
　　程一搬进观澜府，收拾东西就花了一个下午和晚上。
　　她刚刚打算雇佣一个管家帮忙处理琐事，但想了想以后程家并不会给自己生活费了，还是暂时省着点用吧。
　　她给宋宜、给司机小章的工资，都是一等一的高，也相信，他们会成为自己很好的助力。
　　对于真心帮助自己的人，她从不吝啬。
　　把卧室布置好，程一终于可以坐在软团沙发上休息一下，打开手机，这才后知后觉地知道了陆氏和程氏取消婚约的劲爆消息。
　　这个消息实在意想不到。程家对外宣称是程明珠生病，因此婚约暂时取消，可是这个理由实在太牵强，评论里议论纷纷，都在猜测。
　　“程明珠得了什么病，连婚都结不了了。”
　　“你好天真啊这都信？肯定是陆程两家有什么事情谈崩了。”
　　“商业联姻离我们太遥远，改变不了我还是单身狗的事实，而且我还是一只穷困潦倒的单身狗。”
　　“也就是说，陆总现在又变成C市最最最最最纯的钻石王老五了？”
　　“可是先和姑娘订婚，然后又取消婚约，总觉得有点渣呢。”
　　“同感，如果程明珠真的只是病了，陆总就急着取消婚约，也太薄情寡义了。”
　　程一随便刷了刷微博，大多数评论都是调侃和猜测，但对于程明珠，大家都是惋惜的。
　　她是聪明人，不会相信一面之词，心里隐隐有答案，大概和程家在做的生意有关，虽然程父从来不会把生意告诉她，但是秘书和程父聊天时频频出现的关键词，也让程一明白大概是设计图纸的质量问题。
　　看起来这陆总还挺正直的嘛。
　　电话响起，是宋宜。
　　“喂，宋宜姐，有什么事吗？”
　　“程家和陆家，怎么回事？”宋宜直截了当地问。
　　“我不太清楚，不过可能和程家的工程项目相关，质量有点问题。”程一言简意赅。
　　“这样，”宋宜顿了顿，想，“陆总想得长远。”
　　“这话怎么说？”程一疑惑，她刚刚进圈，很多事情没有宋宜看得那么通透。
　　“陆氏迟迟不发声，自己揽了黑锅，大家都会同情程家，虽然同情主要是向着程明珠去的，”宋宜细致地解释道，“若是陆氏公开了真正的缘由，这不是相当于公开你程一是奸商的女儿吗，你刚刚进圈，舆论能马上把你拍死在沙滩上。”
　　“原来如此，”程一思忖着，“陆总确实想的长远，可是我是刚签了星路传媒的新人，他哪会记得我呀。”她开玩笑道。
　　“陆总不是还在片场为你出头了吗？”宋宜笑着提醒道。
　　“是有这事，不过我想，换了谁，他都会这样做的。”程一心里很清楚，她在陆总心里，标签就是“程家二女儿”，“前未婚妻的妹妹”，实在谈不上有什么渊源。
　　“事情发生了就是因果，”宋宜淡笑道，“陆总还换了《恰好》的导演，不然你哪来的加戏？这是知遇之恩，等以后如果遇见了，还是要好好谢谢陆总。”
　　“好。”程一答应道。
　　她看向窗外的月色，心中浮上感激的情绪。
　　-
　　陆家取消婚约的消息传来已经几天，程家上下还是愁容满面。
　　程父愤怒又愧疚，程母自己的情绪也很不好，但还是打起精神宽慰着女儿。
　　这个消息对程明珠而言无非是噩耗，听到消息后，她愣愣的，美丽的眼睛就滚下一串泪珠来，我见犹怜的样子引得周围人纷纷安慰。
　　“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陆家忽然会取消婚约，不是已经说好了吗？”程明珠向父亲求证。
　　“明珠，是爸对不起你，”程父看到女儿的伤心样子，愈发愧疚起来，“程氏一个工程项目出了问题，陆氏那边恐怕是为了防范风险......”
　　他自然不可能对女儿说，工程项目出问题是因为他抱着侥幸心理，授意设计师偷工减料，这话他说不出口，也后知后觉地羞愧起来。
　　“怎么这样，做生意有风险不是很正常吗？陆氏为什么会那么绝情？”程明珠问。
　　“还有，明珠......你是不是得罪陆氏了？”程父忽然想起沈秦临走前说程家父女一脉相承的话，谨慎地问起女儿。
　　程明珠心头一惊，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她找张导给程一使绊子的事情。
　　可是那件事情，表面上看就是张导一时见色起意，深夜摸去程一的房间，被拒绝后给程一使绊子，被陆淮期阻拦。她授意张导的事情，应该无人不知才对啊！
　　陆淮期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自己身边有人透露......
　　程明珠心中狐疑，但一时拿不准，于是定了定，暗暗思忖道这件事必然不能让父亲知道，于是装作无辜道：“我怎么会得罪陆氏呢？陆总可是我的未婚夫啊。”
　　程父见女儿这样，心疼无比，一点怪罪的心都没有了，于是柔声安慰道：“算了，明珠，恐怕是有人陷害，你爬上娱乐圈二线的位置，肯定有不少人嫉妒，你看，咱家不就有个白眼狼吗......别伤心，回头爸给你找个更好的未婚夫，好不好啊？”
　　“爸，您别这么说一一，她肯定不会的。”程明珠表面柔弱无害地这样说，实则内心对程一的警惕更多了。莫不成她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于是告诉了陆总？对呀，程一现在不就是陆氏旗下星路传媒的新人吗！
　　程明珠暗暗咬牙，将归纳好的猜测当作事实，对程一更恨了几分。
　　-
　　程一不知道程家暗暗酝酿了一个黑锅，正往她头上扣，此刻她正在瑜伽房里做拉伸，她喜欢自己的肌肉和骨骼都好像被一寸寸延展开的感觉。
　　《恰好遇见你》播出已经一周多，看着这部剧热度越来越高，自己的粉丝数也随之水涨船高，程一淡淡欣喜。
　　瑜伽做到白鸽式，这个动作就前世的程一而言很简单，但对于书里程一的身体，还是有点难度的。她只好将动作尽量做到标准，闭眼呼吸时，开始回忆书本里的内容。
　　其实，原书的剧情已经不知为何被更改得乱七八糟了，小羽、宋宜、林嘉，这些都是书里的小龙套，甚至提都没提过一句，但是却变成了她生活中重要的人。故事在一寸寸地改变，不过，她可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想想还挺期待的。
　　作者有话要说：
　　热烈庆祝钻石王老五陆淮期恢复单身，这章发红包www


第15章 015
　　瑜伽房里一面墙是镜子，可以方便训练者观察自己的姿势是否标准。程一穿着树莓色的瑜伽服，紧身的衣着勾勒出体态来。这副身体跟前世舞蹈演员的程一尚且无法相比，更别提作为女艺人。前路还很漫长，但程一一步步走得踏实，倒也心安。
　　“训练呐？”沉稳女声响起，宋宜穿着十二厘米高跟鞋，上面缀满闪闪发光的细碎亮片，踩在木地板上蹬蹬响。她今天穿着紫色丝绸衬衫和珍珠白的铅笔裙，胸口别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牡丹胸针。
　　“嗯，站好。”宋宜淡淡道，踩着高跟鞋围着程一转了一圈，“你的身材，还是急需锻炼。”
　　“我知道的。”程一乖巧答应，她知道这副身体的缺点，而且她对如何训练身材和体态，知识经验非常丰富。
　　“走，换衣服，去见见你的造型团队。”宋宜言简意赅。
　　小章已经在瑜伽馆门口等候，程一把自己的脸挡得严严实实，三两步上了车，宋宜大步流星坐进副驾驶，车子绝尘而去。
　　“宋宜姐，你是怎么做到穿十二厘米高跟鞋走路膝盖也不打弯的？”小章看了眼宋宜那双闪闪发亮的鞋，又想起刚刚她走过来，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就坐进来的潇洒样子，由衷赞叹。
　　“这？”宋宜低头看了看那双鞋，“天赋异禀吧。”
　　程一配合地一笑，宋宜是经纪人界的铁娘子，别说踩高跟鞋，就是踩高跷也能气定神闲。
　　“你的造型团队，由Ashley Liu担任主造型师。”宋宜打开手机，划了几下，递给程一，只见屏幕上是这位设计师的简介，以及以往的设计作品。
　　“以前是香奈儿的设计师吗？”程一看了看，捕捉到关键词。
　　“对，Ashley曾经是香奈儿最年轻的服装设计师，虽然不是首席设计，但她的风格大气，你会喜欢的。”宋宜收回手机。
　　女人聊时装，小章是听不懂的，于是认真开车。直到车子停在星路传媒的大厦前，小章漂亮地甩尾，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塞进停车位。
　　“厉害不？”小章洋洋得意。
　　“挺骚的。”宋宜淡淡评价，率先下车，帮程一拉开车门，“快出来，今天陆总来了，等下保镖会封场。”
　　程一下车，果然看到星路大厦前已经停了一排黑色保镖车，工作人员们也站得整整齐齐，严阵以待。
　　有人看到她们，快步走来，礼貌道：“宋宜姐，等下陆总就要来了，还请您快些上去，不要在这里逗留。”
　　“好，”宋宜回头，“走吧。”
　　程一看着周围人们大气不敢出的样子，料想这陆总大概在工作上颇为严厉。也是，原书中陆总就是外冷峻内温柔的人，收割一大片读者的少女心。
　　虽然不知为何，这个世界的婚约已经取消了，但陆总的性格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程一一边走，一边想起来日光暴晒的马路边，陆总穿着黑衬衫走过来的样子，彬彬有礼，关切地问：“没事吧？”
　　他是真的关心演员，也爱惜羽毛。签了他的公司，确实是一件幸事。程一暗自想。
　　走到楼梯间，电梯却左等右等都不来。宋宜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程一也观察着外面，眼见工作人员们忽然站得更加笔直，大概陆总已经到了。
　　“快走，第一次见面，不要给Ashley留下不好的印象。”终于，电梯“叮咚”声响起，门缓缓打开，程一余光看见右边大厅处走进一批人，还未看清楚就被推了进去，宋宜按下关门键。
　　在电梯门缓缓关闭，程一看见陆淮期走过，今天他的头发也一丝不乱，轮廓分明的侧颜和深邃的眼睛，身形挺拔，西装笔挺，透露出在位者威严的气场。
　　电梯门合上了。
　　程一在宋宜的带领下走进大厦里最大的一间造型工作室，之间一身着白色白色西装配灰色细百褶长裙的女人站着，她的头发束成丸子头，听见门开，便转身。程一看见了一副姣好的容颜。
　　“Ashley！真的特别感谢您愿意出任团队的造型总监，我来介绍一下，这位便是程一。”宋宜踩着高跟鞋热情地走过去。
　　“您好。”程一伸出手去和她握手。走近才发现，Ashley几乎未施粉黛，大大方方露出自己皮肤上一些浅浅的雀斑和微小的细纹。她的皮肤很白，眼睛带了点幽幽的绿色。
　　这应该是一个很直率的人。
　　“客气了，叫我的中文名刘爱就好。”Ashley很坦然也很热情，“程一小姐底子还是很好的，可是之前经纪公司为您打造的造型方向可能有点偏了。”
　　“听您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程一回想起佳姐找人给她做的造型是走清纯风的，和仙气飘飘的程明珠如出一辙，可是程明珠开挂一般的脸配上清纯仙气造型是出尘，她的底子并不算上佳，配上这样的服饰，就更加不显眼了。
　　就像纱质长连衣裙和泡泡袖，腰身纤细的女孩穿是柔弱动人，但如果换了个相对胖一点的女孩穿，就会衬得人虎背熊腰。
　　“所以，我们团队认为，您应该走的方向其实是明艳型。”刘爱解释道，“过于清纯的装束，不显身材，衬不出容貌气色，您其实比较偏浓颜，所以才会出现和清纯仙气造型不搭的情况。”
　　“对，你之前演的叶音，那套衣服多好，很适合你。”宋宜也说。
　　“就是这样，程一小姐，那部剧我也看过，您的表演很出彩。”刘爱夸奖道，“来，现在我们试造型吧。”
　　刘爱为程一搭配了一身剪裁立体的红裙，低胸又收腰的设计显出精致身材，发型本来打算盘起来留两条龙须，但刘爱意外地发现程一雪背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于是问：“咦，程一你背上有胎记啊。”
　　程一这才发现，回头看镜子，果然如此。因为在背部，她居然刚刚才知道。
　　宋宜道：“那做大波浪吧，也很好看。”
　　便将发型做成了柔软蜷曲的大波浪。黑眉红唇雪肤，程一现阶段还不够白，刘爱叮嘱她一定要注意防晒，同时在她的肩颈和手臂上也扑了些散粉。
　　看着镜前的自己，程一难得也晃神了一瞬。如说从前搭配清浅服饰的她是一朵只可称为清丽的迎春，那么现在的她就是气场全开的艳色荼蘼。
　　程一在前世不敢穿太过张扬的衣服，肆意挥洒的情绪仅限于舞台上的一瞬。或许普通女孩都是如此，不敢显露身材和皮肤，把自己隐藏在宽大极简的衣物后面，然后告诉自己“舒适就好”。
　　其实一些更为张扬大气的衣服，能把人的气场一下子拔起来。
　　“看来我们找到适合你的风格了。”刘爱端详着镜中美人，评价道。
　　“以后有活动，就按这个风格来，”宋宜拍板决定，“什么温柔可人清纯美好，都见鬼去吧，我们程一以后就是要艳杀四方的。”
　　“程一，你看微博。”一旁正打开手机看资讯的宋宜忽然说道，言语中渗着无法掩饰的惊喜，“我看看，真好，转发已经一万多了......”
　　话音刚落，程一的脑海中的进度条忽然前进了一格，与此同时光芒闪烁：“红气值+3，当前红气值：9”。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们记住程一背上那块胎记


第16章 016
　　她惊讶地打开微博，账号后台已经堆了许多私信，私信内容全部指向一支两小时前发布的视频，粉丝也涨了五万多。
　　宋宜那边已经打开了视频，粤语歌《芳华绝代》的前奏渐进，三人都好奇地凑过去看。
　　明明是女艺人、经纪人王牌、设计师顶流，现在却像三只小学鸡一样挤在一起，场面滑稽，宋宜无语地叹了一声，三两下操作就将手机连上了室内的投屏。
　　叶音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程一笑道：“大屏幕看还挺尴尬。”
　　原来这是一只网友自剪的影视剧CUT，将程一出演的叶音一些颜值高、演技能打的场面剪下来，配上音乐转场和卡点，又加了滤镜，显得剧中的叶音张扬明艳。
　　剪辑CUT中的自己很美，很大一部分原因归功于剪辑者选择了剧中的高光时刻和不错的滤镜，显得她唇红齿白，车厘子色的指甲出现在镜头前，更勾出一片“姐姐杀我”的弹幕。
　　程一笑了笑，毕竟她的手指可是第一个被红气养人系统改造过的呀。
　　向镜中的自己略微瞥去一眼，程一敏锐地发现刚刚红气值增加的三点，让自己的皮肤变得更白更细腻，红裙下露出的小腿也莹白纤细了一些。
　　刘爱送走程一宋宜，说刚刚的歌曲让自己特别有心得体会，她从小在国外长大，对粤语歌不太了解，更别提粤语老歌。这下抓住了灵感来源，打算再设计一套适合程一的衣服。
　　两人被刘爱毫不客气地推出来，工作室的门“砰”地一下翻脸不认人一般关上，程一宋宜面面相觑。
　　“刘爱姐真的很爽朗直率。”程一笑道。
　　“是，”宋宜低头看程一的账号，“你粉丝破一百万了，真好。”
　　因为《恰好遇见你》在网上评价不错，吸引了越来越多人的观看，再加上经纪公司有意进行过后台操作，所以程一的粉丝目前已经破了一百万。再加上这五万粉，虽然数量不多，但都是同一支视频引流来的，真心实意为她折服的粉丝，所以程一还是觉得特别满意。
　　“对了，树兰奖颁奖晚会要召开，《恰好》已经报送上去了，”宋宜看了看手机，笑道，“树兰奖虽然不算什么特别贵重的奖项，但每年都会评选影视新人，如果你被评选上，那就可以接到更好的资源。”
　　“我会加油的。”程一笑着说。宋宜点点头：“让小章送你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罢，宋宜才留意到程一的妆容，难道是因为光线和室内有不同，她怎么觉得刘爱给程一身上扑的散粉有点太白了。下次要提醒刘爱更注意些才行。
　　没有多想，宋宜就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
　　程一拿着手机翻看网友的评论和私信，一边悠然地走着，裙摆在身后摇出曼妙的曲线。
　　“这个女人竟该死的迷人。”
　　“我真香了，我之前还以为她靠走关系进娱乐圈，不会特别出彩的”
　　“程一和程明珠是两个风格啊，一个火辣一个仙气，一个是朱砂痣一个是白月光”
　　“楼上的想好了再来对比行吗？程明珠现在已经是二线了，程一刚出道，一百万的粉丝还没那几个网红多吧，不要来丢人现眼好吗”
　　“就是就是，即使程一再火，也别忘了，她是明珠姐姐带进圈的，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没有姐姐，她怎么可能红得起来。”
　　这些评论有好有坏，有真心夸赞的，也有恶意贬低的，这是娱乐圈的常态，程一不在乎，匆匆瞥了一眼，眼看视频转发量和粉丝数仍在不断上涨，红气养人系统一开始就为她做出了判定，加了三点的数值已经是她穿书过来后最多的一次。
　　贬低或夸赞她都不在乎，现阶段韬光养晦，她要的就是红，黑红也是红。
　　等到以后真正有芳名远扬的一天，她不介意用结果来反讽这些贬低她的人。
　　相比之下，程一的私信倒是和谐很多，吃瓜群众顶多在视频评论区里做做她和程明珠的对比，不喜欢的不关注就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追到她的私信里来怼她。
　　“姐姐真的好美，粉了！”
　　“你真的好适合恶毒女配啊，让我想起华妃娘娘了”
　　“靓妹，你的私服穿的什么玩意，和剧里一样艳起来好吗！”
　　......
　　程一看着这些私信，心中颇为高兴，正要关掉微博的那一瞬间，目光看见程明珠果然又跳出来转发了，不禁眉头微皱，心中涌出一股厌恶来。
　　每次她有什么动作，程明珠第一个出来转发，表面是“力挺妹妹”，实则是昭告天下“这是我妹妹，是我带她进圈的”。
　　程明珠转发语写着：“谢谢大家支持我妹妹~妹妹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角色，我也很开心。”
　　评论里果然开始一水儿夸赞起程明珠来。程一冷眼瞧着，翻了翻，还是看到了几句格格不入的话：
　　“啊这，也没必要每次都出来提一句吧，有点茶味。”
　　“行了行了，知道是你带程一进圈的，别说了姐。”
　　再刷新，这几条评论便被删掉了，评论区又是一派其乐融融。
　　程一冷哼了一句，唇角浮起一抹笑意。
　　又要蹭妹妹热度，又生怕妹妹真的红了，程明珠的表现，都显示着她心里的恐惧和贪婪，时间久了，总会被人看出来。
　　程明珠，她也不是很聪明的亚子。
　　-
　　沈秦陪着陆总开完会，已是午间。陆总很尊重员工，选择和大家一起吃食堂，沈秦感叹着老板的平易近人，主动在手机上订餐。
　　在走廊里走着，却听见旁边一间办公室里传来音乐声，好像是什么歌曲，歌词听不清。沈秦看过去，之间三两女同事围在一起，一边看视频，一边交谈着什么。
　　沈秦疑惑，却忽然听见一个名字“程一”。这两个字他太熟了，程家二女儿，陆总前未婚妻的妹妹，还有――陆总上次英雄救的那个“美”，最近好像还新签了星路传媒。
　　这个名字也飘进了陆淮期的耳朵里，他也顿了顿，目光看过去，几位女同事体会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存在感，立刻噤声。
　　沈秦福至心灵，问道：“陆总，要不要去问问她们在看什么？”
　　“不必了，”陆淮期淡淡道，收回目光，“去顶楼食堂吧。”
　　回过神来，程一已经在大厦里边看微博边溜了一圈，她收起手机放进贝母小包，将几缕跑到胸前的卷发拢到身后，去乘坐电梯。
　　电梯即将缓缓合上的时候，程一忽然看见一袭西装革履的身影走来，在两部电梯中间停留，她想也没想，友好地按住开门键，等那个人进来。
　　外面那袭身影好似顿了顿，这才走进来。
　　程一直直地撞上一对深邃的眸子，那瞳孔掩着不甚分明的情绪，如同地上附着的一层霜雪。
　　作者有话要说：
　　论“外面那袭身影好似顿了顿”时两人的心理反应：
　　陆淮期：我一般都坐总裁专属电梯。
　　程一：不坐吗？
　　陆淮期：...坐。
　　---
　　“颠倒众生，吹灰不费，得我艳与天齐”――《芳华绝代》
　　---
　　苦逼的压字数终于结束了...后面都是3k字一章了


第17章 017
　　沈秦在短短半分钟内三次大惊失色。
　　第一次，是因为电梯里的人居然按住了电梯开门键，等待他们进去。这是哪个部门的员工？不知道陆总从来都乘坐总裁专属电梯的吗？
　　第二次，是因为陆总居然放弃了自己的专属电梯，径直走进旁边等候的电梯厢里。沈秦敬佩：陆总果然亲民。
　　第三次，是沈秦跟着陆总进了电梯，刚要按下楼层键，却看见站在电梯里的，是程一。
　　而且是和剧中的叶音一样，穿着颇为美艳妩媚的程一。不知道是不是沈秦的错觉，他第一次见程一，是订婚宴上穿白裙、不太有存在感，却身形挺拔的程一。
　　而现在电梯间里的程一，头发微卷，红裙收腰，自有百种风情。
　　程一没想到居然会是他们，主动问候道：“陆总好，沈助理好。”
　　“嗯，程小姐。”陆总点点头，唇微勾。
　　“陆总去哪层？”程一见沈秦迟迟不按下电梯键，主动问道。
　　沈秦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发现了陆总凉凉的视线，于是脱口而出：“去顶楼！”
　　亮起的电梯键上，明晃晃地显示着“负一层。”
　　陆淮期开口，声音也充满清清冷冷的霜雪之意：“先送程小姐去一楼吧。”
　　沈秦去按键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答应道：“好。”
　　心中却在暗想：为什么不干脆换一部电梯？
　　星路大厦有六十层，程一要去负一楼停车场找小章，陆总要去顶楼食堂，这么一上一下，时间也要花费不少。
　　这就是陆淮期从来不坐员工电梯的原因。
　　再看程一，认真地看着电梯所在的楼层数，侧颜专注美好。她倒不是那种抽空就要刷刷手机打发时间的人，陆淮期心中忽然多了一丝赞赏。
　　“程小姐新签星路，感觉如何？”许是电梯里的空气太过静寂，陆淮期开口问。
　　“感觉很好，宋宜负责细心，团队也很专业。”程一从楼层数上移开目光，看着陆淮期那张出道必定顶流的脸。
　　“那就好，程小姐实力不错，星路的资源和能力也一定不会让你失望。”陆淮期听她这么夸，自然是满意的，淡笑着礼貌地说。
　　“多谢陆总上次解围了。”程一想起这件事，认真地道谢。她其实有点想问陆淮期为什么取消了和程明珠的婚约，但是两人没见过几次面，问出口并不礼貌。
　　“不必，我们星路也只会和尊重演员的导演继续合作。”陆淮期说。
　　电梯停在负一楼，门缓缓打开。程一拉起裙子微微俯身行了个舞蹈结束后的谢幕礼，颇有宫廷风：“多谢陆总相让电梯，我走了。”
　　红裙伴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纤细莹白的小腿让沈秦都晃神了一瞬，却见陆淮期又开口，有礼地问道：“星路的员工食堂很不错，程小姐想去体验下吗？”
　　沈秦大为震惊，一向高冷淡倦的陆总刚刚是在邀请她吧？
　　-
　　程一没有拒绝，电梯缓缓上升，这下是从负一楼爬到六十楼。
　　程一发了消息让小章也上来一起吃，收掉手机，觉得电梯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为什么不一早就说？
　　她和陆淮期一起乘了快一百层的电梯。
　　微妙的五分钟。
　　看见装饰颇为温馨的食堂，几条自助窗口玻璃明亮、食材新鲜，程一已经抛去心头的疑问。陆淮期要请她吃饭，程一亮了亮手机上的订餐页面：“谢谢陆总的美意，我知道怎么订餐。”
　　一身红裙的程一笑容颇为明亮，陆淮期也忍不住勾勾唇，说好。
　　程一端着盘子走进房间里，房间是沈秦订的，毕竟一个是总裁一个是艺人，被人看到也不太好。
　　陆淮期一看到她端着的盘子里只略略放了几样菜和鸡蛋，浇了些油醋汁，笑道：“外形管理很严格吗？”
　　他笑的时候，眸中便有春风拂来，冰河初开的感觉，只是那笑仍然是表面的、礼貌性的，未达眼底，似是人间万千情绪，都无法留下一抹痕迹。
　　“嗯，”程一也笑笑，“毕竟外形方面，我的进步空间还很大。”
　　顾及到眼前的男人是自己的上司，也是原定会成为姐夫的人，她想了想，还是在陆淮期的侧对面坐下。
　　陆淮期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未动声色：“程小姐谦虚了，这套造型很适合你。”
　　“谢谢。”程一接话，气氛终究还是冷下去。
　　两只餐盘摆了两个角，倒也占满了半张桌。
　　她微微扫了一眼陆总的餐盘。按理来讲总裁应该很少在员工食堂用餐，他点的餐也透着疏离之感，一块牛排居于正中，旁边点缀一些蔬菜和意面，口味清淡，没有浇汁。一杯清水安静放在餐盘边。
　　即使吃员工食堂，也能吃出一种淡泊的矜贵。
　　程一点的食物很少，饶是细嚼慢咽，也很快吃完。在餐桌上用手机并不礼貌，程一静静地等待。
　　陆淮期用毕，站起身来理了理衬衫：“沈秦，请司机送程小姐回去吧。”
　　“谢谢，但是不必了，”程一说，“我有司机在等我。”
　　“也对。”陆淮期想起她一开始打算去负一楼，“那程小姐慢走，沈秦送程小姐下楼吧。”
　　小章吃得很快，早就发短信说自己回车里等她。程一没拒绝，点点头，沈秦于是微微躬身做了“请”的动作。
　　“程小姐最近在新剧里的表现很不错。”出乎意料，沈秦径直将程一带进了总裁专属电梯，并按亮负一层的电梯，说，“上午我还看见几位员工凑在一起看什么东西呢，原来是程小姐的剪辑。”
　　“是的。”程一纠结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陆总和姐姐的婚约，为什么取消了？是因为程家工程项目的纰漏吗？”
　　她会问出这个问题，沈秦毫不意外，但并未多说，只是淡淡点了一下：“那是一方面，另外也有陆总和程明珠小姐的私人原因。不过程一小姐可以放心，陆氏公私分明，也知道您有实力，因此这件事不会对您的演艺路造成任何影响。”
　　程一礼貌地不再多问，尽管这“私人原因”的解释依旧隔山隔雾，探查不清。
　　两人安静地保持沉默，电梯到达，叮咚声响，程一回头对沈秦说：“多谢沈助理，我先走了。”
　　“慢走。”沈秦沉稳颔首，一双桃花眼蓄着冷静。
　　电梯门合上，程一款款离去的身影唯留一抹裙摆的红。
　　电梯再次上升，沈秦回想起一些事情来。
　　作为陆总的首席助理，平常也会随陆总出席一些私人社交场合，譬如和程家的宴会。
　　当时的程一，有些卑怯的样子，坐在一边。反观程明珠，那样的美丽柔和，大方得体，如同满月之光。任谁看了也要说一句，这对姐妹真是云泥之别。
　　可是现在程一悄无声息地不同了起来，似是那副柔软的身体里蓄了前所未见的力，待到她羽翼渐丰，或许轻易便有鼓动风云、星光璀璨的力量。
　　这股力量，亦或是一股“执着的劲”，让空有外表的程明珠也失色。
　　他相信，陆总一定也看到了这股劲，于是生出欣赏，也愿意适时照顾。
　　-
　　在车里，程一随意看了看手机。那条视频剪辑转发已经3万，她的粉丝也因此涨了万余。
　　“程一，太厉害了，这就是一炮而红吗！苟富贵无相忘！”小章开着玩笑，他也看到了这条视频，为老板骄傲不已。
　　“我现在就挺富贵的。”程一斜睨了他一眼，“好好开车。”
　　这让小章马上想起了程一给自己开的“天价”工资。他本来是跑出租的，辛苦又赚不到太多，但程一却给了他一份好工作，他对程一怀着极大的感恩情绪。
　　想了想，又担忧起来：“可是程一，程家不是给你停了生活费吗？”
　　“之前余下的还有不少，而且，片酬也到了。”程一淡淡道。她不像别的女艺人那样爱花钱买包包首饰衣服，反倒其实颇为极简。
　　但是对于值得的人，她从来不吝啬。比如宋宜，比如小章。
　　因为他们可以为她带来无数的价值。
　　“有钱真好！”小章说，“程一，你什么时候把保姆车换个什么豪车跑车，让我也过过瘾。我技术很好的，绝对不给你碰到磕到。”
　　“等我钱再多点就买。”程一淡淡答应。现阶段花钱买跑车，还要保养，她确实觉得不值。
　　“程一姐，你真是我的榜样，又理智又勤奋又飒又美！”小章说。
　　手机铃声响，程一摆摆手打断他的谄媚话，接起来：“宋宜姐。”
　　“我一直在盯你的微博，公司也花钱买了点。冲上过十分钟的热搜，然后――”宋宜冷静的声音自手机传来。
　　“没了？”程一心中已有猜测。
　　“没了。被压了。”宋宜说。
　　“你觉得是谁干的？”程一笑了笑，发问。
　　“我大概知道吧。”宋宜也笑了笑，语气却未见半点焦急，“也挺好的，你是冉冉新星，她急了。”
　　“不用理她。”程一淡道，“以后还有机会。”
　　“当然啦，你那么努力，今天还和陆总一起吃饭了是不是？等你火了，热搜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宋宜语带揶揄，目光忽然扫过笔记本右下角弹出的邮件提示，顿了顿，语气带了波动，隐隐激动：“猜猜我刚刚收到了什么消息？程一，热搜机会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谁能想到CP第一次一起吃饭是在员工食堂呢！！


第18章 018
　　剪辑叶音CUT的是圈内有点小名气的剪刀手太太苏怡，一觉醒来，见这条剪辑视频转发已经过一万，自己的微博也涨粉好几千，不禁大为欣喜。
　　特别是上午视频的热度更是攀升，直到这条微博上了热搜，苏怡激动地快流泪了：“谢谢上天，谢谢女神，我也有上热搜的一天了！”
　　她混饭圈，自然知道大概是程一的公司买了热搜。她很开心，一方面因为自己帮到了程一，另外的，是因为也带来了自己的名气。
　　可是十分钟后，无声无息的，热搜没了。
　　苏怡疑惑万分，左看右看，终于在室友的提醒下明白过来，热搜被压了。
　　“大概是程一的对家做的。”室友冷静分析，“会不会是林嘉做的？她毕竟是女主，程一作为女配风头太盛，压过了她？”
　　“不可能！”苏怡斩钉截铁，这段时间她迷上了程一，自然对她了如指掌，“程一女神和林嘉现在关系可好了，还经常一起吃饭呢！”
　　“到底是谁在害我的女神！！”苏怡气愤地不得了，“我们女神刚出道，就有人见不得她火吗！”
　　“对啊，程一才一部作品，而且她不是程明珠的妹妹吗？人家带资进圈都是通稿热搜满天飞，怎么程一花钱买热搜还能被压呢！”室友也很疑惑。
　　“别提程明珠了，假惺惺的，你看看她最近微博，除了矫情自拍，就是说我妹妹怎么怎么的，看多了讨人嫌。”苏怡翻了个白眼，“我看程明珠就帮女神进了组，可是表演还不是女神在演！气死我了，让我知道到底是谁见不得我女神火，我一定――”苏怡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忽然顿住了，语带惊喜，“啊！！”
　　“怎么了又？”室友好奇地凑过来，只见苏怡电脑屏幕上是树兰奖的官博，刚刚公布了各类奖项的候选人。她们扫视了一下，都抓住了重点，异口同声欣喜地说：“有程一！”
　　-
　　几乎是宋宜的话语刚刚传来，程一的脑海里就冒出一个“红气值+1，当前红气值10”
　　随着红气值进度条增加了一格，程一下意识拿过桌边小镜看了一眼，只见最大的变化便是头发更加蓬松又顺滑，绸缎一般的光泽披散在肩上，衬得她的脸更加白净，整个人似乎笼罩在柔光中一般。
　　怪不得说黑发是女人的招魂幡。
　　“是不是树兰奖？”程一大概已经猜到。
　　“聪明，”宋宜说，“刚刚官博公布了入选艺人名单和照片，程一，你居然在C位。”
　　“嗯？”程一被勾起了好奇心，又听到宋宜悠悠来了一句，“激起一片火花，现在已经编辑过图片顺序了。”
　　果然，程一点进官博的时候，她的照片已经被移到了右下角。毕竟她比起其他候选人而言并不算有名，一开始把她放在C位大概纯属工作人员失职。
　　“得了，刚从Ashley那里离开，现在又要去麻烦她了。”宋宜噼里啪啦敲键盘，更改着电脑上的日程。
　　“麻烦她什么？”程一问。
　　“傻呀？”即使隔着手机，程一也能感受到宋宜凉凉的视线，“找她给你设计出场造型啊！咱们这个树兰奖新人，要拿下吧！”
　　……
　　树兰奖办公室后台，市场部负责新媒体发布工作的员工小张意识到刚刚自己犯了错误，惊得冷汗都下来了。
　　奇了怪了，刚刚明明再三检查过图片顺序，怎么发出来，程一变C位了？
　　这么重要的官方公布，向来是无数眼睛盯着的，她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改。
　　“怎么回事？”主管也看到了图片的问题，有些愠怒。
　　“对不起主管，我已经在改了！”小张心头祈祷着，主管向来严格，看到自己犯了这么傻的错误，恐怕会扣工资。
　　“哦，算了，”主管本来如她所想准备发火，却忽然不知怎的消了火气，“改掉就好。下次注意。”
　　小张奇怪地看过去，主管这是怎么了？和眉善目的样子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
　　这条微博的评论下，有较早赶到的吃瓜群众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
　　“嗯？我家哥哥不是C位，程一是谁？她怎么在C位？”
　　“这个姐姐倒是挺漂亮的，但是没名气啊，怎么会在C位的。”
　　“改了改了，估计是工作人员出错了吧。”
　　“宁意宁意，宁意最美了！！！”
　　一个小小的风波，让程一再次成为评论里频频出现的关键字，最后被各家的粉丝团和水军压过。
　　星路大厦设计室内，程一被宋宜和刘爱两个人针锋相对的争吵闹得头疼。
　　但主题是为了她参与树兰奖颁奖晚会时会穿的礼服，所以即使头疼，还是要默默听着。
　　衣服应该大气明艳，这点已经达成了共识，两人为具体设计款式各执一词。刘爱为程一选择的是一身红裙，极尽张扬明艳，宋宜看中的则更加华丽，层叠的纱上点缀着红色花朵，抹胸款式露出程一白皙又线条毕露的肩颈与锁骨，白莹莹的带点蜜色，衬得人精致可贵。
　　“你这裙子不行太张扬了，满脸满身都写着‘今天老娘会得奖’，万一没有，这不是自己打脸吗？”
　　“哪来的这么多奇怪的联想？这件裙子绝对衬程一，你忘记上次那件红裙有多惊艳了？”
　　“不不你还是不懂内娱，相信我作为经纪人十年炼成的眼光好吗？”
　　“你经纪人你厉害，那你还喊我回来干吗？我好好待在巴黎我不香吗？”
　　造型团队的其他人和程一一样，站在一边，面对宋宜和刘爱噼里啪啦丢出的反问句，一点都插不进嘴。
　　最后是刘爱让步，她依依不舍地将红裙收起来，视死如归道：“行了被你说服了――就你那件吧。来兄弟姐妹们，干活。”
　　众人这才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纷纷做起自己的工作。订礼服的小心翼翼将裙子从袋子里取出，做妆发的在琳琅满目的首饰柜中挑选，化妆的也去做起准备工作来，大小化妆盘和工具在桌上一字排开。
　　这是试妆环节，大家都是第一次真正在程一身上做造型，自然万分谨慎小心。希望能找得到最适合程一的风格，好让她在一周后的颁奖晚会上大放异彩。
　　其实他们都能感觉到，程一底子不差，但是总是灰蒙蒙的像覆盖着什么东西一样，可是现在，他们一点点感受着这覆盖物被缓缓擦除，便于内里散发出如星如月的夺目光泽来。
　　程一从化妆镜前站起，一刹那光芒四射，艳绝五方，大家愣了一秒，纷纷对视。
　　就是这样！
　　-
　　树兰奖颁奖晚会现场，自然是金碧辉煌、衣香鬓影。
　　小章开着保姆车进去时都怯了，说道：“程一，这旁边都是豪车啊？还要开进去吗？”
　　程一面不改色：“开，开到最里面去。”
　　小章只好硬着头皮往里开，小心翼翼地生怕刮了蹭了：“程一你明明是大小姐，真命苦。”
　　“……难不成我拉下脸问家里要？”程一两边扫了一眼，带了妆的眼睛极其妩媚精致，心里默默还是把买辆豪车提上了近期日程。
　　“嗯，是该买一辆，不然以后被别人拍到，别的女星都是从什么宾利迈巴赫里下来，咱们程一与民同乐，平易近人，从保姆车里迈出她纤细洁白的小腿和价值五百的高跟鞋。”宋宜打趣道。
　　“什么五百？这鞋是真的！”程一看了看脚上莹莹发光的小高跟。这小高跟是她特意选择的，米色流畅的外形显腿长，十厘米细跟，上面闪着细碎的光。
　　“从三十万买的保姆车里下来，谁还管你真的假的。”宋宜瞥了她一眼，收敛了神情，“行了别贫，注意妆容和裙子别被压出褶了。这一套赔起来比这辆破车还贵。”
　　停好车，二人下去，鞋底就触及到了红毯柔软的感觉。程一上下车的动作也是特意练习过的，保证优雅美好，她挂着标志性的笑容，绷紧上一世作为舞蹈演员传承到这一世的挺拔背脊，缓缓朝大门走去。
　　闪光灯连连。
　　“程一老师。”柔弱女声在身后响起。
　　只见一穿淡绿色礼裙的温婉清丽女子快步走上前来，倒显得颇为热络：“程一老师，您的《恰好》我看过了，演技真好。”
　　“多谢。”程一微微颔首道谢，端详了面前女子，她应该是宁意。这个名字，在树兰奖的评论区时常见到，程一刚进娱乐圈，也愿意结善缘，便友好问道：“一起进去？”
　　宁意闻言微愣，似乎没想到程一性格是如此好亲近，便点头道：“好呀。”
　　两人走进宴会大厅后分开，找到写着自己名牌的位置后落座。
　　候选艺人和各自经纪人的位置都在前两排，只不过程一和宁意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观看着直播的观众们，在程一刚刚走进时，便忍不住在弹幕刷起来了。
　　“老天啊，这是程一？？她今天也太美了吧！我幻肢都要硬/了”
　　“欣慰，程一的造型团队终于开窍了”
　　“没准是程明珠的团队给她做的吧，没想到，程明珠自己是仙气飘飘型，妹妹居然这么不同，这就是人间富贵花吗？”
　　围观群众不明所以，纷纷提及程明珠，自然以为妹妹今日美貌造型是程明珠帮忙策划的。
　　只有程明珠，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幽幽发光的电脑屏幕和直播界面，咬紧了后槽牙。
　　作者有话要说：
　　红气养人系统颠倒众生的初步阶段：颠倒九宫格的位置，让宿主占据C位w


第19章 019
　　程一专心看向舞台，那里，大幕已经拉起，穿着华丽的主持人也在后台就位。
　　宋宜将手机调为震动，又打开官方直播看了一眼，喜道：“不错，弹幕都在说你造型漂亮呢。可是怎么都说这造型是程明珠找人给你做的？”
　　程一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莹白的脖子纤细美好，锁骨分明，带着诱惑的淡粉，宋宜被这抹亮色恍惚，开始疑惑，程一似乎是越来越好看了。
　　看到弹幕里各式各样的彩虹屁，有真心实意夸她的观众，也有故意尬夸然后引到程明珠身上的黑粉，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在弹幕里凝成一片。程一淡淡道：“别理她。”
　　宋宜收了手机，笑道：“程二小姐好魄力，现在程明珠反而在蹭妹妹的热度。”
　　她是聪明人，程一见她明白，也不解释。微微扯出一个堪称又冷又艳的笑容。
　　主持人穿鱼尾裙，包裹出美好的曲线，一步步款款而来。宋宜瞥了瞥嘴：“哦？居然是安琼。她这次居然能主持树兰奖了。”
　　“安琼？”程一问。
　　“圈里有名的。”宋宜伸出手指，点了点前方玻璃圆茶几上放着的一杯茶。
　　“明白。”程一被逗笑，点了点头。
　　“欢迎大家今日来到树兰奖的颁奖现场，树兰奖创立于零五年，每年都会选出演艺界具有实力与潜力的演员。”安琼已经开场，她的声音是甜腻挂的，虽然已经尽力做到端庄严肃，但仍有一丝媚意流露。
　　“今天，我们也将选出十位获奖者及团队，他们分别是树兰最佳男主角、女主角、树兰最佳男配角、女配角、新人奖，最佳导演、团队、音乐、剧本。”
　　“对了，宁意提名了哪一个奖项？”程一忽然想起，便问道。
　　“她提名了女配，不过很悬。”宋宜回答。
　　最佳男主和最佳女主都一一选出，中选者欣喜，落选者艳羡。程一更察觉在安琼念出了最佳女主角的名字时，身后一位浓妆艳抹的女明星居然直接低低地抽泣了起来。
　　程一黑线，顺手递了一包纸巾过去。
　　“下面我宣布树兰最佳男配角是――”安琼的声音抑扬顿挫，轻易便牵动了所有提名者的心。
　　“方知遥！”安琼宣布。
　　掌声热烈，一位穿米色西装套装的年轻斯文男人便走上台去。他面容英俊间带着儒雅，目光清淡温柔，笑容浅而有礼。
　　似乎并不特别意外的样子，方知遥上台，微微鞠躬，从安琼的手中接过兰花形状的奖杯，依旧带着和煦的微笑。台下闪光灯连连。
　　“方知遥，据说性格颇儒雅随和，有点公子如玉的意思。”宋宜介绍道。
　　“看出来了。”程一说。方知遥的米色西装极其合适，不仅合适外表，也合适性格。
　　方知遥捧着奖杯不疾不徐地下台，安琼便开始公布最佳女配角。
　　奖项刚一报出，程一便察觉到右边坐着的女明星开始紧张起来，神色也绷紧。
　　“树兰奖最佳女配角是――宁意！”安琼终于报出名字。
　　现场似乎愣了一瞬，然后才后知后觉地鼓起掌来。宋宜也大为疑惑：“怎么会是宁意？她明明是女配提名者里咖位最低的。”
　　“嗯？”“是宁意？”“怎么会。”弹幕里也飘过去，很快就被宁意的粉丝弹幕盖过。
　　“宁意多美啊？其他候选人有我们宁意美？”
　　“咱们宁意为了拍戏能主动长胖十斤，戏拍完了再减掉，其他女星有这个勇气？”
　　程一和宋宜看着飘过去的弹幕，心中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宁意，看上去不是省事的。
　　宁意穿绿裙，飘摇温婉的样子，轻移莲步上台，从安琼手中接过奖杯，微微一笑，站定台中。
　　“你看刚刚宁意从安琼手里接过奖杯的眼神。”程一观察细致，说。
　　“什么？”宋宜刚刚在低头看弹幕，这才抬起头。
　　“像在说‘姐姐成名了，妹妹也与有荣焉’。”程一开玩笑道。
　　两个人，一个变成树兰奖主持人，一个是树兰奖最佳女配。台上眼神交错间遥遥相祝，把彼此的往事都藏在心里。
　　“她们绝对知道对方的事。”宋宜也看明白了，低声说。
　　宁意下台，接下来就是最佳新人奖。
　　安琼刚刚报了奖项名，忽听周围有了些OO@@的骚动感，程一心中已有猜测，循声望去，果然看见楼梯处走来一剑眉星目的男人。
　　陆淮期穿黑色西装，剪裁立体合身，覆住他颇为挺拔的身材，更如同芝兰玉树，苍山覆雪。树兰奖主办方看见，便急急迎上来，老远伸出手，敬道：“陆总，幸会！”
　　陆淮期矜贵的面容上牵出一抹客气含蓄的微笑，伸出手回握。随着他的动作，西装袖口外钻石扣映着聚光灯折射，燎了程一的眼。
　　“陆总来了，”宋宜也看到，凑近程一耳边，“毕竟星路传媒这两年势头颇劲。”
　　“嗯。”程一回头。
　　周围有小声的猜测：“陆总可真够与众不同的，前面的最佳主角和配角他不来，偏等到最佳新人的时候来。”
　　这话听得程一心中微动。
　　“别乱猜测，最佳新人有什么好看的，恐怕是为了后面的最佳导演和剧本之类的奖项而来，毕竟陆总一直想为星路找到更多实力强的合作伙伴。”又有一人说。
　　程一却没来由地放了心。
　　“刚刚有些小插曲，不过请大家将注意力移回台上。”安琼笑着说，言语如清流，“下面宣布最佳新人奖――唐显、程一！”
　　乍然听见自己的名字，程一回过神来，宋宜一下子激动起来，飞快帮程一检查了下妆容造型，随后递给程一一个鼓励的眼神。
　　程一脑海中微的空白，提起裙子缓缓走上台，微微低头看路的样子显出美好的肩颈线条，在紫色灯光下似乎有薄瓷一般的光泽。身着那件层层叠叠镶着红花的纱裙，大气庄重，带着明艳，尽态极妍，一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慑住。
　　弹幕更是火热。
　　“说程一是内娱第一美肩美颈不过分吧！”
　　“这件裙子好美啊妈妈，有时尚博主扒了，这裙子一件就三十多万呢……”
　　“是我的错觉？程一比之前出道时美多了？脸上动刀子了？”
　　“别黑我女神！你们去看程一之前发的自我介绍微博啊，明明是长得一模一样没变过！”
　　看到这条弹幕，大家纷纷转战微博看了看，果然不错，程一照片里也是这样，艳色出尘。而且微博并没有编辑过。
　　脸能整，照片总改不了吧？
　　于是纷纷点击关注这个新发掘的宝藏美女。
　　程一上台，放下裙子。层叠的纱落下，上面的红花也随着动作微微旋转降落。乌发遮住背部，端得是招魂幡一样的蓬松柔顺。
　　唐显也走上台，他才18岁，刚刚成年，面容还带着些许稚气，也有些紧张。程一看出，报以鼓励般的微笑，这一幕看在观众眼里，弹幕又是一片“啊啊啊程一好暖”的声音。
　　在台上，程一遥遥看见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即使在最后，可是那人气场依然强大，丝毫没有被掩盖存在感。陆淮期独坐一长沙发，微微靠着的姿态雍容华贵，他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肯定，又有一丝热切滑过。
　　程一移开了目光，摆出完美的微笑姿势。台下记者媒体纷纷拍照。
　　闪光灯十分晃眼，程一练习过对着强光不眨眼、继续保持微笑的技能，但身边的唐显似乎有些不适应，程一观察到，主动鞠了躬提裙离开，算是给了一个台阶。唐显也明白，跟着鞠了躬，离开的动作颇有些亦步亦趋。
　　直到下台，程一的脑海中滑过一行字：“红气值+3，当前红气值：13。”
　　-
　　陆淮期在最后一排，本身就是视野最好的位置。他更像是蛰伏的猎人，不动声色，将台上台下的明波暗流尽收眼底。
　　他没有漏掉程一出场时，台下观众从不屑再到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的表现。
　　其实他也一样，初见程一，她实在是称不上有什么存在感的，可是相处久了，就知道她是一块璞玉，需要打磨，需要抛光，然后她能绽放出最美的芳华。
　　程明珠未尝发现不了这一点，所以处处防备。
　　而程一从无休止的暗害中逃脱，通过萧羽，找到宋宜，又有了设计师刘爱，最后夺得新人奖，粮草齐备，兵马刚行，就已经有了通身的气场。
　　这一刻，他忽然心猿意马，无端想到：
　　如果当时，和他订下婚姻的是程一，他会不会更欣赏自己的未婚妻一点？会不会对程家，更包容，也更有信心一点？
　　陆淮期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面色微冷，急急停止。
　　后面的颁奖环节他也看不进去了。
　　程一不是池中物，他欣赏她身上的魄力，但这种欣赏，并非一定是男女之间的情意，这对程一而言，恐怕反而是一种轻视。
　　陆淮期神色微定，眼见颁奖仪式终于结束，淡淡唤道：“沈秦，走吧。”
　　“是，陆总此行，可有找到可以合作的导演或团队？”
　　陆淮期不语，他要怎么说，其实程一之后的颁奖环节，他并未留意？
　　停车场，沈秦正打算去取车，却见一身着鱼尾裙的女子盈盈靠在他的迈巴赫边，柔弱无骨一般。
　　他认出这是颁奖的主持人，叫安什么的。
　　“陆总，幸会。”安琼的声音温婉甜腻。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炮灰来了，望天。
　　刚刚发现这一章复制过来的时候把提纲也贴过来了，已经修改


第20章 020
　　安琼在公布树兰最佳导演、剧本等奖项时，宋宜听得格外认真。
　　“有可以用的么？”程一问。
　　“倒是有几个感兴趣的。”宋宜说，“你现在挺缺好剧本，刚刚获奖的王全，他的新剧本挺好，只是不知道会由谁执导。如果可以，我会帮你去争取机会。”
　　“好。”程一应下。她已经体会到了演戏的乐趣，又是借着树兰奖的势，此时再接一部好剧，对她保持曝光度也很有利。
　　宋宜不会暗害她，挑剧本的眼力也好，程一很放心。
　　最后的大合照环节，程一捧着奖杯上去，她深知自己作为新人奖获得者不该去抢C位，于是自觉地站在偏位，舞台三分之一的位置，也不算埋没。
　　合照一向是明星通稿喜欢拿来做文章的环节。不仅会比谁状态最好，谁造型最美，连“艳压”、“完胜”这种词也说得出来，生生地又吸粉又招黑。
　　很多时候，单人硬照看不出来缺点，但是一排女明星站在一起争奇斗艳，谁腿粗了点，谁肤色黑了点，一目了然。
　　程一深知自己目前无论容貌还是身材都远远称不上完美，还好团队为她打造的这套服装和妆发起到扬长避短的作用。
　　闪光灯连连，程一抱着奖杯，心里为自己第一次拍戏之路画上了句号。
　　“累了，快回去吧。”宋宜活动着脖子和肩膀。她高强度工作了好几年，身体很多地方都有小毛病，“刚刚来了三个导演的邀约，我要好好挑一挑。”
　　“辛苦，先走吧。”程一将奖杯收进盒子里。两人去停车场找小章。
　　却没想到，刚进停车场没多久，便见到一身紧身鱼尾裙的安琼慵懒地靠在深灰色迈巴赫上，媚眼斜飞。再看她面对的男人，可不就是晚宴半场才出现的陆总。
　　“咦，有热闹看？”宋宜顿了顿，“安琼也太着急了，陆总取消订婚到现在不过两周吧，这就贴上来了。”
　　安琼和陆淮期离这里不远，马上发现了有人走进来，安琼有些懊恼，她本打算说自己的车没油了，问陆淮期能不能送自己回去，话没说出来，却被来人打断了。
　　陆淮期，都传他是衬衫扣子都要系到最上面一颗，面色常年冷淡矜贵、不近女色的男人。当初他订婚，半个C市的女人都感觉失恋了，可只有安琼心中微动。
　　不是说他是冰山？这样的男人会订婚，意味着他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冷淡。
　　安琼感觉自己有了机会，于是来停车场堵他。
　　程一和宋宜知道自己被看见了，有些尴尬，陆淮期淡淡地瞥过来一眼，又正色地对安琼说：“安小姐，有事？”
　　这冰山吐出冷冰冰的语句，安琼并不灰心，说道：“陆总，可以载我一程吗？我的车好像没油了。”
　　“不顺路。”陆淮期面色更冷，吐出这句话，颇为不耐的样子。沈秦会意，拉开车门侧身请陆总进去。
　　“可是陆总您还没问我住哪里呢？”安琼道。
　　没有回复，几秒后，迈巴赫的车窗打开，安琼有些惊喜，正准备说什么，却被沈秦的声音打断。
　　沈秦遥遥看着程一，问：“程小姐，陆总问您有没有车来接。”
　　“有的，陆总放心吧。”程一笑着说。
　　沈秦微笑着点头，迈巴赫开走了。
　　被拒绝，安琼并不失望。游走娱乐圈和富人圈这么些年，她早已炼就一颗波澜不惊的心，何况刚刚她搭讪的是陆总，她本就不抱太大的希望。
　　可当她看到，刚刚陆总专门关切过的，得了新人奖的程一，带着大名鼎鼎的经纪人宋宜，坐进一辆颇为平价的小保姆车时，安琼的目光多了些微的惊讶与探究。
　　-
　　程一得了新人奖，获得了大家的关注，又因为宋宜名声在外，一时邀约颇多。
　　可宋宜对这些邀约剧本都不太满意，挑剔演员配置不佳，或者挑剔剧本情节老套，又或者是角色不符合程一的风格调性。于是自己搜索信息，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各方面都合适的。
　　“难得，居然有各方面都能入你眼的剧本。”程一笑着说。
　　“这剧本也有一点不好。”宋宜微微摇头。
　　“哪里不好？”程一凑过去，看着宋宜邮箱里的剧本信息。
　　“演员咖位太高。”宋宜道，“拼一把，能上就是祖坟冒烟，上不了咱再换。”
　　“明明就是你要求太高。”程一说，继续看起自己手上的表演书籍。
　　话是这么说，但程一断不是轻言放弃的，她深知如果自己能被选中，将会是一次千载难逢的绝好机会。于是一直在暗暗努力。
　　剧组给宋宜面子，给了程一试镜机会。
　　这是一部古装仙侠剧，名叫《飞仙》，程一试镜的是其中的女主角。主角性格颇为疏朗，又有情有义，为朋友两肋插刀，和程一的调性也很符合。
　　拿到剧本后，程一在家钻研了一周。短短的试镜剧本被她翻了不知多少遍，又细细体会揣摩。此刻站在这里参与试镜的，活脱脱就是主角本人。
　　宋宜一向知道程一努力，但现下看见，还是忍不住心生赞赏。
　　导演看起来也很满意的样子，微笑着点头：“好，程一老师，开始吧。”
　　程一表演起来倒是行云流水。毕竟剧本已经被她揣摩过太多次。随着她的动作和台词，导演编剧不住点头，直到试镜结束，导演说：“不错！程一老师，您的表演很好，麻烦先移驾，角色定了后，会通知您。”
　　程一微微鞠躬，道：“感谢。”
　　宋宜来接过她手中的道具，这道具还挺重的，但程一刚刚拿起来驾轻就熟，想必也练习过很多次。宋宜心中更生欣赏。
　　“宁意？”程一拿起水杯喝了几口，忽然看见房间内走进一气质温婉的女子，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宁意。
　　树兰奖晚会一起走红毯，被一些媒体拍到，又发了一波“艳压”稿。随后程一和宁意一左一右落座，没有再交流。
　　却不想今天会再见到。
　　“程一老师。”宁意也看见她，笑着打招呼。面色清纯无害，温柔得好似一湾春水一般，“你也来试镜呀？”
　　“叫我程一就好了，”见对方友好，程一也笑笑说，“我来试镜女主角。”
　　“这样，”宁意笑得更加无害，“那我们就是竞争对手了呀。”
　　听了这话，宋宜也忍不住端详了宁意一会。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如同江南烟雨一般的温婉女子，却为什么会试镜女主这样有些火辣的角色？
　　“程一可不要小看我，”宁意笑得有些神秘，“作为演员，风格总该多变些。”
　　她顿了顿，将刚刚程一用过的道具拿起，竟也颇为轻松的样子，正色道：“导演，我可以开始了吗？”
　　程一和宋宜坐在车后座，程一道：“还真是让人猜不透的女人。”
　　“宁意火得很快，背后应该也是有靠山的。”宋宜说，“不过，我也没想到，她的气质倒挺多变。”
　　见程一不说话，宋宜安慰道：“别怕，你表演得很好，简直就是女主本人。”
　　程一点点头，半晌后道：“如果这个剧试镜成功，我们去换辆好车。”
　　小章闻言，第一个同意。
　　“你这是在攒人品？”宋宜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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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最后，程一没有得到这个试镜角色。
　　小章听到这个消息，和室内两个女人一样满面愁云，脑袋耷拉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我开不到好车了！”
　　话刚说完，额头就被宋宜敲了一记：“咱程一好剧本都没了，你光想着买车！”
　　小章抱着脑袋哀嚎，程一倒自若了一些：“没事，车照买。”
　　“就是要麻烦宋宜姐再给我找一部剧了。”既然要麻烦别人，程一笑得甜甜的。
　　“那是自然，刚得了新人奖，这么好的势头不能浪费了，”宋宜说，又瘫回沙发里，喃喃道，“我之前倒是小瞧了宁意，没想到这女人看上去温婉柔和，实际出人意料。”
　　“毕竟人家得的是女配奖，比新人奖要高一些吧，是不是？”小章听到要买车，又开心了起来，主动插话说，“就算是看在奖项名气和咖位上，剧组也会选择宁意。就像咱作为女艺人，看在车子名气和咖位上，咱应该选择奔驰宝马这样的豪车。”
　　这类比虽然诡异，但大家都点头。
　　宋宜走出工作室，说要透透风，站在窗边，点了根烟，还在想着换哪个角色比较好。
　　沈秦拿着一叠文件路过，远远看见宋宜在窗边惆怅吸烟，主动走过去，问道：“宋宜，怎么了？”
　　宋宜在星路颇有名气，又是程一的经纪人，沈秦当然认识。
　　“程一的新戏被截胡了，我正愁要给她再换个什么样的剧本。”宋宜吐出一口烟雾，缓缓地说。
　　“原来是这事，辛苦你了。”沈秦自己不太懂演艺圈的事，于是只说，“程一刚刚拿了新人奖，正是前途可期的时候，不必太着急。”
　　宋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程一进步的势头太快，她这个经纪人自然要不断拿出更好的资源来作配才行。于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陆氏大厦，下午。
　　陆淮期结束了一天的会议，沈秦终于抽空将文件放在陆总的桌前。
　　“嗯，北边的事情明天去跟进，建筑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拿过来文件签字即可。还有星路，有张传管着，总体运营还不错。”陆淮期翻阅了一遍文件，“还有什么事吗？”
　　沈秦想了想，不知怎么的就说了程一新戏被截胡的事情。
　　说完后他就有些后悔，陆总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对他来讲实在上不得台面，不值得劳动他的大脑去思考。于是补充道：“抱歉陆总，我也是今天听宋宜说了一下，才――”
　　陆淮期摆手，打断了沈秦的话，修长的手指很快便翻出了刚刚文件中的一份来，快速前后扫视了一遍，指了其中一个戏：“这个女主，给程一吧。”
　　沈秦愣了愣，赶紧应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陆淮期对其他人：想蹭车？不顺路。
　　陆淮期对程一：主动把车给你蹭。
　　陆总关照所有他认为有前途的人，此时对程一没有别的想法。关系升级要等一层秘密解开。


第21章 021
　　宋宜翻了翻剧本，有些狐疑：“陆总真的把这个角色给程一？”
　　“对呀。”沈秦笑得和煦，“陆总不愿意好演员碰壁，说程一获奖，前途可期，他也愿意多帮助一些。”
　　“那真是多谢陆总了！”宋宜欣喜道。
　　她这几天又在不断看剧本，拒邀约，一个头三个大。
　　陆总却主动抛来一个剧本，虽然据沈秦说这是陆总百忙之中随意点的一部戏，可是这部戏、这个角色，和程一的风格特别搭呀！
　　而且男主角居然是方知遥，刚刚得了树兰奖最佳男配的方知遥！
　　宋宜一下子就觉得扬眉吐气起来。
　　于是一个电话拨给程一：“程一，有戏了！”
　　程一正在涂指甲油，随手点了扬声，便听见宋宜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可见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什么剧？”指甲油涂好，程一举起纤白细腻的手指在空中看了看，正好与车厘子色的指甲油相得益彰。
　　“现代悬疑，演女主。”宋宜说，“来，猜猜男主是谁？”
　　“唐显？”程一懒懒地猜测，毕竟是同得新人奖的演员。
　　“我的姐姐，”宋宜那边翻起白眼，“唐显今年才十六，你都二十三了吧？这年龄差你能接受，发行商可接受不了。”
　　程一冷笑：“哦？刚拿了奖你就嫌我年纪大了？”
　　“不闹了，男主是方知遥。”宋宜懒得理她的控诉，便抛出一个名字来。
　　程一脑海中便浮现出那身米白色的儒雅套装、和男人温文的气质。
　　“什么时候试镜？”程一问。
　　“后天。”宋宜道，“不过你不必太紧张了，毕竟是陆总亲自点的女主，肯定不会变了。”
　　“那也不行，”程一心中有她的思量，“既然是陆总亲自点的，那当然要表现得更好，不然不是丢他的人？”
　　陆总于她有知遇之恩和相助之谊，她心中很清楚，一定会呈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去证明自己值得。
　　试镜果然顺利通过了。程一深知时间紧迫，所以这两天准备试镜的劲头更足，她已经体会到演戏的乐趣，尽管确实辛苦，但是能够在不同角色中体验不一样的人生，让她很有兴趣。
　　兴趣加上努力，还有一腔蓬勃的劲头，她站在导演面前，尽管没有做角色造型，但一颦一笑，已然是主角樊婴本人。
　　这部剧叫《尘海之沙》，是一部冒险悬疑剧，讲两队人马为了得到海中秘宝而发生的一系列故事。虽然制作比之前试镜过的古装来讲并不算大，但是导演在业内也是崛起的新秀，再加上程一和方知遥这对同得树兰奖的演员，一时在网上掀起了不小的热度。
　　准备开机的时间，程一拿到剧本，整天窝在家里钻研，闭门不出。
　　程一为了拍戏有些疯的样子，宋宜不是没见过，所以还算淡定。小章倒是有些着急：“程一这都两周没叫过我了，她不出门？宋宜姐你喊她出来逛个街吧，别在家闷坏了。”
　　宋宜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程一全力准备这部剧，请了阿姨定时打扫房间和做饭，你不用担心，也别去烦她。”
　　小章努努嘴不再说话，他前几天喜提豪车，正是劲头最足的时候，可是老板说什么也不出门，他看着车库里暗红色流线型还有敞篷，处处透露着低调奢华的豪车，只能看不能开，心痒得要命。
　　“你想开车就自己开去，不要太张扬。”宋宜怎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声，说。
　　“遵命！”小章举了个敬礼的手势。
　　说归说，宋宜还是好心地发过去一则信息：“劳逸结合啊。”
　　大概三小时后才收到回复，程一打字：“宋宜姐，你说话好像我妈咪哦。”
　　-
　　程一这几天也并不是完全不出门，期间她收到了好友夏晚的短信。
　　夏晚其人，是原书里配角中的配角，程一的好友。程一在书中下线颇早，夏晚作为小龙套，自然也随之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在书里出现过。
　　如果只看了原书，恐怕会觉得夏晚和程一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程一穿书至今，见到的景色和人情已经大为不同，所以她并没有先入为主地揣测夏晚是怎样的人。再加上程一的过去始终是个谜，或许和程一从小玩到大的夏晚会知道一些。
　　夏晚高中毕业后就去了国外，长久未见，只是偶然会给她寄来一些礼物和明信片。单看这一点，似乎是个挺有情有义的人。因此夏晚短信约她出去玩，她便同意了。
　　程一想尽量从夏晚的口中知道这副身体的过去，这样才可以更好地为长久计，走好下一步。
　　夏晚人如其名，就像夏天的晚上，清清爽爽的邻家打扮，扎马尾辫，或许是因为长久生活在国外，穿着也走随性风。细吊带T恤和牛仔裤，衬得人活泼大方。
　　刚刚见到程一，夏晚愣了几秒才扑过来：“程一！四五年没见我都不认识你了，你现在好漂亮啊！”
　　果然是从小的玩伴，夏晚直接上手取下程一的口罩，捏起脸蛋来：“我在国外也看到你的消息啦，没想到你都当明星了，怎么样，好不好玩，赚得多不多？”
　　程一微微侧身巧妙地躲过夏晚的手，还是免不了娇嫩的皮肤被捏红了一些。不过夏晚看起来真性情，她不厌恶。
　　“还好，很累，不过很开心。”程一说。
　　“好啦，我们先进去坐吧。这里好热，而且你现在都是大明星啦。”夏晚刚从温带海洋气候的英国回来，自然觉得国内的夏天太过炎热。
　　“你姐姐怎么样？”夏晚抬手要了一杯拿铁，加了双倍奶，“我听说程家打算和陆家联姻的，但是最近取消了？”
　　“是的，”程一心想，果然夏晚在国外，许多消息传到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因为经营理念不合吧。”
　　“我就说不会是因为程明珠病了这么简单的理由，”夏晚撇撇嘴，“我说句话你可能不爱听，程明珠这人装得很，从小就拿腔拿调，小时候还看不起我，因为我不是名门后代。”
　　夏晚家里是后来经商发迹的，和程家陆家这样几代基业的家族比不上，在名媛圈里话语权自然弱。不过她也不喜欢国内名媛圈，总觉得攀比心太重，几次宴会下来喘不过气，于是干脆出国当自由摄影师，寻个逍遥自在。
　　这话说得真性情，又带着小孩子脾气，程一不禁笑起来：“都多大了，还在乎十几年前的事啊？”
　　“她小时候攻击我的次数多了去了，又只会暗讽，不会明嘲，让我整个青春期都很自卑。”夏晚说，“还好我清醒，早早走了，当名媛真是让人窒息。不过我现在中文水平退步，恐怕程明珠再这么拐弯抹角地讽刺我，我也听不懂了。”
　　程一笑着说：“看来你在国外挺逍遥的。”
　　她听夏晚的话，听的很认真。夏晚能这么不避讳地这么说起程明珠，一是因为二者关系确实近，即使几年未见，也未见疏远。二是因为程明珠的性格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恐怕他们之前也暗暗说过。
　　对啊，或许她程一，从小也是在程明珠的冷嘲中长大的。所以她刚刚穿过来，接手的是一副体态畏畏缩缩、精神状态也不大好的身体。
　　“国外是挺逍遥的，”夏晚说，神情中带了点欣慰，“程一，我走的那段时间，你心情不好，可是我看你现在好多了，你搬出来了是不是？那我就放心了。”
　　这句话，果然印证了程一的猜测。
　　青春期是少女最为敏感的时期，除了程明珠那样的掌上明珠，其余的，不那么完美的女孩子，恐怕都体会过梅雨一般淅淅沥沥仿佛下不断，潮湿又自卑的心情。
　　而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个天仙公主一般的女孩子，她与你同住一个屋檐下，她样样都好，她深受父母喜爱。她表面温柔可亲，实际却带着不屑与蔑视。这种不屑，会毁掉一个敏感的、不那么完美的女孩子的一整个青春期。
　　程一心中微动。
　　如果说穿书是改变了她的生活，让她不用再被父母和弟弟吸血，可以重新站在舞台上，感受聚光灯投射在身上微微的温度。那么穿书，同样也改变了原书中程一的生活，让她不用再做姐姐的“对照组”，可以重新找到自信，做人群中闪闪发光的那一个。
　　“小时候在外面玩，别人问起你的名字，你还会说你叫程明珠呢。”夏晚打趣道，她知道程一已经走出来，所以提起往事便也不担忧了。
　　程一微微顿住。直觉夏晚好像说出了关键剧情。
　　是她在书里不曾看过的一段剧情。
　　原来有这事。
　　程一其名，相较于程明珠，真是平淡中透着草率。小女孩的虚荣，让她在被别人问起名字的时候，想要挺起胸脯骄傲地说：“我叫程明珠。”
　　别人听到“程一”，往往会追问“哪个yi？”可是听到“程明珠”，他们不会追问，明珠，多么声声入耳又朗朗上口的名字。
　　就像前世，弟弟是家中最受疼爱的小孩，她只是排行第一的那个“一”。
　　而这一世的小时候，程明珠是掌上明珠，她是多余的那个“一”。
　　可是现在，不一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也可以是TOP1的“一”。


第22章 022
　　和夏晚的一顿饭吃得非常开心，而且勾起很多回忆。
　　夏晚是疏阔的人，直率爽朗，程一甚至觉得她和刘爱恐怕会相处得很好。
　　“听说你最近又接新剧了，是不是？”临别时，夏晚问道。
　　“是的，剧名是《尘海之沙》，不过还没开机，还要走一系列流程，很难近期就上映。”程一说。
　　“没事，开播了告诉我一声，我一定会看！”夏晚承诺道，“你不会开车，我驾照国内用不了，咱打个车一起回去吧。”
　　“我叫我司机来。”程一笑着在微信上敲了敲小章。
　　有开车的机会，小章自然飞速赶来，前几天虽然有宋宜姐的批准，让他在外面开车，可是后座没有坐老板，他怎么开怎么别扭，感觉自己在公车私用。
　　车里，程一看着外面呼啸闪过的路灯光，手机响动：“明天安排你和方知遥一起吃个饭，进组前先熟悉一下。”宋宜公事公办的口气。
　　“好。”程一回复后，就闭了眼，靠在后座上。
　　今天下午她和夏晚去了很多地方玩，这下都累得动也不想动。
　　程一本来是挺宅一人，所以能压得住一直在家看剧本的寂寞，可是今天出门和夏晚吃饭逛街，收获颇丰。
　　天色一点点浓下去，小章贴心地调低了车载音乐的声音。
　　-
　　程一今天穿了纯白T和浅色牛仔裤，将上衣的下摆松松系进去，露出白嫩的长腿。简单蹬一双米色的单鞋，走休闲风。
　　毕竟是见人，程一还是好好打扮了一番，有红气值加成的面容本就娇艳了几分，更别提现在薄施粉黛的样子，更显得美艳怡人。
　　宋宜早早发来餐厅的定位，“尚珍阁”，一家在C市都很有名的私房菜，座位紧俏，预定往往要等一个月不止，包间更是贵宾才能享受的待遇。宋宜人脉活络，所以这对她来讲不算特别大的难事。
　　这私房菜馆不太大，但是装潢十分精致典雅，服务员们都穿着质感不错的旗袍，走路顾盼生姿。
　　更别说小院里的亭台水榭，叮咚作响，淙淙流动间带来清爽的韵味。
　　当然，餐品价格也不菲。
　　服务员们早对各路名人见惯不惯，馆内的客人也都非富即贵，有心照不宣的默契，不会乱生事，馆内的事情和人，外面一概不提。倒显得内外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一路有服务员带路，程一很快找到了宋宜定的“听绿”房间，一走进，果然是听绿，窗外可以看见茂密的翠竹，正是夏季生长的最好的时节，影影绰绰，衬得一室风雅。
　　古色古香的方桌，四边各放一把椅子。眼看那桌和椅都是红木雕花，一看就不便宜。
　　宋宜已经到了，餐品也点好大半，她对于点菜布菜也很有经验，毕竟经常宴会作东请客，接下来只需程一和方知遥再点些自己喜欢的，便是一桌精致丰盛的宴席。
　　“坐。”宋宜指了指她旁边的位置，“看看想吃什么。”
　　程一闻言坐过去，拿起菜单端详。
　　趁她点菜间隙，宋宜叮嘱：“这次见面本身也是熟络气氛，不必太拘束，方知遥本人性格很温文，为人也友好，经纪人是梦姐，更精明强干一些。”
　　“好，明白了。”程一已经扫过一遍菜单，随意点了一份冰糖雪蛤，“吃点甜的，行么？”
　　“行吧。”宋宜斜睨一眼，她对程一的身材管理很严格，程一也自觉，所以她今天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门口铃铛微响，伴随着服务员轻声：“方先生到了。”
　　宋宜和程一便起身。
　　房门被服务员推开，走近一身着白衬衫的男子，面容清俊温雅，带着微的书卷气，让人心定。程一在心底一瞬间感叹，方知遥应当去演古装剧，一定非常合适。
　　“幸会，程一老师，宋宜小姐。这位就是方知遥。”梦姐是典型的职场丽人打扮，干练简单，率先介绍。
　　“幸会。我很喜欢您的戏。”程一便伸出手去握。
　　“程一小姐能喜欢，那真是我的荣幸了。”方知遥开口，也是温文的语气。
　　“坐吧！”宋宜笑道，将人引入房间，“菜已经点好大半，方知遥老师和梦小姐想吃什么，再点些，不要客气。”
　　方知遥接过菜单，微微扫了一眼，还是合上：“我都可以，梦姐看呢？”他将菜单推了出去。
　　梦姐接过菜单，倒也不急着点，前后看了看，说道：“我不常来这里，宋宜小姐推荐呢？”
　　菜单又传回来。
　　程一也看得明白，方知遥不点菜，颇为礼貌，女士先点，也是客气。梦姐不点，却是存了试探的心，故意推回宋宜这里，毕竟是程一和宋宜作东，梦姐想看看她们的诚意。
　　宋宜是老江湖了，怎么看不出这点意思，从善如流地拿起菜单又加了两道菜，一个是人参焖鸡，另一个是海鲜清汤。
　　这两道菜不算特别硬，但是档次不低，口味又清淡，可以作为享用大菜之后的收尾。
　　宋宜点完，便将菜单交回服务员，笑道：“大家第一次见面难免约束，今天可以借这顿饭先熟悉一下，以后在剧组里，每天都要见面呢。”
　　这话是提点程一开口破冰，毕竟是她们请客，让客人破冰不成礼数。
　　程一听得明白，便道：“这次能和方老师合作，真的特别荣幸，老师的戏我看过大半，最喜欢的角色就是《麻雀》里的商却。”
　　为了此次会面，程一做好了准备，把方知遥的戏和角色全部了解了一遍，自然不会怯场。
　　方知遥果然好奇，微微探了身子，颇具温柔的眸子看向程一：“为什么喜欢商却？那是我第 一部戏。”
　　正因为《麻雀》是他出演的第 一部戏，所以论演技、论对角色的理解，都应该比较稚嫩才对。
　　“因为方知遥老师那时候年轻，虽说演技没有如今磨练得这么精湛，但更有热情以及勇气，我经常用这个角色提醒自己，热爱无比重要，它是一切的源头。”程一答得妥帖。
　　“那真是我的荣幸了。”方知遥勾了勾唇，温和便如春风化开。
　　菜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眼见面前山珍海味，却碍于自身形象，只能草草捡起筷子吃几口，程一也觉得苦恼。
　　眼见四个人都不怎么动筷，宋宜便招呼道：“来，今日不宜饮酒，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以后还能常常相见。”
　　四只碧色瓷器茶杯碰撞在一起，其中澄净白茶水悠悠回荡。
　　这话一出，四人便都拿起筷子，不过都吃的有一搭没一搭。演员就是如此，一旦踏入了娱乐圈的门槛，就要面临着无止境的身材管理，每顿吃饭都要克制谨慎。
　　“难怪程一小姐那么瘦。”方知遥看出程一的克制，笑道。
　　那对眼睛看向程一，目光含笑，春水初生。程一愣了一瞬，恍然间却不知怎的想起另一对总如同覆霜盖雪的眸子来，那双眸子里带的温度要更为冷寂克制，深邃得看不到尽头。
　　蓦然间想起陆淮期，程一微顿，不知不觉拿这两人的美色做比较了，真是不应该。于是马上笑着应答：“就为了今天点这碗冰糖雪蛤，宋宜姐给我定的饮食要求更严格了。”
　　这是同伴间的调侃，宋宜不恼，顺下去笑着说：“当然，你现在是新人小花期，竞争激烈，自然各方面都要多留意。”
　　方知遥听了这话，目光便落在程一面前的冰糖雪蛤上，碗口拳头大小，颇为袖珍玲珑，里面装着的羹品自然也少，问道：“程一小姐喜欢吃甜的？”
　　“那倒不是，只是独独喜欢这道餐。”程一说。
　　这餐分量一点点，本就不含多少热量，还要小心翼翼地计算。方知遥忽得产生一些怜爱，便说道：“体型和身材管理也是长久之计，不在乎一时的得失。宋宜小姐放心吧。”
　　宋宜那么聪明一人，怎会听不出方知遥此话的包容，一时颇欣喜，这顿饭真是没请错。
　　“那真是多谢方老师了。”程一笑得眉眼弯弯，小狐狸一般的面容，将一小盅冰糖雪蛤摆放得离自己更近些许。
　　倒是梦姐闻言，微微皱了眉。
　　她向来是以工作为重，便也不喜欢方知遥在人□□务往来里投入太多情绪和注意，便不着痕迹地点道：“《尘海之沙》这部剧是冒险悬疑，程一小姐看了剧本吧，可能会有很多戏份是在水中、地穴中。虽然是布景，但吊威亚是少不了的，难免比之前您拍的校园剧辛苦，所以这段时间饮食也要注意，不要过度节食。”
　　这话虽然也是关切程一吃得太少，但是却是从工作角度说的。
　　程一刚刚舀起一勺雪蛤，晶莹剔透的羹汁让她食指大动，听了这话，自然明白梦姐的用意，便谦虚地回应：“谢谢梦姐提醒，我之前确实没有吊威亚的经历，又是新人，所以还求梦姐和方老师多多照顾了，我会努力做到最好。”
　　梦姐最担心的就是新人拖慢拍戏进度，或者为方知遥带来不好的影响，再加上知道程一是陆总钦点的，总是隐隐有些不信任。但听了这话，想来程一也是为拍这部戏做了准备的，这就放心下来。也不再多说，微笑着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程一在演戏方面真就完全不需要人操心啊，她就是这么自立自强自律自信w


第23章 023
　　一顿饭吃得是暗潮汹涌，程一品尝着美味，还要分心思考如何对答。
　　梦姐是个难缠的，或许是职业习惯，看什么都会先入为主地觉得对方是在抱大腿、找靠山，再加上程一的女主确实是陆总亲自点的，梦姐看她，就更不相信了。
　　程一心里明镜似的，但并不说破。
　　前期的怀疑、试探都无所谓，她在剧组里，会放出令所有人都惊颤的光彩。
　　终于四个人都放下筷子，程一慢悠悠地将雪蛤吃完，眼看餐桌上装着山珍海味的盘子，大多还剩一半。不禁深觉可惜。
　　方知遥和梦姐便站起，说着感谢款待，剧组见的客套话。程一和宋宜也站起，送出去。
　　“宋宜姐，回去一下。”程一见方知遥和梦姐都已经坐上车离开，便说。
　　“怎么了，你东西落在里面了？”宋宜疑惑，她走的时候明明回头检查过啊。
　　“回去把这些还完好的肉类，打包起来。”程一说。
　　“......？”宋宜黑线，为什么程家大小姐会这么节俭？
　　程一挑出了好一些的肉和鱼，摆在餐盒里，倒是清清爽爽的样子，这么装了两个塑料餐盒，那塑料袋包了，提在手里。
　　“怎么，你们没吃饱？”小章看程一提了两个袋子上车，好奇地问道。
　　“留着也是浪费了。”程一说，“回去喂猫猫，等下在观澜门口停一下。”
　　宋宜这才明白过来。
　　果不其然，车子停在观澜府门口，程一戴了口罩，拉低帽檐，在路边缓缓蹲下，将塑料盒子在花坛处打开盖子，便见几只小猫咪轻车熟路地欢快钻出毛茸茸的头，低着头开始吃。
　　“哎，这――”小章有些惊讶，他自从当了司机以来，出入观澜府接程一次数不少，却从来没见原来小区外有这么多流浪猫。
　　而且这些流浪猫居然对程一这么友好，吃饭的时候放心大胆地让程一轻轻抚摸脊背，可见程一已经喂过很多次了。
　　美人蹲在路边rua猫，这一幕看在宋宜眼里，心里也是暖暖的。
　　直到这几只花色各异的小猫慢慢将食物吃完，让程一摸了一会儿，便钻回花坛里低矮的植物里不见了。
　　“走吧。”程一掏出湿巾擦了擦手，“好想养一只猫啊。”
　　“养啊！”小章被刚刚的场景萌到了，“程一你很喜欢猫吧！”
　　“不行呀，我经常去剧组，一去就是两三个月起步，小猫咪在家怎么办。”程一惆怅道，便钻进车子，小章开着车缓缓驶进小区。
　　陆淮期一位颇为敬重的老师如今住在观澜府，听闻老师病了，便带着水果来探望。
　　还好老师身体恢复不错，谈笑晏晏的样子，陆淮期便放心了，先行离开。
　　车子刚刚驶出小区大门，却见一熟悉身影蹲在路边，这女子全身都被遮挡住，可身边站着的女人显然是宋宜。
　　程一在喂猫。原来她也住在观澜府吗？
　　程家二小姐居然住在观澜府这样远不算豪华地段的房子里，可见她在程家确实不受待见。
　　陆淮期思忖着，只见她纤细的手指伸出去，吃完饭的小猫咪便亲热地凑上来，小鼻子先闻了闻程一的指尖，便放心大胆地将头伸过去给程一摸摸。
　　这一幕还挺温馨的。
　　陆淮期在车内笑了笑，驱车离开。
　　-
　　程一这几天休息，不仅看了剧本，把《尘海之沙》的原著小说也拿出来，读得津津有味。
　　书中有很多剧本里没有的细节，比如女主樊婴总是会为自己涂上黑色的指甲油，因为从前一次旅途中遇到危险，伤了手，指甲留下痕迹，为了遮挡，总会涂成深色。
　　再加上樊婴从小父母双亡，身似浮萍，又是大风大浪、刀头剑戟里滚过无数回的人，早就没有了什么女子心，所以着装偏中性，其实和之前叶音的明艳风并不是很类似。
　　程一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更深入地体会一下角色，正巧林嘉也在修整，便叫了她和夏晚，三个人一起逛街。
　　林嘉和程一两人怕被认出，裹得严严实实，三人里只有夏晚素面朝天，穿着吊带短裤，露出大片肌肤。
　　夏晚是不怕晒的，欧美人甚至还有美黑的习惯，不过她穿着清凉显眼，走在两个女明星旁边吸引了许多目光，终于觉得不对，跑到路边商店买了防晒衣墨镜口罩帽子，同样严丝合缝地遮挡起来。
　　“我现在觉得女明星也没什么好的了。”夏晚抱怨。
　　程一刚刚去路边买了水，递给她们一人一瓶。夏晚和林嘉拿了清凉的水，这才看见程一的手指，惊讶道：“怎么涂了黑色指甲！”
　　“角色需要。”程一淡淡道。
　　“好吧，所以今天怎么安排？”林嘉知道程一为了拍戏有时候会很疯，便问道。
　　“上午去射箭馆。”程一说。
　　“......”
　　“下午去射击馆，试试枪。”程一又说。
　　“你这次拍戏，是去剧组呢还是去军队？”林嘉黑线，问。什么时候程一接了这么硬核的角色！
　　“角色需要，”程一还是这几个字，“我出演的角色是武力值max的女人，总不能去了剧组，我连怎么射箭、怎么拿枪这些基础动作都不会吧。”
　　林嘉和夏晚对视一眼，同时抽了一口气。
　　程一拉弓的样子很英姿飒爽，身板挺拔，目光灼灼看准靶子的中心，向后拉弦，这弦搭了箭，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然后弦身迅速回退，箭便破空而出。
　　却没有射中。
　　程一松了松筋骨：“我还以为这个挺简单，看来我还要多学学才行。反正剧本我已经背得差不多，接下来几天就都来试试吧。”
　　已经在一边气喘吁吁颠三倒四的夏晚和林嘉：“......恕不奉陪了。”
　　说到做到，后面几天，无论程一如何邀请，两人都以各种理由搪塞躲避过去。
　　程一便一个人练习，然后让小章来接她。
　　从上一世开始，她一个人就独来独往惯了，所以哪怕一个人在家揣摩剧本、一个人反复学习和练习搭弓射箭和三点一线的枪法，也不觉得枯燥，反倒乐在其中。
　　这几天下来，程一很快就学到了一些知识。哪怕现在依然射不准靶心，但是动作又美又飒，对于拍戏而言已经足够了。
　　终于到了进组的那一天。
　　小章和宋宜都跟着程一来了位于H市的剧组，租了一辆本地的车用于接送，带了点基本的东西，第一天便下榻酒店。
　　这部剧也一样，每个演员配一名助理，负责照顾生活和信息传递等。好巧不巧，当那穿着白T扎着马尾，一脸清纯女大学生样的女生快步走来时，程一惊喜道：“小羽？”
　　没想到这次她的助理又是小羽。
　　几个月不见，小羽的面容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头发长了些，扎成马尾的样子清爽活泼，她调皮道：“程一姐，没想到吧，又是我呀！”
　　宋宜笑道：“赵导有心了。”
　　小羽眨眨眼：“赵导那么忙，哪里顾得上这种细枝末节呀，这是沈助理安排的！”
　　沈秦？程一心想，难道他就不忙吗......
　　“这个机会是陆总给的，沈助理当然上心呀，”小羽笑道，“如果程一姐在剧组里体验不好，他怎么跟陆总交代？”
　　“小羽，你进步不少，会看人情世故了。”宋宜曲指弹了弹小羽的额头。
　　“宋宜姐，别当我是小孩子，我领导说了，跟好这部剧，我就可以试着去当见习经纪人了，到时候还要向您多请教呢！”小羽往后缩着躲开宋宜的手指，兴高采烈地说，“好啦，快点进去放东西吧，然后我带你们到影视城和片场各处转一转。”
　　小羽是个称职的导游，先来影视城这些天，早已经将这里的美食美景试了个遍。于是在前面带路，一边说着：“这家的轻食沙拉很好吃，程一姐要保持身材，可以点这家的外卖。如果是三四个人一起吃，这家餐馆的味道很不错，性价比也高。不过仅限于休工日，平常拍戏是订盒饭的，两荤两素一汤，全剧组都一样。”
　　程一点点头，又听小羽介绍了一些剧组的规则和福利，一路默默记在心里，这个剧组虽然不算大，但是对演员的照顾还是很到位的。
　　“这部剧的制作不大呀，现在看倒是挺有钱的。”程一看着旁边占地面积极大的片场，他们走了这么久，还没有看到头，于是笑着说。
　　“哦，忘了告诉你，”宋宜说，“陆氏追加了对这部戏的投资。”
　　“这就是咱们星路和陆氏的好了，钱绝对到位，会给自家艺人争取最好的片酬和最好的福利。”小羽得意地拍拍胸脯，“毕竟，这部剧里除了程一姐你，还有几位艺人是星路旗下的，比如演女配的洛初老师。”
　　洛初，程一暗忖，之前听说过，饰演的女配应该是丁灵，据说是一位可以通灵的秘术师。
　　“哎，巧了，这不就见面了吗。”小羽惊喜道，指了指不远处站在桥边的女子，“那就是洛初老师。”
　　仿佛听到小羽的话了一般，桥边女子缓缓扭头，看向他们，面容清纯，花瓣形的唇和上挑的眼角彰显着一抹欲感，身穿修身奶油蓝上衣和白色短裙，露出细腰和纤长笔直的一双腿，身材极好。
　　她便也笑着打招呼：“程一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
　　记住洛初w


第24章 024
　　“你好。”程一上前，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洛初的手很柔软，在炎热的夏日里带着一丝凉，倒是很舒服。
　　“程一老师是陆总钦点的女主角，久仰了。”洛初含笑道，“陆总”两字咬得很重，衬得这句话倒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陆总刚刚取消订婚，才从温柔乡里出来，就这么为演员着想。”
　　“客气了，”程一自然听得出她话里话外的暗嘲，暗想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图穷匕见，这也不是个好相处的角色，“陆总关心演员，想必也会给洛小姐一些照顾的。”
　　“我哪有程一老师这样的好家庭和好运气。”洛初的脸不易察觉地冷了一瞬，换做自嘲，晕染了薄薄色彩的眼睛垂下。
　　“没想到程一老师还挺认真的，樊婴习惯涂深色指甲，这细节都被你还原了。”洛初说。
　　“你也看过原著书吗？”程一问。
　　“是的，是一个好朋友推荐的。”洛初顿了半秒，似乎有些怀念，双手不自觉地抚上了白净的锁骨，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她自然摸了一个空，手又不自觉地放下。
　　有些冷场，正巧此时，洛初的助理到了，于是向她们告别，袅袅婷婷地走了。
　　“她什么意思啊！”小羽第一个不开心了，“就算程一姐的角色是陆总点的又怎么样，难道程一姐没试镜吗？当时导演都特别满意的！”
　　“这种事情，见得还少吗。”程一淡淡道，经历了娱乐圈这些日子的磨练，她已然有些大将风度。
　　“陆总帮好演员推荐角色，也说得过去，她怎么偏偏就想到了见不得人的事？”小羽嗤道，“恐怕自己也并不是那么光彩。”
　　“旁边那么多人呢，别乱说。”不消程一开口，宋宜就低低止住了小羽的话，“还想当经纪人呢，祸从口出，当心啊。”
　　小羽赶紧捂了嘴。
　　转完整个场地，已近中午，小羽带着她俩找到了刚刚介绍过的饭馆，选了个四人桌的小包间，空一把椅子放着三人的遮阳伞和包包。
　　菜单拿上来一看，果然性价比很高，小羽兴高采烈地推荐着：“这道大盘鸡，味道很不错，但不知道正不正宗。”
　　“还有这个皮蛋豆腐，蘸汁真的绝了……”
　　程一扫了一眼菜单，这里的菜大多平价大盘，菜色不算多，也远称不上精致，但老少咸宜，是剧组里大家都可以来品尝的美味。
　　小羽七七八八介绍了几个菜，宋宜从中挑了四样。即使在这样的餐馆，宋宜点单依然妥帖，荤素搭配，冷热搭配，还叮嘱厨房口味做淡些，免得影响程一的身材。
　　“好巧。”服务员拿着菜单出去，忘了带上房门，宋宜坐的离门口近，于是起身关门，却见一熟悉的身影走过，白衣黑裤，纤长玉立，可不就是方知遥。
　　方知遥也认出宋宜，含笑道：“那么巧，也来这里吃饭？我的助理阿岚说这里的大盘鸡很不错。”
　　这样清风霁月的一个人，说出大盘鸡三个字，总觉得有些违和。
　　程一站起来，笑道：“不如――来一起吃？”
　　于是换了一个中包，六人坐在一起。或许是因为对大盘鸡共同的热爱，阿岚和小羽很快就熟络了起来，梦姐和宋宜坐在一起，旁边各坐着自家艺人，笑着寒暄。
　　方知遥也看见了程一的指甲颜色，笑道：“程一，你看了原著？很用心呀。”
　　程一说：“对呀，方老师能看出来，说明方老师也看过原著了不是吗？”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的名字就好。”方知遥点点头，笑道。
　　宋宜用小勺舀了一些豆腐和蘸汁，动作精致，悠悠道：“你问问她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又是射箭又是打靶的，肱二头肌都练出来轮廓了。”
　　这话颇凡尔赛。
　　听了这话，梦姐对程一的印象好起来，没想到她居然为了拍戏这么用心。或许陆总帮她，确实是看中了她身上的闪光点。
　　再看程一，之前觉得她不够漂亮的挑剔就烟消云散了，于是说道：“是辛苦，知遥都没这么拼呢。”
　　方知遥笑道：“程一这么努力，我都觉得自惭形秽了。”
　　程一忽然觉得这一幕像是家长在拼孩子，忍俊不禁。
　　“对了，明天就要开拍，知遥今天也可以和程一先对对戏，熟悉一下，争取来个开门红。”梦姐现在看程一很顺眼，之前叮嘱自家艺人不要和女明星走得太近，现在却能主动催促方知遥去和程一对戏。
　　“好，不如就今天下午？我们找个地方。”方知遥从善如流，温柔的眸子看向程一。
　　“好呀，”程一面不改色，心中却暗道明明是对戏，从方知遥那个温雅的人口中说出，竟然都像是邀请她赏光用晚餐一样。
　　怪不得方知遥当时得奖，粉丝的弹幕都刷满了整个屏幕。
　　程一还是挂念身材，不敢多吃，方知遥知道她的难处，也不多说。六个人放下筷子，三三两两结伴走出去。
　　“那我们先去片场了。”宋宜道，“等下你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免得被人拍到说闲话。”见程一和方知遥二人都点头，宋宜满意地招呼道：“小羽阿岚，我们走。”
　　另一家饭店里，洛初和经纪人正在吃饭，透过落地窗，忽然看见不远处六个人笑着走出来，热热闹闹的样子。这部剧的男主方知遥和程一赫然走在一起，而且往和其他四人不同的方向去了。
　　倒显得她们这一桌两个人清清冷冷的。
　　洛初瞥了一眼，好看的眼里透着一些不屑：“程一速度真快，这么快就贴上了方知遥。”
　　“我看程一不像这种人啊。”经纪人也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
　　“娱乐圈，哪有完全清清白白的人。”洛初不自觉地搅动着杯里的咖啡，面上的牛奶拉花都被搅成一团乱。
　　这句话说出，倒像是对她自己的暗嘲和隐喻。
　　-
　　“新戏开机，好像陆总下午要来看看情况。”赵导一早得到了消息，赶紧让工作人员们做事都上点心。
　　“真的？陆总要来？”几个女生纷纷激动起来，都说陆总剑眉星目、气势迫人，跟明星站一起也不输的，今天若能见到真容，就太幸运了。
　　“也没定，陆总那么忙，可能只是顺路看一眼就走。”赵导说。
　　“哦……”这几个工作人员难免都有些失望。
　　程一吃完饭就和方知遥找了个街边小咖啡馆对戏，并没有听到什么传闻。
　　“明天的戏拍角色第一次见面，在地穴。樊婴只身前往，无果而归，只遇到和伙伴走散的寒章。带毒的迷雾涌进，必须尽快找到出门的方法。”程一这几天将剧本看了无数遍，所以对剧情和情节熟悉得很。
　　“对。”方知遥扮演的角色就是男主寒章，是文质彬彬、却颇有担当的男人，“今天布景已经搭好了，第一场戏暂时用不到威亚，只是会有些小道具，飞刀碎石机关。”
　　寒章在剧中的角色颇文弱，却偶尔可以触发预知未来的能力。樊婴则是武力值担当，各种武器都会用一点，这也就是程一最近去练箭术和射击的原因。
　　“你是第一次演动作戏吧，不用担心，保护会做得很好，难度太大的话，可以用替身。”方知遥很关切，程一毕竟是女孩子。
　　“不怕，”程一向来有飒爽之气，“箭术馆的箭簇都是真的，射击室里枪的后座力也是真的，没关系。”
　　方知遥倒顿了下，看向程一的眼神有多了笑意。
　　“怎么了？”程一疑惑。
　　“没什么，”方知遥笑意盈盈，“我是觉得程一小姐真的很适合樊婴这个角色。”
　　要命，程一小姐四个字经由他说出，就温柔好听得过分，让她也恍惚了一瞬。
　　回过神，程一问：“那我们开始对词？”
　　“好。”方知遥点点头。
　　果然两个都是拿过树兰奖的人，一路对下来酣畅淋漓，十分痛快。程一不厚道地想起林嘉，当初对《恰好》的时候就没这样顺畅的感觉，等拍完戏要让她好好练练演技。
　　“樊婴小姐也无法，难不成咱们要在这里被困死？”寒章笑道。
　　“寒先生能预知未来，对你，或许是个好能力，但对我，没用，”樊婴凑近潮湿的穴壁，细致地观察着有无线索，“因为我这个人，一向是不愿意预知未来的。”
　　-
　　“陆总来过吗？”完成了片场最后的布置，几个工作人员这才想起来，于是交头接耳问道。
　　“没有吧，陆总那个存在感，如果来了，你不会不知道的。”另一人说。
　　“报！陆总来过的，但是没进片场，车子在外面停了一会儿。”又有人说。
　　半小时前。
　　司机驾着车，沈秦坐在副驾驶，陆淮期坐在后座。沈秦最近感冒了，连带着有些发烧，动不动就浑身发冷。于是车内没打空调，矜贵的陆总也跟着吹自然风。
　　车子慢慢开着，他们只是路过，顺便看下新剧拍戏现场，随后就要再去参加一个商业宴会。
　　因为车窗开着，车外一阵阵话语声便飘进来。
　　“我这个人，一向是不愿意预知未来的。”一句明艳的女声飘过。
　　陆淮期顿了顿，目光定定地看向坐在咖啡雅座里的程一，她拿着一个本子，大概在和对面的男子对词。
　　这句话忽然勾起了他很多回忆。
　　小时候，商业对手知道他是陆家的儿子，于是萌生歹意，将他绑架。可当车子一路颠簸到山里，他被推搡着下车时，才发现那间破败的房间里还有一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约莫六七岁，怯怯地缩在角落里，看见他走进，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着，盯着他。
　　他们被关了一天一夜，最后靠小女孩揣在衣服里兜的几颗糖，才稍微补充了些体力。
　　不敢睡觉，他带着小女孩在黑暗的屋子里聊天，打发时间，也是保持清醒。
　　小女孩说，她叫程明珠。这名字很好记，也好听，直到现在陆淮期还记得。
　　他们闲聊到想要的超能力，小女孩说她想要一面魔镜，白雪公主里的那种，但是越照就能变得越好看。陆淮期心说她幼稚，可在她的追问下，他说：他想要预知未来。
　　至于为什么是预知未来而不是改变过去，或许因为，他全然相信自己的能力，在任何过去造成的困境里，都能突破生天。
　　小女孩撇撇嘴：“预知未来多无趣，我才不愿意。”
　　陆淮期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耐心地去哄不认识的小女孩：“你以后会实现愿望的，现在，我们要想办法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渐渐掉马中――


第25章 025
　　造型师已经为程一设计好了定妆造型。眼见扎着高高马尾、极尽利落，一身着黑色背心、工装外套和长裤，脚瞪过膝皮靴的女人走出，在场的工作人员们都不禁赞叹起来，眼睛都移不开。
　　程一虽然外表不是一等一的美，但是这身造型一穿出来，没有人会怀疑她的演技，甚至觉得，她就是樊婴本人。
　　她穿着的黑色背心很短，动作间会露出一截细白的腰，马甲线隐约可见。这下，梦姐丝毫不怀疑程一最近一定下了苦功夫练习，对她好感加倍。
　　方知遥的造型则儒雅得多，黑色的衣料里滚着暗色花纹，外套内里口袋装着一块怀表，金色表链露出，摇晃着闪着碎光。
　　“不错！”赵导也很满意，“两位都准备好了的话，咱们就开始吧。”
　　“没问题。”程一点点头，拿起旁边的道具小刀。
　　樊婴独自冒险游走，赚的是刀口舔血的钱，一直有一把雕花骨刀伴随，也可以防身。
　　方知遥也点点头，说没问题。
　　于是开机。
　　宋宜在一旁，有些担心，毕竟这是程一第一次演动作戏，难度和之前的校园剧可比不了。
　　不过见程一颇游刃有余的样子，倒也微微放心。
　　因为昨天对过词，程一和方知遥今天默契十足，果然如梦姐所说，爽快利落地来了一个开门红，动作导演指导程一的动作，也惊叹于她理解力强，而且对身体的控制也到位。这样下来，第一幕几乎一条过。
　　赵导喜不自胜，他本来以为第一次开机，演员们都要磨合很久，却不曾想二位都表现的很好，一点即通。
　　“好！”赵导开心起来，嗓门都跟着大了些，“两位老师表演都很不错，请大家休息一下，咱们等下拍第二幕。”
　　闻言，程一和方知遥都放松下来，分别走到一旁坐下，拿了水喝着。
　　第二幕的内容是樊婴在穴壁上找到了线索，躲过了暗箭之后，扭转机关，露出最后一道八卦阵图。樊婴武力值高，破解阵法的技能却弱，还是靠寒章，二人找到生门所在的位置，终于逃了出去。
　　休息片刻，两人重新进入布景。
　　樊婴在墙壁上找到了机关，刹那间，一支箭破空而出，程一愣愣地看着那支箭直逼面门，没有射至计划好的位置，这是动作导演教的姿势避不开的，于是一瞬间失掉所有思量，站在原地。方知遥察觉不对，来不及细想，手臂一揽将程一往后兜了一步，那只箭便擦着方知遥的胳膊，掉在二人身旁的地上，骨碌碌转了几圈。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程一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紧接着就被人护住，往后退了一步，否则这箭簇便是迎面而来。
　　虽然道具用的箭簇都是假的，不会对人造成损伤，但是冲击力加成下，碰到人体，还是会痛一阵子。
　　石化着的工作人员们都回过神来，小跑着上前，梦姐更是心疼得不得了：“赵导，这怎么回事？”
　　“没事吧？”程一挣脱出，转头查看方知遥手臂有无受伤。
　　“没事，红了而已。”方知遥不甚在意，亮出手臂给大家看，也是让大家放心。
　　赵导忙不迭地赶来，关切地问道：“方老师没事吧！”又转头问责：“道具组怎么做事的？昨天不是告诉过你们，箭簇啊飞刀啊这些道具，安装上之后，要放出来试试吗！”
　　他刚刚还在为两位演员的好表现而赞叹，庆幸今天第一幕戏就顺顺利利，兆头极好。可谁知道第二幕戏就出了纰漏，真是气死他了。
　　道具组也赶到，站在一旁灰溜溜的，内心都很紧张。
　　可是方知遥是如玉君子，即使微微受伤，也没有动气，温声说着：“没关系，把道具再检查一下，我们继续拍就是。”
　　“好好，”赵导连忙说，“道具组快去，别耽误了进度！”
　　于是大家又四散开，检查道具的不免更加认真，造型师也走过来给程一和方知遥补妆。
　　软绵绵的气垫在脸上拍着，程一闭着眼，却忽然听见有人说：“陆总来了！”
　　听了这话，程一不免心中一惊。
　　她是知道陆淮期有多忙的，可是她也敏锐地察觉，最近陆总在她身边出现的频率也太高了一些。
　　赵导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心中叫苦之余也庆幸，还好没让陆总看到刚刚出纰漏的时候。听说上次张导就是这样被取消了导演资格。陆总其人，矜贵严厉，眼里容不下沙子的。
　　“陆总，您来了。我们正打算拍第二幕。您可以先看看。”赵导说着，工作人员也赶紧搬来椅子，请陆总坐下。
　　陆淮期着白衣黑裤，有些休闲的打扮，面容波澜不惊，不怒自威的样子。淡淡地瞥了那个椅子一眼，倒也坐下，懒懒地倚靠着，双手放在交叠的膝盖上。
　　看起来就很贵气的坐姿。
　　造型师定好妆，便急忙推了她进布景。陆淮期看过来一眼，见她黑衣黑裤的利落模样，眸子里闪出一抹赞赏，转而又将所有情绪隐藏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海里。
　　陆总对她，关怀良多。她这样想着，便对着陆总浅浅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陆淮期点点头，脸色温和了一些，沈秦于是示意导演开始。
　　“好，我们继续开拍第二幕。”
　　这次的道具果然都被检查好，射出的角度不偏不倚，动作导演教授的姿势和动作可以完美避开。程一抽身往后退，身体滑过一个完美的半圆，便见那箭头落在了地上，激起一片细灰。
　　随着她的动作，一截细腰露出，光洁莹白，又隐隐带着爆发着的肌肉线条，一瞬间极美。
　　陆淮期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赵导一直盯着摄影机，这个精彩的动作自然推了特写，剪片子的时候会做成慢动作。程一刚刚薄唇微抿，目光专注，抽身一跃便是一个完美的闪躲动作，赵导欢喜万分，这是实力派演员啊！
　　一开始听到陆总亲自点人，赵导还是不太愿意的，谁不知道程一是程明珠的妹妹，想来也不是什么实力派。可现在，他看着程一飒爽利落的身姿，只叹自己有眼不识好演员。
　　机关在门上浮现，这一段出现的八卦阵，后期是要做特效的，所以道具门上什么都没有。可是见两位演员对着门念着台词，专注认真的样子，好像真的在门上看到了八卦阵一样。
　　寒章笑道：“樊婴小姐如果信我，就去按这个按钮。”
　　“哦？”樊婴走了几步，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手指触到那块冰冷的石头，作势按了下去。
　　“同路一程，就是这一程的队友，”随着石门渐渐打开，樊婴笑道，“所以我愿意信你。”
　　“卡！”赵导欢喜道。
　　居然又一条过了，这方知遥和程一，他妈的神仙啊！
　　看神仙飙戏的机会太少，工作人员们似乎都被拉进了那个幽深黑暗的地穴里，心都随着演员的动作和语气一起跳动，连一呼一吸都被攫住。
　　片刻过后，还是陆淮期悠悠然地鼓掌：“二位都是好演员。我想，《尘海之沙》这部剧的质量有保证了。”
　　沈秦也笑道：“没错，毕竟尘海之沙由陆氏单独投资，陆总自然在意质量，现在看到程一老师和方知遥老师表现都那么好，陆总就放心了。”
　　方知遥微微颔首：“多谢陆总夸奖。”
　　程一笑着说：“还要感谢陆总给我这个机会，我当然会用心对待。”
　　这几天，片场里不少人说她是靠着陆淮期这层关系，才获得了这部剧的女主角，甚至连很难听的猜测都能说出来，打定了程一不好意思声明。却没想到程一落落大方，倒显得她们这些人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都不好意思起来。
　　陆淮期的视线和程一的笑意在空中相交，便明白了程一的意思，于是也被勾起一点笑意来，点点头。
　　沈秦目睹全过程，只叹道这程一倒不是包子，颇有野心和定力。而且陆总，对程一真的很包容。
　　“咱们借着这个势，把第三幕也拍下来！”赵导很激动，大家的热情也都被点燃了。
　　沈秦弯腰问：“陆总，这第三幕戏您还要看吗？今天下午还要去东边……”
　　陆淮期揉了揉眉心：“让股份那边派个人去即可，就说我下午有事。”
　　“好。”沈秦虽然疑惑，却也压住了不再问。
　　有陆总坐在那里，大家都兢兢业业，一下子仿佛回到了高中年代，担心班主任会在后门偷偷观察大家上晚自习的日子。
　　化妆师为程一化着妆，程一看着剧本。
　　为了节省成本和时间，拍戏并不会完全按照剧本情节来，同场景的可能会放在一起拍，全部拍完后再剪辑。
　　这第三幕，就是一年后，已经相爱的二人再次回到这个洞穴里寻宝，机关却被敌人换过，想要玉石俱焚。二人已经伤痕累累，在洞中以为大限将近，于是吐露心声。
　　“赵导说等下要拍吻戏。”宋宜在此时走来，不动声色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
　　今晚还有一更。


第26章 026
　　“赵导拍戏喜欢逼真，”宋宜接着说，“所以要真亲，不能借位。”
　　程一点点头：“好。”
　　宋宜见她如此淡定，倒想着逗逗她：“这是你的初吻吗？”
　　“你猜。”程一凉凉地扔回去一句。
　　初吻不初吻的，她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早就没了小女孩的春心，怎么还会在乎这种小事。
　　虽然这个世界，这副身体，程一大概真没接过吻。
　　宋宜看她一副淡定的样子，给她递了一小颗樱花味漱口水。
　　说：“第一印象，还是很重要的。”
　　程一白了她一眼。
　　“二位老师准备好了，咱们就开拍吧！”赵导今天心情很不错，于是想借着这份好势头，一鼓作气拍完今天的戏。
　　程一于是走到镜头前。由于这一幕，两人都是性命垂危的状态，所以化妆师在他们身上和脸上做了特效妆，血迹斑斑，衣服也破破烂烂，沾满了灰尘。可这样的妆和造型平添一股战损感，引得人心疼不已。
　　工作人员本来打算在程一口中加血包，被赵导喝止：“干什么呢，加了血包还怎么接吻？”
　　于是化妆师走上前，只在程一的唇角添了一道血痕。
　　不知道是不是沈秦的错觉，他似乎感觉，听到“接吻”二字之后，陆总的气场似乎冷了冷。
　　沈秦正疑惑，陆总并未出声，依旧是优雅地正襟危坐着，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
　　赵导看到程一脸上的血痕，这才满意，于是招呼着：“大家都准备好，开始！”
　　程一和方知遥果然都是好演员，虽然第一天就已经拍到感情戏，但也是一秒到位。方知遥特有的一抹柔情气质，加上角色的加成，一瞬间铺天盖地而来。那一刻程一忽然明白为什么演艺圈那么多因戏生情的艺人。
　　拍一部戏就是做了一场梦，在梦中，不知老之将至。
　　寒章抱着同样受伤惨重的樊婴，眼里深情脉脉，又带着铺天盖地的悲伤，他的怀表在刚才已经碎掉，意味着预知未来的能力彻底丧失，而樊婴受伤严重，脸色苍白，唇角带血，已是奄奄一息。
　　“如果我能将能力发挥得更好，”寒章说，“那么我们今日就不会陷入绝境。”
　　“没关系，”樊婴抚着他的脸，擦去血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否则，我们初次见面那天，就是绝路。我没有找到生门的能力，这一年，已经是从死神手里抢来的，我甘心了。”
　　“我也后悔没有早对你说，”寒章微微低头，却见怀中樊婴轻轻摇了摇头。
　　她撑起身体，微微闭了眼，带血的唇反倒比以往更加瑰丽。
　　“等等等等。”赵导忽然开口道。
　　大家都从剧情中如梦初醒，怎么了？
　　“摄像，换个角度，借个位。” 赵导招呼着。
　　“可是导演，这一幕是感情的高/潮，这哪能借位啊？”摄影大哥也摸不着头脑，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赵导看了一眼陆总，尽管后者依旧优雅慵懒地坐着，并未发一言，可是赵导总是觉得，在这么一个如霜如雪一般矜贵的男人面前，拍吻戏都是对他气质的一种玷污。
　　“陆总，您看可以吗？”赵导问道。
　　“可以。”陆淮期顿了顿，点头答允，“要保证效果。”
　　“您放心，来，继续。”
　　尽管程一和方知遥是好演员，但是经过了刚刚的打断，两人的状态便也有些忸怩起来。程一如梦初醒，方知遥眼里的柔情也换做几分清明。
　　方知遥念完台词，俯身下去。
　　借位不需要演员真的接吻，但是拥抱和靠近不会作假。即使没亲到，方知遥的气息依然扑面而来，又将程一拉进梦里。
　　赵导拍得冷汗涔涔，陆总不是同意借位了吗，怎么还是一阵阵冷气逼人？
　　看着剧情演完，他赶紧喊了卡，转身擦了擦头上并不存在的细汗，长出一口气。
　　“谢谢二位老师，谢谢大家，但是大家看，咱们今天进度很快，不如趁着多拍一幕？”赵导说。
　　要命了，赶紧把这一段感情戏给跳过吧。
　　布景已经做好，所以效率最高的，还是拍布景里发生的其他剧情。赵导想了想，点了点洛初的工作人员：“现在还来得及，去酒店把洛老师喊过来，咱们直接拍下一场，剧本给老师拿过去熟悉一下。”
　　他打算拍寒章和队友走散之前，一行人在洞穴里解谜的情节。
　　工作人员点点头，拿上小电驴的钥匙就小跑了出去。
　　程一和方知遥拍完戏，坐在一边休息，倒是亲昵了不少。
　　方知遥递给她一瓶零度可乐，这是今天工作人员定的，说是开工大吉，买点可乐讨个好彩头。
　　程一摆摆手：“谢谢方老师，我不爱喝饮料的。”说完这话，又觉得拒绝别人有些尴尬，于是补充道，“我喝矿泉水就好。”
　　方知遥会意，在箱子里抽出一瓶递给程一。
　　“怎么又叫我方老师了？多生疏。”方知遥笑道，“刚刚拍戏，我还担心你会不舒服，还好最后换了借位。”
　　“在镜头面前，确实会有点害羞。”程一笑笑说。
　　冰冻矿泉水因为遇热，上面凝了很多小水珠，瓶盖滑溜溜的，一时拧不开。
　　程一正准备抽一张纸包着，一只纤长的手便伸了过来：“我来。”
　　方知遥很轻易地打开了瓶盖，又递给程一。
　　“谢谢啦。”程一喝了几口。
　　沈秦如履薄冰，剧组里各司其职，两个演员凑在一起休息，都是三三两两聊着天，倒是陆总，根本没人敢上前打扰，居然看上去孤零零的。
　　他是助手，此时立刻明白了自己的职责，于是弯腰开始没话找话：“陆总，您看今天的戏拍的多好啊。”、“陆总，您渴不渴，我去给您拿水。”
　　陆淮期淡道：“不必了。”
　　“好。”虽然这样说着，沈秦却注意到，自家老板似乎在留意着程一，只是不甚明显。
　　沈秦虽不知道陆总在思考什么，但还是乖乖在一边默不作声。
　　洛初带着经纪人到了，依旧穿的软嫩颜色，穿白色系带凉鞋，露出纤细粉红的脚跟。
　　她一走进门，便见到方知遥给程一拧瓶盖的一幕，心中已经嗤笑，面上温和不显。
　　刚刚经纪人再三强调今天陆总来了，让她务必好好表现。
　　她自然知道。这几天背台词从来不曾落下，再加上对原著的了解，她对自己扮演丁灵这个角色有信心。
　　“洛初老师到了，来，去做造型。”赵导说着，又转向方知遥，“来，方知遥老师也再去处理下妆容吧。”
　　“我先去了。”方知遥彬彬有礼地站起来，微微欠身对程一说。
　　程一微笑着点头，见陆淮期似乎是被冷在一旁，心说曲高和寡，打算走过去和他搭几句话。
　　站得越高的人，身边人越少。程一不指望去做陆淮期的身边人，只是想着报答知遇之恩，也要给一些关切才行。
　　“陆总。”程一搬了一把小凳子坐过去。眼见这一幕，剧组的工作人员又交换了几下眼神。
　　似乎是没想到程一会过来，陆淮期略略惊讶，已是从善如流地关掉了pad中正在看的报表：“程一小姐的演技很棒。”
　　“还好吧，”程一笑着说，“方知遥老师经验丰富，带着我也能很快入戏。陆总今天怎么有时间在剧组待这么久？”
　　“《尘海之沙》这部戏，是陆氏独立投资的，因此很看重。”陆淮期说着，他在谈论工作的时候，总是这样的不苟言笑。
　　“这样。”程一说。一时没了话，也不想强行去说什么。
　　“程一小姐曾经去过C市邻郊的桂山么？”陆淮期昨天一直想着程一的那句关于预知未来的台词，不知不觉就问了这么一句。
　　桂山就是当初他被绑架关起来的地方。
　　“没有吧。那一带不是荒山吗？”程一有些疑惑，但笑着说。
　　尽管她缺失小时候的记忆，但她差不多也能肯定，作为程家二女儿，再不受宠，也应该不会去荒山上的。
　　“是的。”这个答案意料之中，陆淮期并不怎么意外，“随口一问，程一小姐不要在意。”
　　“不会。”程一摆摆手，绽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宋宜第五次看过来，眼神带着八卦，程一看着方知遥和洛初的造型差不多做好，导演也在做开拍前的调试了，于是站起来。
　　“要回去了？”陆淮期问。他也看到了几次宋宜和程一眼神的交会。
　　“嗯，演完了就早点回去嘛，”程一笑道，站起来拉伸了下肩颈，舞蹈演员习惯性的姿势，殊不知这个动作看在陆淮期眼里，居然有种别样妩媚，“看到我们说话，恐怕别人又要议论。”
　　陆淮期说：“你很在意这个？”他不知为何有些烦躁，不自觉地蹙了眉。
　　“不不，我完全不在意，真的，对我而言，这种议论不会影响我，”程一摆手，“但是陆总不一样，毕竟是集团的总裁，形象很重要。我听说当时陆总重振陆氏，花了很大的功夫，所以更要注意。”
　　“对了，陆氏和程氏取消婚约，感谢陆总没有公告真实原因，”程一道，“否则我这个程氏的女儿，刚刚进入娱乐圈，星途就夭折了。”
　　陆淮期闻言，心中微动：“不谢。”
　　程一跟着宋宜一起离开了，宋宜一路都在问：“你们怎么那么熟了！”
　　“不是你让我去感谢陆总的吗？”程一淡淡道。
　　“确实，为了取消婚约的事情，”宋宜沉吟，“不过这一谢隔得太久，这段时间，你又欠了陆总一些人情。”
　　“我慢慢还嘛！”程一笑着闹她，“好饿啊，走呀去吃饭。”
　　看着程一离去的背影，陆淮期也站起，说：“走了。”
　　沈秦OS：老板你这是不是太明显了？
　　程一和宋宜随意找了一家咖啡店，一人一盘沙拉和美式，慢慢悠悠地吃着。
　　“赵导运气好，得到你和方知遥这么好的演员。”宋宜用叉起一只对半切开的圣女果，“我看你们的表现，这部剧稳了。”
　　“是我运气好呀。”程一说着，还是打开手机，给夏晚发了一条消息。
　　刚刚陆总说的话，还是让她有些在意。
　　夏晚很快回复：“桂山？没听说过，你去那里干吗。”
　　程一微微皱了眉，如果小时候的自己真的没去过，陆总又为什么会忽然提起？
　　她喝了一口咖啡，却忽然看到夏晚又发了一条消息来：
　　“我刚刚看了地图，才知道原来C市附近那座荒山叫桂山。小时候程明珠被绑到荒山上过，好像就是附近吧。”夏晚说，“你不是她妹妹吗，怎么你都忘记这事了？”
　　程一没想到一处荒山居然带出这么久远的事件，眼看有暴露身份的风险，赶紧圆道：“我也是刚刚知道那座山叫桂山。剧组里有人说要去露营来着。”
　　“你们娱乐圈可真会玩，”夏晚发了个白眼的表情包，“还是算了吧，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眼看圆了过去，程一微微沉思。大概已经弄明白了事情始末。
　　陆淮期不知为何，知道程家有个女儿被绑架到桂山上过，却搞不清楚是程明珠，还是她程一，于是问问。
　　可是这样想想就更加不对了，夏晚都知道是程明珠被绑架，怎么神通广大的陆总会不知道呢？
　　想不清楚的事，暂时放下，是程一的好习惯。
　　宋宜一边吃饭一边看着pad里的娱乐资讯，笑道：“宁意那边还真够热闹的，这才刚刚开机呢，各种路透爆料不断。”
　　她说的是程一被截胡的那部古装剧。
　　程一没觉得有什么，宁意试镜时她也看到了，并不是花瓶。
　　对于有实力的人，程一一向是敬重的，说道：“我还是想不到，她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人，居然也能出演这么泼辣张扬的角色。而且演得还不错。”
　　“毕竟是最佳女配角，”宋宜说，“何况娱乐圈，所谓的特点和标签都是人设。经纪公司造星，自然是标签特征一一堆上去，堆成观众想看的样子，连名字也是人设的一部分。”
　　宋宜不愧是娱乐圈的老人了，看事情一针见血。程一点头赞同，举杯：“真知灼见，宋宜姐，敬你。”
　　两人咖啡代酒轻轻碰了碰。
　　“你的名字其实很好，程、一。简单上口，所以我不会给你改。”宋宜放下杯子，笑道，“程明珠的名字，奢华优雅，这也是人设。方向不同，难道程一真就不如程明珠么？”
　　程一忽然顿住。耳边浮现出当时和夏晚见面时，无意中听来的一句话：
　　“小时候你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好听，别人问你，你还经常说自己是程明珠来着。”
　　当时这句话听在耳里，不过是小孩子的虚荣。可是现在联想陆总的那句话和程明珠被绑架的往事，程一忽然觉得，这句话或许有了引申。
　　或许引申出了一个谁都意想不到的剧情走向。
　　程一呆在原地，许久才放下叉子，胃口全无。
　　作者有话要说：
　　掉马！
　　下一章就入v啦，期待大家的喜欢。
　　顺便放预收――《BUG美人[无限流]》文案：
　　疏泠是一家网游公司的后端测试，是找BUG时毫不留情的毒舌高岭之花。
　　全公司的程序员一边含泪写代码，一边在被骂时因为她的颜值原谅她。
　　直到有一天，一万名天选之子被拉进了同一个游戏。
　　大家忽然发现，疏泠的能力和她的外貌一样，是见血封喉的利刃。
　　一只长发女鬼吓得众人纷纷逃窜时，疏泠能扯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
　　边撞边说：“这鬼特定情况下会现实体BUG，程序员确实太不细心了点。”
　　一场求生游戏激得大家互相残杀时，疏泠能收集大笔钱财成为巨富，顺便接济众人。
　　边撒币边说：“不设置T+1制度会让玩家钻股价空子，策划的金融知识还可以再补习一下。”
　　游戏里最至高无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王，带着一株娇艳欲滴的量子玫瑰来求婚时。
　　疏泠接过玫瑰说：“boss难度设置不合理会导致玩家流失――”
　　“但他的诚意我就收下了。”
　　脱出游戏后，有人问疏泠是因为什么而大放异彩。
　　疏泠淡然：“这很难吗。”以为她王牌C大和国外名校的学位是假的？
　　还有――游戏里那位据说万余年不近女色的王，非要纠缠着要把一切都献给她。


第27章 027 ・
　　两人吃完饭, 慢悠悠地散步回酒店。小羽坐在大厅玩手机，见到她们，便积极地打招呼。
　　宋宜斜睨了一眼：“坐这里干嘛呢？”
　　“这不是想着饭后爬楼梯运动嘛, ”小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想着先玩会儿手机。”
　　“别玩了, ”宋宜语重心长, 显然很有经验, “一玩就是一晚上。”
　　程一笑了笑。想起当时拍第 一部戏的时候，小羽就是爬楼梯运动时，撞见了张导在她房间前敲门。
　　“都在呀。”清丽的声音响起, 三人都看去，只见是洛初走来，和她们打招呼。
　　洛初下午拍戏的表现也很好。这三个演员，第一天开门红，个个大秀演技，让赵导直呼过瘾，说着如果一直有这样的表现，恐怕能提前两三周拍完。
　　她已经换下了拍戏时的衣服，也卸了妆, 清水出芙蓉的样子，配上淡色衣服和白色贝壳包, 看起来更是清纯美好。
　　“吃饭了吗？”程一以万能寒暄句式开场。
　　却没想到洛初笑了起来：“程一老师开什么玩笑，咱们女艺人，晚上哪有吃东西的胆量啊。”
　　“也是，毕竟程一老师是女主角, 有方知遥和陆总护着，自然也不会害怕身材走样。”洛初笑道, 弯弯的眼睛像狐狸一样，说出来的话却尖刻。
　　小羽想反驳，被程一拦了回去。
　　程一笑道：“不敢。我一直觉得，嫉妒和愤怒的本源是恐惧，如果洛初老师清白，也不会次次见到我，都把这些事挂在嘴边。”
　　洛初听了这话，纤细的手指抓紧了手机，关节都微微发白：“你这不就是承认了吗？”
　　“承认什么？”程一本来转身欲走，听了这话又不可思议地回过头来，“我如果和方知遥老师和陆总有什么，我难道就不懂得避嫌吗？”
　　说完，程一转身离开。
　　洛初站在原地，知道自己被程一看穿，于是无力起来。
　　程一说得对，她这么急切地想从别人身上找到与自己同样的气息，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干净。
　　但是她无法回头。
　　三人走进电梯，小羽见程一淡淡的，忍不住问：“程一姐，你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程一按下楼层，“从我进娱乐圈，这种话听得还少吗。”
　　气氛恢复了之前的轻松，程一和宋宜回到房间，小羽打算继续爬楼，相互告别，就分散开了。
　　“明天拍水下戏，你可能要注意点。我记得你生理期快来了吧。”宋宜看着剧本说。
　　“嗯。”程一淡淡道。不过这副身体还好，生理期未见痛过。只是如果在水下……那就说不定了。
　　“我给你准备了一些棉条。”宋宜说，“不过看日历还有几天，希望没事。”
　　“没事，我生理期很准，一般不会提前。”程一不是特别担心，进去淋浴了。
　　“陆总明天还会来现场，大家做好准备。”剧组群里，赵导在@全体。
　　大家纷纷回答收到，心中不免疑惑，陆总三天两头往剧组跑，到底是怎么了？
　　-
　　因为知道陆总会来，所以大家一早就很严肃。
　　程一不在乎这些，她一向认真，状态不会有大变化。
　　她和方知遥、洛初都已经做好造型，导演环顾四周，陆总没来，于是说道：“咱们先开始吧。准备！”
　　三人都进入场地。
　　这是剧情前段，樊婴加入寒章的邀请，加入了寒章的队伍，成为了队里的武力担当，也终于和其他几位配角相识。这一幕里，他们找到了地下水道，需要涉水前行，去尽头的一处洞穴。
　　刚刚入水，程一就觉得身子半截凉了下来。衣服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给行动带来了很大的不便。眼见其他几人也如此，都在适应着水中行动时过大的阻力。
　　“几位老师刚刚下水，可能会不习惯，要不咱们先适应一下？”小羽见三人都皱眉，适时地提议。
　　赵导不太愿意停，一是因为时间紧，二是因为看到了前一天三人的表演，对他们颇有信心。于是说着：“就不适应了，三位老师一鼓作气，咱们快点拍完，好吗？”
　　水里的三人自然说好。
　　于是镜头拉进，他们开始念着台词。
　　道具组的布置很细心也很逼真，虽然做了保护措施，可是浸在水中，冰冷的感觉是切实的。
　　冰冰冷冷的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布景又黑暗，即使知道一切是假的，也会让人心里产生不安定感。
　　三人感觉都一样，于是在演完一半之后，方知遥举了手，示意导演想休息一下。
　　“那好吧，休息一下。”
　　闻言，程一他们的经纪人都纷纷上前，递来毛巾和热水。
　　程一上来后，便感觉到空调的冷风在自己身上胡乱的吹，不禁裹紧了宋宜递来的浴巾。小羽见状，赶紧去关了片场里的空调。
　　方知遥用毛巾小心地擦了擦头发，害怕把造型弄乱掉。见程一坐在一边抱着一大杯热水，脸色有些白，关切地问道：“程一，没事吧？”
　　“没事。”程一笑了笑，让他放心。
　　“如果实在受不了，等下用替身也可以的。台词都念完了，等下主要是动作戏。”方知遥说，“可以的吧，导演？动作戏不用拍清楚正脸。”
　　导演只好压下心中对逼真的追求，妥协道：“也行。”
　　转而看向门边，那边正走来一黑衣男子，是沈秦。
　　导演笑道：“沈助理。陆总来了吗？”
　　沈秦穿一套黑色正装，这人也真是奇怪，没有陆总在身边的时候便自成风格，独当一面，若是跟着陆总来，那分气质总会被削弱些，连本来清俊的脸都显得平平无奇了。
　　大家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因为陆总气场太强、颜值太高。
　　沈秦看着坐在一边，裹着浴巾的程一，眉毛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陆总有事，今天就不来了。”沈秦说，“今天，我在这里陪大家。但是不用在意我，好好工作就好。”
　　一番话说得妥帖又有分寸。
　　但事实上，沈秦是被陆总推来的。
　　陆淮期在办公室里沉思了一会儿，看着窗外车水马龙，说：“今天我就不去了。否则她会在意。”
　　根本无需问“她”是谁。沈秦点点头，道：“那我替陆总去就好了。”
　　“听说他们今天要拍水下戏，恐怕一整天都泡在水里，还真辛苦。”沈秦随意补了一句。
　　陆淮期神色微动。


第28章 028 ・
　　眼见来的是沈秦, 程一微微舒了一口气。
　　很奇怪的，她并不想让自己在水中这样湿淋淋有些落魄的样子被陆淮期看到。
　　她坐着喝了一些热水，这才感觉浑身舒服了些。
　　“三位老师都准备好了吧？”赵导问, “如果好了，咱们就开始？”
　　方知遥点点头, 转过来对程一说：“不舒服的话, 就让替身来吧。”
　　旁边身形颇像程一的女替点点头。
　　“我没关系, ”程一解下浴巾，叠好，工工整整放在一边, “我来演就好。”
　　“可是你的脸很白。”方知遥皱眉，很是担心。
　　不仅赵导注重逼真，程一也很在乎。等下虽然是动作戏，可是作为武力担当，她的镜头不会少。
　　亲自去演，才是最保险的。
　　“好吧。”方知遥妥协了，还是叮嘱道，“等下如果不舒服，就举手让导演知道, 不要硬撑。”
　　几人再次下水。
　　程一刚刚进水，就感到一阵彻骨的寒, 刚刚被压下去的冷意重新席卷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段戏很长，根据剧情设置，水道里潜藏着许多碎石、砂砾, 也有一些水生动物。所以，他们需要演出躲避的样子, 作为队伍里用冷兵器最强的一个，樊婴拿出小刀，在水中杀死那些蠢蠢欲动来噬咬的怪物。
　　丁灵会辅助她施法，给这些水生怪物一些速度减缓的debuff。
　　洛初饰演的丁灵，穿着长纱，在岸上是曼丽繁复的，在水里则成为了累赘。尽管她刚刚已经脱掉了一层纱，但是在水中，这些飘飘荡荡的衣物就像水草，给了她很大的阻力。
　　洛初的一些动作做得并不到位，也因此，NG了许多回。
　　在水下已经泡了快两个小时，程一渐渐感觉她的头沉重起来。
　　“程一洛初，怎么回事？”赵导有些生气。
　　“导演，先停一停吧。”沈秦看程一的脸越来越苍白，便说道。
　　赵导知道眼前这位不能忤逆，所以他关了机子，说：“行，那大家先休息一下。”
　　小羽在岸上看的揪心不已，见导演喊停，赶快上前，扶着程一从梯子上来。
　　宋宜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和衣物，帮程一擦干身体和头发上的水。
　　可是指尖碰到程一额头的时候，一向淡定的宋宜也不禁心中一凛：“她发烧了。”
　　沈秦和方知遥闻言，同时上来查看。
　　“医务呢？”方知遥回头问着工作人员。
　　“医务。”沈秦挥挥手，陆总安排的那些严阵以待的医务人员便提着医药箱之类，快步走来。
　　方知遥蹙了蹙眉，往后退了几步。
　　“程一小姐发烧了。”为首的医务手背贴着程一的额头，随后用手持体温计测了测。
　　“先去化妆间吧。”沈秦正准备招呼小羽把程一扶起来，却见方知遥上前，手臂直接将程一从椅子上捞起，呈公主抱的姿势，快步向后台走去。
　　一时人仰马翻。
　　程一已经被医务喂了退烧药，又被宋宜灌了一大杯热水下去。在化妆间的沙发上躺着，全身都滚烫起来。
　　这烧来势凶猛，宋宜皱着眉，问道：“有人拨120么？”
　　小羽被提醒，正打算亮屏拨号的时候，沈秦却忽然开口，镇定的声音让众人都放下心来：
　　“陆总知道今天大家要拍水下戏，所以已经嘱咐了准备好医务人员，现在有救护车在外面停着。”
　　宋宜点点头，方知遥闻言，打算上来再把程一抱起来，却被沈秦打断：
　　“方知遥老师衣服还没干，就不必帮忙了，医务人员送出去就行。”
　　“也好。”方知遥不再坚持。
　　医务人员都训练有素，很快便将程一扶到带滚轮的北北的北北的床上，又推进救护车里。
　　躺在北北的北北的床上迷迷糊糊的程一心想，好像有点太夸张了啊？
　　发个烧而已。
　　-
　　程一被安排在单人病房，睡了一觉后，便神智清明了。
　　眼看手背上还扎着针，程一也不敢乱动，探着身子拿到小桌板上的手机，解锁打开，涌来的都是各种人的问候。
　　小羽：“程一姐没事吧，我担心死了，要好好养病啊，剧组会先拍不需要程一姐你出场的剧情，不用担心会拖慢进度。”
　　林嘉：“怎么拍个戏还拍到医院里了？看看，还是和我一起拍校园剧舒服吧。”
　　林嘉：“听说是沈秦送你去医院的，我还听说方知遥抱你了？！那你还是在那个剧组里待着吧，桃花不断哦。”
　　宋宜：“醒了给我发消息。”
　　方知遥：“小姑娘，不舒服也没必要硬拼，好好休息。”
　　沈秦发来的好友申请：“程小姐，我是沈秦。医药费陆氏已经全部付过，程小姐安心休息。”
　　随后，又跟了一句：“陆总很担心的，说有空会去看您。”
　　看着这么多人发来的消息，程一微微弯了嘴角，她穿来几个月，不知不觉间，已经积攒了这么多的社会关系和好朋友。
　　回想前世，她有限的几次发烧，都是在家养着，喝点布洛芬熬过去，醒来后，手机上没有只言片语的关心，只有父母冷冰冰的一句：“等下给你弟弟做点饭吃，晚上我们不回去。”
　　更多时候，她根本不敢生病。
　　程一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并非一个她无法理解的穿书BUG，在这个世界生活，也不错。
　　既然生病，就如他们所说，好好休息吧。
　　她告诉宋宜自己醒了，然后在病床边随意按了一个按钮，房间里的电视便打开了。
　　好巧不巧，居然正好放着程明珠的综艺。
　　上次去海岛那期，程明珠因为娇滴滴的表现，引来诸多嘲讽和不满。大概她也知道这样不讨喜，于是在新一期古镇里，她一反之前，特别勤快。
　　程一微微笑了笑，程明珠团队给她打造的风格变化倒快。
　　可是真正的风格，怎么会因为几句讽刺和挖苦，就轻易改变。
　　另一边，宋宜看到消息后就点了外卖，放下手中的工作，对视频里的人说：“Ashley，我先过去了。”
　　刘爱最近带着团队为程一打造风格，又因为宋宜远在影视城，于是经常召开线上会议。她闻言，从精致厚重、印着时装照片的铜版纸中抬起头来，“程一醒了？”
　　“嗯。”宋宜把手机之类的东西放进包包里。
　　“来看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刘爱说，将画册举起来。
　　“挺好。”宋宜草草瞥了一眼，说。
　　“好敷衍！”刘爱丧气地说，“不过，咱们给程一设计造型的目标，绝不是让别人评价‘好看’、‘还行’、‘难看’，而是让大家见到程一的第一眼，就脱口而出：哇！”
　　“聪明，”宋宜笑笑，挥了挥手，“走了。”于是合上了电脑屏幕。
　　宋宜到时，外卖也正好送到医院门口。
　　于是她顺手提了外卖进去，引得夏日里满头大汗的快递小哥连连道谢。
　　宋宜还在走廊上走着，程一便知道她来了。
　　“穿着高跟鞋来，也不怕吵到别的病人？”程一笑着说。
　　“陆总的福利，”宋宜将外卖放在桌上，“整层只有你一个人住。”
　　“这么好？”程一说，“买的什么好吃的，饿死了。”
　　袋子打开，里面装着熬煮得软糯的米粥、还有一些清淡的小笼包，佐以八宝菜。
　　“难得，你居然会给我买这种食物。”程一惊讶道。
　　当女明星以来，宋宜叮嘱她低盐低糖，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典型的中式早点了。
　　米粥包子，简称碳水炸弹。
　　“毕竟你生病了，我也不能太苛待你，让你病着还只能吃蘸油醋汁的菜叶子。”宋宜道，盛出半碗米粥，翻过程一床边的小桌板，放在上面，“但是也不要喝太多。”
　　“我能在这里住多久？”程一问。
　　“沈秦说是一直续费的。”宋宜说。
　　“那我住到别的戏全部拍完吧。”程一笑着说。
　　“你好意思？”宋宜斜睨了她一眼，“顶多住五天，你就给我回剧组拍戏。”
　　发烧一般三四天，宋宜允她住五天，已经格外开恩了。
　　“你在看程明珠的综艺？”宋宜这才看到电视上的画面：
　　“她最近好像没接新剧，毕竟取消婚约时说是病了，总要装一装。”
　　“无所谓，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情。”程一淡淡道，按动按钮，换了台。
　　-
　　“程小姐醒了。”沈秦说，他收到了好友申请通过的提示。
　　“知道了。”陆淮期没有抬眼，只是应了一句。
　　末了，又补充：“记得让她好好休息。”
　　“我知道。”沈秦说，“那个……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那就别问了。”陆淮期一下子打断。
　　“不问我忍得难受。”沈秦想了想，还是说了，“陆总啊，您跟程一小姐，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总觉得两人之间的磁场不太对。
　　“什么？”陆淮期难得地抬起头，看向沈秦的眼里有疑惑。
　　“就是，我总觉得，您对程小姐好像特别关怀，而且程小姐对您，也很体贴，上次还坐您旁边，还说了您的名誉要紧那种话……”
　　“这不应该吗？”陆淮期问。
　　“应该应该。”沈秦放弃挣扎，他忘了自家老板是万年单身，即使订过婚都没谈过恋爱那种，“虽然您跟程明珠的婚约取消了，但是两家仁义还在，陆总愿意帮助程明珠的妹妹，程一也肯努力，挺好的。”
　　陆淮期眸光微沉。


第29章 029 ・
　　程一在病房里实在无聊, 宋宜的那点柔情仅限于她刚刚醒来的时候，当天晚上，护士端过来的菜就变成了沾着油醋汁的菜叶子和鸡胸肉。
　　“程一小姐, 这是宋宜小姐吩咐的，说这几天您只能吃这些东西。”护士客客气气地说, “我给您放下, 您记得吃。”
　　“好, 辛苦了。”程一瞥了一眼，没有太大的胃口。
　　第二天白天也是打针，吊完瓶里的药液, 只过了两小时，期间程一拿着剧本又将自己的台词背了一遍，后来发现，如果对台词太过熟悉，背起来就索然无味，干脆放下了剧本。
　　“小章，”程一拿起手机，给司机拨了个电话，“到我的房间, 把我之前买的switch拿过来。”
　　“好嘞！”小章愉快地答应，“程一姐, 你今天的吊瓶打完了？”
　　“打完了，正无聊地冒烟。”程一淡淡道，“快点来吧，顺便给我带一碗雪蛤上来。”
　　小章二十分钟后赶到, 左手拿着switch的盒子，右手端着一小盅, 看起来颇为滑稽。
　　他将雪蛤放在小桌板上，程一掏出手机赚钱给他报销。
　　“帮我安装一下。”程一笑笑，指了指墙壁上的电视，纤长洁白的胳膊撑起身子，优雅地拿起旁边那一小盅雪蛤。
　　还是这个香。
　　小章拿起switch看了好久：“程一姐，你这上面怎么只有一个游戏啊，最近很火的动森啊塞尔达什么的，你没玩过吗？”
　　“没啊，打游戏好无聊。”程一理所应当。她买switch，纯粹是为了一款可以跟着屏幕跳舞的游戏。这样，一可以解闷，二可以练舞，一举两得。
　　这才像程一会做的事情。小章撇撇嘴，把“暴殄天物”四个字咽进肚子里。
　　很快装好，程一笑道：“辛苦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小章看着桌上盘里放着的菜叶子和白煮鸡胸肉，同样丝毫不感兴趣，摆手道：“算了，我不喜欢吃这些。等下我下去买点盖浇饭什么的吃。”
　　程一没有挽留，喝了大半盅冰糖雪蛤，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热量，又站起来贴墙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听到一句“脸色好多了。”
　　是方知遥推门进来。
　　“是，刚刚打完针。”程一招呼他进来，两人在两只小椅子上坐下，“梦姐呢？”
　　“梦姐留在剧组还有事。你中午就吃这些？”方知遥也看到了桌面上摆放着的食物，皱着眉说，“病人要注意补充体力，我去跟宋宜说一下。”
　　说着就要拿出手机，程一连忙制止他，笑着说：“不用了，如果我这几天吃胖了，回去上镜可不好看了。而且，刚刚我让司机给送了一些冰糖雪蛤来。”
　　“也难为你司机，在影视城里居然能找到卖雪蛤的店，”方知遥一听也笑了出来，“你是真的喜欢吃这个。”
　　“是呢。”程一笑着说，“你想看什么？”她将遥控器递给他。
　　方知遥便接过，随意换了几个台，最终落定了综艺。
　　程一无语，这个频道是每天循环放程明珠的那档综艺吗。
　　频道又放回了海岛这一期，两人一起看了十分钟，方知遥说：“我不明白，像你这样又优秀又努力的女孩子，怎么会一直被说靠姐姐才能进圈呢？”
　　“这也是事实呀，”程一淡淡道，“第 一部戏的机会，确实是姐姐给我的。”
　　“可我听说，你出演的那个角色，叶音，本来戏份并不多，是观众缘不太好的恶毒女配。”方知遥皱着眉，“是李导做了总导演之后，才改了剧本。”
　　他的睫毛垂下来，似乎在沉思的样子，片刻，才重新抬起，温柔的眸子里已经带点了然和同情：“平常介绍人进圈，即使出演不了女主角，起码也要给一个观感好的角色。程明珠倒是与众不同，直接给你介绍了这么个角色。”
　　“是。”程一知道方知遥已经差不多猜到怎么回事了，便只是笑笑，不解释。
　　“不过你还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柳暗花明了，”方知遥笑道，“小姑娘，恭喜你。以后会越来越多人知道，程一的光彩，并不亚于她姐姐。”
　　方知遥站起身，抚了抚衣服上因为久坐而产生的些微褶皱：“有困难记得来找我，小姑娘。”
　　程一笑着送出去：“路上小心。”
　　-
　　送走方知遥，程一给电视连上switch，打开跳舞的游戏，选了自己最喜欢的一支爵士，跟着跳起来。
　　还好整个楼层只有她一人，她也不用担心会打扰到别人了。
　　若说平常的程一，光芒是敛着的，总是清清淡淡地笑着，像是温润的翠玉；那么，程一在表演和跳舞的时候，在舞台上聚光灯下的时候，在众人目光注视着的时候，往往散发出风情万种的样子，变成光彩夺目的一块璀璨宝石。
　　穿过来几个月，程一每每勤加练习，生理期也不例外，终于眼见着这具身体的线条一寸寸收紧，妩媚，窈窕起来。仿佛是新生，从头到脚都在变得轻盈。
　　爵士乐在空气里流淌，萨克斯的声音旖/旎多情，这支舞的节奏不快，但是动作柔软妩媚。程一也跳得好，一点点找回从前对身体的掌控感，这让她觉得安心极了。
　　一首曲子跳完，SSS的评分，是理所应当。程一直接点开循环，跟着音乐一步步放松肌肉，拉长线条。练完舞的程一，连眼神都会妩媚起来。
　　忽然，“红气值+1，当前红气值：14”的系统提示浮现。
　　程一停下来，第一时间看了看周围。
　　没人。走廊里安静地过分。
　　这段时间程一一直在准备拍戏，足不出户，更别提有什么曝光度了，所以红气值的进度条好久都没出现。
　　进度条忽然出现，还加了数值，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她停下来，暂停了音乐，打开微博，又打开朋友圈，并没有看到什么消息。
　　太奇怪了。难道是之前某次曝光的余波？
　　程一只能这样想。
　　随着红气值点数增加，在穿衣镜前的她容貌也有了一些变化。
　　身材更加美好，线条流畅且紧致，而且眼里的媚意也更加明显，看着水汪汪的。
　　红气值加一点的容貌变化不会太明显，但是，她穿来这段时间已经获得了十四点数值，足以让她和刚开始的样子判若两人。
　　程一忽然想到自己在社交网站上消失的时间太久了，正好趁变美的现在，发了一张自拍。
　　照片里，她在病房对镜自拍，但病号服被换成了瑜伽服，看起来前凸后翘，腿长腰细，特别美丽。第二张照片里则是舞蹈游戏，SSS的字样浮现在屏幕上。程一没有拍出正脸，但是这两张照片放在一起，俨然是热爱生活又努力的美少女形象，看起来元气满满。
　　她把这两张照片给宋宜发去征求意见。半晌，宋宜简单回复：“发吧。”
　　长久不发微博，果然，一发出去，这条微博便很快点了一万多个赞。
　　“美女姐姐杀我！”
　　“我先叫一声老婆为敬！”
　　“我也买了这款游戏，但女神跳舞就是翩若惊鸿，我跳舞就是扭动的虫。”
　　“+1，这游戏我的评分从来没超过A的，一气之下把卡带都扔了。现在捡回来学跳舞还来得及吗。”
　　这条微博程一看着好笑，顺手给她点了个赞，又引得她一阵鸡叫：“啊啊啊啊美女姐姐点赞我了！”
　　最让她高兴的，是发出微博之后，进度条便又走了一点：“红气值+1，当前红气值：15”
　　程一来到镜子前看，这下，是她的上围变得更加丰满了一些。
　　行吧。
　　这条微博里冒出很多熟人来，方知遥点了赞，林嘉也点了赞，还评论要和她联机斗舞。
　　程一翻动着微博，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不一会儿，她就看到了一直等待的东西。
　　程明珠V：“咱家妹妹从小就特别努力，又想起小时候一起练舞的岁月了。”
　　程一嗤笑了一声。
　　开玩笑，这一世的原主程一会跳舞才有鬼了，刚穿过来的时候，那副体态糟糕的，如果是舞蹈学子，早就被老师骂的狗血淋头，再不敢犯。
　　还是她穿来之后，一点点刻意改正，形成身体记忆，这才让她的挺拔好看了许多。
　　程明珠这么说，无外乎又是蹭热度。
　　再看程明珠的评论，下面也很快跟了一些无脑粉丝：“原来明珠会跳舞！”“从来没听说过呀，想看看！”“想看+10086”
　　程一不打算理程明珠和粉丝们的作秀，脑海中却忽然滑过一个猜测。
　　原主程一体态不好，个性也自卑，毫无演戏经验，这样的女孩子进组拍戏，肯定会受到许多叱责，甚至拖慢剧组进度，引得大家抱怨。程一本来就是有些卑怯的性格，如果遇到这些事情，她又会怎么想，怎么做？
　　真行。程一心中暗道，这个局，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和她穿来之后做出的一系列选择无关，因为无论如何，程明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带妹妹进娱乐圈。
　　做人做到这种地步，也真够阴狠的。
　　可惜现在，不是她任人宰割的时候了。


第30章 030 ・
　　“出去走走吧, 都躺了三天了。”宋宜来看程一，一脸嫌弃，“别一回剧组, 发现樊婴的衣服都穿不上了。”
　　“不至于，”宋宜向来嘴上不饶人, 程一心里也知道, 于是不生气, 倒是颇为亲和地笑了笑，“我每天的食物都由宋宜姐把关，我又不敢多吃, 哪里会长胖嘛。”
　　程一撒娇时话语软糯带甜，宋宜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话好好说。”
　　“那我们中午出去吃饭吧。”程一笑眼弯弯，确实好几天都没有离开病房了。再不晒晒太阳，就她每天吃的这点东西，只怕要缺钙。
　　“也好，今天剧组休息，我不用去现场看进度。”宋宜想了想，便愉快地同意。
　　“记得叫小章和小羽。”程一提醒道。
　　“不用叫小羽，今天剧组聚餐, 应该都跟着去了，咱们是忙里偷闲。”宋宜说, “至于小章，一个彻头彻尾的宅男肯定是在家点外卖打游戏。”
　　“行，你上次说刘爱在设计新的造型？”程一随口问道。
　　“是，上次你造型大杀四方, 刘爱心痒，要给你多设计几套。”宋宜说。
　　两人随便说着话, 程一的吊瓶也打完，于是按按钮叫来护士拔了针。
　　程一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便起身换衣服。
　　“最后一针也打完了，是不是该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宋宜白了她一眼：“随便你。”
　　-
　　话是这样说，可是程一向来清醒自制，为了昨天一碗雪蛤，她硬是在屏幕前跟跳了一个半小时，确定把多余的热量全部消耗完，才放心。
　　所以今天点菜，程一也没多放肆。宋宜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赞赏。
　　她带了这么多艺人，也有成了顶流的，可是程一的自律，是这些艺人里数一数二的。
　　两人来到影视城里一家规格很不错的私房菜。这里虽然不能和C市的尚珍阁相比，但也是安静闲雅。程一合了菜单，唤来服务员，把单子递过去，服务员微微躬身接过单子，离开了。
　　“这里泡的是中药茶吗？”程一缓缓转动杯子，杯中莹润的茶水便也随之转动，一股中药的清苦味传来，“还挺别致的。”
　　“是的，你看那茶壶里有陈皮、山楂之类的。”宋宜指了指旁边桌上的茶壶。
　　“挺有意思的。”程一忽然住了口，抬眼看着大门处，那里正走来两个人，“你看。”
　　宋宜回过头，只见一男一女挽着进来，女人气质清纯，白色短裙下显出线条优秀的一双长腿。虽带着墨镜和口罩，但宋宜还是认出来了，居然是洛初。
　　再看她身边的男人，身材则欠佳，挺着啤酒肚，笑起来也显得有些猥琐。
　　两人走进，服务员便迎上来，恭敬道：“宋总。您今天去包间呢还是就在楼下大厅？”
　　“这还用问？你新来的吗？”叫宋总的男人微微恼怒，“我什么身份，能在大厅吃饭？”
　　服务员赶紧道歉，洛初也拍了拍宋总的滚圆的胳膊。
　　宋总出了一通气，这才舒服了一些，扶着洛初的腰身上楼去了，男人有些胖，衬得旁边的洛初更加弱柳扶风，楚楚可怜。
　　程一看到，上楼的时候，男人的手还想往下移，她本以为会看到什么有些反胃的画面，还好洛初躲开了，男人才放下手。
　　二人上楼，再也看不到了，程一和宋宜都扭过头，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洛初也没有参加剧组的聚餐，这难得的剧组休息日，和金主一起出来了。
　　至于为什么是金主而不是男朋友，程一回想起男人的啤酒肚和短粗的手指，心想绝对不可能。
　　两人都是有分寸的人，知道什么事情不该议论。这时候程一忽然有些庆幸没有叫小羽和小章来。这两个大大咧咧又收不住嘴的个性，看了这一幕，这一餐可就热闹了。
　　这么一个小插曲打断了程一的食欲，于是在点的菜送上来时，程一也没太大的胃口了。
　　类似的事情，宋宜见得多了，这便是云淡风轻，一脸淡然。精致的木质筷子握在宋宜纤细的手中，也自成一种韵味。
　　“吃啊。”宋宜抬头，“影视城里可没流浪猫流浪狗给你喂。”
　　“嗯，”程一认真道，“我们可以打包回去给小章吃。”
　　宋宜听了，乐不可支，点头认可道：“有道理。”
　　程一刚动筷子吃了几口，就听见一旁大厅里传来几声训斥。
　　领班语重心长地对包间服务员说：“宋总每次来，茶壶里都要泡菟丝子的，你不清楚就问问我们，刚刚不就不会被骂了？”
　　这服务员是小姑娘，学生打扮，低着头说：“我不知道茶壶里的中药还可以换，现在知道了，我这就去给宋总换上。”
　　“行了，快去，”领班指了指后厨，“左手第二个柜子里有菟丝子，一小包贴标签的，别弄错了。这是专门给宋总留的。”
　　服务员答应了一声，一溜烟地跑了。
　　宋宜看着程一脸笑得微红，奇怪道：“你笑什么？”
　　“宋宜姐，你知道菟丝子是做什么的么？”程一忍了笑，问。
　　“什么？”
　　“补肾，壮/阳。”程一一本正经。
　　这下轮到宋宜憋笑了。
　　这顿饭状况多端，两人笑了一阵，便都没有胃口了。
　　还好程一点的不多，所以并没有剩下多少，也没有太浪费。
　　“走吧，难得的假期，去你病房里坐坐。”宋宜拎了包包，十厘米的高跟鞋下楼梯也轻轻松松，看到程一心中佩服。
　　“最近大家有来看过你吗？”路上，宋宜问。
　　今天阳光不错，程一好几天闷在房间里，今天忽然闻到新鲜空气，又吃了美味食物，心情也好得很：“方知遥来过。其他人都是微信问候了几句。”
　　她忽然想起，沈秦说陆总也会来，只是她在病房里这几天，并未见到人。
　　陆总太忙了，不来也是情理之中，可程一无法忽视心中微微的失落感。
　　“方知遥还挺细心的，他一个人来的？”宋宜问，“可能是觉得梦姐在有些拘束，不过你们也要注意，别被人拍了。”
　　“应该不会吧。”程一道，“这几天，微博上也没什么动静。”
　　如果微博上有什么动静，根本不用她看，红气值系统会第一时间给出数值的变动。
　　宋宜放下心来，也不再问。
　　走进病房，宋宜便拿出pad：“刚刚吃饭的时候，刘爱给我传来的设计图，你看看怎么样。”
　　程一坐在桌边，拿起pad，只见上面画着一小黑裙，配上珍珠项链，有些像赫本当年的经典款，但无论是用料还是细节勾勒，都会更加突出气场和妩媚感。
　　“挺好看的。”程一评价道，滑动屏幕，下一张便是这条裙子的背面。
　　刘爱觉得程一的背部很好看，于是对裙子做了处理，加入了露背设计，可以显出程一优美的蝴蝶骨。
　　“所以，我们还要商量，你背部的那块红色胎记，要不要用激光去掉。”宋宜说。
　　程一也是前不久才发现了这块红色胎记，因为在背部，平常看不到。上次刘爱给她试礼服，她才看到。
　　做明星穿礼服，免不了会有露背的衣服。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敲门声。
　　“请进。”程一扬声道。
　　“程一小姐，打扰了。”是沈秦的声音，打开门，身后站着的是陆总。他今天白衣黑裤，即使外面天气热，依然洁身自好地将纽扣系到最上面那一颗，堪堪露出凸出的喉结。黑裤笔挺，衬得腰细腿长，程一偷偷瞄了一眼，只见那白衣收进裤子里的下摆处，腰部线条特别窄，也特别劲。
　　程一赶紧移开了目光。
　　沈秦还抱着一束花，开门后，轻车熟路地找了玻璃瓶子插起来，倒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么熟练，去看过多少女明星了？”宋宜笑着打趣。
　　“宋宜小姐别打趣我，哪里有什么女明星，陆总今天是为了看朋友来的。”沈秦客气地说着，两个女人都一怔。
　　朋友？
　　陆淮期神色却落落大方，在凳子上坐下，又是一副矜贵的姿势：“程一小姐好些了吗？”
　　“既然是朋友，那就不要这么客气了。”程一笑着说，“叫我的名字就好。已经好多了，今天刚刚打完最后一针。”
　　“是的，再休息两天，咱们就回剧组。”宋宜说。
　　“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陆淮期忽然开口，目光有些灼灼的意味，“等完全恢复了再回去拍戏也不迟，赵导那边我会让沈秦去商量。”
　　程一怔了怔，没想到一向被看做工作狂的陆总会这样说，于是乖巧道：“好，多谢。”
　　陆淮期垂睫，掩住眼里的一抹惊艳与迷茫。
　　刚刚处理完工作，他让沈秦给程一发消息，等下去医院看她。
　　沈秦照做，陆淮期想了想，手在屏幕上悬停三秒，最终还是订了一束花，送到医院楼下。
　　程一却一直不回复。
　　“去看看。”陆淮期以为程一在休息，见不到人也没关系，把花送进去即可。
　　在走廊里，却听见唯一有人的那间病房传来说话声。陆淮期微微放心，又带着点，欣喜。
　　这欣喜一闪而过，让他几乎没抓住。可是察觉到了，心里却迷茫起来。
　　这欣喜不是他该有的情绪。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病房里的那句话：
　　“你背部的那块红色胎记，要不要用激光去掉。”是宋宜的声音。陆淮期的手已经抬起欲敲，闻言，竟然久久悬停。
　　脑海中忽然闪过了那块红色胎记。
　　背部的红色胎记......当时那个小姑娘也有。
　　记忆呼啸着涌来。
　　“陆总？”沈秦注意到他的失态，提醒道。
　　陆淮期敛了神，面色如常，沉静似水，让沈秦以为刚刚从陆总脸上捕捉到一瞬间的迷茫是错觉。
　　“敲门吧。”陆淮期说，“还有，你要帮我查一查，当时被绑架的，到底是程家的谁。”


第31章 031 ・
　　一条看起来颇为老旧的小巷子里, 小孩子叫喊着，踢着球，有些早熟的孩子还说着难听的脏话。
　　沈秦在其中走着, 和这里格格不入的上流气息引得大家纷纷侧目，他微微皱眉, 小孩子见到他, 都不敢再踢球了, 生怕脏兮兮的球砸中他一看就很昂贵的衬衫。
　　因为小巷子常年没有光照，连铺着的石板边缘都起了苔藓，再加上这么多年道路没人修缮, 更是被踩得滑溜溜的。沈秦细致地躲过，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一幢小屋前。
　　“谁呀？”开门的是一位老阿姨，头发斑白，眼角皱纹密布。
　　“韩姨好，我是陆氏的助理。”沈秦不动声色，彬彬有礼，“程家有些往事，我想问问您。”
　　“什么事？你说。”韩姨虽然这样说, 但是眼里却渐渐升起了戒备。陆氏她听说过，可是这陆氏的人怎么要来问程家人的事情？
　　“关于当年的绑架案。”沈秦说, “有些细节不太清楚。”
　　“这么久远的事情，问它干什么！”韩姨听到绑架案三个字，就想打发他走人，“这事你可以问程总和夫人, 问我这一个老太太做什么，快走, 我还要给孙子做饭。”
　　沈秦不动，一双桃花眼看过来，明明是妩媚的眸子，此刻却带了点威慑，竟让韩姨关门的动作都不自觉停下来。
　　“好吧，你要问什么？”韩姨退让，“不过有些事情我不能说，我和程家签了协议的。”
　　“韩姨，这您不用担心，”沈秦微笑着说，“您退休也快十年了，想必经过了这十年，程家给您的那些钱早就不够用了。”
　　韩姨想起协议上的数字，叹了一口气，这数字在十年前确实是一大笔钱，可是现在物价上涨飞快，早就不够了。
　　“我们可以给您这个数字，”沈秦比了个数，“毕竟孙子大了，还要上学，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小巷子里，是不是？”他指了指不远处，一边踢球，一边说脏话骂娘的小孩。沈秦的神色轻轻浅浅，韩姨看到小孩后，脸上就升起厌恶。
　　她被说服了，自己的孙子绝对不能和这些流氓混混玩在一起，于是打开房门：“进来吧。”
　　钞能力使用成功，沈秦笑着颔首：“打扰了。”
　　-
　　沈秦在两天后敲开陆淮期办公室的门，面色严肃，衬得他那双本该多情的桃花眼都冷峻了起来。
　　“查出来了？”陆淮期看他的样子，心里已经大概清楚，随意地问。
　　如果桌子有生命，大概能察觉到平日矜贵自持的陆总，此刻有些微的焦躁，放在桌上的手有些微的力气。
　　“是，小时候被绑架的是，程一小姐。”沈秦说出他心中猜测的答案，“我联系到了之前在程家当佣人，现在已经退休的阿姨，她本来不愿意告知，说程家不让，但因为她家里实在是贫穷，所以还是告诉了我们，以换取一些钱财。”
　　“她为什么说自己是程明珠。”陆淮期的指节在桌上轻敲，片刻，问。
　　“韩姨说不清楚，”沈秦如实回答，“似乎程一小姐小时候，一直都是这样说的，直到姐妹二人上初中。”
　　“知道了，你下去吧。”
　　沈秦轻轻合上门，陆淮期闭了闭眼，记忆回到当时。
　　他和小女孩被困在小木屋里，山区里杂草丛生，小女孩被蚊子叮得有些焦躁，陆淮期却没有，他向来不是招蚊子的体质。
　　她从包包里掏出一小瓶花露水，往空中喷了喷，细密的水雾落下来，小女孩自豪道：“多亏有我。”
　　陆淮期吸进水雾，便开始大打喷嚏。
　　小女孩：“……”
　　小女孩：“好吧，我不喷了。”
　　说着，她便往蚊子包上涂着。片刻，委屈巴巴地对陆淮期说：“我背上涂不到。”
　　当时陆淮期做了什么呢？
　　他愣了三秒，最终还是克服不了鼻子和喉咙痒痒的感觉，并没有上前帮忙。
　　小女孩穿吊带粉色纱裙，还有些婴儿肥的手臂伸到身后涂花露水，借着月光，陆淮期看见小女孩脖颈下约十厘米的位置，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有点像一个爱心形状，还挺可爱的。
　　-
　　程一在医院病房宅了五天，总算打算回剧组。
　　帮她办理出院手续的护士明显有些不舍。
　　“刚刚护士怎么那副表情？”程一拿上单子出门，回头看时，护士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和宋宜。
　　“只需要照顾一个病人的生活，谁不愿意多过一过。”宋宜说，“何况你哪哪都好好的，她也不用费心照顾。最近有练台词吗？”
　　“放心吧。”程一很自律，完全不需要别人催促。
　　“行，”宋宜将手中的剧本翻得哗哗的，浏览了一番，“这几天的通告改了，水下戏往后放。”
　　“挺好的。”程一由衷地说，“记得让造型师把丁灵那件袍子给改一改，穿着这件衣服，在水下能走得动路？”
　　“上次你发烧之后，就有人提了。”宋宜说，向路边停着的酒红色豪车挥了挥手，小章便从驾驶座开门下来，撑了把伞送她们进车。
　　“这事一出，陆氏专门派了一个高级助理来，跟着剧组，防止再有什么意外，”宋宜笑得揶揄，“我怎么觉得，陆总这事做得很意味深长呢？”
　　“意味深长？”程一想了想，前天在病房里，陆总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她们在讨论造型，还有背上的胎记要不要做激光去掉，陆总在一旁淡淡说，胎记也可以作为一个特点。宋宜觉得有理，陆总便说既然在讨论工作，那就不打扰了，随即告辞。
　　没看出有什么意味深长的。
　　何况，她与他能有什么意味深长？他和程明珠订过婚的消息全C市都知道。
　　程一于是说：“哪有什么意味深长，赶紧开车回剧组吧。”
　　窗外下起雨来。
　　见到程一回剧组，大家很开心，尤其是发现程一病了一场之后，好像比之前更美了一些。梦姐拉着程一的手说着：“担心死我们了。”宋宜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洛初走上前，她还扮着丁灵的造型，原本清纯带媚的面容此刻多了一些妖异。
　　“看来单人病房很舒适，程一老师住了这几天，气色更好了。”她说。
　　程一笑了笑，说：“来化妆吧。”
　　走进化妆间，便看见一身穿薄荷绿套装的短发女子站在一边，这颜色别人穿来恐怕灾难，但眼前女子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看起来是夏日的一抹清新之色。
　　见到程一，她上前两步，伸出手：“程一小姐好，我是俞斯，是陆总的前助理，最近都会由我跟组，保证拍摄顺利进行。”
　　程一礼貌地握手：“俞斯小姐好。”
　　进了片场之后，演员手机上交。俞斯他们作为工作人员是不必上交的，她看了一下今天的剧本和拍摄工作，便在化妆间找了把椅子坐下。
　　“见到程一小姐了吧？”手机弹出微信，是沈秦。
　　“见到了。”俞斯飞快打字，回过去，“她很特别。”
　　“见面了详谈，”短暂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过后，沈秦回复，“总之，陆总现在对她有点不一样，所以，格外在意一些。”
　　“我是陆总的前任助理，察言观色的这些事情，还是我教你的呢。”俞斯的眼眯了眯，“何况，沈秦，你不是说，不会再和我见面了吗？”
　　对方不再回复，像是被踩了尾巴。俞斯笑了一声，并不在意，收起手机。
　　-
　　程一拍完一天的戏回来，接过小羽递来的水杯，后者神秘兮兮地说：“程一姐，你看微博。”
　　说着，便将手机递给她。
　　程一打开微博，发现评论区和私信区无数个小红点，点进去一看，果然都来自同一条微博。
　　与此同时，程一脑海中的进度条走了一大截：“红气值+3，当前红气值：18”
　　#程一病房跳舞视频#、#程一好会跳舞#、#舞动音符游戏#三个热搜挂在榜上。虽然排名不算高，但还在持续上升中。
　　不知道是哪个狗仔，居然跑到了她的病房外面，录下了她随着游戏跳舞的视频。
　　画面很糊，甚至还有点抖动，看着像是手机拍的。
　　视频只录了大约十五秒，但却是整支舞难度最高的一段。程一有舞蹈基础，轻而易举跟上，穿着树莓色短款运动上衣，露出纤细的腰肢和腿部，动作流畅妩媚，美中带飒。而且，或许是因为程一并不知道有人在拍的缘故，整段动作大胆张扬，完全放开的状态，比之前还要明艳。
　　在这种美艳面前，手机画面的不清晰，反倒成了妩媚柔光般的滤镜。
　　程一皱了皱眉，虽然这视频拍得不错，但是在病房外偷拍自己跳舞这事……
　　也太变态了。
　　宋宜也看到这段视频，但更为惊讶的是几分钟时间，程一似乎变得更加美丽。拍完戏后的皮肤白皙发光，头发乌黑润泽，眉目巧笑倩兮，整个人似乎拢在一团柔光里一样。
　　宋宜眨了眨眼，肯定是最近白天跟组晚上商量造型，都没睡好。
　　“已经让团队技术人员去查了。”宋宜说，“手机拍摄视频和照片都会有序列码，虽然经由别人发出微博已经覆盖掉，但还是能找到的。”
　　“好。”程一点点头，去换衣间换下了戏服。
　　虽然这次只是偷拍，而且没拍到什么要紧的东西，但下次就不一定了，所以一定要找到人。
　　换衣间里，程一换下服装，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部轮廓线条有了些微的变化，看起来更加紧实。其他的改变，就是皮肤变得更加白皙柔嫩，头发也蓬松了不少，仿佛自带柔光滤镜。
　　她抬手拢了拢头发，肩颈显出美好的线条。
　　俗话说，如果一个人明明不喜欢你却又天天关注你，那么说明，TA其实是你的粉丝。
　　她有些期待程明珠这次会怎么表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说喜欢一个人就会整天蹲她的新微博并且第一时间转发，那么程明珠应该是程一的头号粉丝（doge）


第32章 032 ・
　　陆淮期正在参加慈善宴会, 这时，俞斯却忽然发来一条消息。
　　还以为是剧组又出了什么事情，陆淮期打开了微信, 却只见到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陆总，看一下微博。”
　　陆淮期没兴趣, 熄灭了手机屏幕。
　　他一向冷清, 生活忙碌也简单, 工作、休息两点一线，手机516G的顶配存储只用掉了20G，大多还都是商业新闻和文件。
　　对他而言, 一周打开一次微博才是正常水平。
　　俞斯那边见他久久不回，又发来一条消息：“程一小姐上热搜了。”
　　这下，才是敲中软肋。
　　陆淮期打开微博，果然，热搜榜第五位写着#程一病房跳舞视频#。
　　他微微挑眉。
　　热搜第六位是#程一的腰绝了#
　　看到这个tag的一瞬间，陆淮期想起了前几天在剧组，他看到拍戏中的程一躲闪暗箭时，随着动作露出的一截纤腰。
　　那腰莹润、洁白、纤细，似乎盈盈一握。
　　他不能再想。
　　尽管知道此时绝对不是看视频的好时机, 可是陆淮期就是鬼使神差点开了。
　　这视频拍摄者技术不好，手机配置也落后, 没有防抖功能，手持拍摄看起来效果实在糟糕。
　　但短短十五秒的视频，陆淮期不动声色，看了两遍, 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以至于座位旁某上市公司的王老板也瞥了他的手机屏幕一眼，心中一惊。
　　不是说陆总高深莫测、气度高华、是如琢如磨的一个人吗, 怎么也喜欢用短视频软件看小姐姐跳舞的！
　　王老板看了看陆淮期端正严肃的西装，闪闪发光的钻石袖扣，以及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再看他的手机屏幕里看起来颇正点的美女身材，忽然觉得自己和陆总的距离都拉近了。
　　毕竟他们都喜欢看小姐姐跳舞。
　　于是，王老板凑过去套近乎：“哈哈，想不到陆总也喜欢看这个，不过，光看屏幕里的有什么意思，今晚我给您介绍个好地方，您慢慢挑……”
　　陆淮期闻言，转过脸，幽深的眸子看着他。
　　猛然对上这么一张堪称绝杀的脸，还隐隐显示着不耐，王老板没了底气：“哈哈，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陆总不要介意。”
　　陆淮期不语，熄灭了手机屏幕。
　　该死。短短十五秒，第一次看的时候，他在想：想不到当时那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这样的美人。
　　第二次看的时候，他否认了刚刚的自己。
　　当某种欲/望占据上风时，他想，这不是美人，是妖精。
　　沈秦轻咳了两声，颇为幽怨地提醒他。
　　慈善宴会结束，沈秦去取车，陆淮期忽然说：“和王总的合同，可以取消了。”
　　“只会看跳舞短视频的老板，也没什么能力。”沈秦明白陆总的意思，答应道。
　　何况，也没眼色。
　　陆总看程一的视频，他也好意思上来打断，活该。
　　“对了，把热搜撤掉。”陆淮期顿了顿，艰难地说出Tag的名字，“程一的腰，绝了，这个撤掉。别的不用管。”
　　“好。”沈秦看了眼后座，看着陆总艰难吐字的样子，有些想笑。
　　沈秦回去后，就联系星路传媒，打算连夜撤热搜。
　　第二天，他带着堪称清爽干净、纯洁无瑕的热搜榜向陆总邀功。
　　陆淮期抬了抬线条完美的下颌，眼神看定最后一行。
　　沈秦疑惑，凑过去看了看，差点吐血。
　　只见热搜榜最后一名，一个新tag正在缓缓爬升中。
　　“程一的腿绝了 【新】 29.9万次”
　　“这……”沈秦犹豫道，“还要撤吗？”
　　“算了吧。”陆淮期说完，继续专注处理电脑上的事务。
　　恐怕是程一工作室买的热搜，他没必要再阻拦。
　　沈秦这边工作却不踏实了，时不时看一眼热搜，结果发现“程一的腿绝了”这条热搜上升速度特别快，仅仅一个小时，就变成了红色的【热】，后面跟着两百多万的浏览量。
　　他心虚地想，不知道陆总看到，会不会后悔刚刚没有撤热搜？
　　-
　　晚上，程一在酒店休息。即使白天一直在拍戏，她也不愿意放松，展开了瑜伽垫，跟着手机视频练瑜伽。
　　难为程一这段时间一直在训练，这副身体柔韧度已经越发好，做中等难度的瑜伽也不会感到太吃力了。
　　程明珠一晚上都没有动静。程一略略惊讶，但很快就专注于呼吸上，不打算再想这件事情。
　　宋宜道：“怎么没动静，你看，你有个tag被程明珠撤了。”
　　“果然是。”程一正在做一个非常刁钻的拉伸动作，她艰难地看了一眼，“程一的腰绝了”这个tag没有了。
　　“哼！”程一换了动作，“她嫉妒我的腰！”
　　“不得不说，”宋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她穿着短短瑜伽服，露出来的一截纤腰，“你的腰是很绝。”
　　“难道我别的地方不绝吗？”程一娇笑着，“算了，既然她撤了关于我腰的tag，那我们再买一个tag就好了。”
　　瑜伽练完，程一又打开了美丽芭蕾。抬了几下腿，程一灵光闪现：“有了，买一个‘程一的腿真绝’的热搜上去。”
　　“你够自恋的。”宋宜看了她一眼。这女人天赋异禀，做美丽芭蕾也能做得笑眯眯。
　　但不得不说，程一的腿确实越来越好看了。
　　“买，”宋宜给公司打去电话，“兄弟姐妹们，开电脑，干活。”
　　因为这支在网上爆火的视频，舞动音符这款游戏卡带一时大卖。
　　舞动音符的开发公司“方舟”本来就打算推出手机和平板系统版本，可是switch卡带销量一般，老板卡着不给批准。游戏发行部正在忧愁，结果正好看到程一跳舞这支视频爆红，关注度飙升，评论区很多人求公司开发app。
　　发行部老大一拍大腿：“快去找boss，文件拿过去给他批！”
　　“我要跟品牌部说，看能不能邀请程一来代言……”方舟的副总是外国人，蓝眼睛闪着光：“程一小姐真是我们的Muse，是我们的Tyche！”
　　“哭了，我似乎看到自己的期权快到兑现的那一天了。”方舟的工作人员们也纷纷泪目，眼下，程一是最好的代言人选择，品牌部赶紧前去联系，一刻也不敢怠慢。
　　“已经和程一的经纪人宋宜小姐联系上了，但是程一最近在剧组拍戏，要晚几天才能和我们商量代言的事情。”
　　“程一小姐好像很忙，最近热度飙升，肯定还有别的合作商找她……”工作人员弱弱道。
　　“那我们先表达下我们的诚意吧。”蓝眼睛副总浸淫中文互联网多年，早就对社交平台的玩法很熟悉，一眼看到“程一的腿绝了”这条tag正在爬热搜，大手一挥，“这条tag，咱们帮忙推一推，推到热搜前几名去。”
　　上午，程一来到剧组。
　　大家都看到了程一的热搜，这下都说着：“程一姐太棒了”，“程一，好厉害，热搜挂了一晚上呢”
　　只有洛初遥遥站在远处，冷哼了一声，方知遥瞥了洛初一眼，目光有些不耐。
　　赵导也笑着说：“有了程一老师这条热搜，看来咱们《尘海之沙》的预告片播放量也稳了。”
　　程一笑了笑，红气值是系统给的任务，其实她喜欢的，是拍戏时的感觉。
　　于是说着：“来，开始吧。”
　　程一是热搜新贵，大家自然纷纷答应，动力百倍。
　　上午的戏拍完，#程一的腿绝了#这条热搜居然冲上了热搜第四名。
　　这不太像自然增长的速度，程一问宋宜：“你们买了这么大力度？”
　　“可不是我们买的，”宋宜说，“是方舟公司在示好呢。他们家游戏经你一宣传，估计能多带来百万级别的利润，现在想邀请你当品牌代言人。”
　　“可以考虑下。”程一说，“看起来，他们挺有诚意的。”
　　“没错，我约到了这周末，剧组休息的那天。热搜有时限，代言要及时啊。”宋宜说。
　　-
　　程氏公馆内，程明珠握着手机，即使再装作温柔，也不免露出一丝阴翳。
　　“其实，程明珠小姐，您当时带程一进圈，就应该想到会有现在。”经纪人劝道。她不太懂程明珠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妹妹产生那么大的敌意。
　　程明珠吃了哑巴亏，她当时带程一进圈，目的是树立好姐姐形象，反正程一的形象条件不好，人又很自卑，能火才怪了。
　　却没想到，程一之前像个闷葫芦一样，现在却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那样的鲜活、美丽、极尽张扬，病房里一舞，看得她心惊。
　　“一一想当演技派艺人，现在热搜都在讨论她的外貌，她恐怕不高兴。”程明珠找了个理由，温温柔柔地说。
　　“这样啊。”经纪人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程一长得挺好看的，大家难免多关注她的外表。”
　　程明珠听见这句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家经纪人说“程一长得挺好看的”？
　　“哎，你有没有觉得，程一最近变得更好看了？”程明珠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程一容貌的变化让她心慌。
　　“你这么说，她确实好看一些了，换了新经纪公司，可能宋宜给她找了好造型团队吧，好像听说请来了Ashley。”经纪人觉得这很正常。
　　不不，程明珠和程一一起长大，她很清楚，程一身上的变化，绝不是更改造型就能有的。
　　“你说，她是不是，整容了？”程明珠问。
　　“不像，”经纪人想了想，翻出程一第一条微博里的自拍，“程一行程很满，拍完《恰好》，现场去树兰奖，稍事休息就进了《尘海》剧组，如果整容，她没有修复的时间。”
　　“而且你看她的自拍，也很好看呀。就算她能整容，也改不了之前的照片吧。”
　　程明珠不再言语。
　　即使不整容，也一定是用了什么方法，对了，宋宜那么强的人脉，肯定是帮程一找了什么人，喝了什么药，或许是做了微调，恢复得很快，所以旁人没察觉。
　　她有些偏执地想，心下才安定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陆淮期：撤热搜。
　　程一：一定是程明珠撤的！给我再买。
　　方舟公司：加码加码加码，一定要拿下这个代言人。
　　第二天，看到#程一的腿绝了#上升至热搜第四位的陆淮期：......


第33章 033 ・
　　今天赵导的妻子来探班, 各位演员今天的表现也很不错，没怎么NG，于是赵导在下午三点的时候就宣布提前收工, 让大家好好休息，自己和妻子过二人世界去了。
　　演员们都去换装间换下戏服, 然后三三两两离开。
　　“偷拍你病房跳舞的人找到了, ”宋宜走过来, 说，“是医院其他楼层的病人的女儿，一个十三岁小姑娘, 她走错了楼层，正好看到你跳舞。”
　　“知道了，那就算了吧，不是狗仔就好。”程一说。
　　“我还挺伤心的，”宋宜说，“小姑娘跟我说，她不认识你是谁，只觉得这个大姐姐跳舞好看，于是拍了视频。”
　　“……也正常, 我出道并没有多久。”
　　“更让我伤心的是，”宋宜接着说, “后来小姑娘给同学好友看视频，他们虽然夸你舞跳得好，但没一个人认出你。”
　　“……看来我还需要努力。”
　　“还没完呢，小姑娘传阅视频, 被狗仔知道了，认出了你, 但是小姑娘不清楚视频的价值，更不知道你是一块闪光的璞玉，狗仔出了五百块，她就把视频文件发过去了。”宋宜开玩笑的时候，语气总带着淡淡的嘲。
　　“这个对我的侮辱比较大。”程一黑线，“这次就算了，记得让小姑娘下次不要乱拍，尊重他人肖像权。”
　　十三岁的小姑娘，她不太想计较。更何况，小姑娘的无心之举，反而给她带来了一大波流量。
　　当然，也给发布视频的狗仔带来了一大波流量，估计年终奖要增加不少。
　　“晚上一起吃饭？”方知遥刚刚换下戏服，现在穿白衣灰裤，温润有礼，他走来，邀请程一。
　　程一看了眼宋宜，后者点头，于是程一答应道：“好啊。”
　　宋宜有心想让程一和方知遥多接触，毕竟他们在剧中饰演CP，多聊天、多了解，总是好的。不然拍戏放不开，哪来CP感。
　　“好，”方知遥笑着的时候，眼里是温润的光，如同玉石翡翠，如琢如磨，他带着程一坐上车，“上次对戏的那家小咖啡馆很不错，也安静。不如就在那里？菜单上是有西餐的。”
　　“这么正式？”程一笑道。
　　“毕竟是约女孩子吃饭，”方知遥笑着说，“程一小姐，这次晚餐是我私人性质邀请，并不是工作性质。”
　　程一知道他的意思，委婉回避：“谢谢，我也很想和你一起吃顿饭，以朋友的身份。”
　　方知遥有些微微的失望，却没有表现出来：“看来我要走的路还很长。路遥知马力，这倒和我的名字很配。”
　　程一被他逗笑了。
　　两人在咖啡馆一个小角落里落座，这里处于影视城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所以往来行人并不多，可以安安静静地吃一顿晚饭。
　　程一点了一份沙拉，方知遥选择了一份牛排。这里的环境很不错，两盘端上，沙拉放着以羽衣甘蓝和菠菜做底，放了班尼迪克蛋和两块八爪鱼，浇着酱汁。牛排外表烤成焦糖棕色，内里还是红的，十分精致。
　　“你之前，是学过跳舞吗？”方知遥优雅地将牛排切下一块来，放入口中。
　　“学过的，对爵士比较擅长。”程一笑笑说。
　　“怪不得，”方知遥说，“我之前合作过的导演最近打算新拍一部戏，剧本已经选好，古装，主角是舞女出身。我想你可能会很适合，如果有机会，我把你介绍给他。”
　　“多谢，”程一说，“不过，《尘海》这部剧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拍完呢，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两人笑着说话，气氛很融洽。
　　缓缓地快吃完一餐，程一正叉起班尼迪克蛋，看上面的荷兰酱汁就势粘稠地滑落下来，忽然，脑海中闪现一行字：“红气值+1，当前红气值：19”
　　程一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上次在医院，她已经体会过这种无缘无故红气值增加的状况，所以她可以立刻想到，她和方知遥，可能被拍了。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想过红气养人系统还可以防狗仔偷拍的。
　　程一笑笑说：“我们可能要快些走了。”
　　方知遥疑惑，看了看程一有些苦涩的笑容，也明白过来，看了看周围。
　　窗外鲜少人影，看不出什么。
　　“有人偷拍么？”方知遥严肃起来，放了刀叉打算离开。又被程一拦住。
　　“没事，拍都拍了，先把饭吃完吧。”程一淡定极了，“他应该知道我们发现了，眼下一时不会再来。”
　　方知遥点点头，稍微放松了一些：“你怎么知道有人在偷拍？”
　　“刚刚看到窗外有人影，而且有镜头反光一闪。”程一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这样，”方知遥略略沉吟，笑道，“可能这么说有点自私，但刚刚那一刻我想，这样被拍到，好像也不错。”
　　本来悠闲的晚餐，被偷拍这件事一打扰，两人都有些讪讪的。
　　吃完饭后，天还没全黑，戴好口罩帽子走出咖啡馆，只见一穿湖蓝色套装的女子站在一边，点着一根烟，火星明明灭灭。
　　“俞斯姐。”程一看到那套色彩大胆、却意外衬人的套装，便知道是空降的助理小姐。她喜欢用男士香水，今天的气息也是凛冽冷静的。
　　俞斯掐了烟，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们还挺悠闲的，被拍了还能继续吃吃喝喝。”
　　“也不带上经纪人，要不是我正好路过，恐怕程一你又要上热搜了。”俞斯脾气火爆，生起气来，再也没有之前清冷有礼的样子。
　　“俞斯姐，一定截住人了吧？”程一问，她相信陆总前助理的能力。
　　“截住了，照片彻底删除，”俞斯亮了亮手机屏幕，照片里，咖啡厅的一角，程一和方知遥入镜，“不过我还是晚了一点，他有没有发回去，不好说。”
　　“谢谢俞斯姐。”程一甜起来也娇俏可人，笑眼弯弯的样子，让俞斯不好生气了，只是轻轻戳了戳程一的额头，“下次约会要小心点啊，你们俩。”
　　作为陆总的前助理，俞斯依然为自家老板好，现在深入一线，更要打探消息，“约会”二字，是她故意说的。
　　程一往后躲了一步：“俞斯姐，你误会啦。”
　　方知遥目光微微晦暗。
　　程一的坦然，方知遥的失望，俞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于是摆摆手：“快回去吧。这几天小心点，在剧组不太方便，联系工作室盯着，一有动静马上撤热搜。”
　　说完，俞斯便离开了。
　　“哎，陆总和程一，有多大可能啊。”坐在车上，俞斯拿出手机，还是敲了敲沈秦的头像。见他不回，又双击戳了戳。
　　“没可能，”沈秦被戳，这才回复，“你忘了陆总之前和程明珠小姐订过婚的。如果和程一小姐在一起，算什么？”
　　“爱是可以突破世俗的，”俞斯打字，“男人可真不懂浪漫。”
　　“爱？”沈秦打字过来，俞斯几乎可以想象他看着手机屏幕，冷然一笑的样子，沈秦跟着陆总久了，把清冷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他说，“这个字离陆总太遥远。
　　-
　　程一回去后便叮嘱宋宜要注意微博上的消息，可惜过了这么些天，也没见网上有只言片语发出。
　　“可能俞斯拦得快，他没来得及发回去。”宋宜猜测。
　　“小心为好。”程一说，红气养人系统已经为她评定了这件事情的红气值，和当初医院被偷拍同样加了一点，不能掉以轻心。
　　“我怎么觉得，你和方知遥吃过一顿饭后，好像更美了一些？”宋宜凑过来，悄声问，“爱情的力量？”
　　“哪有爱情。”程一笑着说，转移话题，“最近睡好了，气色好了一些而已。”
　　宋宜若有所思，程一每晚下戏回酒店，还要展开瑜伽垫练上起码半个小时，晚间护肤更是精细的重重流程，人也自律，到点就关手机，绝不熬夜，这样的女明星，她不变美都难。
　　当初签下程一，真是个正确选择。宋宜满意地想。
　　“快休息吧，明天还要去谈合作，”宋宜看了看手机上的待办，“方舟真的很有诚意，主动过来影视城这边，省得我们还要飞过去的一趟麻烦。”
　　“挺好的。”程一淡淡道。
　　-
　　自从得知程一就是当时的小女孩时，陆淮期时不时会想起她的脸。
　　他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还算活泼可爱的小女孩，慢慢变成了胆怯的样子，然后，又像是惊醒过来一般，开始散发出光彩来。
　　“陆总，程一小姐明天会和方舟谈合作，就在影视城。”俞斯的消息发来。汇报程一的安排，已经渐渐成为俞斯的每日例行工作，和上下班打卡一样，不会忘记。
　　陆淮期顿了顿，给裴家大公子发了消息：“明天方舟要和星路旗下艺人谈合作，照应一下。”
　　不知道裴泽正陷在哪处温柔乡里，居然回得很快：
　　“知道，跳舞上热搜的那个女明星是吗？”
　　“没想到，陆总百忙之中终于想起我，却是为了一个女人，我好难过。”
　　“闭嘴。”陆淮期面色如霜。


第34章 034 ・
　　其实哪里需要裴泽的照应, 方舟上上下下，都精心安排着这次和他们的幸运女神程一的商谈。
　　会面选在影视城一处安静的会议厅。方舟的员工已经在门口等候。程一穿着裙子，从保姆车上走下来, 纤细白嫩的脚踝便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程一的脸很小，墨镜便挡住了大半, 看起来有些高冷, 方舟的员工们不禁有些怯。
　　却见程一摘下墨镜, 露出好看的双眼来：“辛苦大家，都进去吧，外面太热了。”身旁穿淡紫丝绸套装的经纪人跟上, 重复道：“进去吧。”紧接着，车里又走下来工作室的法务人员，同样是一位干练的女性。
　　员工们面面相觑，亦步亦趋地跟进去。
　　当初为了了解这位准代言人，纷纷自发自愿地翻阅程一的微博、与程一相关的消息。特别是程一发的第一条自拍，下面居然有人说：“不好看，比程明珠差多了。”
　　员工们跟在后面，看着前面姿态端正中散发气场，脊背舒展挺拔, 双腿纤细的美貌女艺人，不约而同心想：
　　这叫不好看？！
　　这他妈的好看死了！人还那么友善！
　　明白了, 那条评论肯定是程明珠请的拉踩水军。
　　程一不知道，短短走过一条走廊的时间，她便吸了几个粉。
　　顺便还让他们对程明珠的印象变差了。
　　工作人员们带程一来到会议室，便掩了门出去。
　　办公室里方舟的副总和品牌总监已经坐在座位上, 副总高鼻梁蓝眼睛，见到程一, 便起来想和她拥抱。
　　“达利先生，咱们程一是传统的中国女孩，握手就好了。”宋宜笑笑说，帮程一拉开椅子。
　　达利于是转为握手，随后请程一坐下，一旁的品牌总监则淡定得多，说：“程一小姐，舞动音符这款游戏游戏一直想上架移动端，但是之前投放的尝试效果差强人意。还好有您。”
　　“这件事情很偶然，”程一笑着说，“我也没想到。”
　　“anyway，程一小姐你现在是咱们公司的吉祥物。”达利的中文还算流利，只是用词怪怪的，宋宜听见，马上脑补出了程一戴着猫耳朵端坐在桌上摇手的招财猫形象。
　　不得不说，好像还挺可爱的。
　　宋宜面无表情，实则疯狂脑补。
　　“合同的内容包括一支宣传推广视频，一系列海报。”品牌总监解释道，“以及，如果后期有大型线下宣传活动，会邀请您出场，出场费另算。”
　　“需要肖像授权？”宋宜问。
　　“对的，因此我们等下会签订一份照片使用授权书。代言的时限是两年。”
　　见宋宜不再说什么，程一便回答：“好。”
　　“好的，那么总体来讲，这些报价一共是――”品牌总监看了看，愣了一瞬间。
　　昨天刚刚拟好的合同，他再三检查过，今天怎么连零的个数都变了！
　　他瞟了一眼副总，达利郑重地点了点头，手往上指了指。
　　上头的意思。
　　品牌总监马上会意，字正腔圆地报出了数字“两百万”。
　　这下，不仅是程一，就连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宋宜，以及外面走廊里等候着的工作人员都震惊了。
　　两百万的代言！
　　给了程一这样一个出道不足半年的新人！
　　宋宜向来淡定的脸也显露出不可思议，程一这样的新人，报价一般是几十万。她将合同拿过来看了看，白纸黑字确确实实写着“贰佰万”的字样。
　　副总解释：“游戏的移动端项目，我们很重视，Miss程一你值得这个价钱。”
　　见他又开始胡乱用词，一旁的女秘书忙解释道：“副总的意思是，相信程一小姐的能力。”
　　空降巨额合同，与天上掉馅饼、无事献殷勤一样，恐怕有诈。
　　宋宜不言语，逐字逐句看完整份合同，确实没有出格的要求，也没有什么暗坑。
　　她们带的法务人员也点点头，示意没什么问题。
　　女秘书见状，笑道：“想来是这个报酬太高，三位需要再慎重考虑一下，这是应该的，不过，两百万这个数字是方舟的股东裴先生报的，裴先生，和陆氏的陆总，是朋友。三位尽可放心。”
　　宋宜于是点开沈秦的头像，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沈秦：“签。”
　　沈秦：“上面那个字是陆总发的。”
　　沈秦：“哦，如果是程一小姐在问我，陆总可能会更高兴。”
　　宋宜八卦的眼神瞥向程一，终于敲定：“多谢，我们签。”
　　程一的字很好看，品牌总监看向她的眼神都多了一些欣赏。
　　眼见合同敲定，众人都放松下来，达利靠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带，品牌总监则站起来，递来小本子和签字笔：“程一小姐，给我签个名吧！”
　　会议室外等候着的工作人员们也进来：“我也想要个签名。”
　　“我也要，但我没带纸笔，辉哥给我撕张纸吧，麻烦程一小姐啦！”
　　签约会变成了签名会，递过来的纸笔各式各样，笔记本、便利贴、撕下来边缘毛糙的纸张、圆珠笔、钢笔、还有化妆的眉笔。
　　这位女员工左右看了看，后知后觉签字笔可以一起用，于是弱弱将眉笔收起来。
　　程一笑着说：“好，一个一个来。”
　　比美人更有杀伤力的，是又有气场又有温柔的美人。
　　大家更被折服。
　　坐回保姆车，宋宜幽幽的：“让我数数你欠了陆总多少人情了，你准备拿什么还？”
　　“别数了，我都数不清。”程一淡定道。
　　“女人，”宋宜说，“陆总到底对你存了什么心思，我真想把你打包成礼物邮寄过去。”
　　“有你这样的经纪人？”程一瞥了她一眼。
　　法务小姐在一旁弱弱地听着，只提取出一个关键点：“陆总对程一存了别样的心思。”
　　没想到出差还能吃瓜，值了。
　　-
　　晚上，裴泽约了陆淮期出来。
　　灯红酒绿、衣香鬓影间，陆淮期的神色始终清淡自持。霓虹灯球的彩色光点旋转着，浮华在他风采绝艳的脸上也显得萧条。
　　裴泽一脸肉痛：“这次方舟花了大价钱，掏空腰包了，陆总，饿饿，饭饭。”
　　陆淮期淡道：“正好陆氏想拓宽一下游戏业务。”
　　裴泽：“成交！”
　　说罢，又凑近了陆淮期：“那个跳舞的小明星，跟你到底什么关系啊？”
　　裴泽不知道从哪里的温柔乡刚出来，衣服都沾了脂粉香水气，陆淮期不动声色地向后避了避：“没有什么关系。”
　　“得了吧，”裴泽显然不相信，“你那么关照她，两百万啊。”
　　陆淮期晃着酒杯，玻璃映射着光。
　　当时，他和小女孩一起，被关了三天。靠着小女孩口袋里的一些糖果，他们才不至于失去能量补给。
　　他问：“糖果，花露水，你是怎么带进来的，他们没有搜你的身吗？”
　　“我咬了他们。”小女孩说，“他们就把我直接推进来了。”
　　陆淮期失笑。
　　第二天，他说：“我们要想办法出去。”
　　可是他们看着上锁的房门，以及高处的那扇玻璃窗，无能为力。
　　陆淮期当时十二三岁，试着用房间里找到的铁丝开锁，失败后，又想用自己的肩膀，将门撞开。
　　他自然是失败了。于是用剥下来的糖纸包了石块，让小女孩闪到另一边，他将高处窗子砸破。又扔了些包着糖纸的小石块出去。
　　无人回应，第三天早上，他近乎绝望。
　　小女孩的糖还剩下最后三颗。
　　小小的三粒，装在玻璃纸里，脆弱无助，和他们一样。
　　小女孩犹豫了下，打开了一颗糖纸的包装。
　　陆淮期疲惫道：“你吃吧。”
　　却不曾想，小女孩直接将这颗糖塞进了他口中。
　　一股清甜的桃子味袭来，糖中加了薄荷成分，凉悠悠的。
　　他愣住了，哑着声音说：“谢谢。”
　　“等出去了，哥哥要还我一罐子的糖哦。”小女孩笑起来，眼睛像月牙一样，“这个糖是妈妈从日本带回来的，国内还没有卖，我都没来得及多吃几颗。还有糖纸，都被你扔出去了。”
　　“好。”陆淮期笑容苦涩，他要怎么跟她解释，他们可能出不去了？
　　剩下两颗糖，小女孩只留了一颗，最后一颗，给了他。
　　陆淮期还是将所有剥下的糖纸，都包了小石块，从窗口扔出去。
　　第三天傍晚。
　　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声和脚步声，近了，说话声变得清晰，手电筒的光乱打。
　　小女孩跳起来，正打算呼唤，被陆淮期一把捂住了嘴。
　　门外不是家人，是绑匪。
　　“还没交钱。”
　　“野种而已，本来就不值钱。”这人啐了一口。
　　忽然，听到OO@@的声音，伴随着高声的“不要动！”、“警察！”一阵骚乱。
　　饶是一贯冷静的陆淮期，此刻也禁不住因劫后余生而眼底湿润。
　　后来才知道，小女孩在绑匪的车上，口袋里的糖果滚出去一颗，掉进了座位靠背的夹缝里。
　　绑匪没有发现，警察从程家得到这个关键证据，于是锁定目标，一路尾随绑匪进了山，到了这间破房子前，这才救出了他们。
　　他知道，这个叫“程明珠”的小女孩救了他一次。
　　转眼已经快十五年。很多细节他都记不清。老爷子要给他订婚，听到“程明珠”这个名字，他一时恍惚。
　　“好。”他说。有小时候一起被困的经历，他知道这个女孩子性格很不错。性格好，家世好，作为商业联姻，已经合格了。
　　然后他才知道。一切都错了。
　　陆淮期看定手中的玻璃杯，声音如金如玉：“怎么追女孩子？”
　　话音刚落，裴泽手顿了顿，手中拿的高脚杯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啦，祝大家国庆快乐，玩得开心哦！


第35章 035 ・
　　饶是一向迟钝的小羽, 也发觉陆总最近来得太勤了些。
　　本来已经安排了俞斯坐镇，陆总是没必要再亲自来了的，可是陆总这段时间总会在每周一天的休息日之前到剧组坐一会。
　　她去问俞斯, 俞斯穿的衣服颜色冰冰凉，神色也是冰冰凉的：“小孩子别管。”
　　什么事情是小孩子别管的！小羽明白, 陆总这是和剧组的某人有了什么不可告人关系。
　　这个“某人”, 她想来想去, 都是程一姐。
　　程一正在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用粉扑在脸上拍着，刚刚睁眼，便从镜子里看到一脸揶揄的宋宜。
　　她就知道, 那个陆氏最矜贵的男人，又来了。
　　程一渐渐发现陆总会在周五的下午三四点来，坐上半小时便走。
　　化好妆，她依然是工装造型，走动间隐隐露出一截细腰，莹白的，牵动众人的眼。
　　今天重拍那场水下戏。
　　有了上次的教训，剧组做了不少改动。道具水池放浅，演员的衣物轻薄, 以免在水下不好活动。
　　陆总淡淡地瞥了一眼俞斯，后者马上会意, 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免得演员在水下会冷。
　　程一在岸上微微拉伸。她的工装外套已经脱掉，只留一件黑色背心，贴身的勾勒出曲线，露出的肩是标准的直角, 前面线条隆起，到腰部则内收成窈窕的弧度, 带着线条，直至隐没在工装裤下。
　　陆总移开了目光。
　　俞斯轻笑了一声。
　　方知遥和洛初也就位，再加上一些男配角，众人都扮好造型，先泼了一些冷水在身上。
　　“好了，大家准备好了，我们就开拍吧。”赵导调试着摄像，“水下冷，我们努力快点完成。”
　　演员们便沿着梯子进入水中。
　　布景的灯亮起，幽绿的颜色，光斑扫在众人的脸上。
　　今天陆总在，洛初并不打算生事。只想好好拍戏，最好能让陆总看见自己的努力，能多给自己介绍一些资源。
　　再加上她的造型改动，在水下颇为恼人的长纱已经换掉，现在动作轻便得多。
　　樊婴依然是武力担当，在队伍的最前面，受波浪的影响也最深，就在这样的摇摇晃晃中拔除墙壁上的机关和暗箭。水中的动作也是潇洒的，最后嫌动作不便，干脆在石壁中摸索凸起的石块，踩在上面前行。
　　寒章是智力担当，又有那块可以带来预知未来buff的怀表，便可以提前预知一些危险，在岔路口指引方向。
　　丁灵是巫术师，算辅助，会使用魔力控制一些低级水生动物，免得对他们造成伤害。
　　其中最惹眼的自然是程一。或许是动作戏的缘故，她的身姿飒爽，目光坚毅，在最前面冲锋陷阵的样子又美又飒。绿色的光斑照在她的脸上，诡异中平添一种美轮美奂。
　　在水里泡过，此刻衣服全部湿透、贴身。俞斯心叫不好，终于在最后一关结束，几人安全上岸后，示意导演喊了卡。
　　衣服全部湿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马尾的尾端也湿了，搭在肩上的样子带着点诱。小羽递来大浴巾包住程一，俞斯去将空调关掉了。
　　程一却抬起手肘，说：“等下。”
　　刚刚躲闪暗箭的时候，手肘重重擦过了一处凹凸不平的石壁。
　　众人眼见程一白滑细嫩的手肘处多了一块擦痕。血迹已经微凝。
　　陆淮期眼眸微沉，俞斯从一旁的医药箱拿了喷雾和纱布来，正准备为程一处理伤口，陆淮期却伸出了手。
　　俞斯一愣，陆淮期顺势将喷雾和纱布接过，左手拉住程一的小臂，他的皮肤温热，立刻感到程一浑身都是冷冰冰、湿淋淋的。
　　片场四处静悄悄的，大家脸色各异。宋宜和俞斯一脸揶揄，小羽张大嘴巴。
　　方知遥刚刚抬起的手失了力，垂在腿边，洛初远远地看着，没意识到自己正握着拳。
　　程一说：“血都凝了，不用喷药了。”
　　感受到程一想将小臂抽走，陆淮期微微蹙眉，用了点巧劲制住她，语气严厉起来：“别动。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不怕感染么？”
　　他好看的侧颜满是专注，淡道：“忍着点。”说完，便将喷雾的盖子拔开。
　　程一痛得一缩，还好陆淮期制住。
　　他手掌的温热便沿着小臂一路缠缠绕绕地爬上来。
　　痛觉只是一瞬，陆淮期又用纱布按压住程一的伤口。又沾出点点血迹。
　　赵导魂飞天外了。两次拍水下戏都出事，他好怕自己会像张导一样被毫不留情地替换掉。
　　陆淮期帮程一处理好伤口，视线重新移至程一的脸上，她的头发微湿，眸子也是湿的，嘴唇红润饱满，花瓣一样，往下看，肩颈是大片的白，再往下是曲线――
　　他移开了眼，松了手：“好好休息。”
　　程一解脱，感觉到四周诡异气氛，赶紧解围：“小羽，大家都辛苦了，去买点水吧。”
　　小羽如梦初醒，叫了几个男员工，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俞斯皱了眉，陆总今天要来，他们怎么可能没准备好水。于是悄悄潜到门口，截住小羽：“陆总已经安排买了水，等下你们去外面转一圈，然后把这些水搬回来。”
　　“啊？”小羽疑惑。
　　“啊什么啊，”俞斯恨铁不成钢，“就当做是程一小姐买的这些水呀。”
　　小羽恍然大悟，陆总出钱，却为程一姐赚了好感，陆总也太宠了吧！
　　一箱箱的水搬来时，大家都吃了一惊。
　　没想到程一出手那么阔绰，这种水据说是高山雪水融化收集而成，富含矿物质，每小瓶都要卖二十几块的，甚至有人拿来当护肤品。
　　结果就像不要钱一样一箱箱地搬来，排列在一起，万分招摇。
　　程一瞥了一眼小羽。
　　真当她家财万贯吗？
　　小羽赶紧来解释。
　　宋宜调侃：“我觉得你还不上陆总的人情了，这样，直接以身相许吧。”
　　程一拧开瓶盖：“别胡说。”
　　俞斯凑近：“我觉得，也不是不行。”
　　-
　　经过了陆总给程一包扎伤口这事，剧组里的人看向程一时，神色都多了一丝畏惧和敬佩。
　　赵导也愈加恭敬，让程一拍戏时，甚至恭恭敬敬地称“程一老师您请”。
　　程一忽然成了剧组的大女主。
　　这天又是休息，程一在熟悉的咖啡店外带了一杯美式回去，她戴着墨镜，遮阳帽挡住姣好的面容，但仍然看得出容貌与身材都不俗。店主在影视城开店久了，自然知道眼前这位是女明星，于是顺手送了她一小包咖啡豆。
　　程一接过包装袋，道了谢，正打算走，却听见店内二楼露台上忽然乒乓一阵响，夹杂着玻璃碎片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
　　男子似乎是刚刚把女子推倒在地上，动作间掀翻了杯子，撞倒了座椅。再看那摔在地上的女子，尽管戴着口罩和帽子，但程一还是认出了她。
　　尽管程一不太喜欢洛初，可是洛初被推倒在地，她不打算袖手旁观。
　　“哎呀，快上去看看！”店主着急地对旁边正洗着玻璃杯的小员工说，自己也急得拉开挡板，从吧台里走了出去。
　　来这里消费的，搞不好就是哪个剧组的明星，如果不小心摔倒磕了，或者划伤了皮肤，他怎么赔得起！
　　男人嘴里还骂着不干不净的，一点也没有顾及洛初也是公共人物。
　　程一将袋子放在桌子上，一步步走上二楼的楼梯。
　　这个男人，大腹便便，很有色心，功能却令人抱歉，以至于出去吃个饭都要泡菟丝子当水喝，好像姓宋。
　　她整理着上次偶遇时获得的消息。
　　木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叽叽嘎嘎的声音，众人只看见一个身姿窈窕，墨镜遮脸的女人一步步走上楼梯，自带淡然又不可小觑的气场。
　　“你以为你很干净？”男人说，暴躁地想将桌子上残余的几只玻璃杯也摔到地上去，“给你脸了，你装什么装，当□□还立牌坊？”
　　这种情形，洛初根本不敢摘下墨镜和帽子，在地板上瑟缩着，身躯微抖。
　　男人的手还没碰到玻璃杯，却见整个托盘都被这个背景不明的女人用巧劲抽走了。
　　男人微愣，喝道：“不要多管闲事！”
　　程一很冷静，一字一句地说：“二位都是公众人物，在这里闹大了，也不好，是不是？宋总。”她下巴微抬，示意楼下这么多人看着。
　　男人见她知道自己的姓，便也冷静了几分：“我不知道你是谁，但这事跟你无关，不想惹麻烦，赶紧滚。”
　　却见这女子非但不走，甚至还上前了几步，蹲下身去，纤长的手臂去扶地上的洛初，语气耐心温柔：“起得来吗？”
　　洛初自然认出这是程一，一股巨大的羞耻感袭来。她甩开程一的手，不动。
　　“起来。”程一重复道。
　　程一的身上有刚柔并济的味道，洛初愣了愣，手想撑着地面慢慢起身，被程一拦住。
　　“做什么呢，”程一耐心地将洛初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地上都是玻璃渣，把手划了还怎么拍戏？”
　　“你也是那个剧组的？”男人站在一旁，一向呼风唤雨的他此刻却被晾在一边，这女人压根理也不理他，于是怒气冲天，“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多管闲事！不然你这场戏不要拍了！”
　　可是程一不理他，让他这些威胁都像是无能狂怒。
　　程一已经将洛初架起，粗略地看到她身上并没有划伤，这才微微放心。
　　洛初纤细的身体还有些微抖。程一于是用左手，撑住洛初的后腰。
　　“看来宋总向来喜欢这样威胁人，”程一温柔地笑，“不过很遗憾，你威胁不到我。一个每天喝菟丝子茶的人，恐怕也只有表面威风了。”


第36章 036 ・
　　围观群众里有人知道菟丝子的功效, 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低低的笑声无疑是杀人诛心，宋总的脑袋都红了，可是这女子来者不善, 他捉摸不透，且不说剧组里随便一个小演员可能就是哪位老板金屋藏的娇, 又听说《尘海》剧组里来了俞斯坐镇, 背后有陆总授意, 也不知道是为了谁。
　　想起当时他和陆总做商业对手的时候，陆总身边那个女助理还是俞斯，表面是温柔客气的笑, 背后伸过来就是一柄毒刀子，一度将他的公司上市进程都逼退了半年，以至于他产生了心理阴影。
　　后来俞斯走了，陆总的助理换了沈秦，是俞斯一路教上来的，性格也是如出一辙，明明是桃花眼看着有点弱的男人，说出的话阴阳怪气能气死人，背后捅刀子比俞斯还狠还利落。
　　慢慢的黄总也学乖了, 知道和陆总相关的人都不要惹。不清楚来者是谁，就千万别冒险。他权衡了利弊, 一时不敢放肆，于是怒道：“别让我再碰见你！”
　　男人踩着楼梯蹬蹬下楼，木楼梯发出更加大的“吱嘎”声抗议。
　　程一见男人临出门，还朝店里的人大吼了一句：“看什么看！”
　　“好了, 没事了。”程一拍了拍洛初的背。
　　洛初肩膀微微抖动，眼泪已经不知不觉爬了一脸, 墨镜下有些许的泪痕。
　　她说：“程一，你为什么要帮我，看到你只会提醒我，为什么你能得到陆总君子之交的帮助，我却只能攀到这么垃圾的金主。”
　　程一一时无言，末了，才说：“或许因为，我不把自己当商品待价而沽。”
　　洛初沉默。
　　程一轻轻咳了一声，让服务员送上来一杯热水，然后收拾一下二楼的残局。
　　服务员于是上楼，店主也跟上来，手中拿着一条吊坠项链，上面镶嵌着一颗红宝石，大概是刚刚发生冲突时，从二楼掉出去的，红宝石磕破了一个角。
　　“小姐。”店主提醒道。
　　洛初微微抬头，看到这条吊坠后大惊失色，赶紧接过，摩挲了一会儿宝石上的缺角，放进了自己贴身带着的小包里。
　　程一想起当时初见洛初时，看到她的手习惯性地往自己锁骨上碰触的动作。
　　“很好看，你不戴上吗？”程一问。
　　“......不了。”洛初说。
　　眼见洛初并不打算对自己敞开心扉，程一不追问。她只是上来帮忙处理了一桩男人打女人的事件，对他们背后的纠葛丝毫不感兴趣，于是站起身：“我先走了。”
　　洛初不说话。
　　程一于是从二楼款款走下来，不忘记从门口的桌子上拿走美式和那袋烘焙咖啡豆。
　　唉，冰美式都放成温的了。
　　-
　　周日，程一回到剧组。
　　她今天来得早，大家都还在开工前的划水阶段，于是程一难得听见几句窃窃私语。
　　“我听说洛初昨天和一个男人起了争执，哭的可惨了，好多人都看见了。”
　　“拍照了没？”
　　“她是和金主起的争执，还被推到地上去了。”
　　“当初找金主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吧，活该。”
　　程一转头，冷冷地说：“胡说什么？”
　　工作人员赶紧道歉噤声。
　　程一皱了皱眉，她一向不喜欢背后说闲话的行为，何况是女孩子用恶毒的话谈论其他女孩子，更让她不适。
　　女孩子不该互帮互助的吗？
　　“还挺护短。”宋宜走来，“赶紧去工作，以后听到这种话，就告诉陆总了。”
　　所有人闻言心中都一凛，赶紧四散开来。
　　“这点事，你也要告诉陆总，”程一笑着说，“他每天还不够忙？”
　　“反正你已经欠了他那么多，还也还不上了，”宋宜理所应当，“我想到的方法，就是把你打包送过去。”
　　“哎，你真的不觉得，陆总对你不一样么？”宋宜轻声问。
　　程一不说话。
　　或许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可是他们之间，不能有什么因缘际会。
　　“化妆去了。”程一转移了话题。
　　俞斯在化妆间等候，今天穿清凉的青色衬衫和套裙：“早啊。陆总叮嘱我，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已经好很多了，”程一抬起手肘给她看，“本来就不是很严重。”
　　“那就好，陆总也能放心了。”俞斯笑眯眯地说。
　　程一落座化妆。俞斯拿出手机给陆总报备。
　　其实陆总并没有让她这样做，但上次她给陆总分享了程一跳舞的视频，据说让陆总在晚宴上盯着看了四五遍，还被合作伙伴误会。俞斯听后捧腹大笑，各类动态分享得更勤。
　　沈秦没有想到，陆总居然给程一设置了消息强提醒。
　　可是程一基本不会和他说话，于是陆总又把俞斯设成了强提醒。
　　“......”这下好了，安静的办公室里，陆总的手机每天都会震动十几下，加上提醒音。
　　沈秦颇为哀怨：“陆总，你为什么要给俞斯设置强提醒啊......”
　　陆淮期刚刚看到程一的伤快好了，心情不错，居然有心情调侃：“吃醋了？”
　　像是被踩了尾巴，沈秦一下子绷紧了脸：“吃什么醋，我和她分手都两年了。”
　　陆淮期沉吟了片刻：“其实俞斯人很不错，漂亮，工作也负责。当初她和你提分手，我能理解。”
　　“......有这样贬低自己助理的吗？”沈秦说。
　　-
　　《尘海之沙》这部剧不长，剧组拍了三个月收工。
　　这一拍，便从夏拍到了初秋，来到了程一最喜欢的季节。
　　杀青宴上，啤酒可乐易拉罐排成几座小山，写着“尘海之沙”的大蛋糕被送来，一圈圈的奶油围绕，穿插着各类水果块点缀。
　　小羽自告奋勇上前切蛋糕，先递给赵导一块，然后完美地切下一块奶油最少的，递给了程一。
　　“谢谢啦。”她记得自己不爱吃奶油，程一心头感动。
　　“放心吧程一姐，这次咱们订的是零度可乐，不会长胖的。”小羽笑笑说，又去给其他主演递蛋糕。
　　方知遥接过蛋糕，笑着走到程一的面前：“程一，晚上可以再邀请你一起吃饭吗？我保证这次不会有狗仔。”
　　程一笑了笑，刚刚说完：“好”。便见人群都移动去了某个方向，转头一看，原来是陆总和沈秦来了。
　　即使在演员之间，陆总的脸依然出尘绝艳。再加上他身上有无与伦比的矜贵之气，气场无与伦比，是存在感极强的人。
　　俞斯拿了两块蛋糕给陆总和沈秦递过去。前者笑了笑接受，一派谦和温柔，后者冷哼一声，还是接了过来。
　　“感谢大家的支持，这次拍戏时间比预计早了整整一个月，这是大家辛勤和努力的结果，祝《尘海之沙》热度登顶！”赵导高高举起啤酒杯。
　　于是工作人员们纷纷说着：“祝收视登顶！”
　　陆总是不属于这片热闹的，他身上总是带着微冷的气场，像是浮华世界过，一丝红尘都沾染不上。
　　这样的陆总却走到程一边上，周围太吵闹，他只能微微侧身问道：“程一小姐，晚上可以共进晚餐吗？”
　　裴泽说，追女孩，还是要从约会吃晚饭开始。
　　感到男香“冷水”的气息扑在自己的脸庞和鼻尖，程一酥了酥，回避了宋宜饱含期待的眼神，说：“抱歉，我晚上有约了。”
　　方知遥笑着说：“不好意思，陆总，看来是我抢先了。”
　　陆淮期的神色冷了一瞬，又恢复如初，礼貌道：“那下次再约。”
　　“......好。”
　　小羽递完蛋糕就安安心心搬了把小凳子吃起来，吃着吃着忽然感觉身边一冷，奇怪地抬起头，正好看到程一方知遥陆总三人，呈现一个诡异的三角站位，陆总和方知遥对视的时候，似乎眼里噼里啪啦还有微微的火花。
　　她在心里暗暗为程一姐竖起大拇指。
　　俞斯见自家老板吃瘪，心里忽然有些想笑。
　　晚上吃饭，方知遥选择了有包间的餐厅，并且嘱咐梦姐留意着。
　　这下安全感十足，在包间里，程一终于可以摘下墨镜和帽子。
　　“挺好的，这里不会被人打扰。”程一笑着说。包间里气氛很温馨，吊灯是橙色的。送上来的茶水也清新可口，像是茉莉花。
　　“放心吧，”方知遥说，“梦姐在外面看着呢，不会有狗仔来。”
　　他推了菜单过来：“想吃什么？”
　　这里的菜单做的很精致，黑色的底上凹印着金色文字，每道菜名字后都有英法日文的小字对照，可见店主十分用心。
　　程一选了一个沙拉拼盘，想着今天杀青，可以小小犒劳自己一下，于是在甜品这一栏里浏览。还没等她看到自己想点的餐，方知遥便开口，带着笑意：“冰糖雪蛤？”
　　“对的，你记得呀。”程一有些意外。
　　方知遥笑了笑，却有些心不在焉。
　　主菜端上来，方知遥叉起一块炭烤小羊肋排，优雅地将肉剥离下来，他黑色的刘海微垂，看似不经意地说出了牵绊一晚上的话：“陆总好像挺关照你的。”
　　程一有些尴尬，笑着敷衍道：“可能因为我是程明珠的妹妹吧。”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方知遥似乎是微微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刀叉，看着程一的眼睛，“我是想问，你对陆总，是什么感情？”


第37章 037 ・
　　听到这话, 程一并不意外。
　　她想了想，坦陈地说：“陆总确实很关照我，我对他感激成分居多, 毕竟我出道以来，他明里暗里帮了我太多, 或许有一些别的感情, 但我现在理不出来。”
　　一时沉默。
　　“还好, ”方知遥笑容柔软，“看来我还有机会。”
　　程一被逗笑。
　　“不说这个了，”方知遥说, “这里羊排真的很鲜嫩，要尝尝吗？”
　　他眉目带笑，好像已经将刚刚些微尴尬抛到一旁：“小姑娘，让你多吃一点，总是不听。”
　　沈秦开着车，后座坐着陆淮期，两人在影视城主干道上来来回回地走着。
　　陆淮期点了一根烟，因此没开空调。车窗开着，放些许夜风进来。拂过他不带什么感情的眸子。
　　沈秦知道老板心情不好, 默默开车，也不说话。
　　车里流淌着的音乐声, 是爵士名伶小野丽莎。
　　陆总不会想偶遇程一吧......这么大的影视城，能偶遇就有鬼了。
　　果然，最后并没有偶遇程一，但是遇到了路边吸烟的俞斯。
　　俞斯认得这辆车, 惊讶地走来，掐了烟, 问：“大晚上不回酒店，闲逛什么呢？”
　　“你呢？”陆淮期微微抬脸，问，“等人吗？”
　　“没有，”俞斯笑眯眯地，“陆总，明天我想请个假。”
　　陆淮期微微挑眉。
　　“理由？”
　　“我又恋爱了，陆总，我要回去约会。”俞斯笑着，眼眸里带着少女气。
　　沈秦在驾驶座，闻言，抿了抿唇。
　　“是哪家的公子？有福气。”陆淮期淡淡评价，看了一眼沈秦，他的背影似乎一下子阴翳起来。
　　“什么公子，”俞斯笑笑说，“和我一样，小白领而已。”
　　“陆总，”俞斯的神色认真起来，“追女孩子是要有耐心的，我男朋友那么普普通通一人，不也追到我这么个能干能赚钱的大美女了吗？加油。”
　　陆淮期会意，笑道：“我知道。”
　　他整晚都有些肃杀的气氛微微缓和下来，让沈秦觉得在背的芒刺也没那么尖锐了。
　　“明天我们也回C市。”陆淮期说。
　　“好。那我这就去办理机票。”沈秦的语气还是干巴巴的。
　　“嗯，你问问剧组给程一的票座位号是多少。”陆总好整以暇，“然后，你看着办。”
　　“......好。”沈秦说。
　　“不要那么灰心丧气，”陆淮期微微点道，“你没听刚刚俞斯说，追女孩子要有耐心？”
　　沈秦不承认：“我又没说还喜欢她，还想追她。”
　　“你也只能骗得了自己。”陆淮期微微阖眼，一句话让沈秦的心更痛了。
　　-
　　杀青后，预告片很快剪出，经审核后，发送了官博。
　　程一和方知遥双双是树兰奖得主，这样的演员配置，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夜之间，程一的红气值上涨了五点，当前红气值：23。
　　刚刚睡醒的她，站在落地镜前，只觉得自己和刚出道那会相比，已然天差地别。
　　现在的她，面如凝脂，发似乌木，顾盼神飞，整个人像拢在光环中一样。
　　当然还有一些不足，比如小腿没有那么细，面部的骨相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尽管外貌有变化，但是程一不担心会露馅，因为红气养人系统显然设置到位，之前拍摄的关于她的所有照片，视频，都会同步处理，让她一直都是这样美丽的样子，没有什么BUG。
　　这一夜，预告片的评论区很快累计了两万条。
　　“我的妈呀，程一太飒了！”
　　“程一姐姐就适合这种风格！”
　　“有点吃程一和方知遥的CP了，美艳武力担当×温润智力担当”
　　“我承认我眼拙，之前我居然说程一没程明珠好看，现在再看，我更喜欢程一这一挂的”
　　“你没有眼拙，程一现在比起程明珠，还是差一点。”
　　果然，评论慢慢地又开始歪到程明珠身上，程一早已习惯，放下手机。
　　微信里躺着一条消息，程明珠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恭喜一一，新剧也拍完了，一去三个多月，爸爸妈妈和我都很想你。到C市后，回来吃顿饭？”
　　“家里厨师长昨天都抱怨说，二小姐不在程家太久，他做香煎鱼柳的技术都差了呢。”
　　程一笑了笑，没有回复。
　　香煎鱼柳是原主程一喜欢吃的，现在的她并不喜欢吃鱼类。之前家里做过几次，她只动了几口便草草放下筷子，可是程家没人发现。
　　程明珠此次来信，目的一定不只是“家里人都想你了”这么简单。
　　程明珠是最早发现自己容貌似乎有变化的人，这次邀请见面，恐怕也存了这样的心思，想亲眼看看她目前是什么样子，甚至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来。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
　　她想了想，回复了一段话：“我也好想家呀，但是我和别人约好，拍完戏好好出去放松一下，这次不回C市啦。谢谢姐姐关心。”
　　一番甜言蜜语下来，让程一自己都有点反胃。
　　论绿茶塑料姐妹的扮演，她和程明珠倒是无出其右，等量齐观。
　　只因现在很多人还将她的身份定义为“程明珠的妹妹”，“程家乖乖的二女儿”，她索性接了这两个标签，起码减少了一些人陷害她的机会，也没这个胆量。
　　准备离开，宋宜已经准备好行李，宽檐帽，针织防晒衫，珍珠色飘逸长裤，浑身蒙得严严实实。
　　“小章和小羽呢。”程一问，将斜挎包拉起来。
　　“小章去还车，小羽要等剧组一起。”宋宜解释，“我们先走吧，剧组给定了头等舱呢。”
　　出了影视城一路向西，过了高架，进入H市机场。
　　这里的机场修建很现代化，外表看上去是钢筋铁骨的蓝色，机场顶部是流线型。
　　司机帮忙她们将行李从后备箱里取出，见两人包裹严严实实、不需见到面容就知道仪表不俗。司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两人给行李办了托运，正打算办理值机的时候，宋宜接到一个电话，眉头便皱了起来。
　　“为什么？”
　　“那行，我在这里等着。”宋宜简短地说了两句，挂掉电话。她解释道，“剧组那边还有一份协议需要签署，等下法务会送过来，我等下一班飞机吧。你到C市后会有人接，车牌CS242xx，赶紧回观澜，小心别被拍到。”
　　“行，那我先走了。”程一拿了登机牌，挎着小包包离开了。
　　没想到，候机室里居然坐着洛初。她今天穿着贝母色短上衣，露出一截细腰，穿白色椰子鞋，看起来很清爽。
　　自从上次咖啡馆的事情结束后，二人的关系便隐隐破冰。程一不喜欢传八卦，洛初一开始担心了几天，后来见程一落落大方，便知道程一不会将当时的事情说出去。
　　洛初大概也想明白了，随后的拍摄中颇为低调，不像之前一样老是讽刺程一，遇见陆总来剧组，内心也没什么敌意。
　　保守共同秘密的人，不知不觉就成了隐形的战友。
　　但今天两人单独见面，还是有些尴尬，洛初不自然地换了个坐姿。
　　“好巧，你也回C市？”程一大方地上前打招呼，“经纪人呢？”
　　“C市有点事，她昨晚就回去了。”洛初点点头，“这次拍完戏，我打算休息一会儿。”
　　程一便不再说话，找了个距离礼貌的位置坐下。
　　片刻，便听见洛初开口：“那天的事情，是宋总要把我介绍给另外一个投资商，去陪他......玩。我不同意，他于是大发雷霆。”
　　程一安静地听着。
　　“我回去后，就把宋总之前送的东西七七八八全部打包了箱子寄回C市去。”洛初微微仰头，“重新开始吧，我不能一辈子都是个商品。”
　　“好。”程一说，“你放心，不会有别人知道。”
　　登机时间到，两人并排走在廊桥上，进入飞机后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正好一人在最前，一人在最后。
　　程一的位置在头等舱第一排的左边。她刚刚走进舱体，却见头等舱第一排的右边，赫然坐着一位长身玉立极尽矜贵的男人。
　　陆淮期正在喝咖啡，骨节分明的手配上玻璃杯俨然是一幅艺术品，这让程一想起他邀请自己共进晚餐时微微的靠近，以及身上“冷水”的清新蔚蓝感，想起这样一双手是如何拿起蓝色的玻璃瓶，按压瓶口，如何从衣柜里取出保养得当，熨烫合益的衬衫与西装，一定是极尽优雅与尊贵。
　　便让程一不知不觉有些红了脸。
　　洛初微微的诧异，意识到程一的位置，她揶揄地看了程一一眼。
　　洛初小声和陆总问好过后，便飞快去了自己的座位。还立刻将座位外的帘子拉上，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
　　“坐啊。”陆淮期见程一不动，便微微笑了，眉目间的一丝温柔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陆总，”程一将小包取下，放在桌板上，接过空乘递来的一杯冰镇柠檬水，“我可以认为，这是您故意为我选的位置吗？”
　　作者有话要说：
　　开撩，好耶！


第38章 038 ・
　　陆淮期笑了笑, 没有正面回复这个问题。
　　“你可以，”陆淮期说，“叫我的名字。”
　　程一微愣, 舌尖滚过一句“淮期”，还是止住了, 商量道：“要么, 陆先生？”
　　“也好。”陆淮期很有耐心。
　　程一坐下, 系好了安全带，打开pad，看起表演课来。
　　陆淮期似乎也在处理公务, 一时安静无话。
　　半晌，陆淮期将遮光板放下，偏头微微阖眼，休息眼睛。程一见状，也将左边的遮光板放下，让他不会觉得太刺眼。
　　“多谢。”陆淮期淡淡道。
　　他是很自律的人，无奈常年高强度的工作也不免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一些损害。现在陆氏的业务成绩正在上升期，他只好忙中偷闲，适当休息一下。
　　程一看着, 不禁觉得有些心疼。
　　“在看表演课？”陆淮期闭了一分钟，眼睛就睁开, 扫过程一立起的pad屏幕，问。
　　“对，我毕竟出道不是太久，所以还是要精进演技。”程一回答。
　　陆淮期点点头, 心里更多一分赞赏。
　　或许从他第一次看到程一穿着红裙在台上跳舞之后，见证她身上的刚与柔, 这样的赞赏便没断过。
　　“这部剧拍完，下一步有什么工作安排？”陆淮期问。
　　程一坦诚相告：“暂时还没想好。我出道半年多，便接了两部剧，强度有点大。我打算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也是养精蓄锐，沉淀演技。”
　　“好。”陆淮期说，“有需要帮助的，可以尽管去找俞斯。”
　　程一礼貌道谢，还是禁不住内心的一些好奇，问道：“陆先生之前的助理，是俞斯？”
　　“是的。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女性助理，可能会有一些不方便吧。”程一说。
　　“没有，”陆淮期闻言，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俞斯是我的工作助理，不是私人的。沈秦目前会做一些私人事项。不过，我没有那种取向。”说着，他笑意渐浓，“程小姐放心。”
　　被他的笑意摄住，程一过了一会儿才移开目光。半晌才反应过来：程小姐放心？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头等舱的飞机餐很丰富，陆淮期要了一份西餐，烟熏吞拿鱼配上西蓝花，底部衬着意面。程一保持身材，不敢多吃，还好看到菜单上有寿司，于是要了一份，叮嘱空乘少准备一些。
　　寿司端上来，果然小而美，一口一个的大小，摆了七个，尽管上面放着各式肉类，但还是很精巧袖珍。
　　陆淮期看到，微微皱眉：“吃这么点？”
　　“你们每个人都说我吃得少，”程一无奈地笑道，“我是女演员，只能吃这一点嘛。”
　　居然隐隐有撒娇的意味。程一说出口，便后悔地想赶紧收回来。
　　陆淮期没有介意，低低笑了一声。
　　两人都吃得很慢条斯理。陆淮期用刀叉的样子十足优雅，西装外套慵懒地搭在一边，程一忍不住看了几眼。
　　陆淮期的食欲并不十分旺盛，可此刻和程一共同用餐，倒觉得心情舒适，以至于胃口大开。
　　半小时后，空乘收走二人的餐具，走到陆淮期身边，空乘小姐礼貌地问：“先生，需要帮您把衣服挂起来么？”
　　“好。”陆淮期微笑，他对别人的笑始终是冷淡的，情绪不达眼底。
　　空乘有些凛然，抱起外套时说了一句：“二位需要午休吗？我们来铺一下床。”
　　陆淮期摇头，程一说道：“这里，麻烦了。”
　　“那程小姐好好休息。”陆淮期礼貌道，看向她的眼神，是有温度的。
　　这位空乘将西装外套挂起，手指抚摸这件衣服的感觉是挺括高级的，十分矜贵的料子，一旁有眼尖的空乘见状，笑道：“即使在头等舱工作了这么多年，这种西装材质也少见。”
　　“是吗？”
　　“你看，这是意大利亚麻和羊毛做的，成色很上乘。”这位空乘经验更丰富一些，说了材料和这个品牌的定价，听得一旁年轻的空乘纷纷咂舌：“好家伙，穿了一套一室一厅在身上。”
　　空乘中有个新来的女孩叫阿凉，外语专业毕业，外表清纯靓丽，即使是工作，妆也画的比别人更浓。阿凉听到这件西装如此名贵，不禁看了看它的主人，头等舱第一排那位已然戴上金边眼镜，专心工作的男人，抿了抿唇，暗下决心。
　　程一接过一位年轻空乘递来的毛绒绒的摊子，这位空乘很年轻，可是涂的粉很厚重，不适合她。
　　程一将遮光帘拉上，戴上舒适的真丝眼罩，眼前变成朦胧的红色。
　　大约半小时过去，程一转醒。拉起遮光板看了看窗外，见飞机依然在云间，机载电视上实时显示着飞机的位置，离落地还有一段时间。
　　头等舱静悄悄的，毕竟只有八个座位，何况还没有坐满。
　　她拉开帘子，示意空乘倒一杯热水。却见陆淮期不知何时也闭了眼，似乎在休息。
　　见陆淮期呼吸均匀绵长，程一猜测他睡着了。陆淮期睡着的侧颜依然令人怦然心动，俊美得不像话。程一甚至觉得，她的红气值进度条恐怕要加到七十八十，颜值才能和眼前的男人相配。
　　程一便让空乘为他加了一张毛毯，然后继续看起自己的课程。
　　她不知道，陆淮期的唇角微微勾了勾。
　　-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飞机快落地。
　　陆淮期醒来，礼仪极好地将摊子对折成方块状，工工整整地放在一边。
　　飞机平稳落地，空乘正打算将西装给陆先生还回去，阿凉却抢过来，抱住西装：“张姐你去那边吧，我来送。”
　　阿凉抱着西装，心中带着欣喜。她青春貌美，人活泼灵动，之前也有不少头等舱的乘客向她示好的，可是无论外貌还是资产，都没眼前的陆先生好。
　　“陆先生，您的西装。”阿凉递过去。
　　“多谢。”陆淮期接过，将西装放在臂弯。
　　“那个，陆先生，可不可以给我一下，你的――”阿凉鼓起勇气，眨巴着眼睛问。
　　她知道自己的眼睛很美，这种神情，一般的男人都无法拒绝。
　　“不了。”陆淮期道，皱了眉，“工作时间，空乘可以搭讪乘客么？看来贵司为员工培训的内容还不够深入人心。”
　　阿凉脸色白了：“陆先生，对不起。”
　　说完，一溜烟走了。
　　程一目睹一切，笑道：“陆先生还真是，铁面无私。”
　　陆淮期笑了笑。
　　两人一前一后从廊桥走出，他们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程一戴好口罩帽子，跟在陆淮期后面，这才发现她的头顶只能到达陆淮期的下巴。
　　明明她也不矮，还穿着三厘米小高跟呢。
　　行李已经托运好，在转盘上待取。程一从一堆行李箱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只珍珠粉色箱子，陆淮期却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帮她拉箱子。
　　“陆先生，”程一愣了愣，快步赶上，“你还要拖你的行李……”
　　“不碍事。”跟着陆淮期走了几步，程一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沈秦。
　　原来沈秦也提前回来了。他带了司机，上前帮忙拖行李。
　　沈秦看见陆淮期手中珍珠粉色的箱子，和自家老板一向高贵冷酷的样子完全不同，反差感十足，不禁黑线。小声提醒道：“要是俞斯在，陆总你这副样子恐怕会被她拍下来到处传阅。”
　　“俞斯？”陆淮期从善如流地将箱子递出去，叮嘱了一声小心，又揶揄道，“难得听你主动提起俞斯，这次你专门提前回来一天，拦住她约会了？”
　　沈秦被戳痛处，悻悻地反驳：“我回来是为了处理事务，又不是去拦她约会。”
　　他能看出老板心情很好。和心上人一起坐了飞机就这么开心？那一起做点别的呢？
　　沈秦心里更堵了。
　　正打算将行李装在后备箱，程一忙说：“宋宜安排了车来接我的。”
　　陆淮期转过来，颇为严肃：“这就是。”
　　他刚刚让沈秦将公司派来接程一的车取消了，那位司机提前下班，开心得不得了。
　　陆淮期紧接着对司机说：“先送程小姐回去。观澜府。”
　　“陆先生知道我住观澜？”程一疑惑。
　　沈秦听见程一现在都不叫“陆总”了，大为震惊，不过是一起同乘，关系就拉进了这么多？
　　“嗯。”陆淮期淡淡道。
　　这辆车是陆总惯用的迈巴赫，停在车位吸引不少目光。
　　陆淮期从车内自带的咖啡机里盛出一杯美式，递给她。
　　“多谢。”接过咖啡时指尖微微的碰触，让程一缩了缩手，飞快地拿过来。
　　“宋宜小姐在等下一班飞机？”陆淮期明知故问。宋宜在机场接到的电话，就是他让沈秦打的。
　　“对的。”程一回答，“下一班飞机是三小时后。”
　　“行，那等下让司机再去机场接宋宜小姐，好不好？”陆淮期说。
　　他居然用那么温柔的语气问她“好不好”，就像是在和她商量一样。
　　程一只得点头：“好。”
　　司机坐在前排，也体会到气氛越来越暧昧尴尬，恨不得捂住耳朵，生怕听到一两句不该听的，明天他就要走人了。
　　沈秦在副驾驶，一张俊脸也尴尬无比。
　　陆淮期笑得一派温柔，这张脸本不该沾上欲的色彩，可此刻在车内灯光的映照下却显得多情。
　　程一竭力缓解这种气氛，开玩笑道：“陆先生这算公车私用吗，你不是挺铁面无私的？”
　　陆淮期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铁面无私吗？我明明只对你有私。”


第39章 039 ・
　　沈秦听到, 立马主动捂住耳朵，以示清白。
　　司机默默流泪，他双手操作方向盘, 不能捂耳朵。
　　程一的心被震得怦怦跳，愣了片刻后扯出一个比假笑男孩表情包还假的笑容, 不再说话。
　　车子到达观澜, 程一飞也似地跳下车, 打开后备箱，拖着行李离开了，丢下一句匆匆的“谢谢陆总, 我先走了。”
　　听见好不容易纠正过来的称呼又变回了“陆总”，陆淮期无奈地笑了笑。
　　“我吓到她了？”陆淮期点了一支烟，问。
　　“我们都被吓到了。”沈秦沉默一秒，开口。
　　陆淮期看着窗外急匆匆消失的身影。
　　明明她在台上这么美艳无双，镇定自持，好似天下所有的聚光灯向她打过去，她也能巧笑倩兮灵巧应对。居然也会有这样像兔子一样缩着尾巴匆匆离开的样子。
　　可是，还挺可爱的。
　　-
　　晚上七八点的时候，程一发消息给宋宜, 那边很快回复：“到了，陆总派了车来。”
　　这话又让程一想起陆总说的“我只对你有私”, 这话实在太直白，让她怎么装傻都不能。
　　可是她来这个世界的任务，是挽救被炮灰的命运。即使现在好似一切顺利，可不知道哪里有暗礁, 把之前努力建造起来的小船直接撞翻。
　　何况程明珠虎视眈眈，动不动就要试探她最近的情况。
　　陆淮期对她有意, 可他是重振家族，商业血海里杀出来的人，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程一不敢擅动。
　　程一回想原书内容，陆淮期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叫陆淮晏，现在应该还在国外。在故事后期，他会出现，试图夺过陆氏，自己做总裁。虽然陆淮期的主角光环让他不会失败，但一场大变动是免不了的。星路传媒也会受很大的影响。
　　冷静分析处境，可谓内忧外患。
　　她已经有了决定，她是不能在这里停下的，要变得更加强大才行。
　　恐怕眼下，只能装傻。
　　程一叹了一口气。问宋宜：“和方舟商量的拍摄，是在哪天？”
　　“一周后。”宋宜回答，“刘爱前几天已经和游戏团队对接，一起为你打造拍摄的造型。”
　　“好。”宋宜做事情一向妥帖，程一非常放心。
　　在观澜府这几天，程一乖巧地呆在家休息。自己做饭，沉下心来做家务、刷碗。她穿越之前便会做饭，可惜当时家里条件不好，买点排骨猪肉都要斟酌再三。
　　虽然请了家政梅阿姨，可是她还是喜欢自己动手的感觉。
　　现在她刚刚拿到片酬，银行卡上多了七位数数字，让她心里很有底。于是让梅阿姨频频出入超市，买来新鲜多样的食材，自己试着料理。
　　吃完饭，靠墙站一会，就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躺下，看书，看剧，晚上铺开瑜伽垫，做做拉伸和瑜伽，心情沉静。
　　连梅阿姨都笑着说，一一静得下来，是能成大事的人。
　　休养中，程一只出去见了一次朋友，是夏晚要回英国了，程一去送她。
　　夏晚在国内住了好几个月，中途还去青海当了一次义工，中途拍了不少好看的高原美景，被地理杂志刊载，成为专栏摄影师。她皮肤变成小麦色，更加健康，看来回国一趟，收获满满。眼看程一还是包裹得严严实实，她叹道：“当明星真挺麻烦的。”
　　“习惯就好，”程一笑笑，“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这都快十月了，今年就不回了。”夏晚说，“你的新剧上映一定告诉我，我翻/墙也要看。”
　　“没问题。”程一说，想起夏晚刊登在杂志上的那些照片，“想回国了可以跟我说，在我工作室当摄影师，也是一个好选择。”
　　“好呀。那就仰仗程一老板给我发工资啦。”夏晚调皮地说。
　　目送夏晚进了候机室，程一的手机响了响，是林嘉。
　　“拍完剧了，不如放松一下？”林嘉说，发来可爱的表情包，“我们去旅游吧！”
　　“去哪？”程一问。
　　林嘉发来百科页面截图，是南边海上的一处小岛，一向以高端旅游业最为旺盛。
　　“梦岛。”林嘉说，“风景好，服务好，有限制客数，人少。”
　　看起来很适合她们这样的女明星去度假。程一有些心动，便敲定：“去。不过我有个代言要拍，拍完后再和你商量出发时间。”
　　林嘉：“没问题。”
　　一周很快过去，程一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宋宜来观澜，给她看刘爱和方舟团队合作打造的造型。
　　因为是为舞蹈游戏拍摄的代言，刘爱最终敲定了polo衫和运动短裙。方舟团队本想让程一穿二次元的衣服，被刘爱以“不符合风格”为由坚决阻止。
　　这套衣服就像打网球时会穿的套装一样，只是剪裁更为立体细致，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当程一穿上，就明白了这件衣服十分衬身材，更显得她腰细腿长。
　　刘爱给她梳了顺滑的长直发，乌黑发亮，像漫画里富江的发型，发尾齐整，又用了一些光滑丝带贴进发间。
　　“后期会做的比较赛博朋克风。”刘爱解释。
　　化妆师拿了满当当的化妆箱来，为她上妆。仔仔细细看了一圈，不禁夸赞：“程一小姐的皮肤真好，我今天总算知道脸蛋像剥了壳的鸡蛋是什么样子了。”
　　“哪有，最近状态比较好而已。”程一谦虚道。红气养人系统最先改造的就是她的面部，虽然目前骨相变化还不大，但皮肤足以称得上吹弹可破，白皙细腻。
　　为了贴合游戏的拍摄风格，化妆师在她脸上贴了一块发光贴纸，对着光能闪出蓝蓝紫紫的颜色。妆全部化完，为她戴上一个镜片反蓝紫色光的特殊眼镜头盔，就像电影里打VR电影时会用到的那种。
　　“挺不错的。”程一照了照镜子，由衷夸赞。
　　黑色长直发配上蓝紫VR眼镜，平添冷艳色彩。
　　方舟团队的摄影师和工作人员们在外面等候，一见到程一出来，不禁都看呆了。他们本来打算用特效制作出面部光滑平整、发丝顺滑乌黑，如同CG建模一般的效果出来，却没想到：
　　化完妆的程一就已经达到CG建模的效果了！
　　达利揉了揉大鼻子，感叹这次代言人真是选对了。
　　他挥挥手：“快，快去拍！”
　　摄影师Ada赶紧扛着摄影机上前。
　　本来今天的拍摄轮不到她Ada，而是团队里一位更有经验的男摄影师。可是临到头，boss忽然下令，把摄影师换成了她。
　　Ada想来想去，只想出了一条理由：因为她是女孩子。
　　再看今天方舟派来的团队居然全是女孩子，俨然一支娘子军，她觉得自己猜对了。
　　至于团队里唯一的男人达利，不要紧，因为他是Gay。
　　Ada不禁暗想这位程一小姐什么来头。
　　程一有过两段拍摄经验，面对镜头驾轻就熟。
　　做出眉目冷艳的表情，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完美的AI，极其具有科幻的冷艳感。
　　Ada拍摄的时候，能感受到程一的镜头感极强，她十分清楚如何进行表情管理，清楚地知道做每个表情与动作时，如何是最美的。
　　一个出道六个月的新人就有这么稳的发挥，都是背后对着镜子练了无数次的收获。她心中暗生敬佩。
　　拍摄很顺利，Ada很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感觉了。一开始以为，集团里大力推程一，是因为裴先生的缘故，现在才知道，程一本身能力满格，即使没有裴先生的辅助，也可以闪闪发光。
　　“好了，程小姐，已经拍完了。”三个小时过后，Ada依依不舍地放下摄像机，后知后觉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她的肩膀已经酸痛。
　　“程一你真的――”达利说，“太棒了！”
　　“赛博朋克，科技感，未来感，还有您本身的妩媚感，”团队另一位工作人员说，“我本来看到这些关键字，头疼得要命，可是程一小姐您刚刚拍摄的时候，我马上就有灵感了！”
　　“因为程一是我们的缪斯！”达利回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有灵感，你看这次后期多久能做出来？”
　　“两天能做出来！”这位工作人员说。
　　程一也有些惊讶，没想到第一次拍摄代言就这么顺利。
　　“好！程一小姐好不容易来一次，也别急着回去了，我请您吃饭！”达利激动地说，“大家说，想吃什么？”
　　工作人员听到请客吃饭便闹腾起来，纷纷嚷着CBD写字楼旁的餐厅名称。
　　四周的气氛活跃快乐，程一夹杂其中，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变得轻盈了许多。
　　-
　　沈秦敲门进来，颔首道：“陆总，裴先生说他们拍摄已经结束了，团队一起聚餐去了。”
　　“知道了。”陆淮期淡淡道。
　　“程一小姐表现很好，大家都在夸呢。”沈秦没头没脑地补了一句。
　　陆淮期脸上显出隐隐笑意，似乎有些骄傲的样子：“当然。”
　　沈秦黑线，觉得陆总分明把“我的女人，她不好谁好”这句话写在了脸上。
　　他低声劝道：“陆总，您悠着点。说句您不爱听的，您和程一小姐这事，不能太急。”
　　陆淮期脸色沉静，运筹帷幄：“嗯，不急。”
　　作者有话要说：
　　程一的奇妙换装之旅ww


第40章 040 ・
　　程一和林嘉商量好出发日期, 又在家歇了一天，便去机场和林嘉会合。
　　林嘉穿短袖热裤，大大的墨镜遮住小巧的脸, 头上一顶宽沿草帽，看上去很清凉。
　　她见到程一款款走来, 便上前去捏她的脸：“我的天, 程一你最近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还是做了什么医美项目，介绍给我呗！”
　　“真没有。”程一笑得无辜。
　　“都说红气养人，现在我终于懂这是什么意思了。”林嘉叹道, “决定了，等我玩完这一趟回来，就去试镜拍戏！”
　　程一见林嘉说出了系统的关键词，只是淡淡一笑，转移了话题，“去办登机牌吧。”
　　登机的时候，程一不自觉地看向头等舱第一排，似乎隐隐期待着那里坐着一个人。
　　找到自己的座位，林嘉将随身的包包墨镜帽子等都摘下来, 大大咧咧地放在椅子上，抬手叫空乘：“给我一杯水！”
　　空乘小姐微笑着端过来两杯水, 程一认出这是前几天，想要陆淮期的微信，被他铁面无私拒绝的那个女孩。
　　阿凉也认出了程一，愣了愣, 抿了抿唇，快步离开。
　　程一不介意地笑笑, 慢悠悠地喝水。转头，又看见阿凉将前胸的制服理了理，挤出挺拔的弧度来，走向后排的一位男客人。
　　得了，小女孩的字典里哪有害怕失败这四个字，有的都是年轻而不计后果。
　　可程一不能，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羡慕小女孩的勇敢果决了。
　　和林嘉同乘，气氛更加活泼。她在看程明珠那档综艺，传来一阵阵压低的笑声，她凑过来对程一说：“之前是我眼拙，你姐姐真的好矫情啊哈哈哈。相比之下，程一你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可爱。”
　　程一无奈地看向四周，已经有客人低低咳嗽示意林嘉小点声，程一只好让林嘉冷静一点。
　　她不禁又想起和陆淮期的共乘，那次空气中流动的是宁和与安静，互不打扰，默契十足。
　　她承认，她很喜欢那种感觉。
　　-
　　程一将遮光板放下，正闭眼休息，忽然看见脑海中闪过一行字符：
　　“红气值+5，当前红气值：28。”
　　程一想起今天是方舟代言人官宣的日子，想必是消息刚刚发出，红气养人系统为她进行了结算。
　　她能感到自己的脸庞有痒酥酥的感觉。掏出小镜子照了照，只见她面容的骨骼形状有了微微的改善，下巴更加小巧，脸颊也内收了一些。
　　乍一看，并不是特别明显。
　　想必改变骨相比改变皮相要难，因此获得的红气值虽多，但并没有特别大的变化。
　　程一收起小镜子。
　　飞机停稳，程一关掉手机的飞行模式，微博沉寂了三秒，小红点便一个个累计加起来，最终变成了“9999+”。
　　不得不说，这数字看起来就让人开心。
　　方舟v：“给大家看看我们的新代言人 @程一 官宣一下：舞动音符这款游戏将于今年开放IOS与Android版！此时预约游戏，开服即可获得大礼包！[图片][图片] ”
　　放出的代言照片经过后期，加上了许多电子、闪光音符、霓虹灯特效，十分具有现代感。反衬程一的脸光洁如瓷，更如同AI小姐姐一样。
　　“要不是之前看过程一拍戏，我都以为这是AI了……”
　　“程一用什么护肤品啊？这脸也太光滑了，像CG建模一样？”
　　“你傻吗，这种代言照哪个不是精修的，特效P过的”
　　“但你们看，程一之前拍的《恰好遇见你》里，皮肤就很好了。”
　　虽然大家集中讨论的都是程一的颜值，不过方舟官方放出的链接里，预定量一上午就达到了十万。
　　#程一是AI小姐姐吗#、#跪求程一分享护肤品#等tag也在缓缓往上爬，为程一带来了不少粉丝。
　　出道半年，两部剧，三次热搜，她的粉丝数已经缓缓积累了八百万。
　　“看看，你都有后援会了。”林嘉也在看微博，在评论里挑出了“程一后援会”这个ID。
　　“哦？”程一凑近看，果然如此，大概是她的粉丝们自发组织的。
　　这后援会的动作很快，注册十多天，已经做出了好几张带着程一头像的手幅，积攒了三万多粉丝。虽然点进去一看，几乎全是买的僵尸粉。
　　看着可怜兮兮的。
　　程一想起她刚出道的时候，堪堪一万多的粉丝，也慢慢涨到了现在的七位数。
　　她顺手帮忙转发了一条后援会的微博。
　　-
　　苏怡一直在圈内做剪刀手太太，自从迷上程一，便自发做了许多图。再加上之前剪辑程一的视频全网爆火，她更受激励。
　　后来经室友提醒，她发现程一现在还没有官方的后援会账号，于是便灵机一动，开了这个后援会的账号。并且大手一挥买了三万的粉丝。
　　然后便在各类官博下活跃，希望有更多人看到。
　　今天，她午睡刚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一个中午过去，后援会账号居然多了一万的粉丝。
　　嗯？难道是哪条微博火了，她锲而不舍蹭热点成功了？
　　结果点进一看，苏怡便忍不住捂住了嘴，掩盖掉喉咙里挤出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程一姐姐转发我的微博了！
　　评论里有人说她作图漂亮的，也有说要加入后援会工作的，苏怡兴奋地一一回复，直到在私信栏里看到一个鲜红的“1”。
　　程一v：“考虑运作成为官方后援会吗？”
　　苏怡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不用考虑，我愿意！”
　　-
　　订的酒店派来专车至机场接送，在车上，程一和后援会账号聊了两句，转眼间，酒店已经到了。林嘉选择的是一处花园酒店，外表看上去像一幢幢独栋公寓，呈严谨对称状，显得美好又精致，外墙漆成淡淡的粉，窗框则是金色的，有一些不知名的藤蔓类植物攀爬其上，勾勒出美景。
　　“酒店离机场挺近的。”程一说。
　　“对，毕竟梦岛不大嘛！”司机很热络，“不过二位不必担心飞机的声音会吵，咱们酒店的隔音效果是一等一的。”
　　梦岛果然是高端旅游业发达的地方，下了车，酒店门口穿着精神的门童便来迎接。
　　他们帮忙取下后备箱里放着的行李，轻车熟路地帮忙拉开车门，带路进入酒店。
　　酒店内部更是富丽堂皇，大厅都是两层结构，两旁对称着的旋转楼梯，二楼开始是客房，每一层都有长长的环形走廊，可以一览大厅的情况。
　　前台服务员笑眯眯的：“林嘉小姐，程一小姐，欢迎二位来访！林嘉小姐，根据您之前在我们集团酒店消费记录，我们已经对您的饮食、生活习惯等有了一定了解，如果您有什么要嘱咐的，尽管打这个电话。”她的手一指旁边立起来的小牌。
　　“好。”二人将身份证递过去。服务员热情地办理入住。
　　程一前世没有住过这样的高端酒店，穿越来半年，也没有机会入住。现在见到，也为酒店的服务惊叹。
　　“二位的房卡，右转电梯上四楼。期待入住愉快！”
　　林嘉订的是总统套房，两室一厅，还有一个能看见海的大阳台，屋内干燥清爽，精致香氛释放出舒适的香气。
　　她们刚刚进入房间，将衣物等行李从箱子里一一拿出，便有服务员敲门，送来下午茶和点心。
　　“我之前在集团酒店入住过，系统就会留下记录，他们知道我是女艺人，知道我之前的饮食习惯，因此平常送餐都会十分注意。”林嘉捻了一块全麦饼干，送入口中。
　　程一则叉起一块红艳艳的西瓜。
　　“咱们房间送来的食物热量会更低。”林嘉解释道，“像别的房间，下午茶可能会是焦糖拿铁、慕斯蛋糕等等。你想吃什么，和服务员说就好。”
　　“明白。”程一又叉起一块黄桃。
　　前世吃过的水果沙拉里的黄桃，大多是从罐头里捞出来的，J甜，可是这里的黄桃是现摘鲜切的，十分清爽自然。
　　“现在太晒了，晚上我们去游泳池吧。”林嘉吃了几块饼干，懒洋洋地斜依在沙发上。
　　“行。我回房间啦。”程一起身，回房间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挂好，放进衣柜。
　　刚刚看见林嘉把一团衣服抱起来，直接塞进了衣柜，程一笑笑，想必林嘉的家务，一直是阿姨收拾的。
　　宋宜发来消息：“和小姑娘谈了，挺好。她很热情，看得出来是你的铁粉，正好大学也在C市，很方便。”
　　程一说：“好。”
　　她愿意给那些喜欢她、帮助她的人一些机会，让她们和自己一样，进入越来越高的平台。
　　程一在空闲的时候，下午都会抽出时间做一套三十分钟的瑜伽。
　　她喜欢身体的骨骼和关节都一寸寸被打开的感觉，神清气爽。
　　做完瑜伽，程一喝了口水，去阳台看海景。
　　远处的海面在阳光照射下波光粼粼，十分美好。
　　忽然一辆车自门口小路上驶来，这车是深灰色的，一瞬间让她想起了某总裁的迈巴赫。
　　不过并不是。
　　车门缓缓推开，白衣米色裤子的男人走出来，面容一派温润，似乎早知道程一在楼上一样，他仰头，笑笑说：“好巧呀，程一。”
　　作者有话要说：
　　红气系统分为四个part，目前还是针对程一本身提升的第一趴，后面会逐渐扩展用处。


第41章 041 ・
　　没想到方知遥也来了, 程一微愣，问：“方老师也是来旅游的吗？”
　　方知遥笑笑：“对呀，拍戏空档, 出来放松一下。我先去办入住，晚上一起吃饭？”
　　“好呀, 我等下和林嘉说。”程一欣然受邀, 毕竟有林嘉在, 也不会太尴尬。
　　“林嘉也来了？”方知遥有些微的失望，但他很快隐藏起来，收敛好神情。
　　“对。”程一笑盈盈的。
　　两人不再说话。程一进了房间, 看到林嘉一脸八卦，坏笑道：“可以呀你，方知遥都跟过来了？”
　　程一有些无奈地笑笑，不多说。
　　“我觉得方知遥不错，多帅，人也很温柔，之前说的那什么，公子如玉，这个词不就是贴着方知遥写的吗！”林嘉很激动, 手上的综艺也不香了。
　　“他是挺好的，但是没感觉嘛。”程一说, 很坦诚。
　　“唉，方知遥真是小可怜。”林嘉很惋惜，叹了一口气，“本来我还以为自己要当十天的电灯泡, 既然你对他没感觉，那我就放心了。”
　　林嘉正打算拿起平板继续看综艺, 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严肃地问：“程宝，你不会对你们那个陆总，有感觉吧？”
　　她听说陆总经常去探班《尘海之沙》剧组，像是为了某个人。
　　“怎么那么严肃？”程一避而不答，笑着转移话题。
　　“必须严肃啊！”林嘉急了，“他和你姐姐订过婚的，虽然现在取消了婚约，但如果你和他一起，大家会怎么说你？！说你连准姐夫都抢？”
　　“好了好了，你冷静一下，”程一自然知道这一点，看林嘉着急的样子不禁好笑，“我还没想好嘛。”
　　“不行，这没什么好想的。”一贯嘻嘻哈哈的林嘉，此时态度却强硬起来，“我还是撮合撮合你和方知遥吧。”
　　程一不说话。
　　-
　　晚上游泳之行取消，三人去附近的酒店吃晚饭。
　　因为是南部的海岛，海产品很多，特产丰富。程一看着菜单上花花绿绿的各种菜式，点了一份大闸蟹作为主角，又零星点了一些别的菜。
　　几只大闸蟹拿花纹圆盘装了，一大块h得红艳艳的，旁边佐以迷迭香和口蘑，香气扑鼻。
　　方知遥唤来服务生，又加了两小盅椰汁燕窝。
　　“我猜你会喜欢吃这个，”方知遥对程一说，“这家餐厅的特色甜品。”
　　林嘉投去赞赏的目光。
　　椰汁燕窝很快端上，白嫩嫩的，浓稠甜香。透明燕窝浮于其中，让人胃口大开。
　　林嘉将燕窝拉近，笑着说：“我开动咯！”
　　方知遥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拿起工具，开始剥蟹。他的动作很细致优雅，剔出的蟹肉根根完整分明，恐怕吃完后，蟹壳还可以完整拼起来。
　　方知遥剥完了一只蟹，将粉红的蟹肉码好，小碟子推向程一。
　　刚刚夹起一只口蘑的程一：“……谢谢。”
　　林嘉：“！”
　　在方知遥为程一夹第二只蟹的时候，程一开口：“不用啦，我可不想出来旅游几天还变胖。”
　　方知遥表示理解，收了手。
　　程一暗松一口气。
　　林嘉说：“方老师人真好，我也好想被人这么照顾啊。”
　　听出她话里话外的撮合，桌下，程一的膝盖斜过去，顶了林嘉的腿一下。
　　方知遥笑了笑，不想让程一尴尬，于是转移了话题：“你们在这里玩多久？”
　　“大概十天。”林嘉懒洋洋地回答，“这边风景不错，酒店服务也好，如果没什么事，多玩几天也是可以的。”
　　“明白了，”方知遥说，“二位接下来有什么工作计划？”
　　“哎哎，方老师，这就没意思了，”林嘉闹道，“出来旅游呢，谈什么工作！”
　　程一解围：“暂时都还没定。”
　　“那就好，”方知遥温柔地笑，“我下一部剧已经定了，古装剧，十二月开机。我能邀请程一小姐来做我的女主角吗？”
　　定定地看向程一，程一圆融地说：“我要和宋宜商量一下，再谈好吗？”
　　“好。”方知遥说。
　　林嘉恨得咽下一大口燕窝。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好的男人，都不抓住，程一你在想什么啊！
　　-
　　吃完晚餐，方知遥礼貌地送她们回了四楼。房间里，林嘉絮絮叨叨地和程一抱怨她不珍惜。程一左耳进右耳出。
　　手机提示音响，程一抓住救命稻草，示意林嘉先别说了。
　　林嘉看到程一手机上明晃晃的“宋宜”两个字，不满道：“我出来玩的时候，我经纪人才不敢跟我打电话说工作呢。”
　　“是这样的，”宋宜开门见山，“你看微博了吗？方舟游戏的预约量已经到五十万了，那边说邀请你去做一个直播呢。”
　　“直播什么？”程一问。
　　“主持人会和你连线，问一些问题，聊聊天，主要目的还是继续推广游戏。”宋宜说，“等下我把拟定的问题发给你一下。”
　　“好，直播什么时候？”程一看了一眼日期。
　　“两天后。你放心，方舟现在把你当吉祥物，不会为难你。”宋宜说，就挂掉了电话。
　　“旅游还有工作啊。”林嘉闷闷的，“程一，你都不用休息的吗？”
　　程一想了想，前世，她也是这样连轴转一般工作，不过工资的大部分，都转给了家里，供弟弟买房。这一世，虽然工作强度不减，但她真切感觉到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收入还大增，因此动力十足，一点都不觉得累。
　　“习惯了。”程一笑笑。
　　林嘉暗叹此人非同寻常，从她出道半年来从内到外变美一大圈，接了两部戏，登了三次热搜，就知道她对自己挺狠的，未来大有可为。
　　程一回到房间，给自己倒了半杯脱脂牛奶，打开笔记本，看着宋宜刚刚发来的文件。
　　这些问题都设置巧妙，以闲聊为主，并不会触及太多隐私。程一翻看了一遍，心里就有数了。
　　这两天，程一和林嘉白天懒懒地躲在酒店，晚上偶尔去游泳馆，还在那里遇见过一次方知遥。
　　方知遥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隐隐的人鱼线看得林嘉一阵惊叫。三人游了一会，就在池边坐着，边喝鲜榨果汁边聊天。林嘉还是会暗戳戳地撮合，方知遥大方接受，程一圆融回避。
　　预计直播那天，程一去酒店的spa馆做了一次护理。争取晚上以最好的状态面对观众。
　　-
　　他们不知道，网上有人建立了“CY不值得”匿名论坛，而且随着程一热度飙升，论坛里成员也达到了几千人。
　　这个论坛无非是看不惯程一，努力发掘程一的种种黑料。坛主披着“CY一生黑”的ID，在论坛里地位很高。
　　前几天，一个主题帖非常火爆：“程一要去直播了”
　　评论里各色马甲号和匿名号积极回帖：“救命，赶紧让她露出真面目吧，网上各种yxh吹她天生丽质，只有直播视频里才能见分晓”
　　“就是，你看她代言方舟那张照片，假的透透的，我就不信人类的皮肤可以那么好，粉丝们还狂洗没有后期P图”
　　“粉丝们很傻的好吧，程一刚刚进圈的时候，长得不怎么样，这半年忽然变得这么美，到底因为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还有医院跳舞的视频，看到后爷就笑了，这炒作也太假了。”
　　直播当天，论坛里更是隐隐透露着兴奋之感：“快了快了！”“倒计时三小时，大家准备！”“截图、录屏，准备好！”
　　下午五点，直播前三小时，方舟的工作人员进入直播间调试。
　　直播前一小时，程一进入直播间，确定了电脑的话筒和摄像头功能，随后退出。
　　直播前五分钟，主持人正在说着开场白，弹幕里热闹非凡：
　　“已经预约游戏啦！”、“程一姐姐什么时候来，想看”、“还没到时间呢，别急”
　　弹幕上频繁刷着“程一快出来啊”的用户，有一部分是来看笑话的。大家心知肚明。之前明星直播翻车的事件不少，大家拭目以待程一这次的表现。
　　八点。程一进入直播间。
　　因为程一不在C市，所以采用了分屏连线直播。主持人在左边，程一在右边。
　　程一调试摄像头的时候，弹幕热度空前。
　　等到摄像头前遮挡的黑色终于解除，程一的面容出现在屏幕前，大家都愣了一瞬。
　　死一般的静默。
　　论坛成员们欣喜若狂，看看，就说程一不可能那么漂亮！
　　视频里的程一，下巴过于尖，眼睛大却有些无神，滤镜打出浓浓的廉价感，看着不太精神。再看旁边的女主持人，盘靓条顺，居然比程一这个女艺人还美。
　　弹幕一下子炸开了：“怎么回事？”
　　“程粉还不信，打脸了吧哈哈哈”
　　“程一如果真的这么美我直播把家里铁锅吞下去。”
　　主持人顿了顿，她经验丰富，一下子就明白是滤镜的原因。本着伺候好代言人的准则，宁愿让自己丑，也不能让程一的颜值被质疑。
　　她心一横，关掉了自动美颜。
　　这下，视频里才显出两人的真实样子。弹幕又一次沉默。
　　一旁的主持人，关掉滤镜后没了尖俏的下巴，妩媚的双眼，脸型也变圆了不少。虽然化了得体的妆容，但比起一旁的程一，还是天差地别。
　　关掉滤镜后的程一，向观众证明了她的美貌。
　　皮肤赛雪，乌发如云，散发着极好的光泽，锁骨纤细，一字肩抢眼，脸上五官更是说不出的绝代风情。
　　主持人笑道：“抱歉，程一小姐的美貌，根本不需要自动美颜。”


第42章 042 ・
　　眼见主持人狠心关掉了美颜, 以平平无奇的样子呈现，大有“舍命陪君子”的魄力，程一默了默, 笑着对摄像头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方舟游戏的代言人程一。”
　　“awsl, 程一姐姐的原声也太好听了！”
　　“方舟找到程一, 真是赚大了。”
　　“刚刚那位直播吃家里铁锅的哥们, 你直播间号码多少，我去围观。”
　　“切，全身上下都动过刀子吧。”这条弹幕一发出来, 便被围攻，很快被工作人员隐藏了。
　　一贯热闹的“CY不值得”论坛里，难得安静地沉默了一会儿，很多人都有被打脸的感觉。
　　直播刚开始，论坛人数便掉了五百。
　　眼见气氛回到正轨，机灵的主持人便开始对谈：“程一小姐，大家都对您医院跳舞的视频很感兴趣，请问您小时候学过跳舞吗？”
　　这是文稿上预定的问题，程一笑着点头：“学过的, 小时候觉得练基本功很痛，一边压腿一边哭呢。”
　　程一平易近人, 主持人便有更大的发挥空间，问：“您主要学的是什么舞蹈呢？”
　　“我主要跳爵士。”程一说，“如果大家感兴趣，也可以从爵士开始跳, 不是太难。”
　　程一的回答很诚恳，时不时妙语连珠, 主持人也是久经沙场，两人一来一去，金句频出。这场直播气氛非常活跃和谐，一小时的直播结束，程一和大家道别，说：“请大家多多支持方舟游戏哦！”，随即下麦。
　　短短一小时，直播累计有一百万人观看。为程一的微博带了十万粉，方舟游戏的预约又加了五万。
　　直播结束过了一会儿，红气养人系统才对这次活动进行了最终结算：“红气值+3，当前红气值：31”
　　几乎是这行字刚刚消失，程一便感觉全身酥麻麻的，照了照镜子，只见自己全身的线条都更为窈窕，尤其是脸部，隐隐显露精致的骨骼线条。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红气养人系统对骨架进行了一些改造后，之前对皮相的改造更是锦上添花，更美一步。
　　程一心满意足，认真地洗澡卸妆，穿着睡裙在北北的北北的床上做做睡前拉伸。
　　林嘉敲门进来：“程一你真是绝绝子，我看出来了，你这女人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双商都高，教教我怎么做到的？”
　　程一正在北北的北北的床上做拉伸，一字马时还能保证上身贴地，闻言，她侧过头：“来，一起？”
　　林嘉只觉得腿根处隐隐传来痛感：“……不了不了，我就这样，挺好的。”
　　“CY不值得”论坛里，一晚上注销了一千多的用户，让本身就不富裕的用户量雪上加霜。
　　但依然有一些用户留守，并且坚持要找到程一的黑料。
　　“就算程一确实美，可是她爆红的速度也太快了，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就是说，娱乐圈还缺长得好看的人吗？凭什么程一就能独占风头？”
　　“程明珠带红妹妹，却从来没见程一表示感谢的，真是白眼狼”
　　如果美貌无懈可击，那就从人品上攻击。反正人红是非多，难道还缺黑点吗？
　　-
　　直播的工作做完，程一暂时清闲。白天在房间里待着，等服务员把各式各样的热带特产端上来，晚上和林嘉一起去游泳池玩。
　　吃饭的时候，她和林嘉将pad拜访在小茶几上，一边看综艺一边吃。
　　林嘉时常吐槽，因为之前和许多艺人有过合作，所以讲起圈内秘闻也头头是道。从综艺嘉宾讲到他们的亲朋好友，她没有不知道的。
　　“z演员，和妻子早就离婚了，现在社交媒体的恩爱都是装的，难为他们。”
　　“s女星，别看她文文静静的，其实一顿能吃三碗饭……”
　　“h小花，很瘦对吧，催吐的。听说去年刚把胃切掉一块。”
　　程一听得认真，不打断却见林嘉忽然说出一个熟悉的名字：“洛初，家里条件挺惨的，据说有个初恋前男友，在话剧团认识的，不出名。不过后来洛初进圈，两人就分了。”
　　程一想起那天，洛初和宋姓男人在咖啡馆二楼拉扯的难堪。
　　“对呀，”林嘉一拍脑袋，“洛初不就是你前段时间那部戏的女配吗！怎么样，她演技应该挺好的，毕竟之前也是话剧演员。”
　　“确实挺好的。”程一回想起洛初在片场的表现，着实可圈可点。
　　“可惜。话剧圈比演艺圈干净一些。”林嘉叹了叹。
　　两人消食的动作完全不同，林嘉是瘫在沙发上，而程一则自律地贴墙站。
　　“等下还去游泳池吧？”林嘉问，“对了，今天酒店里好热闹，好像有很多人来。”
　　“是旅行团吧？”程一随意猜测。
　　果然，今天的游泳池里人更多一些。不过作为高端度假酒店，游泳池的面积足够。
　　这场地打造得美轮美奂，池子是不规则的形状，有浅水有深水，还有一些娱乐设施、海洋球之类的，来者非富即贵，穿着比基尼和泳衣的样子，一人托一杯淡金色香槟，十分优雅美好。
　　程一和林嘉围着大浴巾，只露出肩膀和小腿，在岸边走着。服务员端着托盘来，林嘉见这服务员眉清目秀，是年轻的小帅哥，便向他抛了个媚眼。
　　服务员小哥脸微红，把高脚杯放下就赶紧走了。
　　“你还真是不堪寂寞。”程一揶揄道。
　　“哎哎，只许你被方知遥照顾着，我就不能去泡个帅弟弟吗？”林嘉回怼。
　　“好啊，背地里说我什么？”清朗男声响起，方知遥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们背后。
　　手中端着的香槟酒，和他温润的神色绝配。
　　方知遥在桌边加了一把靠椅，三人就这样言笑晏晏，全然不知远处有一道视线时不时投射过来，充溢着霜雪一般的冰冷气息。
　　-
　　陆淮期受邀来参加商务会议。会议结束后，主办方说在酒店订了房间，邀请几位董事在这里休息几天，再启程回去。
　　他本来不打算住在梦岛，一是陆氏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处理，二是投资方舟的事情尚需商榷。
　　三是，在C市，才能偶尔见到那个人。
　　这是陆淮期心中最隐秘的想法。
　　可是后来沈秦说，程一小姐出来度假了。至于去了哪，他也不知道。
　　于是陆淮期心中的弦便松了松，既然程一都不在C市，他也出去稍微休息一下吧。
　　至于工作，反正可以线上处理。
　　合作方服务得当，陆淮期和其他董事住下，全程顺利舒适。晚上，他们商量着去室内游泳池玩，陆淮期说：“不了，还有公务要处理。”
　　大家都知道陆总清清冷冷的性子，把这样一个人放进全是比基尼美女的泳池里好像确实怪怪的，都不再坚持。
　　却不料沈秦喜形于色地跑来：“陆总，我看到程一小姐了！”
　　他翻看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她和林嘉小姐一起，好像在往游泳池的方向去。”
　　“沈秦，”陆淮期打断他，“这个文件看完，我们去泳池。”
　　泳池装修得不错，不过陆淮期实在看不惯这些穿三点式比基尼的莺莺燕燕，皱着眉躲避，中途有一些浓妆艳抹的女人见他皮相好，想靠近搭话，也被他冷冰冰的眼神吓走。
　　他不打算下水，此刻穿着休闲服饰，在一池糜丽中显得很出尘。
　　自从他走进，这一室的女人便察觉到了气场微妙的变化，纷纷看过来。
　　除了她。
　　陆淮期很快看到了岸边的女人，她裹着浴巾，里面大概也是比基尼。陆淮期不动声色地看着她露出的洁白的脖颈和小腿，脚趾如同珍珠一样圆润可爱，然后转移了目光。
　　此刻他庆幸，她裹着浴巾。
　　正打算上前，却见一熟悉男人，方知遥，抢先靠近了她们的桌子。
　　陆淮期眉宇间黑了黑。
　　再看三人好像很熟悉的样子，热络地聊天，方知遥时不时把程一逗得笑出声来，陆淮期的脸更黑。
　　“哎，陆总，您来了！”有合作伙伴看到他，赶忙招呼。
　　见陆总穿着一看就是不打算下水，这些生意伙伴哪里好意思继续待在水里，于是纷纷遣散了怀里的美人，主动上岸。
　　“陆总，您怎么来了？”有人问。
　　陆总的视线不离远处三人小桌，随意应道：“嗯，来看看。”
　　沈秦补充：“陆总工作累了，来放松下。”
　　“哦哦，放松啊！那好！”这人马上会意，抬手就要叫美人来。
　　沈秦一下子急了，他们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
　　陆总平常矜贵冷淡，哪里有女人可以近身的。
　　除了程一小姐。沈秦看过去，这程一小姐正笑得开怀，对面坐着方知遥。
　　合伙人叫来的美人化着浓妆，却是很懂事的样子，主动上前为陆淮期倒酒。
　　陆淮期点了点旁边的空椅子：“坐。”
　　众人大惊。
　　“不了，我站着就好。”这美人自然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何等人物，懂事道。
　　“让你坐你就坐下啊。”合伙人小声提醒。
　　“嗯，坐吧，不用紧张。”陆淮期笑了笑。
　　这笑容在众人看来已是十足稀罕，可如果程一在，必定能看出他笑意中的冰冷。
　　这美人见陆淮期随和，也大了胆子，身子歪歪地就想往陆总身上靠。
　　沈秦大惊。
　　可是陆淮期却没躲开。
　　沈秦：？


第43章 043 ・
　　陆淮期在赌。赌程一看见自己身边靠着别的女人, 脸上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合伙人奇怪，美人已经靠上，下一步就是搂腰搭背, 怎么这陆总的手安安分分放着，丝毫没有一点这意思。
　　而且注意力完全不在当前, 眼神一直在看向某个地方。
　　解释不清楚, 沈秦默默捏了一把汗。
　　让陆淮期前所未有体会到挫败的, 是程一似乎一整晚都没看见他。
　　她在桌前坐了一个多小时，中途，陆淮期数不清自己的目光飘过去多少次, 可是她一次都没有看过来。
　　他难得有些恹恹的，气质更为肃杀。
　　大家面面相觑，都能看出陆总醉翁之意，于是为首的人打圆场道：“想必陆总是累了，还是赶快回去休息吧。”
　　沈秦也轻咳：“是呀，差不多够啦。”
　　这句话带着双关，是一句提醒。沈秦颇为无奈。
　　老板，你眼珠子都快飞到程一身上去了好么！
　　陆淮期回过神来，站起身：“走吧。”
　　合伙人眼神示意, 美人便小跑地跟上，开口便是我见犹怜：“陆总……”
　　如果她能在陆总房里过夜, 这段时间的荣华富贵就不愁了。
　　“回你原本的地方去。”陆淮期淡淡道，拂袖而去。
　　他在怒气和醋意中，自然没有注意到，他目光追随一晚的女人, 在他离开时，终于看到了他。
　　程一这晚上过得很是开心。
　　方知遥果然谦谦君子, 不会让话题尴尬，也不会让局面冷场。
　　程一时不时被逗笑。笑容中，她看见方知遥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也看向自己。
　　可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喧闹的声音停下来，程一随意地瞥了一眼，忽然看见清俊又冰冷的身影离开。
　　......幻觉吧？
　　-
　　临走前，方知遥邀请她和林嘉第二天中午一起吃饭。地点则是另一家高端餐厅。
　　想着是和林嘉一起去，程一便答应下来。
　　临行前，林嘉在化妆镜前磨磨蹭蹭，把发型拆了又梳起，说：“程宝，你先走吧。”
　　于是程一一个人到了餐厅，方知遥已在那里等候。
　　等不到林嘉，只等来了她的一条消息，颇为神色荡漾，说：“程宝，我要去和昨天那个服务员弟弟约会了。你和方知遥吃饭吧。”
　　“你故意的？”程一回复。林嘉临行前磨磨蹭蹭的样子，十分可疑。
　　没有等到林嘉回复。程一无奈地转告：“林嘉有事不来了，我们吃吧。”
　　方知遥眼神里笑意很浓：“好。”
　　和方知遥吃过几次饭，自然知道他的性格温润，也会关照她的喜好和习惯。
　　可正是这份关照，让程一感觉有些不自在。
　　他们的菜式上齐，程一动筷间，听见旁边OO@@的声响，混杂着人声。
　　她扭头看去，七八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餐厅，她一眼能看到其中最为英俊、气场冷峻的陆淮期。
　　陆淮期似是往这边瞥了一眼，然后进了包间。
　　程一有一种被抓包感。
　　方知遥自然知道为何，他淡淡笑了笑：“听说陆氏在谈目前国内最大的一项石油交易，恐怕也是来会客的。”
　　程一点点头，默不作声地吃饭。
　　大约十分钟后，忽听包厢的门被打开，陆淮期走出来。
　　他似乎隐忍着怒气，冷冷的面容如同滴水一般，穿着西装得体的长腿迈出来，大厅的人俱是一愣。
　　毕竟这样英俊的人，在那里都会成为焦点。
　　沈秦跟在背后，小跑地赶上他。
　　却没想到陆淮期的方向，却是程一这边。陆淮期定定地看着程一，目的已不由分说，那一刻程一心中有丝丝缠绕着的欣喜弥漫开来，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陆淮期站定，说：“抱歉打扰二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程一小姐说。”
　　“陆总，这样打扰别人约会，恐怕不太礼貌吧。”方知遥站起来，不准备退让。
　　大厅的人见两位面容优秀的男人对峙着，一时脑海中八卦雷达都启动，甚至有一些人，认出了程一和方知遥。还好能在这里吃饭的人非富即贵，平常见一线国际明星都是正常的，也不会将这两个艺人看得太重。
　　“约会？”陆淮期的眼神古怪，看了看程一，又看着方知遥，“我来告诉程一小姐，有一部戏的试镜在等着你。三小时，过期不候。”
　　陆淮期是看见两人一起吃饭，怒气和醋意微微冲昏了头，说出的话也带了点在公司里杀伐决断的气场。
　　“什么戏？”程一问。
　　“《春夜》。”陆淮期说，“李笠执导。”
　　程一微微顿住，李笠的《春夜》！据说已经筹备了三年，剧本被打磨过无数遍，精致漂亮得不像话，都说可能会拍成宫廷剧的教科书。她之前做梦都不敢想象自己可以在这部剧里有试镜机会。
　　“你自己考虑。”陆淮期痛斥自己要靠一部剧和导演的大名，才能有拐走程一的底气，不然，他真的不确定程一会和自己一起离开，“我在外面等你，五分钟。”
　　说完，他迈着大长腿离开。可怜沈秦又屁颠颠地跟在身后，不忘回头对程一强调一句：“机会难得啊，别犯傻！”
　　程一坐下，满桌菜已经食不知味。
　　“你去吧。”方知遥笑了笑。
　　“可是......真的很抱歉。”程一有些尴尬。
　　“不用，傻姑娘，道什么歉？”方知遥笑得和煦宽容，“我知道你会去的，你的心意已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对吗？”
　　“这部剧确实是很好的机会。”程一叹道。
　　“不，不是剧的原因，”方知遥摇头。
　　“这样吗。”程一交缠着手指。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方知遥神色认真起来，“他毕竟之前和你姐姐订过婚，你应该知道这事情确实不体面。”
　　“我知道，我也没有要怎么样。”程一细细权衡，她对陆淮期，有爱慕的心思，但这份爱慕不足以让她自毁前程，从此活在风口浪尖、一辈子贴上“小三”的标签，“有些喜欢，但是不至于让我失去理智。”
　　她一向是理智至上主义。
　　“那就好。”方知遥点点头，放松些许，“快去吧。你的东西，我让林嘉帮你寄回C市。”
　　程一抿了抿唇，踩着小高跟皮鞋离开了。
　　这双鞋子，买来的时候觉得鞋底有些厚重，可此刻，她分明觉得这双鞋很轻很轻，轻得快要带着她飞起来。
　　-
　　林嘉收到消息，大惊失色，抛下服务员弟弟，赶来餐厅，见到有些颓然的方知遥。
　　“她走了？？”林嘉问。
　　“她走了。”方知遥说。
　　两人沉默着，很是为程一的未来担忧。
　　陆淮期坐在车内，本想抽一根烟。但又想起等下程一可能会来，便生生断掉这种念头。
　　他本来以为，感情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以他的定力和优秀，可以拒绝这些让他分心，让他产生情绪波动的事情。就像之前拒绝那么多莺莺燕燕，哪怕从前对她的未婚妻，他也未曾产生过一丝动心。
　　原来只是因为没有遇见她。他苦恼地想。
　　刚刚他步入餐厅，就看到程一和方知遥面对面坐在大厅的角落里，不知道一起吃过多少次饭了，颇为熟稔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就心口憋屈。
　　包间里，陆淮期心不在焉，偶尔听见一位老板说起将自家的小明星捧进了剧组，陆淮期心中一瞬间浮现了这个心思，又被他扼杀在摇篮里。
　　偏偏又有人说，最近投资了李笠导演的一部新剧，是十年磨一剑之作，含金量很高。
　　陆淮期想都没想，为程一预约了一个角色。
　　以石油开发让利3个点为代价。
　　突如其来的获利让这位老板大惊，三个点听上去不多，可是乘上几万立方米的开采量，这是天文数字啊！
　　在场的人神色各异，多多少少猜出，这位程一小姐，恐怕和昨天泳池里陆总屡屡出神看去的那个女人，有什么联系。
　　一骑红尘妃子笑，陆总这是千金买红颜一笑。
　　昏君啊昏君。大家纷纷叹息，又带着一些羡慕。
　　-
　　程一踏出餐厅外，陆淮期的车正在门口等候。
　　这一刻，热带的风裹挟着丝丝海洋气，飒爽地吹拂过来，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他知道她会来，她知道他会等。
　　两人相视一笑。
　　沈秦长出一口气，刚刚老板在车子里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还好程一小姐来了。
　　“上车。送你去机场。”陆淮期说，“机票已经订好了。”
　　“这次，陆先生还要和我一起坐？”程一有些狡黠地问。
　　“一起坐”三个字听在某总裁眼里，被联想成了别的意思，陆淮期咳了一声，“不愿意？”
　　“不愿意就不会来了。”程一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和陆淮期保持了二十厘米的礼貌社交距离。
　　他的手掌握紧又松开，天知道刚刚那一刻，他用了多大的努力才制止住了到舌尖的那句话：“坐过来。”


第44章 044 ・
　　陆淮期先放程一回房间拿了必备物品, 然后由沈秦驾驶，一起去梦岛机场。
　　飞机上，陆淮期彬彬有礼, 侧身让程一先进去。
　　程一今天穿着小裙子，和一双颇有复古意味的芭蕾皮鞋, 看上去优雅美好。
　　她微微侧身从陆淮期身边过去的时候, 陆淮期敏锐地觉察出她的裙摆轻擦了自己的小腿一下。
　　这一抹微妙的触感让他怔住, 让他兴致颇浓。
　　“已经告诉宋宜了，时间紧迫，下飞机后, 直接从机场出发去试镜。”陆淮期说，他已经安排得完好。
　　“好，陆先生费心了。”程一巧笑倩兮，又是左边的位置，她熟悉地将随身小包包放下，轻车熟路地坐进去，接过空乘递来的柠檬水。
　　柠檬水里加了一些蜂蜜，不会太酸，只是程一又要苦恼地计算卡路里了。
　　陆淮期成功将人拐走, 此刻心情大好，带着餍足, 慵懒地靠在座椅上看资讯。
　　难得见他没有处理工作。程一好奇地瞥过去一眼，只见他pad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她看不太懂。
　　程一放弃了，缩回自己的座位里。
　　手机调整至飞行模式的前一刻, 林嘉的消息发过来：“你的理智也跟着一起出走了吗？”
　　“我有分寸。”程一回复。
　　虽然这分寸处于摇摇欲坠的半崩塌状态，但暂时还兜得住。
　　“行吧。回头记得查收快递, 快递号是259213xxxxx。”林嘉放弃了挣扎。
　　程一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打开试镜剧本，心中平静地看起来。
　　还有路上的时间，足够她熟悉剧本。
　　李笠导演的这部剧是古装宫廷，她的角色是女配沈绿绕。给她的材料只有寥寥三张纸，写了沈绿绕的一些性格特点，以及试镜片段的台词。
　　据说这也是李笠导演的意思，不让演员看到角色的全貌，发挥想象，也考验她们的悟性和聪颖。
　　程一看得认真，又回到了那种感觉，她和陆淮期两个人，默契地处理着自己的事情，不说话，已经十分美好。
　　下飞机后，陆淮期依然轻车熟路，纤长的手指绕过程一的脊背，便提起了她的背包。
　　“不重的。”程一有些脸红。
　　陆淮期只报以一笑，不容置疑的样子：“等下带你去片场。试镜完，还是沈秦载你回观澜。”
　　“好的。”程一说。
　　她向来是理性为先的性格，在后座斜斜倚靠，看剧本看得认真。
　　更是让陆淮期有机会，时不时瞥过去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让人感觉变美了不少。可是若详细说起哪里变美，他却答不上来，好像她本该就是这个样子。
　　程一的一缕乌黑长卷发垂在胸前，手抬起剧本与眼睛平行，以免体态不好，侧脸精致明艳，明明画了淡妆，依然艳丽逼人。
　　陆淮期收回目光。能让她展现出原本蕴含着的光彩，他愿意把最好的演出机会都给她。
　　-
　　一辆银灰色的迈巴赫停在片场门口时，众人的眼睛都禁不住往那里瞟，随后眼珠就像是被黏住一样不动了。
　　如果说一辆豪车已经足够惹眼，那么从车里走下来的一对俊男靓女就更锦上添花。
　　即使空有颜值的俊男靓女已经足够引人注意，何况车里走下来的，身材劲瘦、剑眉星目的男人是陆淮期，而和他一起的，面容明妍，雪肤乌发的女人是程一。
　　好有CP感。
　　一时大家对视无言。
　　李笠正因为面前女艺人的表演而有些不满，这么做作，怎么演好他的角色。转头，他也看到那辆豪车，顿时眉目舒展。
　　陆淮期和程一走进。李笠在导演圈名气不小，并不像一般人那样凑上去迎接。
　　“李笠导演，这位就是来试镜的程一小姐。”陆淮期淡声说。又低又有磁性的声音一时间俘获了全场女人的心。
　　“导演好。”程一笑着微微点头，拉起裙子做了古代的行礼动作。
　　李笠的眼睛亮了一瞬，他知道，程一的试镜已经开始了。
　　“我在外面等你。”陆淮期说，看向程一的眼神多了一些温度。
　　全场女人：awsl......
　　或许是为了不让她紧张，陆淮期贴心地离开，带上门。沈秦会意，让试镜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都往旁闪闪，不要干扰试镜。
　　“你对沈绿绕这个角色是怎么看的？”李笠坐回导演座位上，虽然矮下去一截，但气场已然拔高。
　　“沈绿绕是有情有义的人，性格泼辣有些火爆，在主角受到困难时可以拔刀相助，在自己落魄时也能刚烈保身。”程一回答。
　　比较普通的答案，李笠心中的期望值降了一些，继续问：“如果是你，你会给沈绿绕什么结局？”
　　演员试镜时提供的剧本只是一个小片段，因此她并不知道李笠为沈绿绕安排的结局是什么。
　　程一思考片刻，镇定回答：“沈绿绕是女配，注定起到衬托女主的作用，如果女主的结局花团锦簇，那么沈绿绕恐怕只能得到一个凋零，再考虑到她的性格，不会是自然老死或生病死去，很可能是比较刚烈的死法。”
　　她忽然想起前世追过的宫斗大剧《甄环传》，里面的眉姐姐就是这样呀。怪不得刚刚看剧本，总觉得有些熟悉。“宁可枝头抱香死”，如果是沈绿绕，她大概也会这么选择。
　　李笠的脸色却难看起来：“怎么，你不打算给你的角色一个好结局吗？”
　　一般演员都会求他多给自己的角色出场机会，或者获得更好的结局，这也是对角色的爱。可是上来就说自己出演的角色“只能得到一个凋零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这女演员的直觉不错，沈绿绕的结局就是凋零。可是李笠会担心，她是否真的喜爱这个角色，会认真出演。
　　“因为角色只是剧本的一部分，演员出演角色，目的仍然是为了整部剧。”程一面对李笠的神情，反倒更加镇定自若了，“导演，您打磨这部剧花了三年，几乎可以肯定，结局必定不是欢欢喜喜的大团圆，悲剧的色彩一定更重，才能匹配上您追求的艺术价值。”
　　“你很聪明。”李笠夸奖道，眉眼也舒展开。这个女演员洞察本质，一针见血，真的是刚刚拿到剧本三小时么？
　　程一笑了笑。
　　实在不是她聪明，主要是因为前世看过的《甄环传》，和这个剧本的感觉太像了呀。
　　举一反三，这部剧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悲剧之美永远比喜剧之美要动人。
　　“你对凋零是怎么看的？”李笠这次来了个更哲学观的问题。他发现这位女演员似乎颇有哲思，甚至动了想和她好好讨论的想法。
　　这个问题表面看起来已经和剧本无关，但程一依然贴着剧本说：“我很喜欢悲剧残缺的美。千红一哭，万艳同悲，才能衬出主角最后虽然登上后位，但依然满目萧条的景象。”
　　这话说出口，她便暗暗后悔，居然把《红楼梦》的经典判词说出来了，如果用于一部即将开拍的宫廷剧，这基调实在太惨了点。
　　李笠听了这话，沉吟了片刻，眉目完全舒展，斜倚在椅子上：“好！没想到程一你还挺博学多才，这八个字，细细品味实在经典，又给了我很多灵感。”
　　程一心虚地笑了笑，说：“导演谬赞了。”
　　“来，你来演一段沈绿绕的戏吧。”李笠下了最后通牒，但他和程一，以及其他在场的人，都知道，程一拿到沈绿绕这个角色，已经稳了。
　　陆淮期在门外，安静听着。
　　程一说出的“千红一哭，万艳同悲”这句话实在颇有韵味，陆淮期重复念了几遍，只觉得有丝丝香气弥漫。
　　小时候，父亲会为他讲古典名著。
　　不过大多都是孔孟一流，看看《庄子》已经算是出格，更何况是《红楼梦》。
　　父亲很严格，不允许他看这类情爱的闲书。
　　程一看起来，倒像是熟知《红楼梦》的，这让陆淮期心中对程一的好感又增加些许。
　　-
　　试镜结果很快出来，沈秦还没把程一送回观澜府，李笠导演的助理便发来消息：“恭喜程一小姐，您当选沈绿绕一角。一个月后剧组会有宫廷礼仪的培训，两个月后正式开机，还请您多多留意！”
　　“好，辛苦您。”程一眉眼弯弯。
　　“不辛苦，李笠导演今天很开心，叮嘱我说别的角色都不着急，一定要先把您谈下来。至于片酬，导演愿意给得更高，说与您很投缘。”助理小姐飞快回复。
　　没想到她一番话居然有这样的效果，程一喜出望外，心情跟着车载音乐摇摆起来。
　　前座的沈秦从后视镜里看到，不禁笑了笑，抬手微微放大了音量。
　　之前看到她，只觉得这女人变化特别大，从之前畏畏缩缩的样子变得如今大方张扬。可是和程一小姐相处更多，沈秦也越发觉得，她身上的闪光点是盖不住的，无论遇到什么，她都会用光芒，将黑暗穿透。
　　或许陆总和她在一起，真的会很好。
　　沈秦想到程家为了保护程明珠的安全，而让程一顶着程明珠的名字，最后还被绑架，就觉得心里一阵阴寒。
　　可惜现在程一小姐在娱乐圈还不稳，陆总也说了不让轻举妄动。
　　否则这么恶毒的家庭，早该有报应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程姐要去综艺里□□了w


第45章 045 ・
　　林嘉在梦岛玩够十天, 退了房，飞回C市，见到程一, 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还说你有理智，理智在哪？”
　　“你居然真和陆淮期那个小妖精跑了！”
　　“我真的伤心死了, 说好我俩一起旅游的, 你先跑了, 还是和男人一起跑的呜呜呜，服务员弟弟都不愿意跟我走呜呜呜......”
　　林嘉说到最后，居然委屈地嘤嘤假哭起来。
　　“......”程一黑线, 满脑子都是她形容陆淮期“小妖精”？
　　不太愿意在林嘉面前提起陆淮期，她对于他的感情，自己都觉得缠绕不清。
　　“没事，忘掉奶狗弟弟吧，C市酒吧这么多，晚上我们出去，再找个好的。”程一安慰道。
　　想了想，林嘉也喜笑颜开，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有道理, 晚上找个人少点的酒吧玩，咱们可是女明星啊。”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哄好她, 程一再次黑线。
　　晚上两人带着帽子口罩潜入酒吧，里面灯光昏暗，两人找了最不显眼的位置坐下，今晚酒吧里人不多。
　　“我太久没来酒吧, 都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了，这人怎么这么少啊！”林嘉环视了一圈, 觉得连遮挡面容的帽子都可以摘了。
　　“因为明天是周一。”程一认真地一语中的。
　　“......打工人好惨。”林嘉默默叹息。
　　林嘉今晚抱着泡小奶狗的心思而来，穿得那叫一个风骚。粉色小羽毛裙，勾人的眼线，雪肤红裙，露出纤白的腿部和肩部线条，白嫩嫩地坐在那里，就是一道绝好的风景。
　　程一不大喜欢这种场所，穿得普普通通，一件剪裁基本的小黑裙，顶多配了一对珍珠耳钉，在本就黑暗的环境里更为不显。
　　“美女。”有一位戴着皓石耳钉，有点朋克风的男生走近，拿着手机想来扫一扫加好友。
　　林嘉矜持地摆好造型，刚要开口，发现朋克男生手机对着程一。
　　林嘉：“......”
　　程一只好拒绝：“抱歉。”
　　不一会儿，又来一位男生，这男生穿着制服，打着领带，微微露出喉结的轮廓，林嘉凑近程一耳边说：“男生中的绿茶婊，表面像个好学生，实则活非常好。”
　　程一无语地看了林嘉一眼：“你很有经验？”
　　林嘉再次摆好造型，却没想到男生还是凑近了程一：“小姐姐，要过去一起玩吗？”
　　程一：“......不了，抱歉。”
　　林嘉：“怎么回事？你给我坐里面去。”
　　她挺起胸膛，将裙子上的羽毛扯得蓬松，挡住程一。看到一位西装革履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来，林嘉兴奋地咬耳朵：“哇哦，这次是精英风哦。”
　　这男人却探了身子，说：“这位黑裙小姐，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程一再次黑线，她知道红气养人系统的强大之处了。
　　在美人荟萃的娱乐圈里，这系统“养桃花”的能力不那么明显。可是一旦回到现实生活，这能力就如同降维打击，普通人招架不住的那种。
　　她的红气值进度条还不到一半啊！
　　她不敢想当红气值进度条满格，会是何等疯狂的景象。
　　林嘉气极，短短半小时，她的信心遭受了暴击：“程一我再也不要和你一起来酒吧了呜呜呜呜呜。”
　　程一只能默默安慰：“没事的，酒吧里都是凡夫俗子，眼瘸。”
　　她也想帮林嘉，可是她的系统关不掉啊。
　　无奈。
　　-
　　程明珠这段时间心情郁闷。看着程一频频上热搜，又是跳舞视频，又是游戏代言，这下更听说她试镜李笠导演的《春夜》成功，更是让被综艺矫情表现恶评缠身的程明珠十分不爽。
　　经纪人联系她，程明珠正在看《春夜》剧组演员确定的通知，生气不已，接了电话，气冲冲地问：“怎么了？”
　　经纪人没想到程明珠今天脾气不好，愣了一秒后弱弱道：“有一个综艺的邀约，您参加吗？”
　　“又是综艺？”程明珠怒道，“上次我在综艺里的表现被大家嘲讽了那么久，现在继续上综艺？”
　　“不怕，您表现得勤劳些就好，也是洗刷人设的好机会啊。”经纪人说，“而且，程一也会参加哦。”
　　“你放心，程一虽然这段时间确实变美了不少，但和你比还是差一些。你依然表现出关怀妹妹的人设即可，还可以吸粉。”经纪人解释。
　　程一不太喜欢赋闲在家，正在想开机之前这一个多月如何度过。本打算在家继续熟悉人物，却看见宋宜发来了一份文件，关于《超级挑战》综艺的邀请。
　　“综艺？”程一打开文件，认真看了看。她之前并没有录制综艺的经验，不免觉得新奇。
　　“嗯，你是飞行嘉宾，只需要拍海岛篇上下两期即可。”宋宜说，“这两期下周就开拍，需要在岛上待两天。时间很合适，拍完综艺，再准备一下台词，就准备进《春夜》的剧组了。”
　　程一想了想，果然很合适，鼠标向下滚动，却在嘉宾名字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名。
　　程明珠，方知遥？
　　“你确定，我要和程明珠一起录制综艺么？”程一问。
　　“对。你放心，程明珠经由上次那件事，这次一定会表现得特别勤奋，她还要维护和你的姐妹情，不会明面上为难你。”宋宜早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法，“至于你要做的，就是以一个更鲜活的形象出现在大众眼前，否则大家对你的印象永远是某某角色，而不是你本身。”
　　既然宋宜已经安排好，程一也觉得妥当：“行，那我参加就是了。”
　　一周后，综艺开始。
　　程一上了飞机，先和第一排的方知遥打了招呼。然后看到程明珠白衣白裙，戴着草帽，颇有夏日海边的气息。
　　程明珠笑眯眯地说：“一一。”
　　程一看见程明珠，想起之前被暗暗使的绊子，就想翻白眼。但她不能，隐藏好情绪笑了笑：“姐姐。”
　　程一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一瞬间，她和程明珠脸上的笑容同时消失。
　　程明珠脸色阴沉了一秒，不过几个月不见，程一已经变得这么好看了。之前游戏代言海报发布，她还以为是特效的缘故，原来程一的皮肤已经变得这么好，像CG建模一样，找不出一点瑕疵。
　　但她的轮廓还是不如自己。这样想着，程明珠稍稍放下心来。
　　方知遥目睹这一切，感到颇好笑。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飞机停在小岛机场。
　　另外两位综艺常驻嘉宾已经到达等候，常乐是大男孩形象，穿大大的印花T恤，戴棒球帽，很休闲的样子。另外一位男明星叫万磊，年纪偏大，在之前几期综艺里一直是智力担当。
　　导演已经拿起小喇叭。叉着腰，中气十足地说着：“欢迎大家来到我们《超级挑战》的录制现场。本次，我们将会录制海岛篇，下面我介绍一下今天的嘉宾――”
　　随着导演一一介绍，被叫到名字的嘉宾都向大家打着招呼。程明珠双手举高向大家挥手示意，轮到程一时，她歪了歪头，露出明媚的笑容：“大家好，我是程一。”
　　“没想到今天能邀请到我们娱乐圈姊妹花！”常乐笑着说，“大家好，我是常乐，之前已经参与过几期综艺了。”
　　常乐对这位半年来声名鹊起的程一小姐抱有很大的兴趣，今天见到真人，更是震惊了一秒钟。不禁感叹程家基因真好，这姊妹俩一个清纯出尘，一个明艳妩媚，完全是两个类型的大美女啊。
　　大家依次介绍完自己，导演开口：“欢迎大家。想必大家之前已经听说了此次挑战的主题，“荒岛生存”，五位嘉宾要在身后的这座岛上，运用自带的物资和海岛特产，度过两天。”
　　听起来也不是特别难，毕竟大家都带了充足的口粮和淡水。
　　“但是――”导演话锋一转，“既然是荒岛生存，轻车简从是很必要的。现在，请大家打开自己的背包，从其中挑出五样用品。只有这五样用品可以带走。”
　　果然如此。程一暗暗想，前世她也看过不少综艺，反正，此类带有“挑战”字样的综艺必定不会让嘉宾好过。
　　她开始回想别的综艺里嘉宾如何选择，以及自己学过的求生知识。
　　“海岛生存，吃喝住是非常重要的，一定要注意这几样。”万磊提醒道。
　　节目组不会拿嘉宾的安全和健康开玩笑，所以备了很多淡水，也准备好了帐篷。但吃饭和搭帐篷这事，需要嘉宾自己想办法解决。
　　众人纷纷在包里掏出了压缩饼干。
　　“这也不够呀。”常乐皱眉，一人一包饼干，这哪里够。
　　“我们要自己去捕鱼。”程一说，“我带了绳子和瑞士军刀，看那边是有藤蔓植物的，我们可以自己做渔网。”
　　“对，”方知遥点点头，“虽然每天涨潮落潮也会冲上来一些零星的鱼虾贝壳，但是毕竟不稳定。能捕鱼是最好的。
　　他想得周到，程一投去赞赏的目光。
　　“对了，还要有火呀。”程明珠提醒道。她谨记经纪人的教诲，这次综艺，一定要表现得主动积极点，不然又要被全网嘲。
　　她赶紧想各种办法。
　　“我们能不能钻木取火？”常乐说。
　　“海边木头都很潮，你钻一天一夜都生不起来火，信不信？”万磊无语地说。
　　“或者我们可以用凸透镜生火。”程明珠想到个主意，“这么多矿泉水瓶，可以当凸透镜的吧？”
　　说完这话，她不禁沾沾自喜，心想这段被剪出播放，肯定会有人夸她聪明。
　　“那个。”程一无语地说，“你们真的这样想么？”
　　她的手上，捏着一只刚刚从包里拿出的打火机。
　　作者有话要说：
　　程明珠：一个只会死抄答案结果还抄错行了的学渣。


第46章 046 ・
　　程明珠一头黑线, 转而又气恼起来。
　　她本来打算好好展示自己的荒岛生存能力，却忽略了最简单的事情，一下子就走了弯路！
　　程一没多说, 好像已经忘记了这件事，继续和其他人讨论物品的去留。
　　这份淡定看在程明珠眼里, 让她更加生气。
　　可是她又不能表现出来, 只好笑着说“我真傻, 都没有想到。”
　　最后，每个人都挑好了物品，看上去食物、水、工具等林林总总一应俱全。导演于是拿着大喇叭喊道：“好了, 大家可以上岛了。”
　　背着背包上岛，越走，地面就越凹凸不平，时不时有细纱软泥，几人的运动鞋很快被泥泞弄脏。
　　程明珠微微皱了眉，她上岛前已经按照节目组的要求换上了统一的服装，但还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身上沾上泥，于是前进速度就慢了。可是她又不能表现出很娇气的样子，以免又被骂, 所以一时有些别扭。
　　环顾四周，万磊和常乐是常驻明星, 早已经习惯了节目组设下的重重障碍，健步如飞。程一和方知遥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反衬得她程明珠独身一人, 让她更加气不顺。
　　之前她享受惯了众星捧月的日子，这次一下子被冷落, 心里自然不爽。
　　“姐姐，一起走？”就在程明珠暗地里咒骂的时候，程一扭头对她说。
　　“好。”程明珠飞快地撤过去，走在整个队伍的右边。
　　到了拍摄区域，眼前只是一片广阔的荒地。不远处的大海波涛涟涟，还好节目组特地选了阴天拍摄，否则在海岛上这么待两天，非要晒黑一圈不可。
　　“还真是什么都没有。”面对空空的荒地，常乐有些哀怨。
　　“已经仁至义尽了，起码还准备了充足的淡水。”相比之下，万磊淡定得多。
　　“我们现在去结网捕鱼吧？”方知遥问。
　　“不，”万磊环顾四周，“没必要大家都去捕鱼，时间有限，还需要把晚上要住的地方找好，做菜也专门需要一人。”
　　“那么，就是结网、捕鱼、找住处、做菜这几项工作。”方知遥补充。
　　“那我们分工吧。”程明珠说，“我可以去捕鱼的。”
　　几个男明星都愣了愣，面面相觑。
　　程一心中淡淡笑了笑。
　　程明珠急于表现自己，于是主动揽了捕鱼的活。可是作为娇滴滴的大小姐，她根本不知道捕鱼并不简单，只想积极地揽个活，避免观众口诛笔伐。
　　程明珠的经纪人在导演旁边，远远地看着他们，也不禁拍脑袋，懊恼地叹了一声。
　　宋宜斜睨了她一眼，心中好笑。
　　也不知道她怎么挑的明星。
　　果然，常乐为难地说：“明珠，捕鱼不简单的，可能要到浅海区，女孩子也不方便。”
　　程明珠一听就有些退缩：“这样，那我......”
　　万磊打断她，十分镇定地说：“各位，常乐做好渔网，我和方知遥去捕鱼，明珠和程一你们就留在岛上，找住处，还有做饭。大家觉得我这个分工可以吗？”
　　万磊经验丰富，思路清晰，这样兼顾了各自的特点和长处，确实让人心服口服。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于是开始分工。每个明星都配了跟拍摄影师，也纷纷扛起相机，准备就绪。
　　“常乐，接着。”程一从包里掏出瑞士军刀和麻绳，随意缠在一起，丢过去。
　　军刀麻绳在空中滑过漂亮的弧线，被常乐稳稳接住，他眨了眨眼：“放心吧，我之前在综艺里就编过渔网，有经验。”
　　“嗯，你找根粗一点的树枝，在海岸线上画几条线，要深。”程一说。
　　常乐虽然不解，但是依然照做，在离海约一米的地方，每隔半米划了五条又深又宽的记号。
　　于是大家分头行动。常乐飞快地割掉了一些岛上的藤类植物。岛上气候温暖潮湿，日晒充足，又人迹罕至，是植物的最佳存活空间，所以这些藤类植物大多又长又粗，韧性十足，还好常乐有经验，才能割断这些藤条。
　　程一和程明珠一起在岛上转了转，找适合搭帐篷的地方。
　　程一回头看了看常乐割藤条的动作，有些忧心：“我们这样会不会破坏岛上生态环境啊。”
　　程明珠从没有过这种担忧，奇怪地看了程一一眼：“考虑这么多干吗，反正节目组会安排好的。”
　　导演在远处大声说：“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程一这才放心一些。
　　这岛在地图上不大，但是实际在上面走着，还是感觉漫无边际。两人走了十几分钟，看见不远处有几颗椰子树，上面还挂着大颗大颗滚圆的椰子。
　　“这个，能摘到吗？”程明珠抬头看了一眼，估摸着这树有十几米高。
　　“摘不到。”程一无奈地耸耸肩，递过去一瓶水，“我们暂时不缺水，可以先不摘椰子。”
　　“好吧。”程明珠接过这瓶水，喝了几口，眼神难掩失望。
　　两人继续走，终于找到一处较为干燥平坦，且海拔较高的地方。抬头一看，头上并没有什么树，不用怕会被熟透掉落的椰子砸到。
　　程一眼前一亮：“这里不错。”
　　“这里吗？”程明珠看了看砂石覆盖着的地表，嶙峋不平，即使有帐篷，晚上睡在这里肯定难受死了。可是她又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于是只好点头，“确实不错。”
　　“你看。”程一指了指旁边的一处低矮地面，只见那里的地上居然躺着几个圆滚滚的椰子。
　　程明珠兴冲冲地跑过去，打算把椰子抱回海边，和大家一起吃。
　　“不要抱了，来回浪费体力，不如就留在这里，搭完帐篷后再开。”程一淡淡道。
　　程明珠听了程一这话，自动把她的举动定义为“懒”，于是想着，这更是个展示自己的好机会，于是坚持道：“我来。”
　　“不用了，”程一耐着性子解释，“今天他们第一次捕鱼，难说真能捕到，何况我们也没有自己生火煮过东西，少不了会有些食物被浪费，压缩饼干依然是重要的食物。而且，海边炎热，容易脱水，还是不要增加运动量，不然会饿得很快，或者对健康造成影响。”
　　程明珠眨巴着眼睛：“可是，导演组也不会真让我们饿着吧。”
　　程一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档综艺，那档综艺的导演组可是连□□、房子爆炸的事情都做出来了呢。
　　她耸耸肩：“谁知道呢。”
　　-
　　她们又在原地勘测了一下地形，觉得此处搭帐篷万无一失。再加上导演组没有发话，那说明这地方起码不会带来生命危险。
　　程一放心了，说：“快中午了，我们回去和他们会合吧。”
　　两人又走到海边，见大家失望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
　　常乐编好了网，方知遥和万磊便提着网进了浅海区。还好两个人都会水，很快将网布置好。不过等了很久，捞起来的渔网里也只有一些小鱼小虾，还有没什么肉的贝壳。
　　最后，渔网还被海底的礁石划出了一个大口子。
　　看几人垂头丧气的样子，程明珠的心情也不好了。她天生就是容易急的性格，后来因为家里吃喝不愁，自己又是明星，什么东西都能得到，这性格才和缓了一些。
　　可是遇到现在这个情况，她的性格被唤醒了。
　　她皱着眉，强忍着才把这股怒气和急切消下去。
　　再看一旁的程一，倒是安安静静地走上前去，查看他们捞上来的小鱼虾。
　　很镇定的样子，让大家不知不觉被她的动作吸引。
　　“别急。”程一说，“中午大家先吃压缩饼干，不要太忧虑，反而浪费体力。”
　　她看了看海平面的高度，已经明显比早上刚上岛时要高。本来岸边画着的五条记号，现在已经被淹没了三条。
　　万磊明白她的意思：“程一，你是想看涨潮和落潮线吗？”
　　“对，”程一淡定道，“上午涨潮，渔网肯定拦不到什么鱼。可是落潮就不一样了。大家安心等待吧。”
　　万磊回顾了下已经遗忘不少的地理知识，确实如此，于是说：“那我们重新分配下任务，常乐把渔网补好，方知遥负责将渔网重新放进海里，下午，我和两位女生一起去搭帐篷，怎么样？”
　　“可以。”、“没问题。”大家都表示。
　　本来的焦虑也消散了许多。
　　众人围坐在阴凉处吃了压缩饼干，喝了水。这压缩饼干又干又涩，很难下咽，大家都吃得难受。还是程一说：“没事，晚上就可以吃到鱼虾大餐了。”大家才稍稍开心一些。
　　程明珠看了看程一，心想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领导力了，真是不容小觑，反衬得她像不谙世事的傻白甜一样，很不爽。
　　下午，大家各司其职。
　　三人去搭帐篷。还好导演组没有丧心病狂到在帐篷上做手脚，而且，帐篷的质量意外得还不错。
　　“这帐篷挺不错。”程一说。
　　“那是因为有两个女孩子要住，节目组良心发现了，”万磊说，露出幽怨的眼神，“如果只有我们几个大男人，没准导演会让我们露宿。”
　　程一和程明珠都被她逗笑，程明珠开玩笑说：“那要谢谢我们吧。”
　　“嗯，”万磊也笑了笑，“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有没有捕到鱼吧。”


第47章 047 ・
　　三人原路返回, 离海边还剩五十多米时，就听见远处一声兴奋地大叫：“有了有了！”
　　常乐和方知遥正在将渔网从海里拉起来，常乐一提起渔网, 那重量就让他十分兴奋，果不其然, 渔网全部拿出, 海水哗啦啦泄下, 剩下的居然有不少鱼虾，还有一些小螃蟹。
　　这些鱼虾还在渔网里扑腾翻滚，还是活的, 特别新鲜。鱼为了求生，挣扎的力气特别大，两人甚至有些拿不住，水花溅了一脸。
　　“我来我来。”万磊见状，赶紧跑过去帮忙。
　　三个男人齐心协力，才将一网鱼带上岸。
　　今晚满载而归，程一不认识鱼的种类，还好万磊从小生活在海边的渔民家庭里，对这些鱼都很熟悉。
　　他挑了些能食用的鱼虾蟹, 处理好了分量，然后将剩下的小鱼小虾捧回海里放生。
　　程一也上前, 帮他处理这些不断扑腾的鱼虾。它们刚刚碰到海水，便像是重启了一样，重新活跃起来，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方知遥见程一去了, 也抬脚跟去。
　　程明珠在原地暗想：不就是立一个爱护动物的人设么？
　　心里这么想，身体却想去分一杯羹。她也想去帮忙, 但是她最怕活鱼活虾，觉得手感也有点恶心，挣扎片刻，再看常乐也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于是理直气壮地站在原地。
　　“走啊，去做饭。”常乐的胳膊肘戳了戳她。
　　还是要料理活鱼活虾吗......程明珠微微僵硬，顾及着洗白人设，于是跟着常乐去了。
　　几根木材架在一起，用程一的打火机点了，火星渐渐变大，带着木材烧起来，热烘烘的，还不住冒出黑烟。程明珠不动声色退后一步。
　　常乐取出节目组准备好的小铁锅，开了两瓶饮用水倒进去。
　　“倒水干吗？”程明珠对做饭一窍不通，疑惑地问。
　　“这里没有油，很难采用别的烹饪方式，用水煮的方法是最快的。”常乐解释。
　　在这档综艺里吃了不少苦头，让常乐本来一个阳光大男孩都变成了糙汉，烧水做饭不在话下。
　　程明珠就没那么适应了，被木材燃烧冒出的黑烟呛得不住咳嗽。
　　她忽然有些后悔参加这档综艺了。
　　“我在这看火烧水，你去处理鱼虾好吗？”见程明珠被呛的咳嗽，常乐体贴地问。
　　“我来烧水吧，”程明珠犹豫了一下，说，“我不敢碰活鱼活虾。”
　　“也行。”常乐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便起身离开。
　　程明珠洁白纤细的手捂住口鼻，等着那口锅里的热水缓缓烧开。
　　“我来吧。”万磊刚刚放生完小鱼小虾，走过来。他经验丰富，用了一根竹签挑动下面的木材，让他们充分燃烧，黑烟果然少了一些。
　　“谢谢你。”程明珠由衷地说。
　　“不客气，现在哪怕是农村，也不太用木炭烧火了，不会用很正常。”万磊宽慰道。
　　一边，程一和方知遥去帮常乐处理鱼虾。三人动作都很熟练，看得程明珠纳闷，程一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程一正拿起小刀剔除虾线，本来有些不干净，可是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居然平添一种美感。
　　三人各司其职，剔虾线、去鱼鳞、切鱼块，其乐融融的样子。程一因为刀功不错，还被两个男人夸了。
　　程明珠扭过了脸，心想：哼，就知道勾引男人。
　　将鱼块放进装着滚水的大锅里，一锅汤慢慢变成了奶白色，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可是闻起来，味道就糟糕了，因为海岛上没有调味料，最基本的油和盐都没有，所以这锅汤闻起来是有点腥的，更别提入口了。
　　程明珠凑上去闻了一下，鼻子就皱在一起，抱怨道：“这怎么吃啊！”
　　这汤闻起来一股鱼腥味，让一贯锦衣玉食的程明珠去吃这些，那她宁愿不吃饭。
　　“是不是你们的鱼没有处理干净啊！”程明珠说。
　　听了这话，常乐有些委屈，方知遥则有些气恼，程一没什么表情，毫不意外的样子，似乎早知道姐姐会说出这种话。
　　“明珠，你别急，常乐他们处理得很干净了，岛上吃饭就是这样，很难做得好吃。忍一忍好吗？”万磊耐着性子劝道。
　　程明珠不说话。
　　“实在不行，咱们把这一锅倒掉，用这些鱼块再煮一锅，腥味可能会淡些。”万磊不想让现场太尴尬，毕竟是拍综艺呢，于是提议道。
　　“行，那就这样吧。”大家都同意，毕竟程明珠是女孩子，也不好意思让她在岛上受苦。
　　于是万磊将这锅汤倒掉了，又倒了两瓶水，重新开始烧。
　　围坐在炭火边，大家的额头都冒出细汗。重新烧水煮鱼是一个枯燥的过程，只能静静等待。
　　为了缓和气氛，常乐主动讲起了冷笑话。
　　第二锅终于烧开，大家分好碗筷，正准备盛鱼汤的时候，程明珠上前闻了闻，还是有腥味。虽然淡了很多，但她依然觉得难以入口。
　　这下，大家都有些不耐烦了。眼神交换间传达了一个共同的想法：这女人真麻烦。
　　如果受不了，干吗要接受这个综艺的录制？
　　宋宜在远处看着跟拍摄影传回来的影像，心中冷笑：又想靠着这期综艺洗白人设，又想不吃这期综艺的苦，怎么可能？
　　见众人都有些愠怒，程一不动声色地站起，说：“等我一下。”
　　她跑到工作人员聚集的地方，和他们攀谈了一会儿，不一会儿，居然拿了一些小包装回来。
　　“喏。红烧牛肉的，老坛酸菜的，还有，”程一挨个向大家展示手上红红绿绿的包装，“爆椒的，你们要哪个？”
　　-
　　万万没想到，程一居然想到会问工作人员要到方便面的调料包。
　　“程一，你真的太聪明了！”一向被誉为智力担当的万磊也惊叹，“我怎么就没想到！”
　　“这，谁能想到啊！”常乐感叹，举手示意，“老师，我要红烧牛肉的！”
　　“好，那我们就用红烧牛肉的吧，经典口味。”程一在沸腾的锅里倒进调料包，又将剩下的几包收起来，预备明天用。
　　“一一，你是怎么想到的啊。”程明珠看着锅里慢慢变色的汤汁，一股香味飘了出来。
　　“很简单，因为节目组也要和我们一起在岛上待两天。他们没有带物品数量的限制，而且提前知道岛上的环境，所以一定会带有速食产品，最常见的就是方便面，没准还有火腿肠、榨菜什么的。可是为了节目效果，他们必定不会给我们这些食品，我只好退步，要了这些调料包。”程一解释道，“这样，依然是我们自己做饭，不算犯规。”
　　其实也因为她有红气养人系统，所以刚刚提出想要一些调料包时，工作人员们纷纷撕开包装往外拿调料。
　　有了调料包之后，原先微腥又寡淡的汤汁有了味道。
　　程明珠这下不抗拒了，乖乖盛了一碗，加了一些鱼块。
　　“大家小心点吃，这种鱼的刺很多。”万磊果然是渔民家庭出生的，对每种鱼的特性都十分了解。
　　“还要挑刺啊。”程明珠说。她之前在家里吃鱼，像三文鱼什么的，都是被厨师处理好后，做成刺身。说起来，好久都没有自己挑刺了。
　　看程一很熟练地挑出鱼刺，程明珠有些郁闷，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不了解这个妹妹了。
　　刚刚，又是方便面，又是调料包，按理来讲都是程家的女儿不太会接触到的食物，可是她却那么熟悉，在遇到困难时，还能一下子想起来......
　　她怎么觉得，这个程一，不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妹妹呢？
　　众人吃完饭，坐在原地休息，天有些微暗，木材上还燃着火，看起来像篝火一般。
　　“今天真是多亏程一了。”万磊说。
　　“对呀，要不是程一，我们就要喝又腥又苦的鱼汤了。”常乐仰天长叹，“磊哥，你记得吧，那一期在沙漠，水快喝完了，我们最后只能步行两公里，问当地居民要了水和骆驼奶......”
　　“这综艺怎么这么难？”方知遥含笑道。
　　“所以才多亏了程一啊！”常乐说，“现在我回想，当时我们挨家挨户去敲门的时候，为什么几个工作人员在偷笑，因为他们有水啊！龟儿子！”
　　不远处的节目组：“......”
　　今天累了一天，众人都懒洋洋地不想动，胡七海八的侃天，看天色渐渐暗下去，变成深深的夜幕蓝色，海平面也安静下来。
　　“各位稍坐，我去海岸线旁边看看。”程一站起身，说。
　　“小心点啊！”常乐提醒。
　　方知遥也站起：“我陪你一起去。”
　　海岸线不远，程一看见沙滩上零星散着一些东西，是退潮时留在海平面上的。
　　她和方知遥凑上去看，惊喜地看见了一些鱼虾，还有小贝壳。
　　已经吃饱了，她就打消了将鱼虾带走的念头，只去捡起了一些贝壳。
　　这些贝壳花纹各样，有淡黄色，也有淡粉色，闪着微微的光。
　　“你说，经历了今天的事情，咱们是不是也算患难之交？”方知遥打趣道。
　　“什么患难之交，喝点鱼汤而已，也算患难啊。”程一笑着回复，暗地里隐含拒绝。
　　方知遥笑了笑，不再说话。
　　程一回头，装作恶狠狠地对正竖起耳朵偷听的跟拍摄影说：“还拍？记得把刚刚这段剪掉。”


第48章 048 ・
　　见程一捡了五只贝壳回来, 众人伸手接过：“谢谢程一！”
　　“没准还有珍珠呢，”常乐拿起小刀，准备撬开这些贝壳, “来，谁的贝壳里如果开出了珍珠, 就表演个节目怎么样？”
　　“行呀！”万磊也来了兴趣, 说着：“快开快开。”
　　“有了有了, 万磊你的有！”常乐揶揄道，“赶紧想想要表演什么节目。”
　　“哎，你这个也有！方知遥, 你也跑不掉啦。”
　　“这个是谁的......程明珠，你的怎么也有？？”
　　众人面面相觑，都惊异起来。
　　程一心中暗暗惊讶，红气养人带来的欧气，她今天又体会到一次。
　　她不会随手一捡，五个贝壳里每个都能开出珍珠吧......
　　程一有些心虚。
　　“看看我的，靠，居然也有，程一, 你是不是故意捡的？”常乐疑惑道。
　　“我看看你的。”常乐拿过程一的贝壳，用小刀撬开后, 里面果然躺着一颗又大又圆的珍珠。比其他四个人的珍珠都要圆润美好。
　　众人炸锅了，连远处的导演组都炸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好运气！！”
　　“程一是不是每次玩抽卡游戏都必出SSR啊？”
　　“光必出还不够，这波开珍珠的概率，恐怕十连里能有五个SSR吧。”
　　其他四个人看向程一的眼神, 都充满了敬畏。
　　程一：我保证下次不乱捡了。
　　她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大家快去帐篷吧, 天要黑了，怕一会儿路不好走。”
　　众人看了看天色，纷纷同意：“行，赶紧回去吧。”
　　万磊从包里将手电筒拿出来，方便大家前进。
　　“帐篷旁边还有几颗掉下来的椰子，明天可以喝。”
　　“明天做椰子鱼吧！”
　　下午，他们在搭帐篷的时候，就留意在帐篷里放了应急灯。现在远远看见两顶帐篷里的光亮，每个人都心安了，开始兴致勃勃地说起明天的安排。
　　“导演应该不会安排晚上还有什么事情吧.......”常乐弱弱地问。
　　“别乌鸦嘴。”万磊在他额头上弹了个爆栗。
　　大家在帐篷门口放了灯，又再三检查帐篷里是否干净，这才和衣睡下，男女分开。
　　程一和程明珠睡在同一顶帐篷中，分两个睡袋。程明珠一向习惯睡席梦思床垫，在逼仄的睡袋里自然睡不着，程一也没有睡过睡袋，有些不习惯。
　　不过想想看，旁边小帐篷里可挤了三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她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节目组还算有良心，并没有把他们半夜叫醒。程一在脑海中数羊，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被节目组的尖叫鸡声音吵醒。
　　“起了起了，别叫了！”常乐有起床气，此时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拉开帐篷门，“啊？这！”
　　“别睡了，起来看！”他一下子清醒了大半，把大家都叫起来。
　　“怎么了？”方知遥睡眼惺忪，凑过来看了看，登时睁大了双眼。
　　程一拢了拢头发，从睡袋里爬出，只见他们的帐篷外面，放了一圈指压板，大约十米长。他们的鞋子被收走，放在指压板外面。
　　.......没想到书里也有这种东西。程一暗叹。
　　“知道大家刚睡醒，肯定还迷糊着，所以我们给大家准备了指压板，让大家清醒清醒。”导演一脸坏笑，拿着大喇叭说。
　　昨天程一他们给帐篷选址的时候，选择了一大片空地，结果没想到，这空地成了放置指压板的绝好空间。帐篷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看来，不走过指压板，是没办法出去的。
　　程明珠这时候才收拾好，从睡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她心中懊悔，真的不该来参加这档节目的。
　　指压板上的凸起很硬很密集，还没走上去，就能脑补出有多痛。
　　“我先吧。”常乐率先说，起床气让他有些不耐烦，不想在这里磨蹭，于是率先一步步走了过去，每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我来。”万磊在之前的综艺里没少见过这东西，已经驾轻就熟了，他去帐篷里多套了一双袜子，也走了过去。
　　程一心一横：“我来吧。”
　　“别急。”方知遥温柔的声音响起，还没等程一反应过来，他一手托住程一的腿，另一手托住程一的背，蹲下又站起之间，便将程一稳稳地公主抱了起来。
　　跟拍摄影嗅觉敏锐，马上意识到这是个特别好的宣传点，于是纷纷对准他们。
　　因为抱了个人，方知遥脚上受力更大，踩着指压板就更痛。眼见他慢慢走了两步，额角便出汗了，程一感觉他的腿部在抖，可是托住她的手臂却是稳而有力的，让人心疼，也心安。
　　方知遥怕程一不稳，于是步子迈得小，这意味着他要在指压板上多踩好几下。对面的常乐和万磊看见，心中都为他擦了一把汗。
　　程一被放下，赶紧抽出一张纸来给方知遥擦汗：“没事吧。”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方知遥笑笑。
　　感受到两人的化学反应，摄像头对着他们猛拍。
　　程明珠留在原地，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她感到一阵难堪。
　　常乐见状，大步走回去，俯下身子：“来，上来。”
　　程明珠便爬上去，被背过了指压板。
　　-
　　今天的活动和昨天差不多。不过想着到晚上节目就结束了，大家心情也放松了一些，昨天不舍得多吃的压缩饼干，今天可以毫无顾忌地吃。
　　“咱还用捕鱼吗？”万磊说，“压缩饼干，椰子，淡水，将就着就能过今天。”
　　“捕吧，捕鱼也挺好玩的。”常乐说。昨天他编的渔网就被放在岸边的一块礁石上，一夜后，已经完全风干了水分。
　　众人赞成，毕竟是拍综艺，既然拿了钱，节目效果还是需要保证的。
　　“今天我来试试捕鱼？”程一有点好奇，于是自告奋勇。
　　“可以，让知遥陪你去吧。他昨天也有经验。”万磊说。
　　程一和方知遥拿上渔网，进入浅水区。
　　“昨天渔网就放在这里，看底部有石头，把渔网的边别进去，固定住就好。”方知遥示意她看底部。
　　果然，蓝幽幽的海水下面，能看到一些突出的石块。程一弯腰把渔网的边角固定好，又用石头压住。
　　“这里居然有紫菜。”方知遥这才看到，旁边几处大石块上，长着一些紫菜，随水波摆动。
　　紫菜生活在潮间带，涨潮时淹没，退潮时露出。
　　“算了，紫菜还要去沙晒干，太麻烦了，而且这紫菜不一定能吃。”程一说。
　　不远处，导演拿起喇叭说：“这是节目组准备好的，可以吃。”
　　两人没辙，只好又编织了一个小渔网，下海捞紫菜。
　　微微晃动后，紫菜从石块上掉落，又被渔网拦住，程一负责收集，在铺满半只渔网后，耐心地冲刷干净里面的沙子，拿到沙滩上晾干。
　　“来喝椰子吧！”常乐说，“磊哥真厉害，居然会摘椰子。”
　　都忘记万磊来自渔民家庭了，小时候摘过椰子。刚刚程一他们去捕鱼的时候，剩下三人去找椰子树，万磊用别的树枝做了一根长长的木钩，然后勾下来一颗椰子。
　　马上用小刀开了，椰子里流出丰富的汁水来。他们赶紧用饮用水瓶子装了，然后大口喝起来。甘甜清爽的滋味流入喉咙，立刻缓解了干渴炎热。
　　程一接过半杯椰子水。一股浓郁的椰香在沙滩上弥漫开。
　　稍稍休息之后，已经快到中午。程一和方知遥去查看渔网。他们今天特意将渔网的位置埋得深了些，以免到落潮时分才能拦住一些鱼。
　　果然，将渔网拿起时，已经捕到了一些鱼。其他的虾蟹虽然不多，但是做一顿午饭，也算够了。
　　忽然，渔网里一条大鱼忽然猛烈地摆动起尾巴，挣扎起来，程一没有防备，被猛拉一下，不由自主上前一步，立刻感觉脚踝上一阵刺痛。
　　往旁边一看，原来是脚踝被一块突出的礁石割到了，有丝丝鲜血正在涌出。
　　方知遥皱起眉，赶紧喊人：“常乐万磊，过来帮下忙！程一受伤了！”
　　众人一惊，赶紧小跑着过去，只见程一的伤口处有血痕，而渔网里的始作俑者还在不停弹跳着，方知遥有了怒气，用渔网将鱼裹好，丢在沙滩上。
　　“还好走路吗？我抱你。”方知遥的语气不容拒绝，像早上带她过指压板一样，又将程一抱起，放在一边大树下休息。
　　节目组工作人员赶紧递了药和纱布来。
　　程一这一下划得并不深，鲜血不一会儿就自己止住了，可是大家怕海边礁石不干净，还是由方知遥里里外外悉心地帮伤口消了毒，大家才放心下来。
　　“别去捕鱼了，好好休息吧。”
　　“是的，坚持一下，吃完午饭，这期节目就差不多收工了。”
　　程明珠表面关怀：“一一，好好休息一下。”实则内心在嘲讽：一点伤口就要休息，恐怕这次节目放出来，你也要被骂娇气矫情。
　　这么想着，她还有点自得。
　　宋宜跟着节目组，看到这一幕也很焦急，但她无法上前帮助，只能在原地等待节目结束。
　　众人神色各异，程一脑海里却忽然想起不久前的一次受伤，不过，那次在手肘。
　　那次，是陆淮期捧住她的胳膊，细细为她上药。
　　被忽然唤醒了触觉记忆，程一难得地大脑放空一瞬，心中奇妙的感觉又回来了。


第49章 049 ・
　　接下来的工作, 大家都没让程一动手。
　　方知遥他们是出于关怀，认为伤者就该好好休息。
　　程明珠则是故意的，故意让程一无所事事, 这样，就能显得她更勤劳, 而程一更娇气。
　　程一的脚踝被贴了一块纱布, 血已经止住, 可还是一阵阵地痛。她索性坐下休息。
　　可是，程一并没有完全休息。
　　因为，她在告诉大家如何做椰子鱼。
　　“你可以去看看紫菜好了没, 可以加一点在汤里，辛苦啦。”
　　“鱼块尽量把刺剔除，姐姐不太习惯挑刺的。麻烦你啦。”
　　“调料油包就不用放了，加点盐就行，麻烦啦。”
　　程一对这道菜的做法好像特别熟悉。坐在树下悠然指挥的样子，就让大家的动作流利了许多，而且程一每句指挥后都带着一句软软的“麻烦你了”、“辛苦你了”，再配上她笑眯眯的样子，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听话照做。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椰子鱼便出炉了。
　　奶白色的汤汁里, 鱼块沉浮其中，因为加了调料的缘故，椰香与鲜香混合，香气扑鼻的一大锅。作为本期节目结束的压轴, 这道菜实至名归，很够分量。
　　程一站起身来, 主动上前，一碗碗盛起汤汁和鱼块，递给他们。
　　可是盛满五碗后，她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又盛了一些小杯，递给跟拍摄影们。
　　这些摄影师扛着摄像机，陪他们在海岛上跑来跑去，肯定比他们更累。这时，接过程一递过来的椰子鱼汤，摄影师们都十分感动。程一又盛了一些，给不远处的节目组端去。
　　哼，真会邀买人心。程明珠不屑地想。堂堂程家的女儿还要给别人端饭，可真够掉价的。
　　节目组的人面面相觑，没想到程一会顾及他们，大家先是微微一愣，然后都开心地接过，对程一的印象更好了。
　　“各位好好吃，然后记得把东西收走，咱们这期节目差不多要结束啦！”导演左手拿着大喇叭，右手端着一碗椰子鱼，说。
　　等到大家都吃完，五位嘉宾聚在一起，喊出节目的口号，便宣布此次节目录制结束。
　　程一在飞机上，懒洋洋地闭上眼睛。
　　“一一，我之前没看出来，你还挺有亲和力的。”程明珠说。
　　程一不想理睬，只是敷衍地笑了笑，按照程明珠一贯说话的特色，她说的“亲和力”三个字绝对不是表面上的意思。
　　“一一，那么久不见，你现在真的好漂亮啊。”程明珠终于问出心中盘桓已久的问题，“是做了什么项目吗？”
　　程一瞥了她一眼，随意地说：“做了激光和热玛吉。”
　　其实她什么都没做过，全靠红气值养出来。但她知道，实话实说只会让程明珠更加怀疑，进而觉得她肯定是做了什么保密项目，问起来更喋喋不休了。
　　“哦。”程明珠有些失望，激光和热玛吉是见惯不惯的东西了，圈内人人都做，她也定期去做，可是效果没有那么好。
　　见程一没有别的要透露，程明珠只能讪讪地闭上嘴。
　　两个小时的飞行旅途，两人没有再说过话。
　　回到C市，程明珠下飞机时回头问她：“一一，你要回家吃个晚饭，顺便住一晚吗？”
　　“不了，”程家有什么好回的，程一淡淡道，“新剧快要开机，我要赶紧回去熟悉剧本了。”
　　“那好。”程明珠本来打算劝程一住在家里，这样就可以看到她用的是什么护肤品，自己也照抄一份，见程一直截了当地拒绝，她也不好再邀请，于是离开了。
　　程一回到观澜，门口几只流浪猫已经很熟悉她，蹭过来喵喵地叫。程一爱怜地摸了摸它们的头，又动了把它们带回去养的想法，但最后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到家中，程一给自己放了一浴缸水，在里面倒上精油等功效型护肤品，美美地泡了一个澡。这几天很劳累，因此程一只打算做一个简单的拉伸，涂完身体乳就睡觉了。
　　在家准备新戏的日子很充实，和之前准备《尘海之沙》时一样。程一背台词，看中国古代礼仪的视频，学习古人说话古色古香的韵味，还买了一些茶道香道的用具，在家里学着玩。
　　宋宜提着大包小包敲门进来时，室内一副烟雾缭绕的样子，檀香气慢悠悠飘进鼻腔里。
　　“修仙呢？”宋宜直截了当地说，“今晚收拾一下，出门和团队吃个饭。”
　　“怎么了？”程一放下香薰条，问道。
　　“陆总点名要和程一小姐的团队一起吃饭，商量程一以后的风格和发展。”宋宜表情复杂，“女人，我真想把你打包成礼物送过去。”
　　程一干笑。
　　“说，你和陆总到底什么关系！”宋宜走上来，贴的水晶甲片戳着程一的脸，“商量风格和发展――啧，这理由够欲盖弥彰的，干脆晚上我们集体鸽了陆总，让你们过一过二人世界？”
　　“你们不敢。”程一巧笑倩兮。
　　宋宜看她笑眼弯弯像狐狸一般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还有心情开玩笑呢！赶紧把你这些香啊茶啊收一收，好好去化妆换衣服！”
　　她将提进来的大包小包放在桌上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些衣物：“去挑一挑，穿个最好看的。”
　　程一遵命，提着这些袋子进了卧室。
　　宋宜坐在沙发上，环顾程一的房间布置。她带过的艺人不少，有的艺人压力很大，家里乱的像狗窝，新买的衣服还没到拆快递的环节就不想要了，走廊里堆满了箱子。有的艺人则偏爱奢华，家里摆着各式珍宝，瓷器挂件什么的看起来很浮夸。
　　但是程一的房间布置得温馨可爱，没有多余的装饰，简单的素色装潢，空出大片的留白，有堆满书籍的书架、有整齐放在电视旁的瑜伽垫，处处显露着她是一个能将生活过得井井有条又有滋有味的人。
　　“这套怎么样？”程一从卧室出来。
　　她挑选了一件橄榄绿色醋酸面料的细吊带裙，外面套着白色针织。吊带裙的式样正好显示出她美丽白皙的锁骨和修长细致的小腿线条，配上一双白色镶珍珠的单鞋，十分优雅从容。
　　头发随意地用卷发棒卷了一下，披在肩上，弯弯绕绕间有些凌乱的美感，风情十足。她化妆时，还记得用眼线笔点了一颗小痣，更显得人明艳大方，像要勾了别人的魂。
　　“很好看。”宋宜由衷赞叹，“你是因为要见陆总，所以打扮得这么漂亮么？”
　　“只要出门见人，就要打扮漂亮，”程一轻巧地回避，“这是我的处事原则。好了，快走吧。”
　　-
　　C市的一家私房菜馆里，走廊最深处的包间，大家安安静静坐着等候。
　　团队会面，刘爱带了她的设计小队，宋宜这边则和程一共同出席，一共六个人，等待着今日的贵客。
　　“程一，这套衣服是你自己搭配的？”刘爱一见到她，就惊喜地说，“见到你，我总算知道风情万种是怎么写的了。”
　　“都是一个团队的，还需要这样夸呀？”程一笑眯眯地拉开椅子坐下。
　　众人知道陆总会来，都稍微有些紧张。听了这话，纷纷放松了一些。
　　包间外传来脚步声，众人屏息，程一也觉得心头有些微的紧张――
　　和期待。
　　门被推开，门口挂着的小风铃碰撞在一起，叮当作响。就在这丁零一片的声音里，座椅拉开，大家站起，和门口走进来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矜贵俊美男人打招呼：“陆总。”
　　“坐。不用这么客气。”陆淮期点点头，径直走向上座，沈秦帮他拉开椅子。
　　他的座位在程一斜对面，直线距离很近。
　　“程一小姐出道未满一年，团队也很新，想必之前的合作中多有摩擦和探索，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听听大家对于程一小姐风格的想法，以及商量一下，程一小姐今后的演艺规划。”陆淮期双手交叉，抵住下巴。
　　“好。”众人恭敬颔首。
　　“先点菜吧。”陆淮期接过沈秦递来的菜单，径直推向了程一，“吃点什么？”
　　众人眼光暧昧。
　　“大家想吃什么？”程一不动声色地化解。
　　见大家不动，沈秦笑道：“陆总请客，别客气。”
　　于是大家传阅了一遍菜单，六个人很保守地点了六个菜。
　　“程一小姐似乎比较喜欢喝，冰糖雪蛤？”菜单传回陆淮期面前，他随意地翻了翻，又点了六道菜，看到甜品这一栏时，他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陆总居然知道这个。”程一有些羞赧。
　　“点一份。”陆淮期对沈秦说，“再加一份甜点，蓝莓慕斯怎么样？”
　　服务员恭敬地接过菜单，离开，轻轻拉上房门。
　　“大家不用这么紧张。”陆淮期笑着说，这次，他的笑容是有温度的，“宋宜小姐是经纪人，你先说说？”
　　“好，”宋宜知道自己肯定第一个被点名，早已经准备好，条理清晰地汇报，“程一小姐可塑性很强。出道以来，拍过校园剧，悬疑剧，以及即将开机的宫廷剧。上过五次热搜，有一些很有辨识度的标志性tag。我们团队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意识到程一小姐更加适合妩媚、风情、张扬的角色与造型，这种大女主风格，在目前的小花中还比较少见。”
　　“嗯。”陆淮期含笑听着宋宜的报告，定定地看向程一，说，“程一确实很厉害。”
　　声音像羽毛轻抚过她的耳畔。


第50章 050 ・
　　此话一出, 宋宜一下子噎住，不知道该往何处说起。
　　程一有些微的脸红。
　　“接下来，Ashley？”陆淮期示意刘爱开口。
　　“是。”刘爱也很沉着, “造型与风格相辅相成，宋宜小姐和我们想法一样, 程一风格多变, 但最适合的确实是风情挂, 妩媚挂，港风的黑发红唇会很适合她。”
　　陆淮期难得走神，脑海中纷乱地浮现她黑发、红唇的样子。
　　他移了一下目光, 问：“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程一小姐背后的红色胎记？”
　　“是，”刘爱有些奇怪，不知道陆总怎么知道这种事情的，宋宜给她使了个眼色。刘爱会意，接着说，“本来打算做激光去除掉，但后来我们认为这块红色胎记形状很奇妙，像一颗小爱心, 可以作为造型的一部分，所以便取消了手术计划。”
　　“好。不用刻意掩盖, 有些缺憾反而成为具有辨识度的特点。”陆淮期淡淡称赞道。
　　服务员开始按顺序上菜。这里的服务员大多训练有素，即使点单顺序比较凌乱，也一定坚持一荤一素、一冷一热的上菜规范，依次端进来。
　　陆淮期很满意。
　　“程一, 你对于演戏的角色以及造型，有什么喜好么？”陆淮期忽然问。
　　程一刚刚夹起一块酿茄子, 闻言，手微微一抖，还好茄子并没有掉下来。她想了想，说：“我拍了校园剧里的恶毒女配，悬疑剧里的武力担当女主，比起来，还是更喜欢后者。因为恶毒女配未免会脸谱化，我期待更加立体丰富的角色。”
　　她一向对自己的演艺之路有要求，听了这话，陆淮期也淡淡点头：“好。”
　　宋宜背后一凛，总觉得陆总这意思，是“以后有类似的角色我都留给你”。
　　服务员端上冰糖雪蛤，径直放在程一面前。
　　陆淮期笑眯眯的：“C市卖冰糖雪蛤的店不少，但这里是本家。尝尝吧。”
　　程一用小瓷勺舀起一些，送入口中，唇齿留香，竟带着一些茉莉香味，果然是不错的。
　　“程一小姐，饭后，陪我走走？”陆淮期发话。
　　除了陆淮期，其余几人都石化，这才后知后觉陆总的真实目的。不禁加快了干饭的速度，只当没听到这句话，赶紧吃完走人。
　　“好。”程一说。
　　饭后，大家果然作鸟兽散。刘爱有些担心地频频回头，被宋宜拉走了。
　　“这，会不会有潜规则什么的？”刘爱问。
　　“不会，陆总对程一很好，之前是君子之交，以后嘛，就不一定了。”宋宜笑了笑，拉刘爱上了车。
　　-
　　十月半的气候秋高气爽，程一穿裙子，虽然搭配了针织衫，可不免还是有些微凉。
　　陆淮期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程一身上。两人沿着江边散步。
　　“多谢陆先生。”程一说。
　　陆淮期的眸色深深，问：“之前，我问你有没有去过桂山，你说没有去过。”
　　程一已经大概猜出这件事，小时候她被当做程明珠，然后被绑架过。
　　“大概是我忘记了吧，那时候年龄挺小的。”程一想圆过去。
　　“忘记了？”陆淮期不知怎的感觉一阵烦躁，“那间木屋里的另一个人，你也忘记了吗？”
　　另一个人？程一有些迷蒙地看着他。
　　穿书过来之后，什么提示都没有，真的好烦啊！
　　陆淮期停了下来，眸色更加深沉：“程一，那时候，是我和你一起，被绑架在桂山的一处小木屋里。”
　　？程一被这个消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那时候，你穿着吊带裙，能看到你背上的胎记。”陆淮期接着说，“还有你带的玻璃糖纸，因为它，我们才能得救，你都忘记了。可是，你为什么要说你是程明珠呢？”
　　程一保持沉默，她从儿时好友夏晚那里得到的信息只是小时候可能爱慕虚荣，才故意说自己是程明珠，却也不知道是不是最深层的理由。
　　“算了，”陆淮期见她沉默，以为她不愿意和自己解释理由，心中自嘲了下，转移了话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好吗？”
　　一半是因为她曾经救过他们，一半是因为他现在对她怀了别样的情愫。
　　程一心中情绪复杂，只能说：“好。”
　　陆淮期伸出手机：“所以，程一小姐，我有幸可以添加你的微信吗？”
　　程一被逗笑：“好，稍等。”
　　回停车场取车，陆淮期绅士地帮他拉开车门：“我送你。”
　　第一次坐他开的车，程一乖乖坐进副驾驶，陆淮期进来，轻碰车门，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修长白净。
　　车内灯未开，程一拉过安全带想系上，搭扣却很难一击而中，陆淮期自然地伸过手来，帮她扣上安全带，两人握住搭扣的手微微擦过，升起一片火热，然后两只手迅速离开。
　　都说车品见人品，陆淮期开车很稳，踩油门和刹车都不急不缓，不会有太大的颠簸，坐上去很安心。
　　车载香薰是淡淡的清爽气味，旁边坐着一个光风霁月的人，车内萦绕着他的气息，程一有些心醉。
　　她有些心猿意马，旁边男人的气息和动作都稳当，看不出别样的情绪。傍晚的车已经不多，一路顺利进入观澜府，程一下了车，男人体贴地送她进楼。
　　“嗯......”程一纤细的手指按了电梯按钮，电梯一层层地下来，她忽然不过脑子，问了一句，“陆先生要上去坐坐吗？”
　　陆淮期兴味颇浓地看了她一眼，她知道自己说错话，有些脸红，陆淮期微微靠近，“哦？真的要我上去吗？”
　　程一后退一步：“我说错话了。”
　　“开玩笑的，”陆淮期说，“虽然是傍晚，也不要随便邀请男人上楼。我先走了。”
　　程一点点头，看清俊的背影离开，同黄昏一色。
　　她沉思，想搞清楚小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要回程家。
　　拿出手机，找到程明珠的头像，快速打字：“姐姐，明天我回去。”
　　“好，我吩咐他们做你喜欢的菜。”程明珠很快回复。
　　一对姐妹各怀心思。程一又告诉宋宜：“明天我回一下程家，有些事想弄清楚。”
　　“好啊，我让小章送你。”
　　-
　　酒红色跑车准时停在程氏公馆的大门口。
　　“无论来了多少次，还是会被震惊到啊。”小章看着公馆外面郁郁葱葱的大花园、雕像喷泉，程家的佣人在里面来来往往，不禁感叹着。
　　“回去吧，注意安全。”程一关上车门，缓缓穿过花园。
　　这些佣人们只看见一亮丽女子，戴着大墨镜，将本就小巧的脸遮了大半，腰细腿长，身材姣好，一时竟没认出这是他们的二小姐。
　　直到有人反应过来，叫了声“二小姐”，众人才恍然大悟，站在原地，一个接一个地叫人。
　　程一点点头，踩着高跟鞋走进去，留下花园里佣人们窃窃私语。
　　“二小姐好久没回家，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都没认出来。”
　　“都演戏了哪还有不漂亮的，肯定做手术啦。”
　　“我女儿成天嚷着要割双眼皮，我这老婆子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会在脸上动刀子？”
　　管家站在大门口，微微鞠躬：“二小姐。”
　　“嗯，我回来住几天。”程一摘下墨镜。
　　“是，大小姐早就吩咐好了。”管家说，“程总在书房下棋，夫人在卧室呢。”
　　程一心里翻了个白眼。真行，女儿都回来了，父母都不愿意下来看一看，哪怕不是真心的，好歹也装一下吧？
　　真没把她当女儿。
　　她不会为不值得的人生气，她知道，弄清楚小时候的事情之后，程家，她就不会再来了。
　　管家也觉得委屈了二小姐，主动开口：“我去叫程总和夫人下来？”
　　“好，谢谢你。”程一径直坐下。
　　程父和程母从二楼下来时，便看见程一淡然镇定地坐在沙发上，不像是外面回来的女儿，倒像是这个家本来的主人一样。这气场让他们都晃神了一瞬，好像自己才是客人。
　　“程一回来啦。”程父笑着说。
　　“爸爸。”程一站起，笑脸迎上去。
　　这时，程明珠也回来了，她在程家显然比程一更受宠，几乎是被佣人簇拥着进来的。
　　“正好，快到饭点了。”程父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让厨房开饭吧。”
　　一盘接一盘的珍馐被端上桌，程父喝着红葡萄酒，夸赞程明珠：“是明珠挑选的菜单吧？这菜布置得好。”
　　“谢谢爸爸。”程明珠永远是温柔的乖巧女儿，“一一好久没回来了，我想准备得丰盛点，就挑了这些菜。”
　　程一听了这话，心中冷哼一声。
　　果然，程父的脸色微微黑了下去：“还说是程家的女儿，哪个女儿跑出去半年，都不回来看一眼的？现在你火了，拍了几部戏了，就看不起家里了是不是？”
　　“爸，”果然，每次回来都要接受冷嘲热讽，程一很无奈，“我有事情要问您。”
　　“你们看，”程父说，“我就说，她要是没事，怎么会想着回来，外面多逍遥自在啊？”
　　“我想问，关于小时候我被绑架的事情。”程一放下筷子，淡淡道。
　　“都过去了，问这么多干什么？”程父脸色古怪，程母也欲言又止的样子。
　　程明珠更是有些不安，目光游移。
　　程一便知道，这其中大有文章。


第51章 051 ・
　　“一一, 那次是我们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程明珠说。
　　“是啊，以后再也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了, 不是吗？”程母说。
　　她想含糊过去，被程一敏锐地抓住, 紧接着问：“那是因为, 之后我再也没有自称是程明珠了, 对吗？”
　　程一问出这句话，是有准备的。
　　她小时候曾说自己的名字是程明珠，这是程家都知道的事情, 即使是儿时好友夏晚，也知道。
　　如果这个行为背后，完全是她自己爱慕虚荣，那程父肯定会继续讽刺，不会是刚刚那副奇怪的神情。
　　除非，她的这个行为，背后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可她不能直接问，因为她不能让程家人知道，这副身体的芯已经换了。所以只能采取这种方法, 希望用结果反推出原因。
　　“这事是我们对不住你。”程母也开口了，“不过, 自称程明珠，你当时不是也挺开心的吗？”
　　程一心里一下子拨云除雾，弄懂了大半。
　　自称程明珠这件事，就是程家人让她这样做的。
　　因为只有她自称程明珠, 才可以帮真正的程明珠挡住可能的伤害和恶意。
　　“吃饭！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还问个什么！”程父有些不耐烦, 筷子重重敲击餐盘，大声说。
　　程一喝了一口葡萄酒，并没有被他吓到，她目光坦然，只为刚刚得知的真相而感到苍凉。要不是因为夏晚偶然提出，又有陆淮期的出现，她作为穿越过来的人，哪能知道程家就是把她当作工具人在用？
　　“你们吃吧。”程一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唇角，“我先走了。”
　　“你越来越放肆了，当程家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程父彻底恼怒，或者说，是恼羞成怒。
　　“今天知道这件事，我确实没兴趣，”程一冷冷地睥睨着三人青白不定的脸，“没兴趣，和为了保护大女儿，就牺牲小女儿的家人吃饭。”
　　说罢，她径直推门离去。一屋子的管家佣人和厨师都惊了，这雷厉风行的女子，真是半年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二小姐？
　　没想到，程一刚推开门，便见到自己的那辆酒红色跑车还停在花园外。
　　她有些惊讶。小章冲她招手。
　　“怎么没走？”程一问。
　　“宋宜姐说，今天程一小姐上战场呢，让我不急着走，在门口等一等。”小章说。
　　“你们知道了？”程一心里微暖，问道。
　　“知道个大概，是沈助理告诉宋宜姐的。不过，刚刚我看你走出程家的脸色那么难看，就知道他们没猜错。”小章慢悠悠地说，“这地方，以后咱就不来了吧。”
　　“嗯。不来了。”程一看向窗外，隐隐听到程家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噼里啪啦声，花园里的佣人们都急匆匆地进屋了。她心情好起来。
　　回去的路上，程一在脑海中串联小时候的故事。
　　小时候的原主程一，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她或许意识到了父母对她并不在意，更喜欢姐姐，可她没有失望，没有自卑，能得到母亲送来的进口糖果，已经让她很开心了。
　　上幼儿园的前一天，父母摸着她的头，和她商量：“程一和明珠做个游戏好不好？以后在学校，遇见陌生人的时候，程一就说自己叫程明珠，好吗？”
　　小时候的程一没多想，何况程明珠的名字确实好听。是不是她说自己叫程明珠，父母就能像喜欢姐姐一样喜欢她了？
　　于是，第二天她背上书包去幼儿园，所有的小朋友站在讲台介绍自己的时候，她朗朗地说：“我叫程明珠。”
　　“名字真好听，来，程明珠小朋友，你坐这里。”老师也笑眯眯的。
　　最让她高兴的，是父母在外人面前，对她特别宠爱。好像真的以为，她变成程明珠了。
　　就这样叫了两年，她早已习惯。直到那天放学，父母没来，她被陌生人掳走。
　　那个陌生人问：“你是程明珠？”
　　她怯怯地说：“是。”
　　随后，那陌生男人在自己嘴里塞进一大团布，让她说不出话，然后把她带到了一处小木屋。
　　荒山里四处无人，他们放了心，拿出她口中的布团。他们想搜她的身，结果被她狠狠咬了一口。
　　她十分害怕，直到几个小时后，一个比她大几岁的男孩也被关了进来。
　　后来，小男孩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愣了愣，那一刻想脱口而出她的真名。可是这个小男孩长得清秀俊俏，会不会觉得她的名字不好听？何况父母说了，在陌生人面前，要说姐姐的名字。于是，她说：“我叫程明珠。”
　　程一闭上眼。难怪原主程一后来变得这么阴郁自卑，当事情的真相暴露，这血淋淋的现实，谁能接受呢？
　　“我有点累了，睡一会儿。”程一说。
　　“好，程一姐，你放心睡。”小章说。
　　-
　　这天晚上，是《尘海之沙》预告片的放送时间。
　　程一很淡定，坐在桌边看书，偶尔看一下手机上的消息。
　　果然，晚上八点刚过，她的脑海中便冒出红气系统的提示信息：“红气值+3.当前红气值：34”
　　她翩然走到镜子前。自从红气养人系统开始着重改变她的骨相后，对于外表的提升一时不太明显。
　　但她不着急，因为镜子里的女子，外表美好，姿态挺拔，已经呈现倾国的明艳之姿。
　　程一拿起手机，解锁看了一眼，粉丝正源源不断地涌向她的微博。
　　而那个名叫苏怡的姑娘，运营起来的程一后援会，加了“官方”二字后，变得更加活跃，也更加尽职尽责，此刻正组织超话里的粉丝们积极转发。
　　评论区早已火热起来：“树兰奖得主方知遥和程一的首次合作，期待！”
　　“程一太美了，没想到这种吊带上衣紧身裤的扮相这么适合她，我要溺死在她的锁骨里了。”
　　“洛初这次也好看，丁灵的扮相不错，一看就很有灵气。”
　　“预告片里方知遥和程一的CP太香了，有人建超话么，我要磕CP了。”
　　程一上下翻了翻，意外地并没有看到有人提起“程明珠”三个字。
　　之前她有什么动静，什么消息上了热搜，一定有很多人在评论区说起程明珠，不是拿她们比较的，就是暗暗嘲讽程一要懂得感恩的，道德绑架一把好手。
　　现在她已经渐渐脱离了“程明珠的妹妹”这个标签，真正变成了她自己。
　　程一放下手机，打算贴个面膜，再做会儿瑜伽。
　　星路大厦里。
　　由于《尘海之沙》这部剧由陆氏牵头投资，又有好几位星路的艺人参演，他们今晚自然在加班，守着看各大平台的话题热度以及舆情。
　　更难得的是，陆总居然来了。
　　星路的公关部总监赶紧下楼迎接。
　　陆淮期从那辆银灰色的迈巴赫里走出，一身西装笔挺，衬衫上的温莎结束着修长脖颈。他的气质冷肃如雪松，刚好适合这样的深秋。
　　“怎么样？”电梯里，陆淮期问。
　　“陆总放心，对于您来讲，这是小事，本来是没必要再来一次的。”公关部总监毕恭毕敬地说。
　　陆淮期不语，径直走进公关部里，众人纷纷站起，迎陆总坐下。
　　大屏幕上投影着预告片，陆淮期细细看了一遍，觉得别的都好，程一的每个扮相，每处剪辑都很美。
　　唯一不太好的是，预告片里的感情戏太多了，甚至直接将程一和方知遥的借位吻戏放了出来，让陆淮期的脸有些微黑，心头一阵醋意就涌了上来。
　　“陆总，您看这......”总监看见陆淮期脸色有些不好，还以为陆总对这版预告片不满意。
　　陆淮期心头静了静。毕竟是拍戏，他没必要动气，于是缓和了语气：“没事。”
　　预告片继续播放，程一穿着黑色紧身上衣，勾勒出细致的曲线，面容妩媚却坚决，手上的短刀出鞘，寒光一闪。本来只是几帧非常快的画面，却因为负责投影的那部电脑忽然断网，而卡在了这一幕。
　　忽然卡住的画面，微微模糊中反倒衬得程一的面容更加流畅精致。模糊画面的拍法，很多网红都爱用，可以有迷离效果，修饰脸型。程一的容貌本就美丽，这一帧忽然停下来，让在场所有人都停住了一秒的呼吸。
　　陆淮期看了荧幕二十秒，含笑着开口：“嗯，不错。”
　　沈秦赶紧和工作人员耳语，让他关了投影。
　　陆淮期又问了问预告片的数据，在看到预告片播放量已经突破一百万后，他满意地点点头。
　　送走这位总裁，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刚刚看预告片的时候，气氛诡异，大家都体会到了。
　　“我好像听说，拍戏的时候，陆总经常去剧组来着。”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去，看程一小姐的。”
　　“我早说程一是钻石，让你们好好对她，现在明白了吧，人家不止长得美，演技好，而且有陆总撑腰的。”
　　离开公关部，沈秦问：“陆总现在是回去，还是？”
　　“到处走走。”陆淮期说。
　　看来这是突击视察了，沈秦一凛，说：“好。”
　　星路的晚上并不安静。毕竟是传媒行业，紧跟潮流，很多突发事件需要处理，所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待命。
　　“他们是？”陆淮期走过一间舞蹈室，里面站着十几位年轻的男艺人，每个都很帅。他们正在练唱跳，一套颇为撩人的舞蹈，配上这些男艺人的颜值，沈秦已经能脑补到正式出场时，会让多少女孩脸红心跳。
　　“他们是星路新签的一个男团。”沈秦说。
　　“哦。”陆淮期离开。
　　“这个是？”他们又来到一间工作室的门口，里面有两位穿黑衣的男艺人，剑眉星目，面容出挑，正乖乖低头看着剧本。
　　“他们是当红的，兄弟情剧的男演员。”沈秦想了想，换了一个词。
　　他话音刚落，里面的两位男艺人就抚着对方的面颊，深情对视。
　　陆淮期：“......兄弟情？”
　　“快走吧陆总。”沈秦有些尴尬地说。
　　就这样大体看了一圈，陆淮期发现，星路签下的长相不错的男艺人，还真不少。
　　他忽然想到，程一偶尔也会来星路，和工作室讨论事情。
　　想起她也会看到这些男艺人，又或许有哪位男艺人会被她吸引，陆淮期微微握拳。
　　“这就是经纪部挑人的眼光？”陆淮期冷冷道。
　　沈秦一噎，他们眼光不是挺好的么，这么多俊男呢。
　　“你告诉一下俞斯，三天后来星路做经纪总监。”陆淮期说。


第52章 052 ・
　　陆淮期觉得, 要多一个得力的人在星路，他才能放心。
　　殊不知，程一每次来星路, 都是目不斜视直奔她的工作室而去，哪里知道公司有多少新签的小鲜肉。
　　这天, 程一上午来了公司, 和工作室一起看综艺剪辑的样片, 以及为进《春夜》剧组做提前的准备。
　　“来啦。”工作室门口站着一位穿珍珠紫色套装的女子，干净利落。
　　“俞斯姐，好久不见, ”程一有些惊喜，自从拍完《尘海》，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听说好事将近了？恭喜。”
　　刚刚在车上时，程一听见宋宜说，俞斯被调任为星路的总监，还被新男友求婚了。
　　“工作时间，不谈私事，”俞斯笑着挥了挥手, “进来，看看综艺的样片。”
　　样片一共剪辑了四个小时, 紧接着会再按照各位嘉宾的意见，调整为两个小时的最终版本。
　　大家时间紧张，自然来不及看这么多，于是三倍速播放, 只在剪到程一的部分时，才会把速度放慢, 仔细观看。
　　内容部经理说：“我们的打算，是将程一和方知遥组成CP炒热度，这样不仅给综艺制造话题，也会对即将播放的《尘海》有利。”
　　“和方知遥炒CP？”俞斯反问，面容古怪。
　　“俞总监，有什么不好吗？”经理问。
　　“炒吧。”俞斯说，“程一觉得可以吗？”
　　她忍住笑，不禁开始想象如果陆总看到，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想想，还挺好玩的。
　　“可以。”程一说。为了热度炒CP，这在演艺圈是很常见的方法。
　　“好的，我们会告诉节目组多剪一些有CP感的桥段。”经理点点头，说。
　　大家又看了一会儿，俞斯忽然皱了眉，似是忍无可忍地开口：“程明珠怎么这么拧巴？”
　　程一失笑。
　　宋宜全程跟在综艺拍摄现场，知道这剪辑出来的样片已经仁至义尽了，想必程明珠那边也提前和节目组打好了招呼。如果俞斯在现场，按她的性格，估计会直接让导演组NG重来。
　　经理头上微微冒汗，程明珠是内娱非常火爆的女明星之一，只有之前跟着陆总的俞斯姐才能这么大胆地说她“拧巴”。
　　“那这......”经理说，“这是程明珠工作室的事情，我们不好出面要节目组改动。”
　　俞斯淡淡道：“你问他们，程明珠这次表现不佳，是不是有目共睹。她只是这期的飞行嘉宾，人家常驻嘉宾还要接下去拍好几期，这播放量还要不要了。”
　　经理低下头，权衡了利弊，答道：“好，明白。我会和节目组说。”
　　宋宜说：“她的工作室太贪了。又想要仙女人设，又想让亲民度，怎么可能。他们一开始就不应该接下这个综艺的邀约。”
　　俞斯接过话：“没错，任凭什么人设都会有赞誉有诋毁。仙女人设还要树立亲民度，相当于把她本人拉下神坛。”
　　两个女人都是娱乐圈的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程明珠工作室的问题，以及程明珠身上的拧巴感来自何处。
　　怪不得当时程明珠知道她聘用了宋宜时，会那么惊讶。宋宜的能力和慧眼，确实是程明珠工作室比不上的。
　　程一决定好好珍惜经纪人，下个月给她涨工资。
　　讨论完综艺后已经是中午，刘爱帮大家点了轻食外卖。
　　打开牛皮纸盒包装，见里面各色沙拉，色彩缤纷，配上浓郁酱汁和底部的意面，让人胃口大开。
　　虽然只有程一那份是生菜基底，而且并没有加酱料。
　　程一早就认命，接过自己那份吃起来。
　　“程一很乖。”俞斯眯了眯眼，笑道，“之前见过女艺人，吃沙拉前总要抱怨几句。”
　　“是的，程一很自律。”宋宜也夸赞，“不需要督促，她自己知道节食和运动。”
　　“真好，你也能省点心。”俞斯说。
　　大家稍微休息了一下，便紧接着开始讨论《春夜》拍摄的相关事情。
　　俞斯在工作的时候冷面冷心，随性无拘的性格让她点起一根女士薄荷烟。一旁的经理几次想要开口提醒办公楼内禁烟，可一想起这位俞小姐是上司，便又默默闭了嘴。
　　俞斯左手夹烟，右手翻阅剧本，片刻，抬头道：“沈绿绕这个角色很不错。好好干。”
　　“放心吧。”程一笑道。她知道这是难得的好机会，自然会抓住。
　　“陆总确实没看错人。”俞斯吸了一口烟，笑眯眯地说。
　　总觉得她意有所指，又像带了双关，程一笑了笑，不说话。
　　-
　　程一进组前几天，《超级挑战》的综艺剪出，在周六晚八点播放。
　　虽然节目组打出的标语是“姐妹共闯超级挑战”，可是观众看了半天，总觉得程一的光彩明明更胜她姐姐。
　　程明珠说用凸透镜取火，程一却从包里掏出了打火机的时候：
　　弹幕：“程明珠好像一个只会一种解题方法的学酥。”
　　程明珠想要帮大家捕鱼，被回绝。想要去做饭，却不敢碰鱼虾的时候：
　　弹幕：“这期综艺一播，我就觉得程明珠怪怪的，冥思苦想四十分钟，终于明白了，她好别扭拧巴。”
　　程一跑去问工作人员借方便面调料包的时候：
　　弹幕：“这一波在大气层，真的想不到，程一厉害了。”
　　程一将熬好的鱼汤分给大家的时候：
　　弹幕：“程一人美心善，虽然颜值比程明珠还差点，但是感觉她双商可能比程明珠高。”
　　直到最后，程一被方知遥抱着过了指压板的时候，弹幕更是疯了一般，满屏都是“磕到了磕到了！”“我命令你们马上现场结婚！”
　　因为有俞斯的授意，节目组在剪这段时，手笔大胆飞扬，甚至给两人脸上P了红晕，还恶搞一般带了粉红色的滤镜，显得程一和方知遥两人更有CP感。
　　如俞斯所料，因为《尘海》而建起的“乘方CP”超话更加热闹，给二位主人公都带来了数以十万计的曝光度。
　　程一和万磊、常乐这两位常驻嘉宾也在微博互粉了，粉丝互通有无，又让她的粉丝数增长了一大截。
　　“万磊v点赞了您的微博，点击查看。”
　　“常乐乐乐乐乐v点赞了您的微博，点击查看。”
　　一番互动下来，算是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俞斯刚洗过头发，此刻发梢潮湿凌乱，披在肩头，这时，手机闪动。
　　沈秦：“你怎么敢让他们大肆炒作方知遥和程一的CP？陆总对程一的心思你不清楚吗？”
　　俞斯冷静回复：“沈秦，我教了你一年，你还是没弄懂助理的精髓。陆总吩咐你做什么，你就去做，配得上‘特助’的身份吗？只有你哪天能发现连陆总自己都发现不了的想法，你这特助才算毕业。”
　　沈秦不回复。
　　旁边总裁座椅上，陆总目光幽幽地看着屏幕上方知遥公主抱程一的片段，倒不是特别动气。
　　“陆总――”沈秦犹豫了下，还是唤了句。
　　陆淮期修长的手指交叠，撑住轮廓流畅的下颌：“程一小姐今晚大概增长了多少粉丝？”
　　沈秦低头看了一眼：“现在已经五万了。”
　　“嗯。”陆淮期点点头，“你先下班吧。”
　　“嗯？”沈秦狐疑地看了陆总一眼，见陆总的眼光还是定定地盯着程一的面容，于是他自觉收拾东西走人。
　　陆淮期翻过一直倒扣在桌上的手机，前几天刚刚添加的小女人，头像是简简单单的一张模糊自拍，她穿随意的圆领白T，露出精致的锁骨。
　　程一：“炒CP这事，是工作室的意思。”
　　陆淮期本来阴郁的心情有些松动：“哦？程一小姐是在和我解释吗？”
　　对面长久没有回复。陆淮期心情大好，低低笑了笑，感到窗外夜色温柔。
　　他内心忽地一动，微微仰后，一向在工作上严肃认真的男人此刻眉目柔和。
　　-
　　程一抱着手机，仰躺在北北的北北的床上沉思。
　　刚刚脑袋一热发出这句话，事实上，清醒过来后，她知道她和陆淮期，本不应该有什么关系。
　　她本来也没必要解释。
　　缓解心头有些难耐的情绪，程一点开微博，因为今晚的综艺播放，她的微博粉丝一下子增长了十万。
　　评论区里，很多人艾特她去看“乘方CP”的超话。
　　乘方？程一愣了一瞬，才知道这是粉丝建立的她和方知遥的CP超话，而且超话里面，大家已经开始拉郎自娱自乐起来，更有速度快的，连同人文都写起来了。
　　程一觉得，明天她可能就会被写进CP小黄/文里。
　　综艺播完，红气养人系统姗姗来迟，为她结算了红气值：“红气值+5，当前红气值：39”
　　几乎是这行字刚刚闪现，程一见自己仰躺在北北的北北的床上的身体曲线变得更加美好。她走过去照了镜子，发现自己的骨相在十点红气值的帮助下，已经趋于完美，在明艳张扬这一款上已经达到极值。镜子里的雪肤黑发、纤腰细腿、以及胸前一抹春光，让她自己都为之心动。
　　现在站在镜子前的，或许是一个容貌方面完美无瑕的程一了。
　　或许红气值再增加，她的容貌已经不会有太大的变动了。
　　就像从六十分提升到九十分是简单的，但是从九十五分提升到一百分，就是难上加难。
　　可是红气值进度条才增长了堪堪一半，那么剩下的这一半，红气养人系统将会如何养她呢？
　　她满怀期待，且斗志昂扬。


第53章 053 ・
　　小章在楼下等她, 开着酒红色的跑车。他戴着墨镜，摇下车窗，对着程一远远打了一个响指。
　　“越来越骚包了。”宋宜过来帮程一收拾行李, 看到小章这幅样子，不禁翻了个白下, 对程一说, “你买这辆车, 真宠坏他了。”
　　“这车还叫宠啊！”小章说，“等程一姐《春夜》这部剧大爆，咱们都可以换更好的车了！”
　　“得了吧。”宋宜笑着说, “还愣着，下来帮忙搬东西啊。”
　　今天，程一要进组。由于李笠导演很看重这部剧的精致度，因此特地为所有演员安排了一个为期一周的古代礼仪培训班。
　　倒有点曾经八七版红楼梦剧组的意思。
　　程一很欣赏，这是李笠导演的责任感。
　　这次拍摄依然在C市附近最大的仿古建筑影视城里，他们也会在那里进行礼仪培训班的课程。
　　小章很开心，这意味着他可以直接开着酒红色跑车来回片场和影视城，不用和爱车分离了。所以一路摇头晃脑，哼着小歌。
　　宋宜说：“李笠导演出了名的严格, 何况这又是他打磨了那么久才做出的作品。这次拍戏绝对不会轻松，你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 放心吧。”程一不紧张，反倒有隐隐的兴奋。她喜欢这种强强对决的感觉。
　　“还好十二月份开拍。穿古装也不会太热了。”宋宜想到这里，微微欣慰了一些。
　　两小时后，车子停在影视城门口。
　　早已经有工作人员在门口等候, 这次李笠导演追求大制作，包下整个一片的影视城专拍《春夜》这部剧, 所以来者几乎全是相关人员。
　　小章跟着前面的工作车辆，缓缓开车，到达了艺人居住的酒店门口。
　　“这次男主演员是明河，说起来比你还小几岁。”宋宜说，“李笠导演想拍一个少年天子的张扬和无奈，所以选择了他。女主演员是容池，等下我们还是和他们一起吃个饭。”
　　“明河，容池。”程一说，“他们的名字还挺配。”
　　宋宜笑了笑：“挺好的，炒CP更有料了。”
　　小章帮她们把东西拿上去，程一周围看了看，想起之前两次拍片，都由小羽担任她的助手，于是问：“这次制作，小羽有参加吗？”
　　“没有，俞斯推荐小羽去当见习经纪人了。”宋宜笑着说，“不再是满场跑的小跟班了。”
　　“那挺不错的。”程一笑着说。
　　“我帮你约好了明河和容池，”宋宜摇了摇手机，“等下我们一起下去。”
　　她们将东西收拾好后，已经到午饭时分。宋宜说：“走吧。”
　　这个影视城靠近C市，环境更好一些，也可以看到一些装潢精致的餐厅。宋宜领着程一去了订好的一间轻食餐厅，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程一安静等待。
　　打开微信，最上方的联系人是宋宜，第二位是陆淮期。
　　对话框还停留在他说的“哦？程一小姐是在和我解释吗？”
　　她一直没回，陆淮期也一直不催促。她只是不经意看了一下，便是心中一动。
　　“他们来了。”宋宜耳语。随后便站起来，对着门口张望的一对俊男靓女说：“两位大明星，这里。”
　　正是秋末时节，外面寒风时不时吹来一些零散的落叶。明河穿着黑色长款风衣，身材挺拔修长，为了拍戏而把头发修得短短的，衬出如星的下眸，薄唇微抿，颜色很淡。一旁的容池穿着很中性，驼色风衣，浅蓝色牛仔裤，勾勒出有致的腿部线条，她的面容看起来也偏大气，有种姐姐的感觉。
　　“程一老师你好漂亮啊！”明河打招呼，露出一点小虎牙和两颗梨涡，想必这些小特质能迷住很多粉丝。而容池笑起来则是淡而有礼的，温柔知性。
　　“前几天看过《尘海》的预告片，程一老师演技很好。”容池的声音居然有些烟嗓，很有质地感。
　　“容池老师这样夸，我都不好意思了，”程一之前就做好了这些主演们的功课，因此交流起来完全不怯场，“容池老师十七岁就拿过百花之夜的最佳女主角了，这次能和你一起合作，是我的荣幸。这是我的经纪人宋宜。”
　　宋宜浅笑问好。
　　“哎，你们忘了我？”明河凑过来说。
　　容池和明河之前就有过合作，两个人很熟悉，便打趣道：“看你急的，赶紧点菜啊。”
　　这下，程一忽然觉得这两人的CP感弱了，更像一对姐弟。
　　“又要控制饮食了。”明河拿起菜单看了一下，苦哈哈的，“不如，晚上我请两位姐姐吃烤肉吧，这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
　　回应他的自然是两人的拒绝。
　　程一看出这位男主角明河还是个大男孩，有点之前拍综艺时常乐给人的感觉。
　　容池说：“看来，我回去要告诉凯哥，让他好好管管你的饮食习惯。”
　　“池姐，我好心请你吃烤肉，你怎么能告我状呢！”明河急了，不再说话，在菜单上挑了一份龙利鱼轻食沙拉，又嘱咐服务员多加一块龙利鱼。
　　“我就叫你程一吧，”容池笑着说，烟嗓沙沙的，很好听，“这次我们演好姐妹，还请多多关照。”
　　“这是我第 三部戏，可能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容池老师多关照了。”程一很客气。
　　服务员为她端上素食沙拉。程一点点头，余光觉察到明河看了一下她的餐，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吃了几口，明河却唤来服务员，为她加了一些烟熏鸡胸肉。
　　“姐姐你要多吃点啊，听说下午的礼仪培训不简单的。”明河皱着眉，很关心地说。
　　谁也挡不住一个下光亮亮小奶狗弟弟的关心，程一笑着说：“谢谢你。”
　　宋宜轻笑了一声，打开程一的微信聊天框：“程一小姐，请停止散发你该死的魅力，不然陆总要不高兴了呢。”
　　程一的手伸到桌下，轻轻拧了一把宋宜的大腿。
　　这顿饭吃得很舒适，明河和容池两人都很友好，程一也对未来几个月的拍戏生活有了期待。
　　吃完饭，三人回到片场，见导演以及工作人员已经在忙碌地调试设备。片场里坐着一位姿态端庄，气质高贵的盘发女人，虽然脸上已经有微微的皱纹，却依然不改雍容，想必这就是礼仪老师。
　　“这是舒老师，”宋宜提醒道，“之前是电视台的礼仪指导，带过很多主持人，你还记得安琼吗？”
　　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程一点点头，想起树兰奖颁奖晚会的主持人，又想起颁奖结束后，安琼去停车场堵陆淮期，正好被她们撞上。
　　“舒老师好。”程一主动上前打招呼。
　　舒老师是行家，看到程一的体态和气质，就知道她平日一定练过跳舞的，所以才能有如此挺拔柔软的身段。她很喜欢这样勤奋的艺人，便笑着点点头，说：“程一对吧，下午要加油。”
　　程一笑笑：“好。”
　　刚刚转过身，赫然发现明河正站在旁边，讳莫如深地说：“姐姐，你真厉害，这位舒老师可是很严格的，我还从来没见过她笑呢。”
　　“哦？”程一笑着说。
　　“还好意思说！”舒老师听见了他们的耳语，脸果然严肃起来，“明河，之前上礼仪课，你翘课出去打游戏，还指望我对你有什么好脸色？”
　　“舒老师我错了。”明河乖乖立正，俊脸配上乖巧动作，让舒老师也不好意思生气了，摆摆手道：“赶紧走，看到你就烦。”
　　明河笑了两声，拉起程一就走。
　　忽然被拉住手，程一微微一顿，正打算松开，却听见明河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说：“姐姐，你真的好美啊，晚上我真的不能请你吃饭吗？”
　　-
　　下午，礼仪课如期开始。
　　道具组已经准备好了宫鞋，程一看了看那鞋子的花盆底，感叹怎么书里书外都逃不脱这个道具。但还是认命地穿上。
　　舒老师也穿上，身量拔高五公分，一下子更加挺拔，姿态更如弱柳扶风，走得翩然生姿，哪里能看出是年逾四十的女人。
　　她示范了一下，解释说：“平衡格外重要，一开始可能会觉得脚底很痛，习惯了就好了。如果不稳，可以先找人扶着。”
　　有一位女配角叫林轻轻，之前演过古装宫廷剧，可惜一直是小配角，这次终于有活到妃位的角色，她十分看重这次机会。
　　林轻轻的朋友刘菲凑过来，说：“轻轻，你之前就穿过花盆底，这次肯定会表现很出色。”
　　林轻轻想，最好能博得导演的青下，没准还能加戏。
　　却不料《春夜》剧组定制的花盆底要更加精巧，底部的花盆托直径也小，林轻轻一开始有些轻视，在踩上去后，险些崴了个脚。
　　看看四周，大家都在为这难穿的鞋子而皱眉，没人留意她的失态，只有刘菲说：“没关系，它这个花盆底很难穿。”林轻轻放下心来。
　　程一刚刚换上这双鞋，就感觉脚心被硌着痛。
　　明河等男艺人是不需要穿宫鞋的，见状，他自告奋勇地上来：“姐姐我扶你吧。”
　　于是，他的左手撑住程一的背，右手则牵住程一的手臂。
　　容池走得稳当，看见这一幕，笑骂：“这见色忘友的死孩子。”
　　程一感觉明河的力气很稳当，更因为走路的动作，时不时会碰到他的胸膛，他们没有换宫装，明河黑色的长风衣挺括的触感传到程一的指尖，更是隐隐带了一些淡淡的木香。
　　和陆淮期不同，明河喜欢的男香是木质调的。
　　忽然意识到自己思绪又飘到了某个远在天边的男人身上，她敛了敛神，将注意力集中在保持平衡和姿态美好上。
　　可身旁的弟弟偏偏不让她集中注意力，见她越走越稳当，渐入佳境，还要故意出声打断：“姐姐，你看我都扶你走路了，要怎么回报我呀，晚上和我一起吃饭？”


第54章 054 ・
　　明河还坏心眼地将手微微抽离, 程一有些不稳，嗔怒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一起吃晚饭？”
　　“嗯，官方原因, 是因为我想和姐姐讨论剧情，熟悉角色。”明河说, “私人原因, 就是我想约姐姐。”
　　“现在的小男生都这么直接么？”程一失笑, 问道。
　　“我不小了，我今年二十一，拍戏也已经五六年了。”明河说。
　　这一行, 出名要趁早，很多童星出道，再不济，十八十九岁也要开始拍第 一部戏了。像程一这样二十三岁才出道的，其实真的是少数。
　　“好吧好吧，”程一无奈，“晚上我和你一起。但是不能吃烤肉，换点别的。”
　　“没问题。”明河听到这话，心情大好, 扶住程一的动作更加殷切，“只要能和姐姐一起吃, 吃什么都可以。”
　　程一被扶了十分钟，大概就明白如何驾驭脚上这双又硬又重的鞋子了，于是让明河先松开手。
　　明河不太放心，还是张开双臂做出准备动作, 如果程一摔了，可以最快接住她。
　　可是程一常年练舞, 穿过来之后瑜伽运动跳舞三管齐下，对身体的控制力很强，已经驾轻就熟。
　　见舒老师投来赞赏的眼神，程一谦虚地笑了笑。
　　其他女艺人看程一本身就又瘦又白又美，踩着花盆底的样子也十分窈窕好看，有些艳羡地纷纷看过来。
　　“程一老师，教教我，我怎么老崴脚啊。”
　　“程一老师，能不能扶一扶我，我都不敢走。”
　　这些女艺人见程一已经很熟悉，纷纷求助。
　　程一挨个上前帮忙，却看见明河站在原地，似乎因为她而骄傲。
　　林轻轻有些不忿。明明她之前穿过花盆底，结果学得还没有程一快，这下风头全被抢了。她一时急切，脚上踉跄了一下。
　　“需要帮忙吗？”这次，她的失态被程一看见，程一有礼貌地上前问道。
　　“不需要，”林轻轻说，“刚刚是我不小心，我之前就穿过花盆底，不需要你来教。”
　　“好。”程一也不恼，含笑离开。
　　又过了十几分钟，林轻轻才能驾驭这双鞋子。再看程一刚刚手把手教的几位女艺人里，已经有好几个走出了步步生莲的姿态，林轻轻咬了咬牙，心里更加不快。
　　大约一小时后，女艺人们才全部能不靠人扶，自己穿着花盆底宫鞋走路了。
　　舒老师不是特别满意，或许是因为有程一珠玉在前，她看剩下的女艺人们，总觉得个个都显得有些粗笨不伶俐。
　　“好，接下来我教大家，怎么穿着花盆底行礼。”她说。
　　在驾驭好花盆底之后，这些行礼动作会比较简单。即使有一两个不稳的，被扶了几次后便能很快适应，做出标准的动作来。
　　其中，还数程一和容池两人做的动作最为美观优雅。
　　“好了，女孩子们先休息一下吧，接下来是男士礼仪。你们上前来。”舒老师说。
　　女艺人们走到一边休息，看明河他们乖乖走上前去，跟着舒老师学动作。容池偷偷凑近，对程一说：“明河没烦你吧？”
　　语气俨然一个关心自家小弟的大姐姐。
　　程一笑道：“容池姐，你别用这种语气说话了，不然还怎么和明河演CP？”
　　“拜托，”容池笑了笑，“我是专业演员好吗，一秒入戏不是吹的。明河也是。”
　　她看着不远处明河学习行礼的姿势，黑色长款大衣垂在地上，显出光泽来，更衬得人如星如月，容池说：“明河喜欢谁都藏不住，说到底还是小孩子，还没学会弯弯绕绕的那一套。”
　　容池转头，近距离地看程一，程一皮肤无暇如玉的状态更是让一贯以美貌著称的容池都有了些小嫉妒，说：“他好像挺喜欢你的。”
　　-
　　“拜托，”程一学着她的语气，“刚见面三小时。”
　　“第一眼看过去，就已经能对人有初步的好感和好奇心，何况是三小时。”容池笑着调侃道，“这都不懂，难道你都没喜欢过男孩子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帧清隽矜贵的剪影出现在程一脑海里。
　　“你好八卦。”程一避开了话题。
　　下午的课程很快结束，这个剧组的女演员都是李笠导演亲自挨个挑选出来的，连宫女都是一个个看过，所以大都聪明，掌握各种礼仪也学得很快。
　　只是，大家还在歪歪扭扭行礼的时候，程一和容池两个女人，已经坐在一旁喝茶聊天了。
　　“啊，结束了。”听舒老师说了句下课，容池放下手中的纸杯，“明河不是还要和你一起吃饭么？快去吧。”
　　明河已经走来，做绅士邀请的动作：“我能有幸和程一小姐共进晚餐吗？”
　　“走啦。”程一说。
　　他们选了一家轻食自助。难怪是C市附近的影视城，才有这样大规模的一家轻食自助餐厅。
　　明河之前来过这里拍戏，所以对这家餐厅很熟悉，他让程一坐下等待，自己出去挑选餐点。
　　程一于是从善如流地等待，空闲时间看了看手机。
　　宋宜：“小心点别被拍到，已经和方知遥有了CP，再和明河组一个，粉丝们不会买股，会黑你。”
　　林嘉：“宝贝，如果你对方知遥没感觉，明河也可以。小奶狗很香，我深有体会。”
　　其他就是一些纷乱的群聊消息，工作群、公司群、剧组群，等等。程一翻阅的速度变快。
　　忽然，消息栏最上方多出一个小红点。
　　陆淮期：“在新剧组体验怎么样？”
　　她像是一下子找到了聊天的兴趣，回复：“还不错。”
　　陆淮期：“那就好。我明天去剧组看看。”
　　程一：“好。”
　　沈秦在一旁站着，看陆总发短信，十分恨铁不成钢：“陆总，您应该说‘明天我去看看你’，而不是‘明天我去看看剧组’。”
　　陆淮期收了手机，因为程一的秒回，他心情不错，一向冷淡的眼此刻带了些笑意温度，“如果你追回了俞斯，我才会觉得你的建议可信。”
　　沈秦：“......”
　　明河很快就端着两个盘子回来，他知道程一节制饮食，所以刚刚在食物区精挑细选，想着如何才能在控制热量的情况下让她吃得更好。
　　盘子里放着的餐点花样繁多，明河有了些大男孩的羞赧：“不知道姐姐喜欢吃什么，我每样都只拿了一点点，姐姐喜欢吃的，我等下再去拿。”
　　虽然他每样只选了一点，但是这里菜式多，他拿的食物放在一起，也差不多是程一两顿饭的热量了。
　　程一吃饭的顺序很严格，先吃蔬菜，再吃蛋白质，最后吃碳水类。明河见他将盘里的西蓝花、菌菇类吃了不少，以为她比较爱吃，打算再去盛一点，被程一拦住。
　　“这些已经够啦。”程一笑吟吟的，美貌无双，让明河呆了一瞬。
　　他演戏五六年，也见过无数好看的女明星了，可是程一就好像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看程一的笑颜，他不知怎的脸有些微红，说：“好。”
　　明河吃饭的时候，聊起之前拍戏的一些趣事，他很有分寸，不会讲别人的八卦，让程一另眼相看。
　　“姐姐今天肯定累了，”明河说，“虽然还很想和姐姐多聊一会儿，但是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辛苦你了。”程一说，“这里的餐很好吃。”
　　明河眼睛一亮：“那我以后经常请姐姐来吃。”
　　被这样一个帅气的大男孩“姐姐姐姐”地叫，连程一也招架不住，不再和他贫嘴，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回去。
　　“姐姐，明天见。”明河在原地招手，程一回头笑了笑，两人便回了各自的房间。
　　宋宜正在看手机上推送的商业周刊，见她回来，说：“和明河吃饭，没有和陆总吃饭那么开心么？”
　　“为什么这么说。”程一把包包放下，打开手机随意扫了一眼，和陆淮期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她发送的“好”上面。
　　“因为你和陆总吃饭回来，脸上春心荡漾，”宋宜说，“和明河吃饭回来，脸上写着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有这么明显吗？她觉得自己控制得挺好的呀。
　　“我去洗澡了。”程一说，把洗浴用品拿进浴室。
　　“栽了。”宋宜看着她进浴室的背影，颇有一些被撞破的仓皇，笑着说：“内娱最红女明星，和陆氏集团总裁夫人，这两个头衔，还真挺难选。”
　　-
　　第二天，舒老师又带着大家穿花盆底，这次在她们头上放了一顶带重量的冠饰。
　　此刻，感觉鞋子也重，头顶也重，大家又有些不适应。
　　程一和容池依旧是最早掌握好的，两人经过舒老师同意，又坐在一旁休息，呼呼地吞着热茶。
　　容池和她说着之前拍戏的趣事，程一看到手机屏幕一闪，显示一条新信息，但碍于礼貌，她还是认真微笑地听容池说话，并没有去查看。
　　“来，大家停一停。”王副导演走来，说：“星路的陆总到了，大家起来迎接一下。”
　　话音刚落，便见陆淮期走进来。
　　已经是快十二月的天，真的开始冷了。陆淮期穿着黑色的风衣，线条挺括且冷峻，腰部微微内收，显得那处更加劲而有力，风衣上银色搭扣闪着微冷的光，一样无懈可击的面容，挺拔英俊的身姿。
　　几乎是他刚刚走进来，便和程一四目相对。陆淮期眼里带了点温度和笑意，对她点了点头，又对大家说：“不用客气，你们做自己的事情，不用管我。”
　　容池察觉到程一和陆淮期四目相对时那一点儿火星，心中惊诧，提前开始为只请程一吃了一顿饭、恐怕就要惨遭出局的明河默哀了三秒钟。
　　陆淮期径直走来，眼神带笑，定定地看着程一，一旁的容池也不禁坐直了身体。
　　“难怪不回我消息，原来在这里偷懒？”


第55章 055 ・
　　“我和容池姐已经能掌握了。”程一笑着说。
　　容池见一贯气质有些疏离的程一, 在和陆淮期聊天时，忽然显出少女该有的元气来，心中暗自惊叹。
　　她说：“我去帮舒老师的忙, 你们聊。”适时离开。
　　陆淮期看容池离开，心中给这位女明星记了一笔加分项, 面上却不显。
　　“晚上跟我一起吃饭。”陆淮期说。
　　“可以拒绝吗？”程一已经慢慢敢和他开玩笑了, “五分钟前, 我决定今晚不吃饭了。”
　　“那很简单，”陆淮期好整以暇，“让沈秦去和导演说, 晚上请你们剧组聚餐，你总不能不来。”
　　“那陆先生要大出血了。”程一笑得婉转，完美无瑕的面容，有些带娇的神情，看在陆淮期眼里，只觉得神志都恍惚了一瞬。
　　明河站在不远处，跟着舒老师学动作，可是视线却频频往这边飘。
　　“别看了，”容池上前一步, 挡住了他殷切的眼神，“你总要允许别人公平竞争吧。”
　　明河泄气, 认命地扭过头来，每一个动作都做的比之前更加用力认真。
　　容池叹了口气：“还是小朋友。”
　　“《尘海》今晚就要播放了。”陆淮期敛了敛情绪，当心绪重新清明起来，才开始说起正事。
　　“提前了？”程一有些讶异。
　　“对, 年底的百花之夜评选，星路打算申报《尘海》, 因此，需要尽早播出。”陆淮期解释。
　　“方知遥刚拿了树兰奖男配，这下没准能拿一个百花最佳男主。”程一说。
　　“你这么关心他？”陆淮期说，他没发现，自己的语气已经带了些微微的醋意。
　　程一敏锐地觉察到这丝醋意，心情明媚，见好就收：“开玩笑的。如果《尘海》能申报成功，对于星路未来发展也是一件好事。”
　　“程一，”陆淮期看着她的眼神很深，“我想让你评选上最佳女主角。”
　　-
　　沈秦昨天告诉陆淮期，追女孩的话术。
　　一，要把“你们”换成“你”。
　　二，要把“我们”换成“我”。
　　陆淮期随手将这两条话术发给裴泽，后者慢悠悠地回复：“有道理，但不要说得太油腻。”
　　然后，又补了一条：“不过按你的颜值，想说得油腻，大概也很难。”
　　陆淮期福至心灵，刚刚活学活用。
　　在看到程一听见“我想让你评选上最佳女主角”这一句后，脸庞飞红，目光微闪的样子，陆淮期知道这句话说得不错。
　　“这要看评委们的意见。”程一说。
　　“是。”陆淮期笑着说，“你放心。”
　　大家见程一和这位陆总好像很熟悉的样子，不禁都有些分神，频频往这边看。不得不说，两人站在一起，男俊女美，真的特别搭配。
　　林轻轻自然也留意到了，有些艳羡程一的美貌与好运。
　　刘菲在她耳边小声说：“听说陆总很照顾程一，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有那种关系。”
　　“不然呢？别忘了，她才出道半年。”林轻轻说，两人嬉笑成一团，惹得台上舒老师不满地咳嗽了一声。
　　她们看不惯程一的优秀，于是会想出各种故事来编排她。
　　只有这样，她们心里才能好受一些，也觉得本来神话一般的程一，也没那么光彩熠熠了。
　　今天的训练结束，大家都收到了沈秦的邀请，纷纷前去聚餐。
　　宫廷剧的女演员多，在餐厅里更是花红柳绿、莺莺燕燕，时不时有人上前来和陆淮期攀谈，敬酒。陆淮期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些女演员故意拉下一截的衣领，露出大片胸前的肌肤，觉得有些不适。
　　这些女演员见陆淮期的神色一直冷淡镇定，便知道自己没被看上眼。他身边空着的位置，自然也没人敢坐。
　　直到程一走进来，陆淮期的眼里才有了一些温柔色彩。
　　白色是衬人的颜色。程一穿着白色的呢大衣进来，已经吸引了万千目光，更何况，室内温度高，她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浅粉色礼服裙，更见身段窈窕美好。
　　程一将白色呢大衣拢在臂弯，像是拢着狐毛大氅一样，显得尊贵娇艳。
　　这下，不仅是室内的男人，连女人都直直盯着她看，目光有艳羡，有嫉妒。
　　沈秦一个箭步冲出去，生怕再晚一点，程一就要被别的男人搭讪了。
　　可他离得远，终究晚了一步，眼见一位穿黑色套装的男演员走近，截断了他的路程。
　　也挡住了陆淮期欣赏的目光。
　　“姐姐，你今天太漂亮了，”明河凑过来，他今天穿黑色西装，打了一条带银丝的领带，“好吃醋，为什么和我单独出去的时候，姐姐不这样穿呢？”
　　程一失笑。明河很黏她，甚至偶尔，她会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温驯狗狗黏着的主人一样。
　　“姐姐，你过来坐。”明河拉了拉程一的衣袖，把她带到了另一桌。
　　“......”陆淮期敏锐地察觉到，明河将程一拉走的时候，余光似乎看了他一眼。
　　先是方知遥，又是明河，这情敌真是赶都赶不完。
　　“抱歉，陆总。”沈秦退回来，“等下我给您把程一叫回来。”
　　陆淮期修长如玉的指节在桌面上轻敲，不置可否。
　　“程一，来坐！”容池也在这一桌，看见程一来了，赶紧帮她拉开旁边的椅子。
　　“别过去，”明河又扯了扯程一的袖子，“我要姐姐坐在我旁边。”
　　容池：......个死孩子。
　　还好这桌人不算特别多，程一庆幸了一秒，否则凭明河这句话，她绝对要成为满场的焦点中心。
　　“姐姐你看，这是今天的餐单，是沈助理安排的，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明河帮程一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又把桌上的菜单拿给她看。
　　程一扫视了一眼餐单。
　　她和陆淮期一起吃过几顿饭，私人邀请也罢，工作安排也罢，慢慢的，陆淮期似乎很清楚她的喜好。看这餐单上安排好的菜肴，竟然都是她喜欢吃的。
　　可是她之前一直吃得很少，又坚持食材的丰富性，所以并没有说过自己喜欢吃的食物。
　　恐怕是因为她之前用餐的时候，还是会流露出一些偏好。这些她从来没有说过的事情，陆淮期，沈秦，居然一一都记住，并且安排妥当了。
　　看到餐单最后一行的“冰糖雪蛤”后，程一笑了笑。
　　他真的很了解自己。
　　这是一种遥遥的默契、隐秘的关照，现场除了他们，没有人知道这道菜的意义。
　　“不了，我没有什么要加的。”她对明河说，将餐单推回去。
　　“这些菜都偏清淡，感觉并不符合大家的口味，”明河却有些奇怪，“沈助理也布置过很多宴席了，怎么会犯这种失误？”
　　程一出生在水乡，喜欢偏清淡的饮食。
　　他也记得。
　　“得了吧，我觉得这些菜挺好的，”容池喝了一口红酒，“你觉得清淡，因为你是西南人。恐怕只有火锅、烤肉这样的菜，你才不觉得清淡吧？”
　　明河被戳破，扁了扁唇，有些委屈。
　　受了这些关照，程一觉得，还是需要去道个谢的。
　　她说：“我出去一下。”于是站起身，抚平裙摆上的褶皱，袅袅婷婷地走过去。
　　-
　　林轻轻和刘菲一起来到聚餐现场，两人现实中就是朋友，这次搭了同一部戏，于是更加亲热。
　　“好多人啊，这里真的好漂亮。”刘菲很少来这样豪华的场所，看着头顶的水晶吊顶，一派金碧辉煌之感，穿梭其中的人衣香鬓影，不免感叹。
　　“这算什么，”林轻轻嗤笑道，“这只是C市市郊的影视城，你不住在C市不知道，C市市中心的几家七星级饭店，那才叫漂亮。”
　　尽管她和刘菲关系好，但林轻轻偶尔会觉得刘菲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像刚刚刘菲的一句感叹，引来周围一些人善意的注视，让林轻轻觉得有点没面子，好像她也没来过这种饭店一样。
　　“哦，”刘菲说，手肘撞了撞林轻轻的手臂：“轻轻，你看，陆总真的好帅。”
　　“可别这么花痴了。”林轻轻扶额道，更加觉得没脸。
　　“好吧，”刘菲的目光没有离开远处那个矜贵绝伦的男人，他漫不经心地晃着红酒杯，俨然一副贵公子形象，“轻轻，他身边空了一个位置，你要不要去和他说说话？没准能赢得一个好印象。”
　　林轻轻转头看了看，果然如此。她心中一动。
　　“那好，菲菲，你先在这里坐着等我吧，我和陆总打个招呼就回来。”林轻轻说。
　　她拉了拉衣服，显出优美的线条来。她身材好，领口本来就大，此刻被刻意整理成暧昧的角度，弧度若隐若现，窈窕地走上前，说：“陆总。”
　　沈秦被这娇滴滴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哪里冒出的女人？
　　更意外的是，这女人居然径直坐在了一旁为程一小姐留的位置上。
　　沈秦大吃一惊。
　　陆淮期看了她一眼，不带温度，淡淡地说：“嗯。”
　　“陆总好，我叫林轻轻，演的角色是湘妃，”林轻轻看不懂陆淮期的意思，硬着头皮自我介绍道，“很荣幸能得到这次机会，希望陆总多多关照。”
　　“林小姐，如果您有实力，陆总自然会关照的。”沈秦见陆淮期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高脚杯，知道陆总不想理这个女人，于是张口替他说了。
　　“好，谢谢陆总。”林轻轻有些丧气，感慨C市第一高岭之花果然没有那么容易攀折。
　　程一走向陆淮期那一桌，却见他身边坐着个女人，叫林轻轻的。
　　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握着高脚杯的指尖有些用力发白。
　　原来已经有女人作陪了。
　　她转身想离开，背包中的手机却微微一震。
　　是陆淮期的消息。
　　“还想回去？”
　　“过来。”
　　程一心一颤，看过去。
　　只见陆淮期完完全全没有看身边娇滴滴的美人，一双深邃又意味颇浓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好整以暇。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月的等待终于入V啦！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好好努力的，希望你能喜欢程一的故事。
　　本章发红包！
　　也请大家康康预收《BUG美人[无限流]》女主会很爽很美很苏！


第56章 056 ・
　　沈秦也看见, 不远处程一小姐站了起来，好像在往这边走来。
　　“林轻轻小姐，请回吧, ”沈秦礼貌地赶人，“这里, 有人了。”
　　他下颌微抬, 示意林轻轻正在坐的位置。
　　林轻轻脸一下子红了, 逃也似的离开。
　　“陆先生不用这么着急，把美人赶走吧。”一道女声响起。
　　沈秦舒了一口气，和刚刚这个叫林轻轻的女人娇滴滴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比起来, 程一清清淡淡的声音可谓天籁。
　　“哪里有美人？”陆淮期摇了摇高脚杯，红酒转出一个美丽的弧度，“除了现在面前这一个。”
　　程一笑了笑。
　　沈秦听着陆总的土味情话，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还好，陆淮期给他指了一条明路：“沈秦，去换把椅子来。”
　　他想着，他身边的椅子刚刚被林轻轻坐过。
　　“好。”沈秦点点头，离开了。
　　“今晚，在我身边吃饭吧？”陆淮期问。
　　“我怕会被这里的女人们用目光扫射一遍。”程一开玩笑。
　　自从她走过来, 和陆淮期说话时，满场女人的目光就像是自动追踪太阳的向日葵一样, 跟了过来。
　　沈秦换了把新的椅子来，邀请程一坐下。
　　程一双手移至身后，抚平裙子，坐了下来。
　　这一幕看在陆淮期眼里, 只觉得她如今身材更为惊艳。
　　他说：“我有充足的理由，让你今晚留在我身边用餐。”
　　“什么？”程一好奇。
　　“你看看微博？”陆淮期笑着说, 将桌上放着的果盘推了推，“这蜜橘很甜。”
　　程一打开微博的一瞬间，脑海中便闪过三行红气值的结算：
　　“红气值+1，当前红气值：40。”
　　“红气养人，板块：【提升性】，已全部完成。”
　　“红气值+4，当前红气值：44。”
　　“下一版块：合理性。”
　　随着第一行字闪过，程一知道，在她身上，美貌这块拼图，最后的一块已经拼好。
　　都说最后一棵稻草会压死骆驼，此刻，程一才明白，最后一块拼图，看起来微小，实际上发挥着不可小觑的作用。它一盘散沙变成城堡，让几笔色彩变成杰作。
　　就是这最后一点红气值，起到了总结全盘的作用，让她本就趋于完美的外表，在此刻，到达了名叫“完美”的真正彼岸。
　　提升性，顾名思义是自我提升的意思。除了美貌，还有运气，都是她现在已经感受到的buff。
　　下一版块的【合理性】，她暂时想不到具体指什么。
　　微博上，#尘海之沙开播#的消息已经被顶到热搜第三位，不仅是程一，方知遥、洛初这些演员的粉丝数都在飞速增长中。
　　“《尘海》不是大制作，是网剧而已，陆先生为了它，花费了不少精力吧？”程一笑吟吟地问。
　　本身投入并不多，也没有特别出名的演员，《尘海之沙》不可能凭借自身爬到热搜第三位。
　　“我说过，要你做百花之夜最佳女主角。”陆淮期眸色深沉。
　　“《尘海》的项目，全网播放的同时，明天就会申报评选后台，”陆淮期说，“两周的时间，让宋宜和刘爱好好准备着，作为璞玉，那天会是你绽放光芒的时候。”
　　“明珠无法和美玉争辉。”他说，每一字都像一记惊叹号，砸在程一的心中。
　　这对于程一，对于正声名鹊起的星路，还是对整个陆氏集团，都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所以陆淮期愿意尽最大努力去推，想看到这些努力结成硕果的那天。
　　程一先是愣了愣，随后绽出一个灿烂无比的微笑：“投之木桃，报之琼瑶，不会让陆先生失望的。”
　　-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末。
　　整个娱乐圈津津乐道的，都是即将到来的百花之夜评选。
　　百花之夜是娱乐圈颇具档次和规模的评选活动，组委会会在每年的十二月末召开晚会，并且在会上宣布今年度最佳主演、配角，以及制作团队。
　　由于组委会里名人众多，许多演员都十分看重这次评选，如果有幸选上了百花之夜最佳主角、配角，接下来邀约会接到手软。
　　百花之夜名气大，每年播出时，同时观看人数都在一千万以上。即使没有成功被选上，在红毯、聚光灯下走一圈，也能吸到不少粉丝。
　　十二月，各种力量都在涌动。
　　粉丝们为喜欢的艺人打榜投票，程一特地叮嘱苏怡照看好后援会，促进大家理性一点，毕竟最后评选时，粉丝投票数只关系到“百花人气奖”，而这个奖项的含金量并不高。
　　苏怡忙着组织后援会做好应援准备的时候，也留意到了名为“程一不值得”的论坛。
　　她点进去看了看，只见论坛注册人数有五千余人，还在持续上升，论坛中的帖子都带着浓浓的戾气，给程一P丑照，或者伪造聊天记录，传一些天花乱坠的绯闻。还有许多注册用户，是方知遥的女友粉，看不惯《尘海之沙》里自家哥哥和程一演CP，于是自发来到这个论坛疯狂输出。
　　她发现论坛里有一个版块是高级会员专属讨论区，未注册的游客、以及未充值的低级会员无法进入。会员注册需要填写的资料复杂，还要经过严格的审核制度，更何况居然还要充值，因此苏怡并未轻易尝试。
　　她很生气，这个论坛充满戾气，简直就是电子垃圾堆。
　　苏怡气冲冲地联系了宋宜。相比之下，宋宜淡定地多，草草地扫视了一眼论坛里的帖子，嘲笑道：“乌合之众罢了。”
　　“但是，”宋宜移动鼠标，点击会员专属讨论区，被“您无权进入此板块”的提示拦住，她说，“这个板块藏得那么深，不仅要注册，还要充值，有点不对。你可以让人注册一个号进去看看，充值费用找我报销。”
　　“好的。”苏怡点点头，见电话里宋宜的声音这么冷静，苏怡也镇定下来。不愧是宋宜姐，她也要多多修炼，才能管理好这个程一官方后援会。
　　刘爱带的造型团队最近很忙，脚不沾地、夜不能寐的那种忙。
　　都知道百花之夜的分量，他们要竭力为程一打造一款最适合她的造型。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C市的名流跑车汇聚一处，百花之夜的评选现场。
　　今天又恰遇初雪，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在精致的连绵红毯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女演员从豪车中下来，优雅地整理裙子，昂首挺胸，踩着十二厘米高跟鞋，有的艳冠群芳，有的仙气飘飘。裙裾飘动扫过，一派光闪浪漫。而男演员们，则着正装造型，衣香鬓影，挺括卓群。
　　放眼望去全是紧致的腰身、婀娜的步子、挺拔的身形、卓艳的外表。如果这是电影的慢镜头，一定美轮美奂。难怪有媒体说，今天是C市花园路一年中颜值最高的一天。
　　小章的车停在门口，便有记者拿起摄影机对准了他们。
　　“加油。”小章说。
　　“加油。”宋宜说。
　　“好。”程一深呼吸了一下，推开车门间便已换上了标准的面对镜头的笑容。
　　而当她迈着纤细莹白的小腿从酒红色流线型跑车中款款走出时，记者们纷纷晃神，甚至忘记按下快门。
　　今天的程一，实在过于美艳。
　　一袭缀着金色亮片的高开叉吊带裙，裹住程一尽态极妍的婀娜身材，头发被做成妩媚的大波浪，耳坠是金色的长流苏，与脖颈上的钻石项链交相辉映。刘爱为程一专门设计了妩媚的妆容，眼睛如同蓄着一汪春水，眉又格外画得长了些，只看一眼，就让人心醉神摇。
　　程一的身材经过红气养人系统改造，如今该收的收，该翘的翘。再配上这样一件颇显身材的亮片裙，将身材有的优势完全放大，直角的肩膀，纤细的腰身，莹白的长腿，浑身像是拢着一团光晕，让人移不开眼。
　　直到程一走过半条红毯，记者们才纷纷回过神来，赶紧跑上去抓拍，人群涌动间，居然像浪潮一般。
　　“师傅，您说，程一今晚是不是稳了？”有实习记者偷偷发问。
　　她身边年纪较长的记者说：“反正，我从业十年，没见过谁，能让记者忘记拍照，甚至忘记呼吸。”
　　程一在大厅门口，对着镜头摆了姿势。高贵的女王神情，引得大家又纷纷拍照。
　　随后，她嫣然一笑，转身进了大厅。
　　众人只见她的背影同样无懈可击，更奇特的是，她身后白皙的肌肤有一块粉红色的胎记，专门被做成爱心形状，像是艳名远扬外表下的一丝萌感，牵动众人的心。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大家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宋宜刚刚从后门溜进去，此刻在大厅门口等候，见程一进来，笑道：“不错。”
　　一双眼全是满意和赞扬。
　　宋宜为程一披上白色的毛绒大衣，配上里面金色的吊带裙子，更有尊贵惑人之感。
　　“会场里虽然开空调，但不免还是有点冷。你忍着点。”宋宜帮程一拢了拢大衣衣襟，“外面这雪，看样子还要下大。”
　　程一在事先安排好的位置坐下，她走进会场，自然又吸引了一众眼光。
　　百花之夜是各大媒体和明星都紧盯的场合，生怕从哪里来了一位明星，抢了自己的风头。
　　如今见到程一进来，众人默不作声，实则内心都多了一丝别样的滋味。
　　她不是程明珠的妹妹吗？
　　她不是当初要靠着程明珠才能进圈吗？
　　眼前这艳与天齐的美人，是程一？！


第57章 057 ・
　　“程一, ”和她紧挨着的座位，坐着穿红色礼裙的女人，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皮草, “今天很漂亮。”
　　程一顿了顿，才认出这是宁意。
　　当时得了树兰奖最佳女配角, 试镜时又抢走了她一个角色。
　　宁意的神情很快收回, 但程一还是捕捉到了她眼里的一丝嫉怨。
　　“你也很美。”程一礼貌回应, 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坐下，姿态优雅地斜倚在沙发靠背上。
　　她慵懒地扫视了一圈, 周围那些意味不明、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才微微收敛了些。
　　“姐姐！”明河的声音响起，程一回过头，发现奶狗弟弟就坐在她们身后一排。
　　“好巧，容池呢？”程一笑着说。
　　“她今年一直在休息，没有剧可以申报，所以没来。”明河解释。
　　程一笑了笑表示了解，转过身去。
　　明河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见程一的背影。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这才发现程一背后胎记的小心机, 又定定地观察了很久。
　　最后他得出结论，姐姐的哪里, 都好好看。
　　明河身边的空位也很快有人前来。方知遥款款走来，一反常态换了藏青色的西装，衬得人面容英俊。
　　“程一，今天很美。”方知遥向她点点头, 落座。
　　程一暗忖，这倒很巧合, 她熟悉的人，全部都被安排到了一起。
　　今天的场合，按理来讲，洛初和林嘉也会来。
　　果不其然，林嘉穿着浅粉色的羽毛裙，整个人如梦似幻。她走近宁意，问：“宁意小姐，可不可以和我换个位置？我的位置在这一排的九号。”
　　宁意正觉得如芒在背，不仅身边坐着个艳压她的人，身后两位男艺人也和程一很熟悉的样子，纷纷和她打招呼，倒衬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有点尴尬，早就想离开。
　　正好林嘉提出换位置，宁意站起，明明心里庆幸，还是端着架子说：“既然林嘉小姐和程一小姐很熟，那我就过去坐了。”
　　赶走了宁意，林嘉一屁股坐下。
　　“哈哈我在五米外，就看到宁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跟调色盘一样，再看她周围，好家伙，你这件裙子可真漂亮，再看你们身后，一左一右两位护花使者，怪不得她脸色难看成那样。”周围都不是陌生人，林嘉大大方方地开玩笑。
　　程一听了，也很开怀。
　　身后一排，“护花使者”方知遥和明河对视了一眼，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怎么样，方知遥，后来又约到程一吃晚饭了么？”林嘉开着玩笑。
　　方知遥有些不开心，综艺拍完，一直在S市逗留，没再见过程一，更别提一起吃晚饭。
　　明河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听着，忽然硬邦邦地插了一句：“我前几天刚和程一姐姐一起吃过晚饭的。”
　　程一：“......”
　　方知遥：“？”
　　程一转移话题：“好了，快开始了。”
　　早已安排好的工作人员在现场穿梭，为大家倒上红酒。
　　程一看着那端红酒的服务员走来，她有刘海，此刻头微低，刘海又有些长，于是挡住了她的眼睛。
　　程一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服务员将高脚杯向着程一的方向移动了几厘米。
　　程一目光微凝。
　　她敏锐地发现服务员倒酒的姿势有些僵硬，而且，这位服务员一开始眼神有些游移，随后注视着酒杯，好像越来越紧张。
　　程一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不着痕迹地移了位置。
　　一旁，林嘉专心致志地看着台上，并未留意这个小服务员。身后，明河和方知遥大概也在做自己的事情，只有程一敏锐地察觉有些不对。
　　一瞬间，程一心念疾闪。
　　不正常，出席这样盛大场合的服务员，仪表仪容一定经过统一规定，别说是这样长到遮住眼睛的刘海，从门口迎宾人员，内场接待人员，后勤服务人员，没有一人留刘海。
　　她不是真正的服务员。
　　另外，她的姿势有些僵硬，还将高脚杯向着程一的方向移动了些许。
　　这种场合，红酒不过是助兴的礼仪环节，大家都化着完美的妆容，谁也不想为了喝红酒而沾花了自己的唇妆。因此服务员完全没必要做出移动高脚杯的动作，像是在方便她喝红酒一样。
　　既然知道明星几乎不会喝红酒，那么，问题就不在红酒里，而是在――
　　酒杯上。
　　似乎在印证着程一的猜测，就在红酒倒满三分之一的时候，似乎触及了某道关键的刻度线一般，高脚杯马上碎裂。
　　程一瞳孔微缩，因为有了准备，她反应极快，又因为刚刚提前拢了拢衣服，杯中的红酒虽然乍裂倾洒，但大多数洒在了桌面上，小部分洒在了她的大衣上，红酒在白色皮毛大衣上晕染开，看起来就像沾了血一般。
　　服务员马上放下酒瓶，诚惶诚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实在对不起！”
　　周围人都反应过来，林嘉怒道：“你干什么呢？毁了衣服就算了，你不知道今天什么场合？”
　　明河和方知遥则马上站起，一个去找工作人员清理现场，一个拿出随身带着的纸巾递给程一。
　　程一将纸巾按压在大衣的红酒印痕上，可是这酒液已经深深渗透进了衣服皮毛纹理里，清理不干净。方知遥说：“去后台清理一下吧。”
　　程一点点头，冷冷地对一脸惶恐的服务员说：“我也希望你不是真的有意。”
　　服务员听了这话，浑身一抖。
　　-
　　洛初在后台，她的妆容在路上有些花掉了，于是去后台补妆。
　　她将随身携带的小包包放在化妆镜前，看着工作人员推进来一排礼服。
　　可能是哪位明星要用的？洛初没在意，闭上眼睛。
　　补完妆后，洛初离开。经纪人在大厅里等候，伸出了手说：“我帮你拿着包，你到前面找自己的位置吧。哎，你的包忘记拿了么？”
　　洛初心一凛，想起包包里的某样物件，面色一寒，赶紧折返回后台。
　　还好，包包还在那里放着。洛初打开看了看，她珍视的红色宝石挂坠，也完好地待在内袋里。
　　她放心了，正打算走，却忽然听见有窃窃私语声传来。
　　“里面没人吧？”
　　“没有，刚刚的有个女明星化完妆刚走。”
　　洛初眉毛一扬，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进入工作间的拐弯处，偷听。
　　两位工作人员便走了进来，看到工作室里果然没人，放下心，声音也大了起来。
　　“酒杯已经准备好了。”
　　“好，放心。”
　　洛初余光看过去，只见一个工作人员从衣架上拿下了一件礼裙，随后――
　　她居然拿起一边的剪刀，在裙摆上剪了一个豁口！
　　这豁口虽然不大，但是却在很要紧的位置，如果谁不小心穿上这件衣服上了台，这豁口下的皮肤就会显露出来。
　　这位工作人员显然很有经验，剪完后，还细致地将此处藏进裙摆褶皱里，不会被轻易看见。紧接着，她对其他两三件裙子如法炮制。
　　“好了吗？快点。”另一位工作人员显然有些紧张，听声音似乎在门口把风。
　　“好了好了。”这位工作人员再次确认裙子全部被“处理”过一遍，急匆匆地离开。
　　“记得把剪刀拿走――”
　　这声音忽然顿了顿，只因她们看见拐角处一位穿礼服的女子笑意盈盈地走出：“站住。”
　　-
　　程一来到后台，便见到洛初扣着两个工作人员，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把明晃晃的剪刀。
　　再一看旁边堆积散落的礼服裙子，程一马上就明白了。
　　“下次找人做这种事，要多考验一下智商。”程一说。
　　给她倒酒的服务员，动作神情都紧张僵硬，简直将“我要做坏事”五个字写在脸上。
　　这两人知道程一在嘲讽自己，脸白了白。
　　“多谢。”程一对洛初点点头。
　　后者穿一件白裙，离开的时候看着那两人，一脸嫌弃，好像什么脏东西一样。洛初对程一说：“好好问问，是谁做的。”
　　“知道。”程一说，挪过一把椅子，优优雅雅地坐下来。
　　这一套计划不算周密，说起来，甚至够拙劣。
　　先在给她的高脚杯上动手脚，让酒液达到一定重量，或者高度到达某一位置时便自动破裂，所以刚刚服务员倒酒，越来越紧张关注。酒杯破裂，酒液倾洒到她的礼服裙上，就毁了她的造型。
　　紧接着，为了保证出席，哪怕造型不那么完美，她一定会去后台换衣服，她们便提前潜入后台将这些可以更换的礼服裙剪坏，让她在台上出丑。
　　“不过，你们也达成了一部分目的，”程一有些嫌弃，纤瘦如葱白的手指挑起被红酒染污的大衣，“这件衣服很贵，你们一年的工资也赔不起，所以告诉我，你们选择自己赔，还是背后主使你们的人赔？”
　　这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保持沉默。
　　程一自然知道问不出什么，冷笑了一下，挥了挥手，门口等候着的保安便走了进来，带走了两人。
　　“再好好问问。”程一吩咐。这件事情里应外合，大厅和后台的时间配合很重要。她皱着眉头想了想，想让她今晚出丑，必定是一直看不惯她的人。
　　恐怕这个人就在现场。
　　是程明珠吗？可她今天没有来。
　　难道是谁安排了助手和眼线？
　　宋宜赶来，见一切都已经处理好，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程一身上。
　　宋宜也是住在时尚杂志里的人，外套的品味自然不俗，只是难免和造型有些不搭配了。
　　“你穿什么？”程一心头微暖。
　　“我去借小章的外套穿。他反正在车里可以开空调。”宋宜说，“要开场了，快去吧。”
　　程一点点头，一步步踩着高跟鞋向自己的位置走去。
　　这场陷害，说实话并不算精巧，甚至可以说是很拙劣。
　　就这么结束了吗，陷害不成，还会有后续吗？
　　全场灯光暗淡下来，聚光灯照射舞台中央，大幕拉开，一切才刚刚就绪。


第58章 058 ・
　　程一披着宋宜的外套, 踏上边缘有荧光的台阶，回到座位上。
　　“没事吧？”林嘉侧过身子，小声问她。
　　程一摇摇头：“没事。”
　　“那就好, ”林嘉舒了一口气，“那个服务员已经给安保处理了, 据说不是后台的人, 不知道是谁带进来的。”
　　可想而知。程一心想, 幕后主使当然不会选择后台工作人员收买，因为来去行踪可查，牵出萝卜就能带出一串泥来。
　　找没有背景、来去无踪的人员来做这件事情, 最合适。
　　程一看向台上，那里，安琼穿了白色鱼尾裙，款款走上台来，开始致开幕词。
　　聚光灯打过，摄像头也对准了她，全场安静聆听，不时鼓掌。
　　一切都平稳进行，程一缓缓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 我们宣布本届百花之夜最佳男主角――”安琼笑盈盈地拿着话筒说。
　　现场气氛一下子凝重，方知遥也不禁微微探了身子向前。
　　“万磊！”安琼说。
　　程一顿了顿, 没想到会是自己熟悉的人。
　　聚光灯已经找到万磊的位置，程一见他穿着黑色西装，十分端重，又想起在海岛上他穿着皱巴巴的运动服, 裹了两双袜子过指压板的样子。
　　这反差太大。想起自己在海岛上的样子恐怕也不好看，程一笑了笑。
　　“《暴风》里的万磊, 出演万修明一角，在这部电视剧里，万磊最大程度地发挥了演员应有的素质和担当，情感戏细腻动情，动作戏酣畅淋漓。”安琼在介绍万磊获奖的这部剧。
　　程一回头对方知遥说：“没关系。《暴风》是总电主推的一部八点档黄金时段爱国剧，很正能量，评选上也很正常。”
　　“谢谢，”方知遥又恢复了一派温润如玉的样子，“我和磊哥的差距还很大，这必须要承认。”
　　“不过――我觉得，程一，你可以。”
　　程一顿了顿，笑了笑，转过身去。
　　台上，万磊在发表获奖感言，紧接着，由万磊宣布最佳女主角。
　　万磊拿起题词牌，似乎怔了怔，略显吃惊。
　　程一有些紧张，一旁，林嘉拍了拍她的胳膊以示安慰和鼓励。
　　或许是为了节目效果，安琼不让万磊直接宣布，而是笑眯眯地问他：“这位获得百花之夜最佳女主角的女演员，和您也合作过，您印象中，她是什么样呢？”
　　万磊从善如流，拿起话筒说：“她很聪明，或者说，有一种机敏的聪慧，同时是一个很直爽的人。当时和她合作，我就知道，凭着这一份聪慧和直爽，她的发展一定会很好。”
　　安琼笑着说：“看来您的祝福在今日实现了。”
　　刚刚一瞬间，程一拿不准这些形容词是否指自己。
　　百花之夜全程现场直播，听了万磊和安琼在台上卖关子的话，弹幕已经激动地铺满了整个屏幕。
　　“一定是宁意了，宁意上部剧就演了一个直爽的角色啊。”
　　“角色怎么样又不代表人怎么样，我觉得万磊说的是容池。”
　　“拜托，您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您家正主今天都没来现场啊？”
　　“不是容池，难道真是宁意？”
　　“程一姐姐嘿嘿[心]，程一姐姐嘿嘿[心]，程一好美，嘿嘿[心][心][心]”
　　“得，又疯了一个。”
　　“好了，想必大家对这位女主角的身份已经很好奇了，接下来，请万磊为我们宣布吧。”安琼笑眯眯地说。
　　“好，本届百花之夜最佳女主角是――”万磊的目光，已然定定地看了过来。
　　视线比语言更快速，程一接收到这个信号，心跳漏了一拍。
　　林嘉、明河、方知遥都坐在程一周围，自然注意到了这个眼神，林嘉睁大眼睛，已经到唇角的欢呼声快要兜不住。
　　“程一！”万磊笑眯眯地说，带头开始鼓掌。
　　聚光灯已经打了过来，顿了顿，脱掉身上的外套，露出金色亮片裙，大片的莹白雪肤露出，配上纤腰长腿以及堪称绝色的面容，踩着十二厘米的金色高跟鞋，拢了拢身后如烟黑发，款款走上台。
　　宁意狠狠咬了牙。
　　当初她截了程一的角色，心中不免欢喜，可是谁知道，她辛苦截下的那部剧居然没有得奖？得奖的居然是一部网剧的女主角？？
　　再看今天的程一，不知道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她的皮肤在聚光灯下显出白得几乎透明的色泽，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团光，简简单单就抢夺了全场来宾的视线，谁还记得其他女明星今天是什么样子！
　　可恶――之前工作室也为她挑选了一件金色的长裙，可是她觉得太张扬，所以退而求其次，选了身上这件红色的礼服。
　　可是――她没有想到，衣服上如同闪闪星河的细碎亮片，与聚光灯、闪光灯相互辉映，那光芒可以轻易点亮一个人。
　　尤其，那个人本身就是绝色美人。
　　弹幕此刻也疯了，以前所未有的密集程度飞快从屏幕上刷过――
　　“妈的有生之年！！出道仅仅一年的百花之夜最佳女主角！！！”
　　“我的天程一这件衣服闪到我的眼睛了！明明我隔着屏幕看，但这细碎的光点就像真正在我眼前一样！！！”
　　“废话，V家的新款高定，这一件要二十多万，还不是有钱就能订到的。你问我V家的全称是什么？对不起，意大利顶级时装品牌，名字太长，我也不会拼。不过，程一这件外套不贵，和礼服比起来，价格算得上亲民。”
　　“你骗我，我刚去搜了搜，这外套明明也要两万多块呜呜呜”
　　“不要伤心，这件外套不是程一的，是程一经纪人的。”
　　“fine，我感觉更伤心了。”
　　“V家那么难订，程一怎么能订到？”
　　“程学家告诉你，因为程一工作室有宋宜和刘爱坐镇。”
　　“刘爱，是那个Channel最年轻的设计师吗？她当时独立出来做时装品牌，不然这几年肯定成首席设计了！”
　　“程一这身材，堪称内娱女星第一名了，没有人可以和她掰头成平局的。”
　　“美女，连胎记都能长成爱心状的。”
　　程一缓缓上台。随着动作，金色亮片闪着光，更衬得她面容和身材精致又高贵。
　　万磊笑着将话筒递给她，程一颔首微笑接过，之前在海岛上不修边幅的两人在这里衣香鬓影地重逢，两人视线碰撞，都有一份揶揄的默契。
　　“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程一接过安琼递过来的最佳女主角奖杯，这奖杯做成花团锦簇的形状，有点像绣球花，做工繁密精巧，“得到这个奖项，实在是我意料之外，我深知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努力的地方，以后我会更加专注于提升自己，不辜负这座奖杯的重量。”
　　程一话说得恳切认真，这一波博了不少好感。
　　大厅中后排，陆淮期慵懒地倚靠在座椅上，一副作壁上观的矜贵模样。
　　“恭喜陆总，有了这个奖，无论是程一小姐，还是我们星路乃至陆氏，以后的发展都会更好。”
　　陆淮期点点头，手指轻敲桌面。
　　“等下合影环节，最佳男女主应该要一起上去合照。”沈秦说。
　　“这样。”陆淮期顿了顿，心里不太愿意程一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起。
　　程一领了奖杯，便下台，回到座位。
　　“恭喜你！”林嘉激动万分，倒像是自己拿了这个奖。
　　“还好《尘海》剧组有你。”方知遥笑吟吟地说。
　　“姐姐，如果我是最佳男主角就好了，等下就可以和你一起拍照了。”明河无不惋惜。
　　“......”方知遥黑线，现在的情敌都这么直球的？
　　程一缓缓坐下，得奖之后，心情忽然变得平静下来，就像风浪波涛之后的海面。
　　“你们有没有意识到――程一好像，比她姐姐更好看了？”
　　这条弹幕一发出，随后跟着一串诡异的沉默，过了五六秒，屏幕才重新被激动的弹幕填满：
　　“我靠还真是！！！！！！！”
　　“之前说程明珠是内娱颜值天花板，现在程一居然，突破了这块板？？？？”
　　“这过分了吧，我们之前都没提程明珠，现在程一拿奖了，程一粉就开始拉踩了？”
　　“风格都不同好吧，程一是妩媚明艳挂的，程明珠是仙气清纯挂的，这怎么比。”
　　“可是不得不说，媚气总比仙气更惑人。”
　　“下辈子我也想投胎在程家，程家一定有什么美貌基因。”
　　紧接着，是剩下的最佳配角、人气最高演员等奖项的颁布。
　　洛初得了最佳女配角，也是不小的成就，她站在台上，难掩激动，眼圈有些红。
　　程一很理解她，从金丝雀的选择，到现在自己做自己的大女主，洛初离开宋老板后，独立了很多。
　　其他奖项，要么程一不认识，要么含金量不高。除了――
　　宁意得了人气最高女明星奖。
　　安琼报出名字的时候，宁意美貌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谁都知道人气最高奖的含金量很低，都是粉丝刷出来的，她凭借一部《飞仙》，奔着最佳女主角而来，却没有得到。眼下看着这座写着“人气最高女明星”的奖项，她只觉得尴尬。
　　人气最高奖，是锦上添花，如果她得了最佳女主，再得一项人气最高，那就是评委和粉丝都欣赏她。
　　可是如今单单只得一项人气最高，那就像在说――
　　“评委都觉得你不行，粉丝统统在自嗨而已。”
　　莫大的侮辱。
　　宁意的手指关节因为紧握而发白。
　　“好，下面有请今天的奖项得主，带着你们的奖杯，上台合影签名留念吧！”安琼说，这是最后一个环节。
　　程一站起，却见一旁镂空的大门，缓缓打开。
　　那穿着熨帖黑色西装，面容清贵的男人大步走来，强大的气场吸引大家纷纷侧目，随后便是被他的英俊惊到而移不开眼。
　　陆淮期面容带笑，礼貌地伸手：
　　“May I？”


第59章 059 ・
　　大厅的灯光被调成缓缓转动的聚光灯束, 偶尔有一缕分给程一和面前的陆淮期，有如梦似幻之感。
　　程一只犹豫了一秒，欣然接受, 伸出手勾住他的。
　　陆淮期似乎是淡淡笑了笑，两人接触的手指有细微的电流感。
　　程一侧过脸去看他的面容, 因为他太高, 程一只能看见他的喉骨, 细致突出的一块骨骼，规规矩矩被衬衫领子和工整的温莎结束着，随着呼吸轻微地上下滚。
　　她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想解开他领口的结。
　　“看路。”陆淮期的声音仍是笑意满满。
　　“哦。”程一低头，每块台阶在感受到重力时，都会亮起莹莹的光。
　　“牵着程一的这个男人是？”
　　“他好像不是刚刚得奖的明星？没见过这张脸。”
　　“草，陆氏总裁！！！！”
　　弹幕一如既往地热闹。
　　陆淮期细心地牵着程一上台。作为最佳女主角，关注她的镜头和闪光灯自然不会少，陆淮期轻瞥一眼，看见她吊带紧身裙下婀娜的身材和莹白的双腿，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自己的位置，挡住一些位置过低的镜头。
　　“多谢。”程一说。
　　“不客气。”陆淮期按压住自己心头翻滚的情绪。
　　不想给别人看。
　　她以为他是绅士礼貌, 他知道那是他想占有。
　　现场已然议论纷纷。一同上台的陆淮期与程一，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一方面是因为这两人外形条件俱佳, 看起来美感极尽侵略，另一方面是因为两人关系敏感，又隐隐透着一些暧昧。
　　都是娱乐圈的人精，目光交接间便传达了太多的信息, 默契地笑一笑表示理解，目光仍然紧盯着台上二人。
　　女明星穿着高跟鞋, 上下楼梯不方便，一般都和男明星一起上台，也能扶住些许。
　　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似乎是天经地义要一起上台的。
　　万磊刚刚站起，程一被陆淮期优雅地牵走，动作不像是上台领奖拍照，倒像是要去跳圆舞曲。
　　万磊顿了顿，流畅转头邀请离自己最近的宁意：“一起？”
　　台下，方知遥和明河脸色都不太好看。林嘉则暗叹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拦不住。
　　台上，安琼看着携手走上来的两人，目光沉沉，想起半年前的停车场一遇。
　　她握住的提词板上写着，下一项活动内容是有请星路的总裁讲话。
　　毕竟，星路这次捧出了最佳女演员，又靠《尘海之沙》夺得了最佳摄影和制作奖，可谓奖项如云。
　　没想到，这位一向高高在上的矜贵总裁，选择在台下伸出手，用一句绅士的邀请，和女明星一同上台。
　　忽然觉得，这两个人，会很有意思。
　　直播的弹幕本就热闹，陆淮期和程一牵手上台的举动，无疑是给滚烫的锅中加了一把热油。
　　“陆氏总裁，之前说要和程明珠订婚的那个！！”
　　“妈的原来负心汉都长得这么好看吗？？”
　　“那他干吗要牵着程一的手？？”
　　“草，你们瞎想什么，程一是星路旗下的艺人，这次《尘海》是星路独立制作投资的，也很正常吧”
　　“我不管，我CP雷达响了，他们之间绝对有事”
　　“你有空在这拉郎，不如算算自己的CP什么时候来行不行？清清白白的两个人，被你们说得这么难听”
　　陆淮期将程一送至并排站着的艺人处，颔首笑了笑，便行至主持台处。
　　这一幕，让程一觉得自己像是被他护送的小朋友。
　　台下闪光灯连连，程一保持着笑容，亮片裙上的星星点点，与光争辉。
　　陆淮期眼带欣赏。
　　终于等记者们都拍好照片，演员们散去，这次，由台下等候的沈秦扶着程一慢慢下楼梯。
　　换言之――扶程一这件事，一点都不让外人插手。
　　“星路这次得了这么多奖项，陆总是什么感受呢？”安琼是有素质的主持人，开始下一场环节。
　　“《尘海之沙》的拍摄，历经四个月。作为一部十二集的短剧来讲，这个制作周期已经很长。在这四个月里，我们看到演员们的辛苦付出，看到制作团队的日夜工作，正是这一切，凝成了今天获得的奖项和奖杯。”陆淮期的声音透过话筒沙沙传来，有一种别样的质地感。
　　“尤其要感谢演员们。”陆淮期淡淡地朝台下瞥了一眼，“尤其是两位主演，程一小姐和方知遥先生，虽然今天我们并没有捧回双料大奖，但依然是星路值得纪念的一天。”
　　“感谢程一小姐，为我们带回了星路的第一座最佳女主角奖。”陆淮期带头鼓掌，众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怎么隐隐有种夸自己女人的感觉？
　　“救命，两人台上台下遥遥相望微笑的样子真的太养眼了。”
　　“我都能感觉到他们目光交汇的电波了，噼里啪啦的。”
　　“你脑补能力太强了吧？程一和陆总裁不能有什么，如果有，那程一就是拆散姐姐和姐夫的人。”
　　“我乘方CP刚刚建起来就要破灭了吗......”
　　“别急，快去看乘方超话，有新料。”
　　此间的光影如梦似幻，程一听见陆淮期提起自己，便抬头对他绽开了一个笑容。
　　这一刻，陆淮期的眼里容不下他人。
　　他很快自觉失态，又回到之前那个冷冷清清毫无破绽的样子，做总结陈词：“感谢大家，星路因为有你们而骄傲。”
　　台下掌声雷动，陆淮期迎着掌声下台，摄影机还依依不舍地跟了他的面容好一会儿，这才回到台上安琼的脸上。
　　陆淮期回到后方座位，目光不自觉地瞥过第一排的小女人。
　　今夜的颁奖晚会已经进入尾声。
　　-
　　出门后又会被记者围住拍红毯，记者还特别喜欢添油加醋、发散联想，一旦拍到哪位女明星某瞬间表情管理失当，就说是因为她没拿到奖项气的，可谓杀人诛心。
　　因此大家不敢轻视，纷纷脱下外套，修补妆容，以最好的状态往外走。即使没拿到奖，也最好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自信女王形象，免得被发黑通稿。
　　果然，大厅外密密麻麻围着记者，镜头快伸到大家的脸上，保安努力维护现场秩序，还是免不了偶尔有一些记者冲出重围。
　　依然是纷纷扬扬的雪，将红毯的颜色覆盖了大半。
　　被冷风一吹，程一颤抖了一下，清醒过来。
　　想起刚刚红酒杯一事还没有定论，恐怕，对方不会这么轻易地停手。
　　她扫视现场，记者们大多一脸热切，露出大半张脸，急迫地想要问一两个问题。
　　没有觉出什么异常。
　　程一的心微微放下，直到看见一人头戴黑色鸭舌帽走来。
　　她的心颤颤巍巍地悬空。
　　这人的动作很轻巧，找准记者间隙，闪身便挤进了前排，他手上没有拿话筒，也没有摄影机，程一意识到这一点，心陡然提起。
　　下一秒。
　　“啊！！！！”众人惊慌失措，只因不明液体泼来，直直对向程一裸在吊带裙外的脖颈和手臂。
　　一瞬间，程一条件反射地闭眼，却没有感觉到皮肤的烧灼感，反倒是温暖干燥的感觉，以保护的姿态延绵开。
　　陆淮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用自己的外套，挡住了泼来的酸性液体。
　　高档的手工西装充当盾牌，自己被酸液腐蚀出难闻的气味，保护了程一的安全。
　　陆淮期赶紧扔掉了还在滋滋被腐蚀的西装。
　　有一些酸液落地，雪马上被消融，连下面厚厚的红毯都被腐蚀出了一个坑。
　　那一瞬间，他只庆幸现在是冬天，衣服都比较厚。
　　如果是夏天的衣服，恐怕挡不住这半瓶酸液。
　　“陆淮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程一赶快扶住陆淮期的手臂，直到看见他手臂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突生变故，安保赶紧把戴鸭舌帽的人制止住。掀开帽子，露出一张女孩的面容来。
　　“不要脸，你穿成这样做什么，勾引我家哥哥！！”女孩见无力回天，气恼地叫道。
　　转眼就被沈秦捂住嘴，冷冷地说：“我不打女人，但是如果你继续这样胡言乱语，那就不一定了。”
　　程一想起刚刚陆淮期差点受伤的胳膊，在想起自己裸在外的皮肤，如果那瓶酸液真的浇在自己身上，出道刚刚一年，她就会被一瓶化学液体断送掉所有演艺前途。
　　在她的日子刚刚好过一点的时候。
　　她心中一下子盈满了气愤，像是前世被当做扶弟魔，和原主被当做工具人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这一瞬间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上前就是一个耳光扇过去。
　　“啪”地一声脆响，在场的记者都愣住，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这是惊天大八卦，可以拍照的。
　　等他们回过神来，刚想拿起摄影机的时候，陆淮期眼神冰冷扫视了一圈，虽然不说话，可是那森然的冷意却让所有人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长久的静默。
　　女孩像是被扇懵了，或许是没想到张扬明艳不仅仅是程一的标签，她本身的性格，就是这样。
　　她眼里揉不进沙子，从她雷厉风行地开除拖后腿的经纪公司，爽利又近乎绝情地搬离程家，她的性格已然可见一斑。
　　女孩只关注自己的哥哥和谁闹了绯闻，炒了CP，却不知道，眼前的女艺人程一，用一年的时间爬到这个位置，骨子里总该带了点偏执无情。
　　“好好的女孩子，说话这么难听。”程一抱臂冷冷站着，已经理清了全部原委。
　　果然，事情还没结束。毁掉她的衣服不成，但知道她一定会再穿着裙子在红毯上亮相，于是派了人拿着化学液体在这里蹲点。
　　“不要脸，勾引？我看你也挺厉害的！你对你所谓哥哥的迷恋这么真挚，值得你今天带着酸来泼我？”
　　“还是说，有人给了你好处，让你觉得这样是值得的？”程一眼里冷光闪烁。
　　女孩子不语，偏过头去，一副拒不合作的样子。
　　程一看到这幅样子就生气，上前两步捏住女孩的下巴，强制将她的脸扭过来。
　　当她与程一的目光对视后，女孩的眼睛多了一分惧怕，恐怕她此时才后知后觉，自己惹到了什么性格的人。
　　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程一有些嫌弃地松了手，女孩的脸重获自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被吓的。
　　“没用的东西。”程一冷冷地披上了宋宜的外套，抬脚就走。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刚刚程一在做什么？妈的太女王了！！
　　此地不宜再久留，大家纷纷作鸟兽散。
　　“等等，别急。”酒红色跑车里，宋宜看了看热搜，觉得不好。她又点进之前苏怡告诉她的“程一不值得”超话，用他们注册的假会员账号，进了会员专属讨论区。
　　看了看里面的帖子，宋宜皱了皱眉，脸上冷意更加森然。
　　“别回去了，他妈的，还有后手。”宋宜说。


第60章 060 ・
　　“程一住在观澜府这件事, 被论坛的人扒出来了，现在应该有人在门口等着。”宋宜说。
　　听了这话，小章的脸色也暗沉下来。
　　“草, 疯狗一样，有完没完。”他骂道。
　　程一脸色不好看, 却忍住了说脏话的念头：“怎么回事？”
　　“应该有人推波助澜, 再加上本身, 方知遥的女友粉对你有情绪。”宋宜将手机递给她，屏幕上赫然是一条热搜：#方知遥程一共进晚餐态度亲密#
　　照片虽然模糊，但是程一还是看出, 这是当时她和方知遥一起吃晚餐，红气值为她报警的那次。虽然那次俞斯逮住了偷拍者，但并没有拦住照片的传递。
　　真行。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她都快要忘记这件事的时候，这件事才被曝光。
　　可真有耐心。
　　“不然，回程家？”小章问。
　　“不行，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程明珠是不是和这些事有关。”宋宜马上否认。
　　小章忽然明白了狡兔三窟的重要性。
　　“那――”小章正准备说找个酒店住，忽然看见一旁一辆银灰色迈巴赫错过。
　　对方摇下车窗，沈秦问：“我们看到热搜了, 需要帮忙吗？”
　　宋宜眼前一亮：“程一，你去陆总家里躲一躲吧。”
　　“......啊？”
　　“听话, ”宋宜说，替她打开车门，将程一半推出去，“陆宅一定会比观澜府安全, 你先住在那里，等风头停了, 再回来。”
　　迈巴赫车门打开，以一个包容的姿势，迎接了被推出来的程一。
　　程一：......
　　程一：“抱歉了，陆先生家里，可以让我暂住一下吗？”
　　陆淮期：“我的荣幸。”
　　程一：？怎么感觉他早就安排好了。
　　陆淮期说：“今晚受惊了。”
　　“没关系。”程一闷闷地说，经过刚刚一场闹剧，她的头发有些微乱，一缕头发散在胸前，挡住了半边视线。
　　陆淮期自然地伸出手，帮她将这缕碎发拨至身后。
　　“刚刚，为什么那么生气？”陆淮期斟酌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她一向不该是气躁的人。
　　程一回想起刚刚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只觉得脑袋嗡嗡地响。
　　那一刻，似乎前世今生所有受的委屈都涌上心头，集结成了一股冲动的力量，让她克制不住，抬手就扇了那女孩一巴掌。
　　程一苦笑。
　　“你生气，并不是因为我。对吗？”陆淮期又发问。
　　他本来以为，程一是因为他差点受伤而生气。可是程一刚刚打人的样子，眼圈带着红，着实有委屈。
　　明明是她在打人，她却委屈起来。
　　陆淮期心中钝钝地痛。
　　“抱歉，别在意。”陆淮期说。
　　想起刚刚，程一反应过来后，脱口而出一句紧张颤抖的“陆淮期”，这声名字，直直喊进他心里去。
　　然后她，翻来覆去地确认他的手臂有无受伤。
　　她的第一反应在他心里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他这才觉得有些安慰，毕竟来日方长。
　　已经快住进他的房子里，她还跑得掉吗。
　　-
　　陆宅是C市独立别墅群中的一套。二楼大大的落地窗，隐隐透着夜幕的蓝色。
　　陆淮期为她打开门。开灯，程一这才看见室内的构造。
　　陆淮期的家，和他本人一样清爽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白灰和藏蓝色调。
　　“你睡二楼客房，好吗？”陆淮期礼貌地问。
　　“没问题。”程一说，跟他走上楼梯，一左一右两间卧室。果然，每间卧室都有落地窗，可以看见远处的灯火和景色。
　　“简单的生活用品这里都有，你还需要什么，可以让于妈去买。”陆淮期视线微地下移，她还穿着那件金色的吊带裙，松松地披着宋宜的外套，头发有些微乱，又被窗外飘扬的雪沾得有点湿。
　　意外地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程一知道自己的不得体，有些尴尬的将外套拢了拢。
　　“稍等，我已经让沈秦去准备了。”陆淮期喉结微动，说。
　　他又转身下楼，对程一示意：“来，录指纹。”
　　陆宅用的是指纹锁，两人在门口微微弯腰，占据锁前这么一小块地方，两人挨得有些近，气息会微微拂在一起，平白在这初雪天感到一阵微醺般的热意。
　　这个角度，陆淮期无比细致地看见程一的腰身和面容，眸色深沉。
　　程一伸出纤细的手指，按压在圆形指纹识别区。
　　“录入失败，请重试。”
　　程一也知道两人的位置是多么暧昧，更被他一阵阵打来的呼吸拂得有些软，听了这句提示，有些窘地重新录入，可是电子锁依然发出冰冷的声音：
　　“录入失败，请重试。”
　　程一穿来的时候，发现原主的指纹很淡，特别是手指侧边。她还看到一些没来得及清理的倒刺。
　　长期的压抑和自卑，让原主程一习惯性地去撕手上的倒刺，不知道这癖/好养成了多久，以至于虽然程一穿越来之后改变了这个习惯，可是手指上经常被撕开一大片倒刺的位置，指纹变得特别淡。
　　“......”程一无声地转眼，看向陆淮期。
　　陆淮期笑得温柔，程一的样子，像是个委屈控诉的小女孩。
　　倒有些小时候一起被关在小木屋时的孩子气。
　　他一瞬间放弃了告诉程一，这把锁除了指纹，还可以面容解锁。
　　陆淮期握住程一的手。
　　程一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惊得微微一颤。
　　两人靠得更近。
　　程一被陆淮期握着手指，引导一般贴在识别区。
　　程一心中祈祷这个锁快点识别。
　　“识别成功，下面请微微转动手指以便录入更多指部细节。”
　　提示音如同天籁。
　　陆淮期没有放开的意思，握住程一的手指，微微发力录入边缘细节。
　　陆淮期的动作很轻又很坚定，因为他在引导，所以不免靠得更加近一些，乃至程一能感觉到陆淮期的气息越过她裸露的肩头，带出一阵酥麻的感觉。
　　尤其是她现在还穿着这么暴露色/气的吊带裙，而陆淮期衣冠楚楚，白衣黑裤，气度笔挺。
　　程一不想承认刚刚她好像一瞬间被触碰到了性/癖点。
　　“录入成功。”
　　程一如蒙大赦，飞快将手指从他掌心抽出，于是本来热辣辣的温度也一点点地淡了。
　　“呃――”沈秦的声音响起。
　　他刚刚看到了两人不可言说的动作。
　　妈的录个指纹都需要这么虐狗吗？
　　程一飞快地往旁边移了一步，面颊嫣红，陆淮期轻笑：
　　“东西放下就走吧。”
　　沈秦差点没说一句“遵命”，放下衣服以及其他日用品之后飞也似地逃走。
　　“你先去洗澡吧。”陆淮期淡淡道。
　　“......好。”程一咬了咬牙。
　　真要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时候洗澡吗？！
　　陆淮期看着程一走进浴室的背影。
　　那金色的吊带裙身影，一直在勾引着他难以抑制的本能。
　　陆宅装修的时候，设计师曾提出浴室用毛玻璃做成影影绰绰的半透明状，这样与整体装修风格契合。
　　当时陆淮期觉得没必要，就否认了这个提案。
　　今天他无比庆幸当初没有听设计师的。
　　因为哪怕此刻，在完全没有一点情/趣元素的设计里，他也能单单因为一点房门中透出的黄色灯光，而忍不住想要频频看过去。
　　-
　　程一洗完澡出来，穿着沈秦带来的白色居家服，头发微湿，耷拉在肩头。
　　她拿着那件亮片裙，卸了妆也依然清透白皙的脸上有些无措。
　　这衣服绝对不能放进洗衣机，陆淮期明白，于是说：“先挂在衣架上，明天让宋宜来带走。”
　　全程，一向冷静自持的陆淮期有点不敢看过去。
　　沈秦......
　　胆大包天了，选的居家服居然是像浴袍一样的V领。
　　“那我先上楼。”程一说。
　　“嗯。”陆淮期淡淡道。
　　程一缓缓走上楼，手机已经积攒了二十多条新消息。
　　大家都已经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发消息来问候。
　　宋宜说剧组已经同意让程一在家多休息几天，还好程一这部剧是配角，戏份比容池明河他们比，还是少一些。
　　“安安心心在陆宅住下吧，注意身体别太累。”宋宜语重心长地叮嘱。
　　看上去似乎是一句友好问候，但程一的想法总是往某个其他意思上飘。
　　“今晚的事情，查出来是谁做的吗？”程一问。
　　“还在查。目前只查出泼酸液的女孩确实是方知遥的粉丝，也是‘程一不值得’论坛的付费会员。”宋宜说。
　　程一皱了眉：“什么论坛？”
　　宋宜淡淡道：“人红是非多的证明而已，别太在意。”
　　程一黑线：“工作室里有电脑技术好的吗，给我把这个论坛黑了。”
　　妈的，说谁不值得呢？
　　“黑了就没有证据了，”宋宜的语气总是带着些居高临下的嘲讽，“咱们要先把这个论坛的主事人和建立者给抓出来吧。”
　　另一边，陆淮期进入浴室，湿润的空气里扑面而来一股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清香。
　　他一向使用男士型日化用品，香味以清新为主，今天还是第一次闻到女孩子护肤品使用后的甜香味。
　　这甜香有点像蜜桃，又有点像巧克力，裹着水汽，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氤氲，将他包围其中。
　　让他更加心动。
　　陆淮期默默咬了咬牙，将花洒的开关调节到了冷水的那一边。


第61章 061 ・
　　夜间, 程一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陆淮期上楼梯的声音。
　　他的脚步已然放轻，可是架不住两个房间距离近, 所有声音尽收耳畔。
　　也从来没有这么明晰地证明：他们现在，住在同一屋檐下, 直线相隔不过七八米距离。
　　他家的枕头被子和床, 都好舒服。程一将自己猫一样团成一团, 安心地在这些柔软织物上磨蹭。
　　程一只清醒了一分钟，听见陆淮期似乎已经躺下，没了声音, 又转而沉沉睡去。
　　凌晨时分，程一有些渴，于是下楼喝水。
　　她怕吵到陆淮期，于是动作轻盈。走到客厅，看见桌上摆着的饮水机里还温着水，温度指向四十五度。
　　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渴一样，他将一切都准备好了。
　　程一心头微暖。
　　这时，她才发现，外面的雪似乎下大了, 可以听见雪粒打着窗沿，OO@@的声音。
　　她拉开了窗帘, 果然看见，在外面暖黄色的路灯光照射下，雪已经弥漫着在地上铺了一层。
　　窗棂上也堆了一厘米的雪。
　　程一心一动，打开窗户, 用手指沾了一点雪，凉丝丝的触感。
　　“在做什么？”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吵醒你了？”程一将窗户关上, 转身看他。
　　因为没有关窗帘，窗外暖黄色的路灯光便这么钻进来，投射在二人脸上。
　　陆淮期一向浅睡，更何况两个房间这么近，从程一下楼梯的时候，他便悠悠转醒。
　　没有说确实是吵醒了自己，陆淮期指了指饮水机：“渴了。”
　　“哦。”程一转过身去，继续看雪景。
　　她穿越之前，是南方人，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几次大雪。南方即使下雪，也是粘稠的，一团团飘下来，触到地面就化掉了。
　　“喜欢看雪？”陆淮期捧着装着热水的玻璃杯，也走过来，和她一起立于窗前，“C市的雪又不少。”
　　他身上还带着刚刚从被窝起来时的一股暖和气，让人忍不住想钻一钻，钻进他的怀里。
　　“之前没有欣赏雪的心境。”程一想了想，说。
　　这话倒引得陆淮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他自从知道当时被绑架的小女孩是程一，就已经大概明白她家的情况。
　　“现在有了？”陆淮期有分寸，她不愿意说的“之前”，他不会逼她。
　　程一笑了笑，转移话题：“你上去睡觉吧，明天不是还要去公司。”
　　“没关系，”陆淮期索性披了一件外套来，“我陪你看一会儿。”
　　他帮程一也笼了一件外套，只不过，这外套是他的，还带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
　　“我之前，也没有欣赏雪的心境，”陆淮期眼角带笑，“不过，现在有了。”
　　两人并肩而立，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雪。
　　程一的瞳孔被外面黄色的灯光衬得有些琥珀色，她的声音也像被清雪拂过一般，轻轻地问：“陆先生，你对我......？”
　　陆淮期并不意外，笑意吟吟：“你认为呢？”
　　“我不知道。”程一说。
　　有几片六边形的雪花落在窗户上，被室内的热气烘得化成一颗小水珠。
　　陆淮期没有回复。
　　片刻，他转过身来，认真地说：“我以为，很明显了，我对你――”
　　程一打断他：“陆先生，我回去睡了。”
　　陆淮期的眉几不可闻地皱了皱。
　　程一已经上了楼梯，忽然觉得这样直截了当地打断未免太不近人情，于是回头轻声说：“......晚安。”
　　陆淮期舒展了眉，似乎并未被她的拒绝而影响，温和地纠正道：“现在，要说早安了。”
　　已经快要清晨，天边蒙蒙有些藏蓝的颜色，窗外路灯光还是散发着暖融融的黄色，不过，衬得屋内默立在窗前的男人半身落寞。
　　-
　　第二天，陆淮期很早离开。
　　或者说昨夜看雪以后，他再也没有上楼去睡觉。
　　程一将头缩进被子里，她不是看不出，陆淮期对自己的一些微妙感情。
　　可是他们无法在一起。
　　生命已经重来一次，程一必须要为自己的前途打算，不能背上恶名。
　　早上天刚亮，她听见陆淮期轻轻关门离开的声音。
　　然后她默默爬起，继续看昨天没有看完的台词课。
　　红气养人系统是经过了一晚上才做出计算和反应的，它好似很审慎地评估了一番，得到了：“红气值+9，当前红气值：53。”
　　美貌值加满后，程一便没有再看到更明显的外观变化。
　　但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改变了，程一默默想着，心就定了下来。
　　于妈是八点钟来的，她事先受过提醒，说程一小姐还在睡觉，让她轻声收拾，再做顿早饭。
　　于妈果然轻手轻脚，让二楼在看课的程一几乎没有听见一丝声音。
　　直到于妈走上楼，打算问程一小姐是否要起床用早餐时，才听见那扇关着的房间门里，传来清朗的台词声。
　　程一小姐真的太用功了，声音也好听。于妈慈爱地想。
　　也难怪她能得到淮期的青眼，让她住到家里来。
　　“程一小姐，要吃饭吗？”于妈上前轻轻敲门。
　　台词声一时停住，程一有些惊讶地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位看起来颇慈祥的妇人。
　　“......是于妈吗？”程一问，客气地笑了笑，“这段时间我要暂居在这里了，打扰您。”
　　“哪里哪里！”于妈吃了一惊，赶紧摆手道，“您是淮期的贵客，哪有说打扰我们的道理。”
　　程一笑了笑，“淮期”两个字在她心头微微拂过。
　　于妈见这位美人一点都不骄矜，不禁平生了满满的好感：“来，程一小姐，下来吃饭吧。”
　　“您可以叫我一一。”程一不想太生分，主动递话。
　　“好，好。”于妈说，“早餐我做了云吞，您看可以吗？”
　　桌面上，摆着热气腾腾两碗云吞。
　　本来，程一早上是不吃东西的，顶多一杯黑咖啡消消水肿。可是于妈一早上为她做饭，暖意融融地摆在桌上，云吞清透的汤汁上撒着碧绿的葱花，薄薄的面皮在里面浮浮沉沉，香气扑鼻，看起来让人胃口大动。
　　程一拿起小调羹，舀了一只饱满的云吞，和着汤汁一起喝下。
　　“于妈，您一直在这里照顾陆先生吗？”程一问。
　　“是的，从......”于妈想了想，“从淮期成年之后住在这里，一直是我在照顾的。淮期小时候，家里对他并不是特别好，毕竟他是那样的身世......唉，不说了。不过后来，淮期聪明，又肯用功，再加上淮晏那孩子的身体不好，所以陆氏交给了陆淮期之后，就慢慢变得很好。”
　　淮晏，陆淮晏。
　　程一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词。
　　之前她就想到过，陆淮期的哥哥陆淮晏，在原书的中后段会回来试图夺取陆氏。虽然目前，原书的剧情已经被她拆得乱七八糟，但是，只要陆淮期还是陆氏的总裁，那么陆淮晏这个不稳定因素，就不算彻底消失。
　　“陆淮晏先生，现在还在国外吧？”程一不动声色地询问。
　　“是的，他身体不好，一直在国外养着，”于妈又为她端了杯现磨豆浆，“不过，听说最近他身体好了一些，陆家都很开心。”
　　程一笑着点点头，心中却在想：可能要回来了。
　　陆淮晏回来，势必会为陆氏带来一场风波，更别提陆氏旗下的星路。这会是一场波及许多人的无硝烟战争。
　　于妈一早上就开始磨的豆浆爽滑可口，程一喝了一些，感到一阵暖意，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无论如何，从现在开始壮大自己，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情和爱，暂时可以先放在一边。
　　-
　　程一虽然赋闲，基本功却是不能落下的。于是从善如流地开了瑜伽视频，这才忽然想起，陆淮期家里恐怕没有瑜伽垫。
　　在北北的北北的床上练么？太软了，怕伤到手腕。
　　程一正在权衡，却看见手机上闪过林嘉的消息：“你家那边没问题吧？现在住哪？”
　　“我在外面住。”当然不能说自己现在住在陆宅，程一于是笼统回复。
　　“哦。那就好。”林嘉很快回复，“闲着也是闲着，一起出去吃午饭？”
　　程一黑线：“姐，我是昨天差点被泼硫酸的人。”
　　林嘉：“也是。你还是好好躲着吧。”
　　林嘉：“那我约小奶狗去了。”
　　放下手机，程一拉开房间门，对楼下做清洁的于妈说：“我出去一下。”
　　于妈抬起头：“程一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吩咐我就好了，淮期叮嘱了，让好好保护您的安全。”
　　“谢谢于妈，不用了，”程一笑道，“出去买点必需品，很快回来。”
　　-
　　C市商业街一家cicilemon店里，宁意正心满意足地挑着瑜伽服。
　　虽然最佳女主角被抢，但看到程一昨天差点被硫酸泼中，宁意心里又涌现了一些舒畅。
　　大起大落，俨然如此。
　　更何况，她已经全身而退，神不知鬼不觉做下的一切，谁也找不到一丝证据。
　　昨天，她实在按捺不住，联系上程一之前的经纪人佳姐，想问程一是如何不到一年，就变得这么美的。
　　她以为可以打听到程一做了什么手术、打了什么针，再不济，也能套出点护肤品或者配方师的信息。
　　可是佳姐完全一问三不知，瞪着一双迷蒙的眼睛，犹犹豫豫地打字：“她真的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喜欢在家做做瑜伽什么的。”
　　宁意半信半疑，可是佳姐没理由骗自己。她干脆死马当活马医，跑过来C市最大的一家运动周边店，挑起了瑜伽服。
　　反正，多做做运动也是好的。
　　宁意正在乐滋滋地挑着衣服，忽然听见身后一声过于甜美以至于带点诡异的声音：“哟，这么巧？”
　　宁意吓了一跳，僵硬地转过身来。
　　在她身后站着的，赫然是一脸甜美的程一。
　　昨天刚刚差点被泼了硫酸，她今天居然敢一个人出门？？
　　宁意心念闪动，默默绽开了一个笑脸：“好巧，我正打算去结账，先走一步。”
　　“慢着，”程一还是笑眯眯的样子，可是目光却透着丝丝冷意，“聊聊。”
　　作者有话要说：


第62章 062 ・
　　“有什么聊的？”宁意站住脚步, 此刻如果离开，未免太过明显。
　　她暗暗压下心中的心思，安慰自己, 没事，没事, 程一没有证据。
　　如果有, 就不会隔了一天, 才来找自己。
　　程一选了一张瑜伽垫，让店员寄回家去。宁意在旁边看了半天，眼见她填的地址是一片安保措施极其完善的别墅区。
　　程一见她在看自己, 笑笑：“新的住处。”
　　“嗯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确实应该换个更安全的――”宁意还没客气完，忽见程一的嘴角勾了勾，带了点阴险。
　　宁意惊觉，她说错话了！
　　“怎么，宁意小姐知道我本来的住处不安全吗？”程一将寄件地址填好，修长的手指将圆珠笔放好，“啪”地一声轻响。
　　“我是在你的话题里看到的, ”宁意让自己镇定下来，回答, “好像，昨晚有人去观澜府围堵。”
　　程一笑得开怀：“宁意小姐真关心我，还会来看我的话题。”
　　她笑得眉目舒展，宁意缓缓放松, 哪怕这个理由找得太过尴尬，但好歹也能起到粉饰作用。
　　“走, 去吃饭。”程一看了一眼手机，时钟缓缓走到十一点半，她给于妈发了消息，说中午不回去了。
　　宁意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说着：“还有事，我要先走了。”
　　程一不动声色地微微迈步，就将宁意的身体遮挡住：“宁意小姐最近没有通告，没有代言，没有综艺，没有活动。我也是。妥妥的两个大闲人，既然这么巧聚在一起，一起吃个饭又有什么？”
　　“何况――”程一微微靠近，“宁意小姐再忙，也要顾及吃饭吧。正好，一起。”
　　此时此刻，宁意完全无法找理由。她上午一副闲情逸致来逛街的样子，在一排瑜伽服里挑挑拣拣，任谁都不相信她有什么急事，要赶紧离开。
　　如果她一定要离开，只有一个理由，她不能和程一聊天。
　　妥妥的欲盖弥彰。
　　宁意咬了牙：“去哪里吃？”
　　“位置已经定好了，来，上车。”程一侧过身子，只见外面一线条流畅的酒红色跑车，安安静静停在门口。
　　宁意看着这辆车，又有些打退堂鼓。
　　车准备好，位置也订好，程一显然是知道了什么，恐怕一上车，或者一到饭店，她就不会这么和自己和和气气地说话了。
　　宁意说：“嗨呀，我真的有点事情，要提前走。”
　　宁意说着，装作接了个经纪人的电话，对着电话那头说：“嗯嗯，下午的邀约是吧，我马上到。”
　　随后，她转过来对程一说：“你看，经纪人在催我呢。”
　　“这就怪了，”程一笑眯眯地掏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正在通话的页面格外明显，“宁意小姐，贵经纪人明明正在和我通话。”
　　宁意的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
　　程一问电话那头：“您好，我想约宁意见个面，她下午有安排吗？”
　　经纪人不知道宁意做过的事情，声音清晰地从扬声器传出：“没呢，程一小姐，我给您她的联系方式。”
　　程一笑得开怀：“不必了，多谢，我已经接到人了。”
　　说完，挂掉电话。
　　程一微微抬了下颌，眼里波光流转：“既然下午没安排，就上车吧。”
　　宁意只好坐上车去，一路心中打鼓，却见程一的车真的停在了一家饭店门口。
　　嗯？难道程一真的只是想和她一起吃顿饭？
　　“愣着做什么，”程一已经出去，站在车外一圈圈慢悠悠摇着车钥匙，看向车里坐着的宁意，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下车啊。”
　　宁意慢吞吞地下车，看得程一眉心一皱。
　　不过是色厉内荏而已，磨磨蹭蹭的惹人烦。
　　坐在包间里，程一为自己点了一份小牛排，优雅地将菜单递过来，宁意琢磨了一会儿，点了份和程一一样的。
　　虽然不知道程一会做什么，她直觉这样比较保险。
　　程一轻笑了一声：“百花之夜那天的红酒还不错，是不是。”
　　听到“百花之夜”和“红酒”六个字，宁意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打哈哈说：“是的，还不错。可惜怕花妆，我没怎么喝。”
　　“那就正好，”程一对服务员说，“看一下红酒单。”
　　程一看了一会儿，看似随意地点了果香基调的红酒。
　　服务员捧着酒瓶来，为她们斟酒。
　　随着深红色液体缓缓流入杯中，程一一脸坦然地看着液面缓缓抬高，而宁意则有些心惊胆战，一眨不眨地盯着高脚杯。
　　程一自然将她的神情全然看在眼里，心中嗤笑。
　　她当然不会对高脚杯做什么手脚，可是，看对面女人的反应，倒是有趣得很。
　　小牛排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的，在这初雪天极其适合享用。程一一派优雅翩翩的样子，宁意则吃得心神不宁，总觉得程一刀叉触碰盘底的艰涩声音有种磨刀霍霍的意味。
　　一旁倒着的红酒，宁意只微微品了一口，就不敢再多喝。
　　程一有些遗憾地说：“可惜，看来这家店不符合宁意小姐的口味。”
　　“不，”宁意遮掩道，“只是我今天胃口不太好，辜负了你的美意。”
　　“别这么说，”程一笑着继续挖坑，“这里的红酒很一般，有空邀请宁意小姐来程宅，我父亲的酒窖里存了许多很好的酒。”
　　她在试探宁意是否去过程宅。如果去过，那这件事恐怕和程明珠跑不了关系。
　　宁意眨了眨眼，婉拒道：“抱歉，我不爱喝红酒。”
　　这话倒没什么破绽。程一顿了顿，笑一声，继续低头优雅切着小牛排。
　　宁意一整顿饭都没怎么吃东西，兢兢业业扮演胃口不佳的女演员形象，等到程一终于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宁意拿起一旁的小包包和购物袋，说：“吃完饭了，我就先走了哈。”
　　急匆匆站起的样子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可她实在支撑不住，即使在开着暖气的室内，冷意还是一股股从背后钻上来。
　　尽管程一一直言笑晏晏，语气也颇温和，可是宁意知道她是发了狠可以扇人耳光的，想起当时那一幕，她心里也有些怵。
　　“别走，”程一的声音冷下来，“给我坐下来。”
　　-
　　接下来，程一美丽的面容上又挂着温和的表情，慢悠悠喝着剩下的红酒，看得对面的宁意如坐针毡。
　　“程一，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她终于耐不住性子，问出口。
　　程一美丽的眼睛里铺满惊诧：“说什么？请你吃顿饭而已。”
　　随后又回到了温和和慢条斯理的状态。
　　宁意觉得程一像猫，捕到猎物后并不急于一口吞掉，而是先盘一会儿，玩你追我赶的游戏，放风筝一样。如果是无辜的人，顶多会觉得这种聊天方式很奇怪，可她知道事情原委，便愈发地坐不住。
　　“走吧。”程一说，“带你去个地方。”
　　宁意终于爆发了，豁的一下站起身：“程一，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闲聊闲逛，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一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含义很深，让她的底气不知不觉就从脚底全部泄掉。
　　“哦，你不知道我要干什么？”程一慢悠悠地问。
　　“我当然不知道，你上午拉着我，就开始和我闲逛、闲聊，又要让我陪你去什么地方，程一小姐，我的时间很宝贵，请你尊重一下，好吗？”宁意说。
　　程一摊手：“我以为，我请你吃了顿饭，你起码会对我态度好一些。”
　　不等宁意回复，程一接着说：“既然你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好，去百花路会展中心。”
　　宁意听了这个地名，连脚都迈不动了。
　　程一果然知道，她一步步迈进了程一挖的坑！
　　可此时，想离开已经来不及了，因为程一慢悠悠地说：“如果宁意小姐不去，我可能会觉得你在心虚哦。”
　　宁意顿了顿，心思飞转。
　　此时箭在弦上，程一摆明了要拉她去现场对峙，可是人证物证都没有，任凭程一说什么，她只要坚定一问三不知，咬死不关自己的事情就好，程一没办法拿她怎么样的。
　　反倒她如果不去，在程一看来，会更加可疑。
　　在心里斟酌完了两个选项，宁意装作生气的样子：“去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都与我无关，我为什么要心虚？”
　　“正好，”程一笑眯眯地，“请上车。”
　　宁意的心被一惊一乍了一中午，此刻已经有些倦了。
　　可是这份倦意反倒让她多了一层铜墙铁壁的钝感保护，她已经打定主意，无论程一问什么，她都坚定自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路人。
　　程一径直将车开去了百花路会展中心。一路上，也和她与人聊天的态度一样，慢慢悠悠，像是心不在焉，哪里有带人去对峙的样子。
　　副驾驶坐着的宁意，干脆眼睛一闭，睡起午觉，一副完全和自己无关的样子。
　　程一斜斜看过去一眼，嗤笑了一声。
　　她径直带宁意去了会展中心后台储物间。这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间，放着工作人员的衣服、清洁卫生器具、装着各式玻璃杯、托盘的橱柜等等。
　　程一将宁意带进去，随手关上了门。
　　咔哒。
　　二人共同处于一个封闭空间。
　　“来吧，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有什么秘密，跟我说一说。”程一开口，明明是微笑的表情，却带着冷意。


第63章 063 ・
　　宁意将嘴硬贯彻到底：“我有什么秘密？你不要血口喷人。”
　　“宁意小姐不肯说, 那就只有我说了。”程一缓缓道，径直拉了一把员工椅坐下。
　　“一开始，你恰巧和我一样, 选择了《飞仙》的女主角，最后, 我没竞争过你, 一是因为我在娱乐圈为时尚短, 另一方面，是因为你和安琼长久以来互相联系贵人，而《飞仙》的总导演, 曾经是安琼的座上宾。”程一淡淡说。
　　“这就是我的所谓秘密？程一，你没有证据。”宁意说。
　　程一抬眼看了她一眼，并不打算在这里停留，接着说：
　　“可惜，《飞仙》虽然投入大，制作长，但是仙侠剧这些年的势头大不如前，慢慢的，你也感觉到这部剧即使申报百花之夜, 也很难夺得头筹。”
　　“可是《尘海之沙》却异军突起，线上线下曝光度都很高, 又有陆氏的独立投资，可谓风头无两，同样申报了百花之夜，所以你害怕了, 你想了这么久的最佳女主角，恐怕会落入别人手里。”
　　“而这个别人――也就是我, 曾经和你争抢《飞仙》的女主角，并没有抢过。”程一笑着说，“当时的手下败将反而凭借另一部剧当上了最佳女主角，这口气你能咽的下去吗？”
　　随着程一缓缓的讲述，宁意的脸色青青白白，十分难看。
　　“这都是你的想象而已，程一，我再提醒你一次，你要有证据。”宁意不得不承认，程一说的都是对的，因此她说的话虽然强硬，眼神却有些闪烁。
　　“证据啊，是有的。”程一含笑说，“百花之夜，你嘱咐工作人员用来泼我红酒的器具――”
　　她的面容忽然正色，语速也快了些：“我拿到了。”
　　宁意心下大惊，那个高脚杯？不是让他们快点清理掉了吗？
　　难道最后碎片被程一拿到了？
　　难道她不小心碰到了杯子，留下了证据？
　　他们做事那么不当心吗？？
　　众多混乱的念头在宁意心中闪过，她无法再冷静下来，一瞬间不经思索的神情，便是直直看向那个装着高脚杯的橱柜。
　　这一眼立刻被程一捕捉到了。
　　“......啊。”程一缓缓走过去，打开了橱柜门，露出里面干净清爽的玻璃杯来，“是这个呀。”
　　宁意背后一下子涌上冷汗，暴露了！
　　程一在诈自己！
　　可是在刚刚程一的逼问下，宁意根本没有多余的脑容量，来思考程一的目的。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橱柜，看向当时她动手脚的，橱柜里的高脚杯。
　　可刚刚她这一眼，就已经完全暴露了，她是知道这件事的。
　　再无回旋的余地。
　　宁意的喉咙像是被拧住一样，发不出一个音节。
　　程一慢慢悠悠地将橱柜门关上，坐回椅子上，一副好整以暇的姿势。
　　“当时，你和林嘉换位置，我就觉得有点奇怪。”程一笑着，状若悠闲地说。
　　宁意的大脑飞速转动，强撑着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忘了，那是林嘉主动要跟我换的！你为什么不怀疑林嘉？林嘉去了之后，高脚杯就出问题了啊！”
　　程一扶额，眼神居然有些怜悯：“宁意，你真不经吓。”
　　“橱柜里这么多种玻璃杯，你怎么知道，就是高脚杯出问题呢？”
　　宁意又被噎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更加苍白。
　　可是程一的眼睛波光流转，她不说话，让宁意反应过来之后，恨得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当天晚上，给每个人倒红酒的器具，不都是高脚杯吗！
　　可她刚刚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反而在大脑中飞速旋转找着理由，随后才想起来这一点。
　　宁意叫苦不迭。
　　程一纤长的腿交叠着，看着宁意的脸色短短几分钟内的再三变化。
　　末了，程一开了口：“你说林嘉动手脚，理由？”
　　宁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解释：“理由就是，你们一起演的校园剧，你作为女配的风头压过了她。”
　　程一轻轻笑了一声。
　　“你可能不知道，我和林嘉是很好的朋友。如果林嘉动了手脚，她大可不必换过来，毕竟她坐在旁边，红酒也有溅到她礼服上的可能。你说是林嘉主动换的，可现场所有嘉宾的位置都是固定好的，以免在颁奖途中出岔子，可是――”
　　“你当选最佳人气奖时，聚光灯立刻找到了你，在原来林嘉的座位上。”程一说，“你提前知会过工作人员，对不对？”
　　宁意没想到，最佳人气奖不仅给她带来了面子上的难堪，居然也成为了一个突破点。
　　程一该多心细，居然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你这个理由太笼统，太强词夺理了，你自己不觉得吗？就不能是工作人员提前注意到了吗？”宁意是强弩之末，还在苦苦支撑。
　　“宁意小姐，”程一站起，目光直视着她，“你太容易激动了，特别是――在极力证明自己无辜的时候。”
　　她注意到，从宁意的目光直直投向玻璃杯橱柜后，宁意的手指就一直交握在一起，攥得指尖发白。
　　宁意顺着程一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手指，急忙放开。
　　大势已去了。
　　宁意完全没想到程一会来诈她，毕竟程一没有证据，更没想到程一会在事情发生后杀了个回马枪，直接堵住她，让她没有准备的时间。
　　对啊！程一没证据的，即使她表现得再差，再有破绽，又怎么样呢？
　　想到这里，宁意又略略安心下来。
　　“你没证据，即使今天你私自拉我来问话，也没有用吧。”宁意想到这里，有些得意洋洋。
　　当时的物证已经被清理，相关人员也都全部遣散，程一找不到证据的。
　　“和程明珠有关系吗？”程一问。
　　宁意说：“......没有。”
　　程一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希望你说的是真话。”
　　“好了，我差不多问完了。今天把你叫出来，不仅仅是为了争取证据，还为了――争取时间。”程一笑吟吟地说。
　　宁意瞳孔一缩。
　　-
　　小章正在一所废弃工厂，看着面前那两个一脸惊恐的女人。
　　“快点说吧，别耽误大家伙时间了，成么？”看这两个女人只顾发抖，许久都吐不出一个字来，小章只好搬来一把凳子，点了根烟，动作却像小学生上课一样端端正正，两只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这两个女人对视一眼，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承认。
　　“你绑架我们！”其中一个控诉道，“你知道这是违法的吗？”
　　“啊，绑架？”小章两手一摊，“我给你们身上绑绳子了吗？明明是你们自己逛完街要坐我的出租车啊。再说，你们老老实实承认，我不就放你们走了吗。”
　　两个女人恨恨地对视一眼。她们昨天帮宁意做完了事情，虽然效果不佳，但好在还是拿到了报酬。天降钱财的两人于是打算今天出来逛街购物，逛累了就叫了出租车回去，结果，出租车司机不按路走，把她们带到了废弃工厂这里。
　　小章点烟，顺势将袖子往上撸了一把，这下，两个女人都看见了他手臂上的纹身，脸色更加苍白。
　　“快点说吧，你们都不冷的吗？”小章又催促道。
　　废弃工厂四面空旷，冷风一个劲地钻进来。昨天刚下过雪，今天的C市气温也很低。
　　一个女人正想迅速站起跑出去，被小章一个眼刀就给吓了回来。
　　小章的另一只手夹着烟，指向旁边正准备喊人的女人：“有用吗，大雪天后的荒郊野外废弃工厂，除了咱们仨，谁会来啊。”
　　“这么简单的事儿，干吗搞这么复杂啊？”小章苦恼极了，“就当咱们在闲聊，百花之夜那天晚上，都干了什么好事啊？”
　　妈的，冰天雪地、废弃工厂和花臂男人神他妈的闲聊。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目光终于有了松动。
　　“是，宁意一周前找到我们，让我们在程一小姐的杯子上做手脚，将红酒溅到她的衣服上，再把她可以更换的礼服剪破，这样她就会出丑......”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这齐刘海的女人说话，每个字都在颤抖。
　　“哦，”小章抽了口烟，“她给你们多少钱呢？”
　　两个女人有些愕然，似乎没想到眼前这花臂男人会这样问。
　　“就，就一人给了两万......”女人嗫嚅着。
　　“两万啊？”小章说，忽然觉得跟着程一真好，哪怕只当个司机，每个月都远不止这个数，“给你们点钱，赶紧离开C市吧，啊。”
　　说罢，小章真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付款软件：“来，转你们点钱。”
　　两个女人：......啊？哦。
　　小章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录音机：“刚刚你们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啊。”
　　两个女人收到付款信息，一人给打了两万块，她们面面相觑。
　　“愣着干吗，赶紧走啊。”小章不耐烦地催促道，这里实在太冷了。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地站起，顾不得客气什么，赶紧离开了这个奇怪的男人。
　　小章也站起，给宋宜发了消息：“我这里OK了。”
　　随后，他走出去，撕下手臂上的纹身贴。
　　“下次再也不干这事了，冻死我了。”小章自言自语道，“嘶，妈的，还挺痛。”
　　作者有话要说：
　　小章：今天居然有我的高光时刻，可我依然没有全名：）


第64章 064 ・
　　程一巧笑倩兮地对宁意说：“行了, 你可以走了。谢谢你的时间。”
　　宁意：妈的你在这面试呢？
　　程一驱车直接赶往了星路大厦，小章也已经回来，手臂上还带着一点撕下纹身贴后的红。
　　“辛苦大家了, 都做得不错。”宋宜说，她一直和苏怡在盯着“程一不值得”论坛的动向。
　　苏怡乍然见到爱豆真人, 激动地腾地一下站起来：“程一女神您好, 我就是后援会的苏怡！见到您真是太荣幸太开心了！”
　　程一笑笑, 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坐下：“不客气，你把后援会管理得很好，还找到了这么大的一个黑粉论坛。”
　　苏怡感觉本来因为坐在电脑桌前十分酸痛的肩膀都轻盈了许多。
　　“那我们现在――”小章撕下纹身贴, 好像撕下了一层封印一样，又变成了之前泼猴一样的形象，他挠挠头，问。
　　“两个选择，一是把证据直接曝光，二是先按下不提，等以后宁意又坐不住了，再一起曝光。”宋宜冷静地分析。
　　“这次计划，终究他们并没有成功, 就算曝光，他们还可以反咬。”程一说。
　　“嗯, 也有道理。”宋宜点点头，“不过，今天你和宁意谈过话，短期内她都不会再对你做什么动作了。”
　　“她不会, 程明珠不一定。”程一说。
　　“哦？宁意不是说和程明珠没关系吗。”宋宜问。
　　话音刚落，宋宜就知道为什么了。
　　如果是真的, 宁意在听到程一乍然问起“和程明珠有关吗”的时候，第一反应应该是惊诧。而不是直接照本宣科地说“无关”。
　　这么算算，程一今天乍了宁意三次。
　　宋宜看向程一的眼睛多了些赞扬。
　　“有第三种选择。”程一忽然说。
　　“嗯？说说看。”宋宜问。
　　“告诉宁意工作室，我们要曝光，然后，让她们拿出条件来交换。”程一冷静地说。
　　“啊......这算不算敲诈啊。”小章目光闪躲，怂了起来。
　　“是不是敲诈，要看他们拿出条件的分量。”程一淡淡道。
　　宋宜想了想，觉得有理。
　　“那个泼硫酸的女孩子呢？”程一想起来，问。
　　“保安当天就问过了，她没提到过宁意，只说自己是方知遥的粉丝，看你们炒CP不开心，就萌生了这个想法，现在可能要拘留十五天。”宋宜说。
　　“普通小姑娘哪里来的硫酸？”程一蹙了眉，问。
　　“说是偷偷从学校化学实验室拿出来的。”宋宜说。
　　程一还是觉得不对，但是小姑娘这里，她们恐怕问不出什么了。
　　“你们先给宁意工作室发消息吧，我先回去了。”程一说。
　　宋宜点点头，由小章送自己回家。
　　“陆宅，就是气派！”小章将车子停在别墅区门口，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程一姐，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今天辛苦你。”程一问，看着他的手臂，“还痛不痛？”
　　“好多了。”小章说，“快进去吧，别又被人堵住使坏了。”
　　程一关了车门，目送跑车刷地一下离开，留下酒红色的影子。
　　经此一天，程一也累了，用指纹锁开门时，脑海中又浮现昨晚陆淮期握住自己的手验证指纹的样子。
　　于妈早就听到车辆动静，等在门边，见程一回来时脸上有些疲惫，担心地问：“程一，没事吧？来，快点进来坐，淮期说他一会儿也要回来呢，我给你们做饭。”
　　初冬天黑得早，窗外的天已经是幽幽蓝的颜色，反衬得窗内橙色光线暖意融融。
　　室内暖气打得很足，程一脱下厚外套，斜倚在沙发上等待。
　　又听见指纹锁开门的“咔哒”声响，程一站起，见陆淮期穿着黑衣黑裤，挺拔清寒的样子，走进来。
　　“你今天出门了？”陆淮期见程一身上并未穿居家服，鼻尖也有些微红，像是从外面刚吹了冷风回来。
　　“出去有点事情。”程一笑了笑。
　　陆淮期有点不悦，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还要不顾危险地出门。
　　“俞斯正在查昨天的事情，你可以放心，最近不要出门了。”陆淮期淡着一张脸说。
　　程一知道陆淮期正为自己擅自出门而有些不悦，解释道：“我自己也可以处理，今天我出门，就是在处理这件事情。”
　　陆淮期不说话，眸中有些冷意：“程一，你可以相信我，和我们陆氏。”
　　话赶话说到这里，程一笑了笑。
　　正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于妈端着两个菜从厨房里走出，带来一阵烟火气。
　　“来，先生小姐，吃饭了！”
　　于妈的厨艺很好，即使端上来的是两盘简单的小炒家常菜，看起来也让人胃口大动。
　　程一和陆淮期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收敛刚刚空气中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
　　所以于妈端着粥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她端着粥，倒在厨房门口端详了两秒，才下了判断：
　　淮期和程一小姐，很配。
　　“来，喝粥吧，我煮粥很好喝，程一小姐尝尝。”于妈的心情很好。
　　这一锅粥煮得软糯粘稠，一看便知道它爽滑的口感，可是程一要保持身材，又听于妈已经这样邀请，无法推脱，只能盛了一点。
　　“于妈，下次粥少煮一些，程一是演员，她不能吃太多碳水类。”陆淮期提醒道。
　　“哎呀，怪我怪我，我给程一小姐热一杯豆浆吧！”于妈不太懂演员的饮食习惯，听自己犯了错，马上就起身要回厨房。
　　“不用麻烦了，于妈，”程一笑眯眯地拦下了她，用勺子舀了一些粥，“很好喝。”
　　于妈用眼神向陆淮期求助，陆淮期点点头，她才回来坐下。
　　“这下我记住了，”于妈说，“程一小姐喜欢吃什么，明天我来做吧。”
　　程一正想开口说“什么都可以，我本来就吃得少”时，陆淮期却忽然张口：
　　“冰糖雪蛤，可以加一些桃胶，冰糖少放。”
　　于妈愣了愣，发觉出什么，看向二人的目光更加慈爱：“记住了记住了，明天早上我就出去买。”
　　程一看了陆淮期一眼，后者心安理得继续喝粥，连眼睛都没抬起来一下。
　　程一心里笑笑。
　　-
　　晚上吃完饭，程一想帮于妈洗洗碗，毕竟寄人篱下，她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于妈如临大敌，非要把她推出厨房，又把门狠狠关上，程一无奈，跑去一边贴墙站。
　　“这是做什么？”陆淮期正坐在沙发上看资讯，抬头轻瞥一眼，见程一站得板直，靠在墙上，整个人都呈现挺拔的姿态来。
　　“饭后贴墙站半小时，比较能训练体态。”程一回答。
　　陆淮期轻笑了一声，帮她打开电视，让程一这半小时不会太无趣。
　　他倒是个很细心的男人。
　　宋宜的消息发来：“宁意那边回复了。”她转发来她和宁意工作室的聊天消息：
　　“贵工作室好，明天请准备好撤热搜。”
　　宁意工作室不是傻子，马上回复：
　　“您好，我们经过协商，决定以五十万的价格买下您持有的证据以及您后续使用的权利，您看能否接受？”
　　程一：“不理她。”
　　半小时后，程一本想回到自己房间去，便听身旁陆淮期说：“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程一尴尬地笑了笑，坐在她身边玩手机。
　　洗完碗又打扫完卫生的于妈走出来，就看见先生小姐坐在沙发两边，每个人都抱着手机玩的样子，不禁多看两眼，觉得他们可真是搭配。
　　而且于妈觉得，淮期最近好像更舒展柔和了一些，想必就是因为程一小姐吧。
　　当时淮期和那个叫程明珠的女演员订婚时，都没有这种神情呢。
　　程一正在看自己的微博。她现在已经有一千五百万的粉丝，每次发微博，都会吸引几十万的点赞和转发量。
　　红气值已经积累了53点，【提升性】满格，开始往【合理性】发展。
　　程一大概能发现，【提升性】即让自身变得更好的性质，之前颜值提升、运气提升、乃至桃花变多，都是【提升性】的功劳，而它满格后，程一脱胎换骨，出落成首屈一指的美人，她就看不到自己身上更多的变化了，自然也没弄明白【合理性】是什么。
　　红气值还在一点点地走，程一默默等候它在某一阶段带来的质变。
　　宋宜又转发来一条消息：
　　“您好，我们经过协商，更改之前的方案，决定以八十万的价格买下这些证据以及您后续使用的权利，您看这个数字能接受吗？”
　　果不其然，宁意那边见宋宜久久不回复，自然而然地抬高了价格。
　　程一：“再等等。”
　　宁意那边自然焦头烂额，宋宜说“明天准备好撤热搜”，可是谁知道这个“明天”到底指几点！
　　没想到程一居然找到了帮她做事的那些工作人员......也怪她们，刚拿到钱，也不知道躲一躲，出去浪什么！
　　如果“明天”是十二点的话――现在是晚上七点，还有五个小时。
　　八十万的报价开出，程一那边回都不回。
　　宁意目光恨恨的：“再加，加到一百二十万。”
　　一小时后，经纪人说：“她们还是不回啊！！宁意，她们手上到底拿了什么证据，你说，我们一起想办法啊？！”
　　宁意咬牙切齿：“一百五十万，跟她们说，最高了，不会再加了。”
　　宋宜这次倒回复得很快，闲闲散散的语气：“两百万。”
　　宁意砍价：“一百八十万！”
　　宋宜悠悠然：“宁意小姐，我们现在拿着证据，您觉得，您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第65章 065 ・
　　直到晚上十一点, 程一准备睡觉，才收到了宋宜的消息：
　　“一百八十八万，成交, 让我们恭喜这位宁意小姐！”
　　程一的唇微勾：“还挺吉利，辛苦了。”
　　辛苦宋宜和宁意那边来了一场四个小时的拉锯战。
　　最近又会有一笔不小的进账, 程一做了十分钟的睡前拉伸, 然后心安理得将自己包裹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周六, 于妈起得很早，出去买雪蛤和桃胶。
　　房子内唯余陆淮期和程一两人。
　　又是陆淮期先醒，他轻轻下楼为自己倒了杯水, 正准备去书房处理工作，路过程一的房间，房门紧闭，可他却心念一动，情不自禁地将门推开了一道缝隙。
　　程一裹在雪白的被子里，整个人包裹得像一只鼓鼓的饺子，白白胖胖。她身上深绿色真丝睡裙的细带有些滑落，压在被子下，像是几乎快被扯断, 陆淮期不敢再看，将门掩上。
　　陆淮期在书房工作的时候, 没有关门。程一醒来后，推卧室门出去，就看见旁边书房里一抹清隽的背影。
　　“早。”程一揉了揉眼睛。
　　陆淮期回头：“早。”
　　“......啊。”程一拢了拢头发，“抱歉, 头发有点乱。”
　　陆淮期笑着说：“没有，还是很漂亮。”
　　“你不出门工作吗？”程一问。
　　“今天周六。”陆淮期提醒。
　　“哦。”程一刚睡醒, 还有些迷糊，“我去洗漱了。”
　　陆淮期看她只披了一件针织，下面还是那件深绿色的真丝睡裙，幽幽地发光，衬托出不盈一握的细腰，再往下，小腿纤细，脚跟圆润光滑。
　　因为刚睡醒，她的美少了几分攻击性，更多了些不自知的慵懒可爱。
　　陆淮期想再回头去看电脑上重重表格，却发现自己已经心猿意马，收不回来。
　　程一洗漱完后就清醒了，想了想，正好剧组周末休息，事情也都处理完，她打算下周一回剧组继续拍戏。
　　她笃笃地敲了敲书房门。
　　“什么事？”陆淮期侧过脸看她。
　　“陆先生，我打算下周一回剧组。”程一说。
　　陆淮期顿了顿，本来美好的周末因为这句话变成了两天的倒计时，他有些不悦，可还是温和地说：“你想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
　　“不麻烦陆先生了，剧组的进度也很要紧。”程一说。
　　“一定要跟我这么客气吗？”陆淮期的脊背倚靠在座椅上。
　　程一沉默片刻。
　　“好吧，”陆淮期说，“你和剧组说好，让司机周一来接你。”
　　随后，他便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戴上金丝边眼镜，继续审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
　　他好像有点生气了，这态度倒让程一有些琢磨不透，见他不再看自己，她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
　　周一，程一回到剧组的样子光彩夺目。
　　大家都知道百花之夜发生的事情，见她回来，纷纷上前问候。
　　容池攥着程一的胳膊来回看了几圈，确定没有什么伤口才放心，气愤地说：“只拘留十五天，实在太少了，可恨。”
　　明河则站在一边，像大狗狗一样眼巴巴地看着。
　　林轻轻远远看着，和刘菲对视一眼。
　　“说不定，那人就是程一自己找的，你看她也没什么事。”林轻轻正为之前聚餐的事倍感不快，说。
　　“轻轻，别这么说啦，谁会拿自己的容貌开玩笑啊。”刘菲有些不赞同，弱弱地说。
　　林轻轻颇为不快地扫了她一眼，刘菲马上闭上嘴。
　　“行了，快进来。我再提醒一下，我比较严格，咱们拍的也不是流量剧，所以各位演员在片场里可以玩手机，但是在正剧放出前，不要在社交平台发任何关于本剧的内容。谢谢大家的支持。”李笠导演在片场门口拿起小喇叭，众人脸色各异，都乖乖弯腰进片场。
　　程一不是主角，今天只有一场戏，于是坐在一边，看容池和明河扮好造型出来，开始对手戏。
　　两人都经过了好几部戏的沉淀，虽然戏外像姐弟一样嘻嘻哈哈，可是说入戏就入戏，将刚入宫秀女的忐忑和少年天子的乖张演得淋漓尽致。
　　程一对照着剧本看着，渐渐对自己的角色有了更加深入的理解。
　　“程一老师，要来一起吗？”远远传来一道声音，是刘菲在招呼她过去。
　　林轻轻、刘菲她们支了一张小桌子正在玩大富翁，程一有些黑线。
　　“我看看剧本，等我拍完今天的场就加入你们。”程一扬了扬手中的剧本。
　　毕竟之前几天都没来剧组，她需要好好钻研一下。
　　大约两小时后，导演说了声“卡”，容池和明河松下来，走过来喝水休息。
　　“姐姐，我刚刚表现得好吗？”明河蹭过来，一口一个姐姐，叫得程一忍不住笑着说：“别这样叫了，等下我该出戏了。”
　　“不怕呀，等下我带姐姐。”明河说，“虽然我比姐姐小几岁，但是拍过的戏还挺多的。你前几天不在剧组，我给你讲一下吧。”
　　明河顺势拿过程一的剧本，拿起铅笔为下一场的台词做批注。
　　别看明河平常像是个奶狗弟弟，但是工作起来意外得认真，在剧本边缘处写的字也挺好看的，程一刮目相看，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我之前是那一届艺考第一名呢，文化课也不差。”见程一很赞扬自己的笔迹，明河骄傲地说。
　　于是两人就这么低着头看剧本上的台词和批注，将旁边四人玩大富翁时动不动爆发出的笑声都忽略了。
　　“行了，我们拍下一场，程一明河准备。”李笠拿起小喇叭，又对着旁边飞行器四人组说，“小点声！”
　　程一放下剧本，和明河一起进了片场。
　　这一场是帝王和沈绿绕的初遇。已经选进宫的秀女沈绿绕在御花园中看梅花，折了一枝别在发间，显得清幽灵动，帝王因此动心。
　　这处影视城有专门的御花园布置，冬天正是梅花的季节，道具组又刻意布置了许多棵假梅，与真梅树穿插辉映，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程一闻着鼻尖清幽的梅香，只觉得马上入戏。
　　“喜欢看梅？”帝王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沈绿绕倏然转过身，行了一个礼，只觉得今日的帝王看起来很亲和散淡：“是，臣妾喜欢梅花的傲骨，如果能下雪就好了。”
　　“是。”帝王走上前来，和她并肩看这满树梅花。
　　结果，却像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似的，真的有飘飘扬扬的雪花飞落。
　　沈绿绕欢喜地环顾，梅树枝头很快就沾了雪的白色。
　　“瑞雪兆丰年，或许你也是被召来朕身边的。”帝王浅浅淡淡地笑。
　　......
　　“不错！”李笠导演叫了停，当初试镜就能看出程一和明河的演技都不凡，没想到放在一起更是神仙打架级别。
　　李笠导演拍了这么多年的戏，很少有这样过瘾的感觉。
　　御花园已经布置好，他又让其他演员预备，把在御花园发生的片段多拍一些过去。
　　明河和程一对视了一眼，都松了松气。
　　“姐姐表现得太好了。”明河有些懊恼，“刚刚还说我带你，现在被打脸了，好羞愧。”
　　“想多了，”程一笑着说，看大富翁桌空了两个人，刘菲和林轻轻已经玩起了手机，程一于是提议道，“现在没戏了吧，一起去玩大富翁？”
　　“好啊！”明河眼睛一亮，大步走过去。
　　刘菲见两人走来，问：“一起玩？”
　　林轻轻抬头，脸色有些尴尬，她其实并不太想和程一一起玩。
　　不过，她今天运气特别好，连着几轮摇骰子都躲过了陷阱和惩罚，倒是把奖励拿了个遍，林轻轻也不想浪费今天的运势，于是笑了笑：“来，一起玩吧。”
　　于是四人坐下。
　　刘菲笑着说：“今天轻轻的运气特别好，看看你们能不能让她破产。”
　　这句话说出口，倒让林轻轻多了分胜负欲。
　　她将残局收拾好，筹码全部归位，说：“来，咱们谁先开始？”
　　明河说：“程一先吧。”
　　林轻轻心想，这游戏谁先谁后的差别不大，关键还是看运气。
　　“程一，轻轻，刘菲，我，这个顺序，大家觉得可以吗？”明河问。
　　见众人都没问题，林轻轻将骰子递给程一。
　　林轻轻盯着地图上标着“京州火车站”的红色地块，占据两格，买下这块地需要的筹码很多，大家囊中羞涩，为免以后遇到惩罚会破产，手中都会留有一定的筹码。
　　但是很多新人不会注意到，这个大富翁的棋盘规则是可以借贷的。
　　等下只要她摇到“六”，就直接借贷买下火车站，这样，所有人停在此处都需要交租金，可以帮她还掉贷款。
　　这么筹谋着，林轻轻都没有注意到，程一丢出了什么点数。
　　“啊。”代表程一的红色小车模型从起点处走了几格，正好端端正正地停在――
　　京州火车站。
　　林轻轻瞳孔一缩，想着：“没关系，程一肯定没看到地图旁边小字的标注。”
　　大富翁的规则大家都懂，所以大家开始玩，并不会钻研规则，这就能让林轻轻钻空子，率先拿下优势地块。
　　程一看了看手中的筹码，只有500，但是买下京州火车站需要1000。她不够。
　　林轻轻引导道：“筹码不够，下一个吧。”
　　“好。”程一点头，“你来。”
　　林轻轻心中暗喜。
　　谁知忽然一阵风吹过，将程一放在京州火车站的红色小车吹翻，在地图上骨碌碌滚了几个圈，才堪堪停下。
　　“啊。”程一去捡小车放回原位，却忽然在小车停住的位置旁边，看到了一行说明规则的小字。
　　“这个棋盘的规则――可以借贷啊。”程一笑着说，“那我借500，买下京州火车站。”


第66章 066 ・
　　林轻轻咬了咬牙, 程一这什么运气？
　　刮阵风都能让她看到游戏规则？
　　眼看京州火车站被程一率先买下，林轻轻想起刚刚引导她没钱的那句话，只好凑过来, 装作第一次看见这行小字：“哎，居然有这个规则！”
　　“给你。”程一将骰子递给林轻轻。
　　见京州火车站这块开局神地已经被程一率先抢占, 林轻轻心如止水, 只要不扔到惩罚, 她觉得都无所谓了。
　　只见骰子骨碌碌转了几圈，摇晃了几下，正好停在了――
　　6。
　　大富翁游戏就是这么造化弄人, 全凭运气。大家看到这个点数，纷纷笑起来。
　　林轻轻黑了一张脸，将手中绿色小车移了六格，端端正正地进入京州火车站的地块。
　　她只好给了程一200的筹码。
　　接下来是刘菲。她在心中默念不要摇到5或6，骰子转了几圈，停在了3。
　　第三格是空白的，没有惩罚也没有奖励，刘菲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是明河，他摇到了5。
　　又是一阵大笑。
　　“没事, 我心甘情愿让姐姐压榨我。”明河笑着说，递给程一200筹码。
　　眼看程一收了两个人的筹码之后已经快能还贷了, 林轻轻心头更生气。
　　“还是我。”程一转动骰子。
　　骰子转得飞快，林轻轻心头估算，最好是摇到一个3，进入银行, 需要上交100筹码作为过路费。
　　骰子渐渐停下，速度变慢时, 最上面写着“3”。
　　林轻轻心头一喜。
　　可是骰子刚刚转动的时候，已经慢慢逼近小桌边缘。就在骰子快要停下来的时候，它从桌上翻了下去，落地后又弹了几下，数字变为了“4”。
　　林轻轻：？
　　程一将骰子捡起，拿起红色小车走了四格，进入“机遇”地块。
　　刘菲将写着“机遇”的那一摞小卡片拿来，正面内容向下，让程一抽。
　　程一随便摸了一张，翻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鼓励大众创业，全民创新，创业贷款予以减免。”
　　程一将这张卡片翻过，放在桌面上，给大家看。
　　林轻轻差点背过气去。
　　就这么被她白嫖了一个京州火车站？？
　　紧接着又是自己。
　　原先500的筹码经过京州火车站后，还剩300，所幸后面没有大家已经占领的地块，林轻轻微微松了口气，骰子一扔，数字3向上。
　　这是......？
　　林轻轻手指捏着她的绿色小车往前爬格子，结果发现自己正好落入了刚刚想让程一进入的“银行”。
　　路过银行的规定，上交100元存款。
　　林轻轻黑着脸在手中仅有的三张筹码中挑了一张，放进筹码堆里。
　　接下来是徐菲，她面临着前方程一的京州火车站和更前方的银行，她深吸了一口气，摇到一个5。
　　“运气不错。”程一点评。
　　正好让她躲过了这两处陷阱，进入了“茗州”地段。
　　茗州需要花费300元，此后每人停留需要交纳150租金。徐菲想了想，购买了这块地。
　　明河也掷出一个5，躲过银行，进入“机遇”格。
　　他从机遇中抽出一张，睁大眼。
　　“有缘千里来相会，选择和您位置最为接近的玩家，送给她200筹码，你将获得一张护身符。”
　　“这算什么机遇！”明河一拍还穿着龙袍的腿。
　　“是我。”程一笑着说。
　　他们两个都在“机遇”格。
　　“点子背，愿赌服输。”明河抽出200筹码，递给程一，“我只剩100了，真的要被姐姐榨干了。”
　　程一笑眯眯地接过骰子，现在，她已经有600的筹码了。
　　众人相互看了看局势，越发觉得程一的运气好到不像话，反衬得他们一个两个都是非酋，地图还没走过半，明河和林轻轻已经几乎破产，徐菲买了茗洲之后也没剩太多钱。
　　都知道大富翁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其中运气起伏涨跌，谁也说不准。林轻轻看着手中还剩两张100的筹码，心中胜负心更重。
　　程一掷出了3点，到达“挑战”格。
　　林轻轻眼前一亮，将手边写着“挑战”的卡片拿来，让程一抽。
　　“所有玩家一起掷骰，点数最多的玩家给点数最少的玩家100筹码。”
　　程一运气太好，连抽出的挑战都是四人挑战。
　　“来吧，那我先。”100的筹码对程一来讲不算多，程一随手一扔，扔出一个5。
　　林轻轻心中有些喜悦，5啊，已经算是比较大的了。
　　她接过程一手里的筹码，默念着千万不要扔到6。
　　还好，本来摇摇欲坠的运气发挥了一些作用，她摇到了2。不禁松了一口气，将骰子递给徐菲。
　　本来运气不错的徐菲却在此处马失前蹄，一掷就出了个6。
　　众人哄笑。
　　林轻轻想，明河扔出1的几率不大，六分之一，除此之外，她都是全场最小的点数，可以获得100筹码应急。
　　结果，明河不偏不倚，扔出一个1。
　　徐菲只好递给明河100筹码，空留100筹码自抱自泣。
　　她没想到，本来自己是运气还不错的一个，结果买了地，又玩了游戏，居然变成了全场筹码最少的一个。
　　游戏结束，程一将骰子递给林轻轻。
　　林轻轻还停留在刚刚让她痛失100筹码的银行地块里，存了翻盘的念头，希望能摇到一块空地。
　　还好，运气这次又稍稍眷顾了她，让她躲过了不确定的“机遇”和“挑战”格。她摇到了6点，进入“烟州”地块。
　　烟州其实不算特别好的地，购买需要400筹码，但是每次过路费只有100，相比刚刚徐菲买的茗州有1/2的收益率，烟州只有1/4，性价比有点低。
　　程一开口：“这个性价比一般，你等等看，买别的吧。”
　　但是林轻轻心中的求生欲已经占据了上风，此时哪里听得到别人的话，只想快些让别人踩中这块地然后回本，于是冷冷地说：“没关系，我要买这块地。”
　　她向银行借了200筹码，买下这块地，手中变得筹码空空。
　　程一看了她一眼，知道林轻轻有点着急了。
　　她心中有些奇怪，不过是个游戏而已，不至于好胜心这么强吧。
　　徐菲也看出林轻轻没有那么平和了，弱弱地接过骰子开始扔起来，摇到了2，走到“机遇”格。
　　因为刚刚明河抽到的“机遇”，徐菲知道这格的内容不一定是好事，她现在只有100筹码，如果抽到不好的，她就要把刚刚到手的茗州折价卖出了。
　　徐菲不得不谨慎地抽了一张，看到上面的一行字，舒了口气。
　　“路过银行遇到幸运大转盘活动，抽中一份粮油礼包，折合100筹码。”
　　虽然她还在贫困线上挣扎，好在不会那么担惊受怕了。
　　紧接着又是明河。
　　他小心地掷出骰子，骰子在地上转了两圈，停在了5。
　　在场的所有人马上在心里一一数过去。
　　林轻轻数了两格，心头狂喜。
　　明河进入了她刚刚买的烟州地块！
　　她刚刚的赌注果然是对的！
　　明河正准备从仅有的两张筹码中再抽出一张，程一却轻轻地说：“不用。”
　　“嗯？”明河的动作停在空中。
　　林轻轻正准备伸手去接筹码，闻言也愣在了空中。
　　“哦哦，明河刚刚抽中了护身符啊！”刘菲叫道。
　　林轻轻脸色有些难看，将手缩回。
　　“看来要白嫖一次啦。”明河开玩笑地说，将骰子递给程一。
　　现在，林轻轻看见程一扔骰子就觉得害怕，生怕今天运气爆棚的程一扔中了什么挑战，让她直接原地破产。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程一扔了一次骰子，便又来到了“机遇”格。
　　徐菲拿起机遇小卡片让程一抽，心中有些忐忑。
　　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快玩家筹码就呈现出金字塔趋势的大富翁游戏。
　　现在，除了程一，剩下的人手中筹码不剩几张。
　　她和明河都还有两张，反观林轻轻，两手空空，再输就要折价卖地了。
　　上天果然不辜负程一那双手，她轻飘飘地捻了一张，放在桌上，众人都沉默了。
　　“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有余。全场所有玩家赠与你200筹码。”
　　明河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大大方方地递出去200筹码，靠在椅背上，懒懒道：“输了，真的被姐姐榨干了，一滴都没有了哦。”
　　徐菲也沉默着，将自己手上所有的筹码递出去。
　　再看林轻轻，脸色更加难看，她手上没有筹码，需要卖掉还没捂热的烟州地块，半价出售，正好200。
　　这游戏也挺有意思的，或者说程一的运气过分诡异，简直带点嘲讽，在他们最后所有身家都只剩200筹码的时候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我还有茗州的地，不卖了，玩不过就是玩不过，认了认了。”徐菲笑着说。
　　没见过哪局大富翁连第一圈都走不完的。只要转一圈再次回到起点处，就能获得1000的筹码，会对大家的财务状况有特别大的改善。
　　可是这该死的运势，让他们连第一圈都没走过，程一一路抽到的都是好事件，把他们榨了个干干净净。
　　“胜之不武。”程一说，“也许是这个大富翁设计的事件不够好，也许是我们一开始给每个人的筹码发少了，别在意。”
　　众人默默翻白眼，不是设计的事件不够好，你抽到的不全是好事件吗！
　　“玩够了没？正好，接下来是林轻轻和徐菲的戏，快点准备一下。”李笠导演在远处拿着大喇叭说。
　　众人如梦初醒，四散开来。
　　程一接下来没戏，留下来收拾桌上的筹码卡片和地图。
　　唉，以后都不能和大家一起玩游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程一：苦恼。


第67章 067 ・
　　程一大富翁的战绩已经被交头接耳地传遍了剧组, 随后，经常有人在空闲时间找她一起打牌，或者一起打游戏。随后他们发现, 程一的运气实在好到爆炸。
　　她不太会玩斗地主，但是能摸到一手的好牌, 炸到对面连连求饶。宋宜是打牌的好手, 可是遇到程一逆天的运气, 也只能苦笑认输。
　　她的游戏技术也不太好，可是每次打排位，总能匹配到对面有重要的输出在挂机。5v4, 疯狂拿人头，轻轻松松躺赢。
　　直到最后，连李笠导演都听说了程一的好运气，要来和她一起联机打游戏。
　　程一觉得，在《春夜》剧组的日子过得很快，也很快乐。
　　这天下午要拍骑马的戏，影视城里没有大片草地的外景条件，于是大家便坐车去了提前准备好的外景。
　　这是皇宫的三月春猎。本来妃子们碍于礼数不应当骑马，但是沈绿绕之前并非大家闺秀, 是会骑马的，所以帝王特地屏退了众人, 和沈绿绕一起在草原上骑马。
　　“来，程一上来试试。”道具组牵来一匹马，红棕色鬓发，眼睛湿润, 看到程一后就乖乖低下头，连尾巴都停止了扫动, 看起来很听话。
　　程一已经换下宫装，穿上了劲厉挺拔的骑马装，衬得昂扬挺拔，又美又飒。
　　马术教练在一旁指挥：“对，就这样上马，小心不要踢到马肚子。”
　　程一经过长时间的运动和瑜伽，对身体的控制力是足够的，只见她身材轻盈地翻身上马，马术教练扶了一把，她便稳稳坐在上面，马儿带着她开始慢悠悠地走。
　　骑马的感觉是之前没有体会过的，好像坐上了摇摇晃晃的小船，有些担心。程一握紧马缰绳，手心微微出汗。
　　明河之前就骑过马，不需要马术教练的帮助，自己轻快地翻身上马。少年天子穿着戎装，更显得英姿飒爽。
　　见程一有些紧张，明河驾着马走近，轻声说：“不要紧张，这些马都很乖。”
　　程一第一次骑马，只能做到在马上稳稳当当坐着，至于如何操纵缰绳让马慢慢移动，则是一点都不会。
　　明河看出她的生疏，举手对导演说：“导演，我可以和程一老师坐在一起教她。”
　　看他们比较熟悉，李笠同意了。
　　明河走近，对程一笑了笑，左手抓住缰绳，右手握过马镫，借助冲击力，便是一个漂亮利落的上马动作。
　　他们挨得很近。
　　两人都穿着骑马便服，是带着盔甲的粗布衣服，动作间会有轻微的摩擦。
　　程一的手攥着缰绳，而明河将手从后方绕过来，帮她把住缰绳。
　　这样看，好像他把她完全圈住一样。
　　明河人很高，反衬得程一像是窝在他的怀里一般。
　　程一有些不自在，往前移了移。
　　“姐姐，”明河的声音近在耳边，“不要乱动。”
　　明河身上有些淡淡的奶香，随着他的动作，这奶香便萦绕着她周身。
　　“姐姐，你看。”明河为她做示范，他轻轻牵引缰绳，却能带动身下的小马向着他期望的地方缓缓行走。
　　哒哒的马蹄轻快，程一梳成马尾的头发在空中紧跟着摇摇晃晃，看得身后的明河只想用手去触一触她柔顺的头发。
　　他很快发现自己出神，想着现在是他控马，关系着程一的安全，不能大意。于是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她柔顺的发丝、白皙的脖颈处移开，直视前方。
　　明河操纵缰绳让马转弯、掉头、快走、停下，每一步都很稳当。
　　“试试吗？姐姐。”明河微微弯腰，在她耳边询问。
　　这动作只让他更清晰地闻到了程一发丝的清香。
　　程一点点头。明河就势松了手，虚虚地握着缰绳，将主导权交给程一。
　　程一刚刚看明河操纵了那么久，心里已经有数。明河还坐在后面，随时可以帮忙，她胆子大起来，开始握住缰绳，牵引马的方向。
　　马快步走的时候，呈对角线的两只马蹄会同时抬起，又同时落下，难免起伏很大。程一觉得有些颠，明河也感受到，帮忙稳住了缰绳。
　　马走路一起一伏，一步一顿，让两人的身形挨挨擦擦。
　　不能继续这样，明河苦笑：“我先下去了。”
　　说着，程一停了马。
　　明河踩着马镫翻身跃下，不禁苦笑。
　　程一已经完全学会了驭马，骑在马背上走得轻快。李笠导演很满意，说：“行了，先下来，我们打算开拍了。”
　　程一闻言停了马，可是到下马的时候却有些紧张。
　　马术教练鼓励：“没事，都骑了那么久了，下个马而已，大胆点。”
　　程一正侧了身子准备下马，这匹马却忽然又颠了颠脊背，将她又稳稳当当送回了马背上。
　　程一：？
　　马术教练：“......它以为你要掉下来了，帮你颠回去。”
　　程一：“......”谢谢，还真是贴心呢。
　　马术教练：“利落点，没事。”
　　明河见程一不敢下来，上前张开手臂，温柔地鼓励：“姐姐，我抱你下来。”
　　明河快一米九的个子，穿着一身昂扬的骑装，说出这话，倒让人平生几分安全感。
　　程一心一横，一条腿迈过健硕的马背，变为斜跨的姿势。明河一只手托住程一的膝盖，另一只手搭上程一的腰，将程一横着抱了下来。
　　程一像是横在明河肩上被扛下来的一样。
　　一个不太温柔也不太好看的姿势。
　　明河懊恼地说：“可惜高度不对，不能公主抱。”
　　他不准备放的样子，还故意颠了颠吓程一。
　　程一惊吓过后去拍他的背：“好了，快点放我下来！”
　　-
　　刚刚，林轻轻见程一在学习骑马，看上去还要好一会儿，于是掏出手机刷了刷微博。
　　处于蓝天草原之间，又穿着很美的宫装，林轻轻心中一动，拿出手机自拍。
　　在手机上P了好一会儿，林轻轻嘴角勾起一个笑容，点击发送键，配上文字和图片发了一条微博。
　　林轻轻不算特别大牌的演员，但是粉丝黏性不错，一条微博发出，很快就获得了几百的评论数。
　　“轻轻真的太美了！”
　　“今天是活泼灵动富察贵人呀！”
　　“今天也是等待《春夜》播出的一天！”
　　“楼上别急，还在拍呢。”
　　徐菲也看到了这条微博，帮忙点了一个赞。
　　“轻轻，来，帮你补下妆。”过一会儿林轻轻要出场，化妆师走来，拿出化妆道具。
　　这一幕讲述林轻轻扮演的富察贵人看不惯沈绿绕可以单独和帝王出去骑马游乐，于是使唤下人将红鬃马的马蹄铁弄坏。
　　因为剧组时间有限，所以分为两拨演员同时开拍。程一和明河在草原上悠然骑马，而林轻轻这边则在帐篷里商量如何陷害沈绿绕。
　　沈绿绕和帝王骑在马上，慢悠悠地走。
　　渐渐的，帝王不再满足于并肩而行的姿势，而是和沈绿绕上了同一匹马。
　　两人呼吸挨得很近。
　　沈绿绕有些害羞道：“皇上这样不合礼数吧。”
　　帝王凑近了些，说：“我想好好珍惜你。”
　　缱绻间，身下马匹却忽然重重一震，紧接着便是受惊一般飞奔起来。
　　沈绿绕吓了一跳，不禁紧紧抓住了帝王骑装的前襟。
　　帝王一看便知道，这匹马的马蹄铁被人动过手脚。
　　危难时刻，少年天子想保命，第一反应便是将揪住自己前襟的沈绿绕推开。
　　还好侍卫出动，制止住了这匹马。
　　沈绿绕就此明白，帝王并不是深爱自己的，于是心一寸寸灰了下来。
　　“卡！不错。”李笠导演说。
　　这幕戏是沈绿绕感情的转折点，之后她便刻意回避帝王的召见，而是努力帮助自己的姐妹，也就是本剧女主陈春夜一步步往上爬。
　　程一将自己哀愁的眼神收起，对明河笑了笑：“不错，今天上午的戏拍完了。”
　　明河却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如果是我，我不会把你推开。”
　　程一顿了顿，笑着说：“拍戏而已，想什么呢。”
　　程一进入更衣室，换下身上的骑装。
　　明河看着程一的背影，心中回想刚刚――
　　他扮演帝王，将惊恐的沈绿绕狠狠推开的时候，口中念着台词，心中却在担忧：
　　自己刚刚是不是推得太重了？
　　上午的戏拍完，剧组小车推来了盒饭。
　　明河一直往程一身边凑，好像刚刚马上的动作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对不起程一一样。
　　又变回了那只乖到会让人觉得想欺负的奶狗弟弟。
　　“我刚刚有没有推得太重啊？你痛不痛？”奶狗弟弟藏不住心事，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口气闷闷的。
　　“乱想什么。”程一笑着说。
　　正准备笑着撸一把他的头，却忽然听见脑海中闪过一行字。
　　许久未移动的红气值系统，忽然闪了闪。
　　“红气值+2，当前红气值：55。”
　　自从红气值的【提升性】满格后，红气值增加，让程一看不到容貌上的变化。
　　而现在红气养人在往【合理性】方向发展，仅凭名字，程一不太猜得出用处。
　　一旁，林轻轻打开手机，登入微博，准备看看刚刚那条自拍的情况。
　　她用筷子夹了蔬菜放入口中，却在看到评论第一条的时候，忘记了咀嚼。


第68章 068（二合一） ・
　　林轻轻自拍的评论里, 大多数还是对她吹彩虹屁的。
　　只是有一条评论冉冉升起，和铺天盖地的夸赞放在一起，格外显眼。
　　“你们看, 轻轻后面的那个骑马的女演员，是不是程一啊。”
　　“你是显微镜女孩吗？真牛, 这么远的距离, 你也能看出来。”
　　“是程一, 内娱没有几个比她肤色更白皙的女演员了，还白得这么好看。”
　　“草原上大白天的，你能看出个屁的肤色白皙。”
　　林轻轻放大照片, 果然看见，在不被注意的照片角落，程一正在骑马，隔着那么远，像素都糊了，可还是能看出她英姿飒爽。
　　林轻轻有些懊悔，刚刚只顾着给自己的脸美颜，忘了仔细检查照片背景。这下白白给程一做了嫁衣！
　　林轻轻嘴角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可她不能亲自下场, 只能飘飘地回复了一句：“是程一老师在骑马。”还装作大度的@了程一。
　　@的消息提示一出，程一的手机一响, 帮她定位了红气值增加的来源。
　　程一看了看，大概明白了，于是很贴心地回复：“是我。轻轻老师也很漂亮，大家不要过多在她的评论区议论我啦。”
　　这条评论一出, 大家心中感叹程一真的很有分寸。
　　可是却有人眼尖地看到了程一身边站着的，入镜小半个身子的明河。
　　“你们看, 程一旁边站着的那个穿骑装的男人是谁啊。”
　　“工作人员吧，可能是教程一骑马的，我记得她之前没有拍过骑马戏。”
　　“这男人好高啊，身材也好，虽然只是小半个背影，还隔这么远，我都能看见他腰很劲瘦...斯哈斯哈。”
　　“大家不要在轻轻的评论里过多讨论别人好不好啊，真的很招人厌。”
　　......
　　徐菲走来，说：“轻轻，吃完了吗，我帮你扔饭盒吧。”
　　看到林轻轻拿着手机刷微博，徐菲提醒道：“轻轻，你可记得不要发关于这部剧的微博啊，李笠导演管得挺严的。”
　　林轻轻将饭盒合上，递给徐菲，满不在乎地答应：“嗯嗯，我知道。”
　　她只发了一个自拍而已，还是仅粉丝可见，又没有剧透，怎么看都不算违规。
　　这么想着，林轻轻起来伸展了一下身子，决定去睡一会儿午觉。
　　经纪人却在此时走来，将手机递给她：“轻轻，有人找。”
　　“谁啊？”林轻轻有些奇怪，和助理走到一边。
　　“程明珠的助理。”经纪人看了看四周，程一坐得远远的正在看剧本，确定没有人能听到，经纪人压低了声音说。
　　“？”林轻轻接过手机，不知道程明珠找自己做什么。
　　“中午好，林小姐。”电话那头是一个很端庄的女性声音。
　　-
　　既然出了影视城，就一次性将所有外景都拍好。
　　今天下午是容池和程一的对手戏，彼时二人已位及嫔位，在猎宫中商量如何扳倒盛势的元妃。
　　嫔位的衣服和头饰都需要再换，两人便各自被化妆师造型师领了走，随便搭了个大棚、摆了个镜子，开始改动妆容。
　　容池那边已经将嫔位的妆容和宫装都穿上，而去给程一找衣服的工作人员却迟迟未归。
　　过了一会儿，只见那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地跑来，说：“出事了，给程一订的宫装不知道怎么回事破了一些小洞。”
　　李笠皱了眉：“很要紧吗？”
　　这位工作人员说：“小洞挺多，在前襟位置，密密麻麻的，眼尖的观众会看出来。”
　　李笠便跟着工作人员去服装箱里查看。
　　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小洞时，李笠大发雷霆：“服装组是怎么做事的，连衣服都管不好？”
　　“这，很奇怪啊，上午都还是好的。”明明是冬天，工作人员却急得头上冒汗，“是不是草地上有虫啊，被虫咬的？”
　　程一上前说：“我看里面还有很多，不如我换一件穿？”
　　工作人员有些纠结：“这......这些宫装都是给其他角色的，大小可能会不合适。”
　　李笠拍板：“就这样吧，造型师看看怎么改动，看起来合身一点。”
　　几人蹲在地上挑了半天，挑出一件大小最合适的，只是这件衣服是死亡芭比粉色。
　　都知道这颜色放在口红上就是灾难，现在看来，放在衣服上，也同样很灾难。
　　“......试试？”工作人员弱弱地询问程一。
　　“试试吧。”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程一和造型师一起走进化妆间去换衣服。
　　“程一老师，这件衣服和您的妆容不搭配啊。”造型师解下宫装的扣子和领子，虚虚往程一身上套了套，皱着眉头说。
　　“先穿上看看。”程一照了照镜子，淡淡道。
　　造型师没辙，只能帮程一穿上宫装，将一排扣子扣紧。
　　除去死亡配色以外，这件衣服稍微大了些，腰身有些松垮。
　　程一转过身来，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果然不是很满意。
　　“有小夹子么？”程一问。
　　“有是有的，但是这件衣服是腰围松垮，如果用小夹子，总要夹上五六个，都会顶着您的腰，不舒服的。”造型师说。
　　“没关系，拍戏要紧。”程一淡着一张脸，见惯不惯的样子，没什么表情。
　　这下，造型师也不免另眼相看了。
　　她跟组很多年，见过不少娇气的女明星，别说要用夹子夹住衣服内里，顶着腰这样的难受，就是剧组的衣服粗糙了点、饭菜难吃了点，都要大发雷霆。
　　“那我去拿。”造型师说着，“就是走路的时候，衣服里面的夹子也会在腰上摩擦，可能会有点疼。”
　　见程一不说话，全然接受的样子，造型师只得弯腰在箱子里翻找，很快就找出一排夹子来。
　　她将手从下摆伸进去，找好角度和位置后一个个夹住。因为要保证外面看不见褶皱，所以夹子需要夹得很细密。这下，倒像是衣服内里凭空生了一圈牙齿。
　　尽管程一里面还穿着内衬，造型师还是有些担心。
　　好不容易将衣服处理得外观看不出来问题了，造型师呼了一口气。
　　又见程一从化妆袋里拿出一根眉笔，凑近镜前细细改了眉形。
　　随后，拿出卸妆巾，轻轻在唇部按压，卸掉原本的唇妆后，她更改了口红颜色。
　　造型师大吃一惊，程一居然选了玫瑰紫的口红颜色。
　　旋转管体出来的口红还是棱角分明的，一看就没人用过，或者没人敢用。
　　这个颜色也很死亡啊――
　　她正想开口提醒，却见镜中程一认真描唇的样子，不免愣住。意外的是，即使是这样死亡的服装和口红颜色，在程一的美艳之下，居然也显得有些好看。
　　而且，单看衣服和口红，都是糟糕的，可是两者搭配在一起，居然意外得平添了一分美艳。
　　“可以吗？”程一已经改好了妆，转过身来。
　　造型师回过神来，忙不迭地保证：“可以可以，绝对可以的！”
　　于是程一便抬起帘子走出去。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除了芭比本身，原来世界上还有人把芭比粉的颜色都穿得这么好看。
　　林轻轻先是惊讶了一瞬，随后不悦地转过眼。
　　刚刚她按照程明珠所说，把程一的宫装处理了一下，本以为程一情急之下穿上那件芭比粉的宫装会非常滑稽，却不料，程一这样十足的大美人，原来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好了，真是辛苦程一老师了。”李笠导演说，“那我们准备开拍？”
　　却忽然听见有人说“陆总来探班了”。
　　李笠有些惊讶。陆淮期这个大忙人怎么会跑到郊区来探班？
　　远处剑眉星目的男人已经下车，大步走过来。
　　李笠上前，打趣道：“什么风把陆总都吹来了？”
　　陆淮期和他握手。
　　沈秦笑着说：“前段时间，程一老师不是差点被人泼了硫酸吗。今天听说你们要拍外景，陆总不放心，说过来看看。”
　　李笠说：“您说的，像是我们剧组安保措施做得不够好一样。”
　　陆淮期扬眉说：“哦？那怎么连衣服都管不好呢。”
　　李笠一噎。
　　陆淮期很懂驭人之术，说话一张一弛，便已经拿捏了节奏：“李导不用在意我们，您拍您的。”
　　李笠拿起小喇叭：“都听到了吗，好好表现！”
　　林轻轻脸色有些发白。
　　没事的，她安慰自己，没有证据，这里也没有监控。
　　程一静静地站在一边，陆淮期全程没有看自己。
　　好像那个对她说“过来”，用衣服帮她挡住硫酸，牵着她的手录入指纹，夜晚和她并肩看雪的不是他一样。
　　程一走向摄像头前。
　　果然如造型师所说，腰部的夹子密密麻麻，四面八方地顶着她腰上最细嫩的皮肤。虽然里面穿了内衬，但还是免不了有摩擦和轻刮的感觉。
　　有些不适。
　　她压下腰部的感觉，集中注意力在剧情上。
　　容池看出衣服内里的布置，担忧的眼神询问她感觉怎么样。
　　程一笑了笑：“没事，表现好点，争取快点结束。”
　　她要穿着这件衣服坐着、行礼，踩着花盆底走路。
　　衣服的内里的夹子就这样一口口咬上来，像细却尖锐的牙从皮肤上擦过。
　　......好像衣服内衬有一块被划了个口子。
　　是夹子的尖锐边角划开了内衬的布料吧。
　　程一不动声色，念着台词：“元妃如今蒸蒸日上，如同鲜花着锦。”
　　......边角好像能触碰到皮肤了，她感受到了那种金属的凉意。
　　“我知道姐姐恨她，但是眼下，还不能轻举妄动。”
　　容池：“我自然知道，可是叫我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程一：“宫中时日那么长，总能咽下的。”
　　――她确定内衬破了，因为夹子的尖锐边角直直顶上了她的腰。
　　陆淮期来的时候有些微愣，但还是忍住不让自己的视线飘向她。
　　但是她那件衣服太显眼，明艳的，娇嫩的粉色。让她在这蓝天绿草，海海人群中显得独特突出。
　　他自然不知道这种颜色叫芭比粉，被说成是死亡色，他只觉得这样娇嫩的粉色让他想起当时一起被关在桂山的场景。
　　那时的小女孩也穿粉色的纱裙，颜色大概和这个差不多。
　　他记不清，但是知道眼前这个宫裙，被她穿着是更好看的。
　　他听着程一念台词。
　　那娇嫩的嘴唇里吐出的字字句句都很悦耳。她台词功底很好，长相好，演技好，性格好。
　　她身上没有不好的地方。
　　直到李笠导演的一句“卡”，把他带回现实。
　　程一长出一口气。
　　和容池的配合很好，两人台词和演技绝佳，让李笠导演挑不出什么错。
　　见这一幕演完，一旁担忧着的宋宜赶紧让造型师帮忙解开程一身上的宫装。
　　宋宜看出，演到最后，程一的腰已经有些僵硬了，但还是强撑着，以最好的状态演完了这场戏。
　　她心里酸酸的，作为经纪人，她有骄傲也有心疼。
　　造型师大步上前，手伸进宫装下摆，将夹子一个个取出来。
　　众人看到一个个夹子被取出，那合身的宫装立刻松了一圈。
　　他们恍然大悟，转瞬也跟着心疼了。
　　因为宫装纽扣解开，众人看到程一腰部的内衬多了许多长条形破口。
　　里面的皮肤，也是紫紫红红一片。
　　陆淮期皱眉，周遭气场都冷了几度，第一个走上前去，蹲下身去检查她的伤口。
　　明河想上前，却因为看见陆淮期的动作，而顿在了原地。
　　“为什么每次拍戏，你都会受伤？”他问。
　　只用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
　　“......”程一想躲过他的视线，“不是每次都会受伤，只是每次受伤时，正好你都在。”
　　李笠急忙让医护上前查看。陆淮期让了位置，面色冷峻地看着她腰间的青紫。
　　“陆总，李导，没事的，只是轻微的擦伤，两三天就消了。”医护小姐姐找了擦伤药来，帮程一细细地涂。凉悠悠的药膏上身，果然平息了之前火辣辣的刺痛。
　　陆淮期的面色这才舒缓了一些。
　　“我把你的戏往后排，你好好休息一下。”李笠说。
　　“谢谢导演。”程一笑着说。
　　对她来讲，这真的是小伤。以往练跳舞的时候，时常有磕碰和拉伤，而且没有人会这么关心自己。
　　程一去造型室换衣服，陆淮期站在门外等。
　　明河径直走了进去。
　　“等等。”陆淮期眯着眼说，“进去做什么，程一还在里面。”
　　明河自从百花之夜之后，便认识陆淮期这张脸，又因为他长得比方知遥都好看一点，所以暗自把他定为自己的头号情敌。
　　“我也拍完了，进去换衣服。”明河硬邦邦地怼了一句。
　　烦，看见这个男人就不爽。明河闷闷地想。
　　他都没有看过姐姐的腰呢！
　　陆淮期等了约二十分钟，看到程一和明河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我们去吃饭，陆总，一起吗？”好像看不到陆淮期的不悦一样，明河挑衅着。
　　程一能听懂明河的情绪，有些尴尬。
　　陆淮期微微低头，再抬起来时竟像听不懂明河话中所指一样微笑着：“好啊，一起吃。”
　　明河：“......？”开玩笑的！你不要来坏事啊。
　　陆淮期走到程一左边的空位，笑容温柔：“晚上想吃什么？这边没什么好吃的，我们回C市吃，嗯？”
　　完全忽视掉旁边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明河。
　　“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明河找补存在感，低头和程一商量。
　　“还在拍戏，怎么能吃这么重口味的？”陆淮期语气和缓地驳回，说话简直带了诱哄的调，“还是去吃沙拉吧，我陪你。”
　　“......我不吃火锅了，我也可以陪。”明河说。
　　余下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都呆立着，从他们的角度看，程一左拥右抱两个绝世美男，一起吃饭去了？
　　宋宜心中暗暗竖起大拇指，林轻轻看着三人远离的方向，心中的嫉恨久久未消。
　　-
　　程一晚上并不会吃太多，倒是看两个男人唇枪舌剑比较有意思。
　　明河到底比陆淮期年轻好几岁，也不曾当过大集团的上位者，气势上就矮了一截，时常说了什么，又被陆淮期轻飘飘地只言片语堵了回去，到最后似乎明白了自己说多错多，低垂着眼吃饭，长长的睫毛耷拉着。
　　吃完饭，陆淮期开车将程一送回酒店，程一坐副驾驶，后座还坐了个耷拉着脑袋的电灯泡。
　　明河也很想送姐姐回去，可是他之前偷懒贪玩，没有去考驾照。
　　“送你上去？”陆淮期的手虚虚搭在方向盘上，绅士地问。
　　“不早了，快回去吧。”程一摆摆手，转身上楼。
　　明河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程一刚推门进去，就见到桌上密密麻麻堆着大盒小盒的药品。
　　“你买的？”程一放下包包，问宋宜，“也不用买这么多吧。”
　　“沈秦送来的。”宋宜一脸讳莫如深，“陆总吩咐的吧。”
　　“小擦伤而已啊。”程一觉得有些好笑，拿了浴巾和睡衣就进去浴室。
　　“哎，等等。”宋宜在桌前半蹲着，在那堆药品里翻找了半天，从最底下抽出一小卷保鲜膜来，“来，包一下。”
　　程一黑线：“这也是沈秦送来的？”
　　宋宜抬眼说：“这是我买的啊。”
　　说着，便扯出保鲜膜，帮程一缠住腰上的伤口，一边口中还在说：“进水就不好了，你等下进去洗的时候也要小心点。”
　　程一：“......真的只是小擦伤而已啊。”
　　另一边，陆淮期见程一和明河上了楼，沉思了一会儿，给沈秦打电话：“程一的戏还剩多少？”
　　沈秦说：“程一小姐不是主角，戏份本来就不多，我问了剧组，大概一周后就可以结束。”
　　陆淮期挂了电话，下车去前台办入住。
　　“您好，先生，您的房间在3302。”前台小姐将房卡恭恭敬敬地递出，还提醒道，“先生，有一个剧组包了酒店的四五层楼，提醒您平常不要随意上去走动哈，谢谢配合。”
　　陆淮期收了卡，神色和缓，礼貌地说：“知道了。”
　　便坐电梯上楼。
　　进入房间，有些微微潮湿的气味传来。陆淮期平日出差都住总统套房，往往是两室一厅，还配一个大阳台。他还是第一次住标准大床房，看了看四周，虽然房间整洁干净，但他还是觉得环境不够好，总觉得程一不该住在这里。
　　沈秦很快用箱子装了陆淮期的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来。
　　“刚刚于妈见我收拾东西，还抱怨怎么这次的酒店连挂烫机都没有。”沈秦笑着说，“后来，我和于妈说，这次是和程一小姐一起出差，她才放心下来，还挺开心的。”
　　“辛苦。”陆淮期淡淡说，“还有空房，你要住这里么？也免了每天来回。”
　　“我就不了，”沈秦扯出一个有点苦涩的笑容，“俞斯说要订婚了，虽然――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我就是想在市中心待着，万一有什么变化，对吧。”
　　陆淮期看了他一眼，只说：“放心去吧，这边有事情我会去找宋宜。”
　　沈秦于是离开了。
　　-
　　程一多了一天休息时间，可她是不允许自己闲下来的性格，于是还是铺开瑜伽垫，打算做个瑜伽。
　　无奈，做瑜伽总是牵扯到腰间的伤口，程一只好作罢，坐回北北的北北的床上看剧本。
　　忽然听见有人敲门：“程小姐在吗？”
　　“谁”她疑惑地问，这个时间，大家应该都去剧组了啊。
　　“程小姐，我是酒店的工作人员，陆总吩咐给您的房间添一点布置。”门外女声客客气气地说。
　　程一上前开门。
　　果然看见一娇小的女服务员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几个搬箱子的男人。
　　服务员解释道：“这些是陆总安排的，有按摩椅，小沙发，乳胶床垫，还有一些枕头床单之类的织物。”
　　说着，身后几位男人便进来，开始拆箱子。
　　程一说：“不必了，我去和陆总说，我一周后拍摄就结束了，没必要添这么多。”
　　女服务员顿了顿，说：“陆总知道的，还说，就是因为您只住这么几天了，所以才只准备了这些。”
　　程一看着搬进来的箱子堆满了一整个门廊。
　　......只准备了这些？
　　“您看，我们现在帮您装上吗？”一位师傅说。
　　“好吧，辛苦您。”程一客客气气地说。
　　她和宋宜两人的北北的北北的床上用品都被换过，陆淮期准备的是真丝的织物，下面垫着乳胶的床垫，比之前舒适许多。再看工人刚刚安装好的按摩椅和沙发，十分符合人体工学的设计，程一试着坐上去，果然感觉从腰部被支撑起来，劳累感舒缓了许多。
　　生活品质一下子就有了质的提升。
　　“那您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女服务员恭敬地后退几步，转身离开，却在门口差点撞见了那个男人。
　　“喜欢吗？”清俊含笑的声音响起，“程一小姐，今天可以单独和我一起用晚餐了吗？”
　　“单独”两个字被咬得很重，好像带着醋意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存稿已经快写到在一起了www


第69章 069 ・
　　“我还有一周就杀青了, 真的没必要准备这么多。”程一说。
　　“刚刚服务员没有和你解释吗？”陆淮期笑着说，“如果不是快结束了，我还会准备更多。”
　　好不容易得的休息日, 程一不想出门，陆淮期居然愿意陪她点外卖吃。
　　陆淮期接到电话后, 主动下楼取外卖, 端着两盒轻食沙拉上来。
　　“在我这里吃吗？”程一问。
　　孤男寡女共处酒店房间一起吃外卖什么的......好别扭。
　　“你这间是标间, 又刚刚布置了沙发和椅子。”陆淮期意有所指，“我那间，是大床房。”
　　他笑得像得逞一般：“更不合适吧。”
　　程一无视他话中的揶揄, 低头为沙拉浇上一点点油醋汁。
　　“这次拍完戏，打算做什么？”陆淮期转移话题，问。
　　“宋宜告诉我，有一张女演员群封要拍，还有一档新综艺，邀约很多，她还在挑。”程一如实告知。
　　陆淮期似乎是微微叹了口气，笑着说：“程一小姐，你比我这个总裁还要忙。”
　　程一叉起龙利鱼柳放入口中：“淮期, 我这样的人，是不能停下来的。”
　　她话中有深意, 已然是推心置腹的交谈，陆淮期默契地点点头。
　　“程一，我们这样的人，本身就没有停下来的选择。”
　　“但是, 程一，如果你在我身边, 其实你可以微微休息一下。”
　　-
　　第二天，程一回到剧组，开始她本部剧的最后几场戏。
　　杀青进入倒计时，程一想留下一个好的结局。
　　这一幕是富察贵人害女主陈春夜病倒，被脾气火辣的沈绿绕发觉，一时气急便扇了富察贵人一个耳光。
　　三位女演员容池、林轻轻、程一就位，工作人员都知道这是一场精彩的对戏，隐隐期待起来。
　　程一上前，和林轻轻商量：“等下多多配合。”
　　林轻轻正在化妆镜前改妆，从镜中看了程一一眼：“我之前没有拍过扇耳光的戏，如果有哪里做得不好，还请多包涵了。”
　　容池解释道：“很简单，你在程一的手快要落下的时候扭头就好了。”
　　“行。”林轻轻继续勾她的眉毛。
　　等三人都准备好，便一起来到了场地中央。
　　沈绿绕看着躺在北北的北北的床上的陈春夜，又冷冷地看着真相大白后一脸后悔的富察贵人，忍不住急急上前两步，尖尖的护甲指着富察贵人的面孔，骂道：“没想到后宫妇人这么狠心，自己邀不到宠，反倒要怪别人！”随后，便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程一的演技无可挑剔。
　　可是，林轻轻却像没反应过来一样，动作慢了半拍。
　　“卡。”李笠直接叫停。
　　“没事，可能是轻轻之前没有拍过这种戏，我们再来。”程一对林轻轻眨眨眼，露出鼓励的神色来，“等下，你动作记得快一点哦。”
　　李笠面无表情，重新开机。
　　经过刚刚一遍的表演，程一意识到一些细节还可以更好，所以改变了些许重音和动作的幅度，比刚刚第一遍的表现还要好。
　　林轻轻这次动作是快了，可是没等程一的手落下来，她的头便飞快扭开。
　　“卡。”李笠皱了眉，再次叫停。
　　容池和程一对视一眼。
　　容池主动说：“我来做示范吧，轻轻，你看一下。”
　　林轻轻乖巧点头：“好，真是不好意思啊。”
　　容池从塌上下来，一秒进入富察贵人的状态，程一也飞快入戏，一个借位的扇耳光动作，两人配合绝妙。
　　容池重新躺回塌上扮演病人：“懂了吗？”
　　林轻轻的视线飘了一下，说：“懂了。”
　　程一觉得有些不对，按理来讲，林轻轻的演技不算差，怎么会在这么简单的动作上频频出错。
　　第三遍，林轻轻像是忽然开窍，终于把握住了扭头的时机和角度。
　　程一长舒一口气。
　　这一幕简简单单的，却生生耗费了一个多小时。
　　可随后再无什么事情发生，程一便将这些疑惑压在了心底。
　　午饭的时候，明河抱着手机过来，要和程一开黑。
　　“姐姐，你看我就差这一点点就能升个段位了，借点你的运气，帮帮我呗！”明河凑近程一，说。
　　左右该拍的戏已经没剩几场了，程一背台词的压力不大，所以便点开游戏：“好吧。”
　　“还有谁要上车？空位三人，”明河问，“程一老师带我们开黑啦！”
　　都知道程一运气好，已经成为剧组打游戏一呼百应的标志，这下，又凑近两位工作人员，徐菲也拿着手机搬着小板凳坐过来。
　　林轻轻想拦，没拦住。
　　程一的运气一如既往地好，他们很快发现对面的射手网很卡的样子，远程晕眩没有打准过，移动时还老怼墙。发现了这么一个漏洞，这一局算是长驱直入。
　　对面连连失利，塔被推掉几个，自己也被打趴在地上等传送复活，终于忍不住开骂。
　　“射手你他妈急着给对方送菜呢？”
　　“网卡还玩排位，出去举报不谢。”
　　“这是老子晋级赛！妈的”
　　本来应该发在阵营内频道的话，却因为对方在接连失利下心态不稳，而发到了世界频道。程一他们看到，轻笑一下，知道对方已经自乱阵脚。
　　于是心态更加轻松，轻松拿下今日的第一胜。
　　“谢谢姐姐，我段位升啦！”明河开心起来，更像一只笑起来的萨摩耶一样，恨不得对着程一摇尾巴。
　　“我还有一点点，再带我一局好吗？”徐菲问，她也发现了，和程一一起打游戏约等于躺赢。
　　“行，再打一局吧。”程一被队友捧得高高的，便和善地答应下来。
　　果然，第二局也遇到对方送菜。对方五人中有一对情侣，其中女方的账号可能一直在给男方操作，才升上了这个段位，其实自己的实力并不够。于是很快被打得自闭，男朋友只能在兼顾游戏的同时，哄自己的女朋友不要太伤心，这样就分神了，自己的操作也频频失误。
　　眼看军心散掉，对方根本不等水晶被进攻了，果断投降。
　　这一局比上一局还快。
　　“程一老师这好运气，我都觉得不合理了！”一位工作人员说。
　　“得了便宜就卖乖，”明河去敲他的额头，“忘了刚刚谁带你上分的？说什么不合理。”
　　程一笑了笑，脑中却忽然闪过“红气养人”系统第二阶段的“合理性”。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
　　红气养人带来的效果太显著，这段时间以来，她容貌变美，运气更是一等一的好，难免会有人觉出不对。
　　虽然容貌变化的同时，以往的视频、图片资料也都会跟着改变，可是大家的记忆是不变的，程明珠就率先发现了她容貌的改变，曾经堵着门问她为什么气色变好了。
　　时间久了，越来越多人会发现差别，从而出现集体的曼德拉现象*。
　　何况，她也不确定，系统在改变图片、视频的同时，会不会留有什么她没发现的破绽。
　　运气虽然更好解释，本来就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可是前段时间她在综艺连开六只珍珠，和大家一起打游戏时屡屡在匹配时就胜了对面一筹，久而久之，大家也会奇怪，觉得程一的运气这么好，这真的可能吗？
　　是不是她用了什么方法，采取了什么手段？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程一也一样，她担心的是有些人会利用这些“不合理性”，编造出对她不利的谣言。
　　看来，这红气养人第二阶段，还是要好好把握一下。
　　晚上，宋宜看她眉头微蹙，顺口问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之前说的女明星群封、还有那个综艺，没什么问题的话，就都给我接下来。”程一说。
　　-
　　杀青这天，程一躺在塌上，面容被化妆师打造成病恹恹的、不久于人世的样子。
　　这是她的最后一场戏，沈绿绕火辣张扬的性格终于在这深宫中显得格格不入，因为身体原因，她渐渐凋零衰败下去，帝王来看望她。
　　但她一直无法原谅帝王，生前做的最后一个动作，竟是用尽力气将帝王推开。
　　就像当年在受伤而飞奔的马上，帝王狠狠地将她推开一样。
　　沈绿绕推开帝王后，浑身气力抽净，手臂软软地垂下来，虽然眼眶流下一丝泪水，可是嘴角却是笑着的。
　　帝王俊美的面容满是悲戚，不知想到了哪段往事。
　　大家正呆愣愣地看着程一和明河飙戏，更有人被打动，跟着程一流泪的动作，擦了擦眼泪。
　　直到李笠充满赞扬的声音响起：“卡！太棒了，一条过！”的时候，大家才回过神来。
　　对啊，是在演戏啊！
　　程一从塌上坐起，明河也换了表情，抢先说：“恭喜姐姐，杀青大吉！”
　　程一的面容被化妆师涂成病态的灰白，并不好看，眼下赶紧去卸了妆，素面朝天的一张剔透的脸，回来和大家一一告别。
　　她和容池拥抱，容池兴奋地对她竖起大拇指：“加油啊程一，你大有可为！”
　　徐菲也上来和程一拥抱：“程一，你真的太棒了，你会有更高更远的发展的。以后打游戏上分，记得叫我啊。”
　　程一缓缓走到林轻轻面前。
　　这段时间，林轻轻表情里的不甘，她尽收眼底。也早就能猜出，给衣服动手脚的就是她。
　　程一张开手臂，林轻轻很勉强地上前回抱。
　　“我知道是你。”
　　程一在她耳边轻轻说，如愿感受到林轻轻身体的僵硬。
　　“到此为止吧，我就不会再计较。你知道吗，我很喜欢一句诗‘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
　　程一轻轻地放开她。
　　明河很舍不得的样子，上前牵她的衣角，一米八几的大男孩看起来竟可怜巴巴的：“姐姐，能不能让导演加戏啊，你演的这么好......我舍不得你那么早杀青。”
　　程一说：“沈绿绕的人设已经勾画完全了，再加也不会有太多的作用，有些事情不能强求。”
　　她拍拍明河的肩膀：“加油呀，弟弟。”
　　她话里有话，明河顿了顿，不甘地点点头。
　　众人看着程一离开片场的背影，斜斜的日光给她的身形镀上一层金边。
　　这一刻他们都相信，程一的未来还会更加更加，更加光彩照人。
　　作者有话要说：
　　摩多摩多~
　　要等处理完程明珠之后，程一和陆淮期才会在一起。程一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去赌，陆淮期也很有分寸，两人都是理性的成年人。
　　至于评论有说到男配的诸多问题――摊手，他们毕竟不是主角嘛。
　　*曼德拉效应：许多人表示，在自己的记忆中，南非总统曼德拉“应该在20世纪80年代已经在监狱中死亡”，但现实是曼德拉没有在20世纪80年代死去，后来还被释放，还当上南非总统，直至2010年时仍然在世（曼德拉在2013年才逝世）。曼德拉效应指大众对历史的集体记忆与史实不符。在这里就是说，明明大家的记忆里，程一之前没有那么美的，可是怎么所有图片和视频资料都和印象中不一样。程一怕有心之人会拿这一点做文章，所以还是要采取措施的。
　　*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我爱大自然，其次就是艺术；我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火萎了，我也准备走了”。――杨绛翻译兰德的诗


第70章 070 ・
　　程一回到酒店, 进电梯上楼，陆淮期悠悠然倚靠在走廊处。
　　走廊灯是橙色，衬得他好像被一团暖意融融的光包围。
　　“等我？”程一笑着问。
　　“走, 送你回C市。”陆淮期上前两步，接过她的包, 帮她提回了房间里。
　　“送我回观澜？”程一笑吟吟地问。
　　“如果你想去陆宅, 也可以。”陆淮期打了个直球。
　　“算了, ”程一只是和他开个玩笑，见他这么直截了当地说这话，一时有些羞赧, “回观澜！”
　　“陆先生，我的司机不会又被你支走了吧？”程一走进房间，抱臂看他。
　　陆淮期耸耸肩，不否认。
　　像是腹黑的他会做的事情，程一笑了笑，关上门，把他挡在门外：“等我收拾东西。”
　　程一在这里住了将近一个月，来的时候轻车简从，可经过了这一个月的积累, 难免多出许多东西。
　　更何况，陆淮期自从住过来, 每天都会吩咐服务员给她的房间加布置。
　　除了上次一起搬来的按摩椅沙发之类，后来还陆陆续续加了地毯、玻璃花瓶、投影仪、香薰等小东西，嘱咐服务员每天送花换水，把这个临时住所布置得像小家一样。
　　几乎她每次回来, 房间里都有些细微的变化。
　　还有沈秦上次带来的那一堆药......事实上，她的伤口第三天就自行愈合了, 浪费了这些药，很多都没拆开过，还堆在储物柜里。
　　程一将衣物叠好，分门别类放在行李箱里，她很喜欢按摩椅，也喜欢复古的玻璃花瓶，可是带不走。
　　所以离开的时候，心里就有了气，坐进陆淮期早早等在门口的车里，说：“都怪你送那么多东西，现在也带不走，浪费，心疼。”
　　“这有什么难，”陆淮期倒车，专心看着后视镜，面色如常，“我让服务员全部打包寄到你家去。”
　　这倒是个好方法，程一说：“行，你寄完了，我把运费给你。”
　　这些东西重量可不轻，寄到观澜估计要分很多个包裹，花不少钱。
　　“小姐。”陆淮期倒完车，转头看她的脸，眼里有笑意，“好歹我也是陆氏的总裁。”
　　程一笑了笑，心情很开阔。
　　回到观澜，梅阿姨早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的美味。
　　她像在招呼亲人那样，亲昵地帮程一将东西拿回房间里，问：“一一，这次在家多久呀？”
　　程一笑着说：“应该会住一个月左右，看工作安排。”
　　BEAUTY杂志的女演员群封，一天可以完成，随后，就是紧跟着的综艺拍摄，需要一周去一次。
　　宋宜又开始为她选戏，自从知道程一当上了李笠导演的女配后，更有许多制片人发来电视剧的邀约。
　　梅阿姨像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我想小姑娘每天在外面跑，几个月也不回家，也太辛苦了。这次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很关心程一，说：“快来吃饭吧。”
　　这一桌菜，她们两人果然没吃完。程一便让梅阿姨打包一些，提到门口去喂流浪猫。
　　饭后，程一照例贴墙站，将手机投屏，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微博。
　　忽然，她看到一个tag：#程一剧组耍大牌#
　　这条tag好像是刚刚被发出没多久，要不是有人在她的超话里讨论，程一也不会看见。
　　这是一个营销号“娱乐叭叭”发出来的，正文：“接网民爆料，女演员程一在剧组拍摄过程中，态度很差，耍大牌，还掌掴女演员，大家怎么看？”
　　配图有六张，程一看了看，都是那场扇耳光的戏。
　　有两张照片是程一戴着尖尖的护甲，发怒地指着林轻轻。剩下四张，是她扇林轻轻耳光的抓拍。
　　照片角度找得很诡异，偷拍者像是隐藏在人群中，照片前景还有一些工作人员的半身，远处她和林轻轻的脸很模糊，看起来确实不像在演戏，只像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因为耍大牌而扇了林轻轻巴掌一样。
　　程一轻轻啧了一声。
　　果然。
　　她就知道林轻轻那天的表现特殊，一定留有后手。
　　杀青那天，她还劝了林轻轻，可惜她不仅不收手，反倒急不可耐，她离开剧组的第二天，就找人发出了这些照片。
　　大有一副和她鱼死网破的劲。
　　这条微博的tag太刺激眼球，不一会儿，便吸引来了许多评论：
　　“现在的yxh只会瞎扯吗？还穿着戏服呢，这是在拍戏啊！”
　　“戏服能证明得了什么，现在剧组都是进去就上妆，造型维持一整天的，难不成她扇人还专门换件衣服吧。”
　　“有没有人爆料，这是拍的什么戏？”
　　“程一最近好像只有《春夜》一部剧在拍。”
　　“被扇的女演员看着好可怜，程一也太过分了，刚刚火了一点就欺负没那么出名的女演员，这么败路人缘？”
　　“显微镜女孩来了，你们看后面四张照片，里面工作人员的位置有移动，说明程一打了不止一下。”
　　程一微眯着眼滚动着评论。
　　那天，她为了给林轻轻做示范，容池自告奋勇为她掩饰。
　　可是偷拍者故意没拍到这一幕，因为容池的咖位比程一高，程一不会打她，如果这一幕放出，大家就会知道这是在演戏了。
　　可是偷拍者偏偏只放出了她和林轻轻的演戏片段，然后扭曲现实，说是她耍大牌。
　　程一工作室的宣传人员也很快发现了这个冉冉升起的tag，问站在窗边吸烟的宋宜：“宋宜姐，这个tag怎么办，我目测这是要上热搜的，去联系他删博吧？”
　　宣传人员看宋宜吸烟吐烟圈的样子，还以为宋宜很苦恼，说：“没事的宋宜姐，不着急，这一幕肯定是在演戏，我们澄清一下就好了。”
　　宋宜懒懒地将爆珠烟摁进烟灰缸里，转脸瞥了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着急了。”
　　“我是在想程一接下来该接什么戏而已。”
　　-
　　tag持续发酵，很快便登上了热搜中排。
　　可是，无论是程一官方后援会，还是程一本人官博，亦或者程一工作室，没有一个出来发声的。
　　大家惊讶之余，更觉得程一肯定是心虚了，急着商量对策呢，于是纷纷路转黑，跑到相关微博的评论区开骂。
　　“扇耳光狂魔程一滚出娱乐圈”
　　“红不够红，脾气倒挺大”
　　“失德艺人赶紧滚吧，失望”
　　程一只是懒懒散散地看几眼，然后关掉评论区，继续心安理得地做自己的事情。
　　梅阿姨年纪稍大，不玩微博，喂完猫咪回来，就开始着手打扫卫生，路过程一房间的时候，还温声细语地问程一要不要吃水果，她去切。
　　和网上一片腥风血雨泾渭分明。
　　“哎，一一，你在网上买东西了啊？”梅阿姨接到快递消息，疑惑地问程一。
　　“哦，是有一些东西。”程一想应该是服务员从酒店房间寄回来的家具，“梅阿姨，您别一个人去拿，去物业找个人，再借个小推车，东西挺多挺重的。”
　　“好嘞，我这就去。”梅阿姨说。
　　梅阿姨叫了快递点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搬了三趟终于搬完，程一跟他们说辛苦了，然后自己开始拆箱。
　　开箱，果然是女人最喜欢的事情。
　　悠然自得的样子，好像网上的恶评都和她全然无关。
　　将这些大包小包都拆完，梅阿姨惊讶道：“一一，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呀。”
　　“是别人送的。”程一笑着解释。
　　“那挺好，我看这人很关心你，”梅阿姨指了指林林总总拆出来的一堆物件，“按摩椅、枕头，一般人想不到要送这些呢。”
　　“他是挺关心我的。”程一笑着说。
　　“那就好，”梅阿姨欣慰地笑了，“之前我说，一一你能静得下来，是能成大事的。可是我在这里帮忙，也没见有什么朋友来找过你。不像以前我们村里，走动串门是常有的事情。现在看有这么关心你的朋友，阿姨就放心了。”
　　一番话说得程一有些感动，安慰道：“阿姨您放心，我的好朋友不少。”
　　“那就好。”梅阿姨起身，“我帮你把这些东西都规整规整。”
　　程一静下心来想，穿书快一年，确实积累了很多朋友，算起来，甚至比前世二十几年活下来，剩下的朋友数量差不多了。
　　这么想着，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一个下午，她都在等一个剧情的高/潮点。
　　果然，它来了。
　　程一唇角勾起一个角度。
　　只见手机小小的几寸屏幕间，#演员程一耍大牌#的热搜飙升，已经到了热搜的第三位，一个深红色的“爆”字紧跟其后，缀连着500万的阅读量。
　　带来这么快攀升速度的，是程明珠刚刚发出的一条微博：
　　“妹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平常可能确实骄纵了一些，但她心地不坏。请大家原谅她吧。”
　　这条微博，可谓点燃了大家心中最深层次的恶意。
　　看看，程明珠都拍板了！
　　程一为什么打人，因为从小就骄纵啊！
　　她为什么不澄清，没办法，证据确凿，她赖也赖不掉啊！
　　评论已经变成黑粉欢呼的娱乐场。程一好整以暇地看着，忽然想到，那个叫CY不值得的论坛，此时恐怕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吧？
　　可惜，之前积累得越多，真相水落石出后，反噬得就越快。
　　无论做什么，最忌讳的都是跟风和无脑。


第71章 71 ・
　　沈秦看到微博后, 惊了一瞬间，但想到陆总还在开会，只好按捺住冲进会议室打扰他的念头。
　　于是, 剩下的一个小时，他频频打开微博看最新动态, 平常十分钟能整理完的文件, 硬是拖拖拉拉一个小时都没做完。
　　没办法和陆总商量, 沈秦想了想，还是敲开了俞斯的头像。
　　她签名那一栏，“备嫁中”三个字十分显眼。
　　“你看热搜了吗？”沈秦问。
　　俞斯倒回得很快, 她现在是星路的总监之一，自然消息灵通。
　　但她只回了两个字：“等待。”
　　沈秦一怔，好像回到了他刚刚做初级助理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俞斯已经是陆总身边的特助。两个人都是人精，时不时说话像打哑谜，他听不懂，只能偷偷问俞斯。俞斯鲜少回复，偶尔提点两句，还要让沈秦领悟好久。
　　既然她说等待，那就等待吧。
　　多年的助理经验加上准新娘子的直觉, 她永远那么精确。
　　陆淮期刚刚从会议室回来，便看到沈秦坐在桌前一脸纠结的模样, 身旁堆的文件，他走的时候是多少，现在就是多少。
　　“这一小时你神游去了？”陆淮期指节轻叩桌面，有些不悦。
　　“陆总！”沈秦马上递了手机给陆总看。
　　陆淮期很快捕捉到关键点, 几不可闻地皱了一下眉，转而又恢复平静：“程一工作室那边是怎么说的？”
　　沈秦：“没说啊, 沉默呢，几个账号都没发声。这怎么好，我看程一粉丝都掉了五万了......”
　　陆淮期说：“程一和宋宜都是很聪明的人，你应该相信她们，现在，再给你十分钟，赶紧把这些文件给我整理完。”
　　-
　　尽管网上恶评如潮，程一在梅阿姨面前依旧和善地笑，晚餐还主动去帮忙，笑吟吟的样子。
　　宋宜在办公室，悠然地挑选程一的下部剧，偶尔点开看一眼热搜动态，然后心平气和继续挑。
　　她们都在等爆发后的陨落。
　　晚上，一天流量最大的时候。
　　无数上班族劳累地回到家中，打开微博了解今天的信息，更是注意到了微博上那个经久不息的“爆”字。
　　那条微博的转发量已经过了二十万，程明珠那句似是而非的话，点赞也超过了二十万。
　　目前为止，程一的粉丝掉了八万，私信箱里更是堆满了无数的“太失望了”、“滚出娱乐圈”之类的恶评。
　　转折来自晚上九点多的时候。
　　一条相关微博冉冉升起，一向和粉丝嘻嘻哈哈的明河今天换上了严肃的语气，发了一条微博：
　　明河v：“剧组今天连轴转，拍了一整天的戏，现在回到酒店，我才看到这条传闻，姐姐是业务能力绝佳的女演员，凭借几张似是而非的照片就想污蔑她，手段并不高明。@程一v”
　　程一想起，当时拍这一幕的时候，剧组拍摄也分成了两拨同时进行，以保证拍摄进度，明河正好在另一场地，并没看到拍戏的情景，但他只要看过剧本，就知道这一幕是在演戏，因此自愿上微博，帮她澄清。
　　明河的粉丝比程一多，这一条发出，很快评论区就热闹起来。
　　“都有照片了还算什么似是而非，这不是石锤了吗！”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程一被黑了？”
　　“明河明河，所以程一的这些照片是在拍戏吗？”
　　明河单单挑出了这一条评论，回了一句：“整个剧组都知道。”
　　这句回复，一下子掀起轩然大波。
　　容池大概也拍完了夜戏，同样自愿上微博为程一站台：
　　容池v：“其实，那天我也被程一‘打’了呢，@娱乐叭叭，怎么就没拍到我？”
　　这句反问，反倒让大家都噎了一下。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容池委婉地说了，在演戏呢！”
　　“我就说是演戏演戏，热搜刚一出来我就说是在演戏，你们偏不信，这下打脸了吧”
　　“只有我一个人对《春夜》这部剧感兴趣了吗，打来打去，好像很刺激的样子。”
　　“容池说得对啊，yxh只会阴阳怪气，断章取义，怎么净拍小明星不拍我们容池啊？”
　　林轻轻回到房间，握着手机。
　　她本来打算给程一制造点恶评，何况，她不发声，就不会有人想到这是她让人做的。这个黑料并不高明，很容易就会被拆穿，可是她不会损失什么，还能让大家对程一的印象变差一点，所以，林轻轻还是去做了。
　　却没想到，明河容池两位主演都愿意主动发声，容池的话里，似乎意有所指，好像在说，就是她林轻轻找人拍的照片一样。
　　引人联想，评论区已经开始有人猜测了。
　　徐菲的微信发过来：“轻轻，程一老师今天被骂得那么惨，你要不要澄清一下啊，毕竟照片里被打的人就是你啊。”
　　林轻轻心烦意乱，关掉了和她的聊天界面。
　　微博评论已经大逆转，都在同情程一今天被骂得这么惨：
　　“原来，程一工作室不回复，是在等水落石出啊，沉默就是最大的力量，因为他们知道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我都能想象程一他们一边刷微博，一边冷笑着的样子了。”
　　“程一：别cue我，戏精。”
　　见评论对程一好感大涨，林轻轻没辙，只好切大号发了澄清微博。
　　“我们确实在演戏，请大家以后不要散布这种谣言了，会对他人造成很大的困扰。”
　　林轻轻一边咬牙切齿，一边用最甜美贴心的语气措辞。
　　这一场风波大概就这样过去，第二天早起，林轻轻看了一眼，发现程一的粉丝不仅涨了回去，还凭空多出来三万。
　　星路传媒昨天深夜也发了微博：
　　“鉴于近日对我司旗下女艺人的污蔑诽谤言行，我司已经慎重介入调查，将递交对@娱乐叭叭账号主体法人吴先生的律师函，由C市第一人民法院对@程一进行的造谣行为进行赔偿及行政处罚。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请大家理智追星，理性辨别信息，不信谣，不传谣！”
　　俞斯上班路上看了一眼微博，不错，零点准时发出，公关辞令严肃，律师函标准，最后上价值呼吁――
　　肯定是陆总示意过了。
　　可怜星路的工作人员，加班连夜起草声明书和律师函。
　　等下去公司，给他们加工资吧。
　　-
　　这是一场很完美的舆论战，程一不动如山，没有耗费一篇稿件的位置，等到真相大白，也就完成了舆论的反扑，让自己的知名度更高。
　　经过这一夜，第二天早上，程一睁开眼，看到姗姗来迟的红气值进度条：
　　“红气值+5，当前红气值：60。”
　　每当红气值走到十的倍数，程一便会期待这是不是第二阶段【合理性】的完成。
　　不过系统并没有提示，她距离【合理性】的终点还有一段距离。
　　程一明显感觉到，这段时间程明珠对她的关注和陷害更加频繁，而她又那么在意自己的容貌变化。
　　恐怕很快，她就会在自己的容貌上做文章，买黑通稿了。
　　一定要做好准备才行。
　　本以为掌掴女演员这事已经结束，可是两天后，一条微博又发出，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大家恐怕也没想到，这事还有更远的余波。
　　发微博的，居然是李笠导演。
　　他虽然是一流导演，坐拥快两千万的粉丝，但是极少发微博，一年三四条微博的频率，让他的微博随便一翻就能望穿到十年前。
　　就是这样一个甚少在社交平台发布动态的人，今天早上却满怀怒气地发了一条声明：
　　“演员既然已经来到剧组，就不要再把自己当做流量。开拍前，我再三强调，剧组拍摄内容在正片没有公布前完全保密，不允许演员及工作人员在任何社交平台上发布关于《春夜》的相关信息，可是剧组中某位女演员不仅将这条规则置若罔闻，还接连触犯，甚至触及到了剧组其他演员的利益和名誉，我已忍无可忍，借此声明，今后不会再录用任何没有丝毫责任意识和规则意识的演员！”
　　虽然李笠没有点名道姓，为“某位女演员”留足了面子，可是吃瓜群众马上联想到了前几天程一掌掴女演员的热搜，又想到了林轻轻曾经在片场发过的自拍微博。
　　这下，也无需李笠点名道姓了，明眼人都知道，他说的就是那个叫林轻轻的女演员。
　　被最出名的导演之一李笠批评，估计林轻轻的星途会大受影响。
　　大家跑去林轻轻那天的自拍下吃瓜，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一个盲点：
　　“之前是不是有人在讨论，程一身边那个露出半个身子的男人是谁！！！”
　　“我看出来了！！还猜什么工作人员马术教练啊，他是明河啊我的天！！！！”
　　“是明河是明河！穿了一身骑装我都认不出来了，目测这身材、这身高、还有这公狗腰，是明河没跑了！！”
　　“他和程一的关系真的好好，还带着程一骑马，我穆勒！！”
　　吃瓜群众潮水一样涌来涌去，很快又发现了之前被忽视的一个点：
　　“快来看快来看，姐妹们！我磕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72章 72 ・
　　明河前两天力挺程一的微博又被翻出来, 粉丝们在评论区开启新一轮的刷屏：
　　“上次吃瓜，光顾着看真相了，都没注意到, 明河他喊程一喊姐姐哎！”
　　“kdlkdlkdl，这对姐弟, 美艳姐姐×奶狗弟弟, 磕死我了”
　　大家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点, 都有一种吃瓜漏掉了最中间那一块的感觉。
　　和当初程一与方知遥的“乘方CP”被建立了超话一样，很快便有人建立了明河与程一的超话“澄明CP”。
　　“等《春夜》播出，我们一起去磕CP！”
　　“醒醒吧, 《春夜》里程一是配角，多数BE了，官配是容池演的陈春夜和明河演的皇上啊。”
　　“我不管，身为CP粉，就是要在玻璃渣里找糖吃。”
　　程一心情悠然，慢悠悠地一口口吃着梅阿姨准备的冰糖雪蛤，点开宋宜发来的消息：
　　“现在粉丝的直觉还挺准，你看看。”
　　附带一个名叫“澄明CP”超话的链接。
　　“注意点吧，”程一淡淡回复, “磕CP可以，但是要有度, 我可不想再被明河的女友粉泼一遍硫酸。”
　　宋宜痛心疾首：“听了这话，小奶狗哭死了。我打赌，如果是陆总，你必不会说这样的话。”
　　程一笑了笑, 还真不会，飞快转移话题：“女演员群封的事情, 怎么样？”
　　宋宜开玩笑一向点到为止，马上回归正题：“快定了，是五个人的群封，目前定下来的女演员有你、容池、宁意，还有两个席位，虚位以待。”
　　“你说这巧不巧，”宋宜说，“都是熟人。”
　　确实都是熟人，有好朋友，有曾经的对头，阵容巧妙。程一说：“定下来了就告诉我。”
　　-
　　BEAUTY杂志每五年会拍一次女演员群封，上阵五人，而且一定是当年十分火爆的女明星。
　　今年距离上次群封的拍摄，已经过了四年，所以时尚圈和娱乐圈早就在讨论，谁会被邀请拍摄今年的群封。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一些明星能保持星路长青、蒸蒸日上，但有些明星可能因为拿不出好的作品而渐渐被遗忘，甚至是黑料缠身，再也不可能登上这样畅销全球、极重视声誉的杂志了。
　　BEAUTY杂志大中华区的官博已经预告了这个消息，飞快地攀上了热搜，在第五位的位置悬挂着，引来无数媒体和吃瓜群众的讨论。
　　“不用问，今年肯定还有季湘云，她都四十多岁了，可是业务能力还是十分在线，妥妥的天后。”
　　“季湘云是九十年代就火起来的老牌明星了，有她不奇怪。”
　　“报，小道消息，听说有容池哦！”
　　“容池，也不算特别意外，出道十五年，之前也拿过两三次影后，实力在线。”
　　“容池还不算顶流吧，我觉得她上不了。”
　　“上面的，容池之前不算顶流，可是这次当了李笠的《春夜》的女主角，就真不一定了。”
　　“会有程明珠吗？”
　　“悬，程明珠不知道为什么，没拍什么戏，只在综艺里露了几面，评价还不好。而且她今年上过一次BEAUTY的单人封面，估计群封不太可能了。”
　　......
　　宋宜冷静地看着BEAUTY官博里热火朝天的讨论，对舆情组的工作人员说：“没有人想到程一，毕竟她的咖位确实要比其他女演员低一些，你们要做好准备，注意各大宣传口、超话、广场都要控评。”
　　“明白。”
　　宋宜当时拿到群封的邀请时，同样很震惊。虽然她知道程一是顶流的好材料，但毕竟现在积累还不够，居然BEAUTY中有boss肯赏她青眼，给她这样一个万众瞩目的机会，宋宜是一定要抓住这个机遇，好好对待的。
　　随着上午官博的发出，宋宜也拿到了最终确定下来的名单邮件：
　　季湘云、姜野、容池、程一、宁意。
　　名单里被排在宁意前面的“程一”二字看得她心惊。
　　要知道BEAUTY这样享誉国际的杂志，发邮件时必定都万分谨慎地进行了措辞，现在把程一排在宁意的前面，难不成，是他们觉得程一比宁意更加重要一些了？！
　　虽然宁意错失了这次百花之夜的最佳女主角，可是人家之前拿过别的最佳女主奖项啊！
　　再看程一，这一年虽然光辉灿烂，可毕竟入圈时间短，细数成就，也不过只有一座树兰新人奖，和一座百花之夜最佳女主角。
　　一向自持的宋宜，此刻也不免双手微颤，给程一拨电话：
　　“名单定下来了，我去你家找你。”
　　“好。”程一的声音浅浅淡淡的。
　　宋宜驱车到达观澜，走进程一家里的时候，便发现忽然多出来的按摩椅、玻璃花瓶等器物，她一眼认出，这是当时陆总让人在酒店添置的。
　　“行啊，陆总还帮你送回来了？”宋宜笑着说。
　　梅阿姨捧上来一杯茶，宋宜谢过，在程一身边坐下，从包包里铺开一张A4纸。
　　“看，这就是最后定下来的名单。”
　　程一看了一眼，也为自己的排位感到有些惊讶。
　　“不错，咱们就在这个基础上一点点往前，争取五年后，能排到第一顺位去。”宋宜说。
　　“季湘云女士，微博评论里都在提她，确实是实力老牌演员了，九零年代港剧名伶，现在当之无愧的天后，何况还有个影帝丈夫。现在年纪大了点，拍戏少了，但是江湖地位没有动摇过。”
　　“姜野，模特出身，气质绝佳，拍戏也有十五年了，转型演员第 一部剧就是李笠执导的，一下子就爆火，十五年间接了不少名导的大片，也被称为小天后了。”
　　程一点点头，这两位在微博，粉丝数都是八千万往上走的，妥妥的顶流了。
　　“接下来是容池，还好，你们在剧组里已经见过。”宋宜继续说，“容池人很好，我不担心，最忧虑的其实是宁意。”
　　程一完全明白。
　　她前段时间才用证据让宁意支付了近两百万元，免除一场风波，可是现在，两人却要在拍封面时再遇了，最尴尬的是，邀请函里，宁意的位置居然排在了她程一之后，这是很丢脸的一件事情。
　　“我认为她暂时不会轻举妄动。”程一说，“我们当时没有直接选择曝光，已经表明了我们的态度，无意争执，但不容许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失，宁意他们也明白，百花之夜那件事过后，我和她没有利益冲突。”
　　还有一个原因，程一没有说出口：
　　宁意这次的陷害，她总觉得还是程明珠的授意。特别是《春夜》剧组里林轻轻突然地发难，更是与之前的事情遥遥相证。如果真是如此，她反倒可以放心，因为宁意已经失败过一次，程明珠就不会再找她，所以上次换成了林轻轻。
　　“有道理，总而言之，还是小心些。”宋宜思考了一会儿，说，“还好容池和两位天后都在，她大概也不敢做什么。程一你的进度她尚且可以拖延，但她可不敢得罪天后。”
　　群封看起来是争奇斗艳的场所，但是也为所有人系上了一根纽带。如果有人做小动作，动了坏心思，那么耽误的就是大家的时间和进度，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拍照可不是个简单的活。
　　程一暂且放下心来，宋宜说：“本来打算看二位天后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聚一聚，但是毫不意外地没约到。所以，拍摄现场，你自己注意一些。”
　　“明白。”程一说。
　　宋宜手机屏幕上通知一闪，是BEAUTY杂志发了群封女演员的名单官宣。
　　她没有立刻解锁屏幕，而是看了程一一眼。
　　因为她们都知道，这条微博的评论区，估计会不太好看。
　　“看啊。怕什么。”程一说，也拿起自己的手机。
　　果然，一点进微博，饶是她们已经做好准备，也不免被评论区含程一量惊了一瞬。
　　“前面三个我都猜到，你他妈跟我说还有程一？？？”
　　“程一能上，她姐姐程明珠上不了？开玩笑的吧，程明珠咖位再不够，也算二线近一线，她程一算什么？才出道一年吧！”
　　“这次BEAUTY让人智熄，真没想到等了五年等到这样的名单。”
　　“虽然程一很美演技也好，但到底经验还不够啊，贸然登这样的封面真的挺违和的。”
　　“程一和宁意两个人，和前面三个女神好像不在一个次元。”
　　......
　　一条条往下翻着，程一和宋宜对视了一眼。
　　虽然恶评不少，但是却没想到，这条微博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作用。
　　大家都觉得她与宁意的咖位不够，本来不能上BEAUTY杂志的封面的。此时，却正好促进了本来有恩怨的两个人走得更近。
　　她们都面对着网友粉丝的质疑，才更要拿出最好的状态，为大家展现自己，哪里还会故意去坑害对方。
　　倒像是建立了惺惺相惜的战友之情了。
　　果然，程一的手机响动，是宁意打了过来。


第73章 73 ・
　　程一接通电话, 默不作声地开了免提。
　　宁意似乎也被评论骂得有些生气了，电话一接通，她便噼里啪啦地说：
　　“程一, 之前的事情都先放下吧，我也不在乎那一百多万的事情了, 你也把手里的证据收一收, 这次拍摄咱们谁也别干涉谁, 所有事情，等拍完这个封面了再说。”
　　程一悠然道：“我本来就不打算干涉你。”
　　宁意顿了顿，想起当时程一带自己去百花之夜后台的那天, 也是这样好整以暇的语气，咬了牙说：“那最好。不过，我可看见了BEAUTY把你的名字放在我前面的事了，拍完封面之后，你等着，下部剧我必拿最佳女主角。”
　　恶狠狠地威胁了一通，便挂了电话。
　　程一说：“看，这不是自己就来和我商量了吗？”
　　-
　　这几天，网上对程一的评论就没有停过, 舆情组不停地控评，俞斯也特意帮忙盯着, 时不时出谋划策，才不至于掀起更大的风浪。
　　季湘云是老牌明星了，火起来的时候还没有微博，现在的咖位也不需要什么后援会, 她甚至不玩微博，所以网上评论火爆时, 她并未参与其中。拍摄当天的飞机上，助理给她看网上的舆情时，她挑了挑眉，倒是对这个叫程一的新人女演员产生了一些好奇。
　　助理说：“或许这次BEAUTY考虑是欠妥。”
　　季湘云说：“BEAUTY大中华区的总监是很精明的一个人，这样选择一定有他的考虑。我也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个新人。”
　　“封面还没拍，网上已经先声夺人，很不寻常了。”
　　姜野也在飞机上，听自家助理说程一最近在《春夜》剧组很受李笠的赏识，当初试镜的时候，两人还相谈甚欢。
　　姜野放下手中补妆的粉扑：“哦？能和李导谈笑风生，看来是有能力的。”
　　“正好，此行去C市，我也去拜访一下李导，好久不见了。”
　　程一早早达到了拍摄场地，BEAUTY的工作人员急忙上前迎接。
　　“程一老师，您是来得最早的一个！您可以叫我阿雅。”阿雅知道程一最近在网上备受嘲讽，有些惴惴不安，担心程一会不高兴。
　　“阿雅，你好。”程一笑眯眯的。
　　程一是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来的，整个人如同笼罩着一团圣光，亲切又没有架子，美貌颜值让阿雅愣了三秒才想起来上前打招呼。美人在面前，却一点也没有架子，阿雅对程一的印象好了很多，原先的紧张也消失了。
　　见她亲切，阿雅于是凑近了些，小声说：“老师，季前辈和姜前辈两位可能有些不好相处，您不要在意哈。”
　　阿雅知道这两位女明星咖位大，担心她们会看不起程一。
　　“放心吧。”程一拍了拍阿雅的肩膀。
　　第二个来的是宁意，大冷天里穿着一件单薄的大衣，看见坐在椅子上穿羽绒服，圆滚滚一团的程一，心想她还真是不拘小节。
　　她前几天和程一说定，两人互不干涉，所以宁意只是压下心头的吐槽，表面只友好地问了声好。
　　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离程一两米远处，两人也不聊天，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
　　阿雅端来两杯热水，又贴心地将暖气温度调高。
　　见程一和宁意两人坐在一起，好像不怎么熟的样子，阿雅有些尴尬。
　　她拿出手机，想活络一下气氛：“......那个，两位老师要打一局游戏吗？”
　　程一：“......倒也不是不可以。”
　　“好呀，两位前辈的飞机似乎刚落地，从机场过来还要半小时，我们先来一局？”烟嗓女声响起，阿雅急忙转身小跑去迎接：“容池老师，快进来。”
　　容池穿着黑色长羽绒服，搬了把凳子往程一身边亲热地一挤：“好久不见。”
　　“你们要打游戏吗？我也一起！我用刺客，带你们飞。”摄像师助理是个小男生，叫李光的，凑过来说。
　　阿雅说：“我们先加个好友。大家段位相差有点大，咱们玩匹配吧，就放松一下。”
　　李光的段位是钻石，但宁意是个青铜。
　　等待匹配的时候，容池挑了眉，说：“你们不知道，程一的运气超好。”
　　说话间，匹配成功。
　　李光果然率先选了刺客，他还有最近新出的皮肤，也不知道氪了多少才抽到。
　　容池看上去高挑慵懒一美人，选了个战士，一个五大三粗的肌肉男。程一看了她一眼，有点想笑。
　　阿雅选了一个难度比较高的法师。
　　程一选了射手，她的技术普通，好在每次都能遇到对手出岔子，倒也不在乎选什么角色了。
　　大家都等着宁意选角色。
　　宁意之前没怎么玩过这个游戏，在为数不多的可选英雄里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个法师。
　　一个操作很无脑的法师，蹲草放二技能连三技能就好，二技能晕眩还是必中的。
　　“......宁意老师，要不要换一个呀？”李光说，他看出宁意不太会玩，友好地提醒，“您可以选辅助，我们护着您。”
　　“哦，”宁意说，手指在屏幕上拖了半天，“......哪个是辅助啊？”
　　李光：“......”得，这是真的一点都不会玩。
　　他伸手指了指：“可以玩这个，三技能范围回血，很方便。”
　　“好。”宁意不会玩，李光说什么，她就选什么，于是直接摁下确定。
　　进入游戏，显示双方英雄，阿雅眼尖地看到对手五个人里有两对情侣标志，而且他们五个人的阵容搭配很一般。
　　两位女朋友都选择了技能简单的法师，两位男朋友一个选射手一个选战士，剩下一个刺客孤零零的，堪称孤狼。
　　“运气好！”阿雅激动地说。
　　容池笑着说：“程一老师的运气起效了哦。”
　　看这两个女孩子的信息框是绿色的，就知道她们的段位也是青铜，应该技术一般，只是和男朋友随便匹配玩一下。
　　游戏开始，李光买好装备就四处游走去了，因为他刚刚指点宁意选了角色，宁意便跟在他屁股后面。
　　李光有苦说不出，宁意是女明星，他也不方便让她别跟着自己。
　　“宁意，”程一开口，“你跟我一起来下路。”
　　宁意胖乎乎的角色在屏幕里顿了顿，有些不情愿地颠颠跑了过去。
　　程一的技术其实一般，好在这条路遇见的敌人看起来也不是个会玩的，一路推掉了两座塔。
　　宁意跟在后面，胖墩墩的身子，看着程一的角色拉弓射箭，英姿飒爽，忽然觉得她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打住这种危险的想法！她怎么能觉得程一帅呢！
　　打着打着，他们都发现，对方两对情侣，比起打游戏，好像更是在秀恩爱。人头基本都被刺客拿走，两位女朋友顶着0杀8死5辅助的数据，已经渐渐抵抗不了。
　　这一局赢得还挺轻松，李光的技术很强，和对面刺客比着拼人头数量，程一推塔推得快，也拿了不少人头，全队除了李光外，她的经济也很不错，五个人很快就攻到了对方的水晶。
　　除了宁意确实死了太多次，而且好几次都是来不及出圈，被对面的塔给打死。
　　屏幕上闪现出“胜利”两个大字，程一看了一眼时间，过了十五分钟。
　　“差不多了，我们准备吧。”阿雅从游戏里回过神来，见李光还想再来一局，上前拍他的脑袋，“快点！两位老师都要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门外来了一个人，穿着白色羽绒服，裹得比程一还严实。
　　“季湘云老师！快来快来，一路过来真的辛苦了！”阿雅认出来者，赶紧上前迎接。
　　宁意：......现在的女明星这么不要形象的么？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薄大衣实在太刻意了。
　　季湘云的年纪已经不小，但是保养得极好，哪怕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也有一种贵妇韵味。
　　她有点架子，只是微微笑了笑以示打招呼，然后就坐在一旁喝起茶来。一口茶进入口中，她还皱皱眉头，估计觉得这茶不够好。
　　两分钟后，姜野也到了，她模特出身，气质很好，进来后先和季湘云打了招呼。
　　季湘云只抬了抬眼皮，笑了笑。
　　姜野也不在乎，和大家问好后，目光来到程一身上。
　　程一CG建模一样光滑无暇的脸唤醒了她的记忆。
　　“哎，你是――”姜野回忆了一下，“你是那个跳舞游戏的代言？”
　　“是的，姜野老师您好，我叫程一。”程一上前和她握手。
　　姜野说：“没想到啊，我看到海报的时候，以为是修图师厉害，没有在意。原来你皮肤真的这么好啊。”
　　“姜野老师，您也很美啊。”没想到这么久的事情居然被提起，程一笑着说。
　　姜野之前是看过那支跳舞视频的，但她很忙，只是匆匆瞥了一眼，直到今天才将这支视频和程一对上号来，看程一又多了几分亲切：“我之前也跳爵士，有机会我们可以切磋。”
　　“那太好了！”程一说。
　　没想到小天后还挺自来熟的。
　　宁意冷哼了一声，扭过脸去，容池笑的温柔。
　　季湘云又抬了抬眼。


第74章 74 ・
　　“既然大家已经到了, 我们就快些去化妆？”阿雅商量。
　　这一版群封将会在一周后推出，正值农历新年，所以封面和妆容都会以红色为主。
　　几位造型师便一起出动, 季湘云是正红色裤装，比较符合天后身份, 很有气场。姜野是红色的一字长裙, 腿部高开叉, 显出她的模特身材。容池是红色鱼尾裙，宁意是纱质小短裙。
　　程一则换上了一件绸缎质一字领长裙。
　　“特约摄影来了，我去门口接一接。”阿雅说, 又招呼李光，“你赶紧把摄像机都处理好啊！”
　　“特约摄影是谁？”姜野问。
　　“是Sherry，您放心，她在很多杂志上都刊登过大片，本身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技术过硬。”李光拍着胸脯保证。
　　“是新人啊。”季湘云有点不满意，她拍摄一向选择的都是有经验的金牌摄影师。
　　阿雅请进来一人，那人很疏阔地扎着高高的马尾，皮肤微黑, 穿着宽大的羽绒服，喇叭裤, 看起来就很随性。
　　“夏晚？！”程一认出她，叫了一声。
　　夏晚冲她眨眨眼，吹了一声口哨：“Surprise！”
　　“Sherry您和程一老师认识呀！这可太巧了！”李光说。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发小，程一惊喜地问。
　　“一个月前吧, 当时给BEAUTY杂志的生活方式版面投稿了几组照片，然后就接到了总编的邀请。”夏晚说, “早就知道你要上杂志，故意没告诉你，给你个惊喜。”
　　“好了，时间有限，可以快些吗？”季湘云不想听她们闲聊，礼貌地打断道。
　　夏晚也不恼，走到李光身边利落地摆弄起摄像机来，看了看参数：“不错。”
　　“所以，五位老师的站位......？”夏晚示意阿雅去处理。
　　阿雅会意，走上前来，解释道：“季湘云老师和姜野老师是C位，会坐在我们准备好的道具方块上，剩下三位是站着的，虚虚围拢一圈，各自摆pose。”
　　这个布置还比较合情合理，大家都不说什么，找好自己的位置。
　　工作人员搬来两个道具大方块。
　　为了效果错落有致，这两个方块的高度是不一样的，这就意味着，姜野和季湘云两人要坐在不同高度的方块上。
　　两人的个子差不多高，坐在不同高度方块的结果，就是姜野比季湘云更高一些。
　　季湘云有些不悦，她是圈内的老前辈了，又被称为天后，自然不愿意坐得比别人矮一头。
　　她的助理上前商量：“能不能让季老师坐在高方块上？”
　　夏晚本来很满意现在五位女明星错落的造型，听了这话有些犯难，但还是友好地说：“可以的，试试看。”
　　于是，季湘云和姜野换了位置，这才满意了一些。
　　姜野的助理却站起来说：“咱们姜老师的右脸比左脸更好看，这样拍不够美。”
　　因为她们换了位置，所以姜野现在是左半边脸面向镜头。
　　没等夏晚发话，姜野助理便说：“姜野姐，你换个方向呢。”
　　姜野闻言，换了半边脸面向镜头。
　　“不行。”夏晚干脆利落地打断。
　　大家也都摇头，这样看起来，好像唯独姜野的目光和别人不在一处一样。
　　“那把两个方块换一下吧。”季湘云的助理生怕姜野要换回高方块，于是出主意道。
　　夏晚索性放下了摄像机，等着她们调整好。
　　两位天后怎么调整都不满意，旁边等候的三位小花穿着高跟鞋，站得腿都要麻了。
　　类似的站位问题，不仅是拍封面，在演出队形编排的时候也经常遇到。程一前世作为舞蹈老师，参与过许多编舞队和谢幕造型的工作，有不少经验。
　　看着两位天后换来换去都不满意，慢慢脸上都显现出了烦躁，程一心里有了主意。
　　“pose。”她凑近夏晚，说，“两位老师的pose改一下。”
　　“怎么改？你说说看。”夏晚问。
　　“把方块换成一样高的，改变两位老师的造型显出错落的效果。”程一说，“姜野老师是模特出身，腿很好看，拍摄重点放在腿上，让她微微前倾上身。”
　　“季湘云老师的肩颈很美，让她挺直脊背。”
　　夏晚在心中暗暗思考，赞扬道：“不错，又展示了两人的长处，又能让季老师看上去更高。”
　　她转过去，对还在皱着眉商量的两位助理说：“来，试试这样。”
　　季湘云和姜野听后，一点头，按照要求摆出了合适的姿势。
　　果然，这样看上去舒服多了。季湘云穿裤装，挺直脊背的动作为她平添气场，符合她的咖位和年纪，而姜野微微前倾的姿势则多了几分妩媚。
　　“两位老师觉得这样可以吗？”夏晚问。
　　季湘云和姜野都说没问题。
　　在场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好了，三位老师，站过去吧。”阿雅让等候的程一她们站到后面去。
　　后排的站位，应该是其中咖位最重的容池站在中间。但是容池个子高，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山冒了尖尖角一样，不够好看。
　　阿雅有些为难。
　　容池体贴地说：“我站到旁边吧。”
　　阿雅一皱眉，想说什么，容池安抚：“没关系。”
　　程一见宁意跃跃欲试的样子，礼貌谦让：“宁意，你站中间？”
　　宁意虽然想站后排C位，但是又害怕成片放出后大家会骂她的站位不合适，那她不是给自己招黑吗。
　　就这么纠结的短短几秒钟，夏晚有了灵感，打断道：“程一老师，你站中间试试看。”
　　宁意顿了顿，刚迈出的一步又收了回来。
　　程一和容池换了位置，站后台C位。
　　她刚刚一站过去，面前一众工作人员的眼睛都一亮。
　　很合适的站位，身高造型都错落，很美。
　　而且程一那张脸......不站C位都是暴殄天物。
　　宁意有些不高兴，但又不愿意承担站C位后网友的质疑，索性作罢。
　　夏晚为宁意调整了姿势，同样展现了她的优势。
　　“好了，大家准备好！”终于固定好了五位嘉宾的位置和姿势，夏晚揉了揉已经有些僵硬的腰，端起摄像机开始拍照。
　　接连不断的快门声响起，夏晚连拍了几十张，又为大家想了第二版动作姿势，又拍了几十张。
　　几位助理都凑上来看，夏晚不愧是总编提名来拍摄的女摄影师，技术很棒，拍出来的照片效果就很好。
　　姜野上来看了看，她之前有丰富的模特经历，也认可这张照片拍的很不错。
　　“刚刚是你想到的pose？”她问程一。
　　“提了点小建议而已。”程一说。
　　姜野对程一的欣赏又多了一分。
　　“下午再拍内插，各位老师先吃饭吧，”阿雅看了看时间，“出门左转是vip自助食堂，也可以点外卖，周围也有星巴克等店。”
　　容池问程一：“一起去吃自助？”
　　程一：“也好，宁意呢？”
　　宁意：“......我点外卖。”
　　姜野邀请季湘云去食堂。但不知道后者是觉得食堂不上档次，还是不想和姜野一起，只说了一句：“我让助理去买一杯黑咖啡就好。”
　　姜野挑了挑眉，没有强求，和助理离开了。
　　BEAUTY的vip自助食堂很不错，程一觉得可以和星路大厦的媲美。
　　女明星保持身材，吃得不多，很快就回到拍摄场地。
　　果不其然看见李光和阿雅又在联机打游戏，还带了一个不服输非要加入的宁意。
　　季湘云坐在一边喝咖啡，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下午的拍摄开始，单人内插页，挨个上去拍摄。
　　因为季湘云和姜野的咖位重，她们的顺序自然就放在了最前面。
　　“季老师，来拍摄吧。”
　　季湘云站起，却忽然闭了眼，赶紧用手扶住身边的椅子靠背。
　　助理吓一跳，上前扶她。
　　可是季湘云的脸色一点点变苍白，手也没有立起，倒回座椅上。
　　这事情发生得太快，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到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季湘云倒在座椅上，不多时，额头上便冒了汗。
　　脸色苍白，冒汗，手脚乏力，这是――
　　程一的瞳孔一缩，想起午饭时季湘云就只喝了一杯咖啡，她上前小声问助理：“季老师最近在节食吗？”
　　助理点点头：“嗯。”
　　程一从随身带着的小包里翻出两颗糖，递给助理：“她低血糖了，喂点糖下去。”
　　助理呆呆地照做。
　　季湘云知道自己是低血糖，助理刚拆开糖纸包装，她就将两颗糖尽数含在嘴里，嚼了嚼，吞下去。
　　“好了好了，没事了。”程一回头说，“阿雅，你去旁边星巴克买点面包来。”
　　季湘云咽下糖果，脸色慢慢好转，心跳也渐渐慢了下来。
　　助理长舒一口气，连连问道：“没事吧，没事吧？”
　　“没事了。”季湘云觉得有点丢脸，她一个天后级别人物，因为低血糖在众人面前出丑。
　　程一像是读懂了她的情绪，解围道：“明星吃得少，低血糖是正常的，我也有过。”
　　其实她饮食很规律，没有低血糖过。
　　“所以我包里会常备一些精制糖果，以防万一。”
　　助理连连道谢：“真的太感谢了，否则还不知道这事情会有多严重......”
　　“季老师先好好休息一下吧。”程一说，“我们调整一下接下来的拍摄顺序。”


第75章 75 ・
　　程一在突发时刻表现出临危不乱的镇定, 让大家都对这个面容美丽的女子多了几分佩服。
　　要知道，刚刚季湘云突然软倒下去，除了工作人员和助理上前查看情况, 其他几人都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
　　此刻在拍摄场地的边边挤作一团, 紧张地张望。
　　只有程一一眼看出季湘云的情况, 还主动上前递了糖给她。
　　“......接下来, 姜野老师先拍吧？”程一主动推进工作。
　　大家对程一多了佩服，自然愿意服从她的领导建议。
　　“OK。”夏晚这边有条不紊地接着推进，为姜野提供pose的建议。
　　姜野的经验很丰富, 不一会儿就拍好了优质的内插。
　　阿雅也提了两只烘焙成焦黄色的羊角包回来，递给季湘云的助理。
　　季湘云默不作声，捧着之前嫌弃太油太甜的面包一口口吃起来。
　　程一见她知道分寸，放下心来。
　　“来，容池姐。”程一又叫容池。
　　眼见着拍摄顺利进行，季湘云的状态也好转，听到消息大惊失色的BEAUTY上层才放心下来。
　　“这个程一，不一般啊。”
　　“我要承认，我之前小看她了。”
　　......
　　程一见拍摄顺利, 阿雅也回来了，于是自己去了洗手间。
　　季湘云也站起身来, 走过去。
　　程一正在洗手，从镜子中看见季湘云走过来，和善地笑笑：“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不会对外说的。”
　　季湘云叹了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口红补妆：“我不年轻了，总想着用点什么办法, 能保持青春。”
　　程一按压洗手液瓶子的动作顿了顿，笑着说：“时间在您身上留下了气韵，您并没有丢失什么。”
　　她用一旁的烘手机烘干了水珠：“我先走了。”
　　季湘云站在原地涂口红，有些心不在焉。
　　二人回来的时候，容池刚刚拍完。
　　阿雅询问季湘云的身体如何，打算开始拍她的单人内插。
　　“程一先吧。”季湘云说，“我再坐一会。”
　　程一点头，于是走到镜头前，夏晚在摄像机后看着她笑。
　　两人小时候，一定也一起开玩笑，用像素低的翻盖手机互相拍过彼此的丑照，但是今天，一个作为专业摄影师，一个作为当红女艺人，这样合作，还是第一次。
　　夏晚的经验老到，让程一摆出的造型也十分符合她的风格气质，再加上程一被红气系统改造后身材面容都近乎完美，全身上下没有不上相的地方。
　　季湘云在一边看着，忽然出声：“程一，你拍一个侧身试试。”
　　程一没想到季湘云会提出建议，程一照做。夏晚眼前一亮，在道具箱里找了一条半透明白色纱巾，松松地围拢缠绕，做出模糊朦胧的样子。
　　程一微微低头，露出优美的肩颈曲线，下方覆盖着轻云一般的薄纱，半遮半掩间，多了不少意韵。
　　她知道，这是季湘云在回报刚刚她的帮助。
　　夏晚灵感大增，咔嚓咔嚓地拍了不少张，终于满足地一拍手：“拍完了。”
　　程一轻巧地下台，凑上前看了看，拍得很不错。
　　季湘云笑了笑，优雅地走上台：“我准备好了，来吧。”
　　-
　　几天后，程一收拾东西，奔赴综艺《超级挑战》第二季的拍摄现场。
　　程一当时作为飞行嘉宾参与了第一季的海岛求生的那期，因为她很有梗，而且双商都高，长得也美，所以综艺第二季筹划的时候，导演邀请她做常驻嘉宾。
　　宋宜当时在《超级挑战》和《远行，山与海》两个综艺里挑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了前者。
　　“如果是程明珠那样娇滴滴的仙女人设，适合参与《远行》。但你不一样，工作室希望把你打造得更加有国民度，而《挑战》这样更吸引眼球、更刺激的综艺，本身就会比《远行》的播放量更高。”宋宜解释。
　　“我明白。”程一翻阅第一期的台本。
　　作为第二季第一期，自然要博得大家的眼球，最好能在这一季刚开始的时候就一炮而红，带动后面的几期。所以，节目组也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将拍摄地放在了一个大型鬼屋里。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程一问。
　　宋宜靠在飞机舷窗边闭着眼睛休息，悠悠地飘过一句：“鬼有什么可怕的，你出道以来，多少人害过你，这不比鬼可怕多了。”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这期综艺嘉宾一共有六人，四男两女。看到这个配置，程一敏锐地察觉到估计要组队、或者炒炒CP。
　　男嘉宾除了前一季常驻的万磊、常乐外，还邀请了明河。剩下一位是之前没有合作过的李舟南。
　　女嘉宾是程一和董梦书。
　　李舟南是演耽改剧火起来的，长相清秀，一双桃花眼，气质文文弱弱的。
　　程一觉得他可能会很怕鬼。
　　董梦书是歌手，擅长钢琴弹唱，笑起来眉眼弯弯，气质也是温柔可亲的。
　　......看上去都不是能和鬼正面硬刚的。
　　六人在车上集合，明河看到程一，眼前一亮，非要和程一身边本来坐着的董梦书换位置。
　　董梦书见他们认识，也不推脱，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这么快就开始组队了？”和善地起身换了位置。
　　“你《春夜》拍完啦？”程一问。
　　“大概还有一个月就杀青。”明河说，“姐姐，你有空的时候来探探班呗，大家都很想你。”
　　“行呀，那我下周去？反正影视城离C市中心也不远。”程一笑着和他商量。
　　导演轻咳了一下，说：“各位，十五分钟后我们就会达到惊悚鬼楼，接下来，是一个小小的互动环节。”
　　大家听了这话，知道导演要开始搞人了，不免有些神经紧绷。
　　“接下来，请大家从签筒里抽签，抽到的数字，就是大家可以带进鬼楼的物品数量。”
　　得，又是这一套。
　　“签筒里最小的数字是多少啊？”李舟南紧张地问。
　　导演握拳，在空中亮了亮。
　　妈的，最小数字是零。
　　不过，按照人数，应该会有一个人抽到5，能带五样东西进去。
　　简直是鬼屋里最粗壮的大腿。
　　“好的，大家按照座位顺序，一个个上来抽。”导演坏笑着，把签筒拿出来，摇了摇。
　　最后，大家把抽出的数字亮出来。
　　常乐抽到了2，万磊抽到了1。
　　大家纷纷惊喜，两人抽到的数字都不大，意味着签筒里剩下的数字很不错。
　　李舟南的手伸进签筒，待他看到纸条上的数字后，便“啊啊啊”地叫出声来。
　　这倒霉鬼，抽到了0。
　　大家都笑起来，剩下三人对视了一眼，最小的三个数字都被抽走了，留给他们的数字牌都很不错。
　　明河上前，信心满满地抽了一张，打开一看，脸上表情却僵硬了。
　　“1”。
　　导演：“我可没说每张纸条上的数字是不一样的啊。”
　　众人：......妈的垃圾节目。
　　程一抽到了1，董梦书抽到了2。
　　合着最大的道具数也只有2。
　　抽完签，众人开始根据抽到的数字选择留存和放弃物品。
　　导演：“提醒一下，楼里很黑，而且你们可能会分开行动。”
　　导演：“哦对了，这座鬼楼曾经是真的凶宅。”
　　大家瑟瑟发抖。
　　常乐抽到2，他拉开背包拉链，犹豫万分地带了一只手电筒，然后拿出了一个红色的护身符，揣在身上。
　　万磊：“？”
　　万磊：“带把瑞士军/刀进去，没准会起作用。”
　　常乐不干：“呜呜我怕鬼。”
　　万磊踹了他一脚：“丢人玩意。”
　　可惜他只抽到了数字1，所以也只带了一个手电筒。
　　程一和明河拿了手电筒。
　　董梦书想到刚刚万磊的话，深觉有理，于是除了手电筒这个必须物品之外，又把常乐的军/刀拿了过来，放进口袋里。
　　每个人都试了试手中的手电筒，是好的，不禁松了一口气。
　　程一也试了试，手电筒开关自如。
　　李舟南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大家。
　　等大家都选择好了物品，车子也正好停在郊区一幢阴森森的楼房里。
　　这楼房漆得白花花的，本就十分扎眼，再加上它的窗户残破，有的玻璃上还沾着不明红色液体。墙上更是写着红色大字：“快！跑！”
　　李舟南打退堂鼓了，真的想掉头就跑，他本来就是一个新人，却还很背不能带道具进去。
　　“我和你换吧。”万磊说，上前拍了拍李舟南的肩膀。
　　李舟南如蒙大赦，连连道谢后将万磊的手电筒拿了过来。
　　“好。给嘉宾们戴眼罩。”导演指挥着。
　　便有工作人员上前，给每个人都带了眼罩，然后带着他们缓缓走进去。
　　程一敏锐地察觉到脚步声似乎越来越分散，他们好像被带去了不同的地方。
　　六人刚刚一进去，鬼楼里不知道藏在哪的音箱便开始播放幽怨的歌曲，夹杂着女人的低语声。
　　李舟南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去，把当初让自己参加这档节目的经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番。
　　“别放了！”常乐大吼。
　　程一听到他的声音在鬼楼里盘桓着，震荡出回音，感觉更恐怖了。
　　歌曲里传来女声低低的笑声，让程一背后起了鸡皮疙瘩。
　　带着她的工作人员还在继续往前走，最后扶着她一步步慢慢地走上楼梯。
　　程一动作缓慢防止摔倒，同时，在脑海中细细计算楼梯阶数，最后停下时，工作人员在程一小声耳边说：“千万别动。”
　　“好了，所有人，可以摘下眼罩了。”
　　众人赶紧将眼罩取下来，却发现眼前还是一片黑。
　　......这取不取眼罩有区别吗？！


第76章 76 ・
　　“你们在哪？”万磊问。
　　他不知道整座楼有多大, 所以声音往大了喊，反倒产生了回音：
　　“在哪.......在哪......哪......”
　　众人：妈的比鬼还恐怖。
　　他们想打开手电筒，却震惊地发现, 节目组提供的手电筒，刚进来鬼楼, 就齐刷刷的没电了。
　　李舟南没有手电筒, 此刻孤立无援, 心情快崩溃了：“你们开手电呀！我就能看到你们的方向了。”
　　回答他的是众人同样焦急的声音：“忽然就打不开了！”“节目组故意的！”
　　这时候，黑暗的楼栋里忽然出现了一缕光。
　　是程一打开了手电筒。
　　导演组：“？？？程一的手电筒为什么能亮？？”
　　工作人员一脸懵逼：“不对啊，我们给手电筒都做过手脚了, 进楼就用不了了啊！”
　　导演咬牙切齿：“她夹带私货进去了！”
　　程一笑了笑，看清楚自己处于楼梯的正中央。
　　怪不得刚刚工作人员让她千万别动，省得被楼梯绊倒滚下去。
　　玩得还挺大。
　　程一之前参加过这档综艺，自然知道导演组肯定会给他们使绊子。
　　一开始很好用的道具，进门后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坏掉或者不能用。
　　所以，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程一从自己包里掏出了美容仪，打开后盖，随手揣了两个电池。
　　“你们能看见我吗？”程一朗声问道。
　　“我看得见！”、“看得见看得见！”, 是李舟南和常乐的声音。
　　“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我也看不见，程一你是找到电池了吗？”“刚刚工作人员把我关进屋子里了, 我看不见。”剩下三人说。
　　程一明白了，他们被工作人员带离，分散，其中三人在大厅, 另外三人在房间里关禁闭。
　　楼栋里太空旷，四面八方的声音再经过反射, 没办法准确辨别方向。
　　“程一，我去找你吗？”常乐问。
　　“先站在原地别动吧，你们记得，刚刚工作人员带你们走了什么方向吗？”
　　“我在往右边走，然后他们把我关进了一扇门里。”
　　“我被带到左边，离大门一共三十步的地方，然后向右拐了一个弯，又走了十步进房间。”万磊不愧是老玩家，为了提供线索，把步数都记了下来。
　　大概明白了，这楼栋里房间很多，不同人被分到了不同的方向和房间。
　　“大厅里的，舟南和常乐，你们去找一下程一吧。”万磊说，“房间里的，先别急，可能还需要找道具开锁。”
　　大家纷纷听从，程一下楼，将手电筒举起，照向常乐和舟南的方向，给他们照明。
　　常乐倒是很快就摸了过来，拍拍手拂掉刚刚摸索时蹭的灰。
　　李舟南慢吞吞的走，一个道具都没有的他此刻如履悬崖，只敢扶着建筑物和墙慢慢地溜过来。
　　常乐好心道：“舟南，我过去接你。”说完，又三步两步地跑过去。
　　三人会合后，在大厅找了许久，果然发现是没有电灯按钮的。
　　......你告诉我哪个大楼会不装电灯？
　　三人借着手电筒的光巡视了整个大厅。周围的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上还泼洒着不明的红色和黄色液体，看上去有点恶心。沙发黑漆漆的，掉皮掉了不少，最让人掉san的是墙上挂了不少画像，在昏暗的手电筒光下，这些画里的人好像都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一样。
　　李舟南缩在常乐身后，常乐笑着骂他：“大男人怎么连女人都不如。”
　　李舟南不服气：“程一是大女主好吗，我看过你的《尘海》，又美又飒，A爆了，我不行，我就演一弱气受。”
　　程一：......大哥你对你的定位还挺清楚的哈。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程一也被墙上这些画像整的心里发毛，于是让大家原地停一停，扬声问道：
　　“房间里有什么发现吗？”
　　顿了顿，万磊的声音传出：“我好像找到电池了。”
　　一听这话，同样被关在房间里的明河和董梦书问：“是房间里有电池吗？”
　　万磊镇定道：“没有，我房间桌子上有个闹钟，我把它的电池抠下来了。”
　　话音刚落，程一便看见一扇门的边缘透出亮光来，万磊说：“能看到吗？”
　　常乐激动地说：“能！”便小跑过去，退了推门，果然是推不开的。
　　“需要钥匙。”程一说，“三扇门都需要，我们要在大厅里找线索。”
　　“可能需要大厅和房间一起配合。我这里墙上挂了一些很奇怪的画。”万磊分析，“明河和梦书，你们还是再找找房间里有没有电池吧。”
　　程一他们在大厅里找到了一个保险箱，三位数字密码。一看就是和另外三人的房间有关。
　　最后，房间里的明河和董梦书也找到了电池。一个把鼠标里的电池抠了下来，一个则是随便摸索时从衣柜顶摸到了两粒钥匙。
　　“等等，你房间里有电脑？”万磊问。
　　董梦书说：“是的，哎呀我最怕这种电子产品了，总担心忽然会蹦出一张鬼脸来。”
　　说完，又有两扇门里出现了光亮。
　　一片黑暗中，三扇门的边缘发着微微的光，很快就让程一定位了他们的位置。
　　三人在墙上找到了线索，根据墙上挂着的插画，可以从其中共同出现的“绳索”元素的数量，找到房间对应的数字。
　　然后按照房间的里外顺序输入密码，就打开了保险箱。
　　保险箱里躺着一串钥匙。常乐拿起，帮他们开门。
　　董梦书正研究着墙上的挂画，忽然，房间里的小电视屏幕传来乍裂声，董梦书吓了一跳，用手电筒照过去，发现有一个人满脸是血，从假电视道具里钻出来。
　　“啊啊啊啊啊！！！”董梦书尖叫，迅速后退，背抵上房间门。
　　不愧是弹唱女歌手，这声高音飙得实实在在，一点都不掺假。
　　“怎么了？”万磊问。
　　“我房间有个人正在往外爬！！”董梦书说，“啊啊，不要过来，不要拉我！”
　　紧接着，众人都听见一声剧烈的声响，伴随着董梦书的厉喝：“这是我弹钢琴的手！！你再动一下试试看！！！”
　　众人黑线，而那房间里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也真的停止了。
　　“别怕，我们现在去开锁。”程一安抚道，黑暗中给常乐使了个眼色，常乐赶紧上前去开门。
　　然后就看到，柔柔弱弱的董梦书将房间里的大小杂物全都搬过来，严严实实地堵住了正想往外爬的鬼。现在正攥着瑞士军/刀：“警告你不要过来啊！！”
　　“鬼”：......千万不要随便碰钢琴家的手。
　　常乐见这边暂时没有危险，赶忙去开了剩下的两扇门。
　　明河和万磊走出，带着各自的手电筒。一下子有了五道光的加持，李舟南也觉得放心多了。
　　万磊径直走向董梦书的房间：“来，看看电脑。”
　　敲击空格键，电脑屏幕悠悠亮起，居然没有密码。
　　“大概是，这个房间有鬼，所以嘉宾需要在紧张的时间内看完电脑里的内容，因此没有设置密码。”程一猜测。
　　谁知道“鬼”的身子刚刚从电视里探出一半，就被暴走状态的董梦书拿杂物堵了个严严实实。
　　众人得以有时间好好查看电脑上的信息。
　　浏览器的历史记录有三条，第一条是关于“康乐疗养院”的历史信息。
　　原来，大家所处的这处鬼楼，一开始是一所疗养院。
　　院主想创新对危重症病人的治疗方式，因此并没有选择普通疗养院那样的规模，而是建起一座小楼，让病人像家人一样一起生活，希望能带给他们最后的慰藉。
　　第二条信息，是“换脑术”。
　　众人看到这三个字，面色都是一凛。
　　第三条信息，则是“器官贩卖”的网站链接。
　　血淋淋的页面，看的大家一阵恶心。
　　这座楼的真相，似乎已经昭然若现。
　　众人正在纠结的时候，程一已经走到那“鬼”的面前，问：
　　“你是不是被换脑才死的？”
　　被卡住的鬼：......
　　导演组：......为什么会直接和鬼对话呢？
　　“鬼”虽然受到了指令，只许吓人，不许透露线索，但是看到程一在面前，不知怎么的，点了点头。
　　程一：“你的器官被贩卖了吗？”
　　“鬼”一愣，摇了摇头。
　　程一笑着说：“good boy。”
　　“鬼”的心里甚至感到一阵如沐春风。
　　然后，他马上回过神来。他刚刚在做什么！居然直接和程一暗示了线索！
　　还好他只是点头摇头，动作不明显，导演组也不能说他是直接透题。
　　程一笑了笑，知道又是红气养人系统起了作用。
　　这系统为她带来的影响力，在娱乐圈内效果可能没有那么明显，可是换到普通人身上――
　　简直是无往不利。
　　其他五位嘉宾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程一居然那么轻易就在“鬼”的口中证实了线索。
　　他们纷纷上前发问，一个一个问题丢过去，从“这座疗养院的院主是谁”，到“兄弟你谈过恋爱吗有女朋友吗”，最后连“鬼”都绷不住表情，差点笑出来。
　　气氛欢快了许多。
　　万磊提示：“你们记得吗？刚刚我们在鬼楼外面的时候，明显看到墙上是有窗框和玻璃的。”
　　“那为什么，楼内会这么黑呢？”


第77章 77 ・
　　李舟南思路发散：“说明外面有一条走廊？或者是还有一些房间, 是可以见到阳光的。”
　　众人思考了一会儿，没有答案。
　　万磊便放下了这个猜测：“总之，我们先看看大厅吧。”
　　六个人拿着手电筒离开。
　　被卡住的鬼：妈的先把东西移走啊！
　　大厅里, 一道道手电筒的光四处照射，照在墙上的挂画上, 众人背后都是一阵阴寒。
　　“这品味真烂。”常乐吐槽。
　　明河不动声色, 他一直护在程一身后, 生怕哪里会忽然冒出什么NPC和机关。
　　虽然知道节目组不会让他们受伤，但明河只有这样做了，才会安心一些。
　　动作间, 他的手指偶尔会擦到程一的衣角。
　　程一回头，报以他一个友好的笑容。
　　最后，众人在抽屉里找到了几大袋蜡烛。而大厅的垃圾桶里，也丢着一些已经燃烧过的蜡烛。
　　“秉烛夜游，还挺浪漫。”董梦书说。
　　程一联想到刚刚他们巡视整个大厅，发现都没有电灯泡的事情。
　　而这里又躺着那么多的火柴。
　　难不成，这里的院长怕光？
　　众人大概都有这样的猜测，对着蜡烛各自想着什么。
　　“咦，这里是线头吗？”董梦书指了指一根燃烧了一半的蜡烛, 发现它的底部好像有一毫米的线头露出来。
　　“就是蜡烛上的燃线吧？”李舟南说。
　　“不像。哪有蜡烛燃线一直做到底部的。”万磊说，“这里面有东西。”
　　“取出蜡烛里面的东西......我去找打火机。”董梦书说着就要站起来, 被常乐拉了回来。
　　“你忘了你身上带了什么道具？”常乐提醒。
　　董梦书先是疑惑，随后摸了摸自己身上：“哦！军/刀呀。”
　　她便直接上手，将蜡烛剖开。
　　导演组：......又遇到BUG了。
　　他们本来的想法，就是让嘉宾找打火机, 为此，还专门给装着打火机的抽屉上了一道密码。然而, 这群人不按常理出牌，直接上刀子剖开蜡烛。
　　“刀刃当然比火焰更好控制。”万磊带着夸赞地说。
　　众人剖开蜡烛，看到里面写着“23:00。”
　　这是一个小铜牌，被塞在蜡烛里面。看起来是传递消息的，一旦蜡烛被燃烧，小铜牌就会露出来。
　　众人对视一眼。
　　“我们现在要等到十一点钟？”董梦书问。
　　“对，在此之前，还是到处寻找一下线索。”万磊说。
　　“你们发现了吗，院长是怕光的。”程一忽然说。
　　一幢大楼，明明有窗子，却被封锁在外面，大厅里一片漆黑。不仅如此，大厅里没有电灯，病患需要靠蜡烛和手电筒才能行动。
　　如果是这样，那么蜡烛里的小铜牌就是给患者看的。
　　“所以，能见光的走廊或者房间，反倒是密室。因为院长不会进去，渐渐就变成了患者们传递信息的场所。”她接着猜测。
　　万磊在海岛那一期的综艺里就见识过程一的聪慧，这下点点头，表示同意。
　　“来吧，我们找找走廊。”他说。
　　众人一路摸过去，现在有四道手电筒的光，所以大家都不怎么惊慌了。牢牢地挤在一起，生怕会从哪里蹦出来一个NPC。
　　常乐还想给自己的手电筒找找电池，被万磊喝止：“没必要，现在的光已经够了，电池可能还会用于别的东西，不要浪费掉了。”
　　“这些画像真让人}得慌......”李舟南说。
　　他两手空空，挤在人群里的动作比别人更殷勤。
　　程一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却忽然在画像的眼珠位置看到了闪光。
　　“你们看到了吗？”万磊说，“画像里有东西！”
　　“在哪？”常乐跃跃欲试，两三步就走到画像前，和画上的女人面面相觑。
　　说着，画像中的女人忽然流出一道血泪来，已经停止很久的音乐声忽然响起，女人的呢喃仿佛近在耳边。
　　常乐被吓得往后倒退一大步，万磊鼓励道：“一鼓作气，快点掏啊！”
　　常乐看着眼前画像上女人的血泪都快流到下巴处了，崩溃道：“掏哪儿啊！”
　　万磊：“掏她眼珠子！右边眼珠子！”
　　导演组：......感觉眼睛齐齐一疼。
　　常乐心一横，手伸过去，在画像中女人的右眼处摸了一下，果然滚出了一个小玻璃球。
　　常乐睁开眼，稳稳当当地接住了玻璃球，然后沾了一手的红色液体。
　　程一默默递过去一张卫生纸。
　　常乐擦了擦，才发现了华点：“......这纸哪来的？”
　　程一镇定：“那边餐桌上抽的。”
　　常乐：“......鬼楼的卫生纸你都敢拿。”
　　听了这话，明河笑了笑，将擦干净的玻璃球接过来。
　　玻璃球是两半拼合而成，明河很快从中间找到了裂缝，分开玻璃球，看到里面藏着一根小针。
　　有点像手机的取卡器。
　　“不会让我们去撬锁吧。”李舟南问。
　　“没准真的是。”万磊无所谓地笑了下，“走吧，继续找走廊的通道。”
　　一行人摸着黑继续往前走，万磊的手电筒照到一处墙面，在旁边投射了一小片阴影。
　　那阴影隐隐约约，和边缘混合，几乎看不清楚。
　　程一的手电筒微微偏了偏，影子就变长了。
　　“这块有凸起。”程一上前摁了摁。
　　门纹丝不动，她忽然有了灵感，随意摸了摸书架上的书，结果，门居然开了。
　　导演组：......不是，这段的线索他们没找到啊？开保险箱的卡针都没用呢？
　　程一：......对不起，运气实在太好了。
　　众人惊得面面相觑，常乐问：“程一，你怎么知道这是机关？”
　　程一：“我说这是个巧合你相信吗。”
　　众人沉默。
　　又忽然被钟声吓到。
　　大钟忽然咚咚地敲了十下，指针也指向了10的位置。
　　“就寝时间到。”阴森的女声带着笑响起，在鬼楼撞出一波波的回声。
　　常乐吐槽：“在这鬼地方疗养，不是精神病也要被吓成精神病。”
　　门已经打开，时间又到了十点，离小铜牌的提示只差一小时，万磊当机立断：“走，进去。”
　　六个人走进，暗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自动合上。
　　果然，这是一条走廊，两边都是房间。虽然依旧漆黑，但是一边走廊的房间门边缘，透出了矩形的光。
　　显然，那就是朝外的房间。
　　众人正准备找线索开门，朝内的房间却忽然一下子全部房门洞开，每个房间都冲出来满脸是血，姿态扭曲，还不住嚎叫的NPC。
　　李舟南立刻吓软了：“妈妈！！”
　　董梦书也很害怕，情急之下再次警告这些鬼：“拉我可以，不许碰我的手！！”
　　程一还算镇定，甚至隐隐有感觉，这么多的NPC，说明他们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明河只是一愣，便飞快地护在程一面前。
　　NPC见碰不到程一，干脆把他们两个人一起拽进了同一间房。
　　明河这才微微放松。
　　“姐姐。”他挠挠头。
　　程一笑着说：“六扇门，六个人，肯定每个人都要在各自的房间里找线索。你现在跟我关在一起，会少一个线索。”
　　明河说：“啊，可是我现在已经出不去了。”
　　程一说：“没事，等下再说。”
　　这几个房间的隔音效果意外得好，董梦书在隔壁房间里说话，他们这边听起来都是模模糊糊的，分辨不清她在说什么。
　　“可能有通讯设备，我们找找。”程一说。
　　拿了手电筒照过去，果然在墙上看见了无线电的装置。
　　需要电池。
　　程一果断将自己手电筒的电池拆下来，安装进了无线电。
　　指示灯亮起，一抹红色的细微光亮。程一对着无线电问：“能听到么？”
　　没有回复。
　　“看来无线电的接受和传输都需要电池。”程一说，“看他们悟性了。”
　　明河忽然想起：“可是常乐和舟南两个人的手电筒里没有电池。”
　　程一镇定道：“没事，房间里一定有电池。他们找找就好了。”
　　明河问：“为什么一定有？”
　　程一说：“因为这是靠内的病房，没有日光，但是患者生活是需要光亮的。”
　　明河恍然大悟，很有道理。
　　无线电沙沙了两声，响起万磊的声音：“喂喂，听得到吗？”
　　程一：“磊哥你真聪明。”
　　万磊：......
　　他们在房间里等了十几分钟，听着周边OO@@的声音，还有吼叫声，然后，才等到所有人都接通了无线电。
　　其中，李舟南是一直没找到电池，节目组没办法，派了一个NPC破门而入吓他，离开的时候“不小心”丢下了两块电池。
　　程一：......总算知道刚刚的吼叫声是哪里来的了。
　　程一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等待，而距离小铜牌上写着的“23:00”已经很接近了。
　　“咱们肯定要找线索了。”程一对着话筒讲。
　　大家纷纷同意。
　　就在此时，那个阴森森的女声又再次响起：“看来大家已经准备就绪了呢。”
　　“作为共同生活在疗养院这么久的病友，想必大家对彼此都有了很深入的了解。”
　　“接下来，我将会问大家一些关于病友的问题，如果正确回答，就可以获得开门线索。”
　　“看看，到底谁是，最了解你的人呢？”
　　程一嘴角微抽，搞什么。


第78章 78 ・
　　女声笑呵呵地说完了游戏规则, 转而又用了警告的语气说：“病友可以给予提示，但是不可以说出关键字，否则视为游戏失败, 还会有一些小惩罚。”
　　“我想，走廊里的他们, 一定都饿坏了吧, 嘻嘻嘻。”
　　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女声笑了一阵, 话锋一转，直指程一：
　　“下面，请程一回答, 万磊最喜欢吃的水果是什么？”
　　程一用无线电问：“万磊？”
　　万磊很镇定：“我在，我喜欢吃的水果，嗯――海南。”
　　这个提示太明显了，程一直接回答：“椰子。”
　　“恭喜程一答对了，获得出门线索。”
　　一只钥匙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程一笑了笑，收起钥匙。
　　综艺如果有这样你问我答的环节，一般都会提前准备一些问题让嘉宾给出回答，综艺录制时，从里面挑选。
　　程一完全相信, 万磊这么聪明的人，在一开始准备问题时, 就会选择最好给出提示的答案。
　　毕竟，他真的喜欢什么水果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如何最快地通关。
　　因此，他不会选择十分大众、又没有记忆点的答案, 他给出的回答，一定有很明显的指向性, 能让别人一下子就根据关键字猜出。
　　“接下来，请万磊回答――”女声又响起，“董梦书写过的第一首歌是什么？”
　　看来，节目组加大了难度，改用了答案固定的客观题。
　　董梦书也不慌，对着无线电提示道：“橙子洲、茶颜悦意。”
　　程一：神TM橙子洲和茶颜悦意，原书的指向也太明显。
　　这个提示也非常明显了，万磊回答：“是不是一首叫《常沙》的歌？”
　　“恭喜万磊答对了！董梦书出道参加选秀，用一首描写家乡的《常沙》获得了第一名。”
　　“接下来由董梦书回答，常乐最近出演的一部剧是什么？”
　　这个问题稍微有点难。董梦书听到后，皱了皱眉，最后想到了一个主意：“你跟我说有几个字，然后每个字给我一个提示。”
　　这是个好主意。
　　常乐于是给出了一堆线索，最后甚至学了几声鸟叫。
　　答案是――《惊弓鸟》，一部警匪剧。
　　接着轮到李舟南，有了之前挨个字提示的办法，他也通过得很顺利。
　　轮到明河了。问题是――
　　“请问，程一最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
　　这个问题和第一个如出一辙，导演组问完，又恶意满满地补了一句：“不允许告知字数、以及挨个字提示。”
　　大家都以为明河这时候要栽，却没想到明河笑了笑，看了程一一眼，悠然地对着对讲机说：
　　“冰糖雪蛤。”
　　“......恭喜你，回答正确。”
　　众人：？
　　导演组：？？？
　　这是怎么不用提示就准确猜到的？
　　这时候有人抹了一把汗：“程一老师之前和明河老师合作了《春夜》啊！大概有一起吃饭过？”
　　导演怒道：“忘记这事了！”
　　毕竟程一在剧里只是一个女配，他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六个人都获得了线索，本来明河的钥匙也是挂在房间天花板上，可是他跑到了程一的房间里，导演组只能又安排了一个NPC过来吓他们，然后第二次“不小心”把钥匙掉在了地上。
　　明河拿起了钥匙，擦一擦上面NPC留下的血迹，收在口袋里。
　　程一取出刚刚自己得到的钥匙开门，其他四个人也纷纷离开了黑暗的小房间，此刻在走廊重新相见，确实多了几分共患难的友情。
　　“那这钥匙就用不上了吧？”李舟南问。
　　万磊说：“还是拿着吧，保险。”
　　程一说：“肯定还会用上的。”
　　见众人都疑惑地看她，程一解释：“刚刚明河和我关在了一个房间里，因此他没有拿到挂在他房间天花板上的钥匙，如果钥匙只用来开这个门，导演组不会再派个NPC把他的钥匙丢给我们。因为如果要出门，有我手上这把钥匙就足够了。”
　　众人恍然大悟，赶紧收好了钥匙。
　　常乐拍拍明河的肩膀：“你怎么钻程一姐房间里去了呢？”
　　这话听起来有点暧昧，明河微恼，在他背后拍了一下：“瞎说什么！”
　　几人都从房间里出来，此刻，就要去另一边向外的房间找线索了。
　　大家都被NPC吓过，此刻不敢轻举妄动，挤在一起往里探。
　　房间门的边缘漏出阳光来，像是一种无声的诱惑。
　　意外的是，这些门居然一推就打开了。
　　扑面而来的阳光，一下子洒满了走廊。
　　众人感到心情大好，从进入这座鬼楼以来就开始酝酿的阴森森的恐怖气氛也消散了。
　　程一却觉得有些奇怪，游戏设置此时是夜晚22:00之后，但是窗外却是阳光普照的。
　　会有什么意义吗？
　　她将这份疑惑收在心里，往里看去，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保险箱。
　　常乐拿出自己的钥匙，插进保险箱上的挂锁锁孔里。
　　扭了两下，没开。
　　其他人也拿过去，挨个试了试，最后是明河那把钥匙，打开了这个锁。
　　程一明白了：“是刚刚答题的顺序。这里是刚刚我被关的房间的对面，明河回答了关于我的问题，所以他的钥匙可以开我的锁。”
　　明河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段绳索。
　　董梦书：“啊？绳索还需要放在保险柜里吗？”
　　紧接着，六个房间里，每个保险柜都拿出了一段绳索。
　　万磊猜测：“这是让我们把绳子系在一起吗？”
　　李舟南说：“现在几点了？”
　　董梦书：“还有七八分钟就十一点了。”
　　程一：“先把绳子系一下吧。”
　　说着，众人拿出六根绳子，交给万磊让他系在一起。
　　万磊在海边长大，小时候坐船出海，系绳结的动作很老练。
　　他很快将六根绳子系好，上手试着扯了扯，确定足够结实。
　　“大概是要运东西？”
　　万磊将绳子一端从窗口扔了下去。
　　众人安静等待。
　　不多时，万磊拽住的绳子另一头，忽然沉了几下。
　　像是有人在拉扯。
　　万磊屏息凝神，直到绳子上再也没有了动静，才将绳子缓缓拉起。
　　只见绳子那头，被绑了一串钥匙。
　　上面写着：院长办公室。
　　-
　　众人对视一眼。
　　“看来我们已经要到达秘密中心了。”万磊说。
　　董梦书有些激动：“来，一鼓作气！”
　　话音刚落，就听见走廊上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怪叫，凄惨尖锐，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常乐说：“不好，他们又要来了！”
　　说罢，从四面八方涌来浑身带血的人，面目狰狞，嚎叫尖锐，向他们直冲过来！
　　万磊站在最外面，最先被团团围住，无法脱身，他大喊一句：“常乐，接好！”
　　一个抛物线，从空中将钥匙丢给了常乐。
　　常乐之前是打篮球的，这一下接的很稳，也明白了他的意图，又喊了一声：“舟南！”
　　舟南被“鬼”拽住手臂，他奋力才抬起来：“在，扔给我！”
　　钥匙便在这些人高马大的男明星手上传递，“鬼”们半天都拿不到。
　　最后，钥匙由明河交给了程一。
　　程一的站位离楼梯最近，她明白，这是大家要她上三楼去院长的办公室。
　　本来就狭窄的走廊，此时被六人和无数鬼围了个水泄不通，程一用了巧劲从一位“鬼”大哥的身边挤过去，董梦书见状，也挤了过来：“我和你一起去！”
　　“鬼”们见钥匙被拿走，纷纷转移了攻击目标。
　　“挡住他们！”剩下四个男人马上达成一致，用人墙挡住了还要往上进攻的鬼。
　　有一两只鬼突破了人墙，又被董梦书死死拽住。
　　程一攥紧钥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三楼的楼梯，钥匙插进门锁，啪嗒，门开了。
　　院长的办公室，是更为幽暗的一片漆黑。好像二楼现在洒满阳光的走廊，和这间办公室不在一个空间一样。
　　程一拿了手电筒，在文件混乱的桌子上查找。
　　到现在为止，游戏给他们提供的线索，都相当混乱简陋。程一飞快地浏览桌上的文件和A4纸，大概拼凑出一些信息点来。
　　原来，鬼楼不是鬼楼，是一座打着正规疗养院旗号，做器官买卖生意的黑疗养院。
　　原来，院长因为一场人祸，脑细胞受伤，从此憎恶害怕阳光，也慢慢变得心理扭曲。
　　为什么明明阳光普照，时间却走在22:00，因为院长怕光，又想控制病人，所以在他不能自由行动的白天，他让病人们去睡觉，徒留一些安保和护士。而在他能自由行动的夜晚，则穿梭于各个房间里，亲自寻找那些适合做买卖的病人。
　　“程一，我们来了！”常乐的声音响起，程一探出头去，见几人都挣脱了NPC的控制，一起来到了三楼。
　　“我们把这些鬼关进那十二个房间里了，又把门锁上，钥匙在我们手里。”董梦书说。
　　现在，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支手电筒，将黑漆漆的院长办公室照得无比亮堂。
　　两支手电筒一起打向了桌面，照亮了桌上的文件，众人翻阅着，对着镜头念出来，每个人都恍然大悟。
　　在抽屉里，还翻出了器官交易的凭证，上面有院长的签名。
　　“这是证据确凿了啊！”李舟南说。
　　文件翻到最后，从最下面露出一张举报信，和院长的记事本。
　　举报信是用书籍、报纸等印刷字裁剪下来，拼凑而成的。
　　而日记里，则满满都是院长的愤怒。


第79章 79 ・
　　“这几天发现病患们神神叨叨的, 房间保险箱锁着，也不肯说是什么，可恶, 一定要找到钥匙。”
　　“今天居然有人把举报信放在我桌上，真是反了天了！！本来就已经是活不久的半死人, 个个都不愿意屈服！”
　　“举报信我还不能撕, 我要一个个问出到底是谁做的, 然后，他会一辈子后悔做出了这个举动。”
　　“可恶，可恶, 可恶！这些半死人什么时候那么团结了，居然一个都问不出来！”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全死吧，器官统统卖掉！！！”
　　这些字迹力透纸背，可以看出院长有多愤怒。
　　程一说：“我们举报吧。”
　　众人都大力点头。
　　程一将电话号码和座机递到李舟南手里，让他打了电话。
　　李舟南深吸一口气：“您好，我们想举报一起非法器官交易案件。”
　　话音刚落，众人就看见原本密不透风的墙忽然升起，外面的灿烂阳光争先恐后洒了进来, 好像要把肮脏黑暗的一切全部净化一遍。
　　到最后，节目效果拉满, 导演组十分满意，大喊了一声“卡！”
　　录制结束，大家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来，说一说你们的感想？”跟拍PD为他们递过去话筒。
　　程一开口：“正道的光是不会泯灭的, 它能照进所有看起来密不透风的墙。”
　　万磊跟进：“一定要心中有光。”
　　董梦书想了想，说：“你问我答环节, 我对常乐老师的《惊弓鸟》产生了兴趣，准备回家补补剧。”
　　李舟南说：“下次梦书姐要开演唱会的时候，记得给我留票啊！”
　　常乐说：“原来我学鸟叫还挺像的。”
　　明河：“过几天就带程一姐姐出去吃冰糖雪蛤。”
　　眼见众人的感想越来越偏，程一和万磊反而是最正经最正能量的两个。
　　众人哄笑，第一期综艺就此结束。
　　-
　　宋宜一直在导演组坐着，一场下来，她揉一揉有些酸胀的小腿，十分满意节目效果。
　　导演组也在夸：“程一身上可以发掘的亮点太多，宋宜姐你可以少操点心了。”
　　宋宜说：“那麻烦导演给我们程一的片段剪好一点呀。”
　　导演连连答应。即使宋宜不这么说，他们也可以看出，这期综艺里最聪明最有领导力的就是程一。
　　选她来当常驻嘉宾真是选对了。
　　程一回观澜的第二天，正好赶上上次拍的BEAUTY群封放出。
　　本来，很多人不服程一能登上五年一度的群封，等着看程一的好戏，包括CY不值得论坛里，也有许多人满怀恶意地等候，甚至爆出很多假新闻，比如“我表姐是BEAUTY工作人员，看到程一在拍摄现场偷偷打游戏”，或者是“现场挺混乱，程一和容池她们抢C位差点大打出手”之类的。
　　好事者就喜欢看这样的传闻，听到后果然来了一波自我高/潮：“程一的专业能力也太差了，拍摄现场还打游戏？”“程一有什么资格和容池她们抢C位......咖位差远了，真是不要脸”。
　　这一切都在已经打入CY不值得论坛内部的苏怡洞察着，她很生气，只是宋宜告诉她暂时还不要轻举妄动。
　　苏怡只好一边按捺住心中的气愤，一边拿便签app把上面说话最狠最难听的几个人的ID记下来。
　　程一平常工作忙，看微博私信看得不多。之前还有很多人愿意在私信里夸赞她，但自从她接到了女演员群封的邀约之后，私信就涌来了很多黑子，无非是觉得程一才不配位，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才能去拍群封。
　　程一内心很强大，扫了一眼就直接关掉。
　　万众瞩目的BEAUTY正式放出，图片马上被转载进了各大论坛和小组平台。
　　“李涛，程一站后排C位是不是不合适？”
　　“有毒，程一居然把容池挤一边去了，杂志是怎么想的？”
　　“BEAUTY药丸。”
　　虽然程一在封面里拍摄出了极美的效果，但是众人都对她的站位十分不满意。尤其是容池的粉丝，觉得程一抢了风头，更是对杂志的安排十分生气。
　　很快，#程一站位#、#BEAUTY群封#这两个tag就被炒到了最热。
　　俞斯看到后，上报给陆淮期。陆淮期正准备让她找人压一压，却忽然看见这两个tag里多了两条微博，还标注着“当事人回复了！”的提示。
　　容池v：“是我主动换的。”
　　粉丝：？？？
　　姐，好好的C位你不站，你主动换给别人？
　　娱乐圈怎么有你这么好的姐啊！
　　除此之外，容池小姐姐，你的语气怎么还带着点霸道和宠溺呢！
　　程一很快回复，发了个撒娇的表情：“谢谢容池姐姐，你好宠我。”
　　容池回复：“乖。”
　　另一条当事人回复的微博，居然是一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
　　季湘云。
　　她本身是没有微博号的，正好姜野准备发微博站一波程一，季湘云就联系她，一起发了一个支持的微博。
　　野生的姜v：“程一在现场表现很好，拍摄封面不仅仅需要注意站位，还要注意美感。我认为这次站位很好。PS：季湘云老师也是这样说的。”
　　这一下子更是激起了大家的热烈讨论：
　　“我的妈呀大小天后同框？？”
　　“我一直以为她们是井水不犯河水，拍完封面后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天后席位和别人分一半。”
　　“没想到是被PS挂在小尾巴上的关系（狗头）”
　　“她们居然都站程一？？真是惊到我了，程一现在是这一波团宠了吧！”
　　宁意见其他四位女明星里，有三位都站了程一，如果她不发声，就会被人猜测她们之间关系不好。宁意安慰自己“毕竟程一的游戏打得挺好的”，于是发了一条微博：“合作很愉快，下次再和@程一v老师一起打游戏啊。”
　　流言不攻自破，什么“程一在后台打游戏，一点都不敬业”，那分明是大家一起在打啊！
　　什么“为了抢C位大打出手”，程一的C位根本没靠抢，是容池主动换的，大家都没意见，轮到你们粉丝急什么！
　　一开始，热搜上只是一个#容池好宠程一#的tag在冉冉升起，很多人进来恶搞，甚至组了一个临时的“容易CP”。
　　陆淮期吩咐完俞斯压热搜，俞斯说：“哦不用了，程一自己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么？陆淮期登上许久不用的微博看了看，果然，一些恶评都被程一工作室和网友自发压了下去，而在新排列的热搜榜上，#容池好宠程一#缓慢攀升中。
　　陆淮期：......容池谁？
　　直到又有#程一是团宠#、#季湘云为程一发声#等tag出现，陆淮期这才明白。
　　他笑了笑，心里本来升腾起的占有欲也消散了。
　　程一也没想到，这些仅仅合作过一次的老师前辈，会愿意为她发声。
　　她看着屏幕，竟难得地有些怔住了。
　　红气值系统刚刚走了5点，现在，她的红气值积累到60了。
　　或许，【合理性】已经在发挥作用了？
　　比如，换做之前，难道不会有人觉得，一起拍摄的四位女明星齐齐为另一个发声，而且其中两个还是天后级别的前辈，是一件有点奇怪，甚至可以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可是，评论的不敢相信似乎只在那一瞬间，随后，就开始乐乐呵呵地八卦程一玩游戏时用什么角色，以及在“容易CP”里恶搞。
　　因为【合理性】确实不如【提升性】那么显著，所以她的具体作用，程一依旧只能猜测。
　　她相信等到合理性的进度条走完，会迎来一个质变。
　　梅阿姨敲响她的房门，笑呵呵地说：“一一呀，刚刚我去超市，看到有个小姑娘的手机屏幕上是你呢。”
　　程一有点惊喜：“那么巧？”
　　梅阿姨点点头：“是呀，而且还听到这小姑娘和她朋友说什么，容池好宠程一什么的。”
　　梅阿姨顿了顿：“我也不懂你们年轻人的网络语，但是一一，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这个叫容池的小伙子，他对你好吗？”
　　程一笑得开怀：“梅阿姨你误会啦，容池是女生，也是个演员，是我的好朋友。”
　　梅阿姨有些羞赧地低头说：“嗨，看我闹笑话了。看来一一你的朋友确实对你很好，连超市里小姑娘都知道。”
　　程一说：“是的是的，她们都对我很好。梅阿姨，我帮你做饭吧？”
　　梅阿姨赶紧把手上拿着装满菜的塑料袋移到身后：“可不行，你刚刚工作完回来，正是休息的时候，我来做就好。”
　　程一笑眯眯地跟着进了厨房，洗菜的时候，她眼尖地发现梅阿姨的手指上包了创可贴，她关心地问，才知道是梅阿姨前几天做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了。
　　程一把梅阿姨往外推：“阿姨，您去休息，今天的饭我来做。”
　　程一是会做饭的，没有雇佣梅阿姨之前，一直都是她给自己做饭吃。味道虽然不能和大厨比，但是也能烹饪得别有滋味。程一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端上来三道菜。
　　青椒炒肉，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炒菠菜。
　　红色绿色黄色，交织在一起，特别美丽。


第80章 80 ・
　　梅阿姨说：“我还以为你们富家小姐, 平常都不会吃这些家常菜呢。”
　　她自己做饭的时候，都会尽量去做一些精致的菜式，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家常的菜了。
　　程一挑眉说：“家常菜很好吃啊, 接地气。”
　　程一还没穿越的时候，家里的菜经常是她做的。父母经常不回家, 弟弟成天窝在房间里打游戏, 程一练舞或者上课回来, 经常看见空荡荡的厨房，零星的几个土豆和蔬菜滚落在地上，肉也还没来得及化冻, 她需要就着这些素材做她和弟弟两个人的饭。
　　这样想着，她更觉得现在的生活真好，已经让她非常满足了。
　　程一拿出手机，对着桌面上的三道菜拍了一张，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许久没发微博的程一这次出现，吸引了无数嗷嗷待哺的粉丝。
　　为了及时查看程一的动向，程明珠把程一设置成了特别关注。虽然她也觉得这样有点怪异，但是架不住想要马上知道程一最近在做什么的念头，还是这样做了。
　　看到程一发的三道菜, 程明珠不禁嗤笑了一声。
　　她抬眼看了看，厨师正在厨房里忙碌, 一股虾蟹的鲜味飘来，锅里还蹲着滋补汤，里面用的药材都是几千块钱一克收来的。
　　再看看程一发的三道菜，番茄鸡蛋, 青椒炒肉，炒菠菜？用料普通廉价, 摆盘也和精致不搭边，这样的菜也敢往外发，程一可真是一点都没偶像包袱。
　　看来她过得也没那么好啊。
　　程明珠顺手翻了翻评论，看到评论里一水儿的：“程一姐姐好亲切”、“我晚上吃的也有番茄炒蛋哦！”、“青椒炒肉yyds”时，更是觉得无所适从，熄灭了手机屏幕。
　　陆淮期是夜里才看到这条微博的，因为俞斯在开会，没有及时和他说程一发微博了。
　　他看着桌上亲切的三道菜，都是百姓家里最常见的菜肴，新鲜的用料，鲜艳的色泽，程一还带了点美食滤镜修图，让他颇感温暖。
　　想起小时候，母亲也会给自己做这样简单美味的食物。
　　想起母亲，陆淮期的眼神暗了暗。
　　他唤来沈秦：“有什么方法能让程一发微博的时候，我马上就能知道？”
　　沈秦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在哀其被迷得彻底：“给她加一个特别关注就好了。”
　　“好的。”陆淮期在手机上设置好。
　　沈秦犹豫：“陆总，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陆淮期：“我饿了。”
　　“帮我打包三道菜上来，嗯，就这三道。”
　　沈秦看见陆淮期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程一的微博。
　　......这也要同款？
　　-
　　程一在拍摄综艺和群封的时候，宋宜也在帮她挑选下一部剧。
　　有了李笠导演的《春夜》，更多人愿意找程一来出演剧中角色，程一现在有了固定的拍摄风格，又有了一定的咖位，因此宋宜选戏十分谨慎。
　　“都有哪些啊？”程一问。
　　宋宜便从邮箱里调出来一个文件夹，打开来看，果然里面堆满了满当当的邮件。
　　“这个，让你去做一部耽美剧的女主。”宋宜点了点。
　　程一：“那不是让我上赶着去挨骂吗。”
　　“这个，让你去出演一部小制作糊剧的女主。”
　　程一：“......还是抗日题材？？”
　　要素察觉，糊剧加上抗日，以程一前世不太多的电视剧观看经验，也感觉到一丝雷。
　　宋宜摊手：“所以还是要好好挑挑。我这里有两部觉得还不错的剧，你看看呢？”
　　她将两份PDF打印下来，交给程一。
　　第 一部剧叫《珠有泪》，一部仙侠古偶剧，女主是人鱼，男主是上仙。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海里，只有天上九珠连线的时候发生海天倒转，二人才短暂相遇一次，从此心里就有了彼此，看上去好像还挺有意境的。
　　最难得的是，这部剧是青芒台八点档独播的一部电视剧，剧组有钱，导演又是一贯拍偶像剧的，宣发的力度会特别大。
　　怎么看都是一个好选择，但程一还是犹豫了一下，拿过第 二部剧的A4纸。
　　只一眼，程一的眼睛就亮了。
　　第 二部剧叫《黄雀》，题材正经得多，是一部谍战剧。
　　女主叫柳曼姝，听名字就是一朵婀娜妖冶的带刺玫瑰，男主是敌方司令的儿子，两人立场不同，但是却在任务进行中暗生情愫，经历了重重危险，最后心怀彼此各奔前程，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局。
　　不算一个标准的HE，男女主虽然在任务进行时假扮过男女朋友，亲过抱过壁咚过，但是结局的时候，两人并没有在一起。
　　考虑到这一点，可能观众的观看欲望不会特别强烈。
　　可是程一却很喜欢这种宏大的感觉。
　　毕竟乱世本来就不允许小儿女的情长。
　　她问宋宜：“这部剧的剧本你看了吗，写得怎么样？”
　　宋宜说：“我看了，说实话，写的真心不错。昨天工作室负责宣传的小赵也拿去看剧本，居然入迷地看了一下午，工作都没做完，晚上又加班呢。”
　　小赵被忽然点到名，赶紧做出更加努力工作的样子，眼珠子都快黏到电脑屏幕上了。
　　程一：......倒也不必。
　　宋宜顿了顿，又补充：“但是你要考虑好，除了没有标准HE这一点之外，这部剧的经费和宣发力度，都不会有第 一部古偶剧充足。”
　　程一说：“可是我看这部剧，就感觉我想演它。”
　　宋宜说：“那没关系，你考虑好了就行。宣发这边看我们工作室和星路的，只要内容足够好，一定能吸引来许多的观众。况且抗战剧自带红色爱国情怀，如果做得好，可能会得到上头的表扬，上限很高的。”
　　程一点点头，又问：“男主是谁？”
　　宋宜说：“具体的还没定，但好像一个有力人选是郁焰。”
　　程一拿出手机查了查。
　　郁焰是新生代的男明星，之前演话剧出身，被称为“气质最危险却最迷人的男明星”，看到这个称号，程一有些黑线，又想到这部剧是谍战题材，男主又是敌方大佬的儿子，亦正亦邪，由郁焰来出演，倒意外地契合。
　　看他的照片，确实也不辜负这个称号，留着碎碎的刘海半遮住眼睛，目光明亮，嘴唇很薄。
　　既然郁焰是演话剧出身，自身的演戏实力肯定不差，程一也放下心来。
　　宋宜说：“你决定了，我就去给导演回话了。”
　　程一：“行。”
　　说着，窗外忽然下起了雨夹雪。
　　而且，势头还不小，把窗玻璃打得噼里啪啦的。
　　一听这动静，宋宜站起身说：“我去接女儿回家啊，先走了。程一你让小章来接你，记得开慢点。”
　　程一点点头。
　　工作室里的大家听到这雨声，都打招呼先走了。
　　程一摁了电梯往下走，一边给小章打电话：“小章啊，下雨了，你能来接我一下吗，我去买点东西，在星路对面那个便利店等你。”
　　小章说：“没问题啊姐，你先坐十分钟。”
　　就挂了电话。
　　程一撑开她的伞往前走，还真挺冷的，寒风吹得她一激灵，更有一些雪粒顺着就飘进了她的领口里。她走得有点快，伞压得有点低，忽然撞上对面一人，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抱歉抱歉。”程一连忙道歉，蹲下身将手机捡起。
　　她刚刚撞上的那个男人，递过来一张纸巾，让她擦擦手机上的水。
　　“谢谢你。”程一对他笑了笑，却忽然觉得他有点面熟，更被他眸子里隐隐的一点危险的红色慑住，问：“你......是郁焰老师？”
　　郁焰竖起纤长的手指，在黑色口罩前面比了个“嘘”的姿势，目光微微带点笑意。
　　然后，就离开了。
　　走过马路，程一还在回想他眼眸中的那点红色，怪不得说他“危险”呢。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的瞳孔是那样的。
　　“我送你回家吗？顺路。”她走过马路的时候，身边银灰色的车停下来，车窗滑下，驾驶座上赫然是陆淮期。
　　程一有些惊讶，说：“也好，麻烦你。”然后快步去便利店买了东西，坐上车。
　　不想让陆淮期等太久。
　　她给小章打电话：“小章，你出门了吗？”
　　小章：“程一姐，我在地下车库取车呢，马上就出发了啊。”
　　程一急忙说：“不用来了，有人送我回去，你先回去吧。”
　　小章嗯嗯了两声，说了声路上小心就挂掉了电话。
　　陆淮期车上的空调打得很温暖。
　　程一将刚刚在便利店买的一瓶水递给他，算作感谢。
　　陆淮期笑笑，说：“刚刚的人是谁？”
　　程一以为他问的是接电话那人，就说：“小章啊，我司机。”
　　“不是。”陆淮期缓缓转着方向盘拐弯，从后视镜里观察着车后的动向，神情认真，“我说刚刚你不小心撞上的那个人。”
　　“那是郁焰，一位男演员。我下一部剧可能要和他合作。”
　　陆淮期“嗯”了一声，也就没有了下文，专心致志地开车。
　　雪下得更大了，挡风玻璃上都是一片湿，雨刮器不停地动。
　　陆淮期将她送到观澜前，程一却不下车，说：“下得太大了，没什么急事的话，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去我家坐坐”五个字听在陆淮期耳朵里实在迷人，他笑着说：“也好。打扰了。”


第81章 81 ・
　　程一在观澜住了一年, 还是第一次带男人回来。
　　梅阿姨上下打量，怎么看都觉得这男人一表人才，和一一特别般配。
　　程一介绍：“这位是陆先生, 这是梅阿姨。”
　　陆淮期很有礼貌，微微颔首：“梅阿姨好, 您叫我淮期吧, 很抱歉叨扰了, 来得突然也没有带什么礼物，实在是没有礼数。”
　　这番话更是将梅阿姨哄得心花怒放，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嗨, 我就是来给程一小姐帮忙的，给我带什么礼物啊。快进来坐，我做饭去。”
　　陆淮期笑了笑，就走进客厅。
　　还是第一次来程一的家。陆淮期礼貌地打量，程一的家不大，布置装潢很温馨。墙面漆成淡淡的米色，小茶几上摆着碧色的茶杯和麻质杯垫，他之前买给程一的玻璃花瓶被放置在电视柜旁边，里面插着一株冬日的梅花。
　　然后, 他又看见了他买给程一的按摩椅、香薰等等。
　　陆淮期心头有些微的暖意流动。
　　他买给她的东西，她真的有好好对待, 打理得一丝不苟。
　　“喝茶。”程一为他斟茶，碧色茶杯里流进澄黄色的液体，她的手法也很专业。
　　不知道程一居然会的那么多。
　　陆淮期眸色微深。
　　“我这边面积不大，布置得却多, 见笑了。”程一说。
　　“不会。”陆淮期语气温柔，“很好看。”
　　说话间, 梅阿姨已经将菜做好，端了出来。
　　两人移步餐桌前坐下。
　　程一拿出手机拍照：“抱歉，上次在微博发了饮食之后，很多粉丝吵着还要看，说是plog。”
　　陆淮期有礼地说：“请便。”
　　程一就很克制地拍了两张。
　　梅阿姨做饭，是温馨的家的味道，本来就是随处可见的食材，但是经过她的烹饪，就是能变得特别色香味俱全，两碗杂粮饭盛上来，空气中氤氲着香气。
　　梅阿姨有点羞赧：“抱歉啊，今天天气不好，也没有出去买什么菜。”
　　陆淮期说：“不会，梅阿姨，是我忽然来访才造成的麻烦。”
　　梅阿姨笑了笑，对这个小伙子的印象更好。
　　尤其是，他似乎对程一的喜好很清楚似的，还会细细地挑掉菜里裹着的花椒粒或者小姜块，然后为程一夹菜。
　　一向不吃花椒和葱姜蒜的程一：“......谢谢。”
　　难道是之前她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把这些都观察到了？
　　程一吃菜的时候，喜欢里面有一点葱姜蒜调味，但并不希望它们出现在自己的碗里。
　　简而言之，就是有点娇气。所以她一般不说，只是默默把菜夹到自己碗里之后，把上面的调味料再去掉。
　　但是今天，陆淮期做这一套动作，也好像行云流水一般非常熟稔。
　　陆淮期面色不显，任凭梅阿姨把他看了又看。
　　过一会儿，梅阿姨大概觉得这样盯着人家看并不礼貌，收回了中年人八卦的目光。
　　吃完饭后，窗外的雨夹雪也下得小了些。陆淮期起身告辞，拿起刚刚脱下来的黑色西装披上，好像刚刚餐桌上的温柔都是假象，多了一些公司里杀伐决断的锐利。
　　程一送他出去，本来打算送到小区门口。
　　结果，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清理的雪水上滑了一个趔趄。
　　陆淮期急忙扶住她。
　　程一感受到的是隔着几层衣物，他的手臂依旧有力坚硬，稳稳地撑住她，让她借着自己的力慢慢站稳，又帮她拂了拂刚刚掉到面前的几缕头发。
　　陆淮期笑着说：“快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程一有些羞赧地抚了抚刚刚被他夹到耳后的鬓发，说：“那我回去了，你以后有机会常来。”
　　陆淮期笑着说：“嗯，会的。”
　　转身走的时候，程一说了一句“路上小心啊。”
　　这句话软绵绵的，轻轻落在他的心尖上。
　　程一回去后，将刚刚拍摄的plog加了个滤镜，把饭菜变成诱人的暖黄色，然后发到了微博上。
　　很快便吸引了一大堆的评论。
　　“程一最近营业次数有点多哦！”
　　“还不是你们吵着要看程一的plog，咱们姐姐很宠粉的”
　　“可惜后援会不让咱们给姐姐送礼物，不然我好想看程一带着我送的礼物上节目”
　　“《超级挑战》第一期什么时候播？”
　　“别急，周六晚上八点！”
　　看评论里已经自得其乐地聊起来，程一关了微博，溜进厨房帮梅阿姨洗碗。
　　梅阿姨将碗筷浸在水里，拿洗洁精细细地清理，问：“一一啊，这个小伙子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呀阿姨。”程一说。
　　真的没情况啊！
　　梅阿姨叉腰：“得了吧，阿姨年轻的时候也被村里不少小伙子追过，还看不懂他的意思？”
　　程一默然。
　　梅阿姨说：“好了好了，我看那个小伙子不错，长得帅还贴心，开的车也好得很咧，闪闪亮亮的。一一，可以抓住啊。”
　　程一说：“好啦好啦，我知道。”
　　想让梅阿姨别再八卦了，程一手上更使劲，将盘子搓得咯吱咯吱响。
　　梅阿姨：......还说没情况，害羞了吧。
　　程一在厨房忙完就去洗澡了，再出来，发现手机屏幕正亮着，通知栏里还有刚刚闪过的一条消息。
　　宋宜：“你在干吗？”
　　林嘉：“你在干吗？”
　　程一：......我干吗了？
　　想来就是刚刚微博的锅，程一重新爬上去，只看到评论区已经彻底歪了楼。
　　歪楼始于一个id为“显微镜女孩芝芝莓莓”，她说：“你们没看到八卦吗！！”
　　“哪里？？显微镜女孩麻烦指条明路。”
　　芝芝莓莓恨铁不成钢：“画面右上角！！！！”
　　众人循着看过去，一个个都看到了八卦的痕迹。
　　那不是男人的西装裤吗？？
　　看上去好像还是一个腿很长的男人。
　　“程一！！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背着我们谈恋爱了！！”
　　程一：......我怎么还会有妈妈粉？？
　　“呜呜呜美女都谈恋爱了，单身狗好痛苦。”
　　“跟你们讲，我阅男人无数，这个腿这个西装裤一看就不得了，这男的绝对又帅又有钱。”
　　转眼间，评论里就热热闹闹地八卦成一团。
　　“难不成是明河？？”
　　“我还猜是方知遥呢，不过自从百花之夜后，他和程一就没什么合作了。”
　　“不能是圈外人吗？”
　　“报！C市今天雨夹雪，下得可大了，你脑补一下，程一接了个英俊腿长多金的男人，然后把他带回自己家吃了一顿晚饭......”
　　“有画面感了，不过为什么是程一接他？？”
　　“因为程一又美又飒嘛。”
　　很快，#程一有情况#这个tag缓缓爬上了热搜的末端，宋宜又一次发来消息调侃：“我说让你早点回家，还真听我的话啊。”
　　陆淮期也看到，只是笑了笑，安排俞斯撤热搜。
　　他不想让上升期的程一为难。
　　-
　　事情的解决，只是程一在评论区回了一句“是朋友，圈外人，大家不要再讨论啦”，让大家慢慢止住了话头。
　　今天C市气候恶劣，程一人美心善，将朋友留在自己家里吃饭，也是正常的。
　　tag也在爬了一半的热搜后，被星路压了下去，热度下降，被后来的新热搜覆盖掉。
　　程一在等待《黄雀》剧组的安排，可是剧组说要等男主郁焰的排期，将开工时间后延了几周。程一算了算，正好够她再拍两次《超级挑战》，然后就要剧组和综艺两头跑了。
　　拍完第一期综艺的这段时间闲下来，程一在家看《黄雀》的剧本，越看，对柳曼姝这个角色就越喜欢。
　　柳曼姝看似妩媚多情，实则认真长情，和敌方司令的公子在任务中慢慢接近，相遇相知。因此，这部剧的感情戏有很多推拉，剧中两人假戏真做的时候，也会有亲密镜头。
　　程一正看剧本入迷的时候，林嘉打电话来让程一出去玩。
　　程一穿过来一年，除了《恰好遇见你》，没见林嘉又拍过什么剧的。她属于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情况，反正她有个很富裕的家庭，也并不从演戏上赚钱。
　　所以，动不动就在程一没通告的时候，叫她出去玩。
　　“也好。”程一想着自己在家里闷了这么些天，也是可以出去走走，而且都快过年了，她想采买一些新年礼品送给相熟的朋友们，然后在微博上给粉丝抽个奖。
　　去了林嘉约好的地方，程一才发现洛初也在。
　　“我前段时间去滑雪遇到的姐们。”林嘉介绍，“你们不是一起拍过《尘海》吗，应该很熟悉的呀。”
　　林嘉不知道，她和洛初的渊源不止于此。
　　她帮洛初解决了宋老板的纠缠和侮辱，洛初在百花之夜后台员工想剪坏她裙子的时候阻止了她们。
　　说起来，两人的关系现在还不错。
　　洛初友好地和她打了招呼，便在餐厅里坐下来。
　　“一一宝贝，你想吃什么，尽管点。”林嘉将菜单递给她。
　　“怎么？”程一笑着接过菜单。
　　“上次开张的吃完了，我要再拍戏去了。”林嘉说，“还不错的一个剧本，叫《珠有泪》的，演女主，一条小人鱼。”
　　竟然是这个？
　　程一没有挑这个，主要因为她更喜欢《黄雀》的意境感。《珠有泪》作为古偶，宣发力度很大，又早早预定了黄金档，收视率肯定不会差。
　　所以程一由衷为林嘉高兴。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不小心撞掉了洛初的筷子。
　　服务员赶紧连声道歉，帮她捡起来，洛初也弯腰帮忙。
　　就在她弯腰的时候，程一看到一条红艳艳的宝石项链，从她的棉服领口处溜出来，在空中晃荡着，闪着潋滟的光泽。


第82章 82 ・
　　这条红宝石项链, 程一是有印象的。
　　她记得拍摄《尘海》的时候，洛初无意间抚摸锁骨的动作，好像那里本来该有什么东西似的。
　　还记得宋老板在咖啡店侮辱洛初的时候, 这项链从二楼掉了下来，磕破了一个角。
　　但是, 现在这条从洛初衣服里溜出来的项链, 上面的红宝石是完好的。
　　她是换了一条吗？还是找珠宝工匠把缺角补上了？
　　程一否定了前一个想法。
　　洛初那么喜欢这条红宝石, 不戴的时候也把它放在包包里，轻易肯定不会换的。
　　思绪旋转间，洛初直起身子, 那条项链又随着她的动作溜了回去，只露出一点细细的链子。
　　服务员很快换了一套餐具来。
　　这个小插曲没有太多人注意，程一也很快忘记了这件事情。
　　吃完饭后几人去逛街，程一说想给大家买新年礼物，再办个抽奖。
　　林嘉赞扬：“这倒是个好方法，我都没想到。那你打算买什么呢？”
　　程一说：“还在挑。二等三等奖可以普通点，小礼物加上手写贺卡就好了，一等奖我想选个贵重点儿的礼品。”
　　林嘉说：“哇，你还手写贺卡啊。”
　　程一真的好宠粉。
　　而且, 她能想出这个主意，说明她的字写得很不错。
　　已经很久没有动笔写过字的林嘉：“估计让他们辨别出我写了什么, 都很难。”
　　洛初提议：“一等奖何不买个什么小饰品？追星的女孩子多，也会喜欢的。”
　　程一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顺口就问：“你那条红宝石项链是哪个牌子的呀，我觉得挺好看的。”
　　洛初怔了怔：“这个是别人找工匠做的, 没有牌子。”
　　果然是很宝贵的东西。
　　程一就说：“那我最近看看不错的设计品牌。”
　　三人沿着商业街走了走，最后想出的办法是, 三等奖送程一的海报和to签等应援物品，二等奖送方舟游戏舞动音符的VIP季卡，一等奖送饰品。
　　这些礼品选择都不错，既满足粉丝的心理，也能宣传程一，还和方舟做了一波联动，带他们冲年前业绩。
　　洛初笑着说：“程一不仅宠粉，还宠代言，以后肯定有更多厂商找你。”
　　三人一路走着，却没想到在路上看见了个熟悉身影。
　　尽管他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但是程一还是认出，那是方知遥。
　　见到她们，方知遥笑了笑，黑色口罩上方露出温柔如水的眼睛来。
　　“好巧，你们也出来走走？”他问。
　　“是，我们出来逛逛街，顺便买一下给朋友送的新年礼物。”程一说。
　　方知遥的目光有点暗淡下来：“这样啊。我会有吗？”
　　好像他不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份一样。
　　程一睁大眼：“你说什么呢，你当然有啊！”
　　方知遥笑了下，说：“可是上次，我的粉丝让你受了那么大的惊吓。”
　　原来他还一直记挂着程一差点被泼硫酸的事情。
　　那件事情之后，方知遥联系程一的次数就少了，偶尔只会在微信里发一些节日祝福，连微博上的互动都几乎停滞了。CP双方不合作，不产粮，现在乘方CP的热度比澄明CP低多了，甚至她和容池的邪门容易CP都后来居上。
　　程一亲手抓到了始作俑者，也派人在CY不值得论坛里蹲着，有什么动态都能提前掌握，现在也安心。但是方知遥那边却一直考虑着自己和程一的CP为她带来了麻烦，所以刻意避免公开的交流互动。
　　程一想到这里，觉得还挺感动的。
　　她说：“那件事情已经解决了，过去那么久，也和你无关，我现在挺好的呀。”
　　林嘉也帮腔：“对啊，都是在圈里混了那么久的，这趟浑水还看不清？屁大点事都能被说成天大的事，即使你......也不用那么自责。”
　　她看了看身边还站着洛初这个局外人，就吞下了“即使你对程一有意思”的后半句。
　　但是洛初已经就前后语句意思猜出来了。
　　她可是做短文填段和完形填空的高手。
　　方知遥这才释然了一些，说：“那就好。你知道我的地址吗？”
　　程一说不知道。于是方知遥给她微信上发了地址，然后告辞。
　　林嘉说：“哎哎，好不容易见面了不一起吃个饭么？”
　　方知遥摆摆手：“算啦，我和程一被拍到的次数太多了。”
　　得，还是在记挂着啊。
　　-
　　程一回到观澜，和宋宜说了自己的考虑，宋宜点头说不错。
　　于是，程一自己寻找合适送礼物的饰品牌子，宋宜和方舟那边打电话考虑联动。
　　程一前世家庭条件不好，自然没有买过什么好饰品，穿书之后虽然慢慢有钱了，但是造型一直是刘爱在帮忙弄，她的心思和功夫则一门扑在演戏上。
　　所以她给刘爱打电话征求意见。
　　刘爱在电话里说：“其实给粉丝的礼物牌子，和我们挑礼服的倾向不一样。我们挑礼服的时候，选择的是高定，小众却高端的牌子最好，以免撞衫。但是给粉丝的礼物，尽量选那几个耳熟能详的大牌就好，一眼就能看出价值，这就是诚意了。”
　　程一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把香奈儿、古驰、爱马仕等等都看了一下。
　　最后，她挑中了宝格丽的一款项链，价值三万块。这项链的名字很好听：“爱神”。
　　这份礼物不便宜，但是程一想把最好的东西送给一路支持自己的人，因为他们值得。
　　比如宋宜、刘爱、小章，一路跟上来的粉丝们。
　　比如......陆淮期。
　　选饰品的时候，程一还点进了Harry Winston的官网。
　　看到主页上闪闪发光的各色宝石缀满了银质项链，戴在身材窈窕长相高级的模特锁骨处，程一感慨这真是每个女孩的梦。
　　特别是主页最下方的一条粉钻项链，程一看到的时候，也不免屏息了一瞬。
　　实在是太美了。
　　如果购买这个牌子的项链给粉丝，可能未免有点太夸张了，粉丝收到了也戴不出去，所以程一打消了这个念头。
　　宋宜也拿着好消息来，说：“方舟说可以提供五十个季卡vip名额，供你抽奖使用。”
　　“三等奖一百个，二等奖五十个，一等奖三个，怎么样？”程一问。
　　“可以。”宋宜说，“就是你签名会写的比较多。”
　　“这没关系。”前世能在考试规定时间绰绰有余地写满文科答题卷的程一毫不畏惧。
　　文科生怕什么，文科生最擅长写字了！
　　定下奖项和名额后，程一松了一口气，想起来今晚是《超级挑战》第一期播出的日子。
　　《超级挑战》在电视播出的同时，网络也会同时播放，大多数人会选择看网络版，因为有弹幕，会比较欢乐。
　　很多人早早备好了瓜子花生，在屏幕前等候。
　　毕竟《超级挑战》第一期的鬼楼题材还挺吸引人的。
　　综艺刚刚播放，弹幕就热闹起来。
　　“程一来了！妈呀她真的好美，本来以为百花之夜那天晚上就是她颜值巅峰了，没想到这不是巅峰，是一片高原啊？”
　　众人都聚齐，在车上抽签，结果并没有人抽中比2大的数字。
　　“我就说这个节目组不会这么好心，带六件物品进去，那不是徒手吊打鬼。”
　　“指路17分32秒，你们有没有发现，程一好像在包包里找了什么东西？？”
　　大家进入鬼楼，意料之中地发现手电筒用不了了的时候，程一掏出口袋里的两粒电池，塞进了手电筒的后盖。
　　“哈哈哈哈笑出鹅叫，程一真聪明，知道节目组会使诈。”
　　“万磊那边也找到电池了，不愧是智力担当。”
　　“哈哈哈你们有没有觉得李舟南摸索着前进的样子，很像远古人类驯化双腿的珍贵历史资料。”
　　董梦书爆发出洪荒之力，将电视里钻出来的鬼卡住的时候。
　　“鬼：WDNMD”
　　“为什么程一和鬼说话，鬼居然会回答她啊！这就是颜值的魅力吗，我懂了！”
　　他们被关进小房间里，用无线电传递信息的时候。
　　“明河怎么和程一关一个房间了？我吃到糖了？”
　　“笑死了哈哈哈李舟南还是没有找到电池，弟弟快点啊就差你一个了！”
　　“妈呀明河怎么能一秒答出程一最喜欢吃的食物？？他们一定一起吃过很多次饭！这糖我磕到了！！”
　　最后，嘉宾们突破重围，在院长办公室拨打举报电话的时候。
　　“我还是没看清楚，怎么程一摸了下书架，门就开了？这是什么运气？？”
　　“圆满结局，happy ending！”
　　“这个结局还挺燃的。”
　　“只有我注意到程一把电话给李舟南让他打了吗？她是想到李舟南这场表现一般，在故意多给他镜头和高光时刻啊！”
　　“替我们家哥哥感谢程一了，真的人美心善。”
　　第一期综艺结束时，#超级挑战#也攀上了热搜的第三位。
　　导演组几乎热泪盈眶，这搭档的阵营太好了，有梗有笑点有团魂，带了好几个tag到热搜上去。
　　这下看来，第二季的数据也稳了。
　　程一也在视频前饶有兴味地看着，时不时被弹幕逗乐。
　　综艺结束后，红气养人系统计算出了最终值：
　　“红气值增加5点，当前红气值：65。”
　　离【合理性】满格大概只有5点了！程一斗志十足。
　　-
　　离过年还有一周，程一官微将抽奖微博发了出去，大家马上就疯了，纷纷转发。
　　连很多之前骂过程一，或者传过程一绯闻的营销号都来转发了。
　　程一暗笑一声。
　　转发了也不可能中奖的，苏怡那边有一个小册子，早就把经常传她绯闻和黑料的营销号ID记了个遍。
　　更多的，则是激动粉丝的评论：
　　“程一姐姐真的超级优秀啊入股不亏！”
　　“大家快去粉她玩养成啊，等程一姐姐到了一线顶流，咱们就沾光了！！”
　　“我查了一下，这项链三万块钱哦，程一给咱们抽奖，真是破费了。”
　　“我是路人，我现在转粉还来得及吗？”


第83章 83 ・
　　“粉丝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程一有钱，送个10w块礼物怎么了。”
　　“没看到二等奖是方舟vip季卡？没准一等奖也是赞助，根本不用程一掏钱呢。”
　　很快就会被大家的评论淹没。
　　“行了行了, 都知道你是张小花的粉丝了，你把你爱豆名字写ID上, 来程一这里抽什么奖呢？看你话里冒的酸气, 你爱豆抽过奖没？”
　　“宝格丽没有请过程一代言！程一是完全自掏腰包了10w块, 不知道不要瞎说！”
　　“舞动音符vip季卡有什么不好的？让你多运动，少BB，别拿着键盘就来怼人。”
　　评论区很热闹, 大多数人都是积极转发抽奖，少有的一两句黑子评论，也很快被盖了下去。
　　也会有人心里不平衡，跑到程一的私信里骂她。
　　可是程一基本不看私信。
　　笑死，根本影响不到她。
　　年前，程一给朋友们选的礼物也都包好发出了。
　　她给宋宜选了一件羊毛大衣，帮宋宜的女儿抢了个跳舞培训班名额。给林嘉洛初容池三个小姐妹一人一串手链，给方知遥寄了一个银质领带夹，给明河送了一双签名版球鞋, 给俞斯送了一个薄荷绿的胸针，给小羽送了一套描金茶杯。
　　至于宁意, 她想了想，在某宝上下单了一个游戏代练送给她。
　　宁意：......谢谢但没必要。
　　之前合作过的导演和前辈，也都寄了拜年贺卡去，聊表心意。
　　挨个盘点着熟人, 程一也渐渐发现，她在这个世界, 牵挂已经越来越多。
　　有了那么多好朋友，帮助她的人，支持她的人，让她本来空无一物的到来变得精彩纷呈。
　　甚至比上一世还要精彩。
　　至于陆淮期――
　　程一想了很久，也没想到给陆淮期送什么比较好。
　　他好像什么都不缺，甚至在之前，一直是他在给她送很多东西，在大事小事上帮助她。
　　最后，她为陆淮期挑选了一只腕表，给沈秦也送了个领带夹。
　　这只腕表不算特别名贵，她也知道，陆淮期肯定有更好的。
　　只是，她看到腕表上的大航海图案，由西向东延伸着的航线图，带着一种史诗感，表盘最上方的南十字星，南半球的水手们靠它辨认正南方向，看到它，就觉得安全了。
　　总觉得很适合他。
　　很想买来送给他。
　　陆淮期收到后，也打来了电话，声音低沉：“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程一的手指在手机后壳上摩挲：“你喜欢就好。”
　　陆淮期说：“你知道南十字星的传说吗？”
　　程一怔了怔，还真的没听说过。因为南十字星在北半球国家，并不是特别典型的天文符号。
　　“我把心神，关注在另外一坡上，我看到了，只有最初的人见过的四颗星。”他声音低沉地念着一句诗，听得程一有些脸红心跳。
　　“据说，对着南十字星许愿，愿望就能实现。”他说。
　　程一笑着说：“好像很多星星都有这个功能。”
　　“不一样。”陆淮期说，“我已经对着表盘上的星星许了一个愿，我们看看它会不会实现吧。”
　　不追问别人的愿望，是一种礼貌。
　　程一说：“好，我们等等看。”
　　陆淮期挂掉电话，心想：
　　程一，我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程一那条抽奖微博也出了结果，很有意思的是，一等奖抽中了三个人，其中的两个人居然是一对百合，两个人抽中了两条爱神项链，送给对方。而第三个中奖者是一个男生，也将这条项链送给了心上人。
　　中奖信息公布，大家肯定都要点进ID看看这三个幸运儿是谁，结果却发现了这样美妙的巧合，不禁大呼“磕到了”、“这才是真正的爱神项链”、“最好的新年礼物！”
　　那天之后，程一就多了一个绰号，叫“爱神”。
　　新年那天，大家还发现，许多明星发微博@程一，感谢她送的礼物。
　　洛初林嘉的手链、方知遥的领带夹、明河的球鞋......随着大家的感谢发出，微博又一次热度爆棚。
　　“程一真的太用心了吧，她给所有的好朋友都准备了新年礼物！”
　　“而且根据不同人的性格和特点，这些礼物都不一样的！真的太有诚意了，我感动的要哭了......”
　　“我来说！我抽中了程一那条微博的三等奖，结果今天程一工作室居然问我有没有收到快递......她想保证每个礼物都能顺利寄到粉丝手上啊！”
　　“入股程一真的不亏，入股程一真的不亏，我说一万遍！！你们在圈里再也找不到这么又美又贴心的姐姐了！！”
　　“你们去看宁意的微博！！程一给宁意买了一个游戏代练服务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程一姐姐其实我也需要！！”
　　那天，#程一给大家的新年礼物#攀上热搜，挂了七八个小时。
　　程一本来只是给朋友准备一些礼物，毕竟这些朋友多多少少都为她的事业带来了帮助，却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一致地发出感谢微博，着实让她又惊喜又感动。
　　红气养人系统也为她结算了这一波数值：
　　“红气值+3，当前红气值：68。”
　　新年这天，程一的粉丝突破了三千万，已经几乎和程明珠持平。
　　程明珠眼看这些事情，无论是综艺还是新年礼物，无一例外地变成了程一的热度，背后咬碎一口银牙。
　　再加上她发现程一的粉丝数居然和她齐平了，这怎么忍？
　　她明明是自己带进圈的，出道一年多的人，居然有一天已经和自己平起平坐？
　　盛怒之下，程明珠拨通了一个电话，听到那边响起一个有些无赖的男声时，程明珠狠狠地说：“想个办法，把程一给我搞下去！！”
　　-
　　年前，陆氏上下工作人员，最近都发现陆总手腕上多了个表。
　　冷冷的机械质地，表盘看起来好像有什么图案，他们不敢凑上去看，也不敢问，何况看见陆总把这块表护得很好的样子。大家私下里会谈起两句，以为就是陆总的某个喜好而已。
　　俞斯开会的时候，看见陆总居然在听报告的时候走神了，手摩挲着腕表的表盘。
　　得，这一看就知道，程一送的。
　　俞斯前几天也收到了程一送的薄荷绿胸针，她挺喜欢的，不过颜色不太适合现在的冬天，她还没来得及戴过。
　　会议结束，俞斯等到大家都走完，悄悄问：“陆总，这表是程一小姐送的吗？”
　　陆淮期微点头，没有说话。
　　俞斯补了一句：“其实程一给每个好朋友都送了。”
　　“沈秦也有。”
　　俞斯喜欢看热闹，喜欢火上浇油，却没想到陆总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你们的礼物上有南十字星吗？”
　　俞斯：“？这倒没有。”
　　怎么觉得陆总的语气有点N瑟？？
　　这真的不是你自己的脑补吗！！
　　送了一波礼物出去，程一也收到了许多回礼。
　　今天是大年二十九，明天就是三十，她的工作都停了，综艺第二期的录制要等到年后，而《黄雀》的工期也被顺延。
　　大年三十这天，梅阿姨用了一个上午，买了一些年货。准备回来做大餐。
　　程一叮嘱她别做太多，就两个人也吃不完。
　　梅阿姨准备着做饭，还是叹了口气：“一一，你不回家吗？”
　　她在程一家帮忙久了，自然知道程一和家里人关系不好，毕竟从来没听程一和家里打过电话的。这下又觉得程一好可怜，过年了都没家可回，一个人守在空荡的房子里，年夜饭也没滋味啊。
　　程一其实已经习惯了，无论前世还是现在，一直都是冷清着过的，所以宽慰道：“阿姨，真的没事，再说，我还可以和您一起吃年夜饭啊。”
　　梅阿姨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好好，我们吃大餐！”
　　最后端上桌的有六菜一汤，她们两个人，这桌菜已经很丰富了。梅阿姨使出了浑身解数，做出这一桌精致菜肴，程一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荤素菜式，心里也是暖暖的。
　　电视上在放着春晚。穿书后，一切都是新的，春晚的主持人也全变成了生面孔，程一觉得有趣，看得津津有味。
　　没想到，书里这个世界，小品相声演员也是很带劲的。
　　梅阿姨见程一吃饭很香，看电视也很开心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
　　陆淮期回家，端正地坐在沙发上。
　　陆父陆伯坚正在与同僚和老友打电话。
　　老一辈，总还是喜欢电话拜年。
　　陆伯坚的手机一直在响，热闹非凡的样子，陆淮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不是很感兴趣。
　　直到他听到父亲说：“老程啊，谢谢你祝福，你也新年好。”
　　是程一的父亲么？
　　陆淮期微微认真起来。
　　“哦，你们只有大女儿在家吗？”
　　“话不能这么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二女儿没准在忙呢。”
　　“你看你，越说越过分了。”陆父皱了眉，适时转移了话题，“不是拜年吗，不说那些。”
　　然后陆伯坚听对面程父说了几句吉祥话，就挂掉了电话。
　　陆淮期已经在电话里听出，程一没有回程家过年，程父不太满意。
　　她现在是一个人在观澜吗？
　　陆淮期看向窗外，忽然有了想提前离开的情绪。


第84章 84 ・
　　这顿年夜饭, 陆淮期吃得心不在焉。
　　陆家大小亲戚都来了，毕竟陆淮期的爷爷是曾经陆家最有权势的人，而陆淮期现在又是陆氏的当权者。
　　他曾经将陆氏从水深火热中拉起来, 变成如今欣欣向荣的样子。他的这些伯伯叔叔，虽然不服他年轻, 到底也不敢说什么话。
　　吃着饭, 陆母提了一句：“今天收到消息, 小晏的身体已经快全好了，等春天暖和了，就会回国。”
　　大家纷纷祝贺：“真好啊, 可算回国了！”“是啊，在外面养了那么久，总算是身体全好了。”“淮晏这个身体就是拖累了他。”
　　陆淮期不动声色。当时陆家危难的时候，大家其实寄希望于他哥哥陆淮晏。
　　可惜陆淮晏身体一直不好，不能支撑工作的劳累和压力，才让陆淮期顶上。
　　这也挺巧，陆淮期将陆氏壮大了，陆淮晏身体就好了。
　　陆淮期眸色微冷，唇角还是挂着客客气气的笑容, 看似平和，实则拒人千里之外。
　　吃完年夜饭, 陆淮期拿上外套，说：“出去一下。失陪了。”
　　众人虽然有些不满，但是没人敢拦。
　　许久，一位伯伯冷哼了一句：“当了总裁就是不一样, 竟也学得这么无礼起来。”
　　“我看当初如果是陆淮晏，也不会这么狂。说到底陆淮期还是太年轻。”
　　他们就当着陆父陆母的面这样直截了当地讨论, 显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毕竟，陆伯坚没有传承好陆老爷子留下的家业，最紧要关头还要靠自己儿子。
　　陆伯坚微微冷了脸：“行了，大家吃饭。”
　　-
　　程一吃完饭，帮梅阿姨刷了碗，就和她一起靠在沙发上看春晚。
　　春晚的声音很热闹。把空荡荡的房子都浸染了一丝过年的气氛。
　　程一的手机忽然响了，是陆淮期。
　　她有点惊讶，但也没多想，以为是普通的新年祝福，便接起来：“陆先生，新年好啊。”
　　他一向散淡又冷的音色沙沙地传来：“出去走走？我在你家楼下。”
　　“嗯？现在？”程一问。
　　梅阿姨则是听见“陆先生”三个字时就八卦地竖起了耳朵。
　　“不然呢？”陆淮期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点缱绻的笑意，“陪你过年啊。”
　　不等程一开口，梅阿姨就说：“一一，快去快去吧。”
　　程一换了衣服，带着自己的包起身离开。
　　陆淮期果然等在观澜的门口。
　　他斜斜地倚靠在那辆银灰色跑车上，身上只穿一件黑色毛衣和薄大衣外套。
　　从善如流地接过程一的包，为程一打开车门：“走，带你去看烟花。”
　　难道书里城区没有禁放？程一问：“哪里？”
　　“去郊区。”他言简意赅，汽车已经发动。
　　“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在家？”程一问。
　　问完了她就差不多明白了，程家和陆家一向有交流，差点联姻，大概是拜年的时候聊了两句。
　　他却没有这样说，只告诉她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猜的。”
　　他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车子在黑夜里行驶，因为是过年，大家都早早地回家吃团圆饭了，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
　　陆淮期的车开得毫无阻拦，一个多小时后就沿着主干道开到郊区，随着身边高楼大厦渐渐消隐，矮楼和小院出现，程一果然看到这些贴着对联和福字的平房里欢天喜地蹦出几个孩子来，手里拿着烟花和打火机。
　　陆淮期的车便随意停在路边，两人下车，并肩站在一旁看着。
　　那些小孩果然开始放烟花，有手持的仙女棒烟花，绽放出各色绚烂短暂的花火，也有大型烟花，一簇簇直往天上窜，然后炸成各色圆球形状。
　　看着听着，特别喜庆。
　　程一想起，她之前是没怎么放过烟花的。
　　很小的时候，市区就禁放了，她也没有心情专门开车到郊区，就为了看别人放烟花。
　　烟花在最高处炸开，在她的瞳孔里染上五光十色，亮晶晶的。
　　陆淮期安静地看她的侧颜。
　　许是这一对男女的长相太养眼，站在一边很出挑的样子，这群小孩们聚在一起嘀咕了几句，为首的一个小男孩居然跑上前来，递给他们一把仙女棒烟花。
　　这小男孩有点不好意思，一边将烟花尽数塞给陆淮期，一边说着：“哥哥姐姐新年快乐，这些送给你们。”
　　陆淮期很镇定地说谢谢，分给程一一半。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程一拆了一支递过去，她还没放过这种烟花，总担心离得太近会烧伤手。陆淮期看出她的紧张，手臂都伸的那么远，一看就是没怎么玩过，于是笑了笑，很贴心地从车里拿出手套，帮她戴上。
　　“好了。”陆淮期说，“来。”
　　程一的手伸出去，陆淮期用打火机点燃了烟花。
　　仙女棒被做成爱心的形状，不过点燃起来就什么形状也没有了，只有一团迸裂着的绚烂烟火，这烟火在她眼里倒映着，流光十足，映衬着她绝美的容颜，更像是一幅光彩照人的画像。
　　程一玩得尽兴，一根接一根地点。陆淮期觉得她这个兴奋的样子特别可爱，喜欢得紧又不敢靠得太近的样子，最后，他自己的那一半一根都没有燃放，全部给了程一玩。
　　这种手持仙女棒烟花燃烧得特别快，程一将这一小把放完，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小孩子们也放完烟火回去了，平房里传来春晚的声音。
　　程一钻回车里，陆淮期更觉得她可爱，开车继续往前走。
　　远处时不时有烟花燃放，倒映在深蓝色的夜幕，程一隔着窗玻璃看，心情明亮不已。
　　车子停在一处水库前。这里很空旷，陆淮期转头问她：“还想玩吗？”
　　程一环顾四周：“但是这里也没有商店可以买。”
　　陆淮期笑得温柔：“不用。”
　　他示意程一下车。
　　程一不明所以，跟着下了车，却见到陆淮期打开车子的后备箱。
　　里面放了满满一后备箱的烟花。
　　程一惊喜：“你都准备好了？！”
　　陆淮期很淡然：“毕竟想带你出去看烟花。”
　　于是他把这些烟花都搬了下来。
　　买的时候，他不确定程一喜欢什么样的，于是挑了几个最好看的，每样都买了一个。
　　陆淮期让程一站远，自己去点烟花。
　　程一有点紧张，见陆淮期点燃引线后快步走过来，她下意识地去拉了拉陆淮期的袖口。
　　意识到后，她赶紧放开。
　　陆淮期没说什么。
　　引线燃到底，烟花嗖的一下窜到天上，在最上方绽开美丽的图案。
　　陆淮期买的烟花果然是对着成品图精挑细选的。一般的烟花都是球形或菊花形，他买的烟花，形状更为多样，色彩也更明亮一些。
　　程一仰头看着烟花，兴奋不已。
　　直到最后，陆淮期低声让她准备好。他上前，点燃了最后一个烟花。
　　这个烟花看起来就比别的要更大，外观装饰却简朴一些。
　　烟花引线燃尽，嗖的一声，在天空中炸开了一个图案。
　　程一睁大了眼睛。
　　球状的烟花里，簇拥着“CY”两个字。外表的球状已然下落，而里面的CY两字则又存留了两秒，才缓缓消失。
　　程一心脏狂跳，简直觉得身边这男人下一秒就要表白。
　　她出席了那么多次颁奖、演了那么多场戏，都没有过这样紧张到脑子有些空荡的感觉。
　　还好，陆淮期不会做让她为难的事情。这个烟花里的“CY”，已经是最大的彩蛋了。
　　“喜欢吗？”陆淮期问。
　　“喜欢，真的好喜欢。”程一说。
　　她是真的被感动到了。
　　在一个人过年的时候，有人愿意驱车前来，带你出去放烟花。
　　有人会提前很久制作带着她名字的烟花，只为了在这五秒钟的绚丽里博她一笑。
　　“我刚刚，对着烟花许愿了。”程一说。
　　“那，看看谁的愿望更早实现？”陆淮期马上会意，说。
　　有一种万水千山的默契。她给他一个表盘里的南十字星。他给她一个写着她名字的绚丽花火。
　　烟花放完，陆淮期说：“不早了，送你回家。”
　　程一上车，说“好。”
　　还看着外面的夜景发呆。
　　“你喜欢的话，下次我们再来。”陆淮期语气温柔。
　　车子原路返回。陆淮期将程一送到观澜门口，低声问了一句：“现在心情好一些了吗？”
　　“嗯。谢谢你。”程一说。
　　原本有些想家的情绪被他一扫而空。
　　“不用谢。”陆淮期说，“走，送你上去。”
　　他便披了外套，将程一送上楼。
　　梅阿姨看见程一和陆淮期一起回来，一瞬间还以为这两个人晚上要住在一起了。
　　她正察言观色地想着要说什么，陆淮期就彬彬有礼地开口：
　　“阿姨，我是来送程一回家的。那我就先走了。”
　　“哎，陆先生，坐下来歇一歇，喝杯茶？”梅阿姨挽留。
　　“谢谢阿姨，还有点事情，就不麻烦您了。”他总是礼貌地笑着，滴水不漏地说话。
　　梅阿姨便不再勉强，和程一一起，站在楼梯口目送陆淮期离开。
　　然后才掩上房门。
　　电视里闹腾腾的春晚声音还在响，程一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她刚刚对着烟花许了一个愿。
　　她想要站在最顶端的舞台，然后和喜欢的人高处相见。


第85章 85 ・
　　这次春节假期好像给程一充了电一样, 年后开工，她元气满满的样子。
　　连宋宜都纳闷了，她并不知道春节发生了什么, 还以为是程一终于休息好了，便说：“我就说程一你还是先休息一下......你看, 春节七天假, 感觉你心情和气色都更好了。”
　　当明星和演员其实是精神蛮紧绷的一件事情, 即使像程一这样有进取心的女明星，也难免在连轴转的工作后显露出疲态。
　　可是，程一回来的时候, 却好像是补足了百分之一百二的精力。
　　宋宜说：“这样的话，咱们拍完这期综艺就休息一下？之前还有邀请你去拍代言的，干脆推了吧。”
　　“不用，你还是按照你的标准选择，我没关系。”程一说。
　　她现在有了更具象的目标，精力充足，动力满满。
　　宋宜有点心疼地看了她一眼，还想说什么，小章提醒：“我们走吧, 我看路上有点堵。”
　　程一点头：“行，那快走吧。”
　　她先去拍《超级挑战》的第二期。
　　第一期大火之后, 节目组给到的第二期剧本也延续了惊险刺激的元素，这一期的主题是《纸人》。
　　.....看到这个题目就觉得不好了。
　　感觉节目组往惊悚方向一去不复返。
　　“这一期还有李舟南吗？”她问。
　　“有啊。李舟南是常驻嘉宾。”宋宜回答。
　　上次在鬼楼录第一期的时候，程一就看出他属于胆子比较小的。
　　这一个接一个的恐怖惊悚主题，实在是为难他。
　　还好常乐和万磊是节目组老人, 而明河本身胆子比较大。
　　至于董梦书，她虽然是个女生, 但被逼急了会很有爆发力。
　　程一想起她在鬼楼将电视机里的鬼围得严严实实，给鬼都围自闭了。
　　这么想着，程一的心定了定。
　　车子果然在路上堵了堵。还好他们开的是豪车，路上的车子根本不敢抢道，生怕不小心刮擦到这酒红色的钢铁祖宗。
　　到现场也算顺利。
　　李舟南已经到了，正在努力钻研台本。
　　“一一姐，咱们等会儿先抽身份卡。”见程一来了，李舟南和她打了招呼后，就告知了一部分规则内容。
　　程一有红气养人的加成，是不怕抽卡的，不过李舟南上一期节目抽中了唯一的0，也难免有些心有余悸。
　　所以她说：“不然我帮你抽。”
　　程一的好运气在圈内渐渐有流传，李舟南双手合十：“感谢爱神。”
　　导演组适时补上一句：“不允许哦。”
　　李舟南：......NTM。
　　程一：“那换牌呢？”
　　导演组说：“这个可以。”
　　李舟南有点担忧，但看程一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其他嘉宾也纷纷赶到，明河刚来就凑到程一旁边，巴巴地感谢程一给自己送的球鞋。
　　见众人来齐，导演拿起小喇叭：“来，抽卡。”
　　桌上铺开六张身份牌。
　　导演组：“顺时针每人抽一张，抽到的身份就是你们在游戏里的身份，先记得做出和游戏身份符合的行为。第二，抽哪张卡不是你自己选择的，玩家先拨打电话，求助场外，让TA帮你选择抽哪张。”
　　这话一说，众人纷纷紧张。
　　导演组还真会搞事。
　　董梦书问：“那，我们拨打给谁呢？”
　　导演组竖起一根手指：“刚刚过完年，你们肯定都给亲朋好友打了电话。所以，在这段时间的通话记录里选择一个人，拨打出去。”
　　程一心中一跳。
　　她想起来，过年放假期间，所有工作电话都转接宋宜，而亲朋好友的祝贺，大多拨打的是微信电话。
　　只有大年三十的晚上，陆淮期把自己叫出去的时候，是打的电话号码。
　　所以，过年这段时间，她手机里的通话记录里只有他一个。
　　难不成先给他打电话？可现在年后第一天开工，他应该很忙。
　　节目组不等他们思考对策，催促李舟南赶紧拨打。还好李舟南过年的时候给妈妈打了电话，没什么阻碍就打了过去，最后听妈妈的话，选了六张牌里的第三张。
　　李舟南有点犹豫，在看见程一笃定的目光后，他伸出手摸了那张牌，然后开心地说：“啊，我是巫婆！”
　　听起来就是很强很有技能的样子！难道这一期先崛起了吗！
　　导演组：“......并且如果你有特殊身份，不先暴露出来。”
　　李舟南：？！
　　众人憋笑。
　　程一的手伸过去：“给我吧。”
　　毕竟一开始就说好了。
　　第二个轮到程一。
　　摄像头已经对准了她的手机。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将电话打了过去，然后，希望陆淮期别接。
　　但是，陆淮期是不会不接她的电话的。
　　程一的手机开了免提，陆淮期的声音便清楚地从话筒里传出：“一一，什么事？”
　　间杂着一些谈论的背景音。
　　在场的人全都酥了。
　　那么好听的男声低音炮！！那么亲密的称呼！！
　　这是挖出大瓜了吧！！
　　节目组也很兴奋，一个个竖起耳朵听，摄像机怼得更近了。
　　程一有一种被公开处刑的感觉。
　　她硬着头皮说：“你在忙吗？”
　　对面说了声稍等，紧接着，背景音里的谈论声渐渐变小，陆淮期应该从办公室出去了。
　　“刚刚在开会，现在好了。”他好整以暇。
　　还是打扰了他的工作，程一有点懊恼，想速战速决，于是直截了当地问他：“我在录节目，需先场外协助抽卡。现在有六张牌，第三张已经被抽走，你说我抽哪张？”
　　陆淮期顿了顿，觉得乖乖询问他意见的程一可爱得先命。
　　“第一张。”他说，即使被打断了工作，也没有半点不耐或敷衍，认认真真地解释，语气温柔低沉，“因为你是程一啊。”
　　全场：？？？！！！
　　想旋转螺旋飞天了！！这么宠溺的语气是真实存在的吗！！
　　程一赶紧说了声谢谢，挂掉了电话。
　　无视大家八卦的神情，她飞快抽走了第一张。
　　这是一张村民卡。程一觉得给李舟南倒意外得不错。毕竟有特殊技能，就一定有特殊剧情，况且《纸人》这个主题一听就带了点惊悚元素，是李舟南不太搞得定的。
　　李舟南感恩戴德地将身份牌接过，收好。
　　众人也按照顺序，挨个求助场外，将牌摸好。
　　这个游戏有点像狼人杀，一开始就把大家推入了彼此不信任的境地。
　　而大家看向程一的眼神，俨然将程一当作一匹铁狼了。
　　导演组说：“好的，现在你们的身份，分别是巫婆、巫女、村长、村民、乞丐。村民有两位。”
　　“但是，这个游戏并不是互相怀疑的狼人杀，你们先运用自己的能力，一起找到村里频繁出现恐怖事件――纸人事件的原因。”
　　“不过，你们六个人里，也许会有始作俑者哦。”
　　不远处的布景已经搭好，众人就走了进去。
　　这一期也是白天录制，布景搭在郊外，此刻看起来草长莺飞，没什么恐怖的地方。
　　众人刚刚踏进村口大门，画外音就传出。
　　“纸村以贩卖纸制品为生，除了普通的生活用品、学习用品，他们还售卖――纸人。”
　　“纸村有一个风俗，家里有人去世后，会将真人下葬，再做一个纸人摆放在家中纸人堂，起到供奉的作用。”
　　“可是，众人渐渐发现，还活着的村民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就像纸一样！”
　　画外音到此结束，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抚了抚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刚刚忽然拔高的女声也吓到他们了。
　　常乐嘟囔：“这风俗真够阴间的。”
　　明河说：“不过，画外音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村民脸色苍白，大概是慢慢被纸人影响，产生了同化。”
　　大家基本都是这个猜测，于是纷纷点头。
　　见嘉宾里智商最高的万磊和程一也没有反对，明河就放下心来。看来他的猜测没错。
　　“所以，我们先找出是什么让村民变成这样，以及是谁做的。”董梦书补充。
　　听了后半句，众人都看向程一。
　　程一：.....委屈巴巴。
　　明河说：“大家也不能因为程一是巫婆就这么快怀疑她。”
　　李舟南还感谢着程一，也点头：“对，且不说身份卡里还有巫女，也有可能是看似正直的角色，其实是坏的，比如村长。”
　　万磊淡淡道：“舟南，你再说就暴露身份了。”
　　众人憋笑。
　　李舟南话里话外都表示着对特殊身份的提防，足可见他很大可能是普通村民，也有可能是乞丐。
　　李舟南知道自己不擅长玩游戏，多说多错，索性闭了嘴。
　　程一忽然说：“我其实建议大家直接亮身份说话。”
　　导演组：？？！游戏BUG又来了！
　　常乐皱眉：“为什么呢？”
　　程一缓缓解释：“第一，因为刚刚导演说，大家需先团结一致找线索。身份不透明，会带来很多麻烦。第二，每种身份肯定都有特殊的技能，只有大家都了解这一项，才能做好任务分工。”
　　常乐说：“可是刚刚，导演组说咱们六个人里可能有始作俑者啊？”
　　程一说：“这并不会破坏游戏的公平性。因为大家都是一无所知地进来，在找线索的过程中渐渐拼凑自己和村庄的故事，所以如果有人发现自己是始作俑者，还可以再加以弥补。这就像是――”
　　明河恍然大悟：“就像是剧本杀！”
　　剧本杀的身份是摊开玩的，可能有人会有隐藏身份，可是，暴露出来的似是而非的信息，也会影响人的判断。
　　导演组直拍大腿。
　　他们之前也做过类似的游戏，可是大家的重心都放在了互相怀疑上，以至于最后线索没找到多少，主线剧情推得特别慢。
　　所以，他们就想在这期综艺里设置这个陷阱，让大家掉进互相怀疑的旋涡里，才更有游戏性和看点。
　　可是谁知道，程一直接看穿，还呼吁大家亮身份？
　　真是游戏BUG！
　　作者有话要说：
　　既然提到了游戏BUG，那再推一下我的预收！《BUG美人[无限]》又美又飒A到爆的游戏BUG×混乱邪恶但专情的游戏boss，谢谢大家！鞠躬~


第86章 86 ・
　　大家思索了一下, 不敢拿主意的时候，万磊率先说：“我同意程一的想法。”
　　见两大智力担当都这样说，大家也都纷纷附和, 于是亮了身份。
　　除了已经知道的巫婆是程一之外，万磊是巫女, 董梦书是村长, 常乐是乞丐, 明河和李舟南是村民。
　　大家亮完身份后才觉出一丝不对来。
　　按理来讲，一个村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呢？
　　所以, 不让他们说自己的身份，其实就是导演的一个陷阱罢了。
　　大家知道了彼此身份，都安心了很多，在村口磨蹭了好几分钟，终于进去了。
　　纸村果然以纸著称，窗户是纸糊的，门口挂着纸灯笼，树上是红纸条做的悬挂装饰物，路边动不动还有一些纸扎的小动物模型。
　　看得出道具组很费心了。
　　常乐啧啧称奇：“这万一失火, 不全给它烧光了。”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明河问。
　　当初在鬼楼，大家被分散开, 首要的任务就是找到光亮，重新聚在一起。
　　可是现在来到这一处看起来颇为闲散的小村庄，也没看见什么提示，大家都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节目组适时开启了广播：“大家的第一项任务, 是去河边找张婆婆，帮她制作宣纸。”
　　众人眼前一亮, 本来以为是个恐怖游戏，结果听起来还挺生活气的？
　　很快便在河边找到了张婆婆。
　　这位NPC慈颜善目，看着河水里浸泡着的树皮。
　　见他们过来，张婆婆转过身来迎接：“年轻的后生们，帮老婆子个忙吧！”
　　大家都说没问题。
　　张婆婆说：“我只说一遍造纸的过程，你们可要记好喽。”
　　众人：......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心里吐槽归吐槽，大家还是竖起耳朵屏气凝神地听。
　　“这些树皮，已经在河水里泡过了十天。你们需要将树皮捞起来，加上少量草木灰，一起放在烧热的水中煮十五个小时，然后捞起，用刷子清洗干净，去除杂质，将纤维扯下来，用锤子捶打，再用刀切碎成蓉状，放在石臼里继续捣，直到捣烂。然后，将这些蓉状物放在咱们特制的造纸容器里平铺打浆，然后烤干打磨，就好了。”
　　常乐：“......阿婆您能再说一遍吗？”
　　张婆婆佯装愠怒：“你们这帮年轻人，怎的记忆力还没我一个老婆子好呢？不跟你们说了，我回村口的家去了。”
　　说完，她便踱步离开了，空留六位嘉宾面面相觑。
　　具体的步骤已经忘了大半，只听见阿婆刚刚说了“十五个小时”什么的，他们都面如菜色。
　　不会真要在这耗十五个小时吧！
　　不一会，程一说话了。
　　“这是纸镇对吧。”程一说，“那就意味着，其他地方一定也有造纸的作坊，咱们可以去那里借已经煮好的树皮。”
　　万磊点点头：“对。正因为造纸工序长，所以每个作坊里都会有处于各个阶段的纸制品。”
　　常乐插话：“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找已经造好的纸呢？”
　　节目组勃然：“不可以！”
　　大家耸耸肩，刚刚那句话本来就是开玩笑罢了，谁也没想过直接拿造好的纸回来充数。
　　于是大家四散开来。由董梦书和李舟南留在原地将浸泡在河水里的树皮捞起来，其他四个人沿着河流一路走，希望能看见别的造纸摊子。
　　果然，不一会儿就让他们找着一个。
　　守摊子的倒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姑娘，眉目清秀，但一双手却是粗糙的，一看就是干了很多年的农活。
　　她正在往一个大锅下面添柴。
　　而那大锅里面，赫然是已经加了草木灰，被泡得软烂的树皮。
　　常乐急忙上前，问道：“姑娘，这树皮你煮了多久了？”
　　姑娘说：“已经十几个小时啦，马上就煮好了。”
　　常乐商量：“帮帮忙，姑娘，能不能把这些树皮给我们？”
　　姑娘瞪她：“给你了，我不白煮了那么久？这些都是我在山上打的好树皮！”
　　程一说：“我们也有树皮，刚从河里捞起来的，量比你这个多，我们可以交换。”
　　姑娘犹豫了，程一知道有戏。刚刚张婆婆泡在河里的那些树皮，比姑娘锅里这些多多了。
　　片刻，姑娘松口道：“好吧，这些树皮可以给你们，不过，你们要完成我一个小愿望。”
　　几人一听就觉得大事不好。
　　姑娘开口，有些羞涩地说：“我做了那么久的活，也累了，你们谁背我回家吧？”
　　万磊：“你家在哪呢？”
　　姑娘：“也不远，离这里一里路。”
　　一里路，那也是五百米。
　　几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最后决定由强壮一点的常乐和万磊轮换着背她，程一和明河赶紧把这些树皮拿走。
　　姑娘：“没问题，拿走吧。”
　　一副“既然有男人愿意背我回家，我就不计较了”的样子。
　　还好这姑娘不重。导演组还是有点良心的。
　　明河问：“姐姐，你记得下一步是什么吗？”
　　程一摇头。
　　“放在水里把这些草木灰洗干净，然后把杂质扯出来！”李舟南急急忙忙地跑来，手里还抱着一大捧树皮。
　　原来他们把河里的树皮捞起来后，就沿着河流一路找过来了。
　　“我来。”李舟南卷起袖子，戴上导演组准备的手套，将煮好的树皮放在一缸冷水里，拿了小刷子清洗。
　　他的动作很细致。原来李舟南有做手工的爱好，他的动手能力很强。
　　就是胆子小。
　　李舟南很快将这些树皮上的草木灰清洗干净，空气中都是淡淡的气味。
　　背着姑娘回家的常乐和万磊也回来了，气喘吁吁的样子，常乐心有余悸：
　　“那姑娘骗我！这纸村有个习俗，谁背了未出嫁的姑娘，就要娶她过门，刚刚我们在她家被拦了好久，说什么都不让走。”
　　万磊淡淡道：“差点喜提一门亲事。”
　　众人笑作一团。
　　李舟南做过很多手工，所以他记手工的步骤也特别清楚，这下就由他指导着，众人把这些去除杂质后变得软趴趴的树皮放进舂里，几个男生轮换着敲打。
　　董梦书则去将河里的树皮送去了姑娘家。
　　敲了好一会儿，舂里的树皮已经被捣烂，看上去很像打湿的一团团纸屑，这才看出一点纸的材质来。
　　打浆的环节，自然也交给心灵手巧的李舟南。
　　他很快将这些纸屑展开，在容器里的水面上铺平，这些纸屑变得轻盈透明，看上去真的像宣纸了。
　　大家都用过宣纸，却没有一个人见过宣纸原来是这样做的。看宣纸在水里渐渐成形，大家都觉得挺好奇。
　　今天的天气没有那么好，所以导演组很仁慈地免了最后一步晒干的工序，判定他们过了这一关，交给他们一个锦囊。
　　程一抽出锦囊，里面写着“村口王虎最近好像得了什么宝贝，整天神神秘秘的，现在谁都不能进他家卧房，不过，王虎白天都会出去做农活。”
　　线索很明显，让他们潜入王虎家，找那个王虎藏着掖着的东西。
　　但是众人发现他们没有钥匙，只能站在院门口干瞪眼。
　　此刻，跟拍PD耳麦里传来导演组的恶魔低语。
　　然后，PD又将这句话同样恶魔低语地告诉了嘉宾：
　　“......乞丐可以钻狗洞进去哦。”
　　拿到乞丐牌的常乐：？？！我TM？？
　　众人这才看到，小院围墙处确实有一个小洞。
　　可是让一米八的常乐钻进去，属实有点难。
　　常乐瞪大眼睛：“我去，真的要钻？？这也钻不进去啊？？”
　　跟拍PD上前，手里拿了一把锤子。
　　常乐：？？兄弟你在干吗？别是我想的那样吧？？！
　　PD跟着导演组的指示，把那洞的边缘用锤子砸开，这下，这个洞可以容许常乐钻进去了。
　　PD做了个手势：请。
　　众人憋不住了，都笑出声来。
　　常乐认栽，面子也不要了，趴在地上就往里面钻。
　　还好PD给他打出来的空隙很大，他进去得很顺溜。
　　然后常乐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在里面帮大家打开了门锁。
　　万磊拍拍他的肩膀：“多谢。”
　　常乐：......
　　众人环顾四周，王虎果然不在家。
　　卧房的门没锁，轻易就能进去，可是杂物很多，堆在一起，真的不知道那宝贝在哪。
　　跟拍PD递给程一一张道具卡。
　　“巫婆的感应”。
　　原来这就是巫婆的作用，程一用了道具卡，按照上面的提示念出咒语，果然看见一个箱子缝隙里透出光亮来，一闪一闪的。
　　众人眼前一亮，感叹着程一这技能真好用，一边上前开了箱子。
　　箱子里面放着一颗珠子，闪着悠悠的光。
　　程一拿在手中端详，也并没有看到里面有什么机关。
　　虽然不知道这珠子是做什么的，但大家意见一致，毫不留情地拿走了它。
　　然后，才看见珠子下面还压着一张小纸条，写着“张婆婆家纸人堂见。”
　　怎么又回到张婆婆身上了？
　　众人将箱子杂物都归位，轻轻掩上房门，飞快离开了。
　　万磊说：“你们记得第一期里，我们从画像的眼睛里扣下来一颗珠子吗，这珠子里没有东西，但可能是机关的一部分，也就是要把珠子放在某个地方才行。”
　　常乐说：“嗯嗯，我们先去张婆婆家吧，在――”
　　他忽然噤声，整个人也站住不动了。
　　众人正奇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旁边的小平房楼顶上站着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脸色苍白吓人，直勾勾地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


第87章 87 ・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第一反应就是“快跑！！”
　　那楼顶上的老妇人只是用目光追随着他们，直勾勾的眼神，看着就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但却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喊叫。
　　众人心有余悸, 躲在后墙处, 保证不会被其他人看到。
　　“妈呀, 吓死我了。”李舟南对恐怖气氛特别敏感，几乎是刚刚对上老妇人眼神的那一刹那，他就浑身炸起了鸡皮疙瘩。
　　本来以为这一期已经变成了田园农家乐, 没想到还是有惊悚元素潜藏着，在不经意时吓人一大跳。
　　“那个老人，看上去就要被纸人同化了。”万磊无不担忧。
　　程一点头，那老人的脸色也太苍白了一些。
　　事不宜迟，大家赶紧拿上珠子，去了张婆婆家。
　　刚刚帮张婆婆做宣纸的时候，她就提示了，她的家也在村口。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张婆婆家，大门虚掩着。
　　但是这次却没敢直接进去, 因为张婆婆在家，她在喂鸡。
　　大家以一个猥琐的姿势挤在门口, 观察着里面的动向。
　　张婆婆一直来来回回地喂鸡，没有停止或离开的意思。
　　过一会儿，她进了鸡窝，捡鸡下的蛋。
　　“就是现在！”万磊说, “纸人堂在右边，别走错了。”
　　常乐和明河动作快, 已经轻手轻脚地摸了进去，然后，大家都摸了进去。
　　张婆婆老了腿脚不便，蹲下弯腰站起的动作都很慢，给他们创造了足够多的时间进入纸人堂。
　　刚刚担心被张婆婆发现，此时纸人堂大门一关，大家才后知后觉，这一期是恐怖主题啊！
　　只见满屋子都是纸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而且这纸人做的可谓活灵活现，一个个眼神都直勾勾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看上去像是在盯着他们一样。
　　每个人都被盯出了冷汗。
　　程一敏锐地看见前方供品桌上有一个凹槽，大小和珠子相仿，便准备上前试一试。
　　明河将她拦在身后，自己拿了珠子上前，放进凹槽里。
　　片刻宁静。
　　然后，一阵OO@@的响声响起！
　　不知道哪里的广播，忽然传出了诡异的乐曲和女人的笑声，李舟南被吓得抱紧了常乐，常乐也面如菜色忘了躲避，就让李舟南这样抱着。
　　“啊啊啊！！”李舟南抱着常乐，视线到处转，也最先看到了异样的纸人，所以尖叫起来。
　　这下，大家也都看见，不远处一个纸人动了起来，直直向他们这边扑来！
　　这纸人外表是苍白的，上头用黑色和红色墨水画了五官，又并不那么逼真，只觉得诡异，就这么速度极快地扑过来，带来特别大的压力，众人缩成一团往后退，直到后背靠上纸人堂的墙壁，再也动不了了。
　　尽管大家理智中知道是NPC，但是还是忍不住本能的恐惧。
　　常乐被垫在最后面，现在整个身子都被压上了墙壁，前面的人还在往后退，挤作一团。
　　“差不多了，墙上机关打开，给巫女递道具卡！”导演组见大家吓得不行，于是赶紧开始推剧情。
　　“好的好的！”摄像机前一片混乱，工作人员正要将机关按钮按下去，手却忽然在空中停住了，然后“噗嗤”一声没忍住笑。
　　然后，大家忽然都笑开了。
　　原来是程一在反抗NPC进攻的时候，把外面包裹的那层纸撕开了。
　　还正好撕在脸的位置，这下，程一他们露出半张脸的和NPC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然后，两边都笑了。
　　抓住这一个小小的停顿，道具组工作人员将墙上机关按钮按开，一个扁扁平平的小匣子弹出，里面放着一张道具卡。
　　常乐被挤在最后面，离小匣子最近，他艰难地侧过头，手伸过去将那张道具卡拿出，飞快辨认出上面的字符是“道具卡：巫女的愤怒。”
　　“万磊！接着！”常乐大喊一声，将道具卡在空中像飞镖一样轻轻旋出去，万磊稳稳接住。
　　接住道具的一刹那，NPC们十分敬业地做出了往后仰的动作，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波击中了一般，随后，不知是张婆婆的哪只鸡忽然在门外长啸了一声，这些NPC们浑身一震，纷纷躲回原位，再也不敢动了。
　　“原来他们怕鸡？”万磊一脸黑线。
　　好像刚刚他即使不用道具牌也没事。
　　随着这些纸人NPC退去，原先放珠子的地方缓缓升上来一个小台子，上面放着一张纸。
　　明河上前去看，念着纸上的内容。
　　“庆安四年，有一个妇人带着个小男孩来到我们村，说是逃难来的，妇人长相慈祥，人也勤劳，小男孩天真可爱，纸村的居民都很好客，于是就让他们住了下来。”
　　“庆安五年，有一天，小男孩忽然高烧不退，过了三天就开始说胡话了，我们说，恐怕是因为缺少了纸人堂的保佑，可是妇人是外村逃难来的，家里哪里有纸人堂呢？”
　　“庆安十年，小男孩渐渐长大了，这几年，他家的倒霉事就没断过，肯定是因为缺了纸人堂吧。”
　　“庆安十二年......妇人去世了，真奇怪，她的身体一直很硬朗。然后，小男孩家终于有了纸人堂。”
　　众人听完，在恐怖的氛围下，总觉得好像妇人的死和小男孩有什么关系一样。
　　“会不会是，小男孩也觉得自己家里倒霉是因为缺了纸人堂，所以，他把自己的母亲给......了？”董梦书猜测。
　　众人都不能下决定，程一说：“明河，你再看看，这张纸上没有别的内容了吗？”
　　这一点有些奇怪，一般破解了一个谜题，就应该获得下一条线索才对。
　　明河闻言，将纸凑近光，说：“还真有！”
　　他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去李婆婆家，找到纸人的秘密。”
　　众人虽然不知道李婆婆是谁，但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王虎家旁边，那个站在楼顶上冷冷地看着他们的老人。
　　“没想到你们胆子倒挺大，居然还敢跑到这里来。”纸人堂的门忽然被打开，张婆婆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口。
　　他们正准备解释什么，张婆婆摆摆手：“赶紧走！家里的纸人堂都被别人闯了，真是晦气！”
　　“好在老婆子我脾气好，又看在你们刚刚帮我造纸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们，以后不要随便往别人家的纸人堂里跑！像碰到李婆婆那种脾气差的，你们非要挨一顿打不可！”
　　大家对视一眼，道歉着退出去。
　　张婆婆没有跟出去，好像在纸人堂里收拾着什么。
　　“刚刚张婆婆的话已经给我们线索了。”程一说，“我们要去李婆婆家的纸人堂，那里估计就有纸人的秘密。”
　　“又要去纸人堂啊......”李舟南苦恼地挠头，他刚刚真是被吓得不轻。
　　然后，他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地叽叽咕咕的――
　　鸡。
　　然后，工作人员就发给李舟南一张道具卡“村民的养殖”。
　　李舟南：？？？别吧？别是我想的那样吧？
　　跟拍PD说：“没错，你们要带一只鸡离开，这样才能避免在进入李婆婆家纸人堂的时候，被纸人攻击。”
　　“谁带？”李舟南面如土色，还在不断确认。
　　万磊：“你的道具卡，你不带谁带。”
　　李舟南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和地上一只鸡大眼瞪小眼。
　　程一这时候忽然恍然大悟了。
　　因为红气养人系统的原因，她是被养的那一个，所以她抽到不好的牌，正好因为之前她和李舟南商量换牌，而换走了。
　　换到了李舟南身上。
　　本来以为最安全可靠的村民牌，谁知道还会有这么个搞人的道具。
　　兜兜转转，换来换去，还是自己的身份牌更好。
　　程一有点愧疚，说：“抱歉啊，我帮你抽的牌。”
　　李舟南怎么也做不出让程一一个女孩子带着鸡离开的动作，于是说：“没事没事，不就是抱一只鸡吗。”
　　说话时大义凛然，行动时却是一只鸡都抓不到。还没碰着鸡的羽毛，那鸡就受惊地扑棱棱飞走，顶多挣扎间掉几根毛下来。
　　正绝望的时候，导演组看不下去了，给李舟南扔了一只尖叫鸡。
　　李舟南握着尖叫鸡的长脖子，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
　　程一也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
　　于是，六人一鸡，就这么悄咪咪地进入了李婆婆家的院子。
　　当然，还是乞丐身份的常乐先从狗洞里钻进去，然后从里面帮他们打开了门锁。
　　李婆婆不在房顶上了，此刻厢房的门紧闭，众人都能闻到一股药味。
　　他们路过厢房，在纸窗户上戳了个洞，看见李婆婆在里面熬着什么东西。
　　李婆婆边熬边说话，好像在自言自语：“这都第四十年了，眼看村里的人脸色越来越苍白，一个个就像是纸人附身一般，看的我心里也解气。”
　　“之前做过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吞下恶果，我不觉得我做错了，虽然我用这些巫术，本身也会对自己的身体有影响，可我觉得值得。”
　　“闺女，都去世四十多年了，大概这些天，我就来陪你了......”


第88章 88 ・
　　李婆婆顿了顿, 又说：“只是，十年前那个来村里的小男孩，前几天居然杀了他的妈妈, 就为了将祖先供奉在纸人堂中，得到纸人所谓的保佑。”
　　“想要得到保佑, 怎么不多做些积德的事情, 反而在造孽, 实在是可悲可叹。我本身只想惩罚村里的人，可是看到逃难的外村人也被这种习俗影响，乃至伤天害理, 我还是觉得有些愧疚。”
　　“不过无论如何，大概这几天之后，一切都结束了。”
　　李婆婆不再说话，安心地搅动着锅里的液体。
　　大家对视一眼，决定先去查看李婆婆家的纸人堂。
　　纸人堂的门没有反锁，只是微微虚掩。大家很轻易地就推开门进去，然后发现，李婆婆的纸人堂里面，纸人密密麻麻, 全部堆在墙边，看起来就十分可怖。
　　李舟南握紧了手中尖叫鸡的脖子, 另一只手移到尖叫鸡的肚子上，按下去，准备一有NPC动，就松开手, 让鸡好好地叫一番。
　　大家都知道，这里大概就是这一期综艺的最后一幕了, 所以，来攻击的NPC数量估计不少。他们紧张地看着，果然，一些纸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顶着一张五官诡异的脸，缓缓向他们走来。
　　离他们越来越近，纸人的速度就越来越快，最后也像是飞扑上来，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嗷嗷嗷！！！”
　　是尖叫鸡的声音。
　　恐怖气氛一下子就消散了，众人愣了一秒，然后齐齐发出爆笑。
　　“嗷嗷嗷！！！”
　　尖叫鸡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回荡在纸人堂的每一处，这些NPC听见，敬业地浑身一颤，回到原位，乖乖站好不敢动，但身体好像还在微微颤抖着，一看就是在――
　　憋笑。
　　程一他们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实在是，太好笑了！
　　李舟南有点羞赧，马上转移话题：“快看，那里有一道暗门！”
　　看来这就是藏着关键线索的地方。
　　大家忍住笑，飞快闪身进去。
　　暗门里是一个小房间，布置和装潢和别处都不一样。
　　这里没有纸人。
　　有的只是一些年轻女孩的衣物、铜镜、胭脂水粉、首饰等等。墙上挂着的，是一副年轻女孩的肖像画，小字写着“吾女李雁”。
　　众人都有些动容。
　　刚刚听到李婆婆煮药时说的话，就差不多知道了事情的来源。
　　李婆婆的女儿李雁在纸村，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对待，然后去世了。李婆婆伤心难忍，对纸村怀了恨意，于是用自己的一点小巫术，用四十年的时间，让大家开始修建纸人堂，祭拜先祖。慢慢的，活人也被同化成纸人，面色苍白，行尸走肉。
　　“刚刚李婆婆还在煮的药，恐怕就是最后几天的量了。”董梦书说。
　　“你倒聪明。”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李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纸人堂，站在这小房间的门口。她的面容灰败，看上去也是无精打采的。
　　满屋的纸人见到她，并没有上前攻击，甚至动都不敢动。也不知道他们是李婆婆的祖先，还是因为李婆婆现在正在被同化，纸人觉得她已经是同类了。
　　跟拍PD收到耳麦里导演组的指令，对董梦书说：“用技能，‘村长的劝导’。”
　　众人：......你们知道这些技能的名字真的都超尴尬吗。
　　虽然跟拍PD没有告诉董梦书这个技能具体怎么用，但是听它的名字，董梦书心里已经有了七七八八的主意。
　　她作为唱作人，不仅弹琴唱歌，还自己写歌谱曲，之前被电视台邀请写唱给年轻人的歌词，肚子里正能量的话一大堆。
　　她对李婆婆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堆“爱能放下仇恨”、“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之类的话。
　　正能量拉满。
　　李婆婆愣一愣，掩面哭泣起来。
　　众人：......虽然并不觉得特别感人，但还是帮帮她吧。
　　于是大家都开始附和着董梦书的话，几乎每个人都是金句担当。
　　李婆婆连声说：“我知道我错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当初对雁儿做出那种事情的人也都死了，我就放过他们的子女吧......”
　　随着这句话，外面的纸人应声而倒，哗啦啦地倒了一片。
　　而本来昏暗的纸人堂里，点点烛火忽然亮起，把之前森冷的气氛驱逐殆尽。
　　“好！”导演组说，“《超级挑战》第二期，结束！”
　　“来，给大家发我们节目的纪念品。”
　　于是，每个人都领到了一只――尖叫鸡。
　　程一：大可不必。
　　但大家还是配合地一捏鸡肚子，锐利的鸡叫就在空中连声响起，算是给这期节目画了个休止符。
　　-
　　之前拍综艺的时候，程一就听说董梦书要办一个演唱会。
　　因为有了一起拍综艺的友情，董梦书说，会给程一留一张前排的票，请她来看。
　　程一在观澜府，继续过每天吃吃喝喝、做做运动、看看剧本的闲适生活，这样过了两天之后，她家的门被敲响。
　　“一一，是你的快递，要你亲自签收。”梅阿姨本来打算去代收，但是小哥说这个快递很重要，所以梅阿姨叫了程一自己下来签字。
　　也是，董梦书演唱会前排的票，是挺重要的。
　　程一戴着口罩下楼，小哥便将快递递给她。出乎意料的是，除了装着董梦书演唱会门票的那一张轻飘飘的信封外，还有一个小盒子垫在下面。
　　快递信息上寄件人写着“有灵桃宝店”。
　　程一疑惑，她根本就没买过这家店的东西啊。
　　可是收件人的那一栏又清清楚楚地写着她平常买东西的常用名，地址和电话号码都是对的。
　　她是女明星，平常网购不会用真名。可是这个快递信息上，连她一般会使用的化名都准确无误。
　　她摇了摇那个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很轻也很小的东西，似乎包装在泡泡纸里，和快递盒碰撞摩擦，声音哗啦啦的，但还真猜不出是什么。
　　她将盒子递回去：“你好，我没买过这个。”
　　快递小哥也奇怪，问：“这上面不是您的名字吗？”
　　程一：“......名字是我的，但我确实没买过。”
　　快递小哥出主意：“这样，您把盒子打开看一下，如果不是您买的，正好我还在，就给重新封好退回去。如果是您买的，您收下就好了。”
　　“免得扯皮，说不清楚。”他补充。
　　程一觉得这方法还可以。让梅阿姨拿来了小刀，细致地将快递拆开。
　　一层层剥开泡泡纸，只见里面躺着一个小木牌。
　　程一一看就知道了，把盒子推回去：“我没买过这个。”
　　快递小哥却说：“您拿出来看一下，没准这个是哪家店的赠品吧，可别漏了。”
　　程一心里有些奇怪，还是拿出来看了一眼。
　　木牌上刻着繁复的纹路，雕刻着小篆字体，程一不认识。再看背面，则刻着一只眼睛。
　　梅阿姨忽然说话了，语速有点快，她一边说着“这不是我们的东西，快点退回去。”一边从程一手里抢过这小木牌，放进盒子里，一把塞给了快递小哥。
　　小哥也不再说什么，连声道歉后，捧着小盒离开了。
　　程一见一向稳重亲切的梅阿姨刚刚的举动，问：“梅阿姨，有什么问题吗？”
　　“一一，我们进去说。”梅阿姨把程一往里拉，然后关上了房门。
　　“我是村里人，你知道的，村里老人多少有点封建迷信。有时候为了求保佑或者诅咒别人，就会弄这种千奇百怪的东西。”梅阿姨说，“我不确定刚刚那个小木牌是不是这个用途，但是小心点总没错。”
　　程一点点头，是她刚刚草率了，不应该听小哥的话，刚刚不该看那小木牌。
　　不过她一向相信科学的，又见红气养人系统并没有点数的增加，恐怕没什么问题。
　　这才放心下来，于是继续做自己的事情，等待第二天晚上董梦书的演唱会。
　　第二天，她早早出门，叫了小章开车去会场。
　　小章来接她的时候，后座还放着前几天程一让他定制的灯牌。
　　董梦书的应援色是粉紫色，梦境一般的颜色，程一想着既然去听演唱会，就为她应援一下，一起摇一摇灯牌，还挺有气氛的，于是就让小章去订做了一个。
　　前世的程一，是不会有这样潇洒自由的时刻的。
　　但穿书后的程一，才是真正地活开了。
　　她压低了帽子，戴口罩，穿宽松的白T黑裤，背一个大大的黑色帆布包，将灯牌放进去，就下车潜入董梦书的粉丝中，和大家穿得差不多，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一个明星。
　　场所开放后，粉丝鱼贯而入，程一也跟着一起进去，找好位置坐下。
　　董梦书给她找的位置是前排，程一进去的时候，还在人群里看见了同样打扮朴素的李舟南。估计董梦书给综艺的其他五个人每人都发了一张票，但是位置是隔开的。
　　否则被媒体拍到，他们五个明星扎堆坐在一起，肯定又要上热搜了。
　　时间到了，董梦书穿着一袭粉紫色的亮片连衣裙出场，这衣服特别衬她，粉丝们都尖叫起来。
　　程一也跟着叫了两声，从包包里把灯牌拿出来，跟着其他粉丝的节奏，举着灯牌在空中晃。
　　董梦书说：“感谢大家今天来，也感谢专程来看我的，我的好朋友们。”
　　程一笑了笑，想起会场里此刻遥遥分布的五个人，虽然坐的位置遥远，但是都怀着为朋友加油的心而来。她心里也暖暖的。


第89章 89 ・
　　董梦书先是唱了粉丝们呼声最高的几首歌, 然后又唱新专辑的歌曲。中途她换过两次衣服，每一次的造型都特别适合接下来的歌曲意境，大家听得如梦似醉。
　　她果然是实力派歌手, 很懂得如何调动现场的气氛。
　　这一场下来，粉丝里不少人把嗓子都喊劈了。
　　董梦书还体贴地派了工作人员在出口, 如果有嗓子难受的, 可以去找工作人员领喉片。
　　真的特别贴心了。
　　程一从后门的vip通道溜了, 找到小章的车子，飞快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她给董梦书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超棒，我先回去了, 有空再聚！”
　　董梦书那边忙着，也没给她回复。
　　程一索性闭目养神，小章也不说话，车里安安静静的。
　　她不知道，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这场风暴来的时候迅猛无比，走得也飞快，就像台风天。
　　可是风暴过后，收拾完残局，众人都发现, 程一已经走在了没人可以阻拦的路上。
　　-
　　程一在家里等着《黄雀》开机。
　　那位档期一直排不过来的主演郁焰，最近终于拍完了手上的戏。休整片刻, 便开始准备拍《黄雀》了。
　　想起郁焰，程一总是会回忆雨雪夹杂的那天，郁焰的眸子不知为何带点红色。
　　想到红色，就想起洛初脖颈上那一条红宝石项链。
　　程一按了按太阳穴, 她又开始无端联想了。
　　剧组已经发来了完整的剧本和通告。
　　《黄雀》是谍战剧，程一饰演的柳曼姝外表妩媚, 实则刚烈，一朵带刺玫瑰。
　　程一现在的面容妩媚，走明艳大气挂，完全可以驾驭柳曼姝的人物特点。
　　既然是谍战剧，那么枪战也是少不了的，程一闲下来，也会去射击馆再练练。
　　肌肉是有记忆的，程一当初拍《尘海之沙》的时候，就对枪法有了一些研究和训练。此刻重新练起来，也很快就熟悉了。
　　这天，程一从射击馆离开，回家的时候，手机忽然叮咚响个没完。
　　宋宜的语气凝重，简单的几个字：“看热搜。”
　　都说新闻越短，事情越大。
　　这话用在宋宜身上恰如其分。
　　程一打开微博看了看，@她的，评论区，私信区都已经挤满了信息，999+的数字，看得人隐隐有些不适。
　　然后当她看见热搜上明晃晃的大字时，饶是一贯好脾气的她也忍不住爆了一句脏话。
　　#演员程一疑似养小鬼#。
　　说完脏话后，程一反而想笑，养小鬼这件事一向是传闻，还从来没见过哪个上热搜的。
　　背后肯定有推手。
　　她几乎一瞬间就想起来了当时寄来的那个奇怪的快递。
　　点进热搜去看的时候，发现一家营销号发布了一张偷拍图，正是当时她在家门口收到快递，并且拿出来看的照片。照片里，她戴着帽子和口罩，拆开快递，拿出里面的小木牌看。
　　好像人证物证都在的样子。
　　有些营销号也已经振振有词地梳理起了关于程一养小鬼的几大证据。
　　“今天，程一拿着玄学木牌的照片曝光，而据专业人士说，这种木牌一般是用来请小鬼的。难道程一真的养了小鬼吗？我也梳理出了如下几个证据：”
　　“第一，大家有发现程一出道以来，颜值越来越高了吗？虽然以往的照片里看不出什么，但是这确实是可以通过某种渠道更改的。为此，我猜测，程一是养了小鬼，同时获得了整运。”
　　“第二，则是程一与众不同的好运气。大家都记得程一上了几次综艺，在海岛上，程一捡到了六只贝壳都是有珍珠的。”
　　“而在之前播放的鬼楼综艺里，程一随便在书架上一摸，就找准了机关开了门，甚至没有用到导演组给的道具。”
　　“同时，据圈内人士透露，程一的桃花运也很好，大家也知道之前火热的几个关于程一的CP，可见程一在男艺人里也是很受欢迎的。”
　　“以上就是小编的发现了，大家对于#演员程一疑似养小鬼#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呢？”
　　这些推测看上去有理有据，甚至他提到的这几期综艺在网上都还可以搜到，点进去一看，程一的好运气清清楚楚。
　　评论区也很快炸开了。
　　“终于有人说了......其实之前我就觉得很不对劲，我总记得程一之前是没有那么美的，不过以往的照片啊视频啊都看不出破绽，所以我也就没说。”
　　“虽然这样说有点马后炮，但其实我也觉得。”
　　“我还一直以为是我的记忆出现什么差错了！！原来大家都是这样觉得的，楼主，你不是一个人！！”
　　“这么说来，程一还真神了，出道这段时间也不长，她居然能做到把脸全套换了一遍，正常人做一样就要修养好几个月吧，她还一直邀约不断，这我真信了程一养小鬼这件事情了。”
　　“这么神......谁能告诉我小鬼在哪养？”
　　“楼上你疯了吧，养小鬼很容易被反噬的，这种鬼气森森的东西，还是躲远点吧。”
　　程一草草地看过一遍评论，心中想，果然，一开始最担心的曼德拉效应已经开始显现了。
　　现在，红气养人的合理性进度条，还差2。
　　按理来讲，这件事情经过发酵，这点红气值就能被补足的，但是红气值一般只在大事件结束后才会结算，那时候就已经有些晚了。
　　除此之外，还可以通过自己发声、发微博来提升红气值，可是之前红气值有过倒退的现象，要发微博，必须谨慎才行，以免离升级的目标越来越远。
　　宋宜的电话又打过来，她是最清楚程一没有去整过容的，此时看这些热搜和评论，感觉特别好笑。
　　“一群乌合之众，没关系的，我们工作室写一个声明发一下。”她安慰道。
　　程一说：“声明是必要的，但不是现在。因为声明不能作为证据，而且，网友现在已经觉得之前的照片、视频都不可信了，又怎么愿意相信我们的解释呢？”
　　宋宜顿了顿，有些惊叹。一开始，程一是她一手栽培起来的，可是现在，程一对于事件影响度的把握，已经和自己不相上下，甚至还要更好了。
　　“我们先等等。”程一说。
　　不仅是微博上的评论在发酵，CY不值得论坛里，成员们也在进行着一场狂欢。
　　“哦豁，程一养小鬼这事我还真没想到。”
　　“这时候还等什么，墙倒众人推啊，之前大家伙搜集的那些黑料和证据，都给我发呀！”
　　“我这里有疑似程一整容医生的爆料语音，要发吗？但我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
　　“别管了，发吧。现在网络上消息真真假假的，你拿小号发，不会查到你的。”
　　“我这里有一张疑似程一脸崩了的照片，你们看看。图片.jpg”
　　“还真是。这是什么时候啊？她的脸怎么看起来那么苍白还扭曲的。”
　　“这我不知道，照片也是别人发给我的，她跟我说这是哪次程一下飞机后的路透，状态特别差。”
　　苏怡作为后援会的会长，自从潜入了CY不值得论坛之后，就一直在观察着高级会员版面，紧盯其中的动向。
　　看到这些言论，她赶紧截图发给了宋宜，询问该怎么办。
　　宋宜看了一眼，心中嗤笑。
　　什么程一整容医生的录音，是哪个野鸡医生在蹭热度，给自己加戏呢，程一出道以来都没有怎么休息过，顶多在家休整五天，怎么有时间去整容？
　　还有那张照片，宋宜一看就认出来是当时《尘海之沙》的路透，当时为了提前拍摄期，好能赶上年末的百花之夜报送评选，程一连轴转拍了两天两夜的戏，只在椅子上躺着眯了两三个小时，这状态肯定差。
　　而且，拍照就好好拍照，用锐化手段将人脸上的瑕疵放到最大，然后说是“整容失败”、“脸崩了”，实在是特别让人不耻的做法。
　　她给苏怡回复：“继续观察，做好准备，但不要先行动。”
　　苏怡跟着宋宜和程一相处得久了，也能沉得住气。无视掉屏幕上肮脏辱骂和幸灾乐祸的言论，无视掉后援会官博私信里忽然涌现的一大批黑子，继续观察着CY不值得论坛的动向。
　　程一被黑的次数不少，她很沉得住气，也知道清白是任何言论都玷污不了的，此刻坐得住，还能心平气和地看手机。
　　却忽然来了一个电话，是陆淮期。
　　不知道为什么，程一看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寸寸柔软下去。
　　他在电话里柔声问：“没事吧？”
　　程一的心好像被击中，好像此刻她不用那么坚强，那么独当一面。她的声音也柔和：“嗯，没事的。真的没事。”
　　“那就好。”他似乎微微叹了口气。
　　程一听到这叹气声，心都感觉有点揪起来。她真的不愿意他为自己担心，忧心啊，于是转移话题：
　　“上次不是给你打电话，让你帮忙选一张牌吗，你的运气真的不太好哎，选到的那个身份有大坑......还好我提前和舟南商量了换牌。还挺对不起他的。”
　　“只是，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说‘因为你是程一啊’，这句话太有歧义啦，你不该这么说的，节目播出后，肯定又要拉我们两个的CP......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我倒没关系，反正一直在被各种拉郎，自己都习惯了。如果到时候有不好的言论，你记得让助理尽早准备一份声明书啊――”
　　她转移话题，心却难得地乱起来，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他一直静静地听，忽然出声打断：“程一。”
　　程一微愣：“嗯？”
　　他的声音从话筒里沙沙传过来：“别担心，我在。”
　　这句话让程一一直以来好像包裹着厚厚一层壳的内心都放松下来，像是变成了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圈的涟漪，荡得很远很远。
　　“谢谢你。”她说。


第90章 90 ・
　　果不其然, CY不值得论坛的成员，很快就将疑似整容医生的录音，与疑似脸崩了的照片, 发到了微博上。
　　程一的话题现在还在热搜上挂着，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大家的关注, 此刻也不例外。
　　这支录音和照片, 很快就在网上流传开来。
　　“有实锤了！”
　　“现在人证也有了, 程一差不多也该凉了。”
　　那张疑似脸崩了的照片，大家还可以看出是锐化过度的结果，但是此刻不会有人站出来为程一发声, 不然就会被骂。
　　何况，在美女脸上锐化过度，顶多降一点颜值，可是这张照片里，程一脸色苍白，眼睛微肿，再加上锐化，几乎都有点破相了。
　　大家更愿意相信这就是程一脸崩了。
　　而另一端整容医生的录音，听上去则更加真实。
　　这位整容医生的声音经过处理, 但是他说出了自己所在的医院，做的是什么手术, 各种细节都兼顾到，连他口中这位“程姓女星”动过几次手术，休息了几次，分别是在什么时间来找他的, 都说得一清二楚。
　　录音的最后，他还添油加醋地补充了一句：“程姓女星是我见过恢复最好的女明星, 她恢复得特别快，如果不是她作为明星身份特殊，我们医院都打算专门举办一个研讨会，看看到底为什么恢复那么快，好造福其他来做项目的人。”
　　吃瓜群众听到这句话，纷纷自发欢呼起来。
　　这是什么！这就是实锤啊！程一养小鬼的实锤！
　　有了整容医生的录音，大家都相信了程一整过容。
　　而#程一整容实锤#也马上爬上了热搜，这支录音传的满微博都是。
　　“咱们国家依法治国，相信马列主义，相信科学，程一作为女明星，居然做这种迷信玄学的事情，真是败好感，各大官媒能不能点名批评一下。”
　　这句评论一发出来，很快就被点了几千个赞。
　　大家都喜欢看到高处的人被拖下水。
　　小章刚刚去了一趟观澜，然后给程一打电话：“没有，楼梯间的监控被弄坏了。就是前几天的事情。”
　　也就是说，他们找不到程一收快递的完整视频资料了。
　　想来也是，如果那么容易就被他们拿到视频，幕后黑手的计划岂不马上就要落空了。
　　程一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淡淡道：“没事。”
　　“一定会水落石出的。而且，事情发酵得越大，反转后对始作俑者造成的损失就越大。”
　　这件事，想也不想就知道，还是程明珠做的。
　　毕竟她知道自己住在观澜，也知道房间号、手机号等一系列信息。
　　如果说之前的几次陷害，顶多让她出丑，掉路人缘，但是这次的陷害，以“养小鬼”为噱头，则是明明白白希望官博下场，将她的演艺路一举折断。
　　即使没有这个效果，也可以让她永远戴上“养小鬼”的标志。真真假假的，说不清楚，以后她每得到一项成就，都会有人拿这些传言说事，再也不会有人觉得，她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位的。
　　程明珠，她真是够狠的。
　　可是程一也不是吃醋的。
　　等待反转，恼羞成怒的观众，就会将怒气全部撒在幕后黑手身上。
　　她能不能借着这次机会，一举将程明珠拖下水呢。
　　-
　　程明珠在程宅会客，但是她的样子并不期待，也不尊敬，随意地斜倚在沙发上，桌上两杯茶水也并不是高级的那种。
　　显然，她没有将即将到来的客人放在心上。
　　一位穿一身宽松黑衣，戴口罩和鸭舌帽的女人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来。
　　程明珠看了管家一眼，他会意地微微鞠躬，掩上门离开。
　　程明珠看见女人打扮得严严实实的样子，笑着说：“难为你，现在都没人和你合作拍片了，没必要这样藏着掖着吧。”
　　言下之意，说女人现在已经糊了。
　　这位女人有些愠怒，但却不敢发作，认命地摘下了帽子口罩。
　　居然是林轻轻。
　　只是这段时间，她的光彩显然不足之前。
　　《春夜》这部剧，林轻轻本来以为这是她演艺道路上一个高点。然后，她可以顺着这个高点一路往前走，慢慢争取新的高度。
　　却没想到，高点居然成了山的顶峰，然后她因为不守规则、泄露剧组的信息而被李笠导演终止了合作。拍完《春夜》这部剧，就让她滚蛋。
　　被李笠赶走的女演员，谁还敢用？何况是林轻轻有错在先，谁也不愿意邀请这么个女演员来剧组，万一她又做什么事，反惹得一身骚。
　　所以，《春夜》已经拍完好几个月，林轻轻再也没有收到任何邀约。
　　连经纪人都跟她辞职了，觉得跟着她没前途。
　　林轻轻又愤怒又焦虑，连头发都是一把一把地掉。
　　就在这时候，程明珠邀请她，“再做一件事情。”
　　上次，林轻轻在《春夜》剧组弄坏程一的裙子、故意被程一反复打耳光，就是程明珠的授意。
　　这次看到程明珠居然又邀请自己，她自然是拒绝的。
　　程明珠也不恼，只说了一句话“把程一拉下水，你就能重回娱乐圈。我给你介绍导演和剧组。”
　　林轻轻犹豫了再犹豫，重回娱乐圈的诱惑太难拒绝，她最后还是说了“好”。
　　林轻轻坐下，看着程明珠慵懒悠闲地斜倚在沙发上的样子，哪里有一点点的会客之道。
　　她也知道自己被轻视，可是为了拉下程一、重回娱乐圈，林轻轻忍气吞声。
　　程明珠说：“现在网上的舆论都一边倒地骂程一，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是，我想问，那条整容医生的录音是谁传出来的？”
　　林轻轻愣了愣，老老实实地说：“是程一黑粉论坛里爆出来的。是他们自发的行为，和我们无关。”
　　程明珠说：“小心点吧。毕竟不知道是真是假，万一被扒出来反转就不好了。”
　　林轻轻疑惑：“这能有什么反转，又不是我们爆出来的，即使是假的，也跟我们无关啊。而且你看，录音爆出来之后，网上对程一的怨气更重了。”
　　程明珠觉得也是，又问了问那个快递员处理好了没。
　　听林轻轻的话，程明珠点点头，语调随意：“行了，我看你现在应该连吃饭都难吧，不如今晚留下，在我家吃个饭？顺便可以一起看舆论的发展。”
　　这种态度实在有些过分了，但林轻轻没说什么，也没资格说什么，只能低低地应和了一声“好的”。
　　她现在却确实没钱吃饭了。
　　每吃一口要么干巴巴、要么油汪汪的廉价外卖，都让她心里对程一的恨多出一分。
　　-
　　事情的反转开始在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容池、林嘉各发了一条微博，警告不实言论，力挺程一。
　　容池v：“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对我朋友@程一v的侮辱已经超过了容忍的限度，告诫大家不要再继续传播类似言论。PS.星路传媒的公关部和法务部都很强，希望大家理智追星，不要以身试法。”
　　林嘉v：“这就奇了，程一不用赶通告的时候我经常约她出去玩，从来没见过她脸上有什么动过刀子的痕迹，到底啥项目能恢复这么快啊，程一你给我介绍一下呗？”
　　容池的微博正经严肃，而林嘉就吊儿郎当的，是她们一贯的风格。
　　看两人都发声了，一些吃瓜群众就停止了传播那些言论，也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纯粹怕一纸起诉律师函。
　　其实明河本来也想为程一发声，急吼吼地都把微博编辑好了，正要发出去的时候，容池的电话打过来，掐断了他的动作。
　　容池说：“祖宗，你可别发声，一些传言说程一桃花运好，你发微博了，不是给他们加料吗？”
　　明河争论：“可是这些都是假的啊！程一姐为人和善，专业能力在线，谁不喜欢她啊？”
　　容池恨不得将手伸进电话里，阻止对面炸毛护主的奶狗：“停停停，我和林嘉都会发微博。你等这件事情解决了，再说话。”
　　明河泄气：“好吧。”
　　而程一桃花运传言的另外一个男主角，方知遥，比明河更加理智有分寸，他知道现在不是他发声的好时机，所以只是有些忧虑地等待着。
　　程一看着舆论发展，看到林嘉和容池的微博，心头一喜，果然，红气值进度条走了小小的一格。
　　“红气值+1，当前红气值：69。”
　　还差一格，第二阶段【合理性】就满格了。
　　这时候，忽然有一个素人女生发的微博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我不是程一的粉丝，也不是黑子，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想说一下。”
　　“我和程一住一个小区。小区名字，就打码不说了。我是一个独居女生，很喜欢网购，家里收快递不断的，但是最近我注意到，负责小区这片送快递服务的快递小哥，换了一个人。”
　　“因为我平常收快递特别多，所以这几家快递公司小哥的脸，我都熟悉。但是这位小哥是生脸。他是达通快递公司的。”
　　“本来我没在意，以为就是他们分管的辖区变了，或者之前的快递员辞职了。但是我没想到，有一天这位快递员帮我送件的时候，居然硬生生想挤进房间里，手也摸了上来......”


第91章 91 ・
　　“我当时真的吓坏了, 还好防盗链挂着，他没能进来，但我还是被他摸了一下......”
　　“写到这里, 我还是浑身颤抖，愤怒加上害怕, 恶心得要死, 做了好几天的噩梦。这件事过去后, 我没有报警，因为这位快递员完全可以说是不小心摸到的，我也怕报复, 我毕竟是一个人住。”
　　“后来我网购，都会备注店家不要发达通快递，然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快递员。”
　　“但是今天，看到你们爆出来的程一的照片，我发现，图上的快递员，居然和当时想性骚扰我的快递员，是一个人。”
　　“我不是程一的粉，也不是为她说话什么的, 我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提醒大家，这位快递员就不一定是个好人。”
　　“我也想问问达通快递公司, 为什么这么一个素质败坏的骚扰犯，可以当上快递员？”
　　这条微博写了很长，而且掷地有声。
　　一看就知道，这个女孩子一定承受了极大的惊恐和担忧。
　　程一有些心疼。
　　观澜并不是高档小区, 只能算中偏高，所以物业服务偶尔会有漏洞。程一还可以请梅阿姨帮忙照顾, 可是这位独居的女孩子，在遇到侵犯的时候，却得不到帮助，也不敢反抗。
　　还好，女孩子的评论区里，已经有很多温暖的回复。
　　“你已经很勇敢了，等真相大白。”
　　“@达通快运@达通快运@达通快运，赶紧出来解释！”
　　“抱抱，我也是独居女生，看到这条微博真的感同身受，坏人可以逍遥法外，但是受害者却反而躲在家里，这是什么世道？支持你，等真相大白。”
　　“抱抱抱抱，po主最近也要注意安全，也提醒各位独居的女孩子，防盗链要上好！”
　　“@达通快运快点给出一个解释，不然我再也不用你家快递了。”
　　这条微博很快就吸引了非常多的目光和评论。
　　因为微博本来就是女用户居多，这件事情和女孩子的安危息息相关，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他们都等在评论区里，等待官博能给出一个解释。
　　或许是因为这条微博里带上了程一，所以舆论有所反转，一些人开始觉得程一可能真的是被污蔑的。而一些不看娱乐圈新闻的人，因为这条社会新闻点进了程一的微博，觉得程一也是无辜的。
　　舆论松动了，程一脑海中，红气养人系统终于给出了它的判断：
　　“红气值+1，当前红气值：70。”
　　“恭喜宿主，【合理性】满格。接下来，系统将会往【延伸性】方向发展。”
　　“具体效果，还请宿主自己探索。”
　　攻击达通快运公司的质疑声越来越大，许多人表示如果解决不好这件事情，以后都不会选择他家快递了，话题也渐渐爬上了热搜，无数用户在女孩子的微博下面@官博。
　　官博沉默了许久，直到晚上，才最终在大家的质疑声中发出了一条澄清微博。
　　“达通快运公司所有员工的名字和相貌都记录在系统里，但是经过系统的筛选和对比，我们发现这位快递员并不是达通的正式员工。”
　　“他的具体身份还在查明中，初步认为可能是管理辖区的快递员私下交换业务，当然，这种行为也是达通不允许的。我们会加快查证，尽快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条微博发出来，大家都明白了，这个性骚扰女孩子、给程一送玄学木牌的，根本就不是达通快递的员工啊！
　　程一或许真的是无辜的。
　　“一定要查出这个男人的身份啊！我家就住在C市，真怕这个快递员哪天就来送我家的件了......”
　　“这是性骚扰，姑娘你可以报警了。”
　　“还有程一那件事，我也觉得其中有鬼，还要去查这个小木牌的寄件方是谁。”
　　“你们看！程一关注了达通快递的官博！”
　　“笑死了，这摆明了在说‘赶紧给我查，查不出来我就一直盯着你’。”
　　一些理智的吃瓜群众觉得这事的内幕估计有些复杂，都谨慎地闭嘴不再发言。但是一些程一的黑子，好不容易抓到这么个机会，自然要骂个够本。
　　他们在评论区口吐芬芳地说了半天后，很多人后知后觉，他们的帐号好像被封了，原因是违反社区用户规则。
　　这让他们更加生气，有的甚至开小号再去评论，也没有例外地被统统封禁。
　　-
　　俞斯伸了一下懒腰，望着窗外微沉的夜色。
　　本来都在休假了，忽然被叫回来上班，不通人情的陆总还让她亲自检查控制舆论的活，拜托，她可是总监啊。
　　不过，看着一些言语格外激烈的用户都无一例外地被封了号，俞斯还是挺满意的。她扭了扭脖子，笑着说：“被封了还开小号再下场，这些人的时间有那么廉价吗。”
　　俞斯看到网上关于程一的言论在逐渐反转，欣慰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吃便利店买来的三明治。
　　眼下，三明治已经放得有点凉了。
　　俞斯想，这次又帮了陆总好大一个忙，是时候让他给自己加工资了。
　　程一这边，也十分谨慎地一直看着网上舆论的动向。
　　但是她并不那么紧张。红气养人的【合理性】已经满格，意味着对她不切实际的猜测总会被清除掉。
　　而她的容貌、运气等看起来BUG的属性，也都会被解释。
　　晚上十一点左右，程一以为等不到最新的舆论了，于是打算关了电脑睡觉。
　　可是，就在她刷新最后一次的时候，她关注的达通快递官博终于发了最后的检查结果。
　　“关于那位涉嫌性骚扰的快递员，我们已经将他的信息移交警方，接下来，将会由@平安C市警局协助查案，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说法。”
　　“而程一小姐收到的包裹寄件方，也已经查明。我们会和程一小姐私下沟通。”
　　看到这里，她的私信箱就冒出大大一个红色的1。
　　达通快递官博：“程一小姐您好，方便告知您经纪人的联系方式吗？”
　　程一将宋宜的电话号复制了过去。
　　达通快递加上了宋宜的微信，宋宜又把程一也拉了进去，建成了一个三人的小群。
　　快递公司也不磨叽，直接弹出群语音。
　　程一又找了一部设备录音。
　　快递公司那边的声音是个声音清甜的女孩子，她说：“二位晚上好，很抱歉晚上打扰二位。我们查到了那个包裹的寄件人，所谓的‘有灵桃宝店’是一个幌子，真实寄件人姓林。不知道二位是否认识。”
　　听到姓林，程一电光火石间就想起了林轻轻。
　　原来她还不死心，还有后手。
　　她沉声问：“是不是叫林轻轻？”
　　达通快递那边愣了一下：“确实姓林，但是不叫这个名字。不过，有可能是故意使用了假名字。”
　　程一点点头，不说话。
　　达通快递可能也觉得，自己查了半天只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有些抱歉。于是她提醒程一：
　　“程一小姐，根据规定，我们不能告诉您真实姓名。但是您可以求助警方，以诽谤受害人的身份。”
　　程一礼貌道谢，便退出了语音通话。
　　第二天早上，程一照旧早起，梅阿姨照旧做了可口的中式早餐，让程一下楼吃。
　　好像网络世界的风风雨雨，和这个小家都无关一样。
　　陆淮期发来消息，程一说她没事，事件调查已经在进行中了。
　　陆淮期说：“遇到困难尽管来找我。”
　　他本来还想说，昨天他让星路那边连夜处理了许多恶评，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
　　程一回复“会的。”两人的对话就中断了。
　　本来以为警局抓人会比较慢的，却没想到C市的警方昨天应该也在连夜加班，居然把嫌疑人王某从邻市给抓了回来。
　　超出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位王某的手机上居然还留着和林轻轻的通话记录。
　　警方想到快递公司提供的线索，麻溜地把林轻轻一起带回了警局。
　　林轻轻虽然已经过气，可是她被当作嫌疑人送到警察局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短短半小时，前来蹲点的营销号们就发送了无数的现场高清大图上传到微博上，让微博又一次炸了。
　　“我的妈呀这是林轻轻？？这么久不见，她真的变憔悴好多啊。”
　　“红气养人，没红气了自然就憔悴了啊。现在都被警察扭走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
　　“报！！小道消息，林轻轻是因为涉嫌参与了程一的那件案子而被带走的。”
　　“我想起来了，林轻轻和程一，不是在《春夜》里合作过吗？！然后李笠就说不会再用她了。”
　　“看来有瓜。这一天天的也太刺激了，让不让人好好上班了啊？”
　　林轻轻进了局子，被威严的警察一问，整个人就绷不住了。
　　再加上旁边审讯室的快递小哥王某已经指认了她，说就是她让自己给程一送那个快递的。林轻轻更是百口莫辩，开始抽泣起来，凌乱的头发散落，哪里还有一点昔日女明星的样子。
　　警察的经验老到，一看就知道林轻轻已经抵抗不住了，于是说：“我建议你赶紧招，你已经证据确凿了，配合我们调查，没准还能少关几天。”
　　林轻轻的肩膀猛地一颤，睁大了眼睛说：“告诉你，全都告诉你！”


第92章 92 ・
　　普通人进了警局, 没有那个心理素质，一般都会招个干干净净。
　　林轻轻也不例外，她还以为自己做得很干净, 没有监控、没有人证，寄快递时用的也是假名。
　　却没想到, 队友居然连和她的通话记录都没删, 白白将她给带了出来。
　　为了少关几天, 林轻轻招了个彻底。从她是如何被李笠逐出剧组永不录用，再到后来被各大剧组和导演屡屡拒绝说起，说到程明珠是如何找她, 两人怎么商量陷害程一的，全部说了出来。
　　两位负责审讯的警员面面相觑。听到“程明珠”三个字后，他们就知道，这份调查结果一发出去，会给娱乐圈带来一场大震动。
　　程明珠也不傻。得知林轻轻被查到之后，知道自己也跑不了，准备收拾行李马上动身出国。
　　程父还在给她打掩护，在电话里说：“明珠，你先出国避避风头, 国内这边的事情，我去周旋。”
　　程明珠站在机场门口, 望着进进出出的人群，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急匆匆地往机场里面跑，箱子拖在地上，哗啦啦的声响。
　　今天太阳很大。若是之前, 程明珠肯定记得做好防晒，再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可是今天, 她如同丧家之犬，实在顾不了这些了。
　　直到面前忽然闪出了个一身珍珠白色套装的女人，还没等程明珠看清，那女人就悠然吐了一口烟圈，全部喷在程明珠脸上。
　　程明珠大骂：“要死？你走路不长眼睛？”
　　烟雾渐渐消散，程明珠听见面前的女人说：“美人，还有空骂别人呐。”
　　俞斯夹着烟的那只手轻轻挥了挥，四五个彪形大汉立刻将程明珠团团围住。
　　“你们，你们这是绑架知道吗？！”程明珠被制住，大喊大叫的。
　　俞斯冷冷地说：“我建议你闭嘴。你也不想这幅样子被发到网上吧？”
　　程明珠扭头去看，果然，身边一些人都掏出了手机，摄像头对着她。
　　她认命了，顺从地被俞斯带了回去。
　　没关系，父亲会打通关系救她的。她想。
　　程父正和之前警察局的老友打电话，想为程明珠求情，却忽然见到一高挑清俊的男子走进来，桃花眼笑眯眯的。
　　程父吓得差点摔了手机：“沈秦？！你来干什么？”
　　“程总和谁打电话呢。”沈秦悠然地说，颇不把自己当客人一般，径直在沙发上坐下来。
　　“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和陆总没关系。”程父咬牙切齿，“沈助理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我的事情不重要，程总，您打您的。”他笑吟吟的，好像真的不打算说什么做什么。
　　沈秦坐在这里，程父也不好意思赶人，背过身去打电话，可是以往那些亲亲热热的好友，今天却唯恐避之不及，一个个电话里要么“啊我最近有点忙”，要么“啊但是法院里没有我的人啊”，让程父又疑惑又生气。
　　只有一个实诚人在电话里跟他坦然：“老程，我劝你别管这事了，程明珠做的事情，让她一个人担着，好歹不会对你程家造成太大的影响，你毕竟还有个女儿。”
　　“但是，你疏通关系这件事情，被大家知道了，整个程家都会被调查。”
　　“我说句难听的，现在这节骨眼上，谁帮你，谁跟着一起被查。”
　　程父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他不死心地说：“但是程明珠是我大女儿啊！”
　　对面的人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是，同样都是程家的女儿，相煎何太急啊。”
　　他在说程明珠诬陷程一的事情。
　　程父没了主意，缓缓放下手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些朋友们过分疏远的态度，和身后悠然坐在沙发上的沈秦有关系。
　　他怒目回望，沈秦不怯，落落大方地注视着他。
　　“陆氏要把咱们程家逼到绝路上吗。”程父说。
　　明明一年多前，两家还是亲亲热热即将联姻的关系。
　　“如果程总不参与，那么这件事情就仅限程明珠。”沈秦说，“您忘了，程一也是您的女儿。”
　　这件事是丑闻，大女儿陷害二女儿，传出去，不知道怎么被人笑掉大牙，说家门不幸。
　　可是也正因如此，大女儿倒了，还有二女儿。经过这件事，程一会越来越火，甚至顶替掉之前程明珠的位置。
　　彼此消长，也是彼此弥补。
　　对程家来说，这可能是最好的结局了。
　　程父沉默了许久，面容灰败地点头，屈服了。
　　-
　　陆氏动手很快。
　　俞斯和沈秦两个陆总的金牌特助出动，一个在机场拦下了马上准备出国的程明珠，一个在办公室拦下了到处求助的程父。
　　结果就是，程明珠当晚就喜提派出所普通单人间，程父一筹莫展，最后居然彻底置身事外了。
　　程明珠此刻披着头发，在刚刚机场门口的推搡中，她的头发变得乱蓬蓬的。
　　本来美丽的一张面容，此刻带着狰狞的恨意，哪里还像那个娱乐圈二线小花。
　　她本来咬死了不打算承认，可是警局把快递员和林轻轻都抓了回来，他们都和盘托出，为了争取减刑机会，唯恐自己说的还不够细致，程明珠做过的事，自然事无巨细地被说了出来。
　　相当于已经有人证了。
　　林轻轻为了自己能少关几天，还把当时去程明珠家谈判的时候录的音也交了出来。
　　此刻人证物证都在，程明珠百口莫辩。
　　网上的消息早就传开来，各大营销号、娱乐小组也发了各种帖子：
　　“今晚娱乐圈有个大事，大家蹲好我的微博。”
　　“今天我坐飞机去外地，好像看到一个女人很像cmz。”
　　“有个小花凉了，透透的凉。我有小道消息。实锤今晚就会出来。”
　　“放个屁股！”
　　这实锤来得不早不晚，警局连夜审讯，在半夜十二点多的时候发布了声明。
　　这个时间，很多人都还在熬夜上网，看到这条消息的弹窗，几乎每个人都震惊了，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短短半小时就破了亿。
　　#程明珠诽谤程一#，劲爆的标题挂在热搜上，每个人进去都能第一眼看见，然后点进去加入热火朝天的讨论。
　　C市警方在官博上也做出了解释，叙述了程明珠的违法行为，一些法律专用术语很快被网友们翻译成了大白话：
　　“简单来说，就是程明珠看不惯妹妹，所以找了林轻轻一起陷害，林轻轻就是上次被李笠批评的那个。两个人做了木牌，找了快递员和偷拍的人，又联系了很多公众号，说程一养小鬼。”
　　“震惊我全家，果然娱乐圈这潭浑水里什么人都有，一次又一次让我见证物种多样性。”
　　“程一不是程明珠亲妹妹吗？？！！而且当时又是程明珠带进圈的，她为啥要陷害啊？？！”
　　“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程明珠估计一开始带程一进圈就没想让她好，现在程一风头这么足，她觉得受威胁了呗。”
　　“真尼玛离谱......虽然娱乐圈里捧和踩都是常态，但这么明晃晃开撕的，还是第一次见。”
　　“你们记不记得，程一刚出道的时候，随便发个什么微博，程明珠都要凑热闹，原来是蹭热度啊，她就见不得程一好。心疼程一。”
　　“心疼程一！”
　　舆论完全转变方向，一夜之间，程明珠微博粉丝砍了五分之一，而林轻轻的粉丝本来不多，这下几乎全部掉光。
　　而程一的粉丝则狂飙二十万，越来越接近程明珠的粉丝数。
　　程一睡前看了一眼微博，也被忽然暴涨的粉丝数惊到了。
　　私信里，评论区里，之前骂她的评论完全被盖了下去，只剩一片“加油”和“心疼”的声音。
　　程一关掉手机，心安理得地睡过去。
　　穿书一年多，她成功和程明珠换了个位置。
　　程一睡了，可是网上的议论没有停。
　　“这事只能说明程一养小鬼是假的，不能说明程一就是没有整容啊。”一些程明珠的残存粉丝还在据理力争。
　　“就是就是，程一现在这么美，说她没整过容，我不相信。”另一位程明珠负隅顽抗的粉丝说。
　　“行了，之前我不敢说，说了就要挨骂，现在我告诉你们，我就是从事视频音频这一块工作的，整容医生那个录音是被处理过的，但是技术很好，很难看出来。”有人说。
　　“得了吧，口说无凭，你拿出证据来啊。”
　　这位视频工作者感觉自己被挑衅了，还真的熬夜做了一个“证据”出来。
　　录音里短暂地剪去过一些内容，比如背景白噪音源码上不连续的波动。普通观众根本听不出来，但是关键人士把录音声音放大，一听，就知道这录音被动过。
　　现在，这个人把这些“卡”了一下的地方标注了出来。大家来来回回地听，果然如此。
　　可惜他找不出原录音文件，所以证据只能放到这里，到此为止。
　　苏怡一直在看着网上的评论，看到这一条后，她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她在没有加入程一后援会之前，是剪刀手太太。
　　她也知道，这条录音是CY不值得论坛的会员发出去的，有IP地址的定位。
　　她还想起来，这阵子有个学长在追求她，而且，这位学长是信息安全方面的硕士生......
　　妈的，想搞我爱豆，下辈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需要，请不要模仿~~


第93章 93 ・
　　第二天, 苏怡打电话给学长，说想拜托他一件事情。
　　学长正在追苏怡，听到苏怡说的这件事情, 只是沉默了一下，问：“你不是要做什么坏事吧？”
　　苏怡笑眯眯地发誓：“绝对不是, 是在找真相。”
　　学长就答应了。拿到苏怡给的IP地址, 很顺畅地在目标的电脑里调出了整容医生原本的录音。
　　学长将录音发给苏怡的时候, 恍然大悟：“是啊，我记得你是程一的粉丝。”
　　最近程一和程明珠这件事风波太大，他一个从来不关注娱乐圈的理工男都知道了。
　　苏怡笑眯眯地道谢, 发了一串可爱的猫咪表情包过去。
　　殊不知对面的理工直男抱着手机看了半天，然后一个个把这些毛茸茸的猫咪表情包都保存了下来。
　　一小时后，原录音文件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号放出。
　　最诡异的事情是，微博阅读量迅速增加，点赞数也在增，可是一条评论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像如梦初醒，在评论区里打出长串的感叹号，然后疯狂转发, 几乎是刷新一下，就会多出五百八百的转发量来。
　　大家一开始听到录音, 被里面的内容震撼到，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等到终于接受了事实，便转发得一个比一个更凶。
　　录音文件里，大多数内容和之前一样, 但是一些本来被剪掉的关键词却显露了出来：
　　“仙气”、“清纯”、“仙女风”
　　再结合医生频频提到的“程姓女星”。
　　妈的这说的是程明珠啊！！！
　　毕竟只有程明珠走的是仙气风格，程一至始至终都是妩媚明艳挂啊！！
　　程明珠粉丝们完全没想到, 逼问到最后，居然是自己的断壁残垣又倒了个彻底。
　　再想起之前他们夸赞程明珠原生面容长得特别美之类的话，后悔不已，感觉脸被打得生疼，一个个纷纷脱粉，在程明珠微博里骂道：
　　“不是你自己整容吗，你踏马泼脏水给你妹妹？？你还挺敢说的啊？？”
　　“牛，程明珠真牛，一般人还没你这个心理素质和厚脸皮，绝了。”
　　程明珠要是能看到这些评论，都要气吐血了。
　　明明这个录音不是她爆出的！谁知道居然说的是自己？？
　　CY不值得论坛里也在大骂当时发录音的匿名用户。
　　让你找黑料，妈的你拿说程明珠的录音剪了个黑料出来？
　　一晚上的时间足够舆论转移风向，程一粉丝数激增，而“程明珠整容”的话题后跟着紫红色的“爆”字，连微博都崩了一次。
　　大量注意力被吸引到最开始爆出黑料的“CY不值得”论坛，许多人点进去看，又马上被满屏的污言秽语给吓退了回来。
　　虽然他们知道，公众人物没有几个是不挨骂的，可是当这些恶毒的言论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时，正常人都会被这些言语里满溢出来的恶意而击溃。
　　他们开始同情程一，她不过是进步的速度快了些，又做错了什么呢？
　　为什么都这么看不惯她，这么想把她拉回泥泞里去呢？
　　泥沼中的人，总希望别人也和他们一样，永生永世都不要出去。
　　-
　　程明珠此刻被关在派出所里，衣衫狼狈的样子哪里还像以往高高在上的女明星。
　　她还以为程父会找人捞她出去，以为经纪公司会找最好的律师帮她打官司，再不济，经纪人也应该来看一看她才是。
　　可是并没有，她等到深夜，派出所的灯亮得刺眼，外面仍然是静悄悄的，哪里像是有人要来捞她。
　　以往的她，背后有父亲撑腰，哪里受过这种气。
　　但今天，她众叛亲离，没有人敢来看她。
　　那些消息肯定都抖出去了，她再也不可能重新回到演艺圈了。
　　程明珠带着屈辱和愤恨，一晚上都没有合眼。
　　第二天早上，房门吱呀一声，程明珠本就十分警觉，听到了声响，立刻抬起头看过去。
　　来的是她的经纪人。
　　程明珠眼睛里闪着光，说话不由自主地急促：“怎么样，网上的舆论压下去了吗？我确实做了陷害程一的事情，不过她也没怎么样啊，是不是我很快就能被放出去了？”
　　往日舞台上仙气飘飘从容镇定的美人，此刻说话像连珠炮一样。
　　经纪人不说话，看着她的眼神冰凉。
　　“怎么？”程明珠的心陡然下坠。
　　“怎么了？”她扑上前，秀丽的脸都快撞到前面的玻璃上，此刻面容因为愤恨而扭曲。
　　“你们不会不捞我吧？啊？”
　　经纪人眼里带了点嫌恶，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吧，你们真的不打算捞我出去？”程明珠震惊极了，反而怪笑了几声，“我给你们公司带来了多少收入，你们不会忘了吧？几年前最艰难的时候，你们都要仰仗我，不然早都被吞并了！”
　　经纪人站在一米之外，看着玻璃里那个已经有些癫狂的美人。
　　“收入？”她语气镇定，“你还好意思说。”
　　“程明珠。因为这次恶性事件，有三个大品牌和你毁约。一支广告取消拍摄，正在谈的电视剧和电影也都没了。细细一算，我们公司一夜之间就赔了两千万。”经纪人细细道来，就差没拿着计算器给程明珠算清楚。
　　“还捞你出去，现在这么多眼睛都盯着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有案底的女艺人！”她的语气严厉起来。
　　程明珠无力地坐下去，似乎还不敢相信这个现实。
　　她的声音干瘪下去：“那你今天来......”
　　经纪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签了。取消经纪关系。”
　　那张纸平铺在桌面上，程明珠的目光呆滞地落下去，转而又像是被点燃了尾巴一样忽然跳起来：“求求你，这次救救我吧，我父亲可以给你们很多好处......圈内风向变化快，过几个月，对，过几个月，大家就会忘记这件事了，我就可以复出......”
　　经纪人蹙眉，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胡言乱语：“复出？”
　　“你现在最好祈祷不要被归为失德艺人，不然你之前拍过的综艺和片子，一个都保不住！”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全然不顾身后程明珠声嘶力竭的哭喊。
　　-
　　就在大家对程一的同情心快要攀升至顶点的时候，星路传媒忽然发出一支音频。
　　当时沈秦走在潮湿阴暗的小巷子里，躲过踢足球的脏兮兮的孩童，敲响程家退休佣人韩姨的家门时――
　　他熨帖的西装口袋里，放着一只录音笔。
　　这只音频关于程一的过去。
　　韩姨的孙子受到陆氏的照顾，得以去城里最好的小学读书时，韩姨感恩涕零，自觉搜集了很多程家过去的信息。
　　大多都是佣人们的闲言碎语，拼凑而成了程一童年的真相。
　　这支录音笔后来被放在陆总的书桌上，他安静地听完后，默了很久，去看窗外越下越大的雨。
　　而程一，为了避免掉马，她无法主动询问真相，但是经过这段时间，她的心里也已经拼凑出了完整的画卷。
　　那天晚上，微博都陷入一种古怪的低落情绪里。网暴事件才过去不久，每个人听到录音里的真相，总要停下来想想，自己躲在网络背后说出的话，会不会就是压垮另一个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因为程一的童年故事，是大家从来没想到的样子。
　　录音合并了很多程家之前佣人的声音，有人说话还带着重重的乡音，但无一不情真意切。
　　原来，程家担心宝贵的大女儿遇到危险，便一早让程一谎称自己是程明珠。
　　后来的绑架，大家以为是程明珠，其实那是程一。
　　小时候，程一是个颇开朗的女孩子，但渐渐的，她也沉默、担忧、瑟缩了下去。
　　整个童年都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顶着别人的名字，承担本不该属于她的危险。
　　录音里，有一位声音苍老的妇女声音：“二小姐小时候很乖的，特别听话，所以让她装作程明珠，她也乖乖同意了，造孽啊，后来还被绑架过，在山上困了几天才出来。”
　　这话，让所有听录音的人都静默了几秒钟。
　　星路传媒的官微发布音频的时候，配了几句话：“风雨无法阻挡阳光，很高兴看你走了出来，走上了属于你自己的花路，程一，我们为你骄傲。”
　　大家完全被打动。
　　为什么要骂她？程一做错了什么，她是从童年阴影和泥泞里爬出来的人啊。
　　可是她现在又能爬的那么高，用自己的力量，在演艺圈里留下自己的名字。
　　她那么勇敢又努力，她的未来，当然也值得更好的。
　　程一这天醒的很早。
　　她知道，星路差不多要发这一条微博了。
　　她点了转发键，说：“最近风波很多，谢谢大家的支持。过去的事情无论如何，都塑造了现在的我，我感谢经历。”
　　不知道谁先发了一句“程一，加油”。
　　紧接着，评论里满满都是“加油”二字。
　　一句句的加油，密密麻麻堆叠在屏幕上，这些不知名的可爱的人们，用他们简单的话语激励着自己。
　　原主看到这些评论，在另一个世界也可以安心了。
　　程一穿越过来，找到了真相。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洒进来，照在程一的脸上。
　　带了一点热度，她微眯眼睛，感受晨光轻柔的抚摸。
　　今天一定是个好天。


第94章 94 ・
　　程明珠像是一阵风, 在娱乐圈热热闹闹地吹了一场，然后彻底销声匿迹。
　　行政拘留了十五天，程明珠出来的时候, 素面朝天，无人来接。连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都有些陌生。
　　连带着大厦倾颓的, 是程家的产业。
　　程家让二女儿代替大女儿受苦的事情, 已经让很多人不满, 股票一路狂跌的同时，又有人爆出了程家建筑的质量问题，更是让公司风雨飘摇。
　　好事者和八卦者一路深挖, 又在每个程家偷工减料的建筑修缮合同里，看到了陆氏的公章。
　　原来程家为了利益而放弃的安全，早就被陆氏兜住。
　　陆氏默不作声地接手过来，为这些烂尾楼里的居民提供了满意的解决方案。
　　程家和陆家上一次同时出现，还是在两家联姻取消的时候。
　　当时信息公开地草率，大家还以为婚约取消仅仅是因为程明珠得了什么病。
　　此刻回头再看，原来是因为程家和陆家在良心上的天差地别。
　　怪不得要取消婚约。
　　在程家和程明珠一地狼藉上缓缓站起来的，是陆氏和程一。
　　一个低调接手了程家的工程，赢得了无限的美誉, 一个作为程家的受害者，默默独立起来, 离开了程家。
　　这件事情发生后，陆氏股票价格大增。
　　而程一的邀约更多，之前和程明珠取消合作的品牌发现了程一，纷纷来和她合作。
　　星路传媒两边沾光, 更是风生水起。
　　风波结束，程一终于收到了《黄雀》要开拍的通知。
　　当时程一因为养小鬼和整容被网暴, 把《黄雀》的制片人吓得不轻，生怕谈好的女主角飞了。
　　眼下事情解决，男主角郁焰档期又空，防止有什么变化，他们决定赶紧开拍。
　　程一休息了几天，就和宋宜一起去了拍摄地点S市影视城。
　　之前程一拍戏的时候来过这里，也算熟悉，在酒店放了东西后，就去了之前常去的饭店吃饭。
　　片场附近的饭店也就这么几家，程一他们的菜刚刚端上来，就看见门口郁焰走了过来。
　　上次雨夜初见，郁焰眼里微微带一点猩红，让程一印象深刻。
　　不知是不是错觉，今天郁焰的眼里是极有分寸的温和，和那天带着危险气息的他大相径庭。
　　他很自然地坐过来，礼貌地笑了笑，点了个菜，还再三强调服务员一定要清淡。
　　程一心里赞赏，不愧是演话剧出身，对自己的要求很高。
　　郁焰夹起菜放在米饭上，笑着问：“程一，之前来过S市拍戏吗？”
　　程一点点头：“来过。”
　　郁焰的肩膀舒展：“那就好，我还是第一次来，对这边很不熟悉。”
　　“没关系，没有工作的时候我可以带你好好逛逛。”程一说。
　　郁焰不再说话，低下头的时候，长刘海拂在眼前，微遮黑瞳。
　　这场戏由于先前种种耽误，现在工期比较紧张。于是他们只是熟悉了一下环境，便在下午开拍。
　　导演本来觉得男女主今天第一次见面，比较难入戏，本打算拍个人戏的。
　　但是，郁焰却站起身来，袖子卷起，一只手臂带着肌肉线条，随意垂在腰边：“我没关系。快速熟悉起来，是效率最高的拍法。”
　　郁焰说完这句话，目光扫过来，程一便也说：“我也没关系。”
　　导演放心了，便吩咐化妆师去给二位主演做妆效。
　　程一扮演的柳曼姝属于妩媚挂，两片红唇，穿笔挺黑色制服，配一把枪。
　　化妆师为程一化妆时，也忍不住赞叹：“程一老师，您皮肤太好了，平常都怎么保养啊？”
　　郁焰的化妆师闻声笑起来：“女明星都有请工作室为自己调配护肤品，你知道又有什么用啊。”
　　两人便笑起来互相打趣，叽叽喳喳地聊起天。
　　“那个。”郁焰忽然发声。
　　“怎么了郁焰老师？”他低沉的声音轻易便在女人聊天声中凸显，郁焰的化妆师吓了一下，手也在空中顿住了。
　　“她的眉型。”郁焰挑了挑下巴。
　　程一才发现原来他是说自己的。
　　她的化妆师闻言，手也停住了，站远了些反复端详：“眉型有什么问题吗？我是按照之前设计的妆容化的，没有出错。”
　　《黄雀》的化妆师经过好几轮筛选，有几位还是一线明星御用的化妆师，他们设计出来的妆容和造型，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才对。
　　“柳曼姝的眉，或许应该更细更上挑。”郁焰说，“原著小说里讲柳曼姝是有古典美的女性，现在的眉型虽然好看，但是太现代了。”
　　程一听了这话，再看镜子，果然觉得有些不搭。
　　化妆师犹豫了，她也觉得郁焰说的有道理，可是这妆容是一线化妆师前辈设计的，她擅自改动，会不会不太好？
　　于是她直起腰，说：“我去问问导演？”
　　郁焰站起来，淡淡地说：“不用。不必担心。”
　　他颇显随意地走过来，拿起桌上的眉笔，便凑近了程一。
　　“哎？”程一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躲开。
　　“马上就好，别动。”郁焰说。目光专注认真。
　　他就拿着眉笔帮她改动眉型。
　　两人离的很近，目光时不时交错，郁焰的神情专注，总是燎得程一先移开眼。
　　“好了。”他丝毫不在意，把眉笔丢在一旁，身体退后，看镜中的程一。
　　虽然只是在眉头和眉尾稍作改动，但是柳曼姝媚中带厉的神韵已经出来了。
　　化妆师在一旁都惊呆了，既没想到郁焰老师会亲自给程一老师改妆，也没想到改完后效果这么好。
　　“没想到你还会化妆。”程一看镜中的自己，果然稍稍改了眉后，气质都大不相同。
　　郁焰已经坐回镜前，闭上眼睛，任凭化妆棉在自己脸上轻扫。
　　“话剧演员自己改妆，是挺常见的事。”他淡淡地解释。
　　程一暗想，果然演话剧锻炼人。
　　两人都做好造型出去，外面片场已经架起了喷水装置。
　　第一场戏便是在雨里，昏黄摇曳的灯光，冰冷的枪口，营造出紧张又沉迷的氛围。
　　导演自然也看到程一妆容的改动，眼里显露出赞赏，只是点点头，目光便转向大家。
　　“两位主演做好准备，咱们这场戏在雨里，费力也费道具，咱尽量一次过！”
　　说完，雨幕便落下来。
　　郁焰和程一都站好位，程一在廊前，郁焰在马路对面。
　　柳曼姝作为卧底，上次任务差点暴露，敌方司令的儿子已经有所察觉。
　　程一站在廊前，等了许久也不见人，街上黄包车夫怕淋湿，急匆匆地小跑着离开。
　　她想也许那人爽约了，正打算转身离开，腰上却被顶了一杆坚硬的东西。
　　郁焰从马路对面调度过来，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程一身后，他淋湿了，头发往下滴水，搭在额前，手上紧握一把枪，抵在程一的后腰处。
　　程一一震，便举起手来。
　　“自投罗网的小麻雀？”郁焰念台词的时候，语气情绪也精准地要命，好像一下子把程一扯进那个动荡的时局里，“等你好久了。”
　　最后五个字带着上挑的尾音，疯得要命。
　　“卡！”导演欣喜若狂，第一幕戏就出演难度这么大的，还演的这么好，完全出乎意料。
　　导演一喊停，郁焰便退后一步，那股迫人的气场也随即散去。
　　程一松了松后背，感慨专业演员真是不一样，刚刚那带着张力的威逼，耳边轻巧的语句把玩，让她身为演员都有些涔涔出汗。
　　话剧演员果然不一样，不像拍戏一样还能NG，卡掉，后期剪辑，或者用替身。舞台上的一切都真实暴露在观众面前，演个几年，整个人作为演员就会脱胎换骨。
　　看来拍这部剧，她要被郁焰带着了。
　　-
　　陆淮期近日在邻省开会。处理完工作已经是晚上，在总统套间里，他站起身看窗外的车水马龙，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表。
　　“陆总。”沈秦敲门进来。
　　“今天程一小姐已经去剧组了，据说第一场戏演的很不错，导演对程一小姐印象很好。”
　　“知道了。”陆淮期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情。”沈秦顿了顿，开口往下说。
　　“嗯？”陆淮期听沈秦迟迟不开口，皱眉转过身。
　　“陆总。”沈秦说，“您兄长，回来了。”


第95章 95 ・
　　自从大年夜和陆氏的叔伯们聚在一起, 他们提到陆淮晏的病已经好转，陆淮期就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如果换做从前，眼前的局面他完全可以把控。
　　但是他的生活里多了一个额外的因素, 为此，他忽然不敢说自己运筹帷幄。
　　陆淮期想到了那张脸, 手机便收到了短信, 家里让他回C市后回家团圆。
　　沈秦在一边站着, 等待陆总发话。
　　“要回吗？”沈秦作为特助，自然知道两兄弟争陆氏总裁的位置时的状况。
　　“当然。”陆淮期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电脑上细密的数据印在他深邃的瞳孔里。
　　“要让他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
　　程一在剧组拍戏的时候, 林嘉来探过班。
　　《黄雀》的导演也和林嘉合作过，所以林嘉来访，不只是看看程一，也有拜访导演的意思。
　　林嘉既然来了，程一中午便请假不再和剧组一起吃饭，而是和林嘉去了附近的小店。
　　林嘉不拍戏的时候就不会刻意节食，吃了远大于她作为女演员应该吃的量之后，还拉着程一要去买拿铁喝。
　　附近的咖啡店里，林嘉选了一个装潢精致的, 程一站在门口便觉得熟悉，直到走进去看见咖啡店的二层小阁楼, 这才反应过来是拍《尘海之沙》时来过的。
　　就在这家小咖啡店，洛初被宋老板羞辱，程一还上前帮忙解围。
　　程一自然不会告诉林嘉这件事。
　　林嘉接过店员递来的拿铁，吸管在杯口搅动了一番。
　　转身离开时, 店门口走进一个人来。男人的面容背对着光，身形被门外阳光勾勒, 程一起初没有辨认出来。直到他先开口：“好巧，有什么推荐吗？”的一瞬间，程一认出他是郁焰。
　　“拿铁很不错。”程一笑着指了指柜台上“招牌拿铁”四个字。
　　“好。”郁焰很绅士地点点头，侧身让她们先过去。
　　林嘉刚刚在剧组已经见过郁焰，此刻打了招呼便往门外走去，她就着吸管喝了一大口，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你有见过洛初么？她最近也在这里拍戏。”
　　这么巧？
　　程一说：“倒是刚知道。我们联系得并不太多。”
　　林嘉点点头，哦了一声：“都挺忙的，有空碰上了再约吧。”
　　她们朝门的方向走过去，推门离开。
　　程一习惯性地回身拉住正在回弹的玻璃门，以免玻璃门砰地一下砸回去产生噪音。
　　就这一下，她看见郁焰站在柜台前，看着她们可谓目光沉沉。
　　没想到程一会忽然转身，但郁焰反应快，转变了脸上有些冷峻的神情，转而挂上温和的笑意，抬手摇了摇和她再见。
　　或许是她刚刚看错了？程一心下有些奇怪，但还是忍住，同样牵了牵唇角，回报一个温和的友善笑容。
　　这点小插曲，程一没有放在心上。
　　她偶尔也会捕捉到旁人细微的表情，但如果真一个个分析过去，她就要累死了。
　　她和林嘉走回《黄雀》剧组。
　　正是中午，剧组里工作人员们有了难得的午休时间，搬着凳子出去一边晒太阳一边打牌，或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打游戏，看起来很悠闲。
　　林嘉和程一告别，就坐上车离开了。
　　她前脚刚刚走，后脚就有人凑过来，拿着自己的手机递到程一面前：“程老师程老师，我最近在补综艺，发现你运气特别好。”
　　程一有印象，这位工作人员好像叫阿桥，是道具组的。
　　“要我帮你什么？”程一看着他手机上的游戏画面，心中了然地接过来。
　　“程老师帮我抽抽卡。”他说，“我攒了个十连。”
　　程一倒不急着抽，看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扭蛋图案，这款游戏她没玩过，便随口问了一句：“有保底吗？”
　　阿桥忙不迭地点头：“有保底，必得SSR及以上级别，但我想要更高的SP级别。”
　　程一明白了，手指移过去点了十连的按钮，屏幕暗下去，一个接一个的宝箱依次出现。
　　宝箱出现的时候会闪着不同颜色的光，暗示玩家抽到了什么级别的人物，其中SSR和SP都是金色。
　　去猜测这个金光闪闪的宝箱里到底是SSR还是更强的SP，也是乐趣所在。
　　宝箱的光轮换闪动，蓝色，绿色，紫色，在第四位，宝箱的光变成金色，光晕也大了一圈。
　　因为十连必出保底，所以肯定有金色宝箱。阿桥凑在旁边看，也没有太惊讶。
　　程一心里也挺波澜不惊的。
　　紧接着，蓝，绿，蓝，紫。
　　蓝。
　　程一点击的速度很快，直到十连的最后一个，她点开，屏幕上再次金光闪烁。
　　“草，牛啊！”阿桥被再次闪现的金色宝箱冲昏了头，一句脏话没忍住爆了出来。
　　十连抽完，宝箱依次打开，抽到的人物在屏幕上排列，卡面挨个翻过来，翻到第四个，阿桥欢喜不已：“我的妈真的抽到SP了！谢谢程老师！”
　　“别急，还有一个金光。”程一不急不缓，看着屏幕上的卡牌依次翻完。
　　阿桥看着最后一个金光卡片翻过来后的卡面内容，爆出了声音更大的一句粗话。
　　程老师帮他抽十连，居然抽中了两个SP！！
　　因为人物重复，后一个自动变成20张碎片，加上阿桥之前肝到的10张碎片，正好还够给这个人物进阶。
　　巨大的喜悦快要把阿桥冲昏了，他玩游戏那么久，已经知道自己是氪不改命的非洲人，只能吃吃保底，没想到今天一把十连就能开出两个SP级别的新人物，程老师运气爆棚！
　　这才是真正的欧洲人......阿桥看着程一，觉得看到了两人的血统差距。
　　程一将手机递给他，他恭恭敬敬地两手接过，金色人物还在屏幕上闪光。
　　“运气真好。”低沉男声响起，“来帮我抽一个？”
　　是郁焰回来了，手里端着杯拿铁。
　　他抬了抬杯子：“感谢推荐，味道很不错。”
　　程一倒没想到郁焰也打游戏，问：“郁老师玩什么？”
　　“荣耀。”他说，把拿铁放到一边桌子上，“平常工作忙，玩得不好。”
　　郁焰将手机拿出来，调出游戏，递给程一。
　　程一扫了一眼，他说得不错，郁焰的号段位平平，对局数量也不是特别多。
　　“等下可以一起打。”程一点开了抽宝箱页面，“想抽什么？”
　　“怎么，程老师这里还可以许愿？”郁焰笑着打趣道。
　　“没准真的能。”程一说。
　　“郁焰老师你不知道，程一之前被叫爱神的，因为粉丝福利居然抽中了一对女生情侣，一人一条爱神项链。你看过老师的综艺吗，连开六个贝壳都有珍珠，随随便便摸了一把密室道具，门就开了......”阿桥在一边絮絮叨叨地说。
　　“那真的挺厉害的，爱神小姐。”郁焰的声音低低的。
　　“帮我抽一抽？”郁焰说，“什么都好，我相信你的运气。”
　　郁焰平常打的局不算多，英雄没几个，也不执着于抽什么皮肤，于是积累了很多钻石没用。
　　他这样来来回回打这么几个英雄，不会觉得有些无聊吗？程一这样想。
　　或许是因为他不怎么玩游戏吧。
　　程一便帮郁焰开了一个十连。
　　这次十连没有抽中最近的新英雄，只抽出了英雄的永久皮肤。
　　程一觉得有些可惜，没有英雄，意味着抽出皮肤也用不了。
　　“没关系。”郁焰说，“皮肤很好看。等英雄正式上架，我买一个就好了。”
　　程一看他道具栏里的金币也堆了很多没用，便点点头，将手机交还回去。
　　“这个英雄叫什么？”他看了看屏幕上跳动的、换上新皮肤的人物。
　　“叫洛水神。”阿桥抢先说，也是帮程一偏了的运气找补，“这个皮肤其实挺精良的，抽中了也不亏，何况英雄以后可以用金币买，但皮肤抽不到就只能等返场了。”
　　“洛水神。”郁焰重复了这四个字，看着屏幕上名为“溯洄之初”的皮肤，一时失语。
　　“都休息差不多了吧，开工了。”导演从片场里跑出来，拿着小喇叭，“牌桌赶紧收拾一下，难看死了。还有你们，别打游戏了――输什么输，挂机怎么了，我看机器都比你打得好。赶紧各就位。”
　　这些连珠炮一样的指令显然把郁焰拉了回来，他放下手机，对程一说：“我们走吧。”
　　导演就是这么个性格，工作人员笑哈哈的，听话地收拾东西去工作了。
　　“两位老师，快去化妆吧。”导演赶走了打游戏的工作人员，又对程一和郁焰说。
　　“好，走吧。”程一跟着郁焰一起走进片场的化妆室。


第96章 96 ・
　　无论之前玩游戏多放肆, 回到工作，大家都展现了良好的打工人面貌。
　　郁焰坐在化妆镜前，微微闭眼, 在慢慢入戏。
　　程一知道，很多演员在候场的时候会不发一言, 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或者闭目养神。有时候会稍显冷漠, 但其实是他正在自己构建的世界里慢慢入戏。
　　郁焰之前是话剧演员，这些习惯便更加明显。
　　程一也不打扰他，专心致志于自己的妆容。
　　话剧演员真好, 一举一动都是专业选手该有的样子。
　　现在的娱乐圈鱼龙混杂，很多人演技磨练尚未完全就开始拍戏，一部戏拍完又接下一部，也没有时间锻练演技。
　　少了很多能沉下来钻研的人。
　　或许是刚刚林嘉提到了洛初，或许是她帮郁焰抽到了洛水神的皮肤，程一闭着眼感受着化妆刷的轻扫，倒是意料之外地想起了洛初。
　　好像听说她前男友是话剧演员来着。
　　为什么分手了呢？
　　作为话剧演员的男朋友，应该是诗意又努力的吧。
　　“程一老师，化好了。”化妆师轻轻提醒。
　　程一睁开眼睛。
　　闭眼前自己是程一, 睁眼后自己就变成了柳曼姝。
　　郁焰也站了起来，他的造型也做好, 一身民国期间的军装勾勒出宽肩窄腰，面容因为剧情的原因添了几笔伤痕，唇色很淡，雪白的领口被染红。
　　程一发现他很适合这种战损感。
　　和郁焰演对手戏一直是酣畅且愉快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合作，程一觉得自己的演技也提高不少, 连宋宜都说她念台词的功力比之前要好得多。
　　“还报什么班请什么老师，直接去演一段时间话剧吧。”她笑着建议。
　　这一幕演完之后，程一坐在一边休息。今天的通告已经演完，她打算稍微坐一会儿，然后去看看洛初。
　　毕竟她最近也在这里拍戏呢。
　　宋宜想跟着她去，无奈工作室那边又发过来一些文件需要她过目，程一本来就想自己走走，于是笑着说没事的，她看完很快就会回酒店。
　　于是宋宜就先回去了。
　　看了眼时间，也不着急，和洛初发了去探班的消息后，程一悠哉地闲逛过去。
　　她先回后台换好衣服，拿上自己随身携带的包包。
　　洛初还没有回复，程一坐在椅子上等着。
　　道具室的门打开，有三位工作人员走出来，合力拖着一个大箱子，穿过后台往外走。
　　这箱子里放着一些金属物件，闪着寒浸浸的光。
　　程一看了一眼，心中了然。通告上说明天的户外戏需要搭布景，这些金属大概就是用来做这个的。
　　这些金属堆在一起特别重。三位工作人员一起拖都还觉得有些吃力，程一看那箱子的边缘都快被大力拖动撕坏了。
　　“你们等一下。”程一忽然有了主意，张口道，站起身去了杂物间。
　　这三人停下，彼此看了看。
　　如果程一没有那么快地起身进门，或许会看到这三人的表情带着试探和交换信息的意思。
　　她进了杂物间，开灯，果然看见角落里放着一个木板推车，就像平常快递站会用的那种。
　　记得之前服装组运大家的戏服来，就是用板车拖过来的，卸完货后嫌板车占地方，就给随手推进了杂物间，一来二去的就给忘了。
　　她将板车拖出来，对那三人说：“试试这个，会省力些。”
　　看他们拖着箱子不方便行动，程一帮他们把板车推到面前。
　　“谢谢程老师。”几秒后，其中一位工作人员说。
　　说完，他一扬手，示意另外两人一起将箱子抬上去。
　　箱子抬起来，上面放的松松散散的钢管微微滚动。
　　“这是明天布景要用的吗？”她随意地问。
　　“......是。”很简单的问题，这位工作人员却沉默了一下，才回复。
　　程一觉得有点奇怪。
　　往里看去，只见上面一层的钢管因为抬起的动作而滚动，露出了下面一层交叉处的固定料，呈小十字形状。
　　她眼尖地看到，一个固定料上好像有一些细小的裂纹。
　　她便伸手将它挑了出来。
　　拿近看的时候，果然如此，这个固定料已经坏掉了。
　　一位工作人员反应很快：“程老师，这些物料都是一直堆在一起的，没有检查过。等下搭布景，我们取出来时会一个个检查。”
　　程一便说：“那你们要仔细些。很多裂纹并不容易发现。”
　　她将挑出来的固定料攥在手里：“这个我帮你们丢掉。快去吧。”
　　这三位工作人员看起来不太情愿。站在原地片刻，还是点点头，一起推着车子往外走。
　　但是，程一并没有像刚刚所说丢掉这个固定料。
　　她觉得有些奇怪，本来就不打算扔掉。
　　更何况，她说“帮你们丢掉”的时候，这三人的表情并不好看。
　　这就奇怪了，一个已经坏掉的固定料，有什么不能丢掉的？
　　于是，更不能扔了。
　　程一将这小小的固定料放在自己的包包里。
　　看到手机上，洛初已经说了她的位置。程一起身准备走。
　　她忽然想起帮忙抽了卡的阿桥也是道具组的，于是又把固定料拿出来，给阿桥拍了一张照片，问这个物件是用来做什么的，还问了问平常物料如何存储。
　　发完后，她出发去找洛初。
　　-
　　洛初是化妆时看到程一的消息的，给她发了自己的地址后，便安然化妆准备开拍。
　　程一是悠哉走过来的，正好赶上洛初拍戏。
　　剧组的人看见一位身材和容貌都姣好的女子走进来。女子戴着口罩，一下子分辨不出是谁。直到有人认出来这是最近风头正劲的程一，大家纷纷小声欢呼。
　　程一竖起手指在唇前，示意大家小声，不要影响了拍戏。
　　洛初这部剧是现代都市言情，见她正在演戏，程一也不打扰，安静地坐在一边看她。
　　洛初的演技还是很好，当初在《尘海之沙》演丁灵的时候，演技便让程一印象深刻。后来经过了种种事情，她放弃了当金屋藏娇的玩物，自己独立自强起来，磨练演技也比之前更好了。
　　很容易把人拉进剧本里展现的世界里。
　　程一认认真真看到这一场结束。洛初演戏有很多可圈可点之处，她也学到很多。
　　导演喊了“卡”，演员四散而开。洛初坐在程一旁边，笑着问：“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今天的戏结束得早，听林嘉说你也在这里拍戏，就过来看看你。”程一说，把准备好的水给洛初递过去。
　　洛初喝了一口水，问：“和你合作的是郁焰吗？”
　　“对。”程一回答，“你怎么知道？”
　　“......看到宣传了。”洛初回答一本正经，“他怎么样？”
　　“很不错，不愧是话剧演员出身，多亏了他，否则也不会每天都很早拍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一感觉有一抹温和宽容的笑意爬上洛初的唇角。
　　“打游戏吗？”洛初忽然问，“听说你游戏技术很不错。”
　　“你也打游戏？”程一惊讶。她加了洛初的微信好友，但是并没有在游戏的好友栏里看见她。
　　“我在Q区。”她说，“告诉我你的ID吧，我加你。”
　　《荣耀》这款游戏微信区和Q区好友不互通，彼此看不到，但是可以通过搜ID号码加好友，这样不同区也可以一起玩了。
　　洛初的ID叫“洛水神小姐姐”，蹭新角色的热度。
　　加上好友后，程一发现洛初和郁焰是完全不同的款，洛初显然把很多业余时间都泡在游戏里，全角色搜集，各种皮肤也不少，个人主页里，几千场游戏次数骄傲地挂着，段位也不低。
　　“真看不出来。”程一由衷赞叹。
　　这个号属于卖出去都能赚好几千大洋的那种。
　　“玩了很多年了。”洛初轻描淡写，“所以才在Q区。”
　　和洛初打了几句，程一越发体会到她的好运气在这里根本用不上。
　　虽然红气系统有帮她提升运气，匹配到的对手总是出各种岔子，什么断网掉线，最野的野王被跳出来的反沉迷系统识别，情侣吵架索性挂机等等的小状况，让她在和技术一般的朋友一起玩的时候，总能轻松推过去。
　　但是遇见洛初，程一毫不怀疑哪怕对面没有突发状况，洛初也能带着其他四人一路推上对面老家。
　　她的红气系统只是加快了这个进程，让本来十五分钟就结束的战局变成了十分钟。
　　程一觉得，这个顶着“洛水神小姐姐”ID，穿浅色衣服，打肌肉虬结壮汉角色的洛初实在非同常人。
　　她打着打着就觉得无聊了，忽然想起来一个事，于是问：“你觉得只打几个角色会无聊吗？”
　　洛初正在拿三杀，随手说了一句：“还好吧。一个角色熟练度提高也是不容易的。”
　　“也不一定只玩个人主页那几个角色。”随着“Triple kill”的提示音响起，她补充，“你忘了，如果是亲密度高的好友，可以使用对方的角色。”
　　这是《荣耀》游戏吸引很多情侣的原因之一。
　　“这倒是。”程一说，“郁焰挺有意思的，主页就三四个初识角色，如果遇到你这样的游戏迷，不就有很多角色可以玩了嘛。”
　　说完这句话，程一注意到，洛初控制的壮汉忽然在人群中停住了，呆呆地让对方打。还好战士角色血条厚，她一个技能加闪现，急急退出了敌方的围攻。
　　“刚刚网卡了。”洛初轻描淡写，“开什么玩笑，我不认识他呀。”


第97章 97 ・
　　洛初一局游戏结束, 恰逢下一场演戏就要开始，她捋了捋头发，问程一：“这么快, 想不到今天他们开窍了――你是先回去，还是等我？”
　　没等程一回答, 她便先给出了答案：“你先回去吧。我晚上还有夜戏, 也清闲不了多久。”
　　程一不强求, 和她告别后离开。
　　刚离开不久，她就收到了洛初的消息：
　　“加油呀，现在没有谁能挡住你了。”
　　洛初在见面的时候对前些天的绯闻乌龙绝口不提, 眼下又发短信来鼓励她。
　　“年底的百花之夜――看看谁是最佳女主角吧。”程一回复。
　　难得有棋逢对手的感觉。
　　阿桥也在十分钟前回复了，说很多道具都是在这个剧组用完后原封不动搬到那个剧组，来不及检查也很正常，他不是负责布景的成员，具体的也并不太了解，但会帮忙留意。还宽慰程一放心，剧组的成员做事都很小心，毕竟哪个明星磕了碰了，他们赔都赔不起。
　　程一本来打算直接回酒店, 但想了想，还是绕去了剧组。
　　今天的戏已经拍摄完毕, 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只剩下几位工作人员在收拾。
　　程一看见阿桥，轻轻唤了一声。
　　“程老师？”阿桥在整理戏装，闻言抬起头, 有些诧异，“程老师怎么回来了？是忘记什么东西了吗？”
　　程一向他招招手。
　　阿桥也是伶俐的人, 见程一要把他叫到一边单独说话，就知道是为了布景的事。
　　他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走过来。
　　“我想去看看新搭的布景。”程一低声说。
　　“好。”阿桥说，“我带程老师去。”
　　程一和他一起去了户外，远远就看见了高高搭起的脚手架。
　　这些脚手架钢管金属密密麻麻，隐在夜幕里，从远处看去像是什么诡异的庞然大物。
　　总让人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程老师要过去看看吗？”阿桥问。
　　“好，过去看看。”程一慢慢走过去。
　　其实哪怕凑近看，也看不出什么，架子搭得太密太高，她不可能挨个检查这些零件都有没有问题。
　　见程一看着这些金属架子，显得忧心忡忡的样子，阿桥说：“程老师，您是恰巧今天看见了坏掉的零件才担心，其实我们道具组的，见到坏掉的道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再说，您算是建筑布景的外行，连您都能明显看出来的故障，咱们做了这么多年当然也能看出来。”
　　阿桥说的话有理有据，程一隐去心头一抹微妙的预感。
　　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也是，程明珠还在派出所，星路还盯着她，大约也不敢轻举妄动了，还有谁会来害她呢？
　　她于是说：“我这里没事了，你快回去吧。”
　　阿桥本来还在问程一需不需要送她回酒店，程一婉拒后，他便回去继续整理了。
　　程一站在巨大的脚手架前，伸出手，轻轻触了触眼前的金属管。
　　冰凉的触感，金属管纹丝不动。
　　她又加大指尖的力气，金属管依然稳稳当当。
　　虽然这种检测方法根本没用，但毕竟还是让她安心了些许。
　　她转身离开。
　　程一没有听见，暗处一直旁伺着的二人，见她走后，便谨慎地商量起来。
　　“她应该没发现。”
　　“先别急着做，拖一天吧。”
　　-
　　第二天，程一按时来剧组。
　　今天几乎一天都在搭好的布景旁边活动，程一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尤其是宋宜今天还在星路开会，没有来剧组这边。
　　郁焰也看出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便安慰她放松：“上午都是我们的对手戏，我也在，不担心。”
　　程一笑着点点头，向他道谢。
　　一上午，程一从有些担心，到最后放开紧张。
　　事实证明，架子稳稳当当。有群众演员需要爬到布景上去演戏，也完全没有问题。
　　郁焰也一直带着她，演戏时用演技带着，候场时和她聊天，不一会儿，程一紧张的情绪便全面消除。
　　“我今天下午没有通告，你如果害怕的话，我可以再过来。”他温和地说。
　　上午对手戏结束，下午有很长一段程一在这片布景的单人戏，于是郁焰这样说。
　　“不用了，真的谢谢你，郁焰老师。”程一说，“我有点巨物恐惧症，看到这种脚手架就会害怕。”
　　程一没有说自己看到了坏掉的零件，也没有提她和阿桥过来看布景的事，只把恐惧和担心归结为一个莫须有的“巨物恐惧症”。
　　“原来如此。”郁焰点点头，“这是正常的，人进化带来的本能。”
　　郁焰于是站起身来，临走的时候还亲昵地拍了拍她的头。
　　“走了。”他说。
　　经过一上午，程一的担忧基本消除，尤其是看到因为剧情需要，四五个壮汉群演爬上去演戏，而那架子依旧稳稳当当，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时，她更是嘲笑自己过分紧张了。
　　于是下午面对脚手架，她的心情很是坦然。
　　但她没想到的是――
　　洛初居然来了。
　　“礼尚往来，我来看看你。”洛初今天没戏，过来探班，看见程一后，她摇了摇手中的矿泉水瓶。
　　“你要去架子上吗？”她仰头看了看，“小心点啊。”
　　“放心吧，已经拍了一上午的戏了。”程一笑着说，“阿桥，搬把椅子来呀。”
　　阿桥赶紧搬来一把椅子，请洛初坐下。
　　程一顺着梯子慢慢爬上架子。还好这架子看起来是稳当的，每一步踩上去也没有丝毫摇晃。
　　导演盯着她的动作，看她爬上去站定后，指挥身后的工作人员：“准备。”
　　“Action！”
　　第一场戏很稳，程一在布景上按照剧本的指示调度，她注意到洛初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这边，而阿桥也嘱咐道具组的成员往前凑了凑，个个的表情都很严肃。
　　也是，哪怕这布景本身不出什么问题，如果程一不慎掉下来，也十分危险。
　　还好这场独角戏不长，程一状态很好，一次通过。
　　她松了一口气，从梯子上缓缓走下来。
　　“看来是我白担心了。很不错。”低沉的男声响起。
　　话音刚落，程一还来不及回复郁焰，便看注意到原本安安静静坐着的洛初也看了过去。
　　郁焰和洛初的视线交错了一下，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浅浅的错愕，随后他们默契地将情绪隐藏起来。
　　“洛初？你朋友？”郁焰率先开口，问。
　　“对。”程一说。
　　她觉得郁焰和洛初好像认识。
　　虽然娱乐圈的大家多多少少都在荧幕上见过彼此，但是刚刚洛初和郁焰的神情，错愕中带着不自然。
　　“我还担心你一个人会搞不定。”郁焰温和地笑着说，“既然有朋友来了，我就先走了？”
　　虽然言辞温和有礼，但程一还是察觉到，他奇怪地想快些离开。
　　而洛初这边，则是一直没说话。
　　她以双手抱胸的姿势坐着，带着防备。虽然听郁焰说他要走了，洛初礼貌地笑了笑，但这笑容也像是扯出来的，难看得很。
　　郁焰不再久留，转身离开。
　　下午的戏也算顺利，程一现下已经完全把架子的危险度和安全性放在一边了。
　　在念台词的时候，她脑海里转着一个念头。
　　洛初和郁焰，之前一定是认识的，而且关系不会浅。
　　再回想起之前听说过的八卦，程一心里渐渐浮上一种可能性来。
　　拍完当天的戏，程一和洛初一起去吃晚饭。
　　就像当时洛初在咖啡店里受辱那件事一样，程一是有分寸的人，即使心里有猜测，也不会主动追问。
　　洛初也没打算多说，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把程一那份咖啡的糖粉当成自己的，撕开又往杯里倒了一遍都不知道。
　　“需要送你回去么？”饭后，程一问。
　　“一起走走？”洛初说。
　　沿着影视城散步的时候，洛初终究还是没忍住，说起了自己和郁焰的事情。
　　和程一猜测的一样，洛初的前男友就是郁焰，当时他还只是一个话剧演员。
　　但是洛初不甘心只演话剧，她选择了一条捷径，为此她和郁焰分手。
　　却没想到只过了一年，郁焰也进了娱乐圈，而且开局即巅峰，出演了春节档一部电影的男主角，现在这部电影还高居国内票房前五。
　　听到这个消息，洛初愈加自卑，经过了很多事情才走出来。
　　她从包包里拿出红宝石项链，正是之前摔破后又修好的那一根。
　　红宝石伴着细细的链条，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她说：“这就是他送给我的。”
　　程一无话，怪不得洛初这么珍视这条项链。
　　“其实今天，我是问了你们剧组的员工，知道他下午没安排，我才敢过来的。”她很坦诚，“没想到这也能遇到，冤家路窄。”
　　“可是我为什么要来？明明不过来才是最稳妥的。”
　　“或许我的潜意识很想念他。”她说。
　　洛初将项链收起来，重新珍重地放进包包最里的小夹层里。
　　晚风吹起来，吹过行道树的叶片，哗啦啦地响。
　　程一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听风吹了半天，她说：“或许，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
　　剧组的人离去，道具间里两道声音还在商量着什么事。
　　“今天动手就是最好的，她一个人的戏，不会影响到其他任何人。”
　　“不会吗？你没看见有人来探班？”
　　“可是明天是你和她的对手戏，我可不能保证那东西就能躲开你。”
　　“取消吧。”男人似乎有点烦闷，点了一支烟，点点火星映在他的瞳孔里，带点诡异危险的红色，“取消。想了那么久，没想到她们是朋友。”
　　“现在取消？”另外一人有些不可思议，声音陡然高起来，“那陆先生那边？”
　　“我来处理。”沉默了很久，男人说，声音低沉，本来是和夜晚无比作配的声音。


第98章 98 ・
　　程一和洛初分开后直接回了酒店。
　　宋宜也回来了, 往北北的北北的床上一躺，给程一递过去几份文件，神色疲惫但满足。
　　程一随手将自己床边的按摩仪给她, 拿起文件翻阅起来，看着看着, 也不禁喜上眉梢：“《春夜》参与金玉奖报送评选？”
　　金玉奖和之前程一拿过的树兰、百花之夜都不同, 只评选古代正剧, 而且评选要求非常高，制作不够精良的小成本古装剧，连报送的资格都没有, 更别提入围和获奖。
　　李笠导演的名声是够的，《春夜》又是他打磨了这么久的一部，参与报送理所当然。
　　“细想一下，好像《春夜》参与报送也是正常的。”程一说，“还有哪些剧参与了？”
　　“报送成功的影视剧很多，我粗略看了下应该有二十多个，毕竟参与金玉奖没有年份限制。”宋宜说，“最后会入围五个，评选出一个。”
　　程一点点头, 如果没有年份限制的话，一些之前拍过的经典作品也会拿来参评, 竞争就会激烈得多。
　　“李笠也报了两部自己的作品，除了今年的《春夜》，还有三年前拍的《妃》。”宋宜笑着说，“这老狐狸, 玩两手准备呢。”
　　这样倒也无可厚非，本身有两部作品都能报送成功, 也是导演的实力。
　　“不过，比起这件金玉奖，最近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宋宜将文件从程一手里轻巧地抽回来，卖着关子。
　　“什么？”
　　“这都不记得了？”宋宜说，“当然是你的生日啊。咱们的爱神小姐。”
　　程一恍然大悟，四月十号，春色满园的时候，是原主程一的生日。
　　“苏怡说，后援会在联系粉丝为你准备生日会。”宋宜说，“物料都在工作室里堆着，多得没地方下脚，爱神，赶紧把这个生日过了，不然刘爱的办公桌就要给挤门外去了。”
　　“生日还能提前不成？”程一和她拌嘴。
　　不一会儿，她又补充了一句：“让她们别太费心了，一个生日而已，还是自己的生活更重要。”
　　从报送到公布入围名单还有两周的时间，左右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至于生日，她看这些纪念日一向比较淡泊，程一不着急，安安分分在剧组拍摄。如果第二天没档期，就回C市住一住，反正离得近，她也担心梅阿姨一个人住在观澜会寂寞。
　　上次脚手架的事情慢慢已经过去很久，最后以无事发生告终，程一也自嘲了一下自己的敏感，全然不知是因为有人暗地更改了计划。
　　在得知郁焰和洛初的故事之后，程一像是怀着小秘密一样，看郁焰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
　　本来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少年，一心投奔话剧，最后却一跃成为名导演的男主角，出道即巅峰，这拿的不是爽文男主的剧本吗。
　　郁焰倒是没一点架子，看向剧组任何一个人的眼神都是温和的。
　　那天在雨夜碰到他时闪过的一丝危险气息，或许只是程一的错觉。
　　“程一，凑过来一点。”郁焰的声音唤回程一的思绪，她赧然，居然在拍戏的时候走神了。
　　这段戏是程一为郁焰救治伤口，本来是亲昵又暧/昧的动作，程一却总是不知不觉就和他隔开了距离。
　　或许她知道什么了。郁焰表情温和，心里却带着森冷。
　　如果这样――或许计划要重新开启了。
　　郁焰口中念着台词，脑中略略擦过一些往事来。
　　程一倒没想那么多，紧接着两天她没有档期安排，准备回C市观澜休息一下。
　　有点想念梅阿姨做的桃花酥。现在好像恰好是时节呢。
　　-
　　夜晚的航班刚刚落地C市，陆淮期醒来，披上西装，细致地将领口重新整理得挺括，然后拉上行李箱走上廊桥。
　　身后跟着神色同样严峻的沈秦。
　　“希望不会是鸿门宴才好。”明明是春光舒适的天气，沈秦却有些紧张，擦了擦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怕什么？”陆淮期回头瞥了他一眼，声音因为刚刚醒来而显得低沉又沙哑，带着质地感，“三年前尚且不能和我争，更何况现在。”
　　沈秦连忙说“是是。”跟在陆淮期身后低眉顺眼。
　　陆淮期的神色处变不惊，只在航站楼看见几年未见的身影时微微顿了顿。
　　他停下，站定。
　　“淮期。”温和的男声。
　　眼前的男人因为久病与住院养成了过于干净的肤色，眼眸极深邃，让人看不清喜恶，唇角勾起带着笑，明明已经快四月的春天，还裹着一条薄围巾，大衣的前襟虚虚地拢着。
　　如果他不是坐在轮椅上，个子应当与陆淮期差不多高。可是他哪怕坐着，也显出与众不同的气场来，在人群中存在感很强。
　　陆家的长子，陆淮晏。
　　“哥。”陆淮期叫得自然，“怎么腿伤又复发了吗？”
　　一派关切。
　　“没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了。”陆淮晏笑了笑，“走吧？大家都等了你很久。”
　　今晚本来是陆家的聚会。说是为陆淮晏回来接风洗尘，但明眼人都知道，一向在国外的陆家长子回国，恐怕会给陆氏的经营带来一些不小的变动。
　　“抱歉，飞机晚点。你其实不必过来的，本来才刚刚病好。”陆淮期欠了欠身子，很自然地走上前去，和陆淮晏的轮椅并排前行。
　　沈秦和推轮椅的管家跟在后面。
　　“作为兄弟却这么久没见，我也觉得不应该，索性来机场接你。”陆淮晏说。
　　陆家的车已经停在外面等候。
　　“沈秦。”轮椅上的男人忽然发话。
　　“是，有什么吩咐？”沈秦低头问。
　　“你跟着淮期去出差，也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陆淮晏温和地说，并没有看他。
　　这就开始赶他身边的人了？
　　陆淮期有些不快。
　　沈秦受过十分专业的训练，知道这时候肯定听直属上司的，再看陆总神色不快，便马上开口：“多谢陆先生关心，我作为助理，陪同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哪里能说累呢？您再赶我走，陆总可要扣我工资了啊。”
　　一番话说得圆滑，陆淮期微笑了下，而陆淮晏则饶有趣味地抬头看了沈秦一眼，问：“挺有意思，淮期给你开多少年薪？不如你来做我的特助，我给你开双倍。”
　　这话说得让沈秦也觉得不适，本来想怼一句“我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但碍于打工人的职业修养，话到嘴边变成了自称无能：“不敢不敢，陆先生高看我了。”
　　先是赶人，再是挖墙脚，陆淮期的脸色难看，开口道：“哥，你要什么样的助理没有，何必非要我身边这个，过段时间，我给你挑几个好的，你慢慢选。”
　　陆淮晏笑了笑，不再说话。
　　转眼已经来到陆家的车前，车门打开，展开一道无障碍斜坡来，方便推陆淮晏的轮椅上去。
　　陆淮期和沈秦站定等候。
　　管家将轮椅推上去，又递给陆淮晏一杯热茶。
　　陆淮期和沈秦上车后，加长林肯徐徐行驶在夜间的马路上。
　　这一路，车里很沉默。
　　陆淮晏缓缓地抿着热茶，这温度让久病初愈的他舒服。再看身边英气勃发的弟弟，他心中难免有些不平。
　　陆家大宅里已经很多人在等候，大家想看看那位一直在国外养病的长子现在是什么模样。
　　见那辆加长林肯穿过大门驶在花园的路上，陆夫人欣喜地起身：“回来了。”
　　马上便有人奉承道：“淮晏真是有大哥的风范，明明身体才刚好，机场又那么远，还亲自去接。”
　　“就是，而且陆总的飞机还晚点了，谁知道要等到几点，他也愿意去。”
　　管家们已经打开大门，等着林肯车里出来的人。
　　人们纷纷往门口聚过去。
　　沈秦在车里便看见这盛况，他也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了陆淮晏而来，毕竟一个刚刚回来的长子，不知道会对公司带来什么影响，不如赶紧跑过来听一手消息，如果顺便能和这位长子搞好关系，那对自己的发展也是特别好的。
　　当年的事情，很多人知道。本来陆家想让长子陆淮晏去做总裁，但是他偏偏身体不好，这才将总裁给了陆淮期。
　　虽然陆淮期这些年算是把陆氏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功劳很大，但是可能陆淮晏也有这个能力呢？
　　而且看陆父陆母的意思，明明更心疼长子嘛。
　　沈秦能读懂这些谄媚之人的脸色，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家总裁。
　　陆淮期的神色依然淡淡的，没受什么影响的样子。
　　或者说大权在握，所以不动如山。
　　沈秦这才放心下来，管他什么长子不长子的，车里坐着的这个，才是现在正牌的陆氏总裁！
　　一晚上觥筹交错，让久经沙场的沈秦都劳累不堪。
　　看陆总依然是言笑晏晏的样子，沈秦不知道为什么脑中冒出了“稳如老狗”四个字，暗自笑一笑，又心疼起自家老板来。
　　在这个位置，永远不能力不从心。
　　何况是现在风起云涌的时候。
　　一场下来，哪怕陆淮期一直注意着喝酒的量，也难免被一波接一波的攻势围攻得有些薄醉。
　　他即使醉了，也依然是无懈可击的，唯独衬衫领口松掉一颗，像是以往的精致面具破损一角。
　　最后，还是陆父陆母担心陆淮晏的身体，才说着让大家早些回去。
　　沈秦开着车，还要分心出来留意老板的一举一动。
　　陆淮期离开了衣香鬓影的饭局，现在醉意上来，斜倚在后座上闭目休息。
　　沈秦想赶紧送陆淮期回去休息，不免开得快了些，还超了好几次车。
　　“！”差点与后面来的车相撞，沈秦赶紧踩了刹车。
　　旁边那辆酒红色跑车不依不饶，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年轻男子的脸：“晚上也要注意交通安全啊！车开那么快干吗？”
　　“抱歉抱歉。”沈秦道歉，刚刚准备重新发动，却见旁边车辆的后座车窗也摇下，露出女子的精致面容。
　　“沈秦？你怎么在这？”程一惊讶地问。


第99章 99 ・
　　程一完成了今天的通告, 和梅阿姨发了消息说回去住两天，顺便撒娇一般提起了自己想吃桃花酥。
　　于是换了戏装，坐上小章的车就往C市走。
　　她戏结束的晚, 回去时早就天黑了，路上的人不多, 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 小章开车随意起来, 悠哉地哼着歌。
　　程一休假，意味着他也能放假了。
　　却没想到，旁边的人忽然变道超车, 差点别上来，小章一惊，猛踩刹车之后摇下车窗就怼了回去。
　　对面倒也彬彬有礼，没有扬长而去，倒是放下车窗诚恳地道歉。
　　程一本来在后座玩手机，听到这声音这么熟悉，便抬头看过去。
　　“沈秦？”她很惊奇，“你怎么在这？”
　　沈秦正愁要怎么安置陆总，陆宅的阿姨最近请假, 他们又是因为要赴约所以回来得突然。
　　本来沈秦是可以自己留下照顾的，但是他毕竟不太会照顾起居, 万一有哪里没做对就出事了。
　　眼下看见程一，沈秦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在确认了沈秦要回观澜而观澜里有一位家政阿姨时，便激动地说：“程一小姐, 咱们把车停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于是一辆加长林肯一辆酒红跑车就被大咧咧丢在了路边。
　　程一听完始末, 看了陆淮期一眼。他在后座，显然已经进入睡眠。
　　她有些担忧，一方面梅阿姨也没照顾过陆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陆淮晏。
　　她是穿书来的，之前的剧情就算忘得再干净，像陆淮晏这样的后期反派总不会忘。知道陆淮晏回来，是准备夺了陆氏总裁的位置的。
　　没想到刚回来就来了一个下马威。
　　“好。你开车在我们后面跟着，我带你们去观澜住一晚。”程一最后做了决定。
　　沈秦感恩不已，马上坐回车启动，加长林肯跟在酒红色跑车后面，反倒像一辆保镖车。
　　在观澜门口，梅阿姨早就出门来接了。刚刚程一在车上给她发了消息，本来担心她会为难，结果梅阿姨一听要来的是上次那个男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又马上去熬了解酒的汤。
　　陆淮期眼下已经醒过来，因为醉意，目光有些迷离。
　　刚刚在饭局上不过只是薄醉，但一路上酒意逐渐发酵起来。
　　他依然保持着很好的风度，唯独领口处松开的两颗扣子，牵着下扯几寸的领带，显出身体的轮廓，说话低沉又彬彬有礼：“打扰了。”
　　梅阿姨说：“不用客气，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晚上您就住在西间吧。”
　　醒酒汤在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梅阿姨转身去处理，沈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也说了一句：“打扰了。”
　　“这里交给我和梅阿姨吧。”程一接过行李，拖着往屋里带，“你跟他出差这么久也累了，先回去休息。”
　　同样的话，从程一小姐嘴里说出来，就比陆淮晏要好听顺耳多了！
　　沈秦确认了一下，最后告辞。
　　“借用下浴室。”陆淮期说，神色有些歉意。
　　“没关系，你用吧。”程一把行李箱给他推过去，“衣服应该都在里面？别在意，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吧。”
　　陆淮期轻轻“嗯”了一声，嗓音如同红酒醇厚，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箱子里捡了几样，就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你会调水温吗？”程一问，“左边冷水右边热水。”
　　陆淮期的脚步顿了顿，回头有些无奈地说：“程一，我只是醉了。”
　　不是傻了。
　　程一赧然，见他咬字清晰，想来一个人洗澡也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不好意思地挥手让他快去，自己去看了看西间，见梅阿姨布置得很得体，于是放心下来，转去厨房帮梅阿姨的忙。
　　醒酒汤已经快要做好，浅色的汤底上飘着一些解酒的食材。梅阿姨用汤勺搅动着，问道：“一一，你去陪客人呀。”
　　“他去洗澡了，我看看这里准备得怎么样。”程一回答。
　　“一一，”梅阿姨想到了什么，将汤勺放在一边，问，“你有准备新的浴巾和毛巾吗？”
　　程一：“？没有？！”
　　梅阿姨：“唉，看你就不会照顾人嘛。我去准备，你帮他拿进去吧。”
　　程一：“？我拿进去？”
　　梅阿姨在柜子里找出了新毛巾和浴巾，递给她，自己又闪身回了厨房。
　　没辙，程一只好抱着这些东西，去敲浴室的门。
　　里面水声停了。
　　程一硬着头皮说：“我忘了拿毛巾，给你。”
　　陆淮期顿了顿：“好的，放在门口吧，我出去拿。”
　　还好还好，程一释然了，赶紧把这些东西一股脑放在洗手台上。
　　“程一。”他又说话，声音本就低沉，在浴室里还被加上了点悠远的混响效果，“里面没有我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
　　程一这才想起，她比较喜欢洗完澡后香喷喷的感觉，于是把洗发水沐浴露都换成了香水款。
　　“我去找找。”程一退出浴室，又去求助梅阿姨。
　　浴室里，陆淮期看着一排粉嫩嫩的瓶子，轻轻笑了笑。
　　后来陆淮期给程一买周年礼物的时候，包装总是各种细嫩的颜色。程一很想问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执着，他只是但笑不语。
　　男士款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最后还是找到了，是梅阿姨某次超市采购后的抽奖赠品，放在柜子里不见天日，没想到还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程一正准备帮他拿进去，却看见自家茶几上，他摘下来的手表安安静静地放着。
　　是她送给他的那只。
　　程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啪”地一下戳中。
　　没想到他真的会戴。
　　而且他这次不是去出差吗，怎么也戴着。
　　她敲敲门，将瓶子从缝隙塞进去，门开的瞬间，一股热气就扑出来。
　　“谢谢。”他说。
　　“你这次去出差，就戴着那只表啊？”程一靠着墙，问。
　　“什么？”浴室里的水声变小了一些。
　　“算了，没什么。”程一说。
　　“哦，你说那只表吗。”陆淮期说，“怎么了？”
　　程一的脚步顿了顿：“只是觉得，你去商务场合，这表会不会不太合适？”
　　别人去谈生意，总要戴个几十几百万的表吧。相比之下，她这件礼物太小儿科了。
　　“不会。”陆淮期的声音带着笑意，在浴室里，这声音像是被水浸过，也带着湿漉漉的温柔，“很合适，也很好看。”
　　程一张张口，还想说什么，终究咽了下去，推门离开。
　　片刻，陆淮期推门出来，头发潮湿，一缕缕搭在额前，和以往雷厉风行的样子不同，倒显得乖顺。
　　更要命的是他的浴巾，领口一路从脖颈延伸到胸膛，水滴沿着喉结落下来。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他低头看了看领口，好似了然。
　　你误会了！再说浴巾不都这样吗，快点把衣服穿上啊！程一心中大喊。
　　她不敢多看，指了指墙边：“吹风机在抽屉里。”
　　他好像心情很好：“遵命。”长腿一迈就去取了吹风机，缓缓吹干头发。
　　“好些了吗？”程一问。
　　“还是有点晕。我先去房间看看。”陆淮期说。
　　“好，东西都收拾好了。”程一说。
　　说到底，陆淮期还算是程一的上司。
　　某天夜里一向清俊冷淡西装革履的上司在家洗过澡，穿着浴巾头发微湿，水珠从锁骨一直滚落到腰的画面――
　　程一表示她顶不住。
　　陆淮期进去西间后，程一还缓缓松了一口气。
　　“一一，做好了。”梅阿姨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来。
　　看这样子，还是让她端进去。
　　“你先去睡吧。”程一挣扎了片刻，“等下我端进去。”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对于梅阿姨这样年纪的人，早就该去休息了。
　　梅阿姨点点头，说了声有什么事就叫醒我，然后进了自己的卧室。
　　程一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实在提不起勇气把它端进去。
　　一开始她还能找理由说这汤太烫了。可渐渐的，连汤碗中冒出的热气都变得稀薄，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里程一看到北北的北北的床上被子里撑起个人形来，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
　　大概是睡着了？
　　“淮期。”她轻轻唤道，“淮期，起来把解酒汤喝了。”
　　“好。”陆淮期醒过来，缓缓撑起身子，接过程一手中的汤碗。
　　他接，她递，指尖微微碰触，她的手有些冷，他的指尖是温暖的。
　　程一触电一般缩回手。
　　门外，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抱歉。你喝了汤就好好休息。”黑夜、醉酒、房间、大床、男女，种种因素拼凑起来，让程一简直不敢看陆淮期的眼睛，草草地丢下一句，赶紧出去接电话。
　　见她匆忙离开，陆淮期笑了笑，将汤碗放在床头柜上。
　　程一怕手机铃声吵醒梅阿姨，快步走过去接起来，低声说：“林嘉？怎么了？”
　　“程一啊！！”林嘉尖锐的女声差点穿透耳膜，“上次那个小男生，你记得吗，他居然要和我分手？？”
　　“他是谁，一个小服务生而已！我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他居然先跟我提分手？？”林嘉在那边尖叫着，程一还听见玻璃瓶子撞击桌面的声音，噼里啪啦地一通乱响。
　　今天是什么喝酒的纪念日吗？？怎么让她碰见一个接一个酒鬼？
　　林嘉在电话那头依然不依不饶，发着酒疯：“程一，你说，他是不是配不上我。”
　　程一无奈：“是是，你去休息好吗？经纪人在跟着吗？”
　　林嘉浑然不听：“程一！你想不想我！”
　　“想你，超级想你。”对付醉酒的人，当然要哄着，“你把电话给经纪人。”
　　“你爱不爱我！！”
　　“爱你，爱你。”程一好言好语地顺着她说，“爱死你了，乖乖，快点去休息好吗？”
　　电话那头一阵混乱，转上来一个清醒的女声：“抱歉，程一老师，我马上带她回去。”
　　程一听到是林嘉经纪人的声音，放下心来，挂了电话。
　　可是手机还没能放在桌面上，她忽然被一股大力扑倒，压在了沙发上。
　　手机应声而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弹了一下，屏幕上通话结束，嘟嘟嘟的声音后，自动回到主页面。
　　“23：59”的时间一闪而过，“0：00”的时间亮起。这一刻同时兼备开始与永恒的意义。
　　看着眼前放大数倍的面容，程一震惊的时候，陆淮期不依不饶，身体缓缓地压下来。
　　程一心跳如雷，一时连挣扎都忘记，空气中萦绕着红酒的气息，她看着陆淮期的面容，眼睛深邃，因为醉意而泛着些许沉迷的色彩，鼻梁高挺透着莹润的薄光，唇薄而红，唇角微微翘起来，她被禁锢在他和天地之间。
　　他的身体还在往下沉，越来越近。程一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轻柔地拂在她的脖颈，于是那里便悄然爬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她几乎心甘情愿了，闭上眼的瞬间，感受到他的额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然后他又撑起来，离远了一些距离，周遭清明的空气涌入，程一怦然醒来。
　　“爱谁？”他问，声音自上而下，带着悠悠的气息。
　　“刚刚你说，爱谁？”他再度压下，这次不是额头，他的唇来到她的脖颈最细嫩的皮肤处，轻柔又意犹未尽地磨蹭了两下。


第100章 100 ・
　　程一不是不知道他的意思, 这段时间的支持与帮助，还有他说过的一些话，无非是将他的心意一一坦陈。
　　但是程一搞不清楚, 陆淮期是一开始就对原主有感情，还是她穿过来后慢慢喜欢上了她。
　　如果是前者, 她要怎么和他说, 其实这副身体里的芯子, 已经换了一个？
　　如果是后者――
　　她不得不承认，她是欣喜的。
　　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程一打算探一探这个酒后真言的男人。
　　陆淮期还撑在她身体上, 有力的腿压着她，令她动弹不得。
　　这个姿势太暧昧也太亲密，极其容易让人想歪，程一意识到这一点后脸一红，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他却不依不饶的样子，喝了酒的人出乎意外地不讲理，看准机会直接反擒住她的手腕，就势压在了头顶。
　　程一：“？玩这么大？”
　　陆淮期撑在上面，直直地看着她, 依依不舍地重复着刚刚的问题：“爱谁？”
　　他这副样子又实在是有些可爱，和以往分寸得宜的总裁形象大相径庭, 像个小孩子。
　　程一故意冷脸：“你弄疼我了。”
　　说完，就感觉手腕上的力气松了松。
　　程一心里长出一口气，还好，还能说得通道理。
　　她问：“淮期, 你没有喝醒酒汤？”
　　陆淮期不说话。
　　手上的压迫松了，程一挣扎开, 说：“我去帮你拿。喝了好好睡觉。”
　　“别走。”她起身的时候，他却就势抓住她的衣角。
　　程一回头看他。
　　她问：“淮期，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爱谁？”
　　“是不是喜欢我？”
　　“喜欢”这个字眼，对他而言太尖锐，像是一下子刺穿了酒精铸成的保护罩，戳中了他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清明。他顿了顿，瞳孔中意味不明，藏着很多情绪又无法言说，一股脑全部兜在黑暗里。
　　想起来了一切，微微清醒的陆淮期低声道：“抱歉。”
　　程一摇摇头：“没关系。快去睡觉吧。”
　　一场乌龙草草结束。
　　程一从西间卧室里端出一碗丝毫未动的醒酒汤，已经放凉。
　　她叹一口气，唇角又翘起来。
　　刚刚乖乖喝掉的话，就不会暴露这么多了啊。
　　黑夜里，明明醉酒的陆淮期，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到以前的事情。
　　被绑架、被救。他只是心里对这位叫“程明珠”的女孩子存了一个影，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后来陆家老爷子让联姻，报出来程家程明珠的名字，他想这个女孩从小就识大体，看起来也乖顺，说起来小时候那段经历，总是有点缘分在，便同意了。
　　他本来没想培养什么夫妻感情，这段联姻，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帮忙遮挡莺莺燕燕的妻子，一个商业场上可以协作的家族，所以订婚前，连面都尚未见过几次。
　　可是后来他发现程明珠并非善类，程家也没什么良心可言，只有程家的二女儿比较努力正派，总算程家还有一个有情有义的人。程一签在他的公司旗下，他愿意为她多点资源倾斜，她也每每在证明，她值得这些资源。
　　然后慢慢的，这段纯粹互助的君子之交，就变了味道。
　　她什么时候在他心里留下一个影子？明明她之前那么不显眼，原来也能散发出这样的辉光。
　　“喜欢”这个词，对他而言是遥远的。他本来不说，却在酒精和情绪的作用下袒露了个彻底。
　　这段时间，他发现陆淮晏开始联系娱乐圈人士。
　　陆淮期不知道他在绸缪什么，但他想，想把她保护在身边。
　　快三十年没有败绩的人生，竟也有一天会生出致命的软肋来。
　　-
　　因为生物钟的原因，第二天程一醒得很早。
　　不过没有梅阿姨早。
　　她正准备出去买菜，还记得程一那天和她说想吃桃花酥，于是早早去买原料了。
　　程一洗漱完毕，缓缓踱步去西间门口。
　　西间房门紧闭，里面没什么声音。
　　或许还在睡？
　　程一正打算离开，门却忽然被他从里面拉开。
　　昨晚刚刚一上一下以暧昧姿势共处过的两个人，现在在门里门外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
　　然后一起移走了目光。
　　“早呀。”程一打招呼。
　　“早。”陆淮期说，“感谢照顾，好多了。”
　　两人都绝口不提昨晚发生的事情。
　　“让沈秦来接我吧。不好意思再叨扰了。”他说。
　　“不着急呀。我们之间这么客气做什么。”程一不答应他，只是在手机上给沈秦报了平安。
　　“今天中午梅阿姨做桃花酥呢，她的拿手菜，尝尝？”她笑眯眯地问他。
　　看她期待的样子，好像就能想象出这桃花酥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面对她，他总是说不出拒绝的话，索性答应了。
　　两人在各自的房间，一个拿出笔电处理公务，一个在看接下来的剧本。
　　程一早就发现，她和陆淮期一起，总是能安安静静地处理自己的事情，心是沉静的，安定的。
　　就像此时此刻。
　　梅阿姨买了原材料回来，见两人都在工作，便也不说话，专心去厨房干活。
　　快到中午，厨房才响起了一些擀面的声音。
　　面皮包着黄油，一层层地擀开，然后重叠成黄澄澄的小方块，不断重复，开酥的过程比较复杂，但是梅阿姨的动作流利。
　　程一是会做饭的，跑去给梅阿姨帮忙。
　　陆淮期虽然吃过各式各样的美味，但是很少亲历这样的制作现场。
　　只见娴熟的动作中，材料被擀成千层小块，切割开，又被摆好形状放入烤箱。黄油和面团甜滋滋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间杂着干桃花的香气。
　　程一会笑嘻嘻地故意将手指上的面粉蹭在梅阿姨的脸上，梅阿姨就会笑着骂她不省心。看的陆淮期在一旁也忍不住莞尔，这哪里像主仆，或许更像一对母女。
　　烤箱一打开，浓郁的酥点甜香便涌出来，整个屋子都变的甜蜜蜜的。
　　“尝一个。”程一端出烤盘，喜笑颜开地端给陆淮期尝尝。
　　那一刻，陆淮期忽然很想捏捏她的脸。
　　想像她对梅阿姨做的那样，想把手上的面粉亲昵地蹭在她脸上。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边吃桃花酥，梅阿姨还去做了一桌的好菜，陆淮期笑着道谢，心里记下这份善意。
　　沈秦来接的时候，他们才刚刚开动。于是程一干脆叫沈秦也进来蹭饭，吃得他连连拍手称道。
　　陆淮期回公司之后，吩咐沈秦去准备些礼物带去观澜，感谢一晚上的照顾。
　　沈秦回来比了“OK”的手势，陆淮期却收到了程一的一条消息：
　　“梅阿姨说，再这么客气，以后就不让你进家门了。这是她的原话，还有一个语气词，哼。”
　　程一休息两天，回去剧组继续拍戏。
　　小章也跟着在C市吃喝玩乐了两天，刚刚开工精神抖擞，一路上都在叽歪着工作室里堆了多少东西，程一的生日会多么盛大之类的。
　　程一无奈地看着宋宜：“不是说让她们少准备些东西吗？”
　　宋宜耸耸肩：“说了，没用。”
　　程一扶额：“再和苏怡说说，她刚毕业工作，正是最缺钱的时候吧？”
　　小章插嘴：“她缺钱？拜托，她现在做个剪辑就是好几千，一个月快比我赚的还多了。”
　　“你是爱神嘛。”宋宜笑着说，“和你挂上关系的，好像总会越来越好。”
　　现在程一是出演一部剧便能得一个奖的女明星，一拍一个准，前段时间又澄清了谣言，正是当红的时候，全网粉丝数暴涨，如今已经比程明珠风头最盛时还要多了。
　　可惜，红气养人系统只会在事情发生后给出得分评定，后来加的这些粉丝数，它直接不统计进去。
　　距离程一的生日会还有四天。程一出道一年多，热度也一直攀升，星路的意思是，这次生日会要做现场粉丝的见面会，加一些互动和抽奖环节。工作室也在牵头邀请娱乐圈和时尚圈的大咖们录制生日祝贺视频。
　　今年的生日会，自然是要好好办的。
　　程一也上了许久未登录的微博，转发了生日会的信息以及现场直播入口。
　　一呼百应，许多人在评论区说着失踪人口回归，更多人则是收藏了入口等待那天进入。
　　就算放在一年前，程一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这样被人喜爱。
　　她看向车窗外，车子已经驶进影视城。
　　程一还没进《黄雀》的片场，便感觉里面吵吵嚷嚷的，果然，进去后眼前一片混乱。
　　她记得今天没有高难度的戏啊。
　　“怎么了？”她问。
　　“导演受伤了。”阿桥凑过来低声说，也是一脸急色。
　　听阿桥说完，程一才知道了原委。
　　今天的戏需要拍摄打斗全景，导演于是带着摄像爬到了高处，谁知下来的时候脚下一滑，居然就从坡上摔了下来。
　　程一心惊，语速都快了不少：“滚下来了？多高？”
　　阿桥说：“其实也没有太高，还好现在衣服也穿得不薄。导演摔下来，手肘擦破了，还扭伤了脚，不知道有没有骨折。”
　　“我去看看。”程一说，带着宋宜走进人群。


第101章 101 ・
　　眼前果然是一片忙乱。
　　导演曲着手上的腿坐在椅子上, 一旁蹲着医护人员为他清理伤口。不远处，道具组的成员忙里忙外地重新加固布景，助理在一边协调档期。
　　程一走上前, 问：“导演？怎么样？”
　　“程老师回来了？没什么大事，就是从上面摔下来了, 还好不算太高。”导演强颜欢笑, 程一看见医护手上的纱布被染红了一整块。
　　“有没有什么大问题？”她又转头去问医护。
　　蹲在一边清理伤口的是个稳重的女生, 说：“目前只能看得到外伤，导演特别痛，别是骨折了, 要去医院拍x光片看看。”
　　“如果需要借车的话，我的司机还在外面。”程一说。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把车开进来。”宋宜拿出手机。
　　道具组投来感激的一眼。今天片场分组拍摄，很多司机和成员都跟着郁焰拍外景去了。
　　于是，几名医护便将导演架上程一的车，由小章开车送去了医院。
　　这一组没了导演，今天的戏算是拍不成了，在群里说明了消息，演员们都回去休息了。
　　宋宜陪着程一慢慢走回去, 路上说：“我之前看他们搭布景，就觉得那个架子很危险, 可千万别出什么事。结果还是躲不过。”
　　程一顿了顿，和宋宜说了那天她看到的事情。
　　宋宜皱眉：“但今天导演是自己不小心摔下来的，架子完好无损。”
　　“也是。”
　　“别担心，我去查查看。”宋宜拍了拍她的肩膀, “只是看导演这伤势，估计最近都拍不了戏了。”
　　导演确实伤的挺重, 拍完X光片就住院了，一只腿打满了石膏，走路都不方便，别说是来现场。
　　他们和制片人商量的结果是，找一位业内知名的导演先顶上这个位置，参与后期的拍摄。
　　因为《黄雀》档期还有一个月就结束了，而导演的腿也好不了这么快。
　　他们正踌躇的时候，郁焰推荐了一位导演，姓高。
　　这位高导的专业能力很不错，性格粗中有细，整个剧组在他的指导下重新运转起来。
　　高导早就对程一有所耳闻，在观摩了程一的几场戏之后，就十分看重她，剧本上也为她加了不少戏，把柳曼姝的形象塑造得更加立体。
　　据说这位高导在业内很有声望，最近还得到了一位投资人的青睐，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
　　某天，他对大家说：“我并不打算为这部剧申请娱乐类奖项。”
　　这个想法很新奇，大家窃窃私语的时候，程一看了郁焰一眼。
　　郁焰抱着臂，胸有成竹又淡然自若的样子，他完全相信高导的能力。
　　“每年□□都会评选优秀红色影视剧项目，你们可能听说过，八一工程奖。”
　　大家恍然大悟。
　　这段时间，大家也能感受到，原先的导演将片拍的更具娱乐性和看点，但是新来的高导，拍摄手法更加厚重。
　　原来他根本志不在娱乐领域。
　　宋宜听说这个消息后，激动地拍桌子：“好啊，如果真的能够得奖，你的咖位会高得多，以后戏路也会更宽。”
　　国家□□评出来的作品啊，到时候各大官媒都会宣传，和它的影响力相比，哪怕百花之夜都要靠边站。
　　宋宜提点程一要和高导多搞好关系，尤其是高导现在对她青眼有加，更应该趁热打铁。
　　于是那天，高导说想邀请程一去见一位投资商时，程一便同意了。
　　想必这就是高导背后那位神秘的大佬。
　　大佬很重视，还专门派车来接。
　　程一坐在车里，悄悄问高导：“导演，不知这位投资商贵姓？”
　　“啊，我忘了告诉你。”高导一拍头，“姓陆。”
　　姓陆？
　　程一思绪疾闪。
　　她问：“冒昧问一句，是陆氏的大公子吗？”
　　高导惊奇道：“你怎么知道？”
　　废话，随便想想就知道了。
　　C市姓陆的，有这个实力和影响力的，也就是陆氏那两位公子了。
　　陆淮期已经有自己的产业和经纪公司，签了许多艺人，业绩蒸蒸日上，连她都是星路旗下的，何来“投资商想见见自己”这种话。
　　而陆淮晏――前段时间听说他要回来了，看来回国之旅一路顺风，如今已经开始布局娱乐行业了。
　　程一是看过原书的人，知道陆淮晏这次回来，就是和陆淮期争陆氏掌控权的。
　　原来是先从娱乐行业开刀？
　　“C市的陆家，这我当然知道呀。”程一说，“而且我已经是星路旗下的艺人，再说起神秘的投资方，当然是那位一直在国外的大公子了。”
　　“不错。”高导点点头，“陆先生喜欢聪明的人，他会欣赏你的。”
　　谁要他欣赏。程一安安静静地想。
　　星路有俞斯，有沈秦，有宋宜，有刘爱，都是各自领域里一等一的人物。
　　星路有小羽这样的年轻人，为了能当上金牌经纪人而日复一日努力着。
　　星路还有他。
　　她是闲的没事了才会稀罕陆淮晏的欣赏。
　　不过，如果得不到，那就毁掉，也好过让对手抢占先机。
　　这么简单的道理，程一也懂。
　　看来此行还真的不能掉以轻心。
　　豪车在金碧辉煌的私人会所前停下，马上便有训练得当的门童帮忙打开车门。
　　天空淅淅沥沥飘起了小雨，门童撑开一柄黑色的伞，护送他们进去。
　　程一本来以为陆淮晏会和他弟弟一样，光风霁月，矜贵优雅。
　　所以在门童推开门后，程一看见窗边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时，还是微微吃了一惊。
　　“先生，您的客人。”门童礼貌地提醒。
　　陆淮晏操纵着轮椅转过来，程一也看见了他的脸。
　　一张过于白净的脸，许是养病期间足不出户的原因，面容倒是俊美的，让程一联想到吸血鬼。
　　她和高导都只穿着一件薄外套，而陆淮晏却穿着一件有厚度的大衣。
　　......看来很虚啊。
　　程一默默想。
　　门童为三人倒好红酒，退出房间。
　　表面上她彬彬有礼：“陆先生好，我是程一。”
　　“请坐。”陆淮晏抬起手臂，示意她坐下。
　　高导便也跟着入座了。
　　“早就听说程一小姐，今天看，果然百闻不如一见。”陆淮晏笑着说，“程一小姐在星路感觉可好？”
　　“星路很不错，是一个又温暖又专业的地方。”程一回答。
　　“程一小姐和我那位弟弟，似乎关系很要好？”陆淮晏问了个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陆总帮了我很多。”程一委婉地说。
　　“陆总。”陆淮晏笑起来，端起盛着暗红色酒液的玻璃杯，轻轻抿了一口，原本苍白的唇这才有了点颜色，“还是这个称呼好听。”
　　......你倒也不必表现得那么明显。
　　高导提醒道：“陆先生，您不是说有一部好片子要介绍给程一小姐吗？”
　　程一端起高脚杯，轻轻晃了晃。
　　红酒颜色正统，气味醇厚，挂壁的粘稠度也十分合适――是上品。
　　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心里暗暗想，原来邀请她来是为了这个。
　　“看我，都忘了正事。”陆淮晏唤服务员进来，摆上早就点好的菜肴，然后示意他们都出去，关好房门。
　　“最近，有一位制片人找到我，想让我去投他们春节档的新电影。”陆淮晏缓缓地说，“这部电影的资料我看了，剧本翔实，阵容豪华，制作强大――据制片人讲，是打算冲国内票房榜前三的。”
　　“什么题材呢？”程一不动声色地问。
　　“程一小姐知道，既然是春节贺岁档，自然是以大家喜闻乐见的题材为主。”陆淮晏见她追问，还以为她在考虑，于是继续解释，“这一部是温情悬疑。”
　　“那确实是很火的题材。”程一继续问，“片酬呢？”
　　陆淮晏抬起一只手，五只修长的手指张开：“这个数。”
　　既然她都问到片酬了，或许是真的动心。
　　但其实程一只是想了解自己值多少钱而已。
　　都说打工者的价值不能看自家老板给你加薪多少，而要看别家老板愿意给你多少。
　　知道了自己的价值，程一顿感无趣。
　　还以为你能给我开多少钱呢。
　　结果也就比星路高一千万而已。
　　收入高到一定程度，往往很多时候有钱也没处花。
　　更何况对她来讲，多出来的钱，装进自己腰包的还没有交税的多。
　　星路还有那么多好伙伴，好同事，她何必呢。
　　程・按时交税好公民・星路最火女明星・重情重义怕麻烦・一：“陆先生，您提的这个价钱我十分心动。”其实也没有很心动。
　　“不过我需要和经纪人商量一下，毕竟我一个人无法做主。”我想拒绝你，但是又不能那么直接，干脆让经纪人出来顶锅叭！
　　“经纪人会很看重利益，相信她会愿意同意的。”换言之，她如果不同意，那就是你片酬给少了呗。
　　“十分期待和陆先生合作。”都是千年的狐狸不要和我玩聊斋，我完全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说这些话就过过场面，今天过后咱们就拜拜。
　　这番话说出来，程一感受到了汉语的博大精深。
　　简直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相当于她什么都没承诺，却轻巧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如果接了这部片子，那就是她对星路不义。接了之后，如果投诚，陆淮晏便可以借这部片子捧红她，然后将她收归麾下。
　　接了之后，如果她不投诚――陆淮晏完全可以在片子里动什么手脚，然后毁了她。
　　所以综上所述，不接这部片子，是最明智的选择。
　　“我明白，我今天来得突然，程一小姐需要考虑一下。”陆淮晏说。
　　“我会尽快给您答复。”程一巧笑倩兮。
　　如果她长了狐狸的耳朵，这时候肯定已经尖尖地翘出来了。


第102章 102 ・
　　吃一顿饭, 程一打了一顿饭的太极。
　　剩下两位也都是人精，能看得出来她在打太极。
　　陆淮晏不再追问，用刀叉分割牛排, 即使坐在轮椅上依然是优雅的，程一多看了几眼, 觉得用餐礼仪的优雅程度大概是陆家的遗传。
　　最后, 他只递出去一张名片, 说：“那我就等待程一小姐的回复了。”
　　程一将名片收下，表面郑重其事地放进了小包里。
　　陆淮晏看程一离去的背影，倒是胸有成竹。
　　他知道自己抛出的条件无疑是诱人的, 程一出道至今还没有拍过电影，更何况是这样大制作的春节档影片，到时候票房破五十亿都有可能，她程一的身价就翻番了。
　　程一最近和自己弟弟走得很近，陆淮晏是知道的，但是无所谓，他不信身价翻番的吸引力会不够大。
　　他没想到，程一是看了原书又穿过来的人，他的司马昭之心, 路人知不知另说，她程一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原书里, 陆淮晏为了抢夺陆氏总裁的位置，什么阴险的事都做得出来。
　　天空还是淅淅沥沥下着雨，阴沉沉的。程一不喜欢这样的天气，撑着自己的伞给小章打电话。
　　然后, 她将那张名片拿出来，随意对折了一下, 丢进了街边的垃圾桶里。
　　小章很快就开着车来了，程一坐进去，说：“去C市会展中心。”
　　三天后，程一的生日会会在这里举办。
　　作为过生日的人，程一自然是要来踩踩点。
　　那天的流程已经发给她，留守在会展中心的工作人员看到她来了，赶紧过来迎接。
　　随后，就带着她一边看场地，一边讲起生日会的流程来。
　　“一开始是暖场和互动环节，会问一些与您相关的问题，粉丝们来回答。”
　　“随后是和您本人的对话环节，属于粉丝和明星的一次平等交流，当然您放心，问题我们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最后就是您的朋友们拍摄来的生日祝福视频，并且现场切蛋糕，吹蜡烛。”
　　程一点头，这些流程很清晰。
　　她想起生日会还有网络直播这回事，又问了问摄影设备和人员的准备。
　　“您放心。”工作人员说，“星路请来了顶尖的现场跟拍摄影，会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网络上，关于程一生日会的消息，早就铺天盖地地传了出去。
　　程一现在是全网风头最盛的女明星之一，热度甚至超过了程明珠鼎盛时期。
　　一般明星的生日会都是小范围私下举行，只能通过一些偷拍或爆料看到生日会的情况。但是这次程一工作室和星路却反其道而行，把生日会做成粉丝见面会。
　　那段时间，超话里每天都有人激动地发帖：“天哪我收到程一生日会的邀请了！！”
　　激起一大片人的艳羡：“我也好想去啊，但是我人不在C市！”、“我也报名了，可能是审核没过...”
　　生日会邀请到的粉丝，每一个都经过后援会的精挑细选。
　　而工作室预估的数据，那天看生日会直播的人数会达到三百万。
　　听工作人员一一介绍，可见他们确实准备得很好，程一放下心来。
　　准备让小章开车送自己回去的时候，打开手机，却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
　　“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是某个醉酒后住在她家，还把她压在下面问她爱谁的男人。
　　“怎么了？”她回复，担心有什么急事。
　　“给你过生日。”他回得很快。
　　明明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却好像此刻守在手机边等她回复一般。
　　程一用定位功能发出了自己的位置，没想到他却直接开启了定位共享。
　　他很快就开着车过来，地图上分别代表她与他的小点，经历了数个拐弯与直行，越来越近。
　　好像能看见他一步步为她而来一般。
　　十分钟后，程一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只在会展中心的大厅找个地方坐下，然后看着地图上每刷新一次，就会近一些的两个光点。
　　十五分钟后，随着光点的逐渐接近，每一步靠近，都让她明了一分自己的心。
　　二十分钟后，属于他的那个点距离她还有一百米的直行距离。她起身，撑着伞走了出去。
　　脚步轻快，好像生风又长出翅膀。
　　陆淮期按时到来，车窗降下。
　　“明明三天后才是我的生日。”上车系好安全带，她说。
　　“三天后是生日会，那天肯定会很忙。”陆淮期说，声音沉沉，“前一天，大概要办一场私下里和朋友一起的生日会？”
　　“所以你就抢在最前面？”她笑着揶揄他。
　　“原谅我的私心。”他含笑瞥了她一眼，“想做第一个为你过生日的人。”
　　“好吧。”程一的心软绵绵的，“给你这个机会。”
　　她刚刚一直在猜，陆淮期会带自己到哪里。
　　去吃饭吗？现在时间还有点早。
　　迪士尼、游乐园、电影院？
　　某穿越过来的女明星气恼地发现，她约会的经验实在少得可怜。
　　以至于想不出来哪个地方又不俗，又适合过生日。
　　还适合她这个随时随地都要防偷拍的女明星。
　　陆淮期也好像故意吊她胃口一般，不把目的地说明白，只是安静沉稳地开车。
　　眼见车越开越偏，好像到了市郊，程一终于耐不住问：“我们去哪里？”
　　市郊有什么好玩的？
　　他只淡淡地笑了笑。
　　最后，车子停在了一处庄园门口。
　　程一恍然大悟，这就是有钱人们最喜欢的度假庄园吧。
　　这房子，居然很做作地设计成了全玻璃的！
　　还有这花园小路，每一根草好像都拿尺子量过一样，修剪得齐溜溜。
　　一花一木都是经过了十分细致保养的，程一一边感慨烧钱，一边不争气地感叹，真的是很好看啊。
　　她忽然发现自己虽然穿成了女明星，但本质还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市民。
　　这个发现让她懊恼。
　　“这里，是陆氏旗下酒店集团修建的度假园。”陆淮期撑着伞带她走进去，介绍道，“配套设施都齐全，你喜欢的话，晚上可以住在这里。”
　　淅淅沥沥的雨让整个度假园的气氛显得更清幽安静。
　　见她喜欢，陆淮期心里掠过喜悦的情绪，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虽然雨渐渐变小，但雨丝依然细密，他护着她不被淋湿。
　　程一并未发现，她一直在看周围的树木花草，那座精巧玩具一样的玻璃房子。
　　“要进去吗？”他温和地问。
　　“想再看看外面。”程一回答。
　　这么好的地方，一直待在室内也太可惜了。
　　两人沿着小路一直往里走。陆淮期对这里更熟悉，询问道：“前面有个酒窖。选一瓶红酒吗？”
　　度假花园的酒窖，自然是珍藏了很多的好酒，用以招待那些尊贵的客人。
　　但是，如果身份不够，那就只能由酒保端上来红酒，是根本没有进入酒窖随意挑选的机会的。
　　毕竟酒窖里有一些价值连城的珍藏酒，如果被身份不够的人看上、挑走，就麻烦了。
　　程一不太懂这些，只是听到可以自己进去挑，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便同意了。
　　还没走到酒窖门口，便有工作人员出来迎接。
　　他们没想到陆总会亲自来。
　　更没想到是带了一个女人来的。
　　他们都乖觉，即使认出了程一的身份，也没人会说。
　　一位穿燕尾服的工作人员欠身让他们进去。
　　程一不会挑红酒，只觉得眼前各种酒陈列着，品种太多，根本无从挑起。
　　刚刚走到门口，她便被一些好看的瓶子给吸引住了。
　　陆淮期见她像是见到好玩东西的小猫一样赖着不走了，轻轻笑了一声，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腕：“走了。”
　　程一的大脑一时空茫。
　　拉手了？
　　陆淮期的手很温暖，轻却坚定地拉着她的手腕。
　　表面上像是他拉着流连在此的程一往里面走，挑更好的酒，事实上两人都知道，皮肤接触处传来阵阵愉悦的触感，竟然谁都不想放开。
　　陆淮期拉着程一到了酒窖深处，这里陈列的红酒品级要高得多，真正属于价值连城那种。
　　最终还是他先松开了手，原本被温暖触感包围的地方空掉。
　　陆淮期不说话，示意她来挑。
　　“......我不太会选红酒。”程一说。
　　“这里面的酒没有选择一说。”他很耐心地解释，“到达了一定价格之上，价钱的高低影响就会削弱。”
　　这下，程一看眼前排布着的酒瓶，好像那是一张张房产证在向她招手。
　　“喜欢什么样的？”陆淮期耐心地引导，“甜一点的？”
　　“好。”
　　“口感轻盈一点的？”
　　“好。”
　　成年之后，陆淮期喝过很多种红酒。价值连城的，亲友自己酿造的，或者自家酒庄里产的孤品。他也自己选过不少酒，偏好无甜味的口感厚重的干红，却为她选择一款轻盈的甜酒。
　　程一拿不定主意，索性他说什么都跟一句“好”。
　　就这么轻悠悠地、慵懒地跟着他的选择走，好像他总能挑出最适合自己的。
　　最后陆淮期挑选了一瓶，让酒保送回去。
　　“是那间玻璃房子吗？”程一问。
　　“你喜欢那个？”陆淮期写地址的手一顿。
　　他本来为程一选的住处是一间欧式装潢的小房子，离温泉比较近。
　　“也没有啦，随口问问。”程一不想多添麻烦。
　　陆淮期却直接将刚刚写了一半的地址划去，写上了新的地址。
　　一间配套最完整，风景最好的玻璃房子，靠近观星台。
　　可惜今天天气不好。他想，不然能去观星台上用天文望远镜观星。
　　看她生日的那天，是哪颗星星划破时空的光最为明亮。


第103章 103 ・
　　选完红酒, 两人被恭恭敬敬地送出来。
　　陆淮期还是自然而然地撑起伞，程一就势往伞里躲了躲。
　　她果然对那幢玻璃房子感兴趣：“我们回去吧。”
　　陆淮期苦恼，他一开始选择的是欧式别墅, 自然所有关于生日的布置都在那里。
　　眼下忽然换成了玻璃房，他刚刚吩咐完工作人员重新布置, 现在应该还没重新布置好。
　　他将伞往程一那边偏了偏, 语带引诱地哄：“现在还早, 我们去温泉，或者观星台？”
　　细雨连绵的融融春天，泡温泉很合适。
　　程一却只对观星台感兴趣, 这让她想起送给陆淮期的那只带有南十字星的表。
　　微微抬头，偷偷看了他的手腕一眼，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当当地撑着伞，手腕线条好看，衬衫袖口露出表带的一角。
　　他果然还带着。
　　程一低下头，嘴角就忍不住挂起一抹笑。
　　“去观星台好不好？”她问。
　　“好。”
　　任凭谁都知道这天气怎么会适合观星，但是他总是迁就自己。
　　很开心。
　　开心到想丢掉雨伞，冲进连绵的细雨里，让滚烫的脸颊触到微凉的水滴。
　　想那样恋爱一下看看。
　　欣喜很久才掠过, 像小鹿在她心尖蹦跳得欢。
　　情绪让她的感官一起迷醉，过了好一阵, 程一才发现，她今天穿的鞋子并不适合爬山路啊。
　　上午刚刚参加完陆淮晏的鸿门宴，她穿着一双小高跟皮鞋。
　　陆淮期注意到她放慢的脚步，也意识到了她的不便。
　　索性微微伏了身子：“我背你。”
　　程一只微微愣了一秒钟, 便轻快地跳了上去，被他稳稳接住。
　　一定是心尖调皮的那只小鹿接管了这副身体的掌控权。
　　就在她跳上去, 他托住她的那一瞬间，两人都意识到了忽然明亮起来的天色。
　　其实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只是各怀心思的两个人谁都没有意识到。
　　这时候，乌云散开，已经西斜的太阳也露出来，半分钟的功夫，山林水面，都染上明媚的橙色。
　　他收了伞。
　　少了他的托举，程一马上觉得不稳，更加牢地攀紧了他的肩颈。
　　“嘶。”他发出轻轻的声音。
　　程一马上松了松：“弄疼你了？”
　　“没事。”陆淮期宽慰她，“以后就有经验了。”
　　她听得脸色羞赧。
　　“可以吗？”他的手往后，“托住你？”
　　本来挂在他身上要掉不掉，这滋味真的难熬，程一说：“可以。”
　　陆淮期的手就往后，托住了她分开的两边大腿。
　　这下，她真的像个树袋熊，挂在他身上。
　　上面攀着他的脖子，下面被他的手托着。
　　陆淮期稳当地背着她，可以看到她两只细伶伶的小腿和穿着精致小皮鞋的脚，在他身边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他这辈子没有背过别人，今天体会到，很有趣。
　　喜欢她依赖自己的感觉，虽然仅仅只是一段潮湿的山路。
　　许久，她还要在他背后闷闷地问：“我重吗？”
　　“不重。”他回答得很快很坚定，一向注意饮食的女明星，哪里有重的。还怕她不相信一样，补充了一句肯定词，“很轻。”
　　“你......背过别人吗？”刚刚放心体重，又转头关心起别的事情来。
　　“没有。你是第一个。”他失笑，回答得坦然。
　　“那你呢？有人背过你吗？”他反客为主。
　　“......没有。”她说。
　　其实好像也是有的，穿书前那一世，小时候，父亲应该背过她的。
　　那是很久远的记忆了，想起来就像上辈子似的。
　　她身子有点往下滑，陆淮期意识到，便调整了动作，把她重新往上托了托。
　　“抱紧我，”他说，紧接着又意识到歧义，急忙找补，“......的肩膀。”
　　潮湿的山路，路旁刚刚被雨露滋润的花草，不远处已经可以看见的玻璃房子，和那一片小山坡上的观星台。西斜的阳光照下来，带着点温度，洒在两人身上，给他的身影镀金。
　　这时候哪里有人顾得上歧义不歧义的话，抱紧便抱紧吧，害羞全部抛掉，只忧愁这段山路还不够长。
　　-
　　就这样被背着去了观星台。
　　观星台，在白天，因为地势高，也是绝佳的观景地点。
　　程一依依不舍地跳下来，陆淮期直起身体，看她的眼神都更多一份温柔。
　　这里可以看到度假区的大部分风景，在夕阳的照射下，这份风景被镶上柔和的金边。
　　“这里真的好漂亮啊。”程一往下俯瞰，远处独立的一栋栋小房子，好像还冒着热气的温泉，蓝盈盈的湖水，规整的高尔夫球场。
　　果然是富人们的度假区，往哪里看都是漂亮中带着奢华气息，每一寸都烧钱无数。
　　程一对观星台上放着的天文望远镜很感兴趣。
　　果然富人们钱赚够了，就是有这样的闲情雅致。
　　她不会用，只是在望远镜旁转了一圈。
　　“吃完晚饭，可以在这里观星。”陆淮期笑着说。
　　“你会用吗？”刚刚问完这句，程一便觉得后悔，他会不会用又怎么样，反正这里肯定配备了会操作望远镜的工作人员。
　　却没想到陆淮期说：“会用。”
　　“小时候对天文感兴趣，家里也有一个望远镜。”他轻描淡写。
　　程一知道这种东西就和相机一样，入门的便宜，一旦专业了，就是几十万几百万的往外花。
　　“那晚上你帮我调。”她的话都带有撒娇的意味了。
　　两人在观星台上磨蹭了半天，才动身回那间玻璃房子。
　　当然主要是程一在磨蹭，陆淮期毫无怨言地陪，直到天色将晚，才哄着程一回去。
　　陆淮期改地址的那间玻璃房子也在山上，地势高，在房子里就可以透过玻璃，看见半湾碧波荡漾的湖水。
　　房子里早就被工作人员麻利地布置好，室内只开一盏灯，桌面上摆着烛台，放着各式美味菜肴，刚刚选的红酒被打开，倒在两只高脚杯里，安安静静地等候品尝。
　　程一刚刚走进去，不免惊讶，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回头对他说：“谢谢，我很喜欢。”
　　真的很喜欢，他在这山色苍翠间，为她布置了一室的暖。
　　别墅的工作人员推着蛋糕进来，温馨的生日歌便响起。
　　房间里到处都是花朵，芬芳艳丽，这些工作人员们每个人都带着温暖的笑容，一起祝她生日快乐。
　　程一快感动哭了，她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用心对待过生日。
　　前世的二十多年，从来都没有。别说用心纪念了，父母甚至会忘得一干二净。
　　看她眼睛红了一圈，陆淮期暗叫不好，他只是想营造一个气氛，却没想到这是用力过度了？
　　他让其他人先离开，起身来到她身边，双手撑在她椅子后背上，闻声地哄：“生日是开心的事情，怎么还哭了？”
　　见她不动也不说话，陆淮期装作严肃：“再哭我就不送你礼物了。”
　　程一的眼泪簌簌的，又哭又笑，埋怨着他：“明明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你还先告状。”
　　在她面前，他永远败下阵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个盒子，放在她刚刚擦过眼泪的手上。
　　“礼物。”他的眼里倒映着烛火的光泽，柔声说，“程一小姐，生日快乐。”
　　精巧的盒子被打开，里面躺着一串手链。
　　粉色的一块闪耀的宝石，被细钻围绕着，闪着潋滟的光。
　　如果刚刚这些工作人员还在，看到这条手链恐怕要到抽一口冷气。
　　但是程一不太认识，平常的造型都是刘爱把关，她没太在意。
　　但她知道，陆淮期能送出来当生日礼物的，当然是珍贵的东西。
　　她简直自惭形秽了，想起给陆淮期送的那只表，和这条粉钻手链比起来，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啊。
　　她补救：“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我给你送块更好的表。”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你会在我身边？”他问。
　　程一说：“你猜猜。”
　　陆淮期笑意浓浓：“我差不多有一个答案。”
　　两人简单地用完烛光晚餐，陆淮期问她还要不要去观星台。
　　“去呀。”她这就要出去。
　　“外面冷。”他说着，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他一米八的个子，外套在她身上，包裹得她像一个大号娃娃，哪里有镜头前娇俏妩媚的样子，在陆淮期眼里明明是可爱得要命。
　　和她一起走到观星台。看这缓缓晴起来的天色，云层也渐渐散去，他欣慰。
　　连绵了两三天的春雨，在此时此刻停下。
　　是因为她想看星星吗？
　　她是上天的宠儿。他这样想。
　　陆淮期帮她调好望远镜，她兴高采烈地凑上去看。
　　还是第一次看到望远镜里的星星，她看了好半天，他就在旁边微笑地陪。
　　即使夜色渐深，寒露都重起来，他也不曾催促，只是最后看着穿宽大外套的女人流连在望远镜前，好像这望远镜比他还重要似的――
　　莫名其妙就醋了的男人走上前。
　　她一边说冷，一边转身，差点撞进他的怀里。
　　两厢沉默。
　　等了许久，他终于忍不住问：“可以吗？”
　　心尖的小鹿重新苏醒，在她最细密的软肋处蹦蹦哒哒跳个没完，连带着心跳都颤动起来，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她最后说：“是你，都可以。”
　　陆淮期便终于抱了他朝思暮想的人。
　　她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穿着他的衣服，埋在他胸前，便是周围都被他的气息轻柔地围拢。
　　抱了一会儿，他帮她带上手链。
　　那条粉色的钻石链子，和她莹白纤细的手腕非常搭配。他忍不住抬起她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背上压下一个轻柔的吻。
　　以往他们说他矜贵冷傲，高高在上，红尘天地间，片刻不沾染的男人。
　　但是只有他知道，他被她的一颦一笑沾染成一个普通男人，一个会流连，会吃醋，会想占有的普通男人。
　　夜静春山空。
　　这一刻天地间多了一对最普通不过的情人。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在一起了，老母亲哭泣qwq


第104章 104 ・
　　回去的时候, 陆淮期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他戴着她送的表，她戴着他送的手链。钻石与表盘轻轻碰撞在一起的手感与“叮咚”一声响，让她安安静静地低着头, 听力好像都变得更好了，能听见两人OO@@的脚步, 山林间的风声, 他的呼吸声。
　　走到玻璃房子前, 陆淮期送她到门口，自己去隔壁的一间房住下。
　　“明天送你回去？”他和缓地与她商量。
　　“好。”她说，这一刻变成了小女孩, 摇着他的手，许久才放开。
　　他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碰，便转身离开。
　　在他们出去的这段时间里，房子里的一切已经重新被整理好。
　　程一在滴着精油的浴缸里泡了一会儿，她听着音响里放着的歌曲，湿淋淋的手捂住脸，感受着脸上湿热的气息，十分羞赧地嗷呜了一声。
　　她谈恋爱了啊。
　　陆淮期回去后, 摘下手腕上的表，手指摩挲了两下表盘上的南十字星图案。
　　第二天, 他如约在门口等待，送她回C市。
　　她接下来是大忙人，生日会，拍戏, 金玉奖，每一项都需要花大精力去应付。
　　想到可能很久都见不到她, 他简直不想让她下车，想回C市的路再长一点。
　　最终还是放她离开。
　　程一先回了一趟工作室，宋宜他们都还在认真工作，让程一心中多了些窃喜。
　　那种“你们都不知道我恋爱了”的窃喜。
　　“回来了？”宋宜先看到她，问，“会场你去看过了吗？”
　　“看过了，也和那边工作人员聊过，布置得不错。”程一回答。
　　“好。”宋宜说，又让程一去试刘爱准备好的礼服。
　　“生日快乐。”她说，“在娱乐圈过的第一个生日，会让你记忆犹新的。”
　　-
　　程一生日当天，满微博都飘着关于她的热搜。
　　而其中，则有两个最为惹眼。
　　生日会在晚上八点开始，预计持续一个半小时。粉丝们为了看到程一，早就赶到了会场，在外面聚集着。
　　程一坐着小章的车过来。
　　她今天穿着刘爱亲自选定的礼服，头发被打理成柔顺浓密的大波浪，身上是一条宝石蓝的亮片裙，脖颈上还系着同色系的丝带。
　　宝蓝色本来就挑人，但是程一完美的撑起了这一片如同星空一样闪亮的蓝色，衬得她皮肤白的透明，妆容也显得更加精致。
　　她看到粉丝围在外面，大概还没到开放时间，大概是为了能亲眼见到爱豆而自发在这里等着。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为接下来就要看到爱豆而兴奋不已。
　　春天傍晚的风已经渐渐冷起来，程一皱了皱眉，让小章停了车子。
　　“看，程一出来了！！”
　　“我的天这身衣服太女神了！！”
　　现场的粉丝们很快就看到了她，马上潮水一般呼啦涌了过来。
　　小章只能艰难地充当保安的角色。
　　“冷吗？”程一笑着开口问。
　　粉丝没想到程一这么平易近人，明明他们还穿着厚衣服和外套，但是自家爱豆却只穿了一件露肩的礼服裙啊。
　　看着就冷。
　　“快进去吧。”程一说，“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会，我们一会儿见。”
　　会场的员工看见程一来，自然赶紧开放了会场。粉丝们也不再逗留，涌进会场。
　　程一被一群保安、工作人员簇拥着去了后台。很多人拿着手机在拍摄。
　　这些生图很快就被发到了微博上。在直播开始之前，程一今天的状态、服装、妆容就挂上了热搜。
　　“这个体态真的好，看着真像公主一样。”
　　“程一真的好白......照片虽然拍的糊，但是看起来她像是在发光一样。”
　　“我在现场！程一人特别好，刚刚还问我们冷不冷，让我们赶紧进去。”
　　“她还温温柔柔地说‘我们一会儿见’呢，我的心都要化了。”
　　程一在后台稍作准备，踩着晚上八点的钟声走上会场的舞台。
　　迎接她的是现场粉丝们热烈的欢呼声，他们还做了灯牌，在观众席里闪闪发光的。
　　数台精良的摄影机已经对准了舞台，将会对现场进行全程的直播。
　　首先是粉丝互动的环节，主持人前来暖场，询问了一些关于程一的问题，这些问题难度有高有低，有程一出道第 一部剧是什么这样比较简单的题，也有程一某日在微博发的四菜一汤里包括什么这样刁钻的题。
　　这题哪怕是给程一自己，她估计都答不出来。
　　但是现场还真的有不少人能回答正确。
　　程一自己也挺感动的，看向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子。她明明自己文文弱弱的，但是却能答对所有题目。
　　最后，也是这位女孩子拿到了互动礼物，并且获得了和程一合照的机会。这位女孩子身材娇小，程一本来就高挑，还穿着高跟鞋，为了照顾她，便微微蹲了一下。
　　现场直播便疯狂刷起了弹幕：“我也想要这个机会啊啊啊啊啊！！！”“程一刚刚是不是蹲了一下？好贴心”“是的呢，程一身高168，穿上高跟鞋就快一米八了，这个女孩子看起来估计一米五多。”“其实这些题我也会答，我就是连票都没抢着”
　　接下来是程一和粉丝的互动环节，简单的你问我答。
　　这个环节没有办法提前排练，虽然大家都不会问恶意的问题，但是贵在真实。
　　一开始的问题都很正常，直到有一位女孩子站起来，问了一句：“程一老师，我看您手上的手链很好看，想问问是什么牌子的。”
　　本来大家没怎么注意程一手上这根细细的镶粉色钻石的链子，但是这女孩子一提，大家都看了过去。
　　弹幕则激烈讨论了起来：“这有什么好问的，难不成咱还买得起吗？”、“别小看人家，追星的人卧虎藏龙的，没准真的买得起”、“有没有大神扒一扒，到底是什么牌子？多少钱？”
　　程一有些为难，手链是陆淮期送的，她确实不知道牌子啊。
　　于是她便实话实说：“这是朋友送的，具体的牌子我不清楚。”
　　这女孩子没有再追问，面带一丝失望地坐下。
　　网上对于这根手链的讨论则很快就火爆了起来。
　　因为有人扒出来，这条手链是国外某品牌的独家手作品，全球限量一条。
　　相当于这条手链是人家顶尖设计师和珠宝师亲自手作的，有价无市，抢都抢不到。
　　光是价格，七位数就不是一般人承担得起的，何况全球只有一条，除非程一卖出去，不然买也买不到。
　　这条手链还有一个暧/昧的名字叫“缱绻梦”。
　　几乎只是短短十分钟，只要在看直播的，全都在谈论这条超乎大家想象的手链。
　　“太豪华了，这是把一套房穿成链子带手上了啊。”
　　“好奇，这手链到底是谁送的！！”
　　“十有八九是男人。你看手链的名字，缱绻梦，啧啧。”
　　“有没有人扒啊！！”
　　“我大概知道一点，奉劝大家别扒，是惹不起的人，除非他们自己公开。”
　　讨论因为这句话暂停了几秒，接着引发了更大的热议。
　　这条弹幕虎头蛇尾，话只说一半，让大家更好奇了。
　　可是这号的主人只发了这么一句奉劝，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全球限量的手链，购买者的信息自然是被隐去的。
　　大家扒了半天，依然没有头绪，只能暂时放下好奇心，回去继续看直播。
　　身处现场的程一并不知道场外在热议什么。
　　她如果知道这条手链的价值，也不会直接说是别人送的了。
　　陆氏高层办公室坐着的男人，微微意外后，则是十分满意。
　　他叫来沈秦，吩咐了几句。
　　第二环节结束，虽然有一点小插曲，但是总体来讲还是好的。
　　接下来，便是播放圈内好友给程一的生日祝福。
　　视频一开始，是一些和程一合作过的朋友，比如林嘉、容池、洛初、常乐、董梦书他们。
　　因为合作过，所以大家并不怎么意外。
　　紧接着，画面中出现了方知遥。
　　一些CP粉开始尖叫。
　　然后，画面又出现了明河。
　　现场的尖叫声变大。
　　澄明CP比乘方CP的热度更大一些，也是更近发生的事情。
　　程一看着视频里，自己的好朋友一个个送上祝福，从心底感到开心。
　　紧接着，画面出现了万磊。
　　万磊之前拿过百花之夜最佳男主角，咖位更大。
　　现场顿了顿，眼看那VCR居然还没结束。
　　难不成还有咖位更大的？
　　不会吧不会吧，程一的生日会居然能请动那几位来录视频？
　　一位对大家而言比较陌生的男人出现，旁边的小字彰显了他的身份“BEAUTY大中华区总裁”。
　　他们这才想起，对啊，程一拍过BEAUTY的封面！
　　可是拍封面的明星那么多，从来没见过这位总裁出现过啊！
　　大家的震惊还没结束，紧接着，视频里就出现了姜野。
　　大家愣住，不知道谁先反应了过来，尖叫声不绝于耳。
　　小天后也来了！
　　姜野还是笑吟吟的飒爽样子，说了句“生日快乐，期待再和你一起打游戏。”
　　小天后都来了，那――
　　大家屏住了呼吸，连刚刚刷屏的弹幕都跟着停了下来。
　　知道娱乐圈大体情况的人都在心里默念，不会吧，那位――
　　接下来徐徐出现的压轴便映证了大家的猜测。
　　季湘云出现在镜头中，沉稳又简单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天后居然来了......
　　天后居然也会给程一送祝福！
　　在场的粉丝，场外的弹幕，一时半会都陷入了震惊而失语的状态。
　　虽然季湘云没有像前面几位嘉宾一样说些花里胡哨的祝福，但是她的出现就映证了，她很认可程一。
　　许久许久，沉寂的屏幕才重新被感叹号刷屏。
　　#程一手链#的热搜很快被另一条热搜占领：
　　#半个娱乐圈都祝在程一生日快乐#
　　苏怡看着大家惊愕的神情，自鸣得意。
　　她剪视频的时候就被震惊到了，现在换他们震惊一下。
　　程一站在台上，看着视频里闪过的一张张熟悉的脸，笑意满满的时候，忍不住也湿了眼眶。
　　完全是感动的。这一年来，她在这里遇到了很好的朋友、前辈。
　　最后她转过身来，对大家深深鞠了一躬。
　　现场掌声雷动。


第105章 105 ・
　　为了制造惊喜, 就连程一都没有看过这些视频。
　　她本来以为视频里只会有林嘉容池这些好朋友，当视频出现BEAUTY大中华区总裁时，她愣了一下, 紧接着大小天后的出场，让她震惊之余, 内心喜悦疯长。
　　现场和网上直播也是一片震惊神色, 大家在脑海里找遍了程一与大小天后的合作, 似乎只有上次一起拍BEAUTY封面的时候啊。
　　难道仅仅一次合作，就能让两位天后都对程一青眼有加吗，那程一该多厉害啊！
　　现场的惊喜还没完。
　　三位工作人员上台, 一起捧着巨大的玫瑰束。
　　人群轰动了，这么大的玫瑰束，平常人根本没有见过。
　　“我的妈，这里面该有多少朵啊！”
　　“肯定是九百九十九朵呀。”
　　“我赌这是送程一手链的男人送的，不是的话我倒立洗头。”
　　一大束玫瑰上台，程一的目光也被吸引，她今天穿宝蓝色的裙子，在这一大束红艳的玫瑰旁边，两种鲜明的颜色衬托, 让人移不开眼。
　　分不清谁更浓烈。
　　程一记得工作室没有告诉过她还有这一出，她看了看台下的宋宜, 后者也是一脸懵逼。
　　会场都经过安保重重把关，有工作人员，有程一的保镖，还有星路的工作人员。
　　如果是陌生人送的花, 肯定是进不来的。
　　那就只有他了。
　　程一的唇角便忍不住勾起来，笑得柔情似水。
　　果然她看见, 沈秦站在观众席旁边的走廊上，穿一身正装，笑着对她微微鞠躬，然后悄然从后门离开。
　　参与生日会的粉丝们手机都关机，眼下想拍照片都拍不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现场几个带摄像机的站姐，请她们多拍几张，回头微博分享。
　　在看现场直播的，这会儿倒可以肆无忌惮地疯狂截屏，一时间各大论坛、小组都在讨论这件事。
　　程一和这一束玫瑰合了几张照片，便让工作人员帮忙带回去。
　　这么大的一束花，要带回观澜，好麻烦哦。
　　她甜蜜地想。
　　整个生日会便到此结束，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变成了压轴的好戏。沈秦还做了其他的准备，现场的粉丝离开后，都可以领取一支包装精致的香槟玫瑰，当作参与生日会的伴手礼。工作人员们也都有。
　　这天晚上从国际会议中心离开的人们，每个人手中都抱着一支玫瑰花，成为了国际路上的一道风景。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会议中心里有人在求婚。
　　生日会结束，这一波接一波的冲击还在程一心中回荡。
　　走出去的时候，还有许多粉丝依依不舍地守在门口，程一笑着感谢大家今天到来，让她们快点回去休息。
　　小章的车已经在等她，程一向着大家挥挥手，坐上了车。
　　粉丝们目送着酒红色跑车走远，才渐渐散去。
　　车子行驶在黑夜里，像是刚刚的热闹已经远去，但是程一的内心无限欢喜。
　　她想了想，自己谈恋爱的事还是要和经纪人说。
　　于是她探头，对舒了一口气，正在玩手机的宋宜说：“我恋爱了。”
　　却没想到，无论宋宜还是小章，都没有表现出特别惊讶的情绪。
　　宋宜甚至淡淡道：“早就知道了。”
　　程一：“？”
　　宋宜说：“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当我们傻呀。”
　　小章一边开着车，还一边不忘插嘴：“宋宜姐刚刚在观众席，就打好了你公开恋情的时候，工作室声明的腹稿。”
　　程一失笑。
　　“挺好的。”宋宜的神情倒柔和了，“互相喜欢，又可以互相帮助的两个人，这份恋情再好不过。”
　　确实，星路可以为她提供更好的资源，她现在是星路风头最盛的女演员，对星路，对陆氏都好。
　　“不要恋爱脑就好。”宋宜补充，“事业为重，然后――”
　　“好好享受吧。”
　　程一感动了，用力地点头。
　　刚刚还和宋宜保证不会恋爱脑的程一，在看到观澜客厅里极其显眼的一大束玫瑰时，还是忍不住给陆淮期发了个消息。
　　“比起一大束玫瑰一起送给我，我更喜欢可以拆成小束小束，每天送一束。”她说。
　　“这有什么难。”他回复得很快，“喜欢吗？”
　　“喜欢！”她打字，指尖在屏幕上的力度都重了些。
　　梅阿姨又从快递点借来了小推车，把朋友们给程一送的礼物带回来。
　　林嘉、洛初、容池她们，在被邀请给程一拍摄生日视频的时候，就准备好了礼物。
　　送了点度假门票、高级香水什么的，林嘉这个王八蛋，也不知道察觉到了什么，送了套性/感内/衣。
　　之前合作过的男明星们也送了礼物，清一色的华而不实的小摆件，让程一怀疑这些直男实在技穷，于是咨询了同一个不靠谱的朋友。
　　至于两位天后，她们肯为自己录视频已经是屈尊降贵了，程一当然不奢求她们再送什么。
　　总之心意她已经收到了。
　　最后，她拆开了一个薄薄的快递。
　　好像里面装着纸一样的东西，轻飘飘的。
　　打开看，是一份A4纸打印的文件。
　　再看题头，霍。
　　原来是陆淮晏直接把春节档电影的合同寄过来了，只等她签字。
　　下面还附上了陆淮晏助理的手机号，好像在说，同意了就直接给他打电话。
　　程一大致看了一遍，果然，一线演员齐聚，春节档的大制作，连片酬都多加了一千万。
　　陆淮晏确实有诚意，可是程一对这个原书里使尽下作手段的大公子没兴趣。
　　于是本来随意把这张纸丢在一边，两秒钟后，她又想起来了什么，于是在联系人里找到俞斯，拨了个电话过去。
　　-
　　生日会这一场，线上观看直播的人数本来是两百万左右，但是当会场开始播放祝福视频时，人数直冲到四百万，并在那一大束玫瑰花出场时，人数最终达到五百万。
　　过后几天，观看后援会整理录播视频的人数，慢慢达到了八百万。
　　这一场盛事，为程一带来了十点红气值。
　　现在红气值进度条已经走到了80，眼看已经快要封顶。
　　至于红气值第三阶段的【延伸性】。经过这段时间的发现，她大概已经有所体会。
　　简而言之，她的红气值会延伸影响身边的人，让他们也有好运气。
　　比如她送出的爱神项链，成就了两对情侣。
　　比如和她时常交流的苏怡，现在制作一部剪辑的报价就是小一万，感情方面也顺顺利利，前段时间刚刚被学长表白。
　　再比如，她成为星路最红的女明星后，星路的股价一路向上，甚至拉动整个陆氏的股价都提升了。
　　原来这就是金手指的感觉，红气系统不仅养自己，也养自己身边的人。
　　那天她忽然灵光一现，于是打电话问俞斯可能性。后来，俞斯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程一笑了笑，给陆淮晏的助理打去电话，婉拒了这部电影的邀约。
　　生日会结束，算是了却一件重要的事情。
　　程一重为回到剧组。
　　剧组成员没有不知道这场生日会的，纷纷送上迟来的祝福。
　　郁焰刚刚在片场外面接电话，这会儿也走进来，对程一说：“生日快乐。”
　　程一笑着感谢她。郁焰点点头，去化妆。
　　在化妆间的时候，郁焰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刚刚他出去接电话。电话里那个男人说：“她拒绝了，那就不能留了。”
　　“怎么做？”
　　“重启计划。”
　　郁焰思索着。
　　他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手也总是不自觉地去寻找什么东西。
　　正是春天，衣服还比较厚。
　　所以大家都没有发现，他其实也戴着一条红宝石的项链。
　　和洛初那条十分相似。
　　第二天，郁焰在布景的地方转了转。趁众人不注意，他蹲下身看了看，找到了那条隐秘的裂缝。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待他一声令下。
　　布景就会倒塌。
　　下午他没有戏，郁焰在这里转了又转，不知道是否真的要做这样的事情。
　　最后，他几乎要下定决心了。于是往回走，却看到片场的大门，走进来一位他熟悉不过的人。
　　她穿白色上衣，明明还不是很热的天，却臭美地穿一条短裙，露出莹白纤细的长腿。
　　和之前一样的娇惯脾气。
　　是洛初，她又来探班程一了。
　　洛初走进片场，程一已经换了装，惊喜地走上前请她坐下。
　　她生日的时候，洛初送了度假区VIP的门票，让她拍完《黄雀》这部剧之后，可以飞过去好好放松。
　　程一很喜欢这份礼物，和洛初亲昵地说了几句话之后，导演叫她回去拍戏。
　　于是程一回到镜头前，洛初起身说去一下卫生间。
　　却没想到，被拉进了隐蔽的小角落里。
　　洛初愣了，看到眼前几年未见的人，第一反应是马上甩手走开。
　　郁焰却说：“不要在这里待太久。早点走。”
　　洛初冷哼一声：“你管我。”
　　“听我的，赶紧走。”
　　他很急切。顾不上久别重逢的前情侣会如何别扭，只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
　　洛初听出了不对劲。
　　“怎么了？会出什么事？”
　　郁焰沉默。
　　“怎么了，说啊！”她也急起来。
　　他甚至不看她了，头扭到一边，不耐烦地样子：“你别管了。”
　　这句话点燃了洛初的脾气，她直视着郁焰的眼睛：
　　“郁焰，你，他，妈，说，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洛初和郁焰这一对提的很隐晦，线索大概就是红宝石项链、荣耀游戏的人物之类的。正文也不会用很多笔墨，番外会有一章他俩的。
　　还有一对副CP是俞斯x沈秦，也会写一章他们的番外。
　　你们是不是都没发现qwq


第106章 106 ・
　　最后发生了什么, 程一不得而知，只觉得洛初去卫生间去了好久，她一场戏演完了还没回来。
　　不过她最后回来的时候, 倒是多了点轻松。
　　她不知道一场危机远去，继续安安静静地投入拍戏之中, 《黄雀》也在剧组成员的共同努力下进入拍摄的最后阶段。
　　高导本就很欣赏她, 听说程一要调整档期、去参加金玉奖的颁奖晚会之后爽快地答应了。
　　程一因此再次回到C市。
　　当时和陆淮期抱怨的话, 他都一一记得，这段时间里，每天一束玫瑰送到观澜。
　　没有送到剧组, 是因为不想别人太多议论。
　　她回去的时候，梅阿姨正在往花瓶里插花。
　　换下昨天的，重新插上今天的。
　　程一站在门口看着梅阿姨动作轻柔地换水，说：“阿姨，你不问我点什么吗？”
　　“问什么？”梅阿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咱们一一有小伙子追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程一走过去，凑在梅阿姨的耳边轻声说：“其实我恋爱了。”
　　“是上次那个小伙子？”她问。
　　“对。”程一笑着点点头。
　　梅阿姨带着笑意，揶揄地看了她一眼, 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去忙了。
　　金玉奖现场, 刘爱为程一订购了一套浅碧色的晚礼服。
　　这件礼服的前面有点借鉴中国古代的襦裙，其他元素则保留了现代风格。
　　毕竟是古装剧专场，这套礼服会更加合适。
　　程一刚刚试穿上，刘爱她们便夸赞典雅。
　　襦裙是齐胸的, 收腰，依然可以勾勒出姣好的身材。不过形制规整, 色调很有国风，看着就典雅了。
　　程一点点头，也十分满意。
　　陆淮晏这边，并未因为程一拒绝了电影邀约而过分担忧。
　　对于他来讲，程一如果接了电影，是帮他忙。
　　不接电影，也无所谓，因为无论如何这部电影都会在春节档大火一把，为他带来丰厚的投资回报，至于程一，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等他的势力起来，甚至接管了星路，他有的是机会处理程一。
　　助理已经向他汇报，说陆淮期和程一似乎开始恋爱了。
　　“这是个好机会。”他转了转手中的高脚杯。
　　陆淮晏的腿已经好得多，可以站起来了。他慢慢走去窗前，背着手，对等在身后的助理说：“那件事，你去做吧。”
　　-
　　金玉奖颁奖现场外，各类明星名流的豪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进来，保安们有条不紊地检查入场券。
　　车窗降下，宋宜伸出手，将入场券递给保安看。
　　“啊，程一小姐！”刚刚检查过诸多车辆的保安一时无措起来，“终于见到您了，我是您的粉丝！”
　　程一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自己的粉丝，笑着说：“你好。”
　　保安大哥的脸上飞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程一小姐，能帮我签个名吗？”
　　“好。”程一说，“快点哦。”
　　后面还有车在等着呢。
　　“好好好。”保安大哥喜出望外，但是他正在执勤，身上没有带纸笔。
　　“这......”他很为难。
　　程一看出他的无措，安慰道：“没关系，会场里肯定有纸笔，我签好名字之后让我的助理送过来好吗？”
　　保安哪里见过这么亲和的明星，结结巴巴道：“不不，不用麻烦了，算了......”
　　“不麻烦。”程一说，“等下让助理去哪里找你呢？”
　　他这才回过神来，说：“我，我一直都在这里站岗。您的助理来了，就，来找我就行。”
　　“好。”程一笑吟吟的，想了想，递出去几颗薄荷糖，“工作辛苦了。”
　　这一晚上，这么多访客和车辆，保安要一个个问，只怕嗓子都要冒烟了。
　　这男人晒得微黑的脸上红晕更加明显，双手接过，侧身放行。
　　“小章。”程一又安排他，“等下出来送签名。”
　　“好嘞。”他直接答应，熟练地转动方向盘，将车开进地下车库。
　　整个会场衣香鬓影，明星们都知道这是古装剧的评选，所以穿着的礼服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古装元素。
　　但是又不能穿得太古装，不然在一群现代人里，看着就不伦不类了。
　　程一在现场，见识到了化妆师和造型师的丰富想象力。
　　比如额头上画花钿的，盘起的长发上戴簪子的。这些造型师的经验丰富，加了古代元素，也不会觉得突兀，只觉得独特。
　　容池和明河他们早就在一旁等待，容池作为女主角，穿的很随性。她就是这样的性格，要不是需要着装礼仪，程一估计她会直接穿牛仔裤来。
　　明河很久没见程一了，这次见程一到来，还穿着颜色这么清爽的衣服，一直盯着她目不转睛地看。
　　他们随便寒暄了几句，宋宜走过来对程一悄悄说：“陆淮晏那边说要再和你谈谈，活动结束，在明珠酒店的包间。”
　　怎么赶都赶不走。程一皱皱眉，说：“知道了。”
　　金玉奖对程一来说，意义并不是特别重大，毕竟评选的是剧集，不是演员，何况她只是《春夜》的女二。
　　真正的女主角容池悠哉悠哉的，动不动就捉一只桌上的小蜜橘吃。
　　闲得无聊了，程一想起和保安大哥的约定，直接用桌上每人一份的议程单背面写了签名，让宋宜递出去给小章。
　　做完后，程一继续安静等待。
　　却没想到《春夜》居然真的杀出重围，成了最终获奖的剧集。
　　他们这些主演们也赶鸭子上架一般上去拍了照片。
　　程一站在台上，清楚地看见宋宜从侧门溜了进来，走路匆匆忙忙，一脸焦急。
　　她心里一震，也顾不得李笠导演在发表什么获奖感言了，在拍摄结束后就赶紧下台。
　　果然，宋宜马上走近，悄声对她说：“小章送完签名回来，看到有人把陆总架上车离开了。”
　　“什么？”程一差点站起身来。
　　“小章已经开着车跟出去了。”宋宜说。
　　程一当机立断，马上找同桌的容池借了他的司机和车，带上宋宜和星路跟随她的两个保镖，从后门先行离开。
　　“那我们和陆淮晏――”宋宜问。
　　“不管他。”程一说。
　　程一心里似乎有所预感，她在地图上搜索明珠酒店的位置，而小章、她们跟着的那辆车，离明珠酒店也越来越近。
　　显然，这一切都是陆淮晏计划的。
　　陆淮期被架上车，显然是已经不太清醒的状态，接下来要做什么，可想而知。
　　那陆淮晏让自己去酒店做什么？
　　最坏的结果程一已经想到了，或许是陆淮晏要在她的饭菜或者酒液里加什么东西，然后把她和不省人事的陆淮期丢在一起，然后大肆拍照宣传。
　　这样，她和陆淮期的前程全部毁于一旦。
　　陆淮晏啊。
　　程一冷笑想，可真够狠的，原书一点都没错怪他。
　　她催促司机：“再开快一点，追上小章。”
　　漆黑的夜路上，三辆车前前后后，开得飞快。
　　车子最后果然停在明珠酒店前。
　　程一定了定心，让宋宜在车里等待，自己带着保镖下车。
　　“小心点啊。”宋宜担心极了，反复叮嘱。
　　“没事。”听到她的关心，程一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冷汗。
　　转而，她又定下心来。
　　现在金玉奖的仪式还没结束，陆淮晏大概不会想到，她会目击一切，然后马上赶过来。
　　就算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也料不到变故出在一个场地外、负责查验进入车辆的小保安上。
　　没想到他是程一的粉丝，会找她签名。
　　更没想到，程一会让小章将签名送出去，然后目击了他们将陆淮期带上车。
　　不知道他怎么样。
　　程一带着保镖，在大厅里四顾茫然。
　　她不知道人被带到哪里。
　　“警察！”身边忽然冒出一个人，气喘吁吁的，递出去一本证件。
　　“小章？”程一大惊。
　　前台女孩子看着才刚成年的样子，一张娃娃脸嫩生生的，看到证件，还以为是便衣，马上害怕起来，乖乖地报了刚刚陆淮期被带去的房间。
　　电梯里，程一按下楼层，问小章：“证件哪来的？”
　　“害，上次不是让我去问百花之夜后台那两个工作人员的事吗，我做了两手准备，贴了花臂，也准备了一张证。”小章乖乖地将那“警员证”拿出来给程一看，“你看，就是唬个人......”
　　程一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证件假的不得了，玩具一样，连“警员”两个字都是贴上去的。
　　只不过刚刚前台的小姑娘根本不敢仔细看，一吓就乖乖报了房间号。
　　“别担心。”小章说，“我们三个大男人陪你呢，不会有事情的。”
　　电梯“叮咚”响了一声，程一刚刚踏出去，就听到一间房里传来女人娇滴滴的笑。
　　听的人鸡皮疙瘩都掉下来。
　　也不知道他们是太着急了还是怎么样，门都忘了关。
　　程一穿着高跟鞋，当下头脑发热，直接将门一脚踹开。
　　门内的景象，让刚刚信誓旦旦的“三个大男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回避。
　　程一冷着脸，一步步走进去，尖尖的鞋跟一下下戳在地毯上。


第107章 107 ・
　　房内的女人早就被程一吓得直起腰来, 连歪斜在地上的高跟鞋都来不及穿，小跑着走出去。
　　陆淮期看起来像是薄醉。
　　程一走到床边，想让他清醒过来。
　　却被他揽了腰。一下压在绵软的北北的北北的床上。
　　程一气恼, 这一喝醉就扑人的毛病到底是哪里来的？
　　她如果没来，岂不是他就要扑刚刚那个女的了？
　　程一在他身下挣扎, 被他牢牢固定着腰。
　　这时她才想起来, 自己还穿着抹胸的礼服。
　　陆淮期的头低下来, 薄唇堪堪擦过她的锁骨，他很恶劣地用鼻尖蹭了蹭。
　　转而他的气息逐渐上移，就在程一看准时机准备推开他的时候, 他反擒住她的手腕，眼中神色清明起来。
　　“逗你玩的。”他说。
　　便放开了他，支起了身体。
　　程一愣了愣，继而大怒，拿起北北的北北的床上的枕头就丢了过去。
　　陆淮期偏头准确无误地避开。
　　他根本就没醉！
　　程一啪地从北北的北北的床上弹起来，往上提了提裙子。
　　“所以你刚刚在干吗？”她问。
　　“将计就计。”他说。
　　如果那个女人俯下身，他会擒住她，问到底是谁派来的。
　　他在外一向谨慎，从来不会喝来路不明的酒。
　　这事十分明显是大哥做的, 但他需要一个人证，索性将计就计, 装作酒醉，被带上了车。
　　但他也没想到，本来在会场好好参加颁奖晚会的程一，会连礼服都来不及换就跑来。
　　他一下下捋着她的长发, 柔声问：“你也太冲动了，如果他们还有后手怎么办。”
　　“没关系。”程一抬起脸, 认真地说，“我带了两个保镖，还有我的司机。”
　　被叫到名字的三个大男人赶紧走进来。
　　陆淮期有点不悦，将一旁北北的北北的床上的西装外套展开，披在她薄薄的肩膀上。
　　“陆淮晏约我晚上见面，聊一聊拍电影的事情。”程一说。
　　“原来他打算先从我的星路下手啊。”陆淮期笑着说，“所以呢，你会去吗？”
　　“当然不会啊。”程一说，又装作苦恼，“不过他给我开了好几千万呢，比星路要高。”
　　陆淮期将她的手拿过来，察觉到有点凉，便用自己的手覆住她的，想让它们暖和一点。
　　“你现在是星路最好的女明星，又是我的恋人。”他说，“程一小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这话一说出来，程一的狐狸尾巴都快翘出来了。
　　要什么？好像她能想到的东西，都已经快有了。
　　于是她说：“我要你一直拿着陆氏的掌控权。”
　　他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有点意外，又去吻了吻她的额头：“当然会。”
　　两人回到车上，由陆淮期直接送程一回家。
　　至于还在等着谈什么电影的陆淮晏，程一心安理得地鸽了他。
　　两人在车上核对了一下，马上就能了解陆淮晏的计划。
　　程一想的最坏的情况倒没有出现，陆淮晏觉得程一没准会动摇，所以还不想这么快毁了她。
　　只想让陆淮期酒后荒唐，再设计让程一看见，这样陆淮期在陆氏的威望会大幅下降，程一也不会原谅他。
　　好恶毒的人，明明是自己的弟弟，还能做的如此狠辣诛心。
　　“你要小心。”陆淮期说，“他没有对你动手，只是觉得你还能帮他。”
　　“但是我已经三番两次拒绝他了，那他接下来，恐怕不会对我这么客气了。”程一很清楚，顺着他的话接着分析。
　　“不然，”他说，“来陆宅住一段时间吧。”
　　“不了，我会小心的。”程一还是拒绝了他。
　　虽然住在陆宅更安全，但是陆淮晏肯定虎视眈眈，搞不好就找个狗仔偷拍，那时候，什么花边新闻都编的出来。
　　她不能拿着两个人的未来去赌。
　　眼下，保持距离就是最好的。
　　程一被送到观澜，站在门廊处和他告别。
　　他低头看着她，说：“避免别人传绯闻，倒不如我们自己先公开。你觉得呢？”
　　程一看着他，开玩笑道：“这么着急，陆总不怕我挡了你的桃花？”
　　“什么桃花。”他失笑，微微低头，唇在她额头上擦过，“你会是陆氏的女主人，唯一一个。”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平静，高导知道程一拒绝了陆淮晏的邀约，但并不妨碍他欣赏这个优秀的女明星。
　　郁焰那边，在被洛初阻止后，停歇了要害人的念头。
　　当然，这些是程一不知道的。
　　程一只发现，最近结束工作后，郁焰总是走的很积极。
　　她列表加的某两个人，也经常在同一时间上线，同一时间组队，连游戏开始时间都一样。
　　真是的――
　　一个全英雄，一个只有初始英雄，也不知道怎么打的。
　　春天还真的来了。
　　《黄雀》拍完后，程一回家继续休假。
　　那天金玉奖颁奖结束后，程一的红气值又加了五点，到了85。
　　到了这个阶段，已经不需要她自己主动争取什么，邀约雪花一样飞过来，宋宜每天的大部分工作，都是从各种已经很好的邀约里，选择几个最好的。
　　程一赋闲在家，每天悠哉地过，宅在家里就看看书、做做运动，练练台词，如果想出去了，就约上某个日理万机的男人，让他抽个空陪正宫娘娘吃个饭。
　　她知道陆淮晏绝对不安静，一定还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搞事。不过陆淮期总是游刃有余的神情，让她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平静中总会爆出大新闻，比如这天郁焰和洛初的恋情公开。
　　他们很坦诚，在一起之后也没有遮遮掩掩，狗仔还没拍到，自己就公开了。
　　程一知道，说是公开，实际上是复合。
　　她心里也很为这两个人开心。
　　第二件事情就是接到了那条粉钻手链品牌的代言。
　　品牌名为Watson\'s，属于高端定制。以往代言人只在欧洲范围内找明星或者名模，这次找到亚洲地区的明星，还是第一次。
　　程一的那条手链引来了前所未有的关注，甚至远隔重洋被品牌方知道了。
　　他们认为程一的风格很适合Watson\'s，于是便一封邮件发去宋宜的邮箱，邀请成为代言。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毕竟是亚洲地区的第一位，宋宜自然要帮程一接到。
　　这天官宣的时候，微博都炸了。
　　许多人之前根本不知道Watson\'s这个品牌，但是一提起“程一生日会上她带的那条手链”，那大家基本都知道了。
　　这条手链当时就被扒出价格不菲，全定制手工制作，相当于把几套房戴在手上了。
　　这天，娱乐博主们在科普Watson\'s到底是个怎样的品牌。
　　创立一百多年，只接高端定制，给每个人都设计独一无二的单品，顾客还有欧洲皇室成员――
　　这些标签大家似懂非懂，看完后，都只觉得程一真的太太太牛了！
　　程一刚出道的时候，大家说她哪里都不好，注定不可能超过她姐姐。
　　现在，程一出道一年多，别说超过她姐姐了，明明就是一路坐了火箭一样爬上了一线。
　　人家是能邀请到大小天后来送生日祝福的女人，是能接到国际定制大牌亚洲第一位代言人身份的女人！
　　官宣这天，程一的红气值又增加了三点，到达了88。
　　对于此，程一的感受是两个字――麻了。
　　前期红气值吝啬小气，一格一格地加，哪次加了三格，她都能开心不已。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一晚上飙升十格的情况她也见过，看到今天增加的三格，她还觉得有点少。
　　对于红气值满格，她是有些担忧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红气值系统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一切都是她自己摸索的。
　　程一之前看过的带系统的穿越小说，好像主角完成任务后，就要回原来的世界吧。
　　――但那是主角对原世界有依恋的情况下。可对于程一，她不愿意离开。
　　这个书中世界，就很好很好。
　　如果说红气值满格之后，她就会回到之前的世界，那她宁愿让她永远都不要增加到100。
　　她想一直留在这里，留在这个有朋友、有家人、有爱人的世界里。
　　-
　　程一代言Watson\'s的消息全网火爆，陆淮晏自然也知道。
　　天气渐渐热起来，陆家的佣人们全部穿单件制服，只有陆淮晏还披着外套。
　　佣人按时提醒服药，他谢过，将药瓶攥在手里，却不打开盖子。
　　只是在手中反复旋转摩挲，他在想着什么事情。
　　既然程一不愿意帮他，那只有毁掉她了。
　　抢姐姐男未婚夫这件事――够不够毁掉她？
　　差不多了。
　　虽然程明珠和陆淮期并没有完成订婚仪式，但是这件事情还可以利用。
　　何况，越火的女明星，人们对她的要求就会越高。
　　可惜了Watson\'s还专程找到程一做代言人。他为了除掉程一，夺回陆氏的掌控权，什么都可以做。
　　虽然他和Watson董事的关系还不错，但为了他的计划，就只能伤害Watson一次了。
　　药瓶被他攥得发出吱吱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他打开药瓶盖子，爽快地仰头，连水都不就，利落地吞咽了两颗苦涩的药片。


第108章 108 ・
　　这一天, 微博上忽然流传开来一条消息。
　　“某C姓女星的手链是一家公司总裁送的，同时，这位总裁订过婚。”
　　这条消息的指向性很强, 很多人一看到“手链”那两个字，就会想起程一那条粉钻手链。
　　“程一？”
　　“那CY不就在做小三？”
　　“还有这种事, 等辟谣。”
　　“之前就说男方的身份不能扒, 原来是这样, 我觉得有可信度。”
　　程一树立的人设一向很好，之前从来没有什么实锤的黑料，几次全网黑也是有人陷害, 所以这条消息一出来，大家并没有轻易相信。
　　直到程明珠上大号，发布了一条微博。
　　她在警局关了几天后，体会到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感觉。程家的事业倒了，自己的明星路也结束了。但她还留着很多微博粉丝，有一定的号召力。
　　这时候，她直接说：“送程一手链的人，是我的未婚夫。”
　　这条微博发出后，微博一下子炸开。
　　大家在日常生活中哪见过这种狗血戏码, 何况，这是两位女明星和一位总裁之间的狗血事件。
　　“程明珠的未婚夫......那不是陆总？”
　　“草, 程一居然是这种人？我塌房了。”
　　“你们干吗只骂女方，难道是程一逼着他让他送手链的吗？”
　　“得了吧，别给程一洗地了，如果程一没什么表示, 男方怎么会给她送手链？而且她收到手链后，确实也戴上了啊！”
　　“我感觉没那么简单。如果程一收到了陆总的手链, 她怎么会直接戴上，不怕被人扒出来吗？”
　　“可能是觉得程明珠倒了，所以才敢戴的吧。”
　　还有人跑到Watson\'s的官博下面阴阳怪气：“你选的第一个亚洲代言人就出事了呢！”
　　“就是，干吗选程一，她配吗，怎么不选我家xxx呢。”
　　程一工作室也坐不住了，其实，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工作室连公开恋情的底稿都写了好几版。
　　自然也涵盖了如今这一种情况。
　　宋宜却让他们别急，自己在微博上翻看最新评论。
　　网友们的风向总是很快，不一会儿，程一的微博和后援会微博私信箱里便塞满了雪花一样的辱骂。
　　苏怡有点着急：“宋宜姐，咱们直接澄清吧！”
　　“不急。”宋宜说，“先动脑子。”
　　“你们没有发现，这条所谓的爆料和程明珠的微博，都在玩文字游戏吗？”她问。
　　苏怡被提醒，重新读了一遍两条微博。
　　一条说“这位总裁订过婚”，一条说“是我的未婚夫”。
　　很容易让人以为陆总和程明珠还是订婚的状态。
　　事实上，虽然订婚早就取消了，“订过婚”这种说法也成立。
　　通过玩文字游戏，做实程一是小三的身份，煽动舆论。
　　所以，如果大家知道真相，就会将被骗的恶意全部发作回爆料人的身上。
　　这也就是宋宜暂时不让他们澄清的原因。
　　“程一和陆总，开始的时候，订婚早就取消了。”宋宜强调，“时间点很重要。他们都没有做过错事，所以就不怕别人说。记住这一点。”
　　苏怡点点头，本来焦虑的情绪也被抚平。
　　陆氏那边，背了“渣男”骂名的陆淮期看着开盘以来下跌的股价，轻轻笑了笑。
　　沈秦是很沉得住气的一个人，不像苏怡毕竟年轻。他坐在办公桌前，看陆总气定神闲，就知道他胜券在握。
　　陆淮期轻轻转动着钢笔。
　　一开始，他没想那么快曝光。
　　可是，陆淮晏倒推了他一把。
　　这就是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的哥哥？还以为他回来后，会拿出点让自己觉得有意思的手段来。
　　果然，一开始就不及的，以后也会更不及。
　　-
　　微博的评论没有停歇过，甚至有人扒出来之前的一些边边角角。
　　比如综艺的时候，程一给一个号码打去电话，问电话那头的人选几号道具，然后大家就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说：“选一号。”
　　“因为你是程一啊。”
　　有人对比了陆总被邀请的采访视频，觉得声音很像。
　　还有程一偶尔拍下了一张饭桌上的菜，被眼尖的网友发现照片一角露出了男人的西装裤。
　　这西装裤也像总裁会穿的。
　　这些八卦的边边角角，在大家看来，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大字“实锤”。
　　这哪里是送手链那会儿搞上的，明显是早就搞上了。
　　程一还真是不要脸，和姐姐的未婚夫都能搞在一起。
　　怪不得之前程明珠要那样害她，任凭谁抢了自己的未婚夫，都会气愤至极的吧。
　　这么想来，好像程明珠都变得可以原谅了。
　　程一上午慢悠悠地来了工作室，完全无视掉大家的眼神，坐在沙发上就开始看私信。
　　“别看了吧。”苏怡有点担心，递过来一杯水。
　　“没事。”程一悠然地坐着，时不时看一眼私信累计起来的数字。
　　她等了大概一小时，中途还帮苏怡的游戏帐号抽了一个新五星角色。
　　一副“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的样子。
　　等到私信箱里，信息数字超过“9999”条。她站起身来，悠然地说：“发吧。”
　　宋宜点头，打电话和沈秦对了对，于是，陆氏官方和程一工作室一起，发出了一条声明。
　　“了解到近日有人对程一小姐和陆淮期先生的关系有所质疑，特此声明：”
　　“一，陆淮期先生已于一年前与程明珠小姐取消订婚关系，即，两人都是未婚单身，不存在‘抢了未婚夫’这种说法。”
　　“二，陆淮期先生与程明珠小姐之前的订婚属于商业联姻，彼此之间无感情。取消的原因，也是程家在建筑设计上偷工减料，罔顾居民的生命安全，同时，程明珠小姐多次进行陷害行为，触碰了陆氏的底线。”
　　刚刚还群情激愤的观众，看到这条声明，瞬间就哑了火。
　　谁说程一抢了她未婚夫的？人家就算再亲昵，也是取消订婚之后的事情了，两个人都是单身，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而且程明珠居然早在一年多前就多次陷害别人了，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必要呢？还有程家，连大家的住房安全都不管，十足的奸商。
　　再说，程陆两家是商业联姻，彼此都没感情，那陆总也不是渣男啊。
　　很多人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是被文字游戏给玩了。
　　爆料和程明珠的微博都避重就轻，用一个含糊的“订过婚”加以掩饰，就是为了给程一身上泼脏水。
　　像宋宜预料的那样，大家发现自己被玩了，怒火会立刻发泄到爆料人身上。
　　程明珠哑口无言，只能看着自己的微博评论区被轰炸。
　　“别喊人家未婚夫了，恶心吗，人家早就和你取消婚约了。”
　　“原来你之前就陷害别人，还有你们程家，程一出生在程家真是可惜了。”
　　“如果真的抢了你的未婚夫，这么大的锤，你怎么不在上次污蔑程一养小鬼的时候说出来？说明你本来就心虚，这次只是借了个由头发挥。”
　　“说到底，你现在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赌一把，万一又火了呢？我之前还挺喜欢你的，想起来你之前就做过这种恶心事，反胃，后悔粉你了，当初给你电影买的票，还不如直接捐给慈善机构。”
　　“别蹭我们程一热度了，#程明珠滚出娱乐圈#”
　　网上的腥风血雨，程一视而不见。
　　她拿着苏怡的手机玩了一会儿，又帮忙抽出一个苏怡很想要的角色。
　　完全没被舆论大起大落影响到的样子。
　　连宋宜看了都暗叫佩服。
　　“搞定了。”程一站起身来，“大家都辛苦了，早点下班回去休息吧。”
　　想想就知道，这次风波又是陆淮晏挑起来的。
　　他是知道陆淮期和程明珠订婚，但不一定知道其中的来由。
　　他不知道，当时和陆淮期一起绑架的小女孩，是顶着程明珠名字的程一。
　　哈，他怎么想得到呢？那时候，他已经在国外了。
　　程明珠这次彻底倒台，至于陆淮晏，她已经为他埋了一颗雷，剩下的，陆淮期会对付他的。
　　那就不需要她多操心了。
　　安安心心过没有通告的安逸日子。
　　对了――上次洛初送的那张度假门票，可以抽空去一次了。
　　这样想着，手机便接到了陆淮期的电话。
　　“出来吃晚饭？”他声音低沉闲适，也完全不受流言的影响。
　　“好啊。”她说，“我在星路呢，你来接我好不好？”
　　“当然。”
　　这天晚上，有人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在陆氏澄清的官博提问：
　　“既然陆总和程明珠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的，那么和程一呢，也是商业联姻吗？”
　　他只是想杠一下，没想到会被陆氏盯上，给他转发置顶一条龙。
　　陆淮期还悠悠然然地为他点了个赞，并且转发了一下：
　　陆淮期v：“是认真的。”
　　陆氏集团v：“我们总裁说，他是认真的。”
　　发完这句话，他就熄了屏。
　　对面的女人正拿着小勺子，笑眯眯地品尝着碗里的冰激凌。
　　她眉开眼笑，嘴唇上还蹭了一点冰激凌的白色。
　　让他觉得，她真是十分可爱。


第109章 109 ・
　　舆论发酵后, 程一的红气值增加了5点，变成了90。
　　越来越逼近满格的红气值，让她觉得有些担忧。
　　但是第二天醒来, 她发现脑海中红气值进度条的下方，多了一个“传递”的功能。
　　难不成是可以把多的红气值传递出去？
　　她在脑海中试着操作, 点击“传递”, 接着又点了一下在厨房里忙碌的梅阿姨。
　　与此同时, 红气值进度条减了一格，而另一边梅阿姨擦完桌子，直起身来。
　　“怎么了？”梅阿姨发现程一一直盯着自己看, 奇怪地摸了摸脸，问。
　　“没什么。”程一说，“阿姨你要出去买菜吗？”
　　“对。一一你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去买。”她解下围裙，换上出门的衣服。
　　程一说都可以，然后缩回房间。
　　半小时后，梅阿姨回来，喜笑颜开的样子, 程一在房间里，听见她似乎还在哼着一首小曲。
　　“回来啦？”程一问, “您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嗨。”说起这个，梅阿姨的脸上有些飞红，“刚刚路过一片广场，有个老头邀请我去晨练来着。”
　　这是遇上夕阳红了？
　　“帅不帅？”程一问。
　　“说起来还真是个帅老头。”梅阿姨说。
　　两个人一起笑开。
　　掌握了红气值传递的方法和作用, 程一在保持自己红气值在90的基础上，将多出来的红气值分给别人。
　　或者――别的动物。
　　这天梅阿姨在路上看见一只挺可爱的橘白流浪猫, 居然合程一眼缘得很。
　　她还是记着自己是女明星，要经常跑通告，恐怕没有很多时间陪伴小猫。但是梅阿姨也喜欢，说她在家可以帮忙养。
　　小猫在外面流浪了太久，牙齿不太好，身体里也有炎症，可是它还是每天兢兢业业地把自己舔得干干净净。
　　看它只能慢吞吞地吃食喝水的样子，程一有点心疼，试着给了它一点红气值。
　　然后――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说这只小猫有福气，恢复得比一般猫都快。
　　身体好了，大橘也逐渐展现出这种毛色该有的特性，慢慢长得滚圆，肥嘟嘟的。
　　程一看它每天在家屁颠颠地跑，心情也跟着好很多。
　　――但是早上被八斤重的猫咪踩上胸口的时候，心情就不那么好了。
　　程一拍了照片给陆淮期，他也很喜欢，说她不在C市的时候，猫咪可以寄养在陆宅。
　　“可你也经常出差啊。”程一有些不愿意。
　　“家里有佣人。”他说，“而且，沈秦和俞斯是养过猫的。”
　　程一想起来这两个人也在一起了，果然春天是万物萌动的季节。
　　她说“好”，对陆淮期撒娇：“猫咪现在胖胖的，如果寄养过去变瘦了，我要找你算账哦。”
　　“我任凭惩罚。”他咬着重音，惹得程一脸红，把电话挂掉。
　　两人确定关系后，陆家曾邀请程一去家里做客。
　　程一片刻紧张，还去请教梅阿姨长辈喜欢什么样的装扮，最后老老实实穿了一件白色裙子去了。
　　陆家坐落于别墅区，装扮优雅，还有一个宽阔的院子。比之前程家花园的面积都大得多。
　　陆淮期帮她解开安全带，大大方方地拉着她的手进去。
　　好像在和别墅里所有人说，这是他的爱人。
　　陆父陆母看到程一，都是喜欢的。当时陆家和程家联姻，他们只觉得程明珠看起来虽然美，但是尖尖的脸总透着狡猾的样子，所以不太喜欢。
　　程一是另外一种美法，大方的，端正的，让两位长辈看了都很喜欢。
　　陆母甚至拉着她的手，为她手腕上套玉镯子。边套边说：“可惜当时选的是你姐姐，如果是你，不就皆大欢喜了吗――没想到程明珠会做出那种事情，你还是她亲妹妹啊。”
　　陆父有些不满，制止了妻子的话头：“好好的还提她做什么。一一，好事多磨，现在总算云开见月明了。”
　　程一乖巧点头。
　　陆淮晏自然也在，客套的话说了一顿，一会儿“你们真的太般配了，等婚礼我一定要送个大礼”，一会儿“可惜程一小姐当时拒绝了我的邀请，还以为能和你好好合作一番啊”。
　　听得程一表面笑嘻嘻，心里疯狂翻白眼。
　　好像当时害他们的始作俑者不是他一样。
　　这男人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相应的，这男人送的东西，她一概不用。
　　程一第一次来陆家做客，陆父陆母自然包了一个大红包，塞不下那么多现金，索性只装了一张卡进去，程一回去查了查，噢嚯，七位数。
　　陆淮晏也送了自己的礼物，一块包装精致的茶饼，据说是他最珍爱的茶叶，一克就要几万块的那种。
　　程一收下，回去后将茶饼放在柜子最里面，根本没动打开它的心思。
　　上次在陆淮期的酒里放东西，她还记得原书里，陆淮晏在吃的东西上也做过手脚。
　　她才不敢喝他送的茶叶呢。
　　陆淮晏来观澜做过几次客，程一也装模作样地泡着茶，其实那茶叶早就换成一模一样的，只是没有动过手脚。
　　让陆淮晏以为，他送的茶，她一直在喝。
　　本来想，如果陆淮晏不再动手，乖乖地做他一个病人该做的事，不要再肖想陆氏的掌控权，或许程一就不再斗了。
　　可是他还是没有做得住，继续在陆氏内部兴风作浪，还真有人认他长子的身份，好几员高管都倒戈了。
　　程一真的很想问问他们是怎么想的，难道书里现在还是清朝吗？
　　她只是不动声色地给陆淮期传了五格红气值去，再加上陆淮期自己人格魅力和手段，据说不到一周，这几个高管就哭着回来求原谅。
　　但是陆淮期一个都没原谅，全部换了得力的新人。
　　这些新人被老人压着，一腔抱负没有地方施展，本就不平。眼下获得了这么好的机会，新官上任，三把火将之前残余下来的陆淮晏的势力烧得干干净净。
　　最后，便是陆淮晏给贺岁档电影的投资了。
　　这部电影，即使程一没接，但是卡司齐全，大牌云集，据说马上就要开拍了。
　　如果电影上映，会给陆淮晏一笔不小的资金。
　　程一拒绝邀约的那天，给俞斯打了个电话。
　　她直截了当地说了陆淮晏找自己拍电影的事情。
　　然后说：“我有一个想法。”
　　“这部电影的剧本我看了，很精美。请的演员也都是大牌，几乎是必红的。如果星路能接手过来，会带来非常客观的利益。”
　　听的俞斯在电话里尖叫：“程一你变了！你开始挖墙角了！”
　　这部电影的各方都已经准备好，程一想做的，是让星路将整部电影的制作打包挖过来。
　　俞斯审慎地考虑了几天，给了程一确认的答复。
　　程一本来按下不提，想着再给陆淮晏一次机会。
　　见他还是不改，她便通知俞斯去谈了。
　　所以，几乎只是短短一周的时间，陆淮晏从风头无两的投资商，变成了两手空空的普通人。
　　陆氏内部支持他的高管也没了，投资的电影也没了。
　　他的所有挣扎变成了困兽犹斗。
　　这天，陆淮期约他，两兄弟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眼看所有事情都已经败露，陆淮晏也死心了，说：“是，我是输了，可你也没赢。”
　　陆淮期安静地看着他。
　　“记得我给程一送的茶么，那里面被我下了点东西，她喝了这么久，恐怕一两个月之后就完蛋了。”他说，甚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这个？”陆淮期的面容依然平静，从包里拿出包装完整的茶饼来。
　　“这？！”陆淮晏瞪大了双眼。
　　“怎么，你觉得你的计策很高明么？”陆淮期懒得和他解释，下了逐客令，“我不动你，也不公开。你给我乖乖地回英国，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
　　“我凭什么听你的？”陆淮晏阴阳怪气地问。
　　“我也想知道你能凭什么。”陆淮期的神色认真，问出的话字字锥心，“自己认真算算，你还有什么。”
　　“......”陆淮晏气结，第二天重新发病，不想走也得走，被陆父陆母用包机空投回了英国继续修养。
　　陆淮晏离开，程一放下心来。
　　这个原书里最大的反派，也就这样倒下了。
　　眼看现在穿越过来后的障碍都被一一摆平，程一只是安安静静倚在沙发上撸猫。
　　这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像游戏里的强力辅助。
　　好朋友遇到困难了，她就懒懒地拨一点红气值过去，往往一点两点，就能以各种方式帮他们解决困难。
　　如果说之前的“爱神”只是玩笑话，那程一现在真真切切体会到了“爱神”的强大。
　　她有意识地控制自己传递红气值的数量，因为世界有运转的法则，每个人有不同的命运，她不想过多地去干涉。
　　渐渐的，很多人发现程一慧眼如炬，和她关系近的朋友们，每一个都是越来越红。跟她疏远甚至交恶的，比如程明珠，林轻轻，早就糊得扶都扶不起来。
　　于是，程一更是体会到了一把众星捧月的感觉。
　　唉，能力太强，也是会苦恼的。


第110章 110 ・
　　公开恋情后, 陆淮期索性趁着假期，带程一去山中别墅度假。
　　上次来这栋玻璃房子，还是在她过生日的时候。
　　陆淮期看她喜欢, 直接将这栋房子买了下来，这么大的玻璃建筑, 倒像是什么玩具似的, 说送就送了。
　　程一最近没有工作, 打算长住一阵子，于是干脆把猫咪也接过来了。
　　山清水秀的，吃喝不愁, 大橘成天懒洋洋地趴在两个人身上，更是胖了一圈，让程一开始担忧是不是该给它减减肥。
　　于是买了逗猫棒准备让它多动动。
　　可是大橘颇有大将风度，看到逗猫棒，眼里带着不屑，还是安安静静地往那一卧，两只前爪揣起来，任凭程一怎么摇，它都置之不理。
　　程一讪讪的：“它好像你。”
　　这副冷漠矜持的态度。
　　陆淮期失笑, 从他们买的玩具中挑出激光笔。
　　大橘虽然对乱窜的羽毛逗猫棒没兴趣，但是对激光笔则展示了极大的好奇。
　　静静躺在那的一个光点, 大橘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找准时机扑上去。
　　程一看有戏，便成日拿着激光笔在大橘面前晃悠。
　　――两周后，大橘体重没降, 程一的胳膊又细了一圈。
　　看得陆淮期心疼，她的手臂已经够瘦了。于是不让她再逗猫, 每顿餐暗自加大了量。
　　这天，陆淮期带程一去打高尔夫。
　　车子驶向绿草如茵的球场，陆淮期说：“会打吗？”
　　程一摇摇头：“之前都没来过呢。”
　　她是程家的二小姐，本来不应该没来过的。
　　陆淮期看了她一眼，以为她从小不被家里重视，所以各种场合都没有带出来过。
　　于是右手伸过去，握住她的左手。
　　程一偷偷动了动小拇指，在他手心里挠了挠。
　　痒丝丝的。
　　他看她今天穿着运动短裙，短短的一截实在也遮不住什么，莹白的大腿坐在座位上压出好看的痕迹，于是那痒的感觉便一路从手心的神经末梢爬到他心里的大动脉去。
　　“双手重叠。”他站在她身后，贴着她的脊背，呼吸洒在她的脖颈上。
　　程一有点痒，不由自主想躲开，但被他握住手摆姿势，躲也躲不开。
　　他的双手交叠在她手上，带着她的手握杆，瞄准，发球。
　　陆淮期动作潇洒利落，一杆进洞，十分准确。
　　程一瞪大眼，说：“你的技术那么好。”
　　其实这是最简单的一种站位和打法。他心里想，但是没有说出来。
　　“会了吗？”他问。
　　“没有，再带我打一次。”程一故意说。
　　他没法，于是又过来，程一这次觉得舒服了，猫一样往后靠了靠，贴在他胸膛上。
　　趁他微微躬身握杆的时候，程一偏了头，飞快地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
　　她的唇湿软可爱。
　　陆淮期微怔，看她笑靥如花，得逞的小狐狸一般，他的目光便沉下来。
　　索性扔了杆子，捧着她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声：“你啊。”
　　然后低着头便吻下去。
　　程一本来只打算逗逗他，点起火后就不管了，看他越吻越深，她开始推他的胸膛。
　　可是怎么都推不动，他腾出一只抚在她脸颊上的手，游走到她的后脑勺，禁锢住。
　　越来越深的吻，周围都是他的气息。
　　程一乖乖闭上眼。
　　她被吻到唇都带着嫣红，眼里波光潋滟，身子更是软了的时候，他才放开她。
　　她这副样子让陆淮期极有成就感，他笑了笑，上前又贴了贴程一的额头，然后捡起刚刚随手丢下去的球杆。
　　这天陆淮期让程一见识到了他的高尔夫技术。
　　――也见识到了别的什么技术。
　　人一旦犯禁，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新体会。
　　尤其是尝到她香甜味道之后。
　　他时不时就会凑过来亲亲她，有时候是浅尝辄止的，有时候是深切缱绻的。
　　程一后悔不迭，不知道自己一开始为什么要去犯他。
　　太阳快落山，程一也累了，工作人员用车子送他们从场上离开。
　　回到房子里，大橘一早在门口蹲着等候，看他们的眼神都是哀怨的。
　　“干吗这么看着我。”程一问道，习惯性地看向猫咪的饭盆。
　　好家伙，居然全空了。
　　她知道今天不在，所以提前放了身多啊！
　　你这只猫咪不知道饱的吗？
　　“我们要买一个自动喂食器了。”她说。
　　“平常也不要喂小零食了。”
　　“有没有猫咪专用的跑步机，我想给它买一个。”她越说越幽怨。
　　“好。都听你的。”陆淮期无限包容。
　　他一瞬间划过一个念头。
　　好像是新婚夫妇在一起布置房间。
　　“走了。”这个念头划过去，眼前的女人好像真的变成了妻子一般，他温柔极了，“去吃饭。”
　　晚餐已经在桌上摆好，两人坐在桌边，看大橘几次想往上跳。
　　它屁颠颠地跑过来，先用美□□惑程一抱它，计划得逞后，踩着程一的腿就想往桌上跳。
　　被程一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
　　不然桌上的牛排会被它一口叼走。
　　这次程一再也不客气，将大橘关进了笼子里。
　　陆淮期看着这一切，觉得好笑。
　　特别是程一脸上大功告成的表情，更是让他心里多了一些充实的欢乐。
　　管家刚刚从酒窖里启出来上等红酒，恭恭敬敬地为他们倒在高脚杯里。
　　程一今天心情欢快，一不留神就多喝了一点。
　　慢慢的酒意就上了脸颊，嫣红的颜色，眼神也迷起来，看着陆淮期吃吃地笑。
　　“乖。”他不动声色地将程一的高脚杯推远了些，“不喝了，好不好？”
　　“好吧。”程一也不和他争，看他收走两只杯子，放进洗碗机里。
　　陆淮期将洗碗机调试好，薄醉的女人忽然从身后抱住他，柔软的胳膊缠着他的腰，额头在他背上蹭啊蹭。
　　实在是身不妙的行为。
　　陆淮期能感受到身后的热量和柔软的触感，咽喉便一阵阵地发紧。
　　“别闹。”他给出警告。
　　“不要。”女人违逆他。
　　他转过身去，将女人笼在怀里，一只手抬起来去抚她的脸，确认她是真的醉了。
　　“程一。程一。”他喃喃地念。
　　“干吗。”程一搂着他，踮起脚吻他的下巴。
　　然后这火焰再也不受两个人的控制。
　　他抱她进卧室，身体撑在她上面。
　　知道她醉了，他反复确认。
　　最后她被这几个重复的问题惹恼，说：“我同意了......快点！”
　　这一晚的许多事情被酒精遮掩过去，程一只觉得自己像一只小船漂在无边的海上，被海浪一波波打得轻轻摇啊摇。
　　一抬头就可以看见专为她而亮的圆月，程一心醉神摇。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程一完全清醒，身边没人，阳光透过窗帘的一丝缝隙，在杯子上映下光亮的一道。
　　她知道昨天两人发生了什么事情，羞赧万分，赖在被窝里不打算起来。
　　在笼子里关了一夜的大橘哀哀地叫，呼唤两个昨晚上不知道在忙什么的主人给它喂食。
　　程一充耳不闻，拿被子捂住脸。
　　好像听见陆淮期走过去，猫咪便不再叫了。
　　还好。
　　程一安下心，准备继续翻身睡觉。
　　却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啪嗒啪嗒地飞快跑来。
　　她心中暗叫不好，下一秒，胖橘带着八斤的体重踩上了她的被子，然后，开始悠哉地踩奶。
　　“陆淮期！！”程一忍受不了，掀了被子，叫着他的名字让他把猫捉出去。
　　这一下，她才看见橘猫肥嘟嘟的脖子上，有一条项圈，还挂着一个小盒子。
　　程一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将那小盒子取下来，打开。
　　阳光正好照下来，将盒子里安静陈列的粉钻映得光辉非常。
　　陆淮期也正好在此时走来，他早就换上了一身正装，一步步坚定地迈向她，然后单膝跪地，对北北的北北的床上穿着睡衣还没反应过来的女人诚恳地说：
　　“嫁给我。”
　　那块粉钻的原石，切割出了两块绝好的粉钻。
　　陆淮期得到它们，便去找了Watson\'s的设计师和工匠，请他们手作了一条手链，一只戒指。
　　手链已经送出去，戴在心上人的手腕上。
　　戒指今天也送出，他亲自为她戴在手指上。
　　程一还愣愣的，戒指滑上手指，大小刚刚好。
　　她忽然发现自己现在还穿着睡衣，睡觉让头发凌乱不已。
　　然后，她又看见，陆淮期衬衫领子挡不住的地方，一圈红痕异常明显。
　　她心虚地低下头。
　　这天晚上，有人来这里找陆淮期。
　　“我不是告诉过，这段时间不要来打扰。”陆淮期说。
　　“哟，我来就是打扰？”门外传来裴泽吊儿郎当的声音。
　　陆淮期开了门，斜倚在门框上，一副并不准备让他进来的样子。
　　裴泽是聪明人，看他这样子就知道里面有女人。
　　再看一向矜贵的陆淮期只随意披了一件睡袍的样子，餍足慵懒的不得了。
　　“猫抓的？”裴泽看他脖子上的不明红痕，又看了看一旁安静舔毛的大橘。
　　――别的不说，这猫可真肥。
　　“嗯。猫抓的。”陆淮期随意应和，“没什么事就快走。”
　　“得。”裴泽恰好来这里玩几天，听说好友也在这里，所以来访。见陆淮期一副不打算让自己进来的样子，他心里也明白，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关上门，还没走几步，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陆淮期，别喂它了！”
　　裴泽顿了顿，笑容讳莫如深，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程一休息小半年后重新拍戏，这次拍的是一部关于流浪猫的公益影片。
　　在开拍前，程一就知道这部片子拍下来，赚不到多少钱。
　　宋宜本已经拒绝了邀请，是程一看到后，找到电影导演，要求开拍的。
　　只是电影里出演的猫猫们都太可爱，让她想起自己家那只捡回来后就胖了好几圈的大橘。
　　视镜片场就有几只猫猫，无一例外都特别亲热程一，绕着她转圈，还把肚皮翻过来让她摸。
　　连导演都没见过这种架势，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说：“如果程一小姐能来参与就好了。不过我们也知道，这部电影制作小，又是公益类，恐怕――”
　　“我就是来告诉您，我打算参加。”程一礼貌地打断，回答。
　　脚边有只小猫轻轻叫了一声，亲昵地在她小腿上蹭了蹭，毛茸茸，痒酥酥的。
　　拍摄过程中，《黄雀》真的获得了八一工程奖的消息也传来，程一作为奖项最年轻的女主演，收获了不少关注，之前不关注娱乐圈消息的人也渐渐认识了她，更有各大官媒的宣传，让程一的红气值飙升。
　　看着差点突破100的红气值，程一心想：好险，差点溢出。
　　索性将这些多出来的红气都分给了剧组的猫咪。
　　这些猫咪里，有已经被领养的，也有些还在动物保护机构或者宠物医院，拍完电影，还是要送回去。
　　程一有些不忍。
　　在片场的时候，陆淮期经常来探班。两人早已经公开恋情，剧组人员含了一嘴的狗粮，眼巴巴地祝福。
　　他们还选了一只腿长矫健的奶牛猫，领养回去和大橘作伴。
　　“回去了给大橘展示下，什么叫健美。”程一摸着猫咪的头，它也身听话地抬头去顶她的手。
　　“走了。”陆淮期自然地去牵她的手，两人一起在西斜的日影里走出片场。
　　“乖，以后都会更好的。”将猫咪放进猫笼的时候，它有些害怕，程一将手伸进去，抚着它的头。
　　“嗯。”陆淮期开着车，偶尔分神一句，带着笑意应答，“以后都会更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非常感谢大家一路看到这里，还会有几章番外，啵啵大家！
　　最后再推一下预收~《BUG美人[无限]》打滚求收藏！


第111章 番外1 ・
　　全C城都想不到一向冷清的陆总, 有一天会陪妻子上恋爱直播综艺。
　　《走！去旅行》节目刚刚传出消息，微博上就将邀请嘉宾名单传了个遍。
　　四组嘉宾中，除了程一和陆淮期这对刚刚结婚的新人的加入吸引人的眼球, 还有季湘云和沈黎这一对天王天后组合。
　　其他两对是还未结婚的情侣，既然上了这档节目, 大概也有结婚的打算了。
　　综艺是直播的形式, 艺人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拍下来, 方便观众们磕CP，从各种边边角角挖糖吃。
　　程一和陆淮期是第二个来到场地的。
　　这次拍摄地点在一处宁静的小山庄，和平常C市里高楼环绕的感觉完全不同。山庄里有清澈的溪流, 甚至还可以看到远处的地平线。
　　”早。“车门打开，程一的腿迈了出来。她本来戴着墨镜，说话间顺势将墨镜取下来，露出姣好的面容。
　　”程一程一程一来了！“弹幕上已经开始刷屏。
　　“程一姐早，陆总早。”规规矩矩说话的是第一个来的那对情侣，陈星和陈扬秋。
　　陈星是星路的艺人，刚开始出道的时候打着“小程一”的人设，本来想去对家经纪公司的，结果程一看她有意思, 直接伸了根橄榄枝过去。
　　陈星受宠若惊，抓住橄榄枝就屁颠颠跑到星路来了。从此她对这位星路一姐的人格魅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来, 大家可以先看看今天要举行的小游戏。“导演抽出四份A4纸。
　　双陈组合嘻嘻哈哈的，不一会儿就闲不住，开始在桌子下面玩小动作。
　　手掌叠叠乐，抢着要叠到对方上面去。
　　程一看得见, 笑了笑没说话。转头看身边新婚丈夫，硬是把写着游戏流程的A4纸看出了资产负债表的感觉。
　　她不免觉得这样不好, 凑过去轻声说：”别太严肃呀，多点综艺感。“
　　她觉得陆淮期平常一定没时间看综艺。
　　陆淮期想了想，凑过去用唇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问：”这样？“
　　程一：......
　　他哪里是不懂，她错怪他了！
　　这一幕放在直播上，就是两个人窃窃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陆总温柔地贴了贴程一。
　　纷纷大叫磕到了。
　　双陈CP还在嬉笑着低头玩叠叠乐，对刚刚的一幕并没有看见。
　　就在弹幕一片鹅叫的时候，其他两对也来了。
　　季湘云和沈黎这对是影帝影后组合，天生带气场。最后一对是宁楚和周抒林，男方是歌手，女方是圈外大家闺秀的名媛。
　　见人已经到齐，导演先让他们做游戏选择这几天要居住的地方。
　　节目组提前在这附近藏了一些小彩蛋，先找到彩蛋的，可以先挑选居住的地方。
　　”附近是多远？“陈扬秋问。
　　导演在地图上用马克笔勾了一个圈。
　　见位置已经框定，四对CP便分头开始找。
　　“去哪里？”程一问。
　　“都可以。”陆淮期很无所谓。
　　“如果不先找到，可能会住在很破的地方哦。”程一早就摸透了这些综艺的套路。
　　“都可以。”陆淮期再次强调，“只要是和你住在一起。”
　　好吧。
　　刚刚集合的位置正好是在十字路口处，眼前四条分叉路，程一选择了其中一条。
　　季湘云和周抒林他们各找了一条路，看样子是打算分头找。
　　还好山村里哪怕十字路口都是窄小的，分岔路更是如此，给寻找降低了不少难度。
　　“南边那条路还没有人去哦。”程一回头说。
　　双陈CP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跟在程一他们后面。
　　陈星是星路旗下的艺人，又是程一的迷妹，自然知道程一的运气有多好。
　　所以她选择跟着程一姐走。
　　陈星和陈扬秋对视一眼，还是选择紧紧跟在程一身后。
　　”难不成，“陆淮期开了个阴森的玩笑，”你们准备上手抢？“
　　给陈星吓了一大跳，对面可是老板和老板娘，她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抢他们的。
　　他们只是觉得程一运气好，才跟过来的。
　　陈星连连摆手，想着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估计是没办法先拿到彩蛋的，于是就跑到了路的另一边。
　　节目组的提示又是这样模棱两可的，藏起来，到底是藏在哪里？
　　看上去是一条路，事实上，树上挂着，土里埋着，可能性多得是。
　　这样想着，程一忽然脚下一绊。
　　”小心。“陆淮期稳当地扶住了她。
　　看着刚刚绊倒的位置，被程一的鞋尖带起来的，露着金边的蛋状物。
　　陆淮期笑了：”不错。“
　　程一：......看来红气系统又发挥作用了。
　　便从旁边大树下捡来树枝，开始在地上挖起来。
　　陆淮期笑了一声。
　　程一不解：“笑什么？”
　　陆淮期：“很像小时候玩游戏。”
　　程一想起自己小时候，也经常和小伙伴们蹲在地上看蚂蚁，用粉笔画画：“还真是。”
　　金蛋已经被挖出大半，陆淮期一边拿树枝继续松动它的底部，一边说：“你小时候也很可爱。”
　　金蛋被挖了出来。
　　程一被他的直球打得，一向伶牙俐齿却在此时卡住，只好干涩地转移话题。
　　她站起身来，对已经超过他们，还在埋头寻找的双陈CP说：”别找了。“
　　双陈CP纷纷回过头来，神色凄凉。
　　他们居然错过了！
　　眼下，只能选择是去刚刚没有人找的南边，还是继续在这条路上找。
　　可是，节目组也没说四条路上都会有彩蛋啊。
　　眼下的情况，纯粹靠赌。
　　既然靠赌，不如继续相信程一姐的运气。
　　陈星咬咬牙，拉着陈扬秋接着刚刚继续找。
　　”我们先走了。“程一笑眯眯的，”加油。“
　　陈星：......想和程一姐组CP。
　　程一他们果不其然是第一个拿到彩蛋的，于是欣然挑选了一座山中的两层小别墅。
　　周抒林他们是第二个找到的，挑选了别墅边的平房。
　　陈星完全没想到，程一姐选择的那条路上居然真的有两颗彩蛋，他们是第三个找到的，选择了一间面积很小的平房。
　　剩下还有一间砖房......
　　众人为还没回来的季湘云夫妇叹了一口气。
　　季湘云和沈黎两人沿路找啊找啊，完全没看到什么东西像是金蛋，正一头雾水的时候，导演通知他们的跟拍PD，说游戏结束了？
　　弹幕：”哈哈哈哈天王天后真的惨，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天王天后：二脸懵逼。“
　　急忙赶来的季湘云和沈黎，看到围坐在桌边整整齐齐完成任务的三对，桌上齐刷刷摆放着三只金蛋。
　　看着仅剩下的草房子，季湘云：......
　　沈黎：”......老婆，要委屈你了。“
　　找了找彩蛋就到了上午十点，开启下一项游戏。
　　四对搭档，需要自己买菜，做午饭。
　　双陈CP：呆滞。
　　陈星弱弱地举手问：”不会做饭怎么办？“
　　导演不回答她的问题，只笑得讳莫如深，给每一组发30块的买菜资金。
　　”下面条会吗？“周抒林说，”村口有小卖部，刚刚找金蛋的时候我们看见了，东西还挺全。“
　　”......只会下方便面。“陈星说。
　　众人：......你只是会泡方便面吧。
　　“好了，大家快出发吧。各位选的住处有米，有锅，有油盐酱醋，只需要买食材即可。”
　　四对搭档离开，程一和陆淮期去市场买菜。
　　陆淮期几乎没有踏入过菜市场这样接地气的地方，觉得挺新鲜。
　　山村里的菜市场比较杂乱，好在并不脏乱。
　　程一前世是买过菜，做过饭的。进入菜市场如鱼得水，先去买了猪肉和鸡肉，又去蔬菜摊挑挑拣拣，最后凭着美貌和嘴甜砍价。
　　卖菜的大爷大妈们看这两个孩子都长得十分漂亮，特别喜欢，主动压价，称完重还不忘在袋子里再塞上一小把大葱。
　　“谢谢阿姨。”程一乖巧嘴甜，将30块的资金打理得井井有条。
　　陆淮期自觉帮她提着，跟在她后面做小跟班。
　　看她眉眼弯弯的样子，他也觉得心情很好。
　　另一边，周抒林和宁楚这对CP也进入了菜市场。
　　两个人都是千金公子和大小姐，平常做饭的机会特别少，宁楚只对烘焙甜点和手冲咖啡感兴趣，对正经炒菜做饭一窍不通。
　　比起程一的游刃有余，这两人买菜就如同第一次上街，让直播观众看了一次早期人类驯服买菜的珍贵视频。
　　宁楚看到摊位上某包干货：”抒林你看这种白色的小豆子我没见过哎。“
　　阿姨：”闺女，这是剥皮儿的绿豆。“
　　周抒林一指：“阿姨，麻烦大葱给我称一点。”
　　阿姨看一眼：“弄啥？这是韭菜。”
　　周抒林：”......这个不重要，反正那个带叶的给我称一点。“
　　两人去买猪肉的时候，看那横陈在案上的大块猪肉，呈现着新鲜的红色，都有些发怵。
　　”抒林，要不咱们中午就不吃肉了吧。“宁楚说。
　　”我也觉得。“周抒林完全赞同，”我们去买点鸡蛋吧，可以做鸡蛋羹。“
　　”好呀。这个简单。而且刚刚我们不是买了韭菜吗！还可以炒韭菜鸡蛋。“
　　于是周抒林和宁楚这对，提了青菜和鸡蛋离开，没买肉。
　　季湘云和沈黎，两个人都是会做饭的。
　　毕竟两人的年纪都不小了，在他们那个年代，哪有什么外卖。
　　”老婆，终于有我们拿手的了。“沈黎挑挑拣拣，买菜的动作极为熟练。
　　”还好。“季湘云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双陈CP，年轻的新生一代，属于从来没做过饭的那种。他们根本连挣扎都懒得挣扎，直奔便利店买方便面。
　　陈星：”我们可以买非油炸的，会健康一点.....“
　　陈扬秋：”同意。是买桶装的还是袋装的？或许我们可以下着试试。“
　　陈星：”......你会用锅吗？会开火吗？“
　　陈扬秋：”......“
　　陈扬秋：“老板，我们要桶装的。再要两个卤蛋。”
　　程一和陆淮期回了小别墅，熟练地洗菜，开火，做香喷喷的大米饭。
　　周抒林和宁楚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勉勉强强也进入做菜的步骤了。
　　陈星和陈扬秋回去，沙发上一躺，泡面浇上热水盖上盖儿，打开电视看节目。
　　本来打算大展厨艺的影帝影后，回到砖房里，看见――
　　房里没有现代厨具，锅是大铁锅，灶是土灶，烧柴的那种。
　　季湘云：......我当初为什么要参加这档综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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