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八零年代好时光》作者:今忆之   简介:   前世,顾忧当牛做马四年,供出了杨建伟这个大学生,待她珠胎暗结,杨建伟却另娶他人,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直到她惨死雨中,血流成河才明白这么多年来她只不过是杨建伟光明前途的一个塌脚石!   重新归来!有幸得到神医系统相助,她要把渣男在她身上犯下的种种恶行一一奉还。   “还想拿我当牛做马?做梦!”   “还想拥有锦绣前程?让你站得高摔得惨!”   “你学医,我也学医,没有医德老娘来教你!”   --   情节虚构,请勿模仿   ========== 第1章 重回八零   夜幕笼罩的良秀市,正接受着大雨的冲刷,路上零星几个行人无不是步履匆匆,深秋的这场大雨,已经让人感觉到了丝丝寒意。   一处破败的胡同中,一个女子裸着身子仰躺在积满雨水的地上奄奄一息。   身下狰狞腥红的液体正随着雨水的冲刷淌进巷子深处。   女子一只手微微动了动,半响才吃力的摸到了自己冰冷的小腹,那里的小生命早已随着身下的血雾烟消云散。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有半边脸上清晰的五个指印扭动了两下。额前凌乱的发丝湿哒哒的挡在深陷的眼眶前。   空洞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生气,呆愣的盯着漆黑夜空中划过的闪电。   “咔啦啦!”   闪电照亮了顾忧裸露在雨水中的身子,全身布满青紫,小腹上是一片酱紫色,触目惊心。   冰冷的雨水一丝一毫的带走她仅存的体温,空洞的双眼终是淌下两行血泪。   渐冷的身子终是不痛了,破碎的心也归于平静,她终于不用担心被娘逼着嫁给傻子,也不用在乎相爱数年的杨建伟另娶他人。   她落到这步田地,全拜青梅竹马的杨建伟所赐,她万万想不到这个让她爱之入骨的人竟能这么狠,不仅让人毁了她,还夺走了腹中孩子的性命。   往事在她眼前旋转着飘向夜空,逐渐离她远去,如果有下辈子,她宁愿孤独终老,也不要再爱上杨建伟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   “死丫头快起来了,一会把地里草除了去!除不完别回来吃饭!”   顾忧的屁股上挨了重重一巴掌,一阵火辣辣的痛感让她浑身一激灵。   是娘的声音!是在做梦吗?可屁股上的疼可是实实在在的!   “死丫头,还不起来是不是!”   顾忧猛的睁开眼翻身坐了起来,黑乎乎的屋里,一个人伸手从墙角抄了个什么东西就冲了过来,看身形是娘没错。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在家里?只一愣神的工夫娘手里的笤帚疙瘩就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   “娘!你咋又打小忧!”   一个高大的身影抢过了李领凤手里的笤帚往地上一扔,低沉的嗓音听得顾忧心头一热。   是大哥顾连喜!在这个家里只有爹和大哥疼她,可惜爹在她七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走,小忧,跟哥下地,哥跟你一块除草!”顾连喜拉着顾忧就出了门。   天边才微微泛白,估摸着也就四点来钟,脚下的土路两边,全是黄泥堆砌成的低矮院墙。   对面老孙头家的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牛棚里老母牛正舔着刚出生没几天的小牛犊。   嗯?老孙头家又买新自行车了?顾忧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小忧,你别怪咱娘,爹死的早,娘一人拉扯咱俩不容易。”顾连喜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着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塞进了顾忧的手里。   “鸡蛋!”顾忧猛的一愣,哥总是把鸡蛋省给她吃,以前她舍不得吃,全都偷偷的给了杨建伟那个王八蛋,就为这没少挨娘的揍。   想到这顾忧的心剧烈的抽痛了几下,几下把鸡蛋剥开囫囵个的塞进了嘴里。   “好吃吧!”顾连喜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   “嗯!”鸡蛋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香气满满,原来这么好吃,顾忧的眼眶不由泛起了泪花。   “小忧,你是不是打算去镇上打工供建伟上学?”   什么!顾忧瞪大了眼睛,一口鸡蛋噎在了喉咙里,往昔的记忆瞬间与眼前的景物重叠,难道说她竟回到了杨建伟高考的那一年。   环顾四周,赵大宝家新盖的砖瓦房映入眼中,房顶鲜红的瓦片刺激着顾忧的神精,没错就是那一年!她重生了!!!   见顾忧半天不说话,顾连喜一回头就看到她被噎得直瞪眼。赶紧给她拍了拍背,“你这孩子咋这没出息,吃个蛋还被噎住!”   顾忧好容易顺过气来,努力的掩饰着心中的惊诧,一抬头就看到顾连喜通红的眼眶。   “哥……你眼咋红了?”   “进,进沙子了。”   “我给你吹吹!”   “不用!你赶紧上地去,小心一会娘看不到人再打你!”   顾连喜转了个身往回村的方向走去。   顾忧深吸一口气,扭头看着村子的缩影,老槐树上还挂着当年的计划生育横幅‘引下来,流下来,就是不能生下来!’。   两行清泪从顾忧的脸上滑下,她真的重生了,而且重生到了杨建伟刚考上大学的那一年,是老天可怜她,又给了她一次机会吗?   一个上午顾忧一边在地里除草翻地,一边思索着,上一世她偷了家里两块钱,跟着杨建伟进了城,走上了那条凄惨的道路,如今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重蹈覆辙。   临近中午,顾忧肚子饿的咕咕叫,早上就吃了个鸡蛋,干了一上午的活,这会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算算时间大哥也是时候来给她送馍了。   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顾忧坐在田梗上歇了口气,抬眼向村口望去,这一眼没看到顾连喜,倒看到她娘李领凤手里抄着擀面杖怒气冲冲的向她这边冲了过来。   四目相对之间,李领凤挥起手里的擀面杖,脚下生风冲着她就跑了起来,险好没把脚上趿着的布鞋甩飞。   “死丫头,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顾忧头里一惊起身就跑,娘虽然对她苛薄但也不至于无缘无顾的打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王八犊子,吃里扒外的东西,家里这么穷你还偷家里的钱!”   “娘,我没偷钱!”   “不是你还能是谁,家里少了两块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给了姓杨的绝户头!”   这怎么可能,好容易重生顾忧宁愿死也绝不可能再给那畜牲花一分钱!可李领凤哪里知道这些,挥着擀面杖紧紧的追在顾忧后面,在田里跑起一道白烟。   突然顾忧觉得右脚一松,破烂的布鞋整个开了帮,她一下踉跄就摔到了地上,李领凤的擀面杖瞬间就像雨点般落了下来。   “娘我真没偷……求您别打了。”顾忧不停的哭喊。 第2章 险被打死   顾忧越是求饶,李领凤打的就越狠,转眼间顾忧身上几乎就没了好地方,被擀面杖抡过的地方马上就肿成了硬梆梆的一片。   “个挨千刀的赔钱货,偷家里的钱!”李领凤发丝凌乱,五官扭曲,洗得发白的棉布衫领口已经被汗水打湿,可见她打得有多卖力。   顾忧咬着牙硬挺着,每挨一下都能疼出一身冷汗。   “娘,快住手,你要打死小忧啊!”顾连喜来给顾忧送馍,刚到地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死丫头我非打死她不可!”李领凤瞪着眼,照着顾忧的脑瓜顶高高挥起了擀面杖。   这一下打下来她就真完了!顾忧吓得腿都软了,她的仇还没报呢,可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她用力蹬着田间松软的泥土使劲向后躲,可脑袋上还是重重的挨了一下。   “嗡!”顾忧只觉得脑瓜子发木,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忽悠一下就暗了下来,紧接着又是一擀面杖落下,粘稠的血顺着头皮就淌了下来。   “不,我不能死!我的仇还没有报呢!不能就这么死了!”   顾忧一边想一边抓起地上的干土,两只手无意识的乱挥,脚下拼命的用力向后蹬,就在这时顾忧原本昏暗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嗖的一下钻进她的眉心,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下来。   “叮……宿主绑定成功,您将成为一代神医。”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医速成大礼包一份!是否打开。”   顾忧脑子里嗡嗡做响,充斥着这些声音。   李领凤瞪圆了眼珠子,再一次高高的挥起了手中的擀面杖。   “住手啊,娘……”   顾连喜破了音的喊声,一下让顾忧清醒了过来,神医大礼包?能救命吗?管不了那么多了,打开打开。   轰!又是一擀面杖结结实实的打在顾忧的头上,头顶的血就跟开了闸似的往下淌。   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死了,顾忧的眼前闪出一片白光,跟着脑中出现一些数据。   宿主:顾忧。   初级神医:1级(升级到10级,变为中级神医)   经验值:000500。   医术值:100100。   妙手回春值:0。   所学医术:无。   所学药方:无。   神医器械:无。   “叮……成功打开大礼包,获得探病眼使用次数两次;百草图鉴一套;截脉指使用次数一次。”   李领凤瞪着眼咬着牙,凌乱的发丝多半挡在她已经扭曲了的脸上,手中的擀面杖再次扬起,准备把她这一辈子的不满全都发泄出去!   眼见李领凤手起棍落,顾连喜连滚带爬的扑了过来,一把抱起满头鲜血的顾忧哭的撕心裂肺。   “小忧,哥来晚了,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啊……”   顾忧透过眼前的血雾看了顾连喜一眼终于昏了过去。   夜里顾忧尖叫着从恶梦中惊醒,抱着生疼的脑袋哭喊着:“娘,别打我,别打我,我没偷钱……”   “小忧,别怕,哥在,哥在……”   一听到大哥的声音顾忧才稍稍放松,却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娘……娘呢,我……我没偷钱……”   “娘……”顾连喜声音一哽,突然哭了起来,“娘,娘中风了……”   中风了!“宿主危险,被动使用截脉指!”顾忧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声音。 第3章 神医系统   就在李领凤第四棍就要落到头上的时候,顾忧似乎听到过这个声音,难道说……   “都怪我,上午村里凑钱给建伟上学,我怕娘不同意就自个做主拿了两块钱交到了村委,没想到……”顾连喜自责的捶胸顿足。   又是杨建伟那个畜牲,看着大哥满脸的泪水,顾忧恨的牙根痒痒,上一世害的她惨死还不够这一世刚重生回来就被他连累的差点死在娘的擀面杖下,总有一天一笔一笔全都要如数还给他!   两天之后,顾忧的伤好了些,勉强能下炕,她扶着墙到李领凤的屋里看了一眼。   李领凤直挺挺的躺在炕上,僵硬的像一截子木头,听到声音只有眼珠子转了两转,难道真是那个什么截脉指把李领凤搞成这样的?   “宿主,当时情况紧急,如果不使出截脉指您的生命就会有危险,还请宿主见谅。”   “谁,谁在那里说话!”   顾忧警惕的看着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宿主别害怕,我是灵芝,是您的神医系统助手。”   灵芝的声音很甜,软软糯糯的像个四五岁的小孩子,顾忧胆子一下就大了起来,吞了口唾液,说到。   “你,你好灵芝。”   “站这一个人嘀咕什么呢?伤没好赶紧回屋躺着去。”   顾连喜端了盆水突然出现在顾忧的身后,险好没把她的魂给吓掉。   “我,我,我看看娘!”顾忧捂着噗通噗通的心口窝怯怯的说。   “忧你别怨娘啊!要怪就怪哥,”顾连喜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孙赤脚说娘估计一时半会好不了了!”   看着顾连喜一边给李领凤擦脸一边大滴大滴的掉泪,顾忧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她这会倒希望李领凤能好起来,这样至少大哥的心里不会这么难过。   “宿主,你现在拥有了神医系统,今后将成为名震江湖的神医,区区截脉指的封脉又算得了什么!”   灵芝突然发声,可把顾忧吓了一跳,扭头就往顾连喜那瞧。   “宿主,莫怕,我的声音别人都听不到,你只要用心语跟我说话就行。”   原来是这样,顾忧缓缓的松了口气。   “那你的意思是我就能解我娘的封脉吗,那快告诉我要怎么做!”顾忧焦急的问。   “呃……现在还解不了!”   “为什么!”   “如今你才是初级神医什么都没学,怎么解。”灵芝说。   这倒也是,顾忧瞅了眼还在抹泪的大哥,心里不免失落。   “不过也别难过,等你升到六级,系统会奖励一颗治百病的灵丹,到时候就可以救你娘啦!”   “真的!”灵芝的话又让顾忧重新燃起了希望,升到六级应该不会太难,“那快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升到六级!”   “呵呵,很简单啊,只要做系统分配的任务就可以了!”灵芝说到。   “那快给我任务。”顾忧有些等不及了。   “小忧,快回屋去吧,孙赤脚说了你头上的伤不能招风,别在这站着了。”   顾连喜给李领凤擦洗完端着盆出来,无比心疼的看了眼顾忧头顶的伤,孙赤脚弄的膏药糊在顾忧的头顶,粑成了一团,旁边还有些没擦干净的血痂子。   “啊,好,我这就回屋。”   顾忧低着头逃也似的回了屋,她得赶紧问问灵芝,要怎么完成神医系统的任务。 第4章 仇人相遇   “灵芝,灵芝,快告诉我怎么完成系统的任务?”顾忧急切的问。   “宿主确定现在就要接受任务吗?你头顶可还有伤呢!”   顾忧伸头看了眼外面的大哥,一咬嘴唇。   “没事我能行。”   “那好吧,不过每项任务都有一定的时间限制,完不成可是会受到惩罚的呦。”灵芝说。   还会有惩罚!但看看大哥自责难过的那个样子,顾忧还是把心一横,   “来吧,给我任务吧!”   “叮……系统任务,收集百草图鉴中第一页的五种草药,任务经验100,限定时间24小时,计时开始。”   收集百草图鉴中的五种草药!顾忧有点懵。   “宿主,请打开百草图鉴!”   跟着灵芝的指引,顾忧打开了百草图鉴,第一页的五种划药是车前草,蒲公英,苍耳子,柴胡,薄荷。顾忧认真的看着五种草药的注解。   看过图鉴后,顾忧发现这五种草药她并不陌生,全都是田间地头上生长的一些不起眼的野草,任务比她想像的要简单许多。   大哥顾连喜前脚出门,顾忧后脚就跟了出去,她打算去村东头的山脚下,那里野草最多。   出门刚走没几步,顾忧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叫她,这声音熟悉到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杨建伟!”   从牙缝里挤这个名字,顾忧猛一回头,用力过猛,脑瓜仁都甩得生疼,杨建伟离她不过十来米,正急步向她走来。   “顾忧……”   杨建伟一双眼睛在顾忧身上扫了两遍,最后落在她头顶上那堆盘结着的膏药上。   “你的头……”   “被我娘打的!”顾忧咬着牙盯着杨建伟,恨不能用眼神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没什么事吧?”杨建伟四下看了看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说到:“你没忘了咱俩的约定吧,咱们今天晚上就走吧!”   我呸的约定!这句话真让顾忧恶心透顶,她头上顶这么大块膏药杨建伟还想着让她进城给他当狗,上一世她的眼是有多瞎才会爱这个人渣还爱的那么死心塌地。   “我不去了,我娘中风了!家里离不开人!”顾忧说完转身就走,再跟这种人渣多说一句话她都恶心的想吐。   一听顾忧反悔,杨建伟当时就急了,追上来紧紧攥着顾忧的手腕,   “怎么能不去呢?咱俩不都说好了嘛,你怎么不守信用!”   信用?这人渣竟然跟她讲信用!顾忧气得就想骂娘,奋力甩开杨建伟的手,把手腕在衣服上蹭了蹭指着自己堆了一堆膏药的脑袋说,   “我娘病了,我的头也伤了,不去不行吗?”   见顾忧转身又要走,杨建伟眼里都快冒火了,顾忧不跟他进城,谁赚钱供他读书,大学四年花钱的地方多了,好不容易说通了这个傻丫头跟他进城,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呢。   杨建伟冲上去抓住了顾忧,还要抱她,“你说过你爱我,要跟我在一起的,不是吗?”   杨建伟这个无耻的举动彻底惹怒了顾忧,她狠狠地推了杨建伟一把,鄙夷的看着他,   “我是说过爱你,不过那是以前,现在不爱了,这么说你满意了吧!”   杨建伟愣愣的盯着顾忧,脸上的表情由不解到愤怒,这个傻丫头竟敢耍他!他冲上就死死扭着顾忧,   “你以为你是谁,敢耍我,等我上了大学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不知好歹!” 第5章 收集草药   哼,这话确实没说错,上一世杨建伟大学一毕业就跟卫生局局长的女儿结了婚,这句话狠狠的在顾忧的心上扎了一刀。   “你给我松开!”顾忧忍着头顶的剧痛猛的一推,她和杨建伟双双摔倒在地,头顶的伤口不知怎的又崩裂开了,血从膏药下面滴了出来,顺着顾忧的脸就往下淌。   “敢跟我动手,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杨建伟气的两眼通红,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抬脚照顾忧身上就踹了下来。   “住手!”   随着一声暴喝,一个身影猛地从旁边冲了出来,一把推开了杨建伟,硬是把他推了个跟头。   顾忧抬头一看,来的是田杏,田杏是她最好的朋友,还是村长的女儿,上一世没少帮助她,再次见到田杏顾忧激动的热泪盈眶。   田杏一把扶起顾忧看着她脸上的血,恨恨的瞪着杨建伟。   “杨建伟!你还要不要脸?没看她头上伤着吗?就你这种人上了大学也是个败类,回家我就跟我爹说,村里凑的钱一分也不给你!”   “你!”   杨建伟心里气的要死,却还是硬生憋了回去,要是田杏真到村长面前说些什么,那他的学费可就算泡汤了,上不了大学说什么都白扯。   沉默了几秒钟,杨建伟语气明显软了下来,换了副无辜的表情说到,   “我,我可没打她啊,是她推我一块摔倒的!我刚想踢她一下,不被你撞开了嘛!”   见杨建伟跟个孙子似的把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田杏狠剜了他一眼,掏出个手绢帮顾忧捂着头上的血,   “我早就跟你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是不听,现在看到了吧!”   上一世田杏就劝过顾忧,让她少跟杨建伟来往,可当时的顾忧被杨建伟的花言巧语迷昏了头,根本听不进去,今天再听到这话,顾忧心头就是一阵酸楚,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我看到了,从今天起我顾忧绝对不会再跟他再有任何来往!”   “怎么?没听顾忧说什么吗?还不快滚,不然别想有上学的学费!”   杨建伟气的一跺脚掉头就走,怎么都想不通顾忧这傻丫头怎么对他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要不是田杏那个臭女人从中作梗,今天就是软硬皆施,也得把顾忧弄到城里去。   看着杨建伟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发泄的样子,顾忧心里突然觉得特别舒服。   上一世她就是太软弱,太善良才被杨建伟吃的死死的,如今她看透了这个人渣,还有了神医系统,她要一步步的把杨建伟碾压的体无完肤才解恨。   简单处理了下伤口,送走了田杏,顾忧马上去了后山,没多大工夫就找集了四种草药,就差一个薄荷。   这个薄荷顾忧记得大队部后面的空地上有一片,调头就往村里赶去,走到村口几个小孩儿滚着铁圈从顾忧身边疯跑过去,看着孩童们无忧无虑的身影顾忧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哟,这不是顾忧嘛,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一听这个声音,顾忧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还真是冤家路窄,到哪都能碰到不想看到的人。 第6章 恼人的堂妹   “哎哟,你这头是怎么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顶了团屎在头上呢,看着都叫人恶心!”   顾莲满脸嫌弃的扫着顾忧的头顶,孙赤脚深棕色的祖传膏药混合着顾忧的头发盘结在头顶,确实不怎么雅观,再加上刚刚跟杨建伟撕扯伤口崩裂,田杏又给她用破布缠了几道,样子有多狼狈就不用说了。   顾忧一心都在收集草药上,根本没心情搭理这个难缠的堂妹,瞪了她一眼就要走。   “也不知道村里人眼睛是不是都长着出气,竟然还说你比我好看,我咋就没看出来你哪长得好看!”顾莲不依不饶的挡住顾忧的去路说到。   这个脑残的堂妹真是一点都没改变,上一世就因为谁长得好看的问题经常搞些小把戏让顾忧出丑,顾忧真是对她烦不胜烦。   更让顾忧来气的是,上一世就是因为顾莲的挑唆,害得顾忧差点被李领凤嫁给赵大宝那个傻子。   这会见她又来找茬,顾忧直接横眉一挑,吼了句,“让开!”   见顾忧动了气,顾莲反倒一脸的得意,把那张粉白的小脸凑了上来,   “你先别生气,等我说完下面的话你再生气也不迟!”   “有话就赶紧说,我没空跟你在这扯皮!”   还没说话,顾莲捂着嘴先笑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刚刚建伟跟我说让我做他女朋友,还让我跟他一块去城里,我跟建伟都商量好了,明天就一块去城里,他读书我做工……”   哼,顾忧在心里冷笑一声,看着一脸得意的顾莲,杨建伟哄女人果然有手段,这么会工夫就把顾莲哄得跟个傻子似的。   如果顾莲知道今后等待她的将是什么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看到顾忧脸上的冷漠,顾莲终于收了笑,一惊一诈的说,   “哎哟,我忘了姐姐才被建伟甩了,不过也难怪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进城也是给建伟丢脸。”   “哼,”顾忧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我这样是挺丢脸的,不过你最好别有我这么一天,要不小心杨建伟也把你给甩了!”   “我,我才不会呢,建伟说了他会一辈子爱我的!”   这句话杨建伟何偿没有跟顾忧说过,一辈子这么长,是人是狗真是不好说,顾忧轻蔑的瞟了顾莲一眼,别开她继续往村里走。   “装什么装?我早就说,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建伟!”顾莲被顾忧的态度气的直跺脚。   “我不配,你配!”   后半句话顾忧没说出来,那就是,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到了大队部,顾忧奔着后面的空地就去了,那里果然长着一大片的薄荷,顾忧欣喜的薅了一把。   “叮,完成系统任务,获得经验100,是否接下一任务?”   这么简单的任务当然要接了!   “叮,系统任务,收集百草图鉴中第二页和第三页中的十种草药,任务经验200,限时24小时,计时开始。”   要收集的草药,一下从五种变成十种翻了一倍!顾忧赶紧翻开图鉴看了看,这一看顾忧就懵了,这里面的十种草药好几类北方这边根本不生长,这可要去哪里找啊! 第7章 收集好方法   正在犯难灵芝棉花糖般的小声音就出现了,   “宿主,收集并不一定是亲自采集哦,要多动动脑筋。而且要24小时内完成两个任务,系统是会有奖励的。”   不一定要亲自采集!还有奖励,顾忧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个好去处。   要说中药最多的地方,除了中药铺,那就是医生家了,正好头上的膏药也开了,顾忧扭头就往孙赤脚家走去。   孙赤脚是村里唯一的医生,在村里的口碑非常的好,不论谁家有个头痛脑热的都爱来找他瞧病。   而且他家世代行医,家里的中草药有的是,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在他那里就能找到这十种草药了。   “灵芝,快说说要是在24小时里完成两个任务,系统会有啥奖励?”顾忧兴奋的问到。   “嗯,一般会奖励治各种病的灵丹吧!”   灵丹?应该是很不错的东西吧!顾忧在心里盘算着。   “当然很不错了,只要一颗就能要到病除。”灵芝说。   “这么神奇!唉,能不能先给个治伤的灵丹,你看我这头上的伤总带着也影响做任务啊。”   “呃……这个我可不敢保证,系统的奖励可是随机的。”   这倒也是,不管啥丹,有奖励就挺好。   顾忧想着奖励脚步又快了几分,没一会顾忧就到了孙赤脚家,还没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草药味道。   “孙叔在家吗……”顾忧站在门外喊了一声。   孙赤脚正蹲在堂屋的药柜前用铡刀切着晒干的草药,听到喊声赶紧迎了出来。   “是小忧啊,你这头上伤的那么厉害,怎么还自己跑过来了。”   顾忧光顾着看院子里晒的满满当当的草药了,一时忘了回答。   孙赤脚行医多年,一看顾忧头上缠着的破破心里就有了数,脸色一沉,说到,   “你这孩子是不是把伤口又弄裂了?”   顾忧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孙赤脚嘿嘿一笑,“还得麻烦大叔给看看。”   “你这孩子,就是不听说。”孙赤脚赶紧净了手,小心亦亦的把顾忧头上的破布揭开,顾忧头上深褐色的膏药掀起来了一块还微微的往外渗着血。   “哎哟,你这孩子,这是怎么弄的!快进屋,这膏药得重新换了!要不伤了风那就糟了!”   一进屋顾忧一眼就看到了堂屋的大药柜,那柜子上少说也得有近百个小格子,每个小格子上都写着一种草药的名字,顾忧一排一排的在上面搜寻着她要收集的草药。   孙赤脚从诊桌下翻出一包东西,一扭头就看见顾忧盯着药柜子发呆。   “小忧,对中药感兴趣?”孙赤脚问。   “嗯!”顾忧用力的点了点头眼都没离开大药柜。   “想学医?”   “嗯,想学!”   孙赤脚心里一阵惊喜,他一生痴迷医术,40多岁了还孤身一人,要是能收个徒弟那就太好了!   从一进院,他就看顾忧在打量他的草药,这孩子浑身都透着一股子灵气劲,要是能学医,以后说不定能有大作为。   “叔这倒是缺个学徒,你想跟叔学吗?”   顾忧终于收回了目光,咔吧了两下眼睛,   “叔你是说能收我为徒吗?” 第8章 妇科灵丹   顾忧惊诧的看着孙赤脚,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一世在城里打工供杨建伟上学,顾忧就经常看杨建伟的医书。   每次看都非常的入迷,当时她就想,要是她也能学医,以后当个医生那该有多好。   现在有了神医系统,要是再拜孙赤脚为师,那简直就是事半功倍的事啊!   “我看你这孩子对中药挺有心,就是不知道……”   孙赤脚话还没说完,顾忧眼含热泪,噗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愿意,愿意,叔肯收我为徒,是我的福气。”   孙赤脚上前扶起顾忧,脸上的神情也严肃下来。   “头先不急着磕,即使真想学怎么也得跟家里商量商量,叔也得丑话说在前头,学医可不是三天两日的事,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其中的艰辛枯燥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叔我懂,回去我就跟哥说,哥一定会同意的。”   傍晚十分,顾忧重新弄好了头上的伤,捧着从孙赤脚那讨来的十种草药往家走,心里的激动就别提了。   “叮,完成任务,获得经验200,24小时内完成双份任务奖励妇科灵丹一枚。”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了呦!”灵芝奶声奶气的说。   妇科灵丹!顾忧看着手心里凭空出现的一粒黑褐色的小药丸,惊的下巴都快掉了下来,她还是个小姑娘,怎么给她个妇科灵丹啊,顾忧粉嫩的小脸嗖的红了起来。   “宿主,别小看这灵丹哦,只要是妇科问题一颗包好,医好别人的病也是能得经验的哦,而且经验还很高的呦!”   对哦,以后她就是医生了,那病人还不是得什么病的都有,顾忧马上将这颗小小的丹药小心亦亦的装进了口袋。   接连完成两个任务,顾忧的心情好的不得了,本想趁热打铁再接上一个任务,但一看天色已晚,也就做罢。   想想自己一天没见人影,怕大哥担心,加快了脚步往家赶。   进了院子,顾忧刚想喊声大哥,就听堂屋里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她赶紧收了声,凑到门口听,就听屋里一个女人大声喊到:   “让顾忧给我滚出来,今天不把她给我交出来我跟你家没完!”   这声音是二娘毕大喇叭的,也就是顾莲她娘,她怎么跑这来了。   就听毕大喇叭又哭又嚎,又是拍桌子,又是踢凳子的,在堂屋里闹腾,   “顾连喜,你娘病了这家你就得做主,趁早把顾忧交出来,我们问完话走人,要是我家小莲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让你家家破人亡!”   顾莲中午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就要三长两短了?眼看毕大喇叭撒泼撒的越来越过份,顾忧也顾不上多想一把推开了门。   “别嚎了!我这不是来了嘛!”   坐在地上正蹬腿的毕大喇叭一见顾忧,腾的跳起来就向顾忧扑了过去。   没想到毕大喇叭肥得跟猪一样竟然还有这样灵活的身手,顾忧心里一惊侧身向门外一闪。   哐!的一声,毕大喇叭扑了个空,一脑袋撞到了门框上,两扇单薄的木门被她撞的连连发颤。   顾忧这才看清屋里除了毕大喇叭,还有几个村里出名难缠的妇女,这会全都怒气冲冲的盯着她。 第9章 泼妇上门   毕大喇叭一击扑了个空,转身又想上来撕吧顾忧,顾连喜一看不好赶紧一把将顾忧拽到了自己身后护了起来。   “二娘,小忧也回来了,有什么话你就问,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你伤我妹子,我可不让!”   “你不让!”毕大喇叭没打到顾忧本就来气,再一听顾连喜说这话,气得扬着巴掌就冲了过来,“小兔崽子没教养的东西,我看你咋个不让!”   这毕大喇叭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妇,上一世就经常趁没人的时候掐顾忧几把,就因为她比顾莲生得好看,这会见她要打大哥,顾忧心头的火腾的一下就着了。   她瞅准跟前被毕大喇叭踹翻的凳子就踢了过去,凳子绊住了毕大喇叭粗壮的小腿,轰的一下毕大喇叭就摔了个狗啃泥。   哦!其它几个妇女看着轰然倒下的毕大喇叭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除了顾连喜谁也没注意到顾忧脚下的动作。   “哎呦,还不快扶我起来……”   几个老娘们一轰而上将趴上地上哼唧的毕大喇叭搀了起来,这一跤把毕大喇叭的神气劲摔了个精光,捂着叠了三圈肥肉的老腰不停的哼哼,大白饼子一样的脸盘子上蹭了老大的一块黑灰。   “你个小杂碎,一会再跟你算帐,还不快说把我家莲子弄哪去了?今天说不出个一二三,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毕大喇叭斜眼瞪了顾忧一眼,脸上的肥肉聚成了一堆。   顾莲不见了!那肯定是被杨建伟拐跑了,可这话顾忧可不能说,她跟杨建伟的关系村里人大都知道,这话要是说出来还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   “别给我装傻!”见顾忧不吭气毕大喇叭啪的拍了下桌子腾的站了起来,就听嘎巴一声脆响,马上捂着老腰又坐了回去。   “哎哟我这腰……”毕大喇叭肥硕的屁股在凳子上鼓涌了几下,瞪着顾忧,“我看你这死妮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中午头有人看到莲子在村口跟你说话,下午人就不见了,还不老实给我说!”   “二娘,我真不知道顾莲上哪去了,中午头她在笑话我头上的膏药,我一生气没理她就走了,是不是上谁家玩去了,要不你要上别人家问问!”   “问个屁!哎哟,我挨家都问过了才上你家来的,我看不给你来点厉害的,你这小蹄子嘴里没实话!”   毕大喇叭自己腰疼,冲身旁一个老娘们使了个眼色,那老娘们马上冲过去就要抓顾忧。   “二娘,小忧都说不知道了,你们别欺人太甚!”顾连喜挡在顾忧身前不让分毫。   “婶……有消息了!”就在这时一个人咚咚咚从外面跑进来,满头大汗的冲毕大喇叭喊到,“傍黑的时候有人看到你家莲子跟着杨家那小子出村了,估计是往镇上去了!俺叔已经带人去追了!”   “啥,跟杨建伟那小杂种跑了?”   这可是私奔啊,这要不把顾莲追回来,她们家可在村里没法抬头做人了,毕大喇叭脸色一下变得特别难看。   “婶,快去追吧,快的话估计还能追得上。”   “唉,唉!”   毕大喇叭慌慌张张的在众人的搀扶下往外走。 第10章 被逼上山   刚到门口毕大喇叭突然停了下来扭头指着顾忧,   “把那死妮子也带上,姓杨那小子跟她相好,那小子把我们莲子拐走了跟她也脱不了干系,找不到莲子也不能让她好过!”   几个老娘们不由分说,拖了顾忧就往外走,顾连喜怕顾忧吃亏,只得紧紧跟在后面。   一帮子人乌泱泱的就往去镇上的路赶,毕大喇叭腰有伤人又胖根本走不快,顾忧本就不愿意去,拖拖拉拉赶了半宿也没赶上前面的人。   快到凌晨的时候就,就见顾莲他爹带着村里的人原路回来了,毕大喇叭一看忙跌跌撞撞的迎了上去,不住的往那些人身后瞅。   “他爹,莲子呢?人找到了吗?”   顾忧他爹一脸愁云摇了摇头。   毕大喇叭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嚎了起来,“杨家那挨千刀的绝户头呦,这是要干什么呦,这叫俺家以后在村里怎么做人呦……”   让她这么一嚎一帮子人都耷拉着脑袋跟木头似的立在山里。   突然毕大喇叭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薅住旁边的顾忧,“让她带人去城里找,她跟姓杨那小子好,搞不好就是这死妮子搞的鬼,俩人合伙把莲子骗走的!”   “二娘你可别血口喷人啊,你家莲子跟人跑了,可不能懒小忧啊!”   顾连喜本就琢磨着杨建伟怎么会带着顾莲跑了,觉着肯定是顾莲背地里勾引了杨建伟,这会听毕大喇叭说出这种话,当下就火了。   在场的人一个个心里也都有些揣测,全都站着没动,这下毕大喇叭更急眼了,扯着顾莲他爹就哭。   “他爹,快带着那死妮子找莲子去啊,再不去莲子这辈子就算毁了!”   “要去你们自己去,我不会去的,我跟杨建伟已经分手了,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顾忧可不想再受杨建伟的牵连,要让她去城里找杨建伟,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报仇。   说完顾忧就想走,却被身后两个老娘们死死按住。   毕大喇叭也不依不饶的扑了过来,   这时一个黑黑瘦瘦的小伙子从顾莲他爹顾红山的身后蹿出一把薅住了毕大喇叭后背上的衣服。   毕大喇叭凌空抓了几下,竟被那干瘦的小伙子抓的寸步不能前行。   “好啊,你们都帮着这个狐媚子,他爹你还不说话嘛!”   毕大喇叭做势又要坐到地上撒泼,顾红山出了名的怕老婆,可于情于理都没有让顾忧跟着去找顾莲的道理,村里这么多人看着,他僵在那里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婶,顾忧都说了,她跟杨建伟已经分手了,你非逼着她进城找杨建伟和顾莲,是不是不太合适!”   顾忧抬眼向这个黑瘦的小伙子看去,这人她认识,是贺大叔家买来的孩子,叫贺朋钢,以前还在一个班上念过书。   “哼,我不管什么合适不合适,你们这些个后生,一个个就知道盯着这个狐媚子的脸蛋瞅,你们谁知道她心里藏的啥,她怎么早不分手晚不分手,偏偏今天就分了,我看就是她跟姓杨那小子一块把俺家顾莲给骗走了!”   毕大喇叭说着照顾红山的小腿肚子上狠拧了一把,“你个怂蛋,倒是说话啊!” 第11章 无奈进城   左右为难的顾红山老脸憋的通红,噗通一声竟跪到了顾忧面前,   “小忧,二叔知道逼你进城没啥道理,但好歹顾莲是你堂妹,你就看在这点血亲的份上帮帮二叔,这姑娘家的名声要是坏了,这辈子可就……”   顾红山说着竟抽泣起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就集中到了顾忧的身上。   “行了!我去还不行嘛,不过我也不知道杨建伟在哪,找不找得到我可不保!”   这情形,顾忧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一个长辈跪在脚下,她要是再不去,传出去村里人非拿吐沫星子砸死她不可。   跟大哥交待了几句,顾忧扭头就往镇上的路走去。   “我也一起去!”贺朋钢扶起顾红山也跟了上来。   就这样顾忧他们一行三人不歇气的进了城。   一下车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就傻了,顾忧说她不知道杨建伟在哪,并不是推脱,上一世,杨建伟从来没有带她去过学校,除了做工的纺织厂外,顾忧也只认得她遇害的那条巷子了。   “小忧,你说建伟那孩子能把莲子带到哪去啊?”顾红山看着偌大的良秀市茫然的问到。   “要不咱们上他学校去找找!”贺朋钢说。   顾忧思绪渐渐抽回到现实,上一世杨建伟都没让她去过学校,想必也不会让顾莲去,既然杨建伟是想找个人赚钱供他读书,想必也一定会给顾莲找个工作,倒不如问问哪里有工厂招工更来得实际。   “还是问问哪里有工厂招人吧,顾莲不工作就他俩身上那点钱,难道喝风吗?”顾忧说完抱着膀立到了一边。   顾红山和贺朋钢就开始四处打听起来,三打听两打听的还真就找到了顾忧上一世打工的那个纺织厂。   这几天正是纺织厂扩招的日子,厂子门口乌泱泱堆满了人。   顾忧正看着这个她曾经工作了四年的厂子发呆,周围的人群突然就涌动了起来,所有的人都拼命的往前挤。   顾忧逆着人群好容易挤了出来,跟两个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正是顾莲和杨建伟!   “顾忧!你怎么会在这?”   顾莲惊恐的看着顾忧躲到了杨建伟身后,那样子真是小鸟依人,楚楚可怜。   杨建伟看到顾忧也是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一把将顾忧扯到旁边,“分手可是你说的,现在我跟顾莲好上了,你可别后悔。”   顾忧拍了拍被杨建伟扯过的衣袖,冷冷的看着他,心里只觉得好笑,他杨建伟是哪里来的自信,这么肯定她会后悔!   “你放心我可没那工夫后悔,我也是被逼的,顾莲你爹找你来了,让你回家呢!”   “什么,我爹来了,在哪呢?”顾莲吓得四处张望着。   “刚刚就在这呢!”顾忧回头一瞅,哪里还有顾红山和贺朋钢的影子,一定是刚才被人群给挤散了。   “别听她的,你爹要在早找过来了,她就是想破坏咱俩的关系!”杨建伟皮笑肉不笑的瞅着顾忧,“顾忧,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我都不跟你好了,你怎么还缠着我!”   “哈!”顾忧简直被厚颜无耻的杨建伟打败了,她瞟了顾莲一眼,“信不信随你。”   她可不想在这跟这俩极品浪费时间,刚巧旁边有家中药铺,顾忧绕开他俩就往中药铺走去,想看看里面都有啥草药,以后有用着的正好来买。 第12章 人心凉薄   “建伟哥,我看顾忧说的不像假的,要不咱先躲躲吧!”顾莲小声在杨建伟身后嘀咕着。   “杨建伟,你个小兔崽子!”   顾红山和贺朋钢一前一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旁边不远的杨建伟。   顾莲一看到顾红山,吓得撒脚就跑,等杨建伟反应过来,贺朋钢已经到了身前。   “钢子,你追莲子去,说啥也得把那妮子给我带回去!”   顾红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贺朋钢瞪了杨建伟一眼扭头向顾莲逃走的小巷追了过去。   本以为杨建伟被抓了个正着,作不出什么风头,没想到贺朋钢前脚刚走,他趁顾红山没注意调头就跑,刚走到中药铺门口的顾忧觉着不对,一扭头就看到杨建伟冲她这边跑了过来。   “小忧,拦住他,别让他跑了!”顾红山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的追。   顾忧本不想多事,没想到杨建伟听了这句话,恶向胆边生,冲顾忧就扑了过去。   “宿主小心!”   灵芝奶声奶气的小声音还是晚了一步,顾忧被杨建伟一把勾住了脖子。   “赶拦老子,坏老子好事!”   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顾忧就觉得后背被重重顶了一下,传来一阵剧痛,杨建伟丢下她就钻进了后面的小巷。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宿主你没事吧。”   没伤到骨头还这么疼,顾忧躺在地上一动都动不了,杨建伟你等着,下次来找你绝对要你好看!   “小忧,怎么样,没什么事吧!”顾红山总算跑了过来,一看顾忧躺在地上也是吓得脸色发白。   “二叔,我后背叫杨建伟给顶了……”顾忧刚挣扎了一下,突然眼前就是一黑,痛的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顾忧发现已经回了家,身上还是疼的动弹不得,屋里还坐着几个人,有顾红山,大哥,还有孙赤脚。   一见顾忧醒了,孙赤脚马上走了过来,一脸沉重的敲了敲顾忧的腿,问,“孩子有感觉吗?”   顾忧点点头,“有感觉,就是两条腿都发木感觉不怎么明显!”   孙赤脚长出一口气,“麻是因为脊柱受了伤有些水肿,好好养一养还是可以恢复的!”   “宿主不用担心,只是皮外伤过几天就会好的。”灵芝赶紧安慰到。   知道没什么大事,顾忧也放下心来,扭头瞅了一眼顾红山。   一看顾忧瞅他,顾红山的眼神马上就闪烁起来,   “忧啊,莲子的事真是谢谢你了,谁也没想到杨建伟能那么不是东西!”   “杨建伟个狗杂碎,我明天一早就上城里找他去,非扒了那小子的皮不可!”顾连喜气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顾红山吓得身上一哆嗦,咔吧了两下眼皮,   “忧,你看,这莲子刚回来,你二娘想赶紧给她找个婆家,俗话说女大不中留,这莲子留在家里迟早是个事,这要办婚礼就得花钱,你也知道你二叔也没啥大本事……”   绕了这么大个圈,顾忧总算听明白了,顾红山无非就是想说顾忧受了伤千万别管他们家要钱,要也没有。   这人心的凉薄真是让顾忧心寒,她轻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第13章 又获灵丹   “行了!孩子刚醒你在这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孙赤脚实在听不下去了,“没事赶紧走吧,这里不缺你这一号!”   顾红山一看连一向和颜悦乐的孙赤脚都红了脸,灰溜溜夹着腚沟跑了。   “孩子有叔呢,叔家草药多的是,管保治好你身上的伤。”   一股温热朦胧了顾忧的眼睛,她哽咽着冲顾连喜喊到,   “哥,我要拜孙叔为师跟他学医,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学!”   顾连喜愣了几秒,两条浓浓的眉毛一横,“学,咱学,以后学出个样来让那帮狗日的都瞧瞧,都他娘的别生病,敢来瞧病就拿小针往死里扎!”   这质朴的话把顾忧和孙赤脚都给逗乐了,拜师的事就这么定了。   孙赤脚也不含糊,当下就把顾忧接到了自己家里,一是方便给她治伤,再一个就是让她趁着治伤的时间还能看些个医书。   本以为这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愣是养了半个多月,顾忧才能扶着墙下坑走两步,这半个多月可把顾忧憋坏了,一能下地,顾忧马上在心里喊了灵芝两声,让她赶紧分配任务来做。   “叮,系统任务,收集百草图鉴第四至七页上的草药,经验400,限时36小时,计时开始。”   系统提示声一响,顾忧马上翻开百草图鉴查看,第四至七页上一共是二十种草药,对照了一下孙赤脚的大药柜,要搜集的药刚好都有。   “这个任务完成了,宿主就能升级了,升级可是有奖励的呦。”灵芝说。   “好咧!”顾忧扶着墙就去了大药柜子那边,不一会就把单子上的二十种草药一个不拉的找全了。   “叮,完全任务,获得经验400,宿主升为初级神医二级,获得升级奖励,跌打灵丹一枚。”   跌打灵丹,那一定能治得了身上这些伤吧,顾忧惊喜的看着掌心中那颗深红色的丹药。   “宿主的伤一颗全好。”灵芝说着咯咯的笑起来。   顾忧一口把药吞了下去,就觉得整个肚子里跟着了火一样,紧接着就感觉一阵阵暖流快速的往四肢百骸涌去。   后背和头顶受伤的地方越来越烫,就在快要烫得受不了的时候,突然浑身变得一阵清凉,全身上下瞬间通透极了。   “叮,医治伤者成功,消耗医术值10,获得妙手回春值50,获得经验1000,成功升级到初级神医三级,获得升级奖励,伤风灵丹一枚,成功开启商城功能。”   这样也行!没想到只是自己吃了枚丹药就得了这么多奖励!   “当然了医治自己也是医病啊,宿主,快打开商城看看吧。”   按照灵芝的指示,顾忧打开了商城,只一眼她就完全呆住了,   “医药宝典。”   “神医手札。”   “行针法要。”   “梅花十三针。”   “一指探脉法。”   ……   这简直就是医书的大宝库啊,不光如此,还能兑换高级医术的使用次术,还能兑换神医器械,比如各种级别的炼药炉,各种级别的神针,还有太多太多了。   “灵芝,我现在能换点什么!”顾忧激动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宿主的妙手回春值为50,暂时不能兑换物品。”   顾忧脑中突然就闪出了她的相关情况,   宿主:顾忧。   初级神医:3级(升级到10级,变为中级神医)   经验值:2002000。   医术值:90100。   妙手回春值:50。   所学医术:无。   所学药方:无。   神医器械:无。   持有丹药:妇科灵丹,数量1;伤风灵丹,数量1。   背包:探病眼使用次数2,百草图鉴。 第14章 怒怼泼妇   虽然还不能兑换商城里的东西,顾忧却也是信心满满,想着师父出去采药,还得一会能回来,马上又接了个任务。   “叮,系统任务,收集百草图鉴第八至十五页上的草药,经验800,限时72小时,计时开始。”   顾忧正站在大药柜前仔细的找药,孙赤脚背着一筐草药黑着个脸就进了院,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个胖的跟猪一样的女人,那不是毕大喇叭又是谁。   “这事我干不了,你跟着我也没用!”   孙赤脚把筐子甩在院子里就进了屋,毕大喇叭也满头大汗的追了进来,一看到顾忧在屋里,刚想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小忧,你先进屋去!”   孙赤脚冲顾忧使了个眼色,顾忧马上听话的进了里屋,还识趣的关上了门。   “他叔,这事你可得帮忙啊,要不顾莲这孩子可就毁了!我知道这么做损阴德,可我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啊!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跪这不走……”   顾忧贴在门上把毕大喇叭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个全,这顾莲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还会损阴德,难不成……顾忧心里一惊,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跪在这里也没用,这事我说做不了就是做不了!”孙赤脚低沉的声音微微带些怒气。   “你个老犊子,老娘好话说尽,跪都给你下了,你怎么这么不尽人情,别以为你把顾忧那小浪蹄子整家来别人都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不就是图她长得好看,你个老怂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信不信明天让你们一老一小在村里没法抬头做人!”   毕大喇叭一见孙赤脚不松口,直接撒起了泼,顾忧在屋里听着如此不堪入耳的话是再也忍不住了,嘭的一声推开了门,三步并做两步到了毕大喇叭跟前。   照着她那张肥肉堆积的大脸啪啪就抽了两个大嘴巴子,毕大喇叭被打得愣了三秒,马上像头发疯的母猪低头就往前拱。   “好你个小浪蹄子,你敢打我,看我今天不跟你拼了!”   “拼啊!明天我就让全村人都知道你家顾莲私奔在先,未婚先孕在后,看以后方圆百里哪家的儿子敢娶她!”   顾忧话说的掷地有声,毕大喇叭马上就像被抽了条筋,愣在那里光喘粗气。   “好你个顾忧,你也不见得干净!”   “我干不干净又怎样?我一没私奔二没怀孕,再烂也比你家顾莲强!”   “好啊,你这是跟了孙老犊子膀子硬了,你俩给我等着!”毕大喇叭调头就走。   “给我站住,我告诉你,要是在村里听到一丁点有关我和我师父不利的议论,你家顾莲也别想好过!”   毕大喇叭气得狠跺一脚两个屁股蛋子上的肥肉颤了几颤,气得哼哧哼哧的走了。   “你后背不疼了?”   顾忧正得意的看着毕大喇叭灰溜溜的背影,孙赤脚就在背后来了一句,心里咯噔一下,早上她才刚能下炕,这会就能叉腰骂架了,好的是有点快了。   “呃,还有一点点疼,已经好多了。”顾忧说完就要往屋里钻。   “站住!”孙赤脚大喝一声,上前就掀开了顾忧背上的衣服,“咝,怪了,早上看的时候明明还肿着呢,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第15章 进山找药   顾忧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许是我起来活动活动肿的地方散了!”   “倒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来我给你把把脉!”   孙赤脚拉着顾忧就往诊桌那走,这可不能把脉,一把脉可就露馅了,顾忧正愁没法脱身,就见毕大喇叭不知道为啥又折了回来,在院子里发起了疯,把孙赤脚晒的草药全翻到了地上。   “我叫你帮忙你不肯,现在孩子跑了,你高兴了吧!”   没想到顾莲趁刚刚毕大喇叭没在家,把家里的钱偷了个一干二净,又跑了。   虽说农村人家没啥大钱,但顾红山可是村里的生产组长,是领工资的人,他们家咋说也得有个百十来块,没看出来这顾莲竟有这么大的胆子。   毕大喇叭闹够走了,院子里已经是一片狼籍,孙赤脚叹了口气进了屋,只有顾忧默默在外面收拾。   趁着收拾的工夫,顾忧正好把接的任务做完。   “叮,任务完成,获得经验800,连续完成任务奖励,解毒灵丹一枚。”   解毒灵丹,这可是好东西,后山上经常有毒蛇出没,有了这个可就不用怕了,顾忧欣喜的把丹药装进了口袋。   “恭喜宿主,再完成个任务就又能升级了。”   “那就再来一个!”   “叮,搜集百草图鉴上第十六至三一页上的草药,经验1600,限时144小时,计时开始。”   翻开百草图鉴看了看,这一次任务里的草药有几种孙赤脚家没有,顾忧一下就犯了难。   “宿主,别担心,这次的搜集时间很充足,我们可以去山里找啊!”   这倒也是,正好明天进山还能顺便回家看看。   第二天顾忧起了个大早,跟孙赤脚说了一声背着药蒌就往家走,已经半个来月没看到大哥了,顾忧也是想的不行。   一到家就往堂屋里冲,就看到顾连喜抹着泪从李领凤的屋里出来。   “哥,你咋又哭了。”   顾连喜长叹一口气,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都怪我,害得娘病了不说,还照顾不好她,我看娘那样,怕是没几天了!”   什么,顾忧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到李领凤的屋里,半个月不见李领凤整个人都瘦脱了样,躺在炕上像根风干的木头一样。   “灵芝,这是怎么回事?”   “宿主,被封了脉体内对营养的吸收自然就会减弱,所以……”   “那我娘他,是不是会死?”   “要是一直得不到救治,肯定是会的!”   一听李领凤真的会死,顾忧心就往下一沉,虽然娘待她一向刻薄,但她还不想让她去死,如果娘死了,哥以为是他造成的,不敢想像到时候哥会自责成什么样。   “我真该死,真该死!”顾连喜不停的抽着自己嘴巴,两边脸颊上全是通红的手指印子。   “哥,你这是干啥!娘不会死的,今天我就搬回来,跟你一起伺候娘。”顾忧心疼的攥住了顾连喜的手。   上山采了一上午的药,顾忧找到了几十种草药,她从没想到后山上还有那么些个草药,中午头她上孙赤脚那说了一声,搬回了家。   任务要找的草药还差十来种,都是些比较难找的草药,幸运的是后山上应该都能找得到,但就是得碰碰运气,顾忧已经打定主意明天带上干粮再往深点的山里去寻。 第16章 顾莲回村   接连两天顾忧都在山上转悠,十来种草药硬是让她快找齐了,只差最后一种雷击木,这雷击木可真是不好找,这两天顾忧转了大半个山头都没找到。   眼看天色渐黑,顾忧只得背着药框回家,刚进村就听两个老娘们站大槐树下说话,   “哎听说没,顾老二家的顾莲回来了!”   “听说了!好像是让姓杨的小子给甩了,整个人都跟丢了魂呢!”   哼,顾忧心里冷哼一声,顾莲会有这个下场她早就料到了根本没啥稀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颠了颠背上的药蒌继续往家走。   快到家门口,顾忧就看到大哥顾连喜站在门口焦急的张望,一看到她就快步迎了过来,   “小忧,你师父让人来叫你了,让你赶紧上二娘家去呢!”   “我不去!”   想想上一次去城里被杨建伟弄伤后二叔的嘴脸,和前两天毕大喇叭在孙赤脚家的那一出顾忧心里就来气,他家人就算病死顾忧也懒得看上一眼。   “你咋连你师父的话都不听,让你去你就去!”顾连喜扯过顾忧背上的药篓,拉着她就往顾莲家走。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知道你心里有气,你不看他们也得看你师父不是,孙叔可是对咱家有大恩,要不是他你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这话倒是不假,孙赤脚几次给顾忧治伤都分文未取,还收她为徒,这恩她不能不报。   “宿主,别不高兴了,要是能有机会给人治病,可是会有经验拿的呦。”   一听灵芝这话,顾忧才算有了精神。   等到了顾莲家,见到躺在炕上的顾莲,顾忧就愣住了,她没想到仅仅三天顾莲就成了这个样子。   一双大睁的眼中完全没了神,小脸白的跟纸似的,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儿,整个人像被掏了魂似的,这个样子让顾忧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上一世她临死前的一幕。   孙赤脚刚给顾莲把完脉一张脸阴得快要滴下水来。   一边不停抽泣的毕大喇叭紧张的盯着孙赤脚,“他叔,这丫头是咋的了?”   “孩子没了,闺女的身子也算是毁了,以后恐怕……”   “啥?”毕大喇叭噗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他叔,俺家莲子以后还得嫁人呢,不能生娃可不中啊,您老医术高,无论如何也得给莲子看好啊,我知道我浑,干了不少浑事,我自己掌嘴!”   说着毕大喇叭肥厚的手掌不停的照自己嘴上抽去。   “他婶你这是干啥,医者父母心,我肯定会尽力给闺女看就是,我先开点药给闺女吃着,要是有条件还是带闺女上城里看看!”   “就是的二娘,孙叔是啥样人你还不知道,快起来吧。”   顾连喜扶起泪眼涟涟的毕大喇叭,她满眼愧疚的瞅着孙赤脚抹泪儿。   趁孙赤脚和毕大喇叭上堂屋开药方的工夫,顾忧又看了顾莲两眼,她空洞的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绝望,不知道这几天她经历了什么,孩子又是怎么掉的。   是不是跟上一世的她一样,经历了那些恶梦般的事情。   “宿主,想知道病人的病况是怎样的,可以使用探病眼哦。”灵芝说。   探病眼?要怎么用? 第17章 救人一命   “叮,探病眼,可以查探病人体内一切病证,单次使用时长2分钟,消耗医术值20,可得经验100,冷却时长24小时。是否启用。”   “启用!”   “叮,成功启用探病眼,消耗医术值20,获得经验100。”   探病眼一启动,顾忧眼前的景物就发生了变化,所有的东西都变得透明起来,炕上的顾莲在她的眼中变得骨肉分明,骨骼,肌肉,内脏,血管……甚至连血液的流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好神奇,这就是透视眼嘛!”顾忧惊叹到。   “宿主,抓紧时间,探病眼的时长只有两分钟哦。”   顾忧赶忙将目光向顾莲的腹部移去,顾莲的小腹青黑黑的一片,里面淤积着大小不一血肉模糊的东西。   “宿主,依病人的情况分析,应该是被人用外力将腹中的孩子打流产了!”灵芝难过的说。   顾忧气得双拳紧握,牙帮紧咬,果然让她猜中了,杨建伟这个畜牲竟然在顾莲的身上用了同样的手段!   “灵芝,妇科灵丹能管用吗?”   “宿主,管用的,不过病人这种情况不单单是身体上的问题,你看她双目无神,表情呆滞,这是心病的表征。”   灵芝说的对,顾莲肯定是伤透了心万念俱灰,那样残忍的事再坚强的女人恐怕也会崩溃。   “小忧,拿着药方上家抓药,抓好了再送过来,师父得给顾莲施针!”孙赤脚在堂屋喊到。   顾忧应了一声,抓起药方就往孙赤脚家跑,一路上村子里的老娘们全都在三三两两的谈论顾莲的事,这回顾莲的名声算是全毁了。   抓好了药,顾忧一刻都不敢耽搁,用最快的速度把药送了回去,又上火房帮着煎药,药煎好顾忧赶紧倒出一碗,将妇科灵丹放了进去。   这灵丹神奇的紧,一放入碗中就化得不见了踪影,顾忧端着碗出了火房,就看到顾红山一脸愁容的进了门,坐在堂屋的凳子上无声的流着泪。   顾红山满是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就这一夜之间,半个脑袋的头发都变白了。   顾忧看着心里堵得慌,端着药进了顾莲的屋。   孙赤脚正好施完针,额头上全是细细的汗,接过顾忧端来的药,马上让毕大喇叭将顾莲扶起来,两人合力把药给顾莲灌了下去。   “叮,医治伤者成功,消耗医术值10,获得妙手回春值50,获得经验1000。成功升为初级神医4级,获得升级奖励救心灵丹。”   “宿主,商城有可以兑换的东西了呦。”灵芝说。   “能兑换什么,快让我看看。”   “宿主,可以兑换草药搜寻雷达一部。”   “这个好,快,帮我兑换。”   “叮,兑换草药搜寻雷达一部,消耗妙手回春值100,获得经验100。”   顾忧赶紧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宿主:顾忧。   初级神医:4级(升级到10级,变为中级神医)   经验值:7004000。   医术值:70100。   妙手回春值:100。   所学医术:无。   所学药方:无。   神医器械:草药搜寻雷达。   持有丹药:伤风灵丹,数量1;解毒灵丹,数量1;救心灵丹,数量1。   背包:探病眼使用次数1;百草图鉴。   有了这个雷达就好了,明天估计就能找到雷击木了。 第18章 又寻短见   安顿好顾莲,顾忧刚到家躺下,堂屋的大门就哐哐哐的响了起来,紧接着就听到田杏在门外焦急的喊,   “小忧,快开门,不好了,出事了……”   顾忧一骨碌从炕上翻下来,急火火的往外跑,大哥顾连喜已经先一步开了门。   田杏冲进屋,拉了两人就往外跑,边跑边说到,   “顾莲给家里留了封信,趁着你二娘上趟茅房的工夫跑了,她这是要寻短见了,我爹已经带着村里人上山找了,我就说杨建伟是个王八蛋,要是顾莲有个三长两短,绝对不能放过他!”   全村人分了四五拨村前村后的找,顾忧跟田杏顾连喜还有几个村里的小伙子也上了山,进山没多久,顾忧的搜寻雷达就有了动静。   顺着雷达的方向一瞅,顾忧就看到半米开外就有一棵被雷劈断的小树,这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顾忧伸手就掰了一小块木头装进口袋。   “叮,任务完成,获得经验1600,是否接下一任务。”   有了这搜索雷达,真是事半功倍,顾忧当下又接了个任务。   “叮,搜集百草图鉴上第三十二至六十四页上的草药,经验3200,限时300小时,计时开始。”   这个任务的难度可以说是非常的大,不过有了搜寻雷达的帮助,顾忧倒也不担心,只要完成这个任务,她就能升到五级,到时候,大哥就不用天天生活在内疚里了。   全村人在山里搜了一夜,终于在天擦亮的时候找到了喝了农药的顾莲,被抬回村的时候顾莲已经是脸色铁青,气若游丝。   顾红山看了被回家的顾莲一眼,一言不发带了几个汉子就进城找杨建伟算帐去了。   毕大喇叭跪在孙赤脚的面前嚎啕大哭,求他救救顾莲,孙赤脚一看顾莲的脸色就皱起了眉头,但还是坐到炕边上,给顾莲把起了脉。   看着师父背对着众人流下两行清泪,顾忧心急如焚,她身上就有解毒的灵药,可冒然拿出来势必会惹来不少麻烦,但要不拿出来,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莲去死!顾忧急的浑身直冒汗。   “宿主,中了毒的人,按常理要怎么处理?”灵芝甜甜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怎么处理,要怎么处理?顾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快步走到孙赤脚的身边。   “师父,不如让顾莲把喝进去的农药往外吐一吐,或许还有机会!”   这个方法是顾忧上一世在杨建伟的书中看到的,孙赤脚一听也赶紧点点头。   “对,可以一试,来,咱俩把她扶起来。”   孙赤脚和顾忧两人合力把顾莲移到炕边趴着,给她催吐,吐完灌水,灌完再吐,折腾了大半天顾莲终于吐出了清水。   孙赤脚抹了把汗长出了一口气,虽然顾莲的脸色还是相当难看,但呼吸已经开始平稳。   趁着师父出去开药方的工夫,顾忧将身上的解毒丹药塞进了顾莲的嘴里,   “叮,救治成功,获得经验1000,妙手回春值50。”   “叮,成功升到初级神医五级,获得升级奖励提阳灵丹。”   顾忧一屁股瘫坐在炕头,累得已经脱了力。   这时院子外面突然就炸了锅,就听有人嚷嚷到,   “杨建伟,你个王八蛋,还敢回来!”   顾忧心里一惊,杨建伟竟在这个节骨眼回来了,他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第19章 杨建伟被打   透过房间的窗户,顾忧看到院子里七八个人愤怒的扭着杨建伟,推搡中还不时的怼上一捶,杨建伟的脸上就像开了染扎铺,青青线线一块块的,可他即不还手,也不挣扎一个劲闷头往屋里钻。   “你个王八蛋,绝乎种,臭不要脸的!你可把我家莲子害惨了,我跟你拼了!”   堂屋的毕大喇叭一眼瞅见杨建伟,劈头散发的冲出去照他身上就捶了起来。   “你还敢来,俺撕了你!你个死八辈祖宗的,你咋不去死啊!我可怜的莲子……”   毕大喇叭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在杨建伟身上又抓又挠,刺啦一声就把杨建伟本就洗得精薄儿的白衬衫给撕了个大口,紧接着狠抓一把在他的胸前白净的皮肤上留下了三道长长的抓痕。   杨建伟咝的一声蹙起了眉头,低头一看,三道抓痕深可见肉,正向外渗着一个一个晶莹剔透的血珠子,再这样下去他不被大家打死,也得被毕大喇叭挠死。   就听噗通一声,杨建伟双膝一弯直接跪在地上,眼中瞬间聚上一层薄雾,紧紧抓着毕大喇叭的两只手,不停的在身上捶打:“婶,都怪我,都怪我没照顾好莲子,你打吧,打死我吧,只要能让我再看一眼莲子?你们打死我,我也绝不吭一声!”   “你可把我们家莲子害惨了,你的心是有多狠把俺莲子害成这样,俺家莲子要是活不成了,你也别想活!”毕大喇叭哭着又在杨建伟的身上狠捶了几下。   “可不是,这会上这来道歉有个屁用,莲子喝了农药,能不能救得过来还两说呢,俺看呐,要是莲子活不成了,说啥也得让这小子抵命!”   “就是,莲子要活不成了,就得让他抵命!”   一时间围在院子里的人都吵吵着让杨建伟抵命,这杨建伟的脑门上上瞬间就出了汗,豆大的汗珠子做着伴的往下流。   顾忧是不想看这场闹剧,她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拿起手巾又给顾莲擦了擦嘴边的秽物,吃下丹药后,顾莲又吐了两次,每次吐的不多,但都是些黑呼呼的粘稠东西,估计是在排体内的毒物。   杨建伟一听顾莲喝了农药,脸上马上紧张起来,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转,起身就往屋里跑,谁都没想到他能有这突然的举动。   毕大喇叭反应算快的,还是慢了半拍,一把抓空,让杨建伟钻进了堂屋,这把毕大喇叭刚消下去些的火一下子就勾起来了。   粗短的小腿重重一跺,扭身就往屋里追。   “莲子,我来看你了!”   杨建伟喊着一头冲进了顾莲的房间,一看顾莲脸色煞白的躺在炕上,当时脸就吓白了。   再一看地上炕檐上全是呕吐的秽物,马上向后挪动了半步。   这一切都没逃过顾忧的眼睛,就连杨建伟眼底那一丝嫌恶她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你个小王八犊子给俺滚出去,你还有脸看俺家莲子,看你八辈祖宗,莲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杨家就等着断子绝孙吧!说啥俺也要弄死你个绝户种!”   追上来的毕大喇叭扯着杨建伟已经破烂不堪的衬衫不停的往外Y。 第20章 顾莲醒了   杨建伟一边躲着地上的秽物,两手死死扒着炕边上的木头箱子,不停的喊着,   “莲子,我是建伟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回来娶你了……”   “想娶俺家莲子,阴婚你都不配,给俺滚……滚!”   毕大喇叭使出全身的力气就听刺啦一声,杨建伟整个衬衣袖子都被扯了下来,毕大喇叭扯着袖子一屁股墩在地上。   “嗷,这是不给人活路了啊……害了俺家莲子还想害俺了啊……”毕大喇叭甩着条袖子哭天抢地的嚎了起来。   看到杨建伟那张虚伪的脸,顾忧心中的怒火就止不住的翻腾,冲上去照他脸上就抽了两巴掌。   杨建伟没想到顾忧竟敢动手打他,恶狠狠的瞪了顾忧一眼,刚想说话,就听到顾莲发出一声轻微的声音。   “建伟……”   这声音虽然轻,但顾忧和杨建伟都听到,顾忧扭头一看,顾莲的眼皮微微动了两下,估计是丹药已经起了作用。   杨建伟眼底却是闪过一丝兴奋,也顾不上地上的秽物了,直接扑到了顾莲的身旁,   “莲子,我在,我是建伟,这两天我到处找你,不管发生啥事,我都不嫌弃你,只要你好好的……”   杨建伟紧紧握着顾莲的手,眼中泪珠翻滚。   顾忧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心道真是演得一手好戏,扭头冲屋外喊到:   “师父,顾莲刚说话了,你快来瞅瞅!”   一听顾莲说话了,毕大喇叭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跟孙赤脚争先恐后的挤到屋里,毕大喇叭一把将杨建伟推了个跟头,让出了顾莲身边的地方,   孙赤脚赶紧给顾莲搭了搭脉,片刻后脸上就是一喜,转身又看了看地上顾莲吐出来的东西,   “好啊,莲子这回有救了,小忧拿药方回去抓药去,记得要快!”   “哎!”   顾忧应了一声就往外跑,经过杨建伟身旁的时候,觉得不解恨,又狠踹了他一脚。   拿到堂屋桌上的药方,顾忧就往外冲,守在院子里的人马上分成两排,让出条道。   “莲子咋样了?”不知道谁问了一句。   顾忧一边跑一边晃着手里的药方,“有救了,大家累了的就都回吧!”   这一路顾忧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等她抓了药回来,却发现院子里的人不但没少,还多了那么几个,连已经回家去了的田杏也又回来了。   大家伙都围在堂屋的门口,不知道在看啥。   “让让,让让!”顾忧在人群后头喊着,所有人马上识趣的给顾忧让出条道来。   田杏一看顾忧,马上冲堂屋使了个眼色,凑到顾忧身边:“那杨建伟正说他跟顾莲的事呢,这会说要娶顾莲呢!”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她可不相信杨建伟能娶顾莲,上一世他能把自己害死另娶他人,这一世他也绝对好不到哪去。   不管咋说,如今救人要紧,顾忧挤进堂屋果真看到杨建伟跪在毕大喇叭面前说着要娶顾莲,顾忧二话不说,拿着药就进了火房。   田杏跟在顾忧身后,也钻进了火房,看顾忧麻利的把药倒进砂锅子,生上了火,才拿了个小板凳凑到顾忧身边开了口。   “听杨建伟说,顾莲在城里让人给祸害了!孩子就是那时候掉的!” 第21章 定亲   怕外面的人听到,田杏凑在顾忧的耳朵边上压低了声音说的,却字字如针的扎进了顾忧的心脏。   这一幕她上一世何尝没有经历过,恨意马上在胸腔中弥漫,像一只手紧紧的攥住了顾忧的心脏。   “听杨建伟说顾莲是没脸见他自己跑回来的,他也是找了顾莲两天实在找不着,才回村来找的……”   不等田杏把话说完顾忧腾的站起来就出了火房,两只手紧紧的攥着拳头,满眼怒火的盯着堂屋里的杨建伟。   杨建伟正一脸泪水的跪在毕大喇叭面前,不停的磕着头,“婶,是我没保护好莲子,我知道现在说啥都晚了,但是我愿意负责,我愿意娶莲子,我不嫌弃她……”   毕大喇叭一张脸黑的快赶上锅底了,这回莲子的名声算是彻底的完了,心里纠结的不行,要是把莲子嫁给杨建伟吧,她家怎么说也得出点钱供这绝户种读书。   要是不答应吧,这莲子以后估计十里八乡的也说不上个婆家。   门外站着看热闹的也开始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这么看来这姓杨的小子还有点担当。”   “可不是嘛,顾莲都让好几个人给那啥了,他还能追回来娶她,也不容易……”   毕大喇叭让这些人吵的好一个心烦,腾的站起来冲门外的人嚷嚷起来:“都滚,都给俺滚,笑话还没看够啊,都给俺滚……”   众人挨了骂,都悻悻转身散了,几个平时跟毕大喇叭还算不错的妇女,翻着白眼扭着腚,一脸的不乐意。   “咱们这么说还不是为她莲子好,以后找不上婆家就知道咱说的对了。”   “就是,也不看看昨个夜里大伙是怎么帮她找莲子的,没良心的玩意儿,还翻脸了……”   毕大喇叭嘭嘭两声把两扇破木门摔的震天响,反身一脚把杨建伟踹了个翻半。   “绝户种,莲子要不是让你拐进城,哪能吃这么大亏,你小子想娶我家莲子也行,彩礼一分钱不能少!”   “婶……你知道俺没钱,连上学的钱都还是村里给凑的,实再不行,把我家那两间房和地都给你,你看中不中。”   “杨建伟,顾莲吃了这么大的亏,你上公家报案了没有?”   顾忧站在火房门外死死的盯着杨建伟,把他眼底的神情一丝不落的收在眼底,她倒想看看,这杨建伟还能演到啥时候。   “报……报案?”   杨建伟两个眼珠子慌乱的转了几圈。   “这么大的事,那可是犯罪,你一个大学生难道不知道上公家报案?”   顾忧根本不给他考虑的时间追着问了一句。   “我……我当然报了,只不过还没信!”   “哼!”顾忧冷笑一声,“没信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咋连孩子是那时候掉的都知道?”   杨建伟脸顿时煞白一片,额头上冒出汗来,他狠狠瞄了顾忧一眼,心里恨不能把顾忧那张嘴给撕了,这丫头本来三棍子也打不出个屁来,一辈子没出过村,咋能知道报案。   “是啊,你咋知道的?”毕大喇叭也反出味来,跟着问到。   “我……我猜的,”杨建伟眼珠子一转,扭身抓着毕大喇叭的裤角,“婶,你别听那丫头瞎说,她就是不想让我娶莲子,咱村谁不知道她想跟我好!”   毕大喇叭一听马上横眼瞅了顾忧一眼,这话倒是不假,保不齐这死丫头藏的什么祸心。   顾忧一看毕大喇叭那眼神,明显就是信了杨建伟的话,气得一扭头回了火房坐在小板凳上呼呼喘着粗气!   “忧,我看这事你别管了,顾莲出了这样的事,她不嫁给杨建伟还能嫁给谁,俺看毕大喇叭心里早就认了,就是想从那小子身上多少讨点东西。”   田杏的话顾忧又何尝不知道,只是田杏哪里知道,杨建伟这种人根本就不可能是真心要娶顾莲,可眼下根本没人信她的话,她总不能说自己就是这样被杨建伟害死的吧。   钞锅子里的药开了锅,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顾忧叹了口气起身将上面冒出的沫子撇掉,心头堵得不是个滋味。   第二天,顾忧从山上采药回来刚走到村头大槐树,就听到几个老娘们在那嚼舌根子。   “唉,你们听说了没,顾莲跟杨家那绝户头把亲定下来了,后天就成亲呢!”   “好事啊,杨家那小子也真行,被好几个人弄过的身子,也不嫌乎。”   “就他那样的还嫌乎个啥,倒插门进去,好歹还有人供他念书!”   顾忧心头一颤,她咋就没想到这一点,杨建伟这招实在是高,这样就算不拐走顾莲也能有人供他念书了,眼看这事已经成了定局顾忧也不想再淌这混水,背着药筐往孙赤脚家赶,还有几种草药还上上大药柜里找找。   那几个老娘们一见着顾忧马上收了声,等顾忧走过又开始N咕。   “听说昨天顾忧这丫头还拦着不让顾莲嫁给杨家那绝户头呢!”   “哎呀!满村都知道那丫头跟姓杨那小子好,这因被甩了不甘心呗!”   “可不是,听说她还年什么公家,什么报案,说的像模像样的!”   “切,她一乡野丫头懂个屁,连中学都没上过,能知道什么公家母家的,估计连公家门冲哪开都不知道!”   顾忧听得心烦,加快了脚步,进了孙赤脚家直奔大药柜,从上头又翻出四五种草药,还有两种草药,升到五级的任务就完成了,可浅山上探药雷达也没有反应,看来还得往深山里去寻。   “宿主,还有两种草药任务就能完成了,宿主要加油哦。”灵芝甜甜的小声音回荡在顾忧脑中。   “嗯,晚点我进深山去寻。”   “忧子,跟你说人好消息,顾莲今早已经醒了!”孙赤脚一进院子就兴高采烈的喊起来。 第22章 独闯深山   孙赤脚一大早就上顾莲家出诊去了,昨个要不是顾忧提醒,顾莲这条命估计就交待了。   这会一进院子就见顾忧在那倒腾草药,对这徒弟是越发的喜欢,要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可真行医之人最高兴的事!   听到孙赤脚的声音,顾忧应了一声,起身问了声好,赶紧给师父倒了杯水。   孙赤脚接过水一口喝干才发现,顾忧脸上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有。   “昨个多亏了你的一句话,要不谁能想那丫头中毒那深了还能救得回来,你说你这丫头是咋想到的!”   “以前听人说过!”顾莲收拾着草药头都没抬一下。   孙赤脚这么大年纪,阅人无数,顾忧这反应让他马上就想到昨天杨建伟说的那些话。   “丫头,你是不是还惦记着杨家那小子呢!”   顾忧心头一颤,看来师父是误会她的意思了,可这会她也没法子解释,只能闷不做声。   “丫头,你跟那小子的事,师父多少也知道些,不过照师父看那小子不是啥地道人,你不跟他不亏!”   本以为师父也会像村里人一样被杨建伟蒙蔽,这会听到这话,顾忧心头一暖,眼眶就热了起来。   “嗯,师父俺懂,俺不是放不下他,就是怕顾莲以后跟了他吃亏。”   “唉!”孙赤脚叹了口气,“吃亏享福那都是她的命,再说出了那种事,她要是不嫁,光是村里这些闲人的唾沫星子都能砸死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年头,女人别说是让人祸害失了身子,就是死了男人再改嫁都能让人在背后说三道四,要不然娘也不会一个人拉扯她跟大哥,不就是怕村里那些人嚼舌头根子嘛!   一想到这顾忧心头原本对李领凤的那股子恨也消了,跟孙赤脚说了声,背上药蒌就回了家。   一进门,就见顾连喜端着半碗苞米面稀粥从李领凤的屋里出来,满脸的愁容,看来李领凤又没咋吃东西。   一看顾忧回来,顾连喜眼眶里马上就泛上了泪花,“忧,娘可能真是不行了,从昨天到今天连半碗粥都没吃上!”   顾忧二话不说接过碗就进了屋,炕上的李领凤早没了打她时的精气神,一张蜡黄的脸像枯了的瘪稻,都快没了活人的生气儿。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不说,嘴唇薄的都快包不住嘴里的黄牙了,两只依旧在外伸着的胳膊瘦的皮包着骨头。   看这样还真像顾连喜说的,李领凤怕是撑不了几天了,顾忧心里也是心焦。   她端着碗坐到炕头,舀起一勺粥放到了李领凤的嘴边,李领凤眼皮动了几下,眼珠子费劲的转到顾忧这边,竟还淌出两滴泪来。   “娘,喝粥啊,你不喝粥病咋能好呢!”   顾忧将粥缓缓倒进李领凤的口中,李领凤喉咙里发出呜噜呼噜的声音,多半勺的粥顺着嘴角又淌了出来。   顾忧赶紧用勺子刮着淌出来的粥往李领凤的嘴里送,可粥全在她嘴里堵着根本就咽不下去。   看来真是喂不进去,顾忧拿来手巾给李领凤擦擦干净,转身出了屋,她想趁着天早赶紧上山,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找到剩下的那两种草药。   见顾忧背了药蒌又往外走,顾连喜赶紧追了出来,“忧,你这又要干啥去?”   这段时间顾忧光顾着上山找药,地里的活全是大哥在干,她想了想,回头冲顾连喜说:“听说人参,灵芝能吊命,俺上山上找找!”   “咱这穷乡僻壤的哪能有那种好东西……”顾连喜有点不信。   “师父说往深山能有,俺去找找万一能找到娘就有救了!”   顾忧不想解释太多,扭头就要走,顾连喜连忙回火房拿了两个玉米面饼子追上顾忧塞到了她手里。   “俺可听说,深山里有野猪还有毒蛇,你可得小心,天黑前得下山!”   顾忧把饼子揣进怀里,冲大哥点点头,快步向山上走去,她已经想好了,要是能找到人参,灵芝这种珍贵的草药,那是最好,给娘吃了,要是好起来,也不引人怀疑。   要是找不到,那就还得令想法子,这躺了个把月的人要是突然好了,村子里不得炸锅才怪。   正午的林子里,日头被树叶挡了去,还算清爽,顾忧一口气爬到半山腰,往常采药到这就是禁区,再往前走就是深山,那里经常有野猪毒蛇出没。   村里人一般没要紧的事是不上去的,如今李领凤眼瞅着挨不了几天,顾忧一咬牙就钻进了密林当中。   这山林的深处,树木比来时密了很多,杂草密得都没过膝盖,顾忧拿着根树枝一边打着草一边往前摸。   也不知道走了能有多远,探药雷达终于有了动静。   顾忧慢慢向着探药雷达指的方向摸过去,雷达的声音越来越响,终于她拨开一处草丛看到了要找的草药,刚拿出铁铲把药挖上,一条吐着信子的蛇就从草丛里蹿了出来。   这蛇半个身子支愣着,两个黑豆一样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顾忧,腥红的蛇信子一吐一收,身上红黑相间的条纹在树叶间透下来的星星点点的阳光中闪闪发亮。   这可是火赤链,要是被它咬上一口,那可有够受的。   空气瞬间凝结,顾忧跟蛇就这么对视着,握着铁铲的手心里都出了汗,听村里的老辈人说过,遇到蛇千万不能轻举妄动,敌不动我不动这样兴许还能逃过一劫。   也就几秒钟的工夫,顾忧脑门子上就已经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心脏都跳得快从嘴里蹦出来了,越是紧张,就觉得身上哪哪都不得劲,两条腿也是酸软的想要打颤。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半人高的杂草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顾忧心头一沉就知道不好,还没等她做出反应,火赤链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张着大嘴向她扑了过来。   半米多的距离,顾忧连蛇口中的獠牙都看得一清二楚,本能的挥起手中的铁铲就向蛇砍了过去。   这一下用尽了她吃奶的力气,火赤链愣是被铁铲把半截身子砍掉,断成两断掉在草里,顾忧刚想抬手抹抹额头上的汗,心头就是一凉。 第23章 接连遇险   就见手背上赫然两个血洞正往外冒着黑血,眨眼的工夫,整个手背就全麻了!   “宿主,快点把手臂扎起来,把毒血挤掉!”灵芝的小声音焦急的说到。   顾忧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用另一只手从身上扯下条布,用嘴帮着在胳膊上扎紧,然后用力从伤口里往外挤着黑血,黑色的血一股一股的流出来,到最后顾忧左手已经没了力气终于看到伤口淌出了鲜艳的血色儿。   “宿主不要怕,一般有毒蛇出没的地方,都有解毒的草药!”   这个顾忧是知道的,师父也跟她讲过,凡是有毒蛇出没的地方,不出百米之内必有解毒之药,而且,越是这样的地方,说不定不有珍惜的草药呢!   果不然,顾忧刚向探药雷达发出指令,雷达就有了反应,听雷达的声音,草药应该就在附近,向着雷达所指的方向顾忧半爬着趟过去,就在约二三十米外一个长满密草的草窝子里发现了一株不怎么起眼的小草。   顾忧对照百草图鉴看了看,原来这种草还真是一种解蛇毒的良药,想着以后进山也要多采一些。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顾忧一把拽下草药,嚼着吞进了肚中,脑中马上响起了救治成功的提示音,   “叮,救治成功,获得经验1000,妙手回春值50。”   看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是救了人,都能得到系统的奖励。   休息了十来分钟的工夫,顾忧有些朦胧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不想再多耽误顾忧扶着树就要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噗通一声又栽了下去,这一下摔的不轻,小腿被一根树叉划了个大口子。   等她爬起来一看,裤子破了不说,血还顺着小腿往下淌,顾忧赶紧拽了两把草,嚼烂了敷在伤口上,索性把破掉的那截裤子也撕了下来,包了伤口。   越是心急越出乱子,顾忧无奈的揪着身边的草,突然手上的触感有了变化,碰到了一个光滑柔软的东西。   顾忧心里一N瑟,扭头就往身后瞧,这一瞧顾忧的眼睛瞪了老大,就在那片被她揪的乱马七糟的草丛下面,一个深褐色的东西若隐若现。   是灵芝!顾忧的心脏咚咚的跳着,轻轻的拨开了杂乱的野草。   “叮,找到珍贵草药,获得系统奖励4000!”   “哇,恭喜宿主,竟然找到了野生的灵芝,这可是上好的药材呢!”灵芝的小声音跳了出来。   不用灵芝说顾忧也晓得,那白娘子还用灵芝仙草来救许仙,谁都知道这灵芝是个好东西,只是没想到还真能找到这么珍惜的草药,系统还这么大手笔一下就奖励了这么多经验值,这下只要再完成任务就能升到六级了。   顾忧激动的将灵芝采下,宝贝一样的捧在手中,这一趟深山总算没白来。   在山上又转了多半天,眼看天色渐暗,最后一种草药还是没有着落,顾忧心里也越发的急了。   要是天黑前下不了山,别说大哥会着急,就是在这山上怎么才能熬过一夜都是个问题。   左右思量着,顾忧还是决定先下山等明天一早再来,可走了一段顾忧就觉出不对来,她竟然迷路了。   这深山里本来就人迹罕至,基本没啥路可寻,这会天色又暗了,顾忧也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偏偏这时探药雷达滴滴滴的响了起来,顾忧立马打起精神来,只要找到最后一种草药,得到解封脉的灵丹,那这一趟就算再艰险也算没白来。   跟着雷达的指示寻了有个几十米,顾忧终于看到了她要找的草药,这株草药偏偏长在一个小斜坡的上面,顾忧试了几次,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就是够不到。   可这下面不知道有多深,要是掉下去,能不能上来还两说,顾忧也不敢太冒失。   只能一点一点的抓着旁边的小树伸着手往下够,眼看就要抓到那株头顶小白花的草药了,就听咔嚓一声,顾忧抓着的小树竟然折断了。   情急之下顾忧一把攥住那株草药,紧跟着身子就斜,骨碌碌的就从山城上滚了下去,顾忧晕头转向的,却依旧死死的抓着那棵草药,脑子里不停的出现系统的提示音。   “叮,任务完成,获得经验3200,宿主升为初级神医六级,获得升级奖励,解脉灵丹一枚。”   系统的提示音响完,顾忧也到了底,不幸中的万幸这坡不算太深,她也没受啥大伤,但模样已经狼狈不堪。   顾忧赶检查了检查背蒌,灵芝还在,一颗心也算放了下来,可等她爬起来一看,脑子就完全懵了。   这到底是啥地方啊,天色已经暗了,她四周都是连绵的山脉,她已经彻底迷路了,就连自己到底在哪都不知道了,回村的方向更是找不到,这可怎么是好。   山中的夜风凉嗖嗖的吹过来,顾忧打了个冷颤,今夜怕真要在这深山里度过了!   顾忧家中,顾连喜从地上回来,喝了碗锅里的凉粥,仅剩的一个玉米面饼子,顾连喜拿了拿又放下。   心想顾忧上山里找药,回来肯定得饿,这个饼还是留给她吃吧,于是盛了半碗稀粥上了李领凤的屋里。   跟晌午一样,李领凤还是吃不下东西,一喂点粥喉咙里就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眼看这人就剩了口气吊着,顾连喜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从小娘就特别疼他,家里穷有啥好吃的娘自个舍不得吃,也得让他吃,妹妹馋的真吧嗒嘴也只有看的份。   可娘却被他害成了这样,眼看就要不行了,顾连喜心里那个疼啊,真恨不能一头撞死自个。   好容易给李领凤喂了小半碗子粥,顾连喜出来一看天都黑了,可顾忧竟然还没回来,顿时心里涌出一股子不好的预感,   娘现在已经是这个样了,要是妹妹再出点啥事,他可真是活不成了,顾连喜不敢再等了,马上叫了村里人几个年轻人进了山。   大家伙打着火把一直往山上找,可除虫叫哪有顾忧的影子,到了深山的地阶,几个青年就打了杵。   顾连喜也不能硬让人家跟着上,最后三三两两的走的就剩下一个人,顾连喜一看正是跟着顾忧和顾红山进城的贺朋钢。 第24章 逃过一劫   “朋钢,要不你也回吧,俺自个找俺妹去,俺知道俺家里穷,找到俺妹也给不上大伙啥谢礼,这深山老林的天又黑了指不定能蹦出个啥。”   贺朋钢本来话就不多,就说了句:“俺陪你找!”扭头就往山上走。   山里的夜风冷清中带着一丝孤寂,齐膝的杂草时不时的发出OO@@的声音,两人一边用树枝子扫着身前的杂草,一边喊着顾忧的名字,就这样一步步的向山的深处走去。   一路上贺朋钢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一张古铜色的脸在月亮忽明忽暗的光影中像是生铜铸的一样,除了微微蹙起的眉头,没有一丝表情。   顾连喜满脸的焦急,脑海里时不时就闪出一个顾忧受伤倒在地上的场景,他心里真是怕极了,真怕一个不留神,脑海中的一幕就会蹦出来摆在眼前。   两人往山里摸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有顾忧的影子,顾连喜身上虽然已经冒了汗,可一颗心早已经是拔凉拔凉的。   “喜子哥,顾忧为啥要上这深山啊!”贺朋钢终于说话了。   顾连喜一听就哭丧个脸,眼眶子也跟着红了起来,   “还不都怨我这个没本事的哥哥!”顾连喜说着狠抽了自己一嘴巴,这会他恨不能掐死自个。   贺朋钢借着火把的光亮瞅了眼顾连喜,继续往山里走去,顾忧家的事,他多少也听村里人说道了一些,李领凤瘫在床上个把月了,估摸着顾忧是为了她才进山的。   掉到山坡子下面的顾忧试了几次都没能爬上山坡,加上腿上和手上都有伤,使不上劲,顾忧也只好作罢,趁着天还没黑得透找了个避风的草窝子猫了起来。   这一坐下顾忧的瞌睡就来了,连日来为了找草药,顾忧起早摸黑,身体早已经疲累不堪,这会一静下来马上上眼皮找下眼皮,连眼都睁不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顾忧做起了梦,梦里她不知道怎的掉进了一条河里,河水凉的刺骨,就在她想爬上岸的时候一条巨大的怪鱼向她游了过来,这鱼身上长着跟野猪一样的鬃毛,还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顾忧越是急,游的越慢,眼看这怪鱼就到了身前,顾忧憋了一口气就要往岸上游,这怪鱼哪肯把到嘴的美味放走。   就见它慢慢浮出了水面张开了大嘴,那嘴里全是尖尖的獠牙,怪鱼猛地吸了口水,河水卷着顾忧,打着漩就向怪鱼的嘴里涌去。   顾忧拼了命的挣扎,眼看自己就要进了怪鱼的肚子。   “宿主,小心!”   听到灵芝的声音,顾忧猛地睁开了眼睛,脑子里的梦境还没褪去,就见眼前一个黑影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定睛一看,我的妈呀,那可是一头快成年的野猪,体型虽然比不上成年的野猪大,可至少也得有个百十来斤。   尤其是嘴上的那两个大撩牙,在斑驳的月光下显得白森森的格外的吓人。   身边的杂草跟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顾忧这才回过神来,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贺朋钢!你怎么在这!”   眼前的贺朋钢手里拿着一根手腕粗的棍子,那张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不在这,你这会已经被野猪咬死了!”   说着贺朋钢挥起手中的棍子在那野猪的头上又补了一下。   顾忧看了看倒在身前不到二十公分处的野猪,心脏咚咚咚的跳起来,想想真是后怕,野猪已经离她这么近了,她竟然还在做梦,要不是贺朋钢在这,她真是要死在那两颗可怕的獠牙下了。   “还愣那干啥,你哥在上头都快急疯了!”   贺朋钢说完扛起野猪就往前走去,顾忧赶紧收拾起药蒌跟在后头,没想到往前走了能有个七八十米,往右一拐竟有个缓坡,顺着这个缓坡就回到了顾忧来时的路上。   一上缓坡顾忧就看到一个人举着个火把在林子里直转悠,那不是大哥还能是谁。   听到杂草发出的声音,顾连喜也看到了贺朋钢身后的顾忧,眼中夹着泪花就冲了上来。   “小忧,你咋这么晚都不回家!你可把哥急死了知道不?”   顾连喜惊喜中带着埋怨,还是上上下下把顾忧看了不下五遍,   “咋搞这么狼狈,衣服都破了,裤子也坏了,哎呀,这腿是咋了!”   顾连喜终于看到了顾忧腿上的伤,蹲在地上心疼的直掉泪,贺朋钢瞅着顾忧的伤,眉头微蹙,他本以为顾忧是迷了路,没想到还受了伤。   “哎呀,这手是咋了!顾连喜又发现了顾忧用条随意包着的手。   顾忧有点害羞的把手藏到了身后,扯了顾连喜一下,“哎呀,哥,我没事啊,回家再说啊,我这肚子都饿了!”   说完扯着顾连喜就往山下走,贺朋钢看着顾忧单薄的背影眉头蹙的更深了。   刚走到半山腰,迎面就看到几朵火把的光,顾连喜一看到那些光就往地上狠啐了一口,   “妈的,这帮孙子还有脸搁着等着!”   顾忧一看大哥的表情,大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下就扯了扯顾连喜的袖子,   “哥,好歹人家也跟着走到这了,你咋能骂人呢!”   被顾忧这么一说,顾连喜这个老实汉子,憨憨的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也对,好歹人家也跟着来了,还是俺们小忧识大体,回不管咋说可也得谢谢人家。”   贺朋钢扛着野猪,跟在这兄妹俩身后,无声的笑了笑。   等火光走近,顾忧看清了来人,那哪是跟大哥上山的人,而是田杏。   田杏许是走得急,额头的头发都被汗浸湿了贴在了脑门上,一见顾忧田杏急火火的就冲了过来,   “你这丫头,咋一声不吭就一个人进山了!喜子哥你也是的,顾忧不见了咋不上俺家找俺爹啊!好歹俺爹还是个村长不是。”   顾连喜当时也是急慌了神,哪想到找村长这回子事,当时就找了几个经常一块下地的半大半的小伙子就上了山。   这会被田杏这么一说,脸都红了半边。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嘛,看把你急的,出了这么多汗!”   顾忧感动又愧疚的用袖口给田杏擦了擦额头,跟着大伙一起下了山。   到了顾忧家门口大家伙才散了,顾忧跟着顾连喜进了堂屋才发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扛着野猪的贺朋钢。 第25章 给娘解脉   本想着明天再挨家挨户的上门道谢的顾连喜,一见贺朋钢也进了屋,赶紧倒了杯水,   “朋钢啊,先喝杯水,明个上这吃来,俺让小忧整几个菜也算俺给你倒个谢。”   贺朋钢咚的一个把肩头的野猪扔在地上,又瞅了顾忧一眼,   “一个村的,不用谢!”   说完调头就走,连顾连喜给倒的水也没喝。   顾忧看了看地上的野猪,赶忙追了出去,   “贺朋钢,你咋把野猪放俺家了!”   “等你做好了,请俺来吃!”   话音还没落,贺朋钢已经走的没了影,顾忧不由得抿嘴一笑,这个人咋这么有意思。   回到屋野猪已经被顾连喜扛去了火房,从火房出来的顾连喜一边摇头一边感叹,   “朋钢这小子,还真有劲,一个人把这野猪从山上扛下来,气都没喘一下,这野猪少说也得有一百多斤呢!”   顾忧顾不上什么野猪不野猪的,当下就从药蒌子里摸出那株灵芝,   “哥,你瞅这是啥?”   顾连喜抬头往顾忧的手上瞅去,眼底子里都冒了金光,冲上来一把攥住顾忧的手,扯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这……这真是灵芝啊!这么说咱娘的病有救了!”   顾忧高兴的点着头,“我说咱这山上有宝吧,你们还不信,我这就熬了让娘喝。”   “哎,哎,俺帮你烧火!”   兄妹俩兴冲冲的进了火房一个烧火一个煎药。顾忧把灵芝分了几份,混着孙赤脚开的药一起煎了一份的量,其它的留着以后再用。   药一煎好,顾忧就端着进了李领凤的屋,本来顾连喜要喂,顾忧让他收拾收拾野猪,明天说啥也得请这帮上山找她的人吃顿野猪肉,让那些白眼狼好好的闻闻肉香。   顾连喜一想也是,赶紧上火房开始烧水准备收拾野猪。   顾忧趁机将解脉灵丹塞进了李领凤的口中,跟着把小半碗子汤药也喂了进去。   “叮,医治伤者成功,消耗医术值10,获得妙手回春值50,获得经验1000。”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响起,顾忧总算松了口气,李领凤的这条命算是救下了,大哥总算不用再忍受愧疚的煎熬了。   顾忧赶紧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系统状态,   宿主:顾忧。   初级神医:6级(升级到10级,变为中级神医)   经验值:140016000。   医术值:20100。   妙手回春值:150。   所学医术:无。   所学药方:无。   神医器械:草药搜寻雷达(使用限制:单次使用消医术值10,使用后宿主体力虚弱时长两小时。)   持有丹药:伤风灵丹,数量1;救心灵丹,数量1。提阳灵丹,数量1。   背包:探病眼使用次数1;百草图鉴。   “哎,这是怎么回事?搜寻雷达怎么还有使用限制了?”   顾忧明明记得这个搜寻雷达只要消耗医术值就可以用,怎么还多了个什么体力虚弱。   “宿主,您已经升到六级了,所以任务的难度也提升了,雷达的使用限制也增加了呢!”灵芝的小声音出现在顾忧的脑海中。   “那是不是等级越高,使用这些工具的限制就会越高?”顾忧问。   “那是当然了,要不然怎么能成为真正的一代神医呢?嘻嘻。”   灵芝说的不错,看来顾忧有时间需要好好的看看百草图鉴了,不能只依靠搜寻雷达了,如果以后治病救人还需要依靠搜寻雷达,怎么也有点说不过去。   搜寻雷达只能提供些便利,但真的不能全部都依靠它。   “呃……饿……”   炕上的李领凤喉咙里发出两声含糊不清的声音打断了顾忧的思维,她扭头一看李领凤正瞪着两只深陷在眼眶里的大眼睛盯着她,身上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饿……饿……”   “娘,你说啥?俺听不清。”顾忧小心的把耳朵凑到了李领凤的嘴边。   “俺……饿……”   “娘,你是饿吗?俺这就给你拿吃的去!”   知道要吃的,这就是好症状,顾忧跑得跟兔子一样,蹿进了火房。   火房里顾连喜已经把野猪开了膛,放了血,正放在大木槽子里褪毛,火房里弥漫着野猪身上的臊臭味,但顾忧却觉得无比芬芳。   看着槽子里的野猪还吞了吞口水,她已经记不得多久都没吃过肉了,就连家里那一小罐猪油,娘都舍不得让她吃,每次炒菜的时候,也都是菜炒得了,才舍得放那么一筷子头拌上一拌。   “哥,这猪肥吗?”顾忧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咋不肥,你看这褪毛的水上面都是油花咧,”   顾忧伸着脖子瞥了一眼,可不是,水槽子里全是大朵大朵亮晶晶的油花花。   “娘把药喝了没?”顾连喜麻利的褪着毛问到。   “哦,喝了,娘说饿呢,我热点粥给她!”   顾忧赶忙跑到锅台前开始热粥,顾连喜一听李领凤竟然能说饿,也是高兴的一下蹦了起来,   “你说啥,娘要吃粥?俺没听错吧!”   “是咧,娘说饿咧!”   顾忧看着顾连喜欣喜的样子,心里就高兴,看看手上包着的布子,觉得这一趟就算再被蛇咬上两口都值了。   顾连喜忍不住跑到李领凤屋头看过才相信顾忧没说瞎话,   “小忧,这灵芝不愧是仙草哈,咱娘这才吃了多少就见好了!”   顾忧抿着嘴笑了笑,顾连喜哪里知道这全是解脉灵丹的功效。   “赶明天,我把师父也叫来吃猪肉,到时候再让他给娘好好瞧瞧!”   “哎哎,上次给娘和你瞧病,咱都没拿得出诊金,这回不能让你师父白跑,说啥也得让他背个猪腿回去。”   李领凤好了,顾连喜心里没了压力,秃噜猪毛更带劲了,没多大工夫就把整只猪都收拾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顾连喜就上贺朋钢和田杏家叫人去了,今天说啥也要把昨天这些人叫到家里吃顿炖猪肉。   顾忧给李领凤喂了饭,擦了身子就去了孙赤脚家,这才一晚上的工夫,李领凤枯黄的脸色就有了血色儿,估计再将养一段时间,很快就能下炕了。   一进孙赤脚家顾忧就皱了皱眉,她来的也是不巧,杨建伟正陪着顾莲在这复诊,想想说啥也是她救了顾莲一命,顾忧硬着头皮就进了屋。 第26章 翻脸不认人   孙赤脚一见顾忧来了,顺手就将开好的方子递到了顾忧手中,   “小忧,来,帮师父把药抓了。”   顾忧二话不说接过药方就到大药柜前抓药。   杨建伟没想到短短一段时间没见顾忧都学会抓药了,一时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出神。   顾莲一扭头就看到了杨建伟粘在顾忧身上的眼神,气得白眼一翻,伸手就在杨建伟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她抓的药能吃吗?大字都认不全呢,还抓药,别到时候再把俺药死了!”   孙赤脚一听这话脸就冷了下来,嘭的一声把诊桌拍的老响,   “你这丫头说话咋不讲良心?要不是顾忧,你能坐在这说话,怕早见阎王却了吧,好歹顾忧没合眼的照顾了你一宿,又是熬药,又是给你收拾吐的秽物,她抓的药要是不能吃,你上别家去,俺这瞧不了你这种怪病!”   顾莲让孙赤脚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杨建伟更是吃惊不少,顾忧在他的眼里就是大字都认不全的一个乡野丫头,就算是跟孙赤脚学了几天医,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长进。   顾莲见杨建伟一双眼睛就是绕不开顾忧那瘦弱的背影,气的直咬牙,“她才学了几天医,我就不信她能救我的命!”   “不信就给俺滚,顾忧药不抓了,把这俩白眼狼给俺撵出去!”   顾忧本就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撒,正好孙赤脚发了话,顾忧当下就把将往药柜里的扔,转身就要来赶两人出门。   顾莲气的一跺脚拉了杨建伟就走,“大不了俺上镇上看去,哪还看不了个病是咋的!”   孙赤脚见两人走了还嫌他俩腿短走的慢过去哐的一声把两扇破木门摔上。   “以后这种人咱家不治!”   “对,不给他治,就看着他病死!”   孙赤脚扭头一看顾忧的样子气得都笑了,伸手在顾忧脑门子上戳了一指头,   “就你这丫头心大,还气你师父!”   顾忧马上换了个笑脸挽起孙赤脚的胳膊,   “师父别气了,走上俺家吃猪肉去!”   “吃啥?”孙赤脚用力掏了掏耳朵,别说顾忧家穷的叮响了,就他这衣食无忧的赤脚医生不年不节的想吃顿肉还得好好琢磨琢磨呢。   “吃猪肉啊!俺哥还给您准备了一整条猪腿呢,快走!”   一说到猪肉孙赤脚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子吐沫,跟着顾忧急火火的关了门往外走。   一出门就看到顾忧在杨建伟身上狠掐了几把,“你不是说你以后就爱我一个人嘛?你是不是又惦记上那个狐媚子了!”   顾忧轻叹了口气,有时候她真恨自己的长相,上一世要不是因为这张脸,杨建伟也不会看上她,让她落得那样一个悲惨的下场。   这一世到好,被顾莲母女俩狐媚子,狐媚子的骂,她这张脸到底是惹着谁了。   孙赤脚看出了顾忧脸上的不悦,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理她,她那是妒嫉你长得比她好看!”   师父这么一说,顾忧心里马上又高兴起来,扯了师父的袖子就往家走。   “快走,这会估摸着猪肉都下锅了,咱们回去先闻闻味也好啊!”   这话逗得孙赤脚哈哈笑了起来,可不知为啥笑了两声孙赤脚就是一阵子心酸,李领凤是怎么对待顾忧的,村里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   这丫头相必是很久没尝到过肉是什么味了,就连闻一闻肉香,都能让这丫头这样高兴,孙赤脚一想到这就觉得眼眶发热。   “哎,丫头,你还没告诉师父,这不年不节的你还没告诉师父你家哪来的猪肉呢!”   顾忧神秘的一笑,把昨天晚上进山的事简单的跟孙赤脚说了一遍,孙赤脚听完心里更不是个滋味,这丫头以德报怨孝心感人,一个小丫头就敢独自进深山。   刚想说她两句,孙赤脚一眼就瞅见了顾忧手上包着的破布,一把将她的手拎到了眼前,   “这手是怎么回事?是昨晚弄的吧!”   顾忧一看师父严肃的表情就有点怕,想把手抽回来,孙赤脚却先一步揭起了破布,   “哎呀,你这丫头是被蛇咬了啊!看这伤口可是毒蛇!快说是什么蛇,师父或许还能救你一命!”   孙赤脚一看顾忧手腕上那两个深深的血洞脑子里就一片空白,慌的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师父,我没事,就是一条火链子!”   “啥?火链子,哎哟喂,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手麻不麻?还有身上有啥不舒服的,得赶紧跟师父说啊!”   看着孙赤脚已经麻了爪的样子顾忧是又想笑,又感动,长这么大除了大哥和爹,都没有其它的人这样的紧张她的安危。   “师父,您先别慌,您听我说嘛!”   “还说什么,肉先不吃了,快跟师父回去,师父记得上次采药的时候好像采了一株治蛇毒的草药,快跟我回去找找。”   孙赤脚说着就拽着顾忧往回走。   “师父!我已经吃过解毒的草药了!”顾忧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吃过了?在哪里吃的?什么样的,确定能解毒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孙赤脚根本不相信顾忧能认得什么解毒的草药。   顾忧大眼珠子微微一转,“老辈子人不是说过嘛,遇到毒蛇的地方不出百米就有解毒的草药,我当时在山上,要是下山来再找您解毒怕是来不及,我就在火链子出来的地方找,就找到那么一株跟其它草都不一样的我就吃了,结果真的就好了呢!”   听顾忧这么一说孙赤脚总算长出了一口气,眼中泛着泪光,这个徒弟真是没找错,仅凭一句话就找到解毒的草药救自己一命,这要是悉心培养,将来必成大器。   定下心神来,孙赤脚才想起来看看顾忧的面色,她小脸白里透红,柳眉杏目,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根本就不是中毒后的状态嘛。   “师父,今天上我家,还有个事,就是再请您看看我娘,她喝了加了灵芝的药,昨晚就见好了,今天还得劳您给开个方子!”   一听李领凤的病也见好了,孙赤脚更是吃了一惊虽然说这灵芝是味上好的草药,可见效这么快他也是第一回 听说。 第27章 请客   不过转念一想,这李领凤的病本来就很奇怪,说是中风却又不像中风,突然病了,突然好了的事倒也不是没有。   看着一脸开心的顾忧,孙赤脚倒觉得是这丫头以德报怨,孝感动天,感动了上苍,只希望这李领凤病好了之后,能看在顾忧为她做了这么多的份上,别再这么苛待于她才好。   回到家已经接近晌午,顾连喜把贺朋钢还有田杏一家,以及昨天跟着田杏上山找人的那几个人全都请到了家里。   顾忧一进家,村长田胜利就笑哈哈的说到,“顾忧啊,听说昨天你为了给你娘治病一个人进深山找灵芝去了,不仅找到了灵芝,还跟朋钢打回了一头野猪,这故事要是说出去,咱们村可就出了个花木兰啊!”   “打野猪那是贺朋钢一个人打的,要不是他……”   顾忧话还没说完,田杏过来亲切的拉上了她的手,一下就看到了她手上被蛇咬上的伤口。   “哎呀,这是……蛇咬的呀!”   田杏当下眉头就皱了起来,屋里几个人全都围了上来,顾连喜一把抓起顾忧的手,心疼的眼眶子发热,   “俺说昨个,你咋不让俺看你的手,这是被蛇给咬了!山上可是有毒蛇的!”   站在顾连喜身后的贺朋钢看到顾忧手上的伤口,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这明明就是毒蛇咬过的伤口,这个闷不作声的女孩到底是多有担当,才会这样不吭不响。   顾忧一见这么多人围着,白的脸颊飞上两抹红霞,嗖的把手抽了回来,站到了孙赤脚身旁,   “师父已经给我看过了,不碍事的!大家快坐,快坐,哥你那猪肉啥时候能吃?”   顾忧这么一问顾连喜一拍大腿,跑进了火房,其它人也都跟着乐了起来,只有贺朋钢的目光一直没离开顾忧。   这伤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他,他从小就经常往深山里钻,这山上有毒的蛇就那么一种,那就是火链子,要让火链子给咬了,别说下山了,不出五步,人必定是昏迷不醒。   看来昨晚上在他发现这丫头之前,她就已经遇到火链子了,可这丫头愣是一个字都没说,不由的让人生敬佩。   “顾忧啊,听说你现在跟孙大夫在学医呢?这可是好事啊,咱们村刚出个医学院的大学生,要是你以后再有所成就,那也是咱们村的光荣啊!”田胜利说。   正说着话,外头就进来三四个人,贺朋钢抬眼一看,这三四个人正是昨天晚上顾连喜叫了一块上山的那几个。   这几个人一进屋就开始嚷嚷,   “这顾连喜不讲究啊,昨个上山俺们几个可都跟着去了,咋今天吃饭不带俺们?”   其中一个伸着脖子深吸一口气说到,“闻这味,应该是炖的猪肉吧!”这人说着还吸了下流到嘴边的哈喇子。   田杏斜着眼瞅了这人一眼,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我说赵四,昨天你们几个也上山了啊,咋我进山把顾忧接下来的时候没见你们啊!”   赵四眼珠子一转,手在肚子上摸了两下,“俺们几个分头找了,没见着不正常嘛!这不顾忧妹子好端端在这嘛,俺几个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不是!”   “来来来,开吃了!敞开了吃啊!”顾连喜端了一大盆白菜炖猪肉从火房出来,一眼就瞅见了堂屋里多出来的几个人,脸顿时就阴了。   “你们几个咋来了?俺还没见过请吃饭不请自己来的道理!”   顾连喜这话一出,后来的几个人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不过一个个眼珠子都滴溜溜的往顾连喜手里的菜盆子里瞅。   有俩人还咕咚咕咚吞了好几口子口水。   这个叫赵四的平时在村里就是出了名的好吃懒做,这会一见菜盆里的方块肉,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昨个好歹俺哥几个也跟着上山了,虽然……虽然俺们几个半道走了,但多少也跟着去了不是,谁知道你妹妹能跑深山里,这也不能怪俺们不是。”   在坐的人一听这话都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顾连喜气得把菜盆往桌子上一墩,震得蹦出一大块四四方方的五花肉来。   “你还有脸到这来说,昨晚要不是贺朋钢跟着俺进山,俺妹子都叫这盆里野猪给害了你知道不知道,这盆里就是那野猪肉,俺看你有脸吃!”   赵四那双小眼睛紧紧的盯着桌上蹦出来的那块肉,伸手一把就抓进了嘴里,烫的他一边哈气一边往外跑,“有啥没脸吃的,俺就吃了你能把俺咋地!”   其它跟着来的那几个人见赵四跑了,也都没脸搁这待,都一步三回头的跟着跑了。   顾连喜这几个人跑了才算是消了气,拍了拍贺朋钢,“朋钢多吃点啊,多吃,大家伙都吃,别客气,俺给你们拿玉米饼子去!”   这年月人肚子里都没啥油水,顾连喜炖的一大锅猪肉白菜呼啦啦就见了底,就连半锅玉米面贴饼子也吃得没剩几个。   晌午大家伙个个肚子都吃得溜圆,三三两两的回家去了,等人走的差不多了,顾连喜从火房里拿出早就收拾好的一只猪腿塞给了贺朋钢。   贺朋钢一走,孙赤脚就进了李领凤的屋,顾忧正给李领凤喂伴了菜汤的稀粥,肉的香气彻底勾起了李领凤的食欲,张着大嘴一口接一口的吃。   要不是李领凤一身枯瘦的样子,孙赤脚都不敢相信,李领凤是瘫在床上个把月的病人。   等给李领凤把完脉,孙赤脚一个劲的直呼神奇,李领凤的脉像跟个正常人基本没啥区别,看这样就是这个把月吃不饭缺那么点营养。   “小忧,你娘的病已经好了,就是差点营养,多给你娘补补应该很快就能下炕了!”   顾忧刚把一碗和了菜汤的粥给她喂完准备起身就听李领凤喉咙里乌鲁乌鲁的说赶快了话,“吃……漏,漏……”   “娘您说啥?”顾忧刚伸脖子想凑近一点听听李领凤说的啥,李领凤深陷的两只眼睛一瞪,一只手枯瘦的手吃力的抬起来就拍在了她的头上。   顾忧心中当下就是一颤,娘这刚恢复点力气,这是要打她吗? 第28章 成亲   一边的孙赤脚看了个清楚,当下心头就蹿起一股子邪火,   “嫂子,你这条命可是闺女冒着生命危险救回来的,你这刚好咋还想动手呢?”   听孙赤脚这么一说,顾忧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眼含热泪扭身跑出了屋。   顾连喜刚拾掇完堂屋的碗筷,一看顾忧哭着跑了出去,放下手里的抹布就进了屋。   孙赤脚抬眼瞅了瞅顾连喜,叹了口气,“你娘的病已经好了,用不着吃药了,有啥营养的多吃点,过不了多久就能起炕了,只是……恐怕顾忧这孩子的日子又不好过了!”   顾连喜瞅了眼炕上躺着的李领凤,心里顿时明白,一时也不知道该说啥,一脸不知所撒措的愣在那。   “你娘要是不得意小忧,不行就让孩子上俺那去,学习还方便!”   孙赤脚说完转身出了屋,顾连喜赶紧从火房里取了一只猪腿追了上去,   “叔,给您只猪腿捎着!”   孙赤脚头都没回的摆了摆手,“留着给你娘吃吧!”   十月的田地里,一人多高的玉米绿莹莹的喜人,个个饱满的玉米穗子预示着今年的丰收,顾忧天不亮就来地里除了遍草,这会抱着膝头,坐在自家的田梗上。   本以为这回李领凤醒过来多少能对她好点,可估计她的这个希望是要破灭了。   顾忧叹了口气抬眼看看自家的玉米地,再过几天就是收苞米的时候了,到时候忙起来怕是没工夫做任务了,倒不如趁这会还有工夫多做点任务,只要自己强大起来,一切都会好的。   “宿主,要接新的任务吗?”   顾忧刚有做任务的念头灵芝的小声音就冒了出来。   “嗯,来吧,接新的任务。”   “叮!系统任务,收集百草图鉴第六十五页中药方中的草药,并补全药方特性,任务经验4000,任务限时72小时,计时开始!”   没想到任务竟然有了变化,顾忧赶紧打开百草图鉴看了起来,这才发现从第六十五页开始每一页上都是几个药方,这第六十五页上的药方不多只有两种。   要搜集的草药一共也不过十来种,但是要补全空白处的药方属性对顾忧可就有点难度了。   不过到时候倒是可以请教师父,也可以在师父的那些个医书上面找。   事不亦迟,顾忧马上背了药蒌进了山,药方中的草药有些以前她就找过,这回简直就是轻车熟路,很快就把十来种草种找齐。   沿路上,顾忧还又采了些平时常见的草药基本上,只要是她收集过的草药她都一并采了回来。   下了山顾忧直接就去了孙赤脚家,一进门就发现师父的表情有些古怪。   见顾忧进门,孙赤脚马上并了大门,没话找话的说到,   “又上山了,让师父看看今天都采了些什么好东西。”   孙赤脚话音刚落从村里隐约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吹吹打打的喜乐声。   顾忧突然想起来,今天应该就是杨建伟和顾莲成亲的日子。   “小忧,那个……”孙赤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师父,你是想说让俺放宽心,别难过吗?”   孙赤脚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顾忧,这孩子竟然连他的心思都看出来了。   顾忧起身打开大门,笑着说:“师父放心,俺早就不难过了,其实想想,俺也不怎么喜欢杨建伟,那时候跟他好,可能是觉得他跟俺一样挺可怜的吧!”   “真的不难过?”   孙赤脚仔细的打量着顾忧,这丫头一脸灿烂的笑容还真不像难过的样子。   “当然不难过,俺早就想通了,现在啊就想好好跟师父学手艺。”   顾忧挽着孙赤脚的胳膊,把他推到诊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下任务中的两个药方,   “现在就请师父讲讲这两个方子吧!”   孙赤脚低头仔细一看顾忧写下的方子,眼睛都瞪大了,这两个方子虽然说是小方子,那也是流传了上千年的经方,没想到这丫头竟这么上心,都开始背方子了。   “好,好好,师父这就给你讲。”   顾忧端了个板凳坐在一边听得非常认真,孙赤脚一味药一味药的给顾忧讲解,哪味相生,哪味相克都讲得很详细,讲完又从诊桌下面拿出一本发黄的旧书,   “小忧,没想到你这孩子这么好学,师父也没带过徒弟,也没多少经验,这样,这本书你先看,里面都是些好方子的用法,这几天有人问诊,师父再带你学学中医的基础。”   顾忧如获珍宝的拿过孙赤脚给她的书,抚摸着发黄的书皮上,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经方大全》,有了这本书以后做起任务来,那可就容易得多了。   中午头顾忧听着顾莲出嫁的喜乐回了家,把师父给的经方大全小心的放到自己的枕头下面进了火房。   顾连喜正在炒菜一见顾忧回来,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咧嘴就是一笑,   “看哥做的啥,猪肉炖萝卜!一会多吃点!”   顾忧看着锅里白花花的肉片,舔了舔嘴唇,“嗯,哥炒的菜最香了。”   突然顾忧反应过来,按理说今天可是顾莲大喜的日子,咋没让哥过去吃喜酒呢?   “哥,今天顾莲成亲,二叔没让你去喝喜酒?”   顾连喜一听马上尴尬的笑了笑,   “哎!二叔估计是担心咱家包不起礼钱呗,没叫就没叫吧,叫了咱总不能就顶个脑袋去吃吧!”   话虽这么说可顾忧心里还是特不是滋味,他们家是穷,可好歹两家也是至亲,竟然势利到这种地步。   “俺炖了点肉汤给娘,你也盛上一碗喝喝!”顾连喜见顾忧脸色不怎么好看赶紧说到。   顾忧看了眼一边瓦罐里的肉汤,咽了口吐沫,“俺不喝,俺给娘盛一碗送去。”   “喝吧,娘今天都好多了,早上都能起身了!”   李领凤竟然好的这么快,顾忧盛汤的手不由的就是一抖。   顾连喜看得真切,接过顾忧手中的碗,   “汤还是俺给娘送吧,菜马上就好,你在这看火!”   顾连喜端着碗出了火房不大会,顾忧就听到李领凤有气无力的骂声,   “那个赔钱货呢,俺听到她回来了,这些肉一块都不兴给她吃……” 第29章 落水   听到这些话顾忧的心就像狠狠被剜走了一块肉一样,两行眼泪顺着脸颊就淌了下来,她就想不明白,同样是娘的亲生孩子,为啥娘对她跟大哥就能一个天一个地,难道就因为她是个女孩吗?   锅里的菜滋滋的冒着热气,泛出一股焦味,顾忧赶紧压了灶膛里的火,将菜盛了出来,萝卜炖猪肉平时她坐梦都想吃的菜,这会看着却是一点胃口都没了。   “死丫头,俺说的话你别给俺当耳旁风,你敢吃一块肉,俺打得你……咳咳咳!”   李领凤的话像钢针一般字字句句扎进顾忧的心里,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顾忧捂着嘴跑进了自己的屋里,趴在床上痛哭起来。   顾连喜站在门口看着顾忧瘦弱的身子颤抖起伏,心里像被撒了把盐一样,一边是生身的母亲,一边是让他心疼的妹妹,他即希望母亲能好起来,也希望妹妹不受委屈。   可如今看来很难两全齐美,娘才刚刚好一些就故态重萌,要是身子好利索了顾忧的日子肯定更难熬。   “死丫头,断气了,俺说话……”   “够了!”顾连喜大吼了一声!长这么大这是他第一回 这么大声跟娘说话,但想想顾忧这几天为李领凤做的,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娘,好歹妹妹为了你的病上山找了灵芝回来,为了找那株灵芝,小忧都叫火链子给咬了!要不是朋钢及时找到妹妹,她就被野猪给吃了!”   “俺是她娘,她搭上命都不为过,还求俺报答她是咋的?她命哪来的,还不是俺给的!”   顾连喜知道说啥也是没用了甩下手里的空碗,扛了锄头出了门,他第一次觉得他是这么没用,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   村西头的顾莲家,正办着喜酒,顾莲的脸色虽说还有点苍白,但打上胭脂倒也很美,她静静的坐在炕上瞅着屋外头吃酒的人。   杨建伟正在外头挨桌敬酒,今天的他穿着透亮的白衬衫,一条深蓝色的中山装裤子,胸前还戴着红花,咋看咋招人稀罕。   可看了两眼顾莲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如今她的事几乎村里的人都知道了,昨个杨建伟盯着顾忧的眼神,她可是看到了,顾忧要是一天不嫁人,她这心里都不踏实。   毕大喇叭端了碗码成尖的饭菜掀起门帘进了屋,一眼就看到自家闺女蹙起的眉头。   伸手就在顾莲的眉间捋了两下,   “大喜的日子,可不兴皱眉,新娘子得高高兴兴的。”   顾莲挤出个笑容,那双丹凤眼眨了两眨,“娘,我是担心建伟跟顾忧……”   “担心啥,没看俺今天连他家人都不叫,穷的拉不开锅的样,咱家也不缺他家那两毛半礼钱,过两天建伟进了城,他俩又见不着面,你还有啥好担心的!”   “可昨个建伟见了她,还总盯着她看!”   “哼,要说那丫头就是长了张勾引人的脸,就她那眼睛,长得跟勾人魂似的,亏了建伟没跟她好,照俺看,就她那样保不齐以后就是偷汉子的主,看看现在跟那个孙赤脚成天价眉来眼去的,呸!”   “娘,可她不还没嫁人呢嘛!”顾莲两手绞着喜袄的衣角,活脱脱像个受了多大委屈的小媳妇。   “嗯,你要是不放心,明俺就给她学摸个婆家,远远的给嫁出去,让你省心。”   听毕大喇叭这么说,顾莲一颗心才算安下,现如今,大娘(李领凤)病着,顾忧的亲事由叔叔和婶婶做主再正常不过了,只要顾忧一嫁人,不怕杨建伟不死心。   深秋的下午,地里还是热得让人冒油,顾连喜坐在田梗子上正在发呆,就见顾忧拿了本书朝这边走了过来。   走到身前,顾忧递了个水壶给他,顾连喜打开水壶就喝了几口,在田梗子里坐了一中午了,嗓子里早就冒了烟。   “哥,俺想搬师父家住去,今天师父说了以后有人来看病让俺跟着学点基础。”   顾连喜抬眼看了看顾忧,见她脸上还带着两道泪痕,心一横就点了点头,   “中,想去就去吧,娘这边哥给你挡着。”   顾忧轻叹了口气,虽然这搬出去容易,可等李领凤好了,还真不知道会咋样。   看顾忧一脸的愁容,顾连喜也能猜得到她心里想啥,可娘就是那脾气,又能有什么办法,一扭头顾连喜看到顾忧手里的书,惊喜的说到:“呀,这是孙大夫给你的吧!那你快看,哥上地里看看苞米长得咋样了。”   来的路上顾忧刚把上午接的任务完成,又新接了个任务,新方子里的药,孙赤脚的大药柜里都有,顾忧翻开书找出那几个方子看起了方子的疗效。   刚看了没几行,一个人满头大汗的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不好了,有人掉后边塘里了……”   顾连喜一听人喊赶紧从玉米地里钻了出来,来人一看顾连喜拉了就往回跑,   “喜子哥,快,大宝掉塘里了,就快沉底了!”   本来顾忧还想跟着一块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啥忙,一听大宝这俩字,顾忧当下就僵住了,村里只有一个叫大宝的,那就是上一世李领凤逼着她要嫁的那个人赵大宝。   赵大宝家是村里最富的一户人家,可惜这赵大宝先天不足是个傻子,好在他还有个妹妹是个正常人。   这一世顾忧可不想再跟这赵大宝扯上任何关系,见顾连喜已经去了后边的池塘她也不想在这里多呆,收拾了地头的东西就往家走。   进门没多大一会顾连喜风风火火的就进了门,   “赵大宝掉池塘里淹的快不行了,他爹他娘去镇上了,俺得去镇上找人去,晚饭你先给娘做,等俺回来你再走!”   顾连喜交待了一句就急匆匆的出了门,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就知道赵大宝这回怕是凶多吉少。   顾忧叹了口气准备回屋看书,一转身就见李领凤扶着墙从屋里走了出来,   “娘,你咋出来了!”顾忧看着李领凤的眼神不善,下意识的就向后退了半步。   “听连喜说,你要走?想跟着姓杨那小子进城啊!只要俺还有一口气,你就得断了这个念想!” 第30章 逃出家门   李领凤那咄咄逼人的眼神,看得顾忧骨缝子里都冒寒气,赶紧摇着头,否认,   “娘,我不是要跟杨建伟跑,你可别乱说,今天可是人家跟顾莲大喜的日子,您这些日子不常出门,这些事儿你都没听说。”   “杨建伟那小畜牲跟顾莲那妮子搞一起去了?”李领凤勾着干瘪的嘴角呲着大黄牙笑了笑,“他顾老二怎么突然就看上那个绝户头了,这是招到他家做上门女婿了还是咋的!”   “娘人家的事,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   李领凤听顾忧这么一说,马上瞪起了眼,   “你这死丫头,是不是这两天没打你,皮子又紧了!俺瞅你就是个贱骨头!”   李领凤说着就要上来挠赤顾忧,顾忧吓得向后一躲,李领凤本就刚刚恢复还不怎么能站得稳一个趔趄就扑了上来。   拽着顾忧的衬衫跪在了地上,硬是把她唯一一件已经洗得薄如蝉翼的衬衫给扯破了。   “娘,你这是干啥啊!”   顾忧气得两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看着李领凤手中死死攥着的衬衣的衣角,这整整被扯了一条,就算想补都补不上了。   李领凤喘着粗气从地上颤巍巍的爬起来,用尽力气在顾忧身上捶了两拳,   “你躲啥,躲啥!倒霉催的!”   李领凤越骂越气,使劲在顾忧胳膊上掐了一把,将手中的破布条狠狠摔在地上。   “娘!”   顾忧心中的委屈在那淡粉色的布条落地的一刻再也控制不住了,扭头回屋拿出孙赤脚的书就冲出了门。   两行眼泪迎着风被吹到身后,伴着李领凤不堪入耳的谩骂。   一路狂奔,顾忧冲进了孙赤脚家,一进院顾忧瞬间就清醒了,这会孙赤脚家的院里围了满满一下子的人。   孙赤脚正把赵大宝控在一张长凳上吐水,旁边的人一个个也都是一脑门子的汗。   就见孙赤脚从一个布包里取出枚细如发丝的银针,往赵大宝的脖子后边一扎,食指和拇指就那么轻轻的捻了几下,赵大宝,哇啦一声吐了一大口水出来。   这一吐就跟开了闸似的,一会院里小半边地上就全是赵大宝吐出的水,他原本鼓的跟个球似的脖子也瘪下去不少。   孙赤脚招呼两个人帮忙将赵大宝平放在地上,手起针落,在赵大宝的人中上就落下一针,赵大宝跟个白条猪一样,还是一动不动。   孙赤脚又抓起赵大宝馒头一样的手掌,将他五个手指捏在手中,刷刷刷就是五下,那针下的利落及了,顾忧一直盯着都没看到是怎么扎的。   扎完五下,孙赤脚从每个指尖都挤了一滴血出来,紧接着又是另一只手,整个动作做完不过半分钟,   就在最后一滴血从赵大宝的小指尖被挤出,就听,猷兑簧,赵大宝竟仰起脖子倒了口气。   一见这情形,孙赤脚脸上就是一喜,赶紧又在赵大宝的十个脚趾头上挨个放了滴血。   这十滴血一放完,赵大宝的呼吸算是缓了过来,胸腔一起一伏的渐渐平稳。   孙赤脚一见,起身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水,冲围着的人一笑,“没事了,人一会就能醒!”   顾忧还是第一次见师父施针,那针法,一看就是老医生才有的,行云流水般的熟练,一点犹豫都不带有的。   孙赤脚刚回到堂屋,赵大宝哼吭一声,睁开了眼,瞅着这么多人都在看他,坐起来哇的一声就哭了。   顾忧本就想躲着赵大宝,见他醒了,更是小心亦亦,从人群中绕着进了堂屋。   孙赤脚正给赵大宝抓药,一抬头就见轻手轻脚溜进屋的顾忧,一看顾忧身上的衬衣少了半片前襟,小脸抹的花花巴巴的,孙赤脚就叹了口气。   “又挨你娘打了?”   顾忧委屈的点点头。   “行了,那就在叔这住着别回去了,先上里面洗把脸去,看那脸哭的跟个花猫似的。”   洗好脸顾忧觉得清爽多了,只是这身上的衣裳简直太不像样了。   这时就见孙赤脚从屋里走出来,拿着两件花褂子,   “这还是俺娘留下的东西,你先穿着,赶明儿叔上镇上给你买件袄穿。”   顾忧拿着两件花褂子,感动的眼泪直转圈,这两件衣服虽然是别人穿过的,样式也老旧了一些,可比她穿过的任何一任衣裳都强了太多了。   从小到大顾忧就没穿过一件新衣裳,她穿的都是大哥穿小了的,要么就是李领凤不穿了的,就连脚上这双破布鞋都是捡得李领凤要扔的。   “别哭了,你这孩子有灵性,好好学手艺,以后准错不了,有了手艺就不受气了!”   换上衣裳,趁着外面人还在为赵大宝忙和,顾忧赶紧翻了翻孙赤脚给她的那本医书,将任务里两个方子的用法用途熟记在心,才把任务交了。   “叮,完成系统任务,获得经验4000,是否接下一任务?”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灵芝的小声音马上就出现了。   顾忧心里一喜,赶紧又接了个任务。   “叮,系统任务,收集百草图鉴第六十六至六十七页中药方中的草药,并补全药方特性,任务经验8000,任务限时72小时,计时开始!”   对照经方大全,顾忧很快就找到了这几方药,这回她先把特性都熟记于心,然后补充到任务上,紧接着又去大药柜上按方子把药抓了个全。   “叮,完成系统任务,获得经验8000,是否接下一任务。”   打铁当然是趁热顾忧赶紧又接了个任务,这次任务是让收集百草图鉴六十八至七十二页中的药方,并补全药性。   经验一共16000,只要完成这个任务顾忧又可以升一级了。   顾忧将翻开经方大全准备对照着看上两眼,孙赤脚就从外面端了个空碗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到了诊桌边的凳子上。   外面那些人带着哭个不停的赵大宝也总算走了。   天快黑的时候,顾连喜来了一趟,对李领凤的事顾连喜也是无可奈何,见顾忧已经到了孙赤脚家,也算放心,交待了两句就回去了。   夜里,顾忧刚收拾完草药准备睡觉就听外面的大门被人擂的震天响,一个人站在外面喊到,   “孙大夫,出诊啊孙大夫,我是赵大宝他爹,俺家大宝又犯病了!” 第31章 邪气入体   顾忧听出这是赵大宝他爹赵玉柱的声音,赶紧披上衣服起来开门,孙赤脚也披了件衣服从屋里赶了出来。   门一开赵玉柱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拉着孙赤脚就跑,   “大宝不知道是咋的了,浑身汤的跟火呢,还直说胡话,咋叫都不醒了!”   “忧,拿上药箱,叔先去了!”   孙赤脚冲屋头喊了一声,趿拉着一双鞋,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赵玉柱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顾忧本不想去赵大宝家,但这药箱总不能不拿,她略一思索,扭头收拾了药箱一路小跑就往赵大宝家赶去,心想大不了送了药箱她就找个引子走呗。   这赵大宝虽然傻,可他爹赵玉柱是个赚钱的好把式,人家种粮食他种菜,每天起早贪黑的赶集卖菜,这两年愣是盖起了村里第一间红砖瓦房。   顾忧跑得一脑门子汗,终于是到了赵大宝家,一进屋就看到孙赤脚正在给赵大宝把脉。   炕上的赵大宝脸色唰白,双眼紧闭,眼珠子在眼皮子底下不停的转动,嘴上干的都起了皮,身上还不停的哆嗦。   赵玉柱和媳妇王大梅急得在一边团团转,赵大宝的妹妹赵小芬看那样子都给吓傻了。   孙赤脚把了脉伸手摸了摸赵大宝的脑门子,眉头皱成了个疙瘩,扭身将赵大宝脚头的被子掀起一角。   这一掀,屋里的人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就见赵大宝的脚脖子上,赫然印着四个青黑色的指印。   “他叔,这,这……”王大梅一脸惊恐,这了半天愣是没说出后半句话。   孙赤脚把被子给盖上,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俺只能给开点药!能不能好,俺不敢保!”   一听这话,王大梅捂着嘴就哭了起来,赵小芬也躲在他娘身后直抹泪。   下午赵大宝在孙赤脚家院子里的时候,顾忧明明看得清楚,他那脚上根本没什么黑印子,怎么才一下午的工夫就出现了这么个玩意。   这到底会是什么病?连师父都治不了!   “宿主,他这种情况怕是邪气入体,用你们的俗话说就是被鬼给缠了!”   灵芝的小声音在顾忧的脑中响起,被鬼缠了!顾忧一下想了起来,几年前赵大宝落水的那口塘里也淹死过一个小孩子,当时村里人就说是什么被水鬼找了替身。   “那这种病能治吗?”顾忧用在心里问到。   “能治啊,水底寒气污秽重,他喝了那么多水,邪气入体再正常不过了,只要能下药提升他的阳气,再对症放出侵入体内的邪气,自然药到病除。”   “提升阳气?”顾忧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她现在不正有一颗提阳灵丹嘛,不知道对不对症。   “提阳灵丹当然对症,不过还得知道现在这股子邪气进了他五脏六腑的什么地方。”灵芝说。   “用探病眼吗?”顾忧想。   “哈哈,宿主进步很快嘛,对了就是用探病眼,不过你的探病眼可只有最后的一次了呦。”   顾忧咬了咬嘴唇,第一次探病眼用在顾莲的身上就够让她后悔了,这回要是救了赵大宝,再引来什么后果那真是自己给自己使绊子。   就在这时,赵大宝哇的一声从嘴里喷出一股子黑水,眼瞅着就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赵玉柱两口子咚的一声就跪在了孙赤脚的面前,赵小芬一看,也赶紧跟着爹娘一并跪下。   “他叔,你行行好,俺知道大宝这病不好治,这是个邪病,可俺们实在也想不到其它的办法了,你说啥也得救救他啊!”   王大梅两手抓着孙赤脚的裤脚咚咚咚的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孙赤脚是拉都拉不住。   “孙叔,你救救俺哥吧,俺哥他虽然傻,但对俺,对爹娘都特别好,你就救救他吧!”   赵小芬也是泪眼涟涟的连着给孙赤脚磕头。   孙赤脚一张老脸皱得像被风吹皱的水面,眼底忧伤却又有一丝无奈,   “不是俺不想救,只是这种病,俺也没多大把握。”   “俺们不多求,只要能保住大宝的命就中,俺这儿子傻,但他懂得孝顺,俺们每天回来,他都给俺两口子洗脚捶背,这样的孩子傻点俺也认,只要有一口气,俺两口子就知足!”赵玉柱红着眼眶子说。   这赵大宝虽然傻但秉性确实不坏,上一世顾忧被逼着嫁给赵大宝,那也是让顾莲和毕大喇叭被地里挑唆的,赵大宝也确实并没对她做过什么坏事。   这么想着,顾忧心下一横,暗暗在心中说了声,“启用探病眼!”   “叮,探病眼启用成功,时长两分钟,冷确时长24小时,消耗医术值20,获得经验100。”   探病眼一启用,顾忧就看到赵大宝身上的被子渐渐变得透明,连赵大宝的身体也变得透明起来,就见他的心口处包裹着一团浓浓的黑气,还在不停的涌动。   “看这样子是邪气入心,只要服下提阳丹再放出这股邪入就行。”灵芝说。   “那要怎么才能放出这股子邪气呢?”顾忧在心里问到。   “这个啊,得你自己想啊,你会有办法的!”灵芝调皮的说到。   “喂,灵芝!”   不管顾忧怎么叫,灵芝都不再说话,这时孙赤脚已将赵玉柱两口子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们放心,俺一定尽全力救孩子,俺先去开个方子让大宝吃着!”   一听孙赤脚这么说,两口子用衣袖抹着脸上残留的泪,跟着孙赤脚去了堂屋。   赵小芬双眼通红的走到赵大宝的炕边上,眼泪一对一对的掉,   “顾忧姐,你知道吗?虽然俺哥是个傻子,可他对俺可好了,有啥好吃的都要给俺留着。”   这话让顾忧心一阵阵的犯酸,这种感觉她可是知道的,顾连喜对她就是这样,娘不给她吃的,顾连喜藏着掖着的,也要偷着给她吃。   “顾忧姐,俺不想俺哥死!”赵小芬趴到炕沿上痛哭起来,身子随着抽泣不停的起伏。   顾忧轻轻的把小芬扶起来,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你哥不会死的,他这么好菩萨会保佑他的,俺相信师父一定能治好他。”   嘴里虽然这么说,顾忧心里确是一点底都没有,那包裹在赵大宝心口上的那团黑气,要怎么才能驱除体外,她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第32章 药到病除   “小忧,快回家抓药去,顺道把俺的针包给俺带过来!”   听到孙赤脚的喊声,顾忧又安慰了赵小芬两句,赶紧拿了药方回去抓药。   路上顾忧一边跑一边想着放出赵大宝体内邪气的法子,可是还是没啥头绪。   抓好了药,顾忧抓起孙赤脚放在诊桌上的针包就往外跑,突然,下午孙赤脚在院里扎赵大宝手指尖的一幕涌进了脑中。   如果用银针像师父那样,把赵大宝腿上的黑印刺破放血,是不是就能把体内的邪气排出来了呢?   顾忧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撒开腿就往赵大宝家跑去。   见她进屋,赵小芬赶紧将顾忧手上的药接了过去,   “俺给哥煎药去!”   顾忧赶紧把针包递给了孙赤脚。   接过针包,孙赤脚轻叹口气,进了赵大宝的屋。   展开针包,孙赤脚却迟迟下不了手。   顾忧瞅了眼赵玉柱两口子,见他们两口子注意力都在赵大宝身上,凑到孙赤脚身边指了指赵大宝脚头的位置,   “师父,那个黑色的印子,算不算是邪气入体啊!”   孙赤脚一听,眼底就是一亮,他怎么就没想到,一般邪气入体的人,就会在身体对应的部位呈现出青紫色的表征。   赵大宝脚踝处的三阴交呈现青紫色,那对应的位置应该就是心脏,邪气入心,虽然不好治,但放放邪气他还是会的。   如今也没其它更好的办法,倒不如试上一试。   孙赤脚眼神凌厉的扫过针包,抬手就娶出一枚三棱型小指头粗的针来,盖起赵大宝的被子,手起针落,将赵大宝的十个脚趾尖全刺破。   两手一起用力,向外挤着血,顾忧伸头一看,从赵大宝十个脚趾尖挤出来的血竟全都是黑色的。   孙赤脚一见这黑色的血,脸上倒是一喜,挤得更带劲了。   等脚趾尖开始滴出鲜红色的血,孙赤脚又往他两个后脚跟上刺了两下,照样挤出不少黑血。   血一挤出来,赵大宝的呼吸马上就平稳多了。   孙赤脚又给赵大宝把了把脉,脸上的皱纹总算是舒展开了一些,再掀开被角一看,赵大宝脚踝上那四道黑印已经淡了许多。   “忧,去火房看看药煎的怎么样了,要是好了赶紧拿过来给大宝喝下!”   “他叔,孩子怎么样了?”王大梅泪眼汪汪的看着孙赤脚。   孙赤脚一抹额头上的汗点了点头,“多亏了小忧这孩子的提醒,虽说也是试上一试,但现在看这情形,应该错不了,就看药吃下去效果怎么样了!”   王大梅瞅了瞅一边的顾忧,作势又要下跪,顾忧赶紧一把扶住,   “婶,俺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您可别放心上!”   王大梅感激的直点头,顾忧最见不了这种情形,赶紧扭身去了火房。   火房里赵小芬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抹泪,一边看着砂锅子里的汤药。   “小芬,药咋样了,俺师父让俺来看看。”   赵小芬赶紧起身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拿抹布包着盖子掀起来瞅了眼。   “应该差不多了!”   “来,药俺来倒!”   顾忧说着拿抹布将砂锅从火上端了下来,随手从锅台上拿了只碗,用筷子箅着倒了小半碗。   “顾忧姐,你说俺哥是不是要死了!”   赵小芬一张小脸都哭皱了,两个眼珠子都哭的通红。   “瞎说啥呢,刚俺师父给你哥施针了,师父都说你哥喝了药就能好了!”   “真的!”赵小芬一脸惊喜。   “当然是真的,这还能骗你咋的,不信你瞧你哥去!”   “俺瞧哥去!”赵小芬扭头就冲了出去,   见火房没人,顾忧赶紧将那颗提阳灵丹拿出来,投入了赵大宝的药碗当中。   等赵大宝喝下药,孙赤脚又给把了遍脉,脸上的愁容已经一扫而光,   “看来这次孩子有救了,这会脉像很稳,盖好被子让他好好睡一觉,明早准能醒!”   顾忧脑海中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救治成功,获得妙手回春值50,经验值1000。”   “宿主还是很了不起哦,竟然真让你想到办法了呢,”灵芝调皮的小声音也出现了。   见赵大宝的面色也算恢复了正常,顾忧也是松了口气。   赵玉术两口子和赵小芬得知赵大宝有救了,喜得恨不能蹦起来,千恩万谢的将一大卷子钱塞进了孙赤脚的手中。   那一卷子钱虽说都是十块五块的,但估计也得有个百十来块。   “这可使不得,太多了,折了我的寿了!”孙赤脚把那一卷子钱展开,从里边抽了张十块的拿在手中,   “这一张就够了,明天俺还得来给大宝再施回针,一并都算上了!”说着孙赤脚把其余的钱又塞回给赵玉柱。   俩人推搡了半天,赵玉柱也知道孙赤脚的脾气,不该收的钱他是一分不会多收,实在没法,赶紧让王大梅又拿了半袋子白面来,递到顾忧的手里。   “钱可以不拿,这面拿着,纯白面,回去蒸馒吃!”   这年月能吃上白面,那可真不容易,孙赤脚终于动了心,带点惭愧的点了点头,“那行,他婶,这白面俺们留着,时候也不早了,俺这走了,你俩也别送了。时候不早了都歇着吧!”   顾忧背着半袋子面跟在孙赤脚身后出了赵家的大门。   一出门孙赤脚就接过面口袋背到了自个背上,笑眯眯的瞅着顾忧,“叔发现你这丫头真有学医的天份,你咋就能想到那黑印子是邪气入体呢?”   顾忧傻笑了两声,“俺也是瞎猜的。”   “哎,有的时候啊,人会的越多,见得越多,反倒不如啥不知道的明白了,这么明显的症状,俺竟然也当是邪病,差点就耽误了人命!”孙赤脚有些怅然若失的说到。   “师父您别这么想啊,大宝他爹给您那么多钱您都不收,还经常免费给村里人看病,您是个好大夫!”   “就你这小丫头片子嘴甜,今天救了赵大宝,你也有功劳,明天师父上镇上给你买件花袄,奖励奖励!”   “师父,不用了,俺明个就想吃个白面馍,有白面馍吃,俺就高兴!”   寂静的乡村小路上,一路留下师徒俩欢快的声音,这天晚上顾忧睡得格外的香,梦里还梦到吃上了白面的大馍馍,这馍才咬到嘴里,美梦就被一阵轰轰的擂门声给打断了。 第33章 三百块钱   顾忧被擂门声惊得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嘴角还流着幸福的口水。   “谁啊!来了!”   顾忧应了一声,赶紧披上衣裳从炕上翻下来趿上鞋往外跑。   孙赤脚也被敲了起来,睡眼惺忪的披着褂子走到了堂屋。   “谁啊,这么早来敲门!”孙赤脚嘟哝着。   “可能是问诊的。”顾忧说着抽开了门栓。   不等顾忧拉门,门外的人就猛的一推,半扇门板哐的一下正撞在顾忧头上,孙赤脚张开嘴刚想训斥门外的人,张开嘴,话却又咽了回去。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顾忧他娘李领凤。   “嫂子……”   “别叫我嫂子!”   孙赤脚刚张嘴就被李领凤给怼了回去,顾忧听到李领凤的声音,吓的猛一抬头,愣是往后退了两步。   “你个死丫头,还要不要脸,要不要脸,跟个半大老头子住一块,俺说你咋一宿没回家,走跟俺回家去!”李领凤说着扯了顾忧就要走。   “娘,俺不回去!”顾忧用力甩开了李领凤的手,躲到了孙赤脚的身后。   “嫂子,你这说的叫啥话,顾忧是俺徒弟,住在俺这也没什么不妥,好歹她也是你闺女,咋能把脏水往自个闺女身上泼呢?”孙赤脚说。   “呸!你别得了便宜还在这卖乖,谁不知道你孙赤脚打了半辈子光棍了,想趁着俺病就打俺闺女的主意,门都没有!你给俺闪开!”   李领凤一把将孙赤脚给推了个趔趄,就要抓身后的顾忧。   “我不会回去的!我还要在这跟师父学医呢!”顾忧向后跑了两步躲到了火房边上。   “你这浪蹄子,学什么医学医,大字都识不得几个还学医,俺看你是让杨建伟那绝户头甩了脑子也闹病了!”李领凤不依不饶的。   “嫂子,小忧很有学医的天份,字不认得可以学,你不能耽误孩子!”孙赤脚见李领凤要往里冲赶紧挡在她身前。   “呸!”李领凤跳着脚才骂呢,“别以为俺不知道你这老光棍存的什么心思,顾忧好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俺啥指着给俺家连喜换个媳妇呢,能让你这老王八犊子占了,做梦!想占也行,拿三百块彩礼来,拿得出钱来闺女你爱咋着,咋着!”   “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也不怕让人听见了笑话你!”顾忧气得脸颊通红。   “你都住人家家来了,都不怕笑话,俺怕啥!俺还告诉你了今天拿不钱来,你说啥都不兴在这待,家里猪还没喂呢,地里活也没干呢!你想上这躲清闲,门都没有!”   李领凤许是骂累了,伸手扯过旁边的板凳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孙老光棍,俺还就告诉你了,今个你要是拿不出三百块钱来,说啥俺也得把闺女带走,你想得便宜,做梦!”   听着李领凤说的这些话,一向老实本份的孙赤脚都觉着脸红,三百块钱虽说不是个小数目,但这根本就不是拿钱不拿钱的事。   看师父左右为难的样子,顾忧心里真是难受,本来师父是一片好心却被娘这样污蔑,是谁心里都不舒服,更何况娘还逼着师父要三百块钱,   三百块钱啊!在这个年代城里人一个月也就才挣个几十块钱,娘一张嘴就要三百块,明摆着就是想让师父难堪,再者说了,她跟师父学徒,师父还免费给娘看了好几回的病,李领凤怎么好意思胡搅蛮缠的张嘴要什么礼钱。   这时,顾连喜呼哧带喘的跑了进来,一抹头上的汗,拉起坐在凳子上的李领凤,就往外拖。   “娘,你咋上这来了,咋别闹了行不行。”   “啥叫闹啊,躲开,你这个怂包!”李领凤抬手就给了顾连喜一耳光。   这一下把顾忧都给吓愣了,大哥那可是娘的心头肉,从小到大娘别说打了,骂都没用过重话,今天竟然动手打了大哥。   顾连喜捂着腮帮子,眼睛瞪得通红,“娘,俺救你了,给小忧一条活路吧!二娘就是想搅和咱家,你咋不明白呢!”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上一世就是毕大喇叭和顾莲从中作梗让李领凤硬是把她嫁给了赵大宝,如今顾莲跟杨建伟才成了亲,这毕大喇叭就又坐不住了是咋的。   “明白!就你明白,村里像你这么大的都娶上媳妇呢,咱家穷娘不用你妹妹给你换个媳妇,上哪弄钱给你讨媳妇,再说了你二娘说的对,赵大宝傻是傻点可人不坏,你妹妹就是嫁过去,也吃不了啥亏,人家赵家那可是村里排名第一的富人家,去了吃香的喝辣的有啥不好的!”   顾忧一听心都凉了,果然,还是逃不开这一劫。   “赵大宝昨天掉塘里差不点都死了,人家现在没心情听你说亲,赶紧回家吧!俺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能用小忧的幸福换,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顾连喜扯着李领凤,一张脸急的通红,扯吧他还不敢用太大的劲,李领凤才恢复过来,身子还很瘦弱,他可不想再犯一次失手伤到娘的事。   “哼,你懂啥,今个一大早我就上赵家去了,赵大宝已经好了,好端端坐那吃饭呢,再说,许门亲事咋了,也算给他赵家冲冲喜!”   李领凤说完扭头冲孙赤脚一瞪眼,“孙老光棍,三百块拿不拿得出?拿不出俺可领闺女走了!”   “你这是胡闹,现在都八十年代了,你还搞这种父母包办婚姻的事,你这种行为是要坐牢的!”孙赤脚让李领凤气得直哆嗦,这么难缠的妇女估计全村除了毕大喇叭和李领凤也找不出第二个。   “呸,你个老犊子少拿坐牢吓唬人,俺还就不信了,俺嫁自己家的闺女谁还敢管!”   李领凤说着一拍桌子站了起身,冲着火房就冲了过去,顾忧正失神想着心事,一个不提防,一下就被李领凤扯住了头发,一把从火房里给Y了出来,二话不说Y着顾忧一把头发就往外拖。   顾忧心疼,头皮也被扯得生疼,眼泪一下就涌到了眼眶,   “娘,好歹俺也是你亲生的,俺学医,以后也能赚钱,你不能这样对俺啊!”   “俺这样对你是为你好,指不准你以后日子过好了还得谢俺呢!”李领凤是铁了心要把顾忧带走,根本不管顾忧的哀嚎,只管着一个劲往外拖人。 第34章 羞辱   想着上一世被关在柴房的一幕,顾忧心里一狠,说什么都不能跟李领凤回去,她用力往回一拽硬是将被李领凤薅住的一把头发给硬扯了下来。   头皮上的疼痛简直让顾忧的心里都在滴血,她却顾不上这么多了,一头撞开堵在门口的李领凤夺路而逃。   顾连喜一看李领凤手里多半把子头发,心都快碎了,扯下这么多头发,那得多疼!   李领凤见顾忧跑了,气得把手上的头发甩到地上,跺着脚就要去追,顾连喜死死的拉着她就是不松手,两行泪顺着脸就滑了下来,   “娘,你要是把小忧给逼死了,俺也不活了!”   不是处在顾连喜这个位置,真是没法体会他此刻心里的窝囊,娘从小待他体贴入微,他不能反抗,可妹妹呢,从小就是他想要保护的那个人,妹妹的不容易一点一滴他全都看在眼里。   此刻这种情形无疑是对顾连喜最大的折磨。   孙赤脚看了眼被李领凤甩在地上被风吹着滚动的头发,长叹一口气,嘭一的声摔上了大门。   深秋的山上,不仅草药多,野果子也不少,可此刻顾忧根本一点心思都没有,她一路从孙赤脚家跑上了山,却不知道还有哪里能去。   扯掉头发的头皮还在一跳一跳的疼,脸上全是被风吹干的泪痕,顾忧只觉得心里好累。   如果能有一点点帮人诊病的本事,顾忧都想逃到镇上,永远的离开村子。   顾忧在一棵树下坐下,昂头望着从树叶间透下来的星星点点的阳光,什么时候她才能像师父那样给人看病呢。   “宿主,想要帮人看病也不是什么难事啊,商场里有很多医书,你可以换来看嘛!”灵芝突然就冒了出来。   是啊顾忧怎么就没想起来,她的妙手回春值应该也有一些了倒不如先看看能换些什么书看。   想着顾忧赶紧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信息,   宿主:顾忧。   初级神医:6级(升级到10级,变为中级神医)   经验值:1450016000。   医术值:60100。   妙手回春值:200。   所学医术:无。   所学药方:6。   神医器械:草药搜寻雷达(使用限制:单次使用消医术值10,使用后宿主体力虚弱时长两小时。)   持有丹药:伤风灵丹,数量1;救心灵丹,数量1。   背包:百草图鉴。   才二百的妙手回春值,还不知道能兑换什么,顾忧赶紧打开商场看了起来,左看右看发现了一本《行医手札》需要200妙手回春值和一万六千点经验来兑换。   “唉,可惜我经验不够!”顾忧不免有些失望。   “那就赶紧完成任务啊,现在这个任务完成了不就差不多够了吗?”灵芝又说。   这倒也是,顾忧摸了摸身上,那本被她像宝贝一样装在身上的《经方大全》还在身上,顾忧赶紧掏出来在上面找到任务中的药方,仔细的看了起来。   等把药方里的药性都记了个熟,顾忧才将任务中的题给补全。   “叮,完成系统任务,获得经验16000,成长升至初级神医7级,获得升级奖励,解痨灵丹。”   “解痨灵丹,这是做什么用的?”顾忧在心里嘀咕到。   “宿主,这个就是治俗说的痨病啊。”灵芝说。   “这个病啊,以前小的时候好像听说过。”顾忧说。   “嗯,宿主,只要再完成一个任务就可以兑换《行医手札》了呢!”   “好快给我任务!”   “叮,系统任务,完成百草图签……的任务,任务经验18000,限时72小时!”   顾忧赶紧打开百草图鉴一看,一共是16个药方,里面的草药她都有些印象,这山上说不定就有。   找药倒是不急,倒不如趁这会先把药性补全,顾忧拿起《经方大全》就看了起来,一看上书,顾忧就完全的迷了进去,这一下就看了小半本子。   她还反复的背诵直到将这些药方熟记于心。   等她抬头想去找药时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看日头都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顾忧也不敢一个人在山上呆着,只能悄悄下山,绕着道往孙赤脚家走去。   一路上顾忧提心吊胆的,生怕遇上李领凤或是毕在喇叭,快到孙赤脚家的时候顾忧还特意放慢了脚步。   隐约就看到一个人站在孙赤脚家院子外边晃悠,从身形看,顾忧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人正是李领凤错不了。   顾忧吓得赶紧在路边的墙根下蹲了下来,刚蹲下来,就感觉有人从后面轻轻的碰了碰她,顾忧吓得一扭头,就见赵大宝正学着她的样子蹲在她的身后,满脸堆笑的看着她。   “赵,赵大宝!”顾忧吓得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下。   赵大宝两手撑着肥嘟嘟的下巴,傻笑着看着顾忧,肚子上的肥肉都挤出来好几层。   “溜溜,你在这蹲着干啥呢?”   赵大宝一说话,一条亮晶晶的哈喇子顺着嘴角就淌了下来,还不等顾忧恶心,就听赵大宝吸溜一声,又把哈喇子吸到嘴里去了。   顾忧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碰着赵大宝,这一慕搞得她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成片,胃里一阵阵的翻滚。   “说话啊,溜溜!”赵大宝说着还往前蹭了两下。   “你,你别过来,俺,俺在这,等我娘呢!”顾忧说着向后退了退。   “你良啊,今天还上俺家去了,听她说……”说到这赵大宝捂着脸嘿嘿的笑了起来,从十个手指缝里不停地偷瞄顾忧。   这举动让顾忧就是一阵子恶寒,汗毛从已巴股(尾巴骨)一直竖到了脖子根。   “大宝啊,你,你还没,没吃饭,饭呢吧,快回家,吃饭去吧,要不你爹跟你娘该着急了!”顾忧觉得舌根子都不利索了。   “对哦,俺还没吃晚饭呢!”赵大宝一听赶忙放下了捂在脸上的手,一把拽起顾忧就往他家跑,“溜溜,你也没吃饭呢吧,上俺家吃去,你良都说了,要把你许给俺当媳妇呢,以后咱俩就是一家人了!”   赵大宝五个粗壮的手指头死死的掐着顾忧纤细的手腕,顾忧的手腕都有种被拽断的感觉,这傻子的力气就是大,顾忧心里一急,用力就是一甩。   “大宝,俺可没答应嫁给你!你快松开俺!”   顾忧这么一喊,赵大宝吓得松了手,怯生生的瞄了顾忧一眼,目光却落在顾忧的身后。 第35章 无家可归   顾忧后背一麻,扭头就往身后看,这一看顾忧的三魂就被吓走了七魄,就见李领凤不知啥时候已经到了她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了。   瘦削的李领凤两只凹陷眼睛这会正死死的盯着她。   “死妮子,还想去找那个老……孙头,门都没有!跟俺回去!”李领凤伸手就上来抓顾忧。   顾忧撒腿就往山上的方向夺路而逃,她绝不会让上一世的事重演。   “小溜溜,别跑啊,俺还想带你上俺家切饭呢!”赵大宝无辜的瞅着狂奔而去的顾忧,伸手在腚沟子里抓了一把。   李领凤一把抓了个空,看着已经跑出去一二十米的顾忧,气的跳着脚的破口大骂,   “死丫头,赔钱货,亲事俺已经定下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有本事死外头!”   震天的吼声把赵大宝吓得憋着眼泪,哇的一声跑回了家。   顾忧闷头跑得气喘吁吁一口气到了山根子底下,她用袖子抹了把汗累得两手撑着膝盖,咽了口口水。   隐在夜色里的大山有说不出的神秘,也隐藏着无尽的危险,上山顾忧是不敢的,最后她决定先上自家的苞米地里躲上一宿。   这会她已经是又饿又渴,好歹也能啃两个生苞米垫垫饥,明天一早大哥上地里,也还能讨两口吃的。   主意一打定,顾忧抬腿就上了地里,掰了个苞米坐在地边啃了起来,一天没吃过啥东西,连这生苞米她都觉得无比爽口。   夜里的风多少有点凉,顾忧啃着玉米,不由得抱紧了肩膀。   突然苞米地里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顾忧心头一紧,起身向地里看去,一溜玉米不停的晃动,叶片摩擦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虽然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这明显就是地里有人!   天都黑了,按理说,下地的人都回了家,这会还有谁会在地里!顾忧心头一紧将啃了一半的玉米揣进怀里,向后退了两步。   “谁在那!”   听到顾忧的声音,地里的玉米突然不动了,四周突然静得只能听见微微的风声,成片的苞米被风吹得微微做响,顾忧冷的打了个颤颤。   “别装神弄鬼的!”   顾忧心虚的吼了一声,声音都有些打颤。   突然苞米又哗哗的响了起来,浓密的苞米隐在夜色中,晃动的曲线离田梗越来越近,顾忧又向后退了两步一脸紧张的盯着苞米晃动的地方。   刚刚站定杨建伟就一脸阴笑的从地里钻了出来。   顾忧瞳孔收缩了几下,脸一下就阴了下来,咬牙切齿的从嘴里挤出了三个字:“杨建伟!”   杨建伟邪邪的笑着,一步一步的向顾忧靠近!   “你,想干什么!”   顾忧盯着杨建伟的脸,揣测着他出现在这里的用意,此时的地里夜色笼罩,空无一人,顾忧心中不免有些害怕。   “你说我想干什么?”   杨建伟嘴角一勾,眼神不停地在顾忧身上扫来扫去。   顾忧心头一沉,她就是再傻也知道杨建伟想干啥,她咬咬嘴唇,猛一抬手指着杨建伟身后喊到,   “你身后有人!”   杨建伟一惊,扭头往后面看去,顾忧趁机调头就跑,她家这块地本来就偏,要是杨建伟使坏,她怕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马上杨建伟就意识到顾忧的伎俩,气得眯了眯眼睛,抬脚向着顾忧逃跑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田里的土地松软,鞋也不跟脚,顾忧深一脚浅一脚根本就跑不快,眼瞅着杨建伟就快追上来了,跑回村子已经是不可能,顾忧心头一急,就冲进了苞米地。   虽然苞米地里跑起来更艰难,但好歹有个遮挡,顾忧快速地在高高的苞米丛里穿行,只要能甩开杨建伟,她大可以在地里躲起来。   听着身后苞米叶子发出零碎的哗哗声,顾忧知道杨建伟已经追了进来,而且离她越来越近了。   顾忧急得恨不能生出一对翅膀来,心里越急脚下越乱,突然脚下一绊,顾忧身子向前一扑,跌倒在地里,还不等她咬着牙爬起来,一个人就重重的压了下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杨建伟死死按住顾忧的头,一只手顺着上衣的下襟就伸了进去。   顾忧头撑在地上,两只手死死的抓着杨建伟的手。一时不能得逞,杨建伟硬是抓着顾忧的头发,使劲向上一拉。   “啊!”顾忧疼的惨叫一声,上一世死前的惨景一幕幕的挤入了她的脑中,眼泪瞬间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叫啊,我就喜欢听你叫!”杨建伟说着抓着顾忧头发的那只手又用了把力气。   顾忧死死的咬着嘴唇,用力一挣,举起死死抓住的杨建伟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啊……”   杨建伟惨叫一声,抽出手挥起拳头一拳就打在顾忧的后脑上。   “臭娘们,敢咬我!”   顾忧脑袋嗡的一下,被打倒在地,紧接着又挨了杨建伟重重的两脚。   杨建伟看了看手臂上深深的牙印,恶向胆边生,伸手拽住顾忧的衣裳用力就是一扯。   就听刺啦一声,顾忧的衣服扣子全被拽飞了,雪白的肩膀一下露了出来。   顾忧本就瘦弱,刚刚那两脚踹的她险些背过气去,这会硬是忍着巨痛爬起来往苞米从里钻去,   “救命啊!救命……”   虽然知道呼救也是枉然,顾忧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用尽力气的咸起来。   杨建伟一看顾忧还想跑,几步就把她追上,一脚再次将她踹翻。   “杨建伟,你个畜牲你不得好死!”顾忧红着眼瞪着身后的杨建伟大声的喊着。   杨建伟一脸狞笑,扑到顾忧的身上死死压住她,一阵撕巴后,还是将顾忧两只纤细的手臂嵌到了头上。   “啊……你放开俺!”   顾忧疯了一样的喊着,身子不停的扭动,这一世她不想再让这个人渣碰她哪怕一指头。   杨建伟冷冷的笑了两声,盯着顾忧裸露出来的雪白的双肩,伸手抚了上去,“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这都是你欠我的!”   “你放开俺,你不得好死!”顾忧满脸的眼泪,声音几近嘶哑,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杨建伟盯着隐在顾忧短小背心下两处高耸颤抖的地方,咽了口口水重重的压了下去,一只手向着顾忧的裤腰就伸了进去。 第36章 心碎   顾忧心里一紧,这要是再不拼命,可就晚了,想到这顾忧咬紧牙身子用力往上一顶,顺势就翻了个身。   杨建伟没料到顾忧会来这么一下,一下被翻到了一边。   趁他倒地的瞬间,顾忧咬牙爬起来,抓紧被杨建伟撕坏的衣裳就跑。   眼见好事要落空杨建伟哪里肯这么容易放过她,跳起来就抓住了她的脚踝,顾忧一下就摔了个大马趴,杨建伟飞身一扑,又压了上来,抓着顾忧的裤子就往下Y。   一把就将顾忧外面的裤子给Y到了大腿根,   “贱人,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杨建伟反剪着顾忧的双手迅速的解开自己的腰带,向着顾忧仅剩的保护伸出了手。   绝望一瞬间握紧了顾忧的心脏,难道她这样努力还是一个这样的结果吗,腿上阵阵的凉意让顾忧心如死灰,下一秒她就要被杨建伟这个人渣给玷污了吧。   如果是这样,她宁愿去死!   就在这时,苞米哗啦一声响,黑暗中突然冲出一个人,一拳重重的打在杨建伟的脸上,这一拳力气之大,直接就给杨建伟干了个翻半。   得救了!顾忧惊魂未定的从地上爬起来,慌乱的将裤子提上,紧紧的攥着敞开的上衣,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没事了,到俺身后来。”   一件衣裳披到了顾忧的身上,跟着一只布满茧子的手掌伸到了顾忧的面前。   是他,顾忧心中一暖,贺朋钢微蹙着眉眼眸深沉的看着她。   顾忧握住他的大手,被拉了起来,挡在了他的身后,贺朋钢一扭头,阴着脸一双鹰一样的眼睛愤怒的盯着杨建伟。   “啊……”杨建伟半天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一下鼻子下面淌出的鼻血,恨恨的瞪了贺朋钢一眼。   “呵,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小子,你俩又勾搭到一起了呗!”   “呸!”   贺朋钢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睛在杨建伟的两腿间扫了扫,这才意识到他来得有多及时,只要再晚上那么一秒,顾忧就要被这个畜牲给祸害了。   “得得得,这破鞋我还不要了,你喜欢给你好了,我走,我马上走!”   杨建伟无耻的站起身,一脸无所谓的系上了裤带,把他那活往下压了压。   “还不快滚!”贺朋钢看着杨建伟那恶心的样子低吼了一声。   顾忧恨不能把牙都咬碎,要不是贺朋钢及时出现,真是不堪设想,杨建伟这个畜牲差一点再一次毁了她。   见杨建伟走远了,贺朋钢转看了顾忧一眼,此时的顾忧发丝凌乱,脸色苍白,柳叶弯眉微微的皱着,眼角还残留着刚刚哭喊留下的泪水,还有隐藏在一片晶莹下深深的恨意。   一双被泥土弄得灰扑扑的手,死死的揪着被杨建伟扯坏的衣服,夜风阵阵顾忧不停的发抖,贺朋钢一言不发,随手紧了紧披在顾忧身上的那件小褂。   “走吧,俺送你回去!”   贺朋钢说着就往回村的方向走,走了一段距离才发现顾忧并没有跟上来,只好又回到顾忧身前,这才发现她咬着嘴唇一脸愁容似是有什么难言之瘾。   “咋了?你娘又打你了?”贺朋钢问。   顾忧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贺朋钢叹了口气,看了看黑漆漆的天,   “那也不能待在这,要不这样,俺送你上田杏家凑合一晚上。”   顾忧知道李领凤的脾气,她不想连累田杏,咬着嘴唇没吱声。   “你这衣裳也坏了,咋也得换换衣裳,大不了明天一早再出来。”贺朋钢说。   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顾忧只得点了点头,跟着贺朋钢,一前一后的往村里走。   到了田杏家,贺朋钢跳进院子,到田杏的窗户根低下轻轻的敲了敲窗子,很快田杏就探出个脑袋。   贺朋钢马上抬手指了指院子外面,田杏一眼就看到门口的顾忧,马上起身开了门,   “你这是咋了,又被你娘打了?”   顾忧摇了摇头。   “今晚上先让她在你这凑合一宿,有啥事明天再说,对了找件衣裳给她换!”贺朋钢说完扭头就走了。   田杏赶紧把顾忧带回屋,这才发现顾忧满身是土,头上还挂着几根玉米须子,身上披着贺朋钢的小褂,里面被顾忧死死攥着的衣裳,前襟的扣子掉得一个不剩。   “你,你这是叫人给……是不是刚才那小子干的!看他平时挺老实的,竟然干出这种事,看俺不打断他的狗腿!”田杏说着抄起门口的锄头就要出去追。   顾忧赶紧拉住她,我没事,是,杨建伟!”   “啥,杨建伟?又是那个畜牲!”田杏气得咬牙切齿,将抄在手里的锄头咚的扔到地上。   “杏啊,谁来了?”响声惊动了里屋田杏他爹。   “哦,没啥,顾忧来了,今晚上在咱家宿!”   田杏应了一声赶紧关紧了自己屋的门,从箱子里翻出一件衣裳递给顾忧。   “快把衣裳换换,这会晚了,明天俺带你找他说理去!”   躺在床上顾忧根本睡不着,上一世的一幕幕,疯了一般的涌进她的脑中,被关在柴房,被逼着嫁给赵大宝……直至惨死在清冷的雨夜中。   泪水就这样无声的淋湿了枕头,上一世杨建伟欠她和孩子两条命,这一世还这样步步相逼,深深的仇恨压得顾忧快要喘不过气来。   “小忧,你咋哭了!”田杏伸手轻轻的抹掉了她眼角滴下的泪,才发现一大片枕在脑后的头发都已经被顾忧的泪水打湿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可以跟俺说。”田杏从被窝里转过身抓住了顾忧的手,才发现她躺了这么久,手还是冰凉冰凉的。   “俺娘,让俺嫁给赵大宝。”   “你娘疯了吧,赵大宝可是个傻子!”   “她还上俺师父那闹了!”   李领凤是啥样的人,田杏心里有数,只是没想到,她病才好了几天就又开始折腾。   “唉,要是你爹还在就好了!”田杏说。   一想到爹眼泪瞬间就朦胧了顾忧的眼睛,虽然爹走了很多年了,顾忧始终记得爹的样子,爹在的时候可能是顾忧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了,从爹走了之后,李领凤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的虐待她。   “那杨建伟是咋回事,你……没被他……”田杏小心的问。 第37章 传言   顾忧狠狠的咬了下牙帮,“没有。”   田杏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顾忧,只能紧了紧握着她的那只手。   “俺想离开村子!”   沉默了片刻,顾忧突然说到。   “离开村子?去哪呢?”   “去哪都行!”   漆黑中顾忧眼中的迷茫狠狠的刺痛了田杏的心,她心里该是有多痛,多无助才会有这样的目光。   一夜无话,随着第一缕阳光普照在卧良村,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在村里传了个遍。   李领凤本想上地里看看,打算打算哪天收苞米,就看到村里几个老娘们在她身后指指点点,时不时还捂着嘴偷着笑。   李领凤是啥样的人,这种亏她向来不吃,趁两个指点她的老娘们不注意,绕到了俩人身后,伸手就薅住其中一个。   “你俩在俺身后嘀咕啥呢?”   俩老娘们被突然出现的李领凤吓了一跳,被抓住的那个脸上更是难看。   “李嫂,俺俩就是没事闲说话,说话都不行啊!”   说话的是村里最爱传闲话的本家顾凤香。   李领凤一双凹陷的眼睛锐利的在顾凤香脸上扫了扫,   “说话你心虚个啥?今儿不说个清楚,看俺不撕了嫩俩的嘴!”   被李领凤抓着的丁家媳妇一把甩开李领凤的手,满脸不悦的说。   “就是的李婶,俺俩说说话,碍着你啥事啊!”   “哼!”李领凤冷笑一声,“俺看你俩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儿是吧!”说着李领凤不由分说的就向身材比较矮小的丁家媳妇冲了过去,上手就薅住了她的头发,一把将就丁家媳妇给Y了个跟头。   顾凤香一看李领凤动了手,也急了眼,上去就推了李领凤一把,“自个家出了丑事,还跟俺们耍横的,臭不要脸!”   “你说谁臭不要脸!”李领凤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冲上去就跟顾凤香撕巴起来。   瞬间三个老娘们就撕打成了一团,滚的地上暴土飞扬,喊叫声吵闹声哭声引得住在附近的村民都从家里跑出来看。   李领凤大病初愈本就瘦弱,很快就落了下风,顾凤香和丁家媳妇也打累了,三个人坐在地上全都喘着粗气。   “顾老二家打起来了!在说昨天晚上顾忧跟贺家大小子钻苞米地的事呢!”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看热闹的人一听,呼啦啦全往毕大喇叭家跑去。   “不是俺说嫩,嫩家顾忧都跟人钻苞米地了,嫩都不晓得啊!”顾凤香一脸讥讽的瞅着李领凤。   李领凤一听这话就炸了,这事要是传出去,那跟赵家的亲事还不得告吹啊,昨个赵家都表示能给三百块礼钱了,一想这到手的钱要打了水漂,李领凤气得一跺脚就往毕大喇叭家赶。   “他娘的,俺就说昨个咋一宿没回来,看俺抓着她不扒了她的皮!”   李领凤一路小跑,远远就见毕大喇叭家外面围着满满当当的人,隔了老远就听到毕大喇叭那大嗓门。   “嫩还要不要脸,跟着贺家大小子钻苞米地,还往建伟头上赖,看嫩长的那狐媚样子,一瞅就是个骚货!”   李领凤眉头一皱,快走两步,围在外面的人一见李领凤来了,都一脸讪笑的让开了一条道,挤进人群李领凤就看到顾忧和田杏就站在人群中。   “婶,俺们敬你是个长辈,空口白牙的,你可不能乱说!”田杏气得指着毕大喇叭说。   “俺咋乱说了!她不要脸俺还不能说了是咋的,田杏婶劝你,还是少跟这狐媚子来往,省得坏了自家的名声,满村谁不知道,她跟那孙赤脚不清不楚的,现在又跟贺家大小子干出那种事,俺看啊,以后这村里的女人都得把自个男人看紧喽!”   哄,后面围着的人发出一阵哄笑,没想到一夜之间杨建伟就能这样颠倒黑白,顾忧看着坐在毕大喇叭身后一脸得意的杨建伟就恨不能上去撕了他。   “走吧田杏,他们会有报应的!”顾忧恨恨的瞪了杨建伟一眼,拉着田杏扭头就要走。   刚转过身,一个巴掌就抽到了她的脸上,这一下打的着实重,顾忧捂着脸愣了两秒才看清站在眼前的李领凤。   “俺说嫩昨晚野哪去了,原来干这不要脸的事去了,走跟俺上贺家去,今天贺家不给个说法这事不算完。”   李领凤这一巴掌算是把传言坐了个实,看热闹的人一下就起了哄,还有人扯着嗓子喊着,   “快去吧,都钻苞米地了,还是把亲定了吧!”   “你们这些人,也不怕风大闪了你们的舌头,都给俺滚开!”田杏气得冲那些人嚷了起来。   李领凤一张脸铁青,狠狠在顾忧身上怼了两下,“个不要脸的东西,还不快走,在这不嫌丢人啊!顾家的脸都让你个丧门星给丢尽了!”   李领凤抬手又想给顾忧一巴掌,顾忧一伸手死死抓住了李领凤的手腕,眼神凌冽的直视着李领凤,   “俺从来没有丢过顾家的人,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说完顾忧甩开李领凤的手,昂首挺胸的走出了人群。   她眼底那股子坚毅,让那些看热闹的人瞬间全都止了笑声,自觉的闪开一条道。   冲出人群顾忧觉得脸上一阵发凉,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湿了脸颊,她咬着牙一路小跑往出村的路上跑去。   田杏急急的跟在她身后,直到村口顾忧才停了下来。   “杏,你回去吧,俺已经想好了,俺今天就离开这里。”   “可你能去哪呢?”田杏一脸担忧的握住了顾忧的手。   “去哪?去哪都比在这里强!”顾忧一双眼布满了泪水,这个她从小生活的村子此刻却让她充满了绝望。   看着顾忧的样子,田杏心猛的疼了一下,从身上掏出十块钱,塞进了顾忧的手里,   “这个你带着吧,俺也只有这么多。”   顾忧捏着那一张皱皱巴巴的十块钱,眼泪一对一对的掉下来,这钱应该不知道被田杏装了多久,表面都磨毛了。   “这钱,俺一定还以!”   “说啥呢,只要你能好好的就中。”   顾忧用力的点点头,“俺一定会好好的,俺不能让村里的那些人看俺的笑话!”   看着顾忧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出村的路上,两行眼泪从田杏的脸上滑落,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顾忧,小小年纪就要被逼得背井离乡,这种苦也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得了吧。 第38章 被迫离村   回村的路上田杏碰到了四处找顾忧的李领凤,一见到田杏李领凤就抓着她问,   “那个不要脸的死丫头呢?死哪去了?”   田杏冷冷的看了李领凤一眼,甩开她抓着自己的手,   “顾忧不是不要脸的死丫头,她是顾忧,这个村最好的姑娘。”   “少跟俺废话,快说她上哪去了!”李领凤也觉出田杏的不对说话间也收敛了一些。   “哼,她走了,永远也不会回来了,这回你满意了吧!”   田杏说完头也不回的甩下李领凤就回了家,她还要帮顾忧办两件事,一件是去跟孙赤脚倒个别,别一件就是将贺朋钢的衣裳还回去。   看着炕边上那件被顾忧叠的四四方方的衣裳,田杏心头像压了块大石头。   出村的山路非常的崎岖,似乎像征着顾忧这一生将要经历的坎坷。   顾忧顺着坑坑洼洼的山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这一走,前路迷茫,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但她已经铁了心,不能再活得窝窝囊囊的了。   “顾忧,等一等!”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喊声,顾忧停下脚步扭头一看,贺朋钢拿着一小包东西顺着山路{了上来。   一到近前,就把手里那包东西塞进了顾忧的手中。   “拿着吧,路上吃。”   从包袱皮的缝隙里顾忧看到这是一包玉米面饼子。   “听田杏说你要走,俺也没啥送的,只能给你这点饼子!”   抱着这包饼子,顾忧心中百感交集,这次的事,一定给贺朋钢添了不小的麻烦,她却只能这样一走了之。   “别想了,俺送送你!”   贺朋钢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铁皮似的脸上,只有眉头微微皱起,言语不多,却句句中听。   两人就这样无言的走在山路上,直到将顾忧送到镇上,贺朋刚才转身离开。   镇上顾忧很少来,也只有赶集的时候才跟着大哥来了几次,坐在路边啃了半个饼子,顾忧才往镇里走去。   眼看天色暗下来,顾忧心里有些着急,她是舍不得花钱住旅店的,要是不能马上找个容身之所,恐怕今晚就得露宿街头。   正想着一家非常小的药铺出现在顾忧眼前,   “张家药铺。”顾忧小声的嘀咕了一嘴。   这家药铺的门脸也就一米来宽,在整个街上算是最小的一家。   不知不觉中顾忧就走到了药铺门前,借着敞开的门,顾忧看到里面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正坐在柜台后面看书。   如果能在这药铺里找个工作倒也是好事,可又怕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请伙计,顾忧在心里盘算着。   店里的小伙看书看得眼睛酸了,抬眼就望见了低着头在门外徘徊的顾忧,年轻人眉头微蹙打量了顾忧两眼,目光落在她脚上那双破烂不堪的布鞋上。   那双鞋明显就不合她的脚,鞋帮都穿得起了毛,鞋面上还打着几个补丁,而且鞋面上灰扑扑的,一看就是走了很远的山路。   就在这时顾忧一抬头,两人的目光刚好对上,这小伙心头就是一颤。   天啊!这姑娘生得太俊了,柳叶弯眉不浓不淡,一双杏仁般的眼睛黑白分明,白里透着粉的鹅蛋脸再配上高挺小巧的鼻子,加上那张粉红的小嘴,简直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这是哪个村里的姑娘,竟生得这样标志。   小伙放下手中的书,赶紧迎了出来,顾忧一见这小伙子要出来,心头一惊扭头就要走。   “姑娘!是想来看病的吗?”   小伙子赶紧追着喊了一声。   “我,我……”顾忧揪着衣襟,咬着嘴唇,不知道说啥。   她局促的样子引得小伙子微微一笑,   “有什么事不妨屋里说,看姑娘也是走了不远的路吧,就当进来歇歇脚了。”   小伙子倒是大方,让开一条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见小伙子大方得体,言语间也客气,顾忧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冲小伙微微点头,抬脚进了屋。   一进屋一股子浓郁的中草的香气扑鼻而来,顾忧的精神也是为之一振。   小伙子也注意到顾忧神情的变化,   “姑娘是来看病还是……寻药?”   “我……”顾忧咬了咬嘴唇,把心一横,抬起头说到,“我想在你这找点事做!”   “哦?”小伙子一听,心中更对顾忧有了兴趣,这姑娘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拘谨中又透着那么一丝淡定,特别是她的眼神,眼底透出的坚毅,更不像是这个年纪能有的。   “不知道姑娘都会些什么?”   小伙子这么一问,顾忧马上就有了底气,   “俺会抓药,你这能有的药材,俺都认得。”   小小年纪还会抓药,还敢说能认得他这里所有的药,小伙子微微一笑,心想自己的店虽然小,可这中药少说也有上百中,这小姑娘竟夸下海口,难不成祖上也是行医的人不成?   “姑娘家里是行医的?”小伙问。   顾忧摇摇头,“俺也是才学的,学了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就敢说认得上百种草药,小伙子不免又上下打量了顾忧一番。   “俺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考俺,俺也不要多少工钱,只要能供俺吃住就中!”   见小伙不信,顾忧赶紧说。   看顾忧那副认真的样子,小伙子觉得她不像是说谎,正好店里也缺个分捡草药的帮手,当下就拍了板,   “用你倒是行,不过可有试用期哦,要是干得不好……”   “俺懂俺懂……”不等小伙说完顾忧就抢着说到。   “那好,试用期就先定三天怎么样?你要是直干得来,以后每个月俺给你二十块钱工钱,还管你吃住!”   二十块钱工钱!虽然不算得高,但一出门就能找到这样好的工作还是让顾忧欣喜若狂。   “中中,俺一定好好干!”   小伙笑了笑,饶有兴致的盯着顾忧,“你是从哪个村里来的?叫啥名字?”   “俺……”顾忧咬了咬嘴唇,“俺是从杏花村来的,俺叫顾忧!”   这还是顾忧头一回说谎,脸不由得有些发热。   “顾忧……何以解忧,不错,那以后你就是我的伙计喽,我叫张志扬,很高兴认识你!”   张志扬冲顾忧伸出了右手。 第39章 大闹贺家   这种城里人的礼仪顾忧还是懂的,她一手抱着贺朋钢给的那包饼子,一只手在身上擦了擦才伸了过去。   顾忧这个小小的举动让张志扬心中有些触动,等握上顾忧那双纤细的手后,张志扬的心头更是一紧。   这双手粗糙无比,跟顾忧的脸仿佛是两个人的,手心里还是干裂的皮和厚厚的茧子。   “你的手!”张志扬本想翻过顾忧的手看一看,顾忧脸一红将手抽了回去背到了身后。   “乡下女孩的手都是这样的,天天在地里干活,难免的!”   张志扬一愣,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赶紧点了点头,   “是啊,村里的日子还是辛苦的,走吧,带你看看住处去,这后面有间小屋,虽然小了一些,但住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张志扬的这间铺面虽小,但里面倒是很长,屋子三面都是宽大的大药柜子,比孙赤脚家的药柜多了一倍还多,绕过顶头的药柜,后面竟有扇小门,通过小门是个小小的院子,里面跟孙赤脚家的院子一样,晾晒着不少草药。   院子的一角有间约五平米的小屋,里面有一张小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存放着不少的草药,但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   “平时我不愿意回家的时候,就会住在这里,现在这间屋子归你了!”张志扬笑着说。   “这屋子简直太好了,阳光充足,干净整齐,而且地面还是抹了水泥的,就连墙面,也刷了白灰。   这种房子在顾忧他们村就只有赵大宝家是这样的,其它人家到现在还是土地面,墙上没钱的贴些个报纸年画,有钱的能贴上些厚实的挂历纸就很不错了。   “怎么样?还满意吗?”   “嗯”顾忧赶紧点了点头。   “这桌子里还有些平时我看的医术,都是中医方面的,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拿来看!”张志扬说。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顾忧走进屋,小心亦亦的莫着桌子被油漆刷的光亮亮的表面。   她坐梦都想有这么一个能看书的地方,可娘哪会花这冤枉钱。   看着顾忧眼底迸出的喜悦,张志扬的眸子沉了沉,这姑娘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的人,也不知道她的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   卧良村,贺朋钢家,李领凤哭嚎着在地上打着滚,   “姓贺的,今儿你儿子不把俺闺女交出来,俺跟你家没完!啊,俺可怜的忧啊,被你家儿子祸害了,人都不知道上哪去了!”   贺朋钢的爹娘看着躺在地上撒泼的李领凤恨得牙根子直痒痒。贺朋钢虽然不是他俩亲生,但那孩子打小就特别懂事,打弟弟一出生,朋钢觉着家里条件供不上两个孩子念书,   主动提出退学让弟弟读,两口子心里虽然觉着有点对不住这孩子,可谁不想自己亲生的娃将来能有个出息。   退学后,贺朋钢不是上山抓野货就是在地里干活,这么懂事的孩子说破天,贺家两口子也不信他们儿子能干出这种没羞没臊的事来。   昨晚上,孩子是回来晚些,身上的褂子也不知道哪去了,两口子知道孩子一向有数,也没多问。没想到今一大早就传出了这种传言。   “她婶,你这么闹对你对俺都没啥好处,不如起来有话好好说。”   贺朋钢他爹贺家贵说到。   “还有啥好说的,要么你们家拿礼钱,俺闺女嫁进你家门,要么,就把俺闺女交出来!”   听到这贺家贵算是明白了,李领凤无非就是想管他们家要点钱,可他家本不是啥富裕的人家,手里也没啥闲钱,   “她婶,还是等孩子回来问问清楚再说吧,现在国家都主张自由恋爱,咱也得听听孩子的意见不是!”   “你少跟俺玩这里格楞,欺负俺孤儿寡母的,俺家闺女都跟你家朋钢钻苞米地了,这事你家说啥都得担!”   “俺说李嫂,你咋也跟着传自家闺女的闲话呢!俺家朋钢从小就是个正直孩子,说啥俺也不信俺儿能干出这种事来!”贺朋钢的娘顾淑萍生气的说到。   李领凤坐在地上又蹬了两个脚,“俺不管,就叫你儿子把俺闺女交出来,不然就拿钱!”   贺朋钢一到家就见家门口围了这些人,马上就想到是顾忧她娘上了门,在人群后大喊了一声:“我回来了!”拨开人群就挤进了院子。   李领凤一见贺朋钢,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薅住贺朋钢的衣服就打,“你个小兔崽子,没教养的东西,快说,你把俺闺女弄哪去了!”   平时贺朋钢就知道李领凤对顾忧多有苛待,昨晚要不是被她逼到无处可去,也不至于在地里发生种事,要不是他昨晚想去后面塘里下个地笼(晚上捕鱼的东西)。   那顾忧真就被杨建伟祸害了,这会看到李领凤这张嘴脸贺朋钢打心底觉得厌恶。   一把扯开李领凤扯着他的手,“俺不知道,你闺女不见了,你咋不问问你自己都干了些啥事!”   “你,你……”李领凤气得半天没说出话,“好你个小王八犊子,这是不想认帐了是吧,行啊!你不认帐俺就在你家不走,看你嫌不嫌丢人!”   “丢人?俺行得走坐得直,俺丢什么人,全村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你是咋对待顾忧的?”   贺朋钢这话一出,围着看热闹的人都低下了头,恐怕村里没有几个人不知道李领凤成天打骂顾忧的事。   “说的没错!”一把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后传了过来,大家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孙赤脚,进来瞅着躺在地上的李领凤气得手都抖了起来,“要不是你把孩子逼的没地方去了,小忧能躲起来,亏得你病在床上的时候,孩子还一个人大晚上的上山上给你找灵芝,要不是那支灵芝,你能活到现在?”   李领凤脸上红不阵白一阵,看热闹的人突然也明白了过来冲着李领凤都指指点点的嘀咕起来。   “俺是他娘,他为俺做啥都不为过,管着你们啥事!”李领凤跳着脚冲着大伙骂到。   “是不关俺们啥事,孩子好好跟俺学医,你不让,非逼着她嫁给赵大宝!你这娘的心好毒啊!”孙赤脚说着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第40章 找到工作   “你们,你们就是欺负俺家里没男人!俺跟你们拼了!”李领凤气急败坏的扑上去秋住了孙赤脚的衣襟。   “行了!”   孙赤脚大吼一声,一把将李领凤推倒在地,眼眶里含着一抹晶莹,   “俺姓孙的,行医一辈子,救人无数,俺这一生最后悔两件事,就是救了你和顾家的两个畜牲!”   孙赤脚骂完甩下众人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李领凤还想坐在地上撒泼,看热闹的都觉得没啥劲了,   “李嫂,别丢人现眼的了赶紧回家找找孩子去吧!”   “散了吧都散了吧,这种事看了都闹眼睛!”   不一会看热闹的就走了个精光。   李领凤还不依不饶的坐在地上蹬着腿,“你们就是欺负俺家孤儿寡母的,你们都不得好死!”   贺朋钢冷冷的甩了李领凤一眼,没好气的说,   “婶子,你愿意闹就在这闹吧,俺们不陪着了。”   说着扭头拉了爹娘就回了屋,嘭一声把门关上,还栓了起来。   “钢子,昨晚上到底是咋回事啊,你倒是跟娘说说啊!”顾淑萍看着一脸阴郁的贺朋贺说。   “是啊哥,刚都吓死俺了,顾家婶子跟疯了似的。”贺朋钢的弟弟贺小钢也从屋里蹿了出来。   “杨建伟想欺负顾忧,让俺给打了!”贺朋钢想起昨晚上那一幕就后悔那一拳打得不够狠。   “啥,姓杨那小子咋那么不是东西,都跟顾莲成亲了咋还干这种事!”顾淑萍说到。   “俺就说咋能有这会议,怕是姓杨那小子恶人先告状!”贺家贵气得狠捶了下桌子。   “可现在满村把这事都传开了!白的都给说成黑的了,又碰上李领凤和毕大喇叭这俩难缠的主,以后可咋整啊!”顾淑萍一脸愁容的说。   “可不是,都说这唾沫也能淹死人呐!”贺家贵气得直摇头。   “爹娘,您俩别担心,俺心里有数,过几天俺就找村长去,明年俺去当兵,俺不在村里看他们还有啥说头!”   虽然贺朋钢这么说,可贺家贵和顾淑萍的心里还是堵得慌,都说好人不当兵,当兵没好人,这以后要是再落了别人的口实,他们家的日子可就更难过了。   …   镇上张家药铺,张志扬特意起了个大早,等他来到药铺的时候,铺子里里外外早已经被顾忧收拾的干净水滑的,就连外面这两扇朱漆的木门都擦了一遍。   这姑娘倒是勤快!张志扬嘴角带着满意的笑容跨进了铺子里,一眼就看到正往大药柜子里补药的顾忧。   “哎……”张志扬担心顾忧补错了药赶紧上前查看了一下。   顾忧见张志扬来了,赶紧冲他微微一笑,微微躬了躬身,“那边的药柜俺已经补完了,就差这边几个了!”   “哎呀,谁让你补了,这要是补错了要出大事的!”   张志扬面带愠色,一把夺过了顾忧抓在手里的草药,挨个翻起顾忧补过药的抽屉。   看了十来个,张志扬脸上愠色渐消,接着挨个看下去,直到半边的柜子全都看了个遍,脸上从怒到喜,再到惊。   “哎哟,你还真的都认得这些草药啊!”   顾忧拧着衣襟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   “对不起啊,是我错怪你,我以为这么多的草药,你才学了一个来月,说什么也是记不住的,没想到,你竟然还都认得。”   气氛一下有些尴尬,张志扬赶紧把手中的草药递还到顾忧手中,   “行了,从明天起我可省劲了,这样,试用期也不用了,明天起你就正式成为店里的一员了,工资嘛再给你涨五块怎么样?”   “不用不用,二十块已经很多了,真的不用!”顾忧有些局促的摆着手,如今钱对她来说都是小事,能学到东西,完成神医系统的任务就已经很好了,她根本没有奢望更多。   “别不好意思,你能分药,还能抓药,上手就会,到哪去都能值得上这个价钱,我这铺小,要是到了大铺子,可能给得还多,这是你应得的!”   “谢谢掌柜!”   这还是顾忧第一次被别人肯定,心里不免有些感动。   “掌柜,以后你就是掌柜,分药抓药可就都归你管了,我啊,就安心的当我的坐堂医生!”   张志扬是当直开心,爽朗的笑了两声。   顾忧心里也是高兴,没想到她还能当上药铺的掌柜,这真是她坐梦都不敢想的事。   趁着补药,顾忧顺便将任务里的方子也挨样都抓了起来,不一会就凑齐了十六个方子,又挨着个的把每个方子的药性补到百草图鉴上。   直到补到最后一个顾忧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愉快的听着系统的提示音。   “叮,完成系统任务,获得经验值18000。”   “一个人在这干什么呢?”张志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顾忧吓了一跳。   张志杨扫了眼被顾忧整齐的摆在地上的十六堆药,眼尖的他一眼就看出来,这都是按经方配的一些草药。   “没,没干什么!俺马上把药收拾好。”顾忧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蹲下身就要捡起地上的药。   “哎,先别动,让我来看看你这摆的都是什么!”张志扬拦下顾忧,从打头的第一个方子看去。   这一看,他心底不由得一惊,这几个方子全是经方里常用的几味,有大青龙汤,小青龙汤,桂枝汤……等等,方子的配比和药量都非常的到位。   “你还懂方子?”张志扬俊眉一挑,饶有兴致的看着顾忧。   “懂一点点,正在学习!”顾忧两颊飞上的末淡红。   “好啊!爱学是好事,以后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大大方方学,只要做完本职工作,铺里的药,和书管你研究!”   “真的!”   顾忧惊喜的抬起了头,第一次把张志扬看了个清楚。   不浓不密利落的短发,英气逼人的眉毛,有些细长但非常有神的眼神,高挺的鼻梁,略厚的嘴唇,高过她至少两个头。   熨烫得体的中山装,更让他显得气质非凡,高大英俊用在他的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看什么呢?我有哪里不对吗?”张声扬展开双臂微微转了转身。   顾忧脸上一热赶紧低下了头。 第41章 暴打渣男   这样盯着人看,多少有些不礼貌,顾忧低着头,说了声,“俺先把药收拾了!”   “哎,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张志扬微微一笑说到,“这些药方你可知道都有什么药效吗?”   顾忧点了点头,指着第一份药说,“这份是大青龙汤,由麻黄、桂枝、杏仁、甘草、石膏、生姜、大枣几味药组成。”   张志扬冲顾忧点了点头,   “大青龙汤具有发汗解表,清热除烦的功效,主治外感风寒,兼有里热,恶寒发热,身疼痛,无汗烦躁。主治外感风寒,兼有里热,恶寒发热,身疼痛,无汗烦躁,脉浮紧收亦治溢饮,见上述症状而兼喘咳面浮者。”   见顾忧说得头头是道,张志扬眼底涌起一股赞赏,这农村丫头真是让他太过吃惊了,不仅识得这么多中草药,对药方论症也能讲得头头是道。   “不错啊!看来是下了一翻工夫的,那你会诊脉吗?”   顾忧摇了摇头,“俺才学了一个月,还没学到诊脉。”   张志扬点点头,“这么有心,假以时日必定能学有所成!”   卧良村村口出村的小路上,顾莲拉着杨建伟的手,嘟着小嘴,   “建伟,俺舍不得你,俺也想跟你一块进城!”   杨建伟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却硬是挤出个笑容,伸手在顾莲的头上揉了揉,   “傻瓜,要不是你身子还没养好,我肯定带你一块去,我也舍不得你……”   “那等俺身子好了,俺就进城找你去!”顾莲撒娇的晃着杨建伟的手。   “好好,都听你的好不好,你说咋样就咋样,只要你乖乖在家把身子养好就中!”   顾莲突然踮起脚尖,叭的在杨建伟的脸上亲了一口。   杨建伟的嘴角抖了抖,“好了,快回去吧,外面风凉!我再不走就赶不上进城的车了。”   “那你亲俺一口嘛!”顾莲闭起眼,把个嘴唇撅了老高。   杨建伟眯了眯眼,重重的出了口气,腮帮鼓了鼓,快速的在顾莲撅起的嘴唇上啄了一下,不等顾莲睁开眼,赶紧抽出自己被抓着的手,从身后把顾莲推到来时的路上。   “快回去吧,上秋了风凉,好好养身子!”   顾莲对这个吻非常的不满意,气得撅着嘴,身子一扭跺了跺脚。   杨建伟头也不回的快步往去镇上的方向走去,走了百十来米,扭头看顾莲不见了,赶紧从兜里掏出个手绢来,狠狠地在被顾莲亲过的脸上擦了擦。   “呸,真特么的恶心,让好几个男人搞了,还跟我来这些。”   “不喜欢人家,就明说啊!”一个人缓缓从两旁的树丛里走了出来。   杨建伟心头一颤,抬眼见是贺朋钢,勾着嘴角笑了笑,   “我还当是谁呢,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贺朋钢阴着张脸,微低着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杨建伟,   “没错,是轮不到俺管,俺也没想管,她也不是什么好货。”   杨建伟咂了咂嘴,“那是当然,她可没有顾忧的皮肤白,那晚那骚娘们没让你爽爽?”   “村里的谣言是不是你放出去的!”贺朋钢冷冷的说。   “哦原来是没吃着鱼惹了一身骚啊!坏老子好事,老子也不能让你好过!”   “俺操嫩祖宗!”贺朋钢心头的火早就压不住了,一拳照着杨建伟的面门就捶了过去。   就听嘭的一声,杨建伟脑袋一个后昂,甩出两道晶莹的血珠,嘭的一下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贺朋钢还嫌不解气,骑在杨建伟的身上就是一顿左右拳,直到打得杨建伟鼻青脸肿心头的怒火才算渐渐消了下来。   “俺告诉你,以后再敢欺负顾忧,俺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贺朋钢说完提着两个沾着血的拳头回了村。   自从顾忧走后,李领凤又上贺朋钢家闹过两回,不过村里人大都知道了事情的来笼去脉,已经没人去热衷于这些烂事。   倒是杨建伟走了之后,顾莲天天是闷闷不乐,顾忧出了村,这是她最大的心头大患,她总觉得顾忧进了城,说不定就去勾引她家杨建伟了。   “闺女,咋天天看你闷闷不乐的?”毕大喇叭还能不知道自家闺女的心事。   “娘,你说顾忧会不会是进城了?”顾莲一脸忧郁的说。   “她那样的还能进城,估计连城门往哪开都摸不着边!”毕大喇叭一脸讥讽的说。   “都这么多天了,你说她咋一点消息都没有呢?”顾莲皱着个眉头整个脸都抽抽了。   “行了,你就别操这些没用的心了,听娘的话,赶紧把身子养好了,到时候好进城找建伟去,待在身边你就不乱寻思了。”   顾莲扰着衣角咬着嘴唇,突然猛一抬头,“娘,要不你带上大娘,上镇上城里找找顾忧去呗!”   “俺去找她,怕是脑子里长了疮吧!”毕大喇叭咧着大嘴说。   “娘,好歹把她弄回来,嫁给赵大宝啊,她一天不嫁人,俺这心里都不上不下的!”顾莲说着眼泪就在眼里堆了起来。   “她不都叫贺家大小子给那啥了嘛,破鞋一双,人家赵家谁知道愿不愿意要啊!”毕大喇叭一脸嫌弃的说。   破鞋这词一下刺痛了顾莲的心,要是顾忧是破鞋,那她被那么多男人给……那她不是比破鞋更破嘛。   毕大喇叭也突然觉出这话多少说得有点不妥,赶紧拍了拍顾莲,“行,为了俺大闺女,你说啥都行,明俺就找你大娘,上镇上,俺要出面帮她找那死丫头,你大娘能跪地上给俺磕头嫩信吧!”   一听毕大喇叭答应了,顾莲这才抹抹眼泪,笑了起来。   从到了张家药铺,顾忧每天除了分捡草药,补充大柜子里的草药,空闲的时间非常多,她系统商场里兑换的《行医手札》已经看了一小半。   这本《行医手札》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写,里面记录了他行医中遇到过的所有病症,以及所开药方,服用效果,写得异常的详细,真是是一本超级好的书。   顾忧每天除了作系统任务就是看《行医手札》,要是有病人来就诊,她在站在一边观察,通过《行医手札》上看到病症进行判断,再对照张志扬下的诊断进行修正。   几天下来多学了百余个方子,升到了八级,得了颗消臃灵丹,还对诊病有了初步的了解。 第42章 肺痨   这天顾忧刚补完药柜里的药,刚打算拿出《经方大全》来看一会,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搀着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太太就走了进来。   “请问大夫在吗?”   顾忧赶忙站起身,迎了过去,平常也就这个时间张志扬就能到药铺,   “大夫很快就来,您二位先在这坐坐,俺给你们倒点水喝。”   顾忧赶紧给端了两张凳子,又上后面倒了两杯水来,这老太太面色萎黄,从进屋起呼吸声就跟拉弦似的,还一个劲的咳嗽。   这种症状顾忧在《行医手札》上看到过,脾阳虚,肺气不足,是慢性气管炎的症状,这时老太太突然咳得特别厉害,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喉咙里就跟堵了什么东西似的。   片刻就见老太太咳出口痰来,那痰白白的一团,粘乎乎的还带着一点血丝,顾忧当下心中就是一惊,照这个症状看就更像《行医手札》里对肺痨的辩证了。   这时张志扬慢悠悠的走了进来,一看屋里已经来了病人,马上净了净手,   顾忧赶紧走到老太太身边将她扶起来,“这位就是俺们这的大夫,您请上诊桌那里坐吧。”   中年妇女点了点头,跟顾忧一块将老太太扶到了诊桌前的凳子上。   张志扬净完了手,赶紧坐到诊桌前,这时老太太又咳嗽了起来,张志扬一听这咳嗽的声音眉头就皱了起来,   抬手搭上了老太太的手腕,   “咳了多久了?”   “半个多月了!”   张志扬点点头,“还去别的地方看过吗?”   “我妈不相信西医,又不舍得花钱,今天咳得都上不来气了,好说歹说才肯上这来瞧病!”   “有痰吗?”张志扬抬眼看向中年妇女。   “有!”   “什么样的痰?”   “白的,还带点血丝。”   张志扬抽回手,在药方上写着什么,写好后站起身来,冲顾忧招招手,   “小忧,你先照顾一下这位大娘,我领家属上后院看看药!”   顾忧心头一紧,领家属上后院看药,打她来了之后就没见过这样的事,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老太太一定病得不轻。   顾忧赶紧应了一起去了老太太身边,还把刚刚的手杯端了过来。   老太太一个劲的咳嗽,简直就是不歇气,听得都叫人心里发紧。   约么两三分钟后,张志扬和那个中年妇女一前一后的从后院中来,中年妇女眼圈泛着红,明显是刚刚哭过。   张志扬一挥手中的药方,“小忧抓药!”   借着接过药方的空档,顾忧小声的问到,“这大娘到底什么病。”   张志扬瞅了眼一边光顾着咳嗽的老太太,冲顾忧比了个口型,“肺痨!”   没想到还真是肺痨,顾忧心里就是一沉,低头瞅了眼手里的药方。   上面几味药就跟开着玩似的,虽然全是些止咳的药,但完全就是治标不治本,顾忧也看出来了,张志扬就没打算给这老太太治。   “宿主,升7级的时候系统奖了颗解痨丹啊,这会可以用哦。”灵芝的小声音响了起来。   顾忧也知道解痨彤能治这病,可是这药明显就是安慰老太太用的,回到家人家吃不吃都不一定,要是把解痨丹放在抓好的草药里,万一老太太没吃到,那岂不是没用。   直到抓好药,顾忧也没想出个恰当的法子。   “药抓好了吧!快拿过来!”张志扬见顾忧拎着抓好的药在那发愣就冲她喊了一声。   顾忧赶紧将药递到了中年妇女的手里,中年女人结了诊金搀着老太太缓缓向药铺外走去。   “宿主,快想想办法啊,要不病人就走了。”灵芝急急的说。   顾忧灵机一动扭头冲张志扬说,“看那大娘咳的那么厉害,你先给人家含个冰片也好啊,好歹能缓缓。”   张志扬抬眼微微一笑,“那你抓点送去吧,算药铺送的。”   顾忧心头一喜,赶紧上药柜上抓了把冰片,包在纸里,又将解痨彤取出来,捏碎了撒在冰片上,这才追了出去。   出了药铺,见老太太还没走远,顾忧赶紧追了上去,   “大娘,等一下大娘!”   中年妇女一扭头见是刚刚药铺里的小伙计,赶忙停了下来,   “大娘,这是大夫让俺送您的一点冰片,这个含嘴里清清凉凉的有镇咳的作用,能让你舒服点。”顾忧说着取出一片递到老太太的嘴边。   “大娘您含一片试试!”   老太太原本萎黄的脸,渐渐露出个笑容,冲着顾忧就是一笑,“真是个好闺女,大娘就试试。”   看着老太太将冰片含进嘴里,顾忧赶忙将手里的一小包冰片全都塞进了中年妇女的手里,“姨,这冰片大娘咳嗽的时候就给她含上一片。”   “好好,替我们谢谢大夫!”中年妇女接过冰片小心的装进衣兜,连声道谢。   这时两个人站在街角,也看到了这一幕。   毕大喇叭扯了扯李领凤的衣裳,   “大嫂,你看那个丫头像不像顾忧!”   李领凤早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气得一跺脚,   “不是那个死丫头还能有谁!”   说着李领凤气冲冲的向着顾忧所在的位置就冲了过去。   顾忧一扭头跟李领凤打了个照面,吓得就是一哆嗦,她完全没想到李领凤竟然能上镇上来找她,不过一看到紧紧跟在李领凤身后的毕大喇叭,顾忧一下就明白了。   “死丫头,给俺站住,看俺不扒了你的皮!”   顾忧哪能等着李领凤来抓,一扭头就钻进了张家药铺,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后院,身进了她房间的床下。   张志扬刚想问顾忧干嘛这么慌慌张张的,李领凤和毕大喇叭就冲了进来。   一进门李领凤一双眼睛就在店里来回的撒么,见只有张声扬一个人在屋,叉着腰就问,   “刚刚跑进来的那个丫头呢,你把她藏哪了?”   张志扬也是多少见过些世面的人,起身就向李领凤和毕大喇叭迎了过来,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这两个女人无一不是一脸的凶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再看二人的衣着,李领凤身上的衣服洗得都脱了色儿,那条裤子肥得能装下两个她,别扭的捆在腰间,毕大喇叭多少还能强点,两人鞋面子上全是泥土,不用问也知道走了不短的山路。 第43章 惊险遇到娘   “二位是问诊还是抓药?”张志扬不慌不忙的说。   “什么问诊抓药的,别在这跟俺装傻,刚刚有个女娃跑你店里来了,快把她给俺交出来!”李领凤大手一挥,拿出了看家本事。   “女孩?我这里没有什么女孩,刚刚就我一个人在铺里,没见有女孩跑进来,二位是不是看花眼了?”张志扬说。   “少跟俺们玩这里格楞,俺俩亲眼看着她跑进来的!”李领凤叉着腰那气势叫一个高涨。   “就是俺,俺俩都看着了!”毕大喇叭也附和到。   “我这店就这么大,一眼看到底了,有没有人你们不会自个看吗?”张志扬一副懒得搭理她俩的样子,坐回诊桌前又捧起了书。   李领凤和毕大喇叭在屋里绕了一围,屋里三面都是药柜,确实没见顾忧的影子!   “不可能啊,俺明明看着那死丫头跑这里来了!”李领凤一边转一边小声嘟哝着。   “俺看还是那人在捣鬼!”毕大喇叭冲身后指了指。   李领凤一扭身见张志扬只管捧着书看,连抬眼夹她俩一下都没有。   “哎,俺说,俺亲眼看着那丫头进来的,你要是不交人,俺俩今儿可不走了!”李领凤说着一屁股就坐到了正当中的凳子上。   “就是不交人俺们就不走!”毕大喇叭也跟着坐了下来。   张志扬抬眼微微一笑,“随你们的便,不过我可告诉你们,那凳子是个结核病人刚刚坐过的,结核病听说过没有,哦就是你们俗话说的肺痨,那可是传染的。”   “啥肺痨!”毕大喇叭一听就觉得腚下边像生了虫一样,立马刺挠起来。   “你别跟这唬人,俺们不信!”李领凤硬着头皮说,   走了一上午山路,这会正好坐这歇歇脚,抬眼她就看到诊桌上放着半杯子水,本就口干舌燥的她,舔了舔嘴唇,站起手蹬蹬几步过去,抓起杯子就喝。   这举动着实把张志扬给吓了一跳,不等他阻止,李领凤已经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   “这水不能喝,是结核病人喝过的,喝了是会传染的!”张志扬皱着眉头像看外星来物一样的看着李领凤。   说真的,他在镇上开药铺的时间也不算短了,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也有上来看病的,但像李领凤和毕大喇叭这么彪悍的妇女他还真是第一回 见。   “你少唬人,俺身体好着呢,不怕传染!”   张志扬被李领凤的无知都给气笑了,   “大姨,我真没唬你,今天一大早我这就接诊了一位病人,她得的是肺痨,这个杯子可是她刚刚用过的,会不会传染,我还真不好说。”   见张志扬一脸认真,李领凤心里也有点怕了,毕大喇叭扯了扯李领凤的衣角,冲她使了个眼色。   “嫂,要不咱先出去,俺就不信那死丫头能搁着躲一辈子,她总有出来的时候吧!咱就上门口等着去!”   毕大喇叭可是记得早些年村里有个人就是得了肺痨,咳得直吐血最后就那么死了,这种脏病她可不想得。   李领凤瞅了瞅张志扬,扔下手中的杯子跟着毕大喇叭就出了药铺。   “俺说嫂,你咋啥水都喝,万一那要真是肺痨病人喝过的,再把你给传染上可咋整!”   毕大喇叭这么一说,李领凤的心里也有点虚虚的,当时就觉得嗓子眼里痒痒的,有点想咳嗽。   “俺跟你说,还记得村东西那个老孙不,他不就得肺痨死的,俺可见过,那血咳的,一吐一大口,就那么生生咳死的。”   毕大喇叭越说越带劲,李领凤也见过得肺痨的老孙,心里一下就怕了起来,但脸上还硬装着说,   “没事,俺身体好得很,家里还有那死妮子留的半个灵芝,回家俺就熬着吃了!”   药铺里张志扬一见两人走了调头就进了后院,轻轻的敲了敲顾忧的房门,   “小忧,那俩人走了,出来吧!”   顾忧缩在床底下正紧张的不行,一听张志扬这么说也是松了一口气。   等她开了门就见张志扬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那俩人是什么人?”   见实在瞒不下去了,顾忧叹了口气,   “一个是俺娘,一个是俺二娘。”   “你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张志扬问。   顾忧扰着衣角点了点头,“俺娘要把俺嫁给村里的傻子,俺不愿意,就……”   张志扬心里一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搞这些包办婚姻,包办就不说了,还要逼自己闺女去嫁给个傻子!   “她俩估计还在外头,今天你就在后面别露面了!”   顾忧点点头,一脸感激的瞅着张志扬,   “谢谢老板。”   “以后别叫我老板了,叫我志扬就行,镇上都这么叫。”   顾忧赶紧点了点头。   李领凤和毕大喇叭在药铺外一直坐到日头都偏西了,眼看张志扬锁了门人都走了,也没见顾忧从里头出来。   “嫂,会不会是咱俩看差了,顾忧那死妮子是不是早跑了?”   李领凤一天没吃没喝,这会又饿又喝,再加心理作用,这会嗓子眼里痒的挠心,她压是忍着不让自个咳嗽。   “俺,俺哪知道!再,再等等!”   一开口李领凤的声音哑的吓人,毕大喇叭赶忙往后退了两步。   “嫂,你该不会是被着上了吧,你听你那嗓子都哑了!”   见毕大喇叭一脸的惊慌,李领凤心里一下也慌了。   “俺,俺就是渴得!嗓子眼痒痒!”   毕大喇叭卡巴卡巴眼睛,这别找顾忧没找着,再给自个传染个肺痨,这可真是犯不上,想着毕大喇叭连连后退了两步,挤着一脸肥肉冲李领凤一笑,   “嫂,要不您这等着,俺去给你买点吃的。”   李领凤知道毕大喇叭身上有钱,可俩人在药铺外饿了一大天,他毕大喇叭硬是挨饿都没舍得掏钱买口吃的,怎么这会这么好心说去买吃的。   “你,你该不会是想把俺扔这自个跑吧!咳咳咳!”李领领实在是忍不住了,连着咳嗽了一气。   她这一咳嗽可把毕大喇叭吓坏了,“妈呀,这真是给着上肺痨了呀!”   喊完毕大喇叭撒腿就往回村的方向跑去,就跟身后有啥怪兽捻她似呢。   李领凤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咳出一口黄痰,气立马顺多了,可等她抬眼一看,毕大喇叭早没了人影。 第44章 积怨更深   李领凤虽然泼辣,却十分的没主见,一看毕大喇叭不见了天又快黑了,心里一下就没了主心骨。   这会就算是往村里赶四个小时的山路走下来,到家也得半夜了,李领凤抬眼瞅了瞅张家药铺的匾额,气得一跺脚也往回村的方向跑去。   毕大喇叭一路上慌慌张张,一边跑一边往后扭,一身的肥肉都跑的滴沥当啷的,就这她都不敢停下歇口气,生怕后面的李领凤追上来。   这喝口水都能传染的病,说不好走得近了就被传染上了,毕大喇叭唯恐避之不及。   夜里的山路本就不好走,毕大喇叭连卡了几个大跟头,连滚带爬的才算到了家。   毕大喇叭出去的这一整天,顾莲心一直吊着,就盼着她跟李领凤能把顾忧带回来,老老实实的嫁给赵大宝那个傻子。   这会听到院里有动静从炕上一骨碌就爬了起来,披了件衣裳就出了屋。   “娘!你这是咋的了!”   就见毕大喇叭依着门瘫坐在堂屋的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额头着的汗顺个肉缝就往下滴,厚布的衬衫前胸都看得出阴了一大片。   顾莲赶紧快去咬着牙把毕大喇叭扶到凳子上,这才看到,毕大喇叭的裤子卡破了个洞,一只脚还光着。   “娘,顾忧找着了吗?你咋整成这个样子!”   毕大喇叭翻着白眼瞪了顾莲一眼,无力的摆了摆手,“先给俺倒碗水来喝,家里还有啥饭,都给俺拿来。”   顾莲赶紧上了火房,给毕大喇叭倒了碗水,毕大喇叭一口气就给干光了。   “快拿饭来,杵那干啥呢!”   一见毕大喇叭语气不善,顾莲也不敢墨迹,赶紧把铁锅里温着的饭菜拿了上来。   毕大喇叭一天没吃,又跑了两趟山路,回村这趟跟赶命似的,这会早就饿得前胸贴着后背了,   抓起一个玉米饼子就嚼了起来。   几个饼子一下肚,毕大喇叭才觉得自己的魂回来了。   又喝了两大碗水,打了个饱嗝,这才晃了晃头,开了口,   “你以后就别提顾忧那个丧门星了,今儿可是把你娘给吓坏了,这条命差点就丢了。”   一听毕大喇叭这么一说,顾莲心里就是一惊,莫不成她顾忧还会啥邪术不成,咋娘上镇上去找她一趟还能把命丢了。   “娘到底是咋回事啊,你倒是说啊!”   “你大娘兴是不中了,今儿俺俩上镇上明明看到顾忧那死妮子钻进了家药铺,脚跟脚的撵进去,就是没见人,你大娘还喝了人家铺子里的一杯水,那杯水可是得了肺痨的人喝过的!”   “啥!”顾莲一听也吓了一跳。   “俺俩在那药铺门口待到日头偏西,你大娘就犯病了,俺一寻思,找不着那死妮子不要紧,俺总不能搭条命啊,抬腿俺就跑回来了。”   “那俺大娘呢!”顾莲问。   “俺还管她,俺都怕被她给着上了!”   屋里的顾红山把毕大喇叭这些听了个一清二楚,气得从屋里出来指着毕大喇叭就骂,   “你们娘俩天天能不能消停点!莲子有病的时候人家顾忧可是在近边照顾过的,嫩俩办这种事不觉着丧良心啊!”   毕大喇叭被顾红山这么一骂,脸上有点挂不住,顾莲低个脑袋嘟哝着,   “可她勾引建伟也是事实啊!”   “勾引杨建伟,你俩哪只眼看到了,俺就说那杨建伟就不是个啥好东西,要不是……”顾红山瞪着顾莲瞅了半天,气得一跺脚扭头进了屋。   这时就听堂屋的门被拍的啪啪响,李领凤扯着嗓子在外头喊着,   “毕大喇叭你个没良心的,给俺出来!你不是怕俺得了痨病嘛,俺就把话撩这,俺就是得了病也得Y着你,你别想跑!”   刚被顾红山骂完李领凤就找上了门,毕大喇叭一张脸气得一阵红一阵绿的,顾莲也吓得在边上大气不敢出一出。   好容易硬着头皮挨到李领凤走了,毕大喇叭瞅了眼顾莲,气得一拍桌子,   “你的事,以后俺不管了,能不能管好自家男人看自个本事,俺可不招惹这么多闲事!”   顾莲气得死死的咬着嘴唇,两只拳头死死攥着,都怪顾忧,这一切都怪那个顾忧,要不是她,她哪能天天过得提心吊胆的!   要不是她建伟哪能对她不冷不热的,要不是她娘那么疼她,哪能这样骂她!   顾莲恨恨的跺了跺脚,扭头进了屋,她还就不信了,这顾忧能这么邪性,没人能治得了她,明一早她就上镇上去,就算治不了她也得让她不能好过。   其实躲在药铺的顾忧一直透过门缝注意着李领凤和毕大喇叭的动静,直到见俩人走了才算是松了口气,可这地方已经暴露了,   难保李领凤和毕大喇叭不再找上门来,顾忧想了一宿,她已经给太多人添了太多麻烦了,她不想也不能再把张志扬拉下来趟这汤子浑水。   第二天一早张志扬就来开了门,开门前还特意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见昨天那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女人都不在,才大步走进了铺里。   没想到顾忧比他起得还要早,已经把该干的活都干完了,正在铺里等他,一见他进来,顾忧先是深深的冲他鞠了个躬。   “这是干啥,不年不节的,我可没压岁钱给你。”张志扬打趣的说到。   “志扬哥,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不过俺娘她们既然已经知道俺在这了,俺就不能再在这给你添麻烦了!”   “哦,那你这意思是要走?”张志扬扬着眉头瞅着顾忧。   “嗯,俺娘肯定还会来的,赵家答应给她三百块钱,她是说啥都会把俺抓回去的,俺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俺娘的脾气俺知道,对不住了!”顾忧耷拉个脑袋,她是多么的不想离开这个地方。   张志扬待她好不说,她还能在这学习,还能拿工钱。要不是李领凤一再相逼,她才不会离开这么好的地方呢。   “那你打算上哪去?”张志扬问。   顾忧摇了摇头,“俺也不知道,俺再往远走吧,走到她们找不到俺的地方去。”   张志扬勾着嘴唇笑了笑,“只要是在这个地球上,你就有被找到的那天,倒不如就在这待着,反正我就一个人,也不怕什么麻烦。” 第45章 努力学习   顾忧低着头不说话,她其实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张志扬看顾忧那样,走过去轻轻轻拍了拍她,“放心,既然你在我这里打工,有什么问题我会帮你顶着,只要你没做违法的事就行。”   顾忧赶紧摆着手,“俺,俺,哪会做违法事!”   张志扬微微一笑,“那不就得了,人行得正站得直,就不应该怕,脚正难道还怕鞋歪不成!”   这句话给了顾忧莫大的鼓励,没错,她就是一味的忍让才会被逼的连村子都不敢回,她并没有做错过什么,为什么要怕。   “行了,这两天干完活你就去后院待着,省得她们来看到你,正好把后院要切要收拾的草药都弄弄,还能多看看书。”   顾忧感激万分的点点头,   “谢谢志扬哥,谢谢!”   看着顾忧回了后院,张志扬的嘴角微微上扬,   “志扬哥,志扬哥。以前咋没觉得这么好听呢!”   一个上午顾忧就把后院里多半的草药都收拾妥当,还把屋里存放的药也拿出来晾晒,做完这些,她才回屋认真的看起《经方大全》来。   这本书她已经看了大半,学习了百余种方子,说她现在是半个大夫一点都不为过,如果再学上望闻问切,那真就能独挡一面了。   顾忧一看书就完全的钻进里面去了,全然不知,张志扬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经方大全?这么深的书,你看得懂?”张志扬一脸惊喜的问到。   顾忧猛一回头,脸微微一红,“也不全懂,只是死记硬背,把方子和药性都记住。”   “看来你还是很努力的,”张志扬轻轻的翻了下顾忧看过的部分,“这么说前面的这些你都已经全部记住了?”   “嗯,都记住了,就是不会用!”   “我看每次我诊病的时候,你都在一边认真的看,不如从明天开始你也来谈谈你的想法怎么样?”张志扬说。   “俺,俺啥都不会呢,俺,能行吗?”顾忧有些不确定。   “有啥不行的,我也是从啥都不会一步一步学起来的。那天你不还想到用冰片给老太太止咳嘛。”   说起那天的老太太,顾忧长叹了口气,轻咬了下嘴唇,她觉得以张志扬的医术完全是可以给那老太太看的,   “那天那个老太太,你应该是可以治的,为什么只给开了个止咳的药方呢?”   张志扬眼神一沉,沉思了片刻说到:“那种病本就很难治得好,治得好能落个好名声,治不好反倒是砸了自己的招牌,反倒不如让她们去找更好的医院医治。”   “可,可那个大嫂,看着就不像是多有钱的样子,可能她们根本医治不起呢?”顾忧说。   张志扬眉头微微皱起,良久都没有说话,约摸一分钟后才缓缓开口,“没办法,这是我们张家的祖训,有时候,医人容易,难医的是人心,时间久了你就懂了。”   看着张志扬转身出去的背影,顾忧似乎也懂了些什么,医人容易,人心难治,她也是深有体会,顾莲和李领凤就是例子,她好心治好她们的病,可结果呢……真是让她无比的心寒。   填补完系统任务中的方子,顾忧正准备去抓药,突然脑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医治成功,消耗医术值20,获得经验值1000,妙手回春值50。”   “宿主,看来那个老人家已经把你给的冰片都吃完了呢!”灵芝说。   “嗯,希望她老人家能快点好起来。”   顾忧深深记得,只是一包冰片,那个老人看向她的目光中所含着的深深的感激。   抓好任务中的草药,顾忧又复习了一遍药方的药性,这个任务完成后系统也响了起来,   “叮,完成系统任务,获得经验奖励32000,成功升至初级神医9级,获得升级奖励,风湿灵丹。”   “恭喜宿主,这么快就升到9级了,看来系统还真是没挑错人呢!”灵芝说。   “不过灵芝,什么时候系统才会教望闻问切啊!”顾忧问到。   “这些系统都是不会教的,但是在商城里都可以兑换得到学习的书,您现在兑换的《行医手札》里面就包含着望的内容啊,你不也是从那位老者的面色和咳出的痰有了自己的判断吗?”   灵芝这么一提醒,顾忧恍然大悟,可不是嘛,她这段时间观察来就诊的病人,这不就是所谓的望嘛。   “宿主,你要加油哦,只有多医治病人才能换到好的书籍,等你升到中级神医了,还能兑换一些神医器材呢!”   “真的啊!”   顾忧心中突然有了小小的兴奋。   “顾忧,外面来病人了,你也一起来看看!”张志扬突然探了个脑袋进来。   “好,这就去。”顾忧一脸喜色放下收拾一半的草药就往外走。   “看你一脸的喜色,是有什么新的感悟了吗?”张志扬问。   “算是有那么一些吧!”顾忧心里欢喜,不由得蹦哒起来。   不过一看到坐在诊桌后的病人,顾忧的心瞬间就收成了一团。   那是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中年男人,破旧的褂子上打着几个补丁,右半边脸上长了个红色透亮的大包,这个包几乎占据了他的多半边脸,五官都被挤到了一边,看着特别的吓人。   “这人身上其它地方还有好几个这样的大包。”张志扬小声的说。   “这是什么病啊!”顾忧惊的小脸都变了颜色,“那,那还有得治吗?”   张志扬摇了摇头,“按我的诊断,这个人绝对活不过两个月,他这是体内的毒臃,估计五脏六腹上也有不少这种包块才对。”   “什么!”顾忧没想到这种包竟然这么厉害,能长到人的五脏六腑去。   “宿主,这种情况一般是内毒所致,先坏五脏六腑,再坏其表,等坏到其表的时候就已经离死不远了。”灵芝说。   顾忧突然想到她的背包里应该还有一颗消臃灵丹应该能用得上。   “志扬哥,你打算给他开什么方子?”顾忧抬起头看着张志扬。   张志扬抿着嘴神情有些为难,“这病说实话,我没那本事治好,但我尽量的开一些对症的药吧。”   顾忧跟在张志扬身后,走到诊桌前。   那个中年男人虽然也知道自己病的不轻,但在看到张志扬的时候唯一还算正常的一只眼里仍旧流露出一种期盼。 第46章 毒臃   “大夫,俺家里还有个两个孩子,俺知道这病不好治,但俺真的不能死,俺要是死了俺的两个孩子……”男人一手捂着脸,哽咽的几乎说不下去。   顾忧一下就想到过世的爹,从爹走了以后她的日子简直就是苦不堪言。   “这个病虽然不好治,但并不是没有希望,我先开个方子,回去按时吃!”   张志扬几经斟酌下开出个方子,显然他也是很想医治这个人的。   “小忧,抓药,诊金对半!”   “哎!”   这还是顾忧来到铺子里第一次听到张志扬说诊金对半。   顾忧心头一喜,这张志扬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借着抓药的工夫将也那颗消臃灵丹塞入了中间一份草药当中,递给那男人的时候,男人眼含热泪,千恩万谢。   直到那个男人出了门,顾忧这才发现门外还等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一见男人出去,就紧紧的拉住了男人的手。   泪水一下就湿润了顾忧的眼眶,这一幕像极了儿时她和爹在一块的情景。   突然一个在门外探头探脑的人闯入了顾忧的视线,那人正是顾莲,顾忧眉头一皱,转身就往后院跑。   刚绕过大药柜进了后院的门,就听顾莲进了铺子,   “请问这里有个叫顾忧的人吗?”   张志扬抬眼一看,进来的女孩跟顾忧生得有几分想像,却没有顾忧那么楚楚动人,眉宇间倒是多了几分刁蛮。   “有倒是有的,不过前几日已经走了!”   “走了?”顾莲惊讶的张大了嘴,她不过迟了两天来,怎么就走了呢!   “前几日有两个大婶来这里闹过,所以我就把她辞退了!”张志扬说。   “辞退了?”顾莲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接着嘴角就勾了起来,“辞退了好,俺可告诉你啊,那个顾忧就是个骚货,在俺们村里到处勾引男人,还跟俺村一个男的钻过苞米地呢!她要是回来,你可不能再用她了!”   顾忧躲在门口听得清楚,心里气却又不能出声,怕是张志扬也得以为她是那种行为不检点的人了。   “哦,看你这气愤的样子,是不是那个顾忧还勾引过你的男人?”张志扬故意很感兴趣的样子问到。   顾莲一听就来了气,要不是顾忧,杨建伟哪能对她那么敷衍,虽然表面上杨建伟待她不错,可她不傻,成亲以后,俩人一个被窝里躺着,杨建伟连她的手都不愿碰一下。   看顾莲脸色带着浓浓的愠意,眼神中还透露出丝丝恨意,张志扬凉凉的勾了勾嘴角,   “姑娘,我劝你还是回去看好你家男人,这顾忧说不定哪会就回村去了!”   “回村,不可能的,不过她倒是有可能进城去找俺男人,不行俺得进城去看看!”顾莲说完扭头就出了药铺,一路小跑的往汽车站赶去。   “人走了,出来吧!”张志扬扭头冲后院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顾忧从药柜后面蹭了出来,   “对不起志扬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刚刚那个是你什么人,我看跟你长得倒有几分相像!”   “是俺堂妹,比俺小半岁。”   “她年纪不大都已经成亲了!”   顾忧点了点头,“头几天刚成的亲。”   张志扬抬着眼眉,眼珠晶亮的看着顾忧,刚刚她堂妹说了她那么些个不堪入耳的话,怎么她连解释都不解释一句。   “你就没啥想说的了?”   顾忧咬了咬牙帮,她不是不想解释,只是有些事愿意相信你的人不解释他也信,不愿意信的说破嘴也不管用。   顾忧摇了摇头,“俺觉得没啥必要解释!”   看着顾忧眼底那股子坚韧劲,张志扬对这个村里来的丫头是越发的感兴趣,他倒特别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环境,造就了她这样的性格。   沉稳不多话,人还勤快,更重要的是,经常能从她身上看到一股子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淡然。   离开张家药铺的顾莲,一路小跑上了汽车站,摸了摸兜掏出十块钱来,去城里的车票得四块钱,还能剩个六块钱。   只要到学校找到杨建伟那一切就好说了。   买了票上了车,顾莲心心念念的都是顾忧会不会进了城,她要是进了城会不会再跟杨建伟碰上。   顾莲咬咬嘴唇,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这回不管咋样,她也得留在杨建伟的身边,不回村了。   车子晃了三个多钟头,终于进了城,一下车顾忧就寻着杨建伟的学校找了过去。   这会正是学校里吃晚饭的时间,隔着学校的大门,顾莲就能看到来来往往的学生,男生女生都有,这里的男生一个个都挺英俊,女生也个个花枝招展,这深秋的季节,竟还有不少女生,穿着裙子。   那裙子的样式花色,看得顾莲一阵阵的眼热,像她们这种农村的女孩,夏天里能穿上个的确凉的花裙子就到头了,哪还见过人家这种说布不布说棉不棉的裙子。   “姑娘,你这是找人啊!”值班的门卫见顾莲站在门口往里面看得时间也不短了就随口问了一句。   “嗯,俺找一年级的杨建伟!”   “知道是哪个系的吗?”门卫问。   “哪个系?”   这系是个啥?顾莲微皱起眉头,不知道该答个啥。   门卫一看,微微摇摇头,“学啥的知道吗?”   “学医的!”   这话顾莲可听得懂,杨建伟可是村里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人,还是学医的这点她可是记得牢的很呢。   “你等着,我给你挂个电话!”门卫说着回屋去挂电话了,   顾莲抻了个脖子往门卫室里看,电话这种东西她可是没见过,咋也想不通就那么盒子大点的东西就能隔这远喊人。   片刻后门卫又走了出来,“宿舍的人说,杨建伟去食堂吃饭了,你要不着急就再等会。”   “不急,不急!”顾莲说着也舔了下嘴唇,她可是一大天也没吃饭了,这会肚子饿得直叫唤,也不知道这大学食堂里都有些啥吃的。   顾莲忍着饥饿,瞅着校园里过来过去的少男俊女,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了她的眼中,正是她心心念念的杨建伟,她刚想喊他一声,就见从杨建伟的身后突然蹦出个女生,调皮的在杨建伟的肩上拍了那么一下。 第47章 雨夜垂泪   杨建伟回头冲女孩一笑,两人竟拉上了手,这一幕顾莲看得快要吐血,那女孩穿一件连身的红色格子裙,里面套个白衬衫。   微卷的头发光溜的拢在脑后,白皙的脸颊带着一抹红云,略微浓重的弯眉下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张红润润的小嘴,正一开一合的贴在杨建伟的耳边说着什么。   脸上两个深深的梨窝像装满了蜜一样,杨建伟两只手攥着女孩白嫩嫩的小手,笑得好不亲切。   顾莲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原来她一直都搞错了目标,真正勾引她男人的女人不是顾忧,而是杨建伟身边的这个狐狸精。   “杨建伟!杨建伟!”顾莲气的连喊了几声。   校园的一片祥和,一下就被顾莲的喊叫声给打破了,路上的学生们纷纷往校门口看了过来,看到顾莲时眼神中都掺杂着复杂的情绪。   有厌恶,有鄙夷,有疑惑,有的甚至是嘲讽。   杨建伟也看到了门外的顾莲,神情一下就紧张起来,但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他身边的女孩也看到了顾莲,一脸疑惑的嘟着红润的小嘴说到,   “建伟,那个女孩好像在喊你!”   “杨建伟,杨建伟,你给俺过来!”顾莲张牙舞爪的扒在学校的大门上,活脱脱像个上墙的壁虎。   “是我们一个村的,我去看看就来!”杨建伟刚想松开女孩的手,女孩却一把抓得紧紧,   “你们村的女孩来找你干什么呀,我也要去!”   杨建伟瞅了眼顾莲眼底露出深深的厌恶。   一扭头却又换上另一副嘴脸,轻轻的拍了拍女孩细嫩的小手,“她啊,是个疯子,特别的喜欢我,也不知道怎么上这来了,我过去看看啊,你要是过去了,我怕她会伤到你,到时候我会心疼的!”   女孩嘟起的小嘴马上弯了起来,“她直的是个疯子啊,那你不许去太久!”   “行,不去太久!”杨建伟又在女孩的小手上拍了两下,才转身向校门口走去。   杨建伟和女孩的这些小动作全都落在顾莲的眼中,幕幕如针扎般的刺的她心疼,心口熊熊的怒火几乎能把她烧化。   “杨建伟,那个女的是谁!”   要不是有这道铁门隔着,顾莲非冲上去撕了那个狐狸精。   杨建伟几步到了门口,离着大门还有半米,脸色一下就阴沉下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养着吗?”   看到杨建伟一脸的阴郁顾莲的心都疼得滴血,压着心头的剧痛,哑着嗓子问到,   “那个女孩到底是谁!”   杨建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眼睛上下扫了扫顾莲,   “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俺再问一遍,那个女孩是谁!”   苦涩的泪水顺着顾莲的脸淌到嘴里,把她心里仅存的那一点点幸福浸了个透。   杨建伟回头瞅了眼身后不远处的红裙女孩,挤了个笑容,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像一把镰刀,狠狠的在顾莲的心头剜了一刀。   “赶紧回家去,这不是让你丢人现眼的地方!”   丢人现眼?顾莲无力的松开了攀着铁门的手,一双眼睛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是啊,她可不就是丢人现眼吗,低头间看到自个脚上那双粘满灰的黑布鞋,她的这身打扮确实够给杨建伟丢脸的。   不光如此,她还被好几个男人占过身子,这些全是她用尽生命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看顾莲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杨建伟叹了口气,   “只要你不多事,你还是我媳妇!”   “哼!”顾莲低着头冷笑了一声,“媳妇……”   两行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滴在布鞋的面上,带着鞋面上沾染的灰尘溅起两朵小小的泥花。   “赶紧回家去吧,我得回宿舍了!”   杨建伟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顾莲愣愣的看着杨建伟朦胧的身影从她的视线中远离,直至牵起那个女孩的手,脸上漾起幸福的笑意,一起消失在她的视线当中。   嗒,嗒,顾莲不知道在校门外站了多久,直到天空暗了下来,还飘起了小雨。   “姑娘,要下雨了,快回家去吧!”门卫看着顾忧的样子摇了摇头。   咔嚓!一道闪电从天空中划过,大雨瞬间倾盆而下。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奔跑着,瞬间没了踪影,   “啊……”   清冷的灯光下浓浓的雨幕当中顾莲仰头大喊了一声,声音被纷纷落下的雨水冲了个干净,带着她的无助与绝望,顺着水泥铺就的路面,一丝丝的淌进深层的泥土里。   卧良村,最近传开一桩新闻,大家都在传顾家最近流行丢闺女,自从顾忧被李领凤逼走了没多长时间,顾老二家的顾莲也不见了踪影。   村里那些娘们把舌根子嚼得津津有味,传的话别提多难听了,   “哎,俺说,听说顾老二家的丫头都不见好几天了!”   “可不是,怕是被男人弄惯了,没男人不行,又进城找小流氓祸害去了吧!”   两个老娘们坐在村里的大槐树下打着毛衣,说到这不知羞臊的掩着大厚嘴唇子笑得浪得很。   “哎,嫩说顾老大家闺女这都跑了小半个月了,咋一点信都没有。”   “俺看,怕是跑哪勾引着男人了,那还能回来!”   顾连喜正好打边上经过,这些不堪入耳的话一字不落的进了耳朵。他咬了咬牙帮,蹭蹭两步就到了俩老娘们身前,   “嫩说旁人,俺管不着,再说俺妹子,小心俺撕了嫩俩的嘴!”   “切,说俺们倒来劲了,咋不回家说嫩娘去,俺看嫩娘打嫩妹子打得满山跑的时候也没见嫩这雄。”   一句话就戳中了顾连喜的软肋,没能把妹妹保护好是他心里最痛的事,还记得爹咽气之前,把他叫到床前,让他一定把妹妹照顾好,可眼下,他连顾忧人在哪都不知道,他这个哥当得真是窝囊!   顾连喜紧攥着拳头,猛地抽了自个一个耳光,一声脆响把俩老娘们吓得一哆嗦,拾掇起线蒌子跑了。   “连喜哥!”   田杏看到这一幕有些不忍,上前招呼了顾连喜一声。   顾连喜抬手抹了把眼泪,扭头就往家里走。   “连喜哥!”田杏快走两步追上顾连喜压低声音说到,“小忧许是在镇上。” 第48章 第一张药方   顾连喜停下脚步,突然想起头不两天李领凤消失了一整天,怕不是进了城找顾忧了吧,一想到这顾连喜闷头就往家赶。   李领凤从回来那天起,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总是咳嗽,一开始还是断断续续的咳嗽,这两天咳嗽的倒是越来越勤了,连脸都蜡黄蜡黄的。   这会正躺在床上一个劲的叹气,顾连喜一进门就听到李领凤的咳嗽声,寻声就冲进了屋里,   “娘,你前两天是不是去找小忧了!”   李领凤有气无力的抬眼瞅了顾连喜一眼,她这两天头也疼身上也是一点劲都没有,这会连话都懒得说。   “说话呀,娘,你是不是知道小忧搁哪呢?”   李领凤一急又是一通上不来气的咳嗽,直咳得一张皱巴的老脸憋的通红,才吐出一口黄色的浓痰,   “也不说给俺倒口水喝,管那丧门星作什,她死外头更好!”   顾连喜攥着拳,泪花子在眼底上打转,一扭头上火房倒了碗水,重重的放在李领凤的床头,气冲冲的将两扇破木门摔得震天响。   他要上镇上找顾忧,不管找不找得到,也得碰碰运气,一天不知道顾忧的下落他的心里就跟刀割的一样,爹临死前的交待像座大山似的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上气。   四个多小时的山路,顾连喜硬是闷头一劲走了下来,到了镇上,他破旧的汗衫已经被汗水打了个透,发丝间挂着一颗颗晶莹的汗珠。   这时天色已经微微发暗,顾连喜喘了口气,向镇上唯一一条街上走去。   没走多久一间张家药铺撞入了他的眼中,药铺!顾连喜心头一颤,顾忧跟孙赤脚学了一段时间医,会不会在药铺里呢。   顾连喜忍不住向药铺里望了两眼,这一看顾连喜的眼里就储满了泪花,铺子里正在收拾药柜瘦弱的身影不是顾忧又会是谁。   抹了把眼角溢出的泪,顾连喜大步走进铺中,张志杨一看顾连喜神色不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就见顾忧一回头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顾连喜。   兄妹俩对视间全都湿了眼眶。   “小忧!”   “大哥!”   顾忧奔到顾连喜怀里,俩人抱着哭成了一团。   张志扬这才勾了勾嘴角静静的坐下。   “哥可算找到你了!快让哥看看!”顾连喜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扶起顾忧欣喜的看着。   直到确信顾忧一切都好,才算放下心来。   “哥,你咋找这来了,是不是娘让你来的?”顾忧不无担忧的向门外瞅了瞅。   “别怕,俺自个来的,哥就是来看看你好不好,知道你好着哥就安心了。”   张志扬适时的端来两只凳子放在一旁。   “哥,这是志扬哥,这家药铺的老板,多亏志扬哥收留俺。”   顾连喜这才注意到这铺子里还有一个人,赶忙就给张志扬作揖。   “谢谢,俺妹子能遇到您这样的好人,俺就放心了!”   张志扬一把扶起顾连喜,眼前这个汉子,不过二十岁上下,皮肤晒得黝黑,两只手跟顾忧一样,皮肤粗糙的跟树皮似的,眉宇间还隐着一丝深深的无奈。   “不知道怎么称呼,我叫张志扬,今年刚满二十二岁。”张志扬冲顾连喜伸出右手。   “俺,俺是顾忧大哥,顾连喜,今年二十三岁。”   这种握手的礼节在农村可不长见,顾连喜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不知所撒措。   张志扬想起顾忧第一次跟他握手的情景,一伸手结实有力的握住了顾连喜的大手,“连喜哥大我一岁,既然是顾忧的哥,那我也跟着叫哥了!”   顾连喜受宠若惊的看了看张志扬,连着应了几声。   “哥你快坐,看你热的这个样,一路都没歇吧,俺给你倒水去!”顾忧抹了抹脸,高兴的往后院跑去。   顾连喜局促的坐在张志扬端来的凳子上,有点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感觉,虽然一样是药铺,可张志扬这可比孙赤脚那里不知道高档了多少。   红漆的大药柜,水泥铺的平整的地面,白灰刷的墙面,连一边那张不算多大的诊桌,漆都发着亮。   “这铺子里多亏了顾忧收拾,她这一来,我可是轻闲了不少!”张志扬笑呵呵的说。   “是,俺妹子是个能干的人,在家还跟俺村里的赤脚医生学过几天医呢,用俺妹子错不了!”   顾连喜说着还咧着嘴憨厚的笑了两声。   “大哥,哪有别个不夸自个夸的!”顾忧红着小脸塞了杯水在顾连喜手里。   “嘿嘿,俺说的都是实话!”顾连喜笑着一口气把杯里的水喝了个精光,看着张志扬直瞅他,有点不好意思,   “俺们在家都用水瓢和碗喝水,这杯子倒是好看,就是装水不多!”   顾连喜这么一说倒是把张志扬和顾忧都给逗乐了。   这一晚顾连喜留在了药铺,在顾忧的小屋里打了个地铺,把村里这些天发生的事全跟顾忧说了一遍。   顾忧叹了口气,她既然已经从村子里出来了,村里的那些个烂事她是不想再掺和了,至于李领凤的病,她也想好了,明个一早从铺子里抓些药,让顾连喜带回去。   估计李领凤也没那个脸找孙赤脚看病。   第二天一早,顾忧抓好了药,早早送走了顾连喜,等张志扬来的时候顾连喜已经走了一会了。   “志扬哥,俺抓了几副药让俺哥给俺娘稍回去了,诊金能不能从俺工钱里扣,这是方子!”顾忧说着把已经算好药费的方子递到了张志扬的手里。   “这方子是你开的?”张志扬有点不敢相信自个的眼睛。   顾忧点了点头,“俺娘也没啥大病就是咳嗽,怕是着了风寒,俺就开了这方子,要是给别人开俺可不敢!”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从什么地方辩证,开出的这张方子。”张志扬真是越问越有兴趣。   顾忧一五一十的把归天顾连喜说的那些症状讲了一遍,据《行医手札》上看过的内容,顾忧又说了自己的辩证方法。   把张志扬听得都是一愣一愣的,越听越觉得顾忧开出的这方子简直就是太棒了,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很难相信,眼前这个学医不过月数有余的小丫头能开出这样好的方子。 第49章 疑惑   张志扬眼光熠熠的看着顾忧,轻轻的摇晃着脑袋。   “怎么这方子是开的不对吗?”顾忧伸手就要去抢张志扬手里那张药方。   张志扬手一抬,嘴角勾起一个弯弯的弧度,“这张方子我要保留,以后好跟人炫耀!”   “炫耀?”顾忧不明就理的眨着着她那双大大的杏仁眼。   “当然了!我店里的伙计都能开出这样的方子,谁还敢说我这个坐堂医生医术不高明!”   被张志扬给了这么高的赞赏,顾忧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这时门外走进来俩人,顾忧抬眼一看,正是前两天来看病的那个老太太和那个中年妇女。   一见这俩人,张志扬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顾忧却赶紧迎了上去。   老太太脸色已经照着那天强了不少,虽然还是有点黄但已经泛起了一丝红润。   老大大见顾忧迎过来,一把就攥上了她的手,眼底瞬时就涌上了一片泪光。   直到走到张志扬身前,老太太和中年妇女突然咕咚一声全都跪了下去。   这一下可是把张志扬和顾忧吓得不轻,   中年妇女连着给张志扬磕了几个响头,老太太也是双手抱拳,不停的作揖。   “大娘,快起来快起来。”顾忧想把老太太搀起来,可老太太说啥都不起。   “恩人呐!这位大夫是俺的恩人呐!”老太太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已经是老泪纵横,哽咽的嘴唇都在打着哆嗦。   “大夫谢谢您治好了我妈的病,今天我们娘俩专程来谢谢您。”中年妇女也是泪流满面的说。   张志扬皱着眉头伸手把两人拉了起来,他心里有数,仅凭他开的那几味药,是根本不可能把老太太的病治好的。   顾忧抬眼偷偷瞅了眼张志扬的神情,那眼底是掩不住的疑惑。   “大娘来坐,我再给你把把脉!”   张志扬扶着老太太坐到诊桌后,轻轻搭上了老太太的手腕。   老太太的脉搏此时强劲有力,厚中带实,与那日来时的虚浮完全就是两样。   再观老人家的面色,虽然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萎黄,两颊却是微微泛红,这是生机恢复的表征。   “没想到老人家能恢复得这样快!”张志扬若有所思的看着这娘俩。   “可不是嘛,我们也没想到,就吃了那几副药,我妈昨天突然咳出一块黑黑粘粘的痰来,今天就再没咳嗽过。”中年妇女脸上还挂着泪,脸上却忍不住的欣喜。   “就吃了我开的那几副药?”   听张志扬这么一问,顾忧心头就是一惊。   “嗯,还有临走时您让那小姑娘包过来的一包冰片!”   “药可还有剩?”   “冰片已经吃完了,草药还剩一包。”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顾忧轻轻出了口气。   “那明日带来,我再给你们调成进补巩固的方子。”   娘俩走了之后,张志扬微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顾忧心虚溜进了后院。   前脚刚进后院,系统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叮,医治成功,获得经验值1000,妙手回春值50。”   顾忧心里正紧张,被这声响弄得一颤抖,不用说一定是前两天来的那个长了毒臃的男人吃下了放了消臃丹的那包药了。   “天啊,这人千万别登门倒谢啊!”顾忧在心里祈祷着。   眼下张志扬明显已经起了疑心,要是这人再上门,可就糟了。   可是往往就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第二天下午头这男的带着一家老小就来了药铺,   一屋子人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的直给张志扬磕头。   才两天的工夫,这男人脸上那个巨大的毒臃就消得几乎看不出来,脸上的五官正常了许多,要不是身上那件衣裳,张志扬都没敢认。   他眉头一皱伸手将一家人扶起,像对老太太那样,把男人也引着坐下,重新把了把脉。   与前几日悬滑的脉象相比,今日这男人的脉象稳中就沉,十分有力,根本就是个无病之人。   本来在看过老太太拿回的草药,张志扬还觉得有可能是老太太命不该绝,神奇的好了起来,可这男人的出现,马上就否定了他之前的猜想。   这样幸运的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现两次简直就不太可能。   “大夫,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见张志扬眉头紧锁,长时间没说话,男人胆怯的问了一句。   张志扬回过神赶紧收回了手,“哦没事,家里没吃完的药还有吧,明天带来我给你换个方子,只要再吃两剂,就可痊愈了。”   一听张志扬这话,男人急忙又要下跪,张志扬却一把拉住了他,这跪他可是受之有愧。   “您可真是神医啊,不仅救了俺的命,也救了俺一家老小,俺要是死了这个家也就算完了。”   男人这么一说,孩子媳妇也忍不住抹起了泪。   偷偷躲到药柜后面的顾忧可是最知道孤儿寡母的不易了,但这回张志扬肯定起了疑心她还得赶紧想个对策才是。   等人都走了张志扬瞄了眼后院,摇了摇头,老太太的药方他是看过,确实是他开的那几味药,一点都没有错,只等明天看过男人拿来的草药再说。   夜里,顾忧心里担心着张志扬会怀疑到她,久久不能入睡,索性翻起身来,做起了任务,还差几个方子就能完成九级的最后一个任务了。   顾忧先把药性记熟填好,转身到大药柜上抓了药,就听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叮,完成系统任务,获得任务经验39000,成功升至初级神医10级,获得升级奖励散瘀灵丹。”   “恭喜宿主,这么快升到十级了,再升一级可就是中级神医了哟!”灵芝的小声音奶声奶气的说到。   顾忧赶紧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宿主:顾忧。   初级神医:10级(升级到10级,变为中级神医)   经验值:230025600。   医术值:80100。   妙手回春值:100。   所学医术:无。   所学药方:1256。   神医器械:草药搜寻雷达(使用限制:单次使用消医术值10,使用后宿主体力虚弱时长两小时。)   持有丹药:伤风灵丹,数量1;救心灵丹,数量1。风湿灵丹,数量1。散瘀灵丹,数量1。   背包:百草图鉴,行医手札。   按现在的经验比例来看,还有大概四个任务,她就能成中级神医了,顾忧心中不免兴奋,可一想到怎么应对张志扬却又泄了气。 第50章 解除怀疑   “宿主,赶紧接新任务啊,升到中级神医治病救人就更方便了。”灵芝焦急的催促到。   顾忧又何尝不想快一些升到中级神医呢,可是如果不能消除张志扬的疑虑,为了不让系统的事情暴露,说不好顾忧就得离开这个地方了。   “哎,现在志扬哥肯定已经对俺起了疑心,俺得琢磨琢磨怎么跟他解释。”顾忧坐在院子的台阶上两只手抱着腿说。   “宿主,这种偶然发生的事件从古至今也有很多啊,一个人的求生意志足够强大,就能不药而愈的也很多啊。”   “话是这么说,但也得志扬哥信才行啊!”   别说张志扬不可能相信,这话就连顾忧自个都不太相信,哪一个得病的人不想活啊,可很多人还不是在病痛的折磨下死去了。   第二天,张志扬比往常来得早了一些,顾忧一见他进来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擦着大药柜。   “顾忧,你觉得那个老太太和那个男的是不是好得太奇怪了?”张志扬坐在诊桌前眉头微蹙的问到。   顾忧本就心慌,张志扬再这么一问拿在手里的抹布都差么点掉了。   “昨天我一回去就跟我爸探讨了下这个问题,你猜我爸怎么说?”   “怎么说?”顾忧心里一紧,小心的问到,   “我爸说这样的事古今中外都有很多,有时候表征很类似的症状好的速度和下药都会因人而异!”   一听这话,顾忧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俺觉着也是。”   张志扬一双眼睛在忙碌的顾忧身上停留了下来,他心里在想,就算是这样,可为什么在顾忧来之前他一例都没碰到呢?   偏偏就在顾忧来到药铺的这短短一段时间里,就接连的出现了两例这样的事!可偏偏病人都是吃的他开的方子没错。   难道真的是一种巧合不成?   “哎,你最近都学了些什么,不如以你的见解来分析分析?”张志扬说到。   “俺哪有什么见解,不过背了几个方子罢了!”顾忧一下又紧张起来。   “说说嘛,全当讨论,医学博大精深,不全得靠互相讨论才能精进嘛!”张志扬说。   顾忧咬着嘴唇,突然就想起了灵芝昨晚上说的那番话,   “许是他们的求生意识比旁的人强吧!”   “求生意识?”张志扬点了点头,觉得彼有道理。   顾忧偷偷伸了伸舌头,没想到灵芝这句话竟然还真奏效,这回的事她是欠缺一些谨慎,下次可得万般小心才行。   下午张志扬查看了男人带回来的两剂药,确实是他开的没错,心中虽然还有疑虑但也消了不少,转手给男人开了两剂温补的药方带了回去。   他虽然怀疑过顾忧,药确实是顾忧抓的,他本来还想着是顾忧偷偷改了他的方子,添了什么草药,这么一看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却格外的注意起顾忧来,这注意起来倒也没觉得顾忧有任何不妥,除了干完份内的活计,人家就在后院分药捡药,要不就是捧个书看,要不就是照人家新学的方子抓药。   几天后,张志扬倒也把这件事抛到脑袋后边去了。   这几天顾忧除了完成了三个十级的任务,还把《行医手札》看了大半,如今只要再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她可就是个中级神医了。   这天她正在照着任务中的药方配药,顾连喜满头大汗的就进了屋。   张志扬一见是顾连喜赶紧客气的给他端了张凳子。   “哥,你咋来了,看你跑得这一头大汗的!”顾忧赶紧上后院拿了条手巾又给顾连喜倒了一大碗水来。   顾连喜接过手由抹了抹脑门子上的汗,咕咚咕咚喝光了碗里的水,这才算缓过气来,   顾忧一看,这都深秋了,哥虽然穿的还是件单褂,可汗水已经打湿了半个脖领子。   “哥,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   顾忧这么一问,顾连喜的泪就上来了,“忧,娘快不中了,”   原来从上次顾连喜回去之后,李领凤就越发咳嗽的厉害了。   虽然吃了顾忧稍回去的药好了那么几天,可后来突然就咳起血来,这两天更是一咳一大口血,躺在炕上已经三天没动地方了。   眼瞅着人就要不行了,顾连喜估摸着也就这一两天的事了,可他手里连打副棺材的钱都没有,这才急着来找顾忧。   顾忧听了沉默了半晌,看这样子李领凤八成是被染上了肺痨,可解痨灵丹已经没有了这回就算是她想不顾前嫌再救李领凤一回都没了法子。   张志扬心里也明白,怕是上一次李领凤喝了那杯水被传染上了,心里特别的内疚。   “小忧,要不你跟连喜哥回趟家?”   顾忧叹了口气,说到:“俺师父去瞧了没,他咋说。”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顾连喜那泪就哗哗往下淌,“俺去请孙叔,孙叔一听是给咱娘瞧病,连门都没让俺进。”   “哼”顾忧摇着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苦笑,这真是自作自受啊,不知道如今落得这么个下场,娘的心里作何感想。   “要不我跟你们去给你娘瞧瞧?”张志扬说,不管怎么说李领凤都是在他的铺子里被染上病的,说什么他也有这个责任。   顾连喜一听赶紧捣蒜一样的点着头,顾忧眼睛微闭,从眼底滑落两颗泪,   “不用!”   这声不用把顾连喜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一下子就给浇灭了,可他愣是说不出个反驳的理由。   “小忧别意气用事,我知道你气你娘强迫你嫁给傻子,可咋说她也是你娘啊!”张志扬劝到。   顾忧抹了把脸上的泪,她何尝不知道李领凤是她的生身亲娘,可这娘可曾有一天拿她当过自己的亲生闺女嘛,恐怕在娘的心里,她都不如家里养的牲口来得有用。   “志扬哥,能借俺点工钱吗?”   “行啊,我这就给你拿去!”   张志扬转身就上诊桌里拿出二十五块钱塞到了顾忧的手里。   顾忧看都没看一股脑的全塞到了顾连喜的手中,这么多年的压在心里的委屈在这一刻喷涌而出,声音颤抖着无尽的悲伤说到:   “给咱娘打口好些的棺材吧!”   说出这句撕心裂肺的话,顾忧扭头跑回屋,趴在床上痛哭起来,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委屈隐忍全都哭出来似的。 第51章 最后一下   只有顾忧自个知道,没有了解痨丹,李领凤这病根本就治不好,要问她恨李领凤吗?恨,恨得入骨,可偏偏救了别人却独独救不了她的时候,顾忧的心竟会这样的痛。   “连喜哥已经走了!”张志扬看着趴在床上嚎啕大哭的顾忧,心里一阵阵自责一阵阵难受。   这个女孩的心里到底藏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哭得这样撕心裂肺,她又是有多恨她的娘才会连死都不愿意去见上一面。   张志扬心里存了太多的疑惑,却独独问不出口,只能静静的看着顾忧不停的哭泣。   直到夜深,顾忧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硬是哭成了两个又红又肿的山桃。   “你要是想回村,我可以陪你去!”   顾忧愣愣的坐着,眼神无助又迷茫,这个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清晨的阳光落在微微泛黄的树叶上闪着点点金光,通往村里的山路上落满了枯败的树叶,顾忧和张志扬走在落叶上步履匆匆。   张志扬以前也去过附近村子里出过诊,但走卧良村这么难走的山路还是第一遭。   一米多宽的山路,几乎铺满了落叶,坑坑洼洼的,一个踩不好都能滑个跟头,张志扬一路走得跌跌撞撞,顾忧却走得相当稳当。   只是一路上顾忧一句话都没有,眼神空洞的有些吓人。   村里的地里已经扎起一捆一捆的苞米秸子,丰收的时节应该是让人欣喜的,顾忧却高兴不出来半分。   一个人影从布满苞米秸子的地里一溜烟的跑了过来,站在了顾忧面前,歪着个脑袋盯着顾忧旁边的张志扬一个劲儿的傻笑。   “建伟哥,你是不是回来看俺了,俺今天是不是可好看了?嘿嘿嘿!”   顾忧看着眼前这个人眼睛瞪了老大,她真不敢相信这个头发凌乱,脸上和身上都脏兮兮的女孩竟然是顾莲。   也不过能有多半个月没见,她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突然顾莲歪着脑袋看了眼顾忧,眼神一下就变得愤怒起来,抬手就向顾忧的脖子掐了过去,   “臭女表子,说,是不是你勾引俺家建伟了,还穿花裙子,看俺不给你撕了!”   顾忧完全没想到顾莲能这么疯,,一下就被她掐住了脖子,瞬间就觉得喘不上气来。   张志扬哪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下就慌了爪,想把顾莲扯开,没想到她的力气大的吓人,扯得满头大汗也没把两人分开。   顾忧只觉得喉咙都挤在一块,根本没法呼吸,脑袋也因为缺痒开始发懵,她死死抓着顾莲的胳膊,手却越来越没有力气。   顾莲那张狰狞的脸在她的眼前越来越模糊,再这样下去,她非得被掐死不可,顾忧拼了力气,抬脚最着顾莲的肚子上就是一脚。   就这一脚,顾莲手上力道一松,整个人软PIAPIA的倒在了地上,原来贺朋钢不知从哪跑出来,照顾莲的后脑上给了一掌,顾莲瞟了贺朋钢一眼,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   张志扬刚想扶起顾忧,贺朋钢上来就推了他一把,力气之大,差点把张志扬推的墩到地上,张志扬一脸不满的刚想说话,贺朋钢扭头狠狠盯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像鹰一样凌厉,好似两把刀子,只一眼就把张志扬给震住了。   “哎,你带她去哪啊!”   见贺朋钢抱起顾忧就走,张志扬赶紧追在后面。   “送她回家!”   “那她怎么办?”张志扬扭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顾莲,贺朋钢连头都没回一下。   到了顾忧家门前,张志扬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贺朋钢抱着顾忧真接就进了院。   张志扬才抬头看了看顾忧家的房,那可真叫一个破,破烂的土坯房,就连房顶上都还是几乎没啥人用的茅草。   张志扬真没想到,都八十年代了,还有人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喘均了气,张志扬抬脚也进了屋,顾连喜一见就满脸堆笑的端了个凳子过来。   “张大夫,快坐,快坐!”   顾连喜把凳子放到张志扬身后,还用袖子在上头擦了两擦。   这凳子表面脏的都发了亮,已经看不出原先是个啥色,张志扬咬了咬牙还是坐了上去,   这四周一看,他心里更是震惊,真没想到顾忧家竟然这样的穷,屋里的地面还是夯实的土地面,屋里除了桌椅农具之外没其它东西。   “你们坐吧,俺先回了!”   贺朋钢见顾忧也没啥大事,撩下这么句话抬脚走了。   “张大夫别见怪,他这人脾气有点怪,但人很好的!”顾连喜冲张志扬解释到。   “哥……顾莲她咋疯了?”这会顾忧也缓过来了,抬手摸了摸生疼的脖子。   顾连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俺哪知道,二娘把她从城里找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顾忧叹了口气,站起了身,“娘,咋样了?”   顾连喜摇了摇头,眼眶又红了起来,“怕就是这两天的事了,就还吊着口子气了。”   顾忧心里一揪,向李领凤的屋里走去。   李领凤像被抽干了汁水的葡萄皮一般静静的躺在炕上,两只眼眶都塌了下去。   干瘪的两腮往里扣着,嘴巴微微张着,咝咝的喘着气。   “娘,俺是小忧,俺回来了!”顾忧缓缓的走到炕边上。   “顾忧,你娘要是肺结核,小心传染!”张志扬紧跟在后头说。   顾忧点了点头,轻轻给李领凤拉了拉被子。   许是回光返照,李领凤缓缓睁开了眼睛,嘴唇微微的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   “娘,你是想说啥?”   “呜呜,呜呜!”李领凤两个眼珠子,死死的瞪着顾忧。   顾忧弯下腰把耳朵尽量贴近李领凤的嘴:“娘,你说俺听着。”   李领凤突然眼睛瞪得老大,整张脸憋的通红,竟抬起了一只手,   手抬到一半,她喉咙里滚了两滚,那只手向着顾忧的头顶垂了下去,啪的一下刚好打在顾忧的头上。   顾忧扭头一看,李领凤已经咽了气,眼泪瞬间就漫进了眼眶,   “娘,你都要死了,也还是不忘了要打俺吗?”   这种心痛估计没有人能体会,她赶了一夜的山路来见娘最后一面,娘却在这一刻还心心念念的要打她哪怕是最后一下! 第52章 出殡   张志扬紧冲进来把了把李领凤的脉,   “人,已经走了!”   顾连喜一听扯着嗓子就痛哭起来,他一面是哭失去了亲娘,一面是哭他终于不用再夹在娘和妹妹之间左右为难了,终于解脱了。   顾忧的二十五块钱,算是给李领凤办了个最简陋的丧事,这点钱只够给她打口薄棺,草草下葬,村里竟没一个人来吊唁,就连二叔家都没来一个。   如今村里都传开了,说李领凤得的不是什么好病,唯恐避之不及,再加上李领凤人缘本就不好,更是没人愿意登这个门。   张志扬在李领凤去世后的当天就赶回了镇上,本来让他一起来,顾忧就心有愧疚,这回李领凤也走了,更没有耽误人家时间的道理,张志扬也乐得愿意,就顾忧家这间房,他还真的住不了。   出殡那天,满村愣是找不到来帮着抬棺的人,最后还是孙赤脚和贺朋钢跟顾忧兄妹俩把棺材勉强抬到坟圈子给埋了。   当天晚上,顾忧在李领凤的坟前跪了一宿,前一世,她被杨建伟害得惨死,那个时候李领凤还好好的活着。   如今她安然无恙,李领凤却早早被埋在了黄土之下,她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还改变了别人的命运,要说一点都不内疚那是不可能的。   顾忧一直跪到天都大亮了,才重重的在李领凤的坟前磕了三个响头,   “娘,上一世是你对不住俺,这一世算俺对不住您,咱娘俩这回谁也不欠谁了!”   清晨的村口,顾忧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她唯一的一身厚衣裳,她站在出村的路口回过头看着静怡的卧良村。   这一生,她都不想再回到这里来!   从顾忧回来之后,张志扬发现顾忧明显的变了,以前她的脸上总是带着羞赧的笑容,可这次回来,那笑容就再没出现过。   不过张志扬倒更是确定,那两个人的病不会是顾忧治好的,他能看得出来,顾忧虽然恨她娘,却还是非常想让她活着的。   她不可能救了别人却不救自个的亲娘。   张志扬治好了两例绝症的事在镇上已经传开了,药铺的生意突然好的出奇,这才开门不多会,就有病人上了门,张志扬赶紧忙着诊病去了。   顾忧像往常一样,打扫了卫生,就给大药柜子补药,她这两天不在,好几个抽屉都快见了底。   再加上病人特别的多,就连抓药的好像都约好了扎着堆的一块来,顾忧一上午忙得连口水都顾得上喝。   中午匆匆吃了口饭,看病的人又涌了进来,张志扬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顾忧一边帮着抓药,一边往任务里填药性,借着空挡,总算把十级的最后一个任务给完成了,   “叮,完成系统任务,获得经验值64000,成功升级为中级神医1级,获得升阶奖励《制丹秘录》一本,获得升级奖励,凝神灵丹一枚,开启神医初级器械兑换功能。   “恭喜宿主,成为一名中级神医。”灵芝说。   顾忧却一点高兴不起来,她连自己的娘都救不了,又有什么资格说是神医呢!   “宿主,还在为你娘的死难过吗?”   顾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宿主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救回了你娘,同样的事就不会再发生了吗?”   顾忧柳眉微蹙,她并不明白灵芝这话的意思。   “宿主,你想想,你娘是怎么被染上病的?”   这个顾忧当然记得,李领凤上药铺闹着要人,误喝了病人喝过的水,才导致传染了痨病。   “宿主,相信一般的人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在主人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就去拿别人桌上的水喝吧,一个人的心性如果不改,就算救她千次又能怎样,你能救得她一时,却不能救她一世!”   灵芝说的道理虽然有些深,但顾忧还是听明白了,她轻轻的出了口气,心中那股子压抑减轻了不少。   “谢谢你灵芝。”   “宿主,以后你就会明白了,想要成为一代神医,不是光医人的病就行的,能医人身者,为神医,能医人心者,为圣医。”   顾忧一下好像就明白了许多,虽然她还不怎么懂何为医心,但她想成为那样的圣医。   “灵芝,给俺任务吧,俺不会再自报自弃了。”   “叮,系统任务,炼制制丹秘录第1页的灵丹,经验值72000,完成任务可习得医术炼丹术,”   顾忧刚想看看炼丹秘录第一页是什么内容,一张药方就递了过来。   顾忧一接药方,就看到了拿着药方的手,那只手明显都已经变了形,每个手指的骨节都很粗大,而且手指全从骨节的地方有着不同程度的变形,这一看就是风湿的症状。   看了看张志扬开的药方,虽然也确实是治风湿的方子,但比起她在《行医手札》里看过的用药就稍显差了那么一些。   顾忧抬起头看了眼这手的主人,是个年近花甲的老人,一看到这个老人,顾忧就是一愣,这个老头眉宇间竟有那么几分像她死去的爹。   “闺女,抓药啊,后边还挺多人等着呢!”老人见顾忧直盯着他看也不抓药就说了一嘴。   顾忧这一抬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药铺里竟然排起了长队。   “哎,俺这就给您抓!”   顾忧赶紧照着方子抓起药来,她本想将身上那枚风湿灵丹掺进这草药里,可转念一想,又怕被张志扬怀疑。   她几次回头偷着瞅那老头,越瞅就越像自个的爹,最后顾忧心一横将那风湿灵丹弄了一小半掺进了老头的药里。   直到老头消失在门口,顾忧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这一抓起药来,就没得闲,一直忙到天擦了黑,张志扬不得不挂出了休诊的牌子,铺子里的人才少了下来。   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天已经黑透了,顾忧没事也常抓药完成任务,可张志扬就不一样了,他一脸的疲态显然是累坏了。   见他那个样,顾忧赶紧让他回了家。   铺子里静下来,顾忧又想起那个跟爹长得很像的老人来,他还会来铺里吗?   吃了这次的药他的病会有所好转,却不够根除的量,要是他不来了,那可怎么办才好。 第53章 药灵   顾忧离开之后,空落落的家里就只剩下顾连喜自个了,看着李领凤空荡荡的屋里顾连喜深深的叹了口气。   正想着起身把屋子拾掇拾掇,屋里就闪进个人来。   “连喜哥。”   顾连喜抬眼一瞅,进来的人是贺朋钢,李领凤出殡那天要不是贺朋钢和孙赤脚来搭把手抬棺,估计李领凤在家里放臭了,都入不了土。   “坐,坐,哥给你倒碗水喝去!”   “连喜哥,你别忙,俺来说句话说走!”   顾连喜抬眼看了看贺朋钢那张铁皮一样的脸,这小子喜怒不言于表,一时顾连喜也没猜出他想说啥。   “中,有啥话你说就是!”   “俺报名参军了,过俩月就得走,走前俺想见见小忧。”   顾连喜看着贺朋钢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难不成这小子相中顾忧了,不过他这一参军少说也得三年五载的,到时候回来,还不定是啥样。   “俺就是想跟她倒个别!”   “中,小忧就搁镇上张家药铺,那天跟着一块来的就是她老板,到镇里街上一准能找着。”   “中!”   贺朋钢问完扭头就走,临到门口脚步又停了下来,   “连喜哥,婶子也不在了,俺觉着你应该出去闯闯!”   说完贺朋钢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连喜皱着眉头一屁股坐在身后那张旧的看不出色的板凳上,把凳子压得吱咯一声响。   出去闯闯,他顾连喜长这么大连城都没进过,他能去哪闯。   镇上张家药铺,顾忧收拾好外面的铺面,已经是夜深人静,病人突然多了起来,收拾的地方就比平常要多。   忙忙乎乎的到这会才算能歇上口气,顾忧赶紧把刚刚得到的《制丹秘录》打开看了看,第一页上面写了炼制丹药所需要的物品。   共需要初级丹炉、药方、药灵三样东西,丹炉和药方顾忧都能理解是什么,可这药灵又是什么东西呢?   “宿主,每一次升级得到的灵丹是不是很好用?”灵芝咯咯的笑了两声。   “当然好用了,简直就是神药嘛!”顾忧说。   “如果是一般的药,即便是炼制成丹,也不能称之为灵丹!你知道是为什么吗?”灵芝又问。   “嗯,”顾忧转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想了想,“是因为没有药灵?”   “宿主真是一点就通,就是因为少了一味药灵!”灵芝说。   “可这药灵是什么呢?俺在商城里找了并没有这上面说的药灵啊!”顾忧问。   “嘿嘿,这药灵说起来那就厉害了!”灵芝卖乖道。   “小灵芝,快告诉俺。”顾忧有点急。   “这药灵,说来其实就是每个医生的念力与心血!”灵芝说。   念力与心血!顾忧有点不明白。   “都说医人医心,一个医生,没有良好的医德加注于病人身上的就不会是正念!”   顾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果一个医生只顾着赚钱,却根本不顾病人的生死与痛苦,那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所以说药灵,就是一个医生正直的医德,加注在病人身上的念力!”灵芝说。   “那要怎么才能取得这个药灵呢?”顾忧问。   “我刚刚说过了,药灵就是医生的念力与心血,正直的人心头会凝聚着一团晶莹光洁的精血,这是一个人身体中最精华的血液,那力量可想而知。”灵芝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得意。   “可俺总不能把心剜出来取这血吧!”顾忧问到。   “哈哈,宿主,你咋这么傻啊,没听人说过,十指连心吗?从中指取来的血就是心头的精血了。”   灵芝之么一说顾忧猛然就明白了过来,“你是说只要从指尖取血就行吗?真是吓死俺了。”   “当然是啊,要是从心尖取血这世上哪还有什么神医啊,你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灵芝那奶声奶气的笑声把顾忧都给逗乐了。   好一会灵芝才算是笑够了,“宿主,不过这取心头的精血可不是闹着玩的,每取一回您可都会难受好几天呢。”   “嗯,必竟是一个人最精华的东西俺心里有数。”   顾忧说着打开商场,如今只要换个初级丹炉,就可以进行第一项任务了,她倒大可以试上一试。   兑换初级丹炉刚好需要100个妙手回春值,顾忧赶紧就兑了出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顾忧赶紧看了看《制丹秘录》正文第一页。   第一页上炼制的丹药是伤风灵丹,这应该是最最简单的丹药了,治伤风感冒,最为好用。   所需的药方顾忧也从百草图鉴上学过,赶紧就从大医柜上抓了足足份量的草药,这一颗小小的丹药,竟是凝聚了数十剂草药的份量,不怪得能药到病除。   药草一抓齐,所有的草药都在顾忧的眼前消失,进入了系统中的炼丹炉中,系统的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叮,请神医加入药灵!”   顾忧赶紧取来一枚针,一咬牙在中指上用力一刺,一滴晶莹的血珠一下就冒了出来。   那血珠确实和平时的血有点不同,表面似乎有一层珍珠的质感,带着一种敦厚却不失柔润的光泽。   顾忧还想细看,那血珠攸的一下就不见了,   “叮,成功加入药灵,开始炼制丹药,炼制时长两小时。”   顾忧还没来得急开心,一股深深的疲倦如海浪般瞬间将她裹住,只片刻的工夫,她的上眼皮就直找下眼皮打架,就连脸上的那两朵桃粉,都消失不见了。   “宿主,快去休息吧,这就是取了药灵之后的虚弱感,多休息就会好的。”   灵芝的声音在顾忧的脑内已经是嗡嗡一片,顾忧无力的点了点头,一头扎进屋里,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张志扬已经开了铺门在外面给病人诊起病来,睡了一晚上顾忧的精神稍稍有所恢复,打了个哈欠一骨碌从床上翻了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天已经这么亮了!   顾忧心里一惊趿上鞋就进了铺面,里面跟昨天似的已经排满了病人,张志扬正忙的不可开交,几个病人手里抓着药方,正焦急的等在药柜前。   哎呀,她这是起得有多晚,这个张志扬怎么也不叫她一声!顾忧一跺脚脸都顾不上洗就冲进了铺面。 第54章 请这边滚   “对不起对不起,俺今天起晚了!”   顾忧一边内疚的道着歉一边接过排在最前面一位病人手中的药方。   那是位三十左右岁的妇女,头上烫着卷,脸上还画了淡淡的妆,身上一套条绒的小西装,这年月能穿得起这条绒衣裳的,家庭条件都差不了,一般人也只舍得扯点布做做鞋面。   女人抬眼扫了顾忧一眼,眼底生出一丝嫌弃,   “现在这打工的比老板都牛了,都什么时候了才出来上班。”   顾忧心头一紧,忙扭头冲着女人躬了躬身,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俺,起得有点晚了!”   “哼!”女人不屑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知道自己起晚了还不麻利点的,我这腿都站酸了!”   原本安静的铺子里,这女人的声音略显呱噪,一下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张志扬也皱着眉头向这边望了一眼。   只见顾忧面色苍白,眼神暗淡,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张志杨轻出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说到,   “她娘刚刚去世,心情不好,还请这位大姐体谅!”   张志伟这话一出,铺子里的人都是一惊,纷纷对顾忧投去了怜悯的目光,唯有那个女人翻了个白眼,嘀咕到:“不过一个乡下的土包子,又不是全家都死了!”   铺里站着的病人,大多家里也算不得富裕,马上就有人站出来发了声,   “哎你这女人怎么说话呢!土包子怎么了!土包子也是人!”   女人一翻白眼,上下挑了说话的人两眼,嘴角一挑,“我又没说你,你插什么嘴!”   张志扬眼睛眯了眯,冲坐在诊桌后的病人点了点头,向着女人走了过来,   “这位大姐,看你样貌不俗,穿着也略高人一等,想必身份也不一般。”   一听张志扬这么说,女人脸上马上得意起来,眼眉微挑,脖子一梗,“还算你小子有点眼光。”   张志扬微微一笑,“既然是这样,那就别在这丢了您的脸面,我这里铺小人杂,实在不是这位姐该来的地方,还请您移步其它贵胄的店面瞧病!”   张志扬手向门口一抬,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请您这里滚啊。   女人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叫你滚啊!”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   张志扬笑而不语,又伸了伸那只朝着门外的手。   “你们,你们!”女人气得一跺脚,“你们都给我等着!”   张志扬冲着女人的背影冷冷一笑,扭头就冲顾忧说,“给后面的人抓药吧!”   哗,人群中暴起一阵掌声,张志扬冲着眼含感激的顾忧笑了笑,跟个没事人似的坐回诊桌前,仔细的给病人诊起病来。   “姑娘,生老病死这是常事,你也宽宽心!”排在第二位的大娘一边说一边递上了自个的方子。   “谢谢大娘。”顾忧噙着眼泪,点了点头,   这一忙又到了中午,上午的病人都看完了,张志扬总算得空起身伸了个懒腰,一扭头就看到顾忧站在药柜子前两眼微闭,直个打晃。   “顾忧!”张志扬轻喊了一声。   顾忧一个激灵,赶紧甩了甩头,才发现自个竟然站着都快睡着了。   “昨晚没睡好吧!要不趁这会你再进屋睡一会去!”张志扬说。   顾忧摇了摇头,她今天本就起的晚,该做的事都耽搁了,哪还有脸进屋里去睡。   “不了,俺上后面洗把脸清醒清醒就中。”说着顾忧抬脚就进了后院。   “你娘的事,我看得出来你很伤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但我知道你很坚强,一定会好起来的!”   虽然娘的事顾忧确实有些内疚,不过那已经是过去时了,在灵芝跟她说了那些话后,她早就想通了。   不过她总不能告诉张志扬她是因为炼制灵丹取了药灵才这样吧,只能大声的应了一声。   洗好脸顾忧精神为之一振,刚准备找来手巾擦擦脸上的水珠子,就听到外面铺子里一阵吵闹。   “刚刚那些叫我滚的人呢?都给我滚出来!”   这声音顾忧一下就听出来了,正是刚刚被张志扬‘请’出去的那个女人。   当时顾忧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没想到她还真找上门来了,恐怕这回真是惹上麻烦了。   想到这顾忧顾不上擦脸上的水珠,一溜小跑就冲了出去。   那女人正一脸傲气的坐在铺子当中,身边还站了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个个都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   张志扬一见顾忧出来,眉头微蹙,有点嗔怪的说了声,“你出来干啥!”   顾忧知道张志扬是怕波及到她,可这事本就是因她而起,这时候人家找上门来她怎么能躲起来视而不见呢,做人的本份她还是懂得。   “刚那些让我滚的人呢?那个男的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女人一脸怒气瞅着张志扬,那些人本就是来这里看病的,看完病人家必然会走,她这时候让人家出来,无疑就是没事找事。   张志扬勾着一边的嘴角微微一笑,眼中却闪过一抹冷光,“这位大姐,那些人都是些病人,看完病自然回家了,你这会到这来找人那必然是找不到的!”   “我不管,而且我今天在这里看病你不给我看,耽误了我的病情,你看怎么办吧!”女人说着二郎脚一翘,一副将撒泼进行到底的样子。   “哼!”张志扬深吸一口气,“那照这位大姐说,我要怎么办呢?”   “要我说,就砸了你这破药铺!”女人柳眉一立,身后四个汉子马上就要动手的架势。   顾忧一看就急了,三步并做两步就到了女人身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位大姐,这事是因俺而起的,俺今天确实因为自个的事,上工迟了耽误了您的时间,您大人有大量,还请您别跟俺这个乡下的……土包子,一般见识。”   顾忧说的言辞无比诚恳,全程躬着身子头都没敢抬上一下。   “抬起头来!”女人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顾忧。   顾忧缓缓的直起身子,还不等她站稳,啪的一声,女人卯足了劲就给了她个大耳光子,顾忧就觉得耳朵嗡的一声,整个脑袋都懵了。 第55章 大闹张家药铺   顾忧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竟会动手打她,身体本就因为取了药灵而虚弱不堪,这一巴掌下来,顾忧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脚下虚浮的打起了晃。   张志扬怒目圆睁上前就要跟这不讲理的女人理论,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就闪进来一个人,一把将顾忧抱住,另一只手一挥而过。   就听啪的一声,那女人左边脸上留下了四个红亮亮的指印。   这一巴掌把屋里人都干的一愣,张志扬却认了出来,这闪进来的正是那天在村里遇到的那个黑瘦的小伙。没想到这小子话不多,做起事来竟这样狠。   等女人看清打她的人是一个跟顾忧一样,穿着土里土气的乡下人时,简直就是受了奇耻大辱,捂肿胀的脸,指着贺朋钢就喊了起来,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打,给我往死里打这两个乡巴佬!连这间铺子都给我砸了!”   女人身后站着的四个男人一下也反过味来,一块挥了拳头就冲了上来,贺朋钢顺手将顾忧一推,推到了张志扬的身边,反手照着最近的汉子的腹部就是重重一拳。   贺朋钢虽然瘦但力气却不小,长期干农活,上山下河练得一身结实的肌肉,这一拳打得那汉子嗷的一声直接倒地。   这一下,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其余三个汉子眼神一个交换,就一起冲了上来,贺朋钢纵使再厉害,再有劲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不多工夫就落了下风。   脸上挨了几拳,鼻青脸肿的不说,鼻血也淌了下来,那三个汉子也没多好看,一个乌眼青,一个腮帮子肿了起来,剩一个还算好看的,嘴角也挂了彩。   顾忧迷糊的厉害,眼睛根本看不清人,就见几个人影在眼前晃来晃去,急得她只能无力的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张志扬看着贺朋钢以一敌三,虽然受的伤比较重,几次被踹倒在地,那单薄的身子却有一副硬骨子。   他根本没有一丝认输的意思,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更是像鹰一样,狠狠的盯着眼前的三个汉子,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的猎物一样。   眼看这么打下去,贺朋钢必输无疑,张志扬大喊一声,“住手!”   那女人轻蔑的翻了个白眼,“怎么现在想通了,不过晚了,老娘今天就是要打你的人,砸你的铺子!给我打,往死里打,打坏了算我的!”   张志扬冷笑一声,“这位大姐,做人留点余地,日后也好相见。”   “我呸,我跟你们这帮土包子最好永远不见!给我打!”   听女人这么一说,那三个男人眼中凶光必露,挥着拳头又向瘦弱的贺朋钢扑了上去。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俺错了俺给你跪下!”   顾忧根本没有想到这样一件小事竟然发展到了这个程度,她身心都感到深深的无力,扑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   “大姐俺救救你不要再打了,俺给你磕头,俺给你磕头!”   顾忧说着一个头就磕到了地上。   女人嘴角一勾,“一个土包子,贱命一条,磕个头就想完事,没都没有!”   张志扬眯了眯眼睛,伸手就要把顾忧扶起来,顾忧一脸泪痕抬起头,   “志扬哥,对不起,对不起,俺给你添太多麻烦了。”   说着不顾张志扬的劝阻,一个头又重重的磕到了地上,把脑门都磕起一个青紫的大包。   这时贺朋钢也重了一个汉子一计重拳,终是趴到了地上,他就算骨头再硬,意志再坚定,必竟在农村长大,跟三个汉子比划了这么久,也已经到子他的极限。   就这样,贺朋钢还是咬着牙想要爬起来再打,却终是体力不支,嘭的一下倒了下去。   张志扬看着贺朋钢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就知道他有多努力,但那可能已经是他最后的一丝力气了。   顾忧眼睛虽然已经看不清,只见一个黑影倒在自己面前不远处,那心疼就别提了。   她跪在地上,忍着身体的不适,向前蹭了几下,又是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   “大姐,求求你,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俺们这些土包子一样,俺知道错了,俺真的知道错了。”   此时顾忧的心都在滴血了,她真的不想看到,这么多人为了她一时的失误而受到牵连,如今贺朋钢倒地不起,要是他真是因为这件事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后果她真的不敢去想。   “哼,现在知道错了,那我这一巴掌怎么算!”女人愤愤的指了指左脸上已经浮起来的四道指印。   “你打俺,打俺,俺随你打!”顾忧又跪着向着蹭了蹭。   “你,就你这条贱命,能跟我比吗?”女人无比傲慢的扶了下耳边的几缕卷发。   张志扬咬着腮帮一把将顾忧从地上拉起来搂到了怀里,“贱命?没错,这世间人命确实分贵贱,但那绝不是看一个人的出身!”   这时药铺外的人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好多慕名而来看病抓药的都堆在外面不敢进来。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傲个什么劲儿啊!”女人冷笑一声,抬手指着靠墙而立的药柜,“给我砸,一个整块的木头都不许给他剩下!”   三个汉子得了命令立马抄起铺子里的板凳就向药柜冲了过去。   “住手!”   突然一声低沉的暴喝从门外传了进来,女人一听到这声音神色就是一惊。   很快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快步挤过人群从外面挤了进来,这人一眼就看到了张志扬,眼孔就是一阵快速的收缩,紧接着就看到地上趴着的贺朋钢。   再看看被张志扬揽在怀中满脸泪痕,一边脸还肿起来的顾忧,眉头一下就拧成了个疙瘩。   突然这男人目光落在贺朋钢的脚上,贺朋钢左脚踝裸露的地方有一个深褐色的十字胎记,   这男人一见这胎记脸上更显阴沉,猛一抬头,反手就是一下,照那女人的脸上狠狠的抽了个耳光!   “给我滚回家去!”   女人吓得一个哆嗦,眼里含着泪,愣是一句话都不敢再说,小脚一跺头也不回的跑了。   “你们还不滚!”   那三个汉子也是一哆嗦像见了怪兽一般,搀起地上的同伴,一溜烟也逃了个没影。 第56章 逼婚   等人一走,男人赶紧弯下身把贺朋钢从地上扶了起来,盯着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好一顿看,尽管他尽力克制还是让一旁的张志扬在他的眼底捕捉到一丝惊喜。   “这位是……”张志扬搭了巴手将贺朋钢扶着坐了起来。   男人又往贺朋钢的脸上瞄了两眼,才直起身冲张志扬一躬身,“在下孟宏图,实在是对不起,家教不严让贱内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   这男人言语间客气有礼,让张志扬忍不住打量了他几眼,他一身熨烫得体的毛料中山装,方方正正的国字脸透着一股子正气,浓眉大眼,鼻高口阔,眉宇间还隐着一股子英气。   张志扬就想不通这样一个一身正气的男人怎么会跟刚刚那个泼妇一般的女人是一家人。   再者说这男人看岁数已经四十有余,那女人也就三十出头,这岁数上也相差得有些多。   但抬手不打笑脸人,张志扬还是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我处理的也欠些分寸,只是我的伙计和她的同乡受了不少的委屈!”   孟宏图一看张志扬身边的顾忧,脸上泪水涟涟,额头上青紫一片,不用问也知道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他长出一口气,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捆捆扎的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双手捧着递到张志扬的面前,   “这点钱,给这位小兄弟和这位姑娘治治伤,钱不多是我一点心意。”   张志扬瞄了那捆钱一眼,冷冷一笑,“孟大哥这是在说笑吧,好歹我这也是间药铺,治伤看病还劳烦不到别人!”   这话把孟宏图怼的一脸铁青,却还是点着头说:“是,是,这话在理,不过这钱还是放这!”孟宏图把一捆钱小心亦亦的摆放唯一一个立着的板凳上。   “孟大哥本来有句俗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也没别的要求,就请您的夫人来当面给我的伙计和她同乡道个歉,我哪,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再给您的夫人诊个脉,这事就算过去了,您看怎么样?”   张志扬的要求不算过份,可孟宏图却显得面有难色。   顾忧趁着还有点子力气赶紧摇着头说到:“算了,志扬哥,不用道歉了,真的不用。”   张志扬紧了紧搂着顾忧的那只手臂,眼神坚定无比,“如果孟大哥能接受道歉,这件事就了了,如果不接受,那就请回了,外面都是等着诊病抓药的病人,我的伙计和这位小兄弟也需要医治,我就不送了!”   孟宏图咬了咬后槽牙,一扭头走了临到门口还瞅了贺朋钢一眼。   他一走外面的人一下就涌了进来,帮着张志扬将顾忧和贺朋钢都抬到了后院。   屋里只有一张床,好在有这些好心人帮忙临时给贺朋钢打了个地铺。   张志扬简单给二人检查了一下,顾忧是身子太过虚弱没有大碍,贺朋钢靠着身体够硬实,除了一身的青淤也算是没受什么太大的伤。   给两人处理了下伤的地方,张志扬让他们放心休息,就去了铺子里给病人诊病。   顾忧本就乏力的难受,一挨着床就睡了个死,贺朋钢躺了一会,感觉恢复了些力气硬是撑着坐了起来。   今天是他参军体检的日子,体检完他本想来跟顾忧道个别就回村,没成想就碰上了这马子事。   看着昏睡不醒的顾忧,贺朋钢伸手轻轻的抚了抚她额头上的青包,眼底尽是心疼,   “小忧,下个月俺就参军走了,以后有啥危险,俺就不能出现了,你得知道照顾好自个。”   看着顾忧煞白的小脸,一脸的泪痕,贺朋钢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要信俺,等俺三年,俺一定混出个样来!”   说完贺朋钢晃晃悠悠的就站了起来,抬腿就往铺外走,今天他必须得赶回卧良村,参军前,他不想再让爹娘担心。   夜里,镇上一处大宅子中,张志扬跟父亲张景同坐在屋里宽大的沙发上喝着茶。   “你是说今天上铺里去闹的那女人的丈夫叫孟宏图?”张景同问。   张志扬点了点头,喝了口茶,“爸你听过这个人吗?”   “倒是有点印像,回头我给你打听打听!”张景同说。   “儿子,你这两天天天回来这么晚,铺子里真有这么多病人啊!该不会是看上那个新来的丫头了吧!”   张志扬的母亲韩静云从厨房里拿出一盆水果放在爷俩面前。   “妈,看你说的!”   “哟,这还没说啥呢,脸咋还红了,不过妈可跟你说啊,你郑姨家的闺女可是妈心目中的儿媳妇,你可不许背着我跟你爸胡来!”   张志扬眼神暗了暗,韩静云说的是这个女孩,他见过几回,那个女孩个性张扬,跋扈,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只是那女孩把韩静云哄得一个愣一个愣的,说啥就让张志扬非她不娶。   “妈,林小琳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不要!”张志扬马上就黑了脸。   “怎么不要,人家小琳哪一点不好?又漂亮,又会说话,家势也跟咱家门当户对,我说你,该不是真对那个乡下丫头有想法吧你!”   “妈!大哥不也没结婚嘛,你这么喜欢林小琳,让她嫁给大哥不就好了!”张志扬说。   “好了,都少说两句,你大哥是指不上了,你也少让我们操点心,林小琳我看还可以,就是脾气浮躁了一些,这些年纪大了都会好的!你妈说的对,婚配最重要就是要讲个门当户对!”张景同说。   张志扬无奈的叹了口气,“反正我不喜欢林小琳!”   说完这句话张志扬扭头就回了屋。   顾忧睡了整整一天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终于醒了,一醒来就觉得额头前疼的要命,伸手一摸竟然起了个鹅蛋大的包。   她猛然想起昨天的那个女人大闹药铺的场景,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对了,贺朋钢呢!顾忧赶紧往地上看去,却见地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贺朋钢的人影。   “宿主,你是在担心昨天英雄救美的男孩吗?”灵芝古灵精怪的说到。   “是啊,他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顾忧赶紧问。 第57章 找上门   “伤的重不重我是不知道了,不过我倒是知道他趁你睡着的时候说了好多肉麻的话哟!”灵芝说完咯咯的笑了起来。   顾忧脸一红,她根本不相信贺朋钢那种人还能说出什么肉麻话来,他长年就跟只长了一张脸似的,永远都是那副铁皮的表情。   顾忧似乎都没见他笑过,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出什么肉麻话来。   “可能就是因为你睡着了他才敢说啊,想不想知道他都说了什么?”灵芝又说。   被灵芝这么一逗顾忧又羞又恼,刚想发作,张志扬端了碗面推门就走了进来。   “你醒了,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忧感觉还是有点虚,但已经好多了,就摇了摇头。   张志扬看了看顾忧额头上那个大包,虽然昨天他已经帮她涂了药,可今天还是肿了起来,   “你咋那么傻,你又没做错什么根本不用那样的!”   “俺已经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了,不能再因为俺的原因,让人把你的铺子砸了!”顾忧说着眼睛就垂了下去。   张志扬轻出一口气,“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就算她真的砸了我的药铺,那也是她倒霉!”   这话顾忧就有点不明白了,心想可能是张志扬为了让她宽心才这样说,但马上她就想起贺朋钢来,   “贺朋钢呢?他怎么样了?”   张志扬把面往顾忧面前推了推示意她先吃,   “你问的是你那个同村的小伙子吧,昨天下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我当时在外面给病人疹病,一时也没留意等我再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见了。”   这倒是符合贺朋钢的性格。   “那他伤得重吗?”顾忧皱着眉头问到。   “都是些皮外伤没伤到筋骨。”张志扬见顾忧一脸担忧的样子,心头竟生出一股子酸味。   顾忧吃了两口面,却是食不知味。   “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吧!”顾忧是真怕那个女人再带人到铺里闹一回。   张志扬勾着嘴角冲顾忧笑了笑,“放心吧,都过去了。你快点吃饱,把身体养好,这铺子里一下少了你,快要把我给忙死了。”   看张志扬的样子好像是直没事了,顾忧的心也宽起来,嘴里的面也觉出香来了,不大会工夫就把一碗面吃了个净。   张志扬的目光一直就没离开顾忧额头上那个包,这件事想这么过去,那怎么能行,在他张家的铺子里打人撒泼,这就等于打他张家人的脸,就算他能容,估计老爷子张景同也容不了。   就这么一溜神的工夫,顾忧已经洗好了碗往前铺去了。   张志扬赶紧出去拦住她让她再多休息休息。   顾忧却说啥都不干,没法子,张志扬也只能让顾忧进了铺子,不过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她一旦有不舒服,马上就回屋躺着。   下午来的病人虽然没前两天那么多,但也不少。   顾忧怕人看到她额头上的伤不好,赶紧取出散淤灵丹想要吃下去。   但转念一想,这一吃下去,她这种程度的伤不出半晌就能好得啥都看不出来,那样张志扬肯定会起疑心,这么一想,顾忧只取了四分之一,吃了下去。   药一下肚,额头上就是一阵清爽,没多大会子工夫,那包就消下去了一半,就连青紫的颜色也消了不少。   “宿主,这剩的药是不是打算给那个贺朋钢留着啊!”灵芝坏笑的说到。   正好有人来抓药,顾忧脸一红,接过药方,就在心里骂了一句,   “臭灵芝,你再这么说俺可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灵芝总算安静了下来。   这一忙起来,天又擦了黑,张志扬帮着顾忧拾掇完铺里,正准备关门回家,一个人就进了屋。   张志扬看清来人,感觉脑袋都大了,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亲爱的老妈韩静云。   “看来我来得正好,来来来,我带了些点心,咱们一起吃点再回去!”   韩静云瞪了张志扬一眼,自顾自的拿着点心就进了铺子,将东西放在了诊桌上。   “妈,我肚子还饿着呢,吃什么点心啊,走回家!”   张志扬赶紧喊了一声,扯着韩静云就要往外走,他这药铺开了两年,韩静云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今天冒然跑上门来,不用说张志扬都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顾忧正往大药柜子里补药,听见二人的对话,赶紧从梯子上下来,冲着韩静云躬了躬身,“大娘好。”   大娘?韩静云虽然也是五十来岁的人了,可是一直保养得体,倒也不怎么显老,她还是第一次被人称呼为大娘。   韩静云微皱着眉头,有些嫌弃的打量了顾忧几眼,目光落在她脚上的那双布鞋上,那鞋简直扔垃圾堆都未必有人会捡,整个鞋包都起了毛,鞋面上打着好几个各种颜色的补丁,而且这鞋明显这丫头穿着并不跟脚。   “你就是志扬刚顾的伙计吧,干活倒还利索,来一起吃块点心吧,怕是在农村也没吃过吧!”   这话听着客气,却句句戳心,顾忧哪能听不出来,她赶紧摇了摇头,“大娘俺不饿,还是您和志扬哥吃吧!”   顾忧这一抬头,韩静云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情,这丫头虽然穿得土的掉渣,可长得还真不槽,   尤其是那双杏仁眼,跟会说话似的,虽然额头上还有个包,却一点没挡住她的可人劲,反倒让人觉得楚楚可怜,这么个丫头放在铺子里,别说张志扬会动心,就是时间久了她都难保不会对这丫头产生好感。   “来吧,一起吃点吧,正好我还有几句话要跟你说。”韩静云说着一屁股就坐在了诊桌后面的凳子上。   顾忧不知道韩静云要说什么,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虽然来镇上时间不长,可从韩静云的穿着打扮上就能看得出,这韩静云应该比昨天闹事的女人家势还要好。   张志扬见顾忧那拘谨的样子偷偷的扯了扯韩静云的袖子。   “扯我干什么,你妈跟你店里的伙计说两句话都不行了?”   顾忧见张志扬面带为难,赶紧向前走了两步,   “大娘,有舍话您就说,俺听着就是!” 第58章 划清关系   韩静云眉头一动,这丫头土是土,可说话也还算得体,虽然大娘这称呼真是有点……但人倒还算老实。   “也没什么事,就是拉拉家长,光听志扬说铺子里来了新人,一直也没顾上来看看,怎么样,这活干得还顺手吗?”   顾忧赶紧点了点头,“顺手,活轻省也不累人!”   这药铺的活韩静云可是知道的,没点医学底子的人,别说是一个月了,就是半年干起来也得稍显吃力,这丫头才来一个月挂点余,竟然就敢说轻省,怕不是没好好干吧。   “哦,那你跟我说说,每天你都干些什么啊!”韩静云故意勾出个笑容。   “嗯,每天就是收拾收拾卫生,分捡一下新到的草药,有时把屋里的草药拿出来晾晒,再切切草药,补补大药柜的药,人多的时候,俺也帮着抓个药啥的!”   韩静云简直不敢相信,这丫头天天干这么多活不说还会帮着抓药!   “你学过医?”韩静云挑着眉问。   顾忧微微点了点头,“学过一些!”   “这铺里的草药,你都认得全?”韩静云又问。   “认得全。”   “方子,可看得懂!”   “嗯看得懂!”   韩静云努力压着内心的震惊,又问到,“看这样你学医的时间也不短了!倒是块好苗子。”   张志扬这会抿着嘴一个劲的偷笑,韩静云此时的样子就跟顾忧第一天补药时他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想必内心已经震惊得不可复加。   “妈,顾忧能干着呢,人家整本经方大全都背下来了!”   整本经方大全,那里面少说也得两千多张方子,别说她这么个乡下丫头了,就张景同那样干了大半辈子的医界翘楚,也不敢说全背得下来。   “哼!你别哄你妈!”韩静云瞪了张志扬一眼。   “不信你考她!”张志扬也不知道是不是早有准备,随手从桌子底下摸出本《经方大全》塞到了韩静云的手中。   之前问的一些话韩静云全没占到先机,倒不如考考这丫头,韩静云就是不信这丫头能把这整本方子都背得一字不落。   韩静云抬起眼皮瞅了顾忧一眼,这丫头一脸忐忑两只手还搅着衣襟,显然就是心里没有底,既然张志扬也说了,那就考她一考,不信她不出点纰漏。   “那我可就考了!”   “大娘……”   顾忧见韩静云已经翻开了书,并没理会她,赶紧抬眼向张志扬瞅去。   张志扬却挑了挑眉,一副志气满满的样子,还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那我问你,半夏厚朴汤都由哪几味药组成,药性又如何啊?”韩静云抬眼看着一脸紧张的顾忧勾起一边的嘴角。   顾忧咬了咬嘴唇,她本无心卖弄,可如今是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宿主,快答啊,这方子你明明就是知道的啊!”   灵芝这么一说,顾忧轻出了口气,开口说到:“半夏厚朴汤方剂别名,厚朴汤、大七气汤、四七汤、……方源《金匮要略》卷下。由半夏一升,厚朴三两,茯苓四两,生姜五两,苏叶二两组成,半夏厚朴痰气疏,茯苓生姜共紫苏,加枣同煎名四七,痰凝气滞皆能除……”   顾忧一口气将整张方子的药理药性说得明明白白,与《经方大全》上所记录的竟一字不差。   韩静云见第一题竟没考住她,赶紧又翻了几页,   “你再说说芍药甘草汤!”韩静云的眉头已经蹙了起来。   顾忧又是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核桃承气汤!”韩静云额头已然起了层细密的汗珠。   顾忧不慌不慢,吐字悠悠,又一字不落的答了出来。   半个小时过去了,韩静云问了不下几十个方子,顾忧全都对答如流,就连一些韩静云都没听过的,不常用的偏僻方子,顾忧都答了上来。   韩静云还想再问,手里的书却被张志扬一把抽走,轻轻的鼓了两下掌,   “妈,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连我铺子里的伙计都这么厉害,你说别人会怎么看我这个坐堂的大夫。”   张志扬这么一说,韩静云心头也是一动,从这丫头来了之后,这药铺的生意确实好了不少。   不过她还是没忘了今天来的目的,挪动着腰身,清了清嗓子,   “看来,你确实比我想像的要优秀很多,但是这些都不是你能炫耀的资本,既然来铺子里当伙计,就得安守本分,只管做好份内的事。”   “是!”顾忧赶紧点了点头。   “对志扬的称呼也得改改,不能没上没下的叫什么志扬哥,以后要叫老板,或者张大夫知道吗?”   顾忧咬了咬嘴唇,“知道了!”   “妈!”张志扬扯了下韩静云,韩静云一把打开他的手狠瞪了他一眼。   “我们家志扬已经是有婚配的人了,所以不该有的心思你千万要注意!”   一听这话顾忧赶紧抬起头来,慌乱的冲韩静云摆着手,“大娘,您别误会,俺对志扬……不老板一点您说的那种意思都没有,俺保证俺绝不会打那种歪心思的!”   张志扬听顾忧说这话,心头竟有点难受,虽然他也知道顾忧对他没意思,可这么说出来还是觉得心头上一凉。   韩静云见顾忧不像说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那就好,行了,你收拾收拾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韩静云的目的已经达到,拉着张志扬就走,到门口张志扬回头的那一瞬间,看到立在铺里的顾忧眼神无比的黯淡,那一刻他心上突然像被拧了一把。   镇上孟宏图的书房里,桌上的一包红塔山已经抽了个净,他将手中最后一支燃尽的烟腚狠狠的捻进成堆的烟屁股当中,顺手将空空的包装攥了个扁。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不省心的娘们竟然惹上了一个这样得罪不起的主,更没有想到的是名声赫赫的张家二公子,竟然会在这不起眼的小县城开了一间那样不起眼的药铺。   张志扬那天的一席话还历历在目,今天上头也给他施了压力,如果再不领着宋香芝那个败家娘们上门道歉,恐怕他这个水利局的局长也算是干到头了。   孟宏图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想再摸烟却发现烟自己手里攥着捏扁了的包装,甩手重重把那包装扔到了地上。 第59章 胎记   孟宏图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捏着两边的太阳穴,脑中又出现了贺朋钢脚裸处的那个深褐色的十字胎记。   良久孟宏图长出了一口气,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宋香芝,你给我进来!”   门外舒适的沙发上坐着的正是那天在张志扬药铺里大闹了一场的女人,孟宏图的老婆宋香芝,   听到孟宏图低沉的喊声,宋香芝吓得把手里握着的瓜子撒了半把,   “宋香芝,你给我进来!”孟宏图不耐烦的又喊了一声,   “来了!”宋香芝赶紧应了一声,迅速的将手中的半把子瓜子甩进盘子里,起身走到书房门口轻轻的推开了门。   自从那天她擅自带人去张家药铺大闹了一场之后,孟宏图已经两天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了,整天回家就是往书房一闷,脸也黑得吓人。   此时孟宏图突然这么大声的喊她,她只敢探进了半个脑袋,   “老孟,你……喊我啊!”   “你是不是叫宋香芝?”   孟宏图挑着眉看着夹在门缝中的半个脑袋,这个比他小十来岁的老婆真是让他头痛不矣,从娶了她,蛋没生下半个,竟四处给他惹事,这回竟又惹到了张家的头上,他真是休了她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看在她是他最尊敬的那个人交给他的人,他也忍不到现在。   “老孟,别开玩笑了,我不是宋香芝还有谁是宋香芝。”宋香芝吓得把脑袋又缩回去一些。   “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还不快给我进来!”孟宏图看着门口,心中的那点耐心瞬间耗尽,“进来!!”   这一声吼,愣是把宋香芝吓得打了个哆嗦,硬着头皮挪了进来。   孟宏图压着心里的怒火瞥了宋香芝一眼,从娶这个女人进门,吃的穿的用的,孟宏图都尽他最大的努力给她最好的。   一是看在那人的托付,二是看在她年纪比自个小十岁还多,多少有些委屈,可这些年她更是仗着自己对她的骄纵到处的惹事生非。   这次更跋扈到带着人去张家药铺打人!孟宏图咬着后槽牙,只恨自个没管教好这个败家的女人。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张家药铺当面给那天打的那两人道歉!”   宋香芝一听脸就拉了下来,却是没敢说话。   孟宏图瞅她那样子就来气,怕是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一个多么难缠的主顾。   “怎么,不想去?”孟宏图圆眼微眯浓眉一挑隐着一丝怒气。   “那,那两个人,不过是,不过是两个乡巴佬,老孟你干嘛非动这么大气!”宋香芝咬着嘴唇,小声咕哝到。   啪!孟宏图狠狠一拍桌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宋香芝的鼻子说到:“我早就告诉过你,别目中无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就算你打的那两个人是乡下人没错,也得看看你撒泼的地界!”   “发这么大火干嘛,不过就是镇上一个小药铺嘛!”   这样的事宋香芝以前也没少干,每次也都不了了之,孟宏图虽然每次都会发火,但最后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也不过如此。   这会见孟宏图又是拍桌又是瞪眼的,宋香芝只倒是火发出来就好了,大不了她一会撒撒娇,哄一哄事情也就过去了。   “小药铺!你可知道那药铺是谁开的?”孟宏图说。   宋香芝脑子里马上浮出了张志扬的模样,要说那个张志扬长得倒还挺俊,不过也不就是个医术高超点的大夫嘛,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小伙子能成什么气候。   孟宏图瞅着宋香芝一脸的不屑,气得话都不想再多说一句,这个女人死不悔改,这次说啥也饶她不得。   “这样吧,给你两个选择!”   宋香芝一听还有选择马上就有点得瑟,   “第一,明天去张家药铺给那俩人道歉,而且态度一定得好,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第二,收拾你的东西,明天我就派人把你送回老家去!”   孟宏图说完站起身甩门而去,宋香芝还没得瑟起来,就听到这样两个结果,那脸气得由白到红,由红转黑。   冲着孟宏图离去的背影就喊到,“这两个我哪个都不选,不选!”   “由不得你!”孟宏图低吼一声干脆走出家门,按宋香芝的心性,接下来必定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大戏,孟宏图可不想当那个观众。   见孟宏图竟然走了,宋香芝一下就瘫坐到了地上,从她嫁给孟宏图这十来年里,孟宏图还是第一次发这样大的火。   可他给出的两个选择无论哪个她都没法选啊,去道歉可以还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以后这件事传开,她还怎么在这齐名镇上混。   镇子本来就小,要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人尽皆知,到时候,天天在一块打牌的那些个官太太们,还不得笑掉大牙。   让她收拾东西回老家,这就更不可能了,当年那人将自己托付给孟宏图,就是因为当年她背叛了自己的家族,给那人拿到了重要的情报。   她的家族因为她的背叛一败涂地,从当时显赫的大家族瞬息就没落了。虽然事情过去了十多年,但她要是现在回去,那些仍然艰难活着的人,难保不把她撕了吃肉。   宋香芝思来想去,觉得这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长了一脸狐媚相的药铺伙计,保不齐那小妖精,对孟宏图使了什么妖法,才让孟宏图一反常态的对她。   有了这么个想法,宋香芝越寻思越觉得对味,脑海中顾忧的样子也越发的娇媚起来,尤其是那对子黑白分明,还含着泪花的眼睛,怎么看都像是在勾人的魂魄,   再想想当天张志扬还将她搂在怀中,处处袒护,宋香芝越发觉得自己断事如神,挖出了这个媚人心神的狐狸精。   当下就收拾了收拾往张家药铺赶去。   张家药铺,顾忧才送走张志扬和他母亲韩静云,刚刚韩静云那一番话处处都在明示她是个乡下人,没有资格高攀张志扬。   虽然顾忧本就没有这个心思,可还是不勉觉得心痛,为什么乡下人就这么受人看不起,他们又不偷又不抢,也是凭自己的双手吃饭,怎的就这样的让人看不起。 第60章 夜间风波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张志扬只是个行医世家的传人,但今天一见韩静云的装扮,完全颠覆了她的想法,单从韩静云的打扮来看,张志扬的家庭一定是非富即贵,明显比昨天闹事的那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别说她如今大仇未报,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就算是她有这样的心思,也绝计不会选张志扬这样一个与她有着这天壤之别的人。   想了这许多,顾忧也觉得累了,放下手里还攥着的抹布,正想回屋歇着,也能看上两眼《行医手札》就听铺子的大门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小狐狸精,给我滚出来,看我不撕烂你那张脸!”   顾忧心头就是一惊,这声音不正是昨天来大闹药铺的那个女人吗?   怎么天这么晚了了,她又来了!还口口声声说什么狐狸精什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狐狸精,小骚货,你给我滚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在里面!”   宋香芝见顾忧不做声,气得把门拍的啪啪响。   顾忧本就害怕惹事,这会更是一声都不敢吱。   宋香芝拍了半天见没动静,脑袋一热竟撞起门来,那两扇本头门被她撞得像海里飘浮的两只小船,一个劲的呼扇。   顾忧本不想吱声,但看这情形,这宋香芝是非要把门撞开不可,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压着声音说到,   “大姐,俺想你是不是有啥子误会,俺家老板不在店里,你还是明天再来吧!”   宋香芝一听顾忧的声音就乐了,“我不找你们老板,我就找你!你个小骚货,快给我把门打开!”   顾忧皱了皱眉,骚货是啥意思她当然知道,可她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成骚货了,   “这位大姐,俺敬你比俺年长些,俺尊敬您,可这话您也不能乱说,!”   “开门!没藏男人在里面怎么就不敢开门,有本事,把门打开让我看看!”宋香芝这会已经完全被自己的想法迷了心智,她甚至觉得孟宏图说不定这会就在这扇门的后头。   “快开门,你个臭女表子!”   顾忧越是不开门,宋香芝越觉得孟宏图真的在里面,脑中甚至还浮现出了孟宏图和顾忧亲昵的图像。   她越想越气,撞起门来也越来越用力。   顾忧那是肯定不会给她开门,万一开了门给铺子里造成了什么损失,那她可真是担待不起,韩静云更有可能借着这个让张志扬炒了她的鱿鱼。   眼看门就快要被撞开,顾忧赶紧扑到门上,用整个身子死死的将门顶住,   “大姐,别撞了,求你别撞了,这里根本没什么男人,有什么事等明天俺老板来了再说成不成。”   顾忧的声音已经几尽哀求,可越是这样宋香芝就越觉得有问题。唰唰两下将袖子撸了起来,   “没男人你为啥不敢开门,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   宋香芝说着又狠撞了一下,顾忧顶着门,听着门上单薄的门锁被撞得咯咯直响心都快碎了。   “大姐,直的没有,求求你别撞了!”   宋香芝竖着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这一听似乎还直隐约能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她咋听咋像孟宏图在小声说什么,可不知怎的就是听不清,   这一下宋香芝更是确信无疑孟宏图就是被顾忧给勾了魂,现在正被她堵了个正着,她哪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想想刚刚孟宏图还让她过来道歉,还什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她恨得牙根子都痒痒。   “孟宏图!你给我滚出来!”宋香芝喊着牙一咬腿一蹬,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就往门上撞去。   突然一只大手猛地从身后一把就将她掀翻在地,这突如其来的一摔,把宋香芝摔的直懵,等她回过神来一看,魂都吓掉一半,   “老,老孟,你,你怎么在这!”   原来孟宏图从家里出来,心中烦闷就徒步在街上走走,没想到却听到有人喊他名字,这一个直气得他眼底冒火。   宋香芝这个败家娘们竟又跑到张家药铺来闹了,还在门口喊他的名字,孟宏图只觉得两耳发热,怒从中烧。   “我不在这,你以为我在哪?”   孟宏图脸如焦炭,眼神阴冷的吓人,宋香芝瞅了眼药铺的门,她实在想不通刚刚明明听到孟宏图的声音了啊,怎么这人会从这出来了,但转瞬宋香芝的眼神就亮了起来,   “哦,这院子有后门!”   这女人真是疯了,孟宏图要不是看在当初的托付上,真想上去一脚结果了她,见孟宏图默不作声,宋香芝反倒得意起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让我说中了吧!还让我来道歉,就她个乡巴佬也配,我呸!”   啪,一个耳光重重的落在宋香芝的脸上,孟宏图对宋香芝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这一巴掌打下去也断了他心里所有的顾忌。   “你敢打我!为了那个狐狸精,你竟然敢打我!”   顾忧在门里吓得一声不敢吭,透过门缝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没凭没据的就怀疑自己跟他男人有女干情,这一点跟顾莲也是有得一拼。   “你不会是忘了我是怎么嫁给你的吧!”宋香芝满眼的傲慢,“我可以对将……”   宋香芝还想再说,孟宏图一把捂上她的嘴,抓着她两只手,像抓小鸡一样将她夹在腋下消失下夜幕当中。   街道又恢复了夜间的宁静,顾忧靠着快被撞散的门,滑到地上,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她总会被人疑心与男人有染,难道长得好看也成了一个错误不成。   “宿主,那女人怕是得了失心疯,不要理她!”灵芝适时的安慰起顾忧来。   顾忧点了点头,这样的事她遇到的还少吗?好在她并不放在心上,如今她唯一的目的就是报仇,如此大的深仇不报,她怎么有心思考虑儿女之情。   “宿主,快看看你练成的丹药吧,昨天你一直在昏睡,都没顾得上看呢!”   灵芝这么一提醒,顾忧才想起来,她中级神医的第一个任务怕是已经完成了,那枚标志着她成为一个中级神医的伤风灵丹应该已经存在了她系统的背包里了。 第61章 总结学习   顾忧赶紧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系统信息,   宿主:顾忧。   中级神医:1级(升级到10级,变为高级神医)   经验值:743001008000。   医术值:500500。   妙手回春值:0。   所学医术:炼丹术。   所学药方:2636。   神医器械:草药搜寻雷达(使用限制:单次使用消医术值20,使用后宿主体力虚弱时长两小时。)   初级炼丹炉(使用限制:单次使用消耗医术值50。)   持有丹药:伤风灵丹,数量2;救心灵丹,数量1。风湿灵丹,数量23。散瘀灵丹,数量34,凝神灵丹,数量1。   背包:百草图鉴,行医手札,制丹秘录。   终于有了一定的成长,顾忧心里一下就高兴了起来,   “宿主,炼制灵丹会消耗您的心血,这样才更显得这灵丹的来之不易,今后升级系统也不会再奖励丹药了,所以对灵丹的使用您就要好好斟酌了。”   顾忧点了点头,抽取药灵后身体和精神上的虚弱那种感觉真的是很难受,整个人就像被从中间掏空了似的,以前她的灵丹确实给得有些随便了,以后这是个要注意的地方。   “不过宿主也不要担心,以后您完全可以试着用《行医手札》里的方法,再配合着《百草图鉴》中的方子开些普通的药剂,这样也是可以救人的,系统一样会有奖励。”   《行医手札》,顾忧已经看了快一半,这段时间她身体虚弱不适宜再次炼丹,倒正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把《行医手札》好好看看。   要说这《行医手札》里记录下来的病情,那真是千奇百怪,细心的顾忧看了这半本子书后发现这里面虽然讲了很多望闻问切的内容,但总结下来每项又可以分成很多细细的小项。   比如这个望字里,她就发现这里面有很多靠看眼睛,以眼球的颜色,上面红血丝的分部,有没有色变来判断这个人得的是什么病。   “宿主,这种叫做眼诊,咱们商场里有专门讲眼诊的书。”灵芝说。   顾忧赶紧在商城里面翻了翻,真的有一本《眼诊随医录》一看那兑换的价格,顾忧就倒抽了口凉气。   “妈呀,这书这么贵要500个妙收回春价,还要50万的经验值。”   “宿主,这已经是便宜的了呢,你看看那本《行针鬼医录》”灵芝说。   顾忧一眼看过去,都觉得脑子迷糊,灵芝说的这本竟然得十多万妙手回春值,还得几个亿的经验。   “哎呀妈呀,这也太贵了,俺估计是一辈子都换不起了。”   “宿主别灰心啊,这些商城里的书最终你都会看完的,放心!”   “都会看完!”顾忧的嘴巴张得能放下一个拳头,这商城里的书没个上千本也得有个几百大本都看完,那得消耗多少经验值和妙手回春值。   就是她能兑换的起,如果都看完那也得成个小老太太了。   “嘻嘻,医生越老越值钱哦,怕啥嘛!”灵芝奶声奶气的说到。   “俺还是先把《行医手札》看完再说吧!”   “嗯,这里面包含的内容其实就已经很多了,几乎包括了望闻问切所有的内容,还有眼诊,舌诊,耳诊,好好总结,也能收获颇丰。”灵芝说。   “那俺就先总结下来,总是用得到的。”   顾忧说着就拿来了个小本子,把看过的一些病例进行分类,这么一整理,就到了深夜。   等她感觉到累的时候,才发现半个本子都快让她给写满了。   不过这整理概括一下还真有好处,如今她感觉思路更加的清晰了,甚至参考百草图鉴的草药药性,也能自己针对病症写上几个方子了。   “嗯,不错,就这方子已经比很多医生开的强了。”灵芝说。   “真的吗?俺就是随便写写,再参考这上面列的方子做个对比。”顾忧说。   “宿主,有时候开方子,不仅要看这个人的病症,还得要看这个人的经济条件,一个穷苦的人,你给他开的方子里又是人参又是灵芝的,这显然不现实,所以方子也是因人而异。”   顾忧点了点头,这点确实没错,草药里有很多都是药性相近相似的,一个方子里用哪一种都可以,药效上虽有差别但都治得了病。   有时候就真得根据病人的经济情况来开药,她这段时间看张志扬就是这样,有些看起来比较困难的病人,他尽量都开一些价格便宜,药效又好的药,虽然来效慢上一点,但也能治得好病。   而那些家境还算可以的,张志扬都尽量给开一些贵一些,见效快一些的药,这样病人多花点钱,但病也能快点好。   看来当个大夫的门道还是挺深的,也不光是看病还得看人。   “可不是嘛,而且有些人啊还得看心呢!”灵芝说。   “看心?俺现在可没那本事,但是俺也多少懂,有些人救了他,他反倒会去害别人,这样的人倒不如不救。”   “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人心隔肚皮嘛,要想看透人心也不是件容易事,宿主还得多努力哟。”   “嗯俺一定会努力的,不能让小灵芝失望。”   顾忧说着起身伸了个懒腰,她真是有点累了,本来抽了药灵身体就有些不适,这又熬夜到这么晚了,头都有点晕。   “宿主,快休息吧,神医也不是一天就能当的!”   “知道了,这就休息。”   躺在床上顾忧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了,突然她又想起前些时候来的那个跟爹很像的老人,那老人只吃了她三分之一的风湿灵丹,也不知道病情现在怎么样了。   算算他上次抓的药,这几天也到了复诊的时候了,只是这几天事情乱成一团,她也没顾得上看这老人再来过没有。   真怕她没留意把老人家错过去了,耽误了人家的病情。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不经念叨,就在第二天一大早,顾忧一大早就在问诊的队伍里再次见到了那位老人,老人眉头舒展,一看心情就挺不错。顾忧不禁向他变形的双手看去。   这一看顾忧心头就是一喜,老人的两只手上的骨结小下去了不少,手指看起来,也能伸展开了,显然灵丹已经起了作用,老人家估计也是看到了希望,又来复诊了。 第62章 登门道歉   不一会张志扬就看到了老人那里,老人一脸堆笑,冲着张志扬直躬腰,   “大夫啊,您看俺这手,是不是显好啊,从吃了您开的药,这手也不疼了,俺瞅着这关节肿的地方也见小了!”   虽然老人来了有段日子了,但他那双手还是给张志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此时一看老人的手,确实是照着第一回 来的时候好了不少。   不仅关节的地方没那么钟了,手指的伸展度也强了不少。   “来大爷您坐这,我再给您老把把脉,”   周围看病的人也听到老头说的话,都纷纷应和着,   “可不是张大夫就是神,我的病看好几个医生了,都没啥起色,到这来一瞧马上就觉得见好。”   “我也是啊,而且张大夫这里的药比别的铺子都便宜那么几分钱,这不,我估计再复诊这一回,我这病就全好了。”   这些话丝丝飘入张志扬的耳朵里,听得他心里美滋滋的,以前他怎么没觉得继承家里的祖业还是这样令人快乐的一件事呢!   把完了脉张志扬找出老人之前的底方,稍稍做了些修改,   “大爷,即然这方子有交,那我大体不动了,只给您换了两味毒性弱一点的药,您再吃着看,药吃完可得记得来复诊,您这是老风湿,得彻底治好才行。”   老人接过方子,连声应着,脸上却略有难色,   “张大夫,不知道俺这病治好,还得多长时间?”   张志扬忙着招呼下一位病人随口说到:“照这个速度,怎么也还得四个疗程。”   “唉!”老人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张志扬头一抬老人眉头都皱成了个川字,张志扬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冲着顾忧喊到,   “小忧,这位老人家的药费减半!诊金全免!”   老人家惊讶的抬起头,“哎呀,这使不得啊,可使不得!”   “大爷,您这病刚有起色,放心治就是,药费不用放在心上!”   老人浑浊的老眼,瞬间泪光闪烁,抱着手就要给张志扬跪下。   亏得张志扬早有准备,一下就扶住了老人,   “求死扶伤,乃是一个医生最基本的医德,大爷这礼我可不能受!”   “哎呀,好人呐,”   “现在这样的大夫可是不多了!”   “真是个大善人呐!”   屋里有几个岁数大的人还跟着抹起了泪,张志扬第一次觉得,他选择继承家族的事业,可能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临近中午,铺子里终于清静了下来,顾忧正想着,她这回的方法不错,即治好了大爷的病又没有引起张志扬的怀疑。   那位大爷只要再来上一次,他的病就能全治好了,张志扬竟然又减免了病人的诊费,也是让顾忧心中对他升起了一丝敬佩。   “小忧,昨天我妈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其实一来张志扬就想跟顾忧解释的,没想到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三四个病人在等着诊病了。   顾忧马上站起身向后退了半步,   “俺觉得大娘说的不错,您是老板,俺是伙计,上下有别这也是应当的。”   这话不知怎的,张志扬听着竟有些刺耳,不光是刺耳,就连心头上也有点隐隐发酸。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妈她不常来的,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张志扬说着微微皱了皱眉。   “这不是客气,人要摆正自个的位置,这本就是本份!”   顾忧一张脸上不带一丝情绪,说这话也说得相当自然,反倒越是这样,张志扬心头上越是别扭。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心口里憋着一股子火却不知向谁发。   就在这时,铺里的木门哐的响了一声,一个披头散发,脸颊红肿的女人,被捆绑着从外边摔了进来,一个人跟在后面就进了屋。   张志扬嘴角微勾,来回的打量了几眼这俩人。   孟宏图见张志扬在看他,马上就冲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张大夫,我带着贱内来道歉了!”   顾忧一下就站了起来,她完全没想到如今跪在铺子当中,披头散发,被紧紧绑着的人,竟会是那天张扬跋扈的那个女人。   “孟宏图!”宋香芝恨恨的咬着牙抬起头来瞪着一边的孟宏图,那眼里全是仇恨。   孟宏图也不多言,一脚就将她踹翻在地,   “张大夫,大人有大量,在下没有管教好贱内,从今往后一定把这个贱人管教好!”   “你说谁是贱人!”宋香芝挂着两行热泪,冲着孟宏图吼到。   啪,一个无比响亮的耳光扇的宋香芝的头都扭到了一边,   “说的就是你这个贱人!”孟宏图现在看宋香芝除了厌恶,再没有第二种情绪。   “孟大哥,这又是何必,我只不过想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既然大嫂不想说,那就算了!”张志扬说着就把顾忧拉到身前抬手指着顾忧额头上的血痂子说,   “我铺子里的伙计只伤了额头而已,用不着嫂夫人这样的遍体鳞伤。”   顾忧赶紧扯了扯张志扬的袖子,她现在真是怕了,这个女人昨晚还疯狂的在铺子外面撞门,她可不想再惹这样的人。   张志扬却跟没感觉到似的,冲顾忧微微一笑,扭头冲孟宏图说:“她的同乡已经回村了,想道歉也是不可能了,既然嫂子也为难,孟大哥就请回吧,这件事就这么了了吧!”   孟宏图可知道,这件事怎么可能这么了得了,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把后槽牙咬了又咬,“姑娘我替我这不争气的女人跟您道歉!”   顾忧长这么大还没受过人跪,赶紧就想上去扶人却被张志扬不动声色的拉住。   孟宏图咚一个头就磕到了地上,“还请姑娘告知,你那个同乡家住哪里,一会我必然登门致歉!”   说着孟宏图咚的一个头又磕在了地上,张志扬趁机在顾忧身后捅咕了她一下,“告诉他。”   “呃,他是卧良村贺家的大儿子贺朋钢!”   孟宏图又是咚的一个头磕在了地上,“谢谢姑娘大人有大量。”   见孟宏图好歹也磕了三个头,张志扬觉得再为难他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赶紧走上前去将孟宏图扶了起来,   “孟大哥,你看你!我都说这事就这么了了,你还非这么认真!” 第63章 卧良村道歉   孟宏图苦笑了一声,拱了拱手,“谢张大夫大人有大量,晚些我就去卧良村,给姓贺的那位小同志道歉。”   “唉,不用这么客气了,话说开就好!”   张志扬越是这么说,孟宏图就知道这歉他是道也得道不道也得道!   于是从张家药铺一出来,扯着宋香芝就上了辆吉普车,向着卧良村的方向驶去。   宋香芝从没见过孟宏图这样对待一个人,再傻她也知道这姓张的医生多少有些来头。这会她到开始后起悔来,不知道这回她到底给孟宏图惹了个多大的麻烦。   路上,看孟宏图沉着脸一言不发,宋香芝大着胆子问到:“老孟,那个姓张的大夫到底是什么来头?”   孟宏图一听这话,火腾的一下就蹿起多高,看向宋香芝的眼神冷得吓人,   “这会才想起问这个问题,不觉得有点晚吗?”   宋香芝被孟宏图的眼神吓得打了个颤颤,“我,我,我知道错了,老孟你再饶我一回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宋香芝这会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她哪知道就那么个不起眼的小药铺里的年轻大夫还能有这样硬的后台。   她要是知道的话,别说是他家的伙计了,就是他家的一只蚂蚁,她也得小心着点别给踩了。   “哼!”孟宏图冷冷的苦笑了一声,“香芝,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了。”   “嗯嗯,我以后一定再不惹事了!”宋香芝满脸泪水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不惹事好,以后回了老家,你也得学着本份着做人!”   这句话像把刀一样,一下就刺穿了宋香芝的心,整个人张大了嘴愣在当场。   回老家?孟宏图说回老家,这么说,这个男人已经不打算再原谅她了。   “老孟,你不能这么狠心呐!我好歹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了,你不能啊,再说,再说……”   孟宏图眼神突然间就凌厉起来,冷冷的刺向宋香芝,吓得她硬是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老孟,我求求你,别把我送回老家,那里都是我的仇人,我回去根本就没法活,我求你,我以后再也不惹事了,好不好……”   宋香芝此刻确实是洗心革面了,只可惜她早已经在昨夜把孟宏图最后的耐心耗尽。   这天下午,卧良村所有人都在传,贺家的大小子贺朋钢不知道攀上了什么权贵,竟然有人开着四个轮子的小汽车,大包小包拿了老多东西上了他家。   村里的道窄,吉普车就停在村里的打谷场上,这会已经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有胆大的人伸手在车子的外壳上敲了两下,发出咚咚的声音。   “哎,小心点,敲坏了你可赔不起!”马上就有想摸又不敢摸的人出了声。   “这家伙是铁疙瘩,俺还就不信了,就这两下就敲坏了!”   哄,围着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哎,这铁家伙,不吃草不吃料的,咋就能自个跑呢?”   “可不是,是不是里头藏着个啥?”   这些个人围着车前前后后的研究起来。   贺朋钢家,贺家贵和顾淑萍看着进来的孟宏图和宋香芝一阵阵犯迷糊,   贺小钢躲在顾淑萍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直瞅宋香芝,她脸上那鲜红的五指山真是太显眼了。   “你好,我们两个是专程从镇上来给贺朋钢小同志道歉的!”孟宏图把手里拎着的几样东西放到了堂桌的那张破桌子上。   贺家贵多少认得几个字,其中一个盒子上写着蜂王两个字,后面那个不认识,但贺家贵知道有种叫蜂王浆的东西,城里人补身子都吃那个,听说价钱可不便宜。   宋香芝这会就跟个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完全没了那股子傲劲,赶紧上前给贺家贵和顾淑萍鞠了一躬,   “大哥,大姐,前两天都是我不好,跟您家朋钢发生了点误会,这不今天我男人特意带着我来给赔个不是,不知道朋钢在哪,我想当面给他道个歉。”   顾淑萍一辈子没出过村,哪见过这阵仗,人家可是开四个轮子的小汽车来的,那身份不用想都知道不一般,一时也搞不清到底是个啥状况。   前两天朋钢摸黑回的家,贺家贵见他一身伤,本想问问他是咋回子事,那小子打小脾气就硬,愣是一个字都不说,这会人家找上门来,还是道歉,莫不是做了啥见义勇为的事不成。   贺朋钢本在屋里休息,一听外面的声音也走了出来,一见是孟宏图和宋香芝也是一愣,再一看宋香芝那狼狈相,更是吃了一惊。   孟宏图一见贺朋钢眼睛马上就是一亮,他这会脸上的肿消了多半,眉宇间跟那个人还真是像得不得了,尤其是那个眼神,深邃中带着一股子狠劲,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朋钢小同志,前两天真是对不住,今天去张家药铺本想跟你道歉,没想到你已经回村了,我们马上就赶来了。”   贺朋钢自问没有这个本事,让孟宏图和宋香芝这样的人低头,但他也不傻,一想就是那个张志扬,一定在背后使了什么手段。   “俺没事,歉意俺也收到了,二位请回吧!”   贺家贵一听贺朋钢一出来就赶人走,脸上有点挂不住,好歹人家一看就是有钱有势的主,这么待人总不是那么回事。   宋香芝一听,也赶紧拱起了手,“朋钢小同志,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看不起你们村里人,不该冲你动手,我是诚心来道歉的,你就原谅我吧!”   顾淑萍这回可是听明白了感情她儿子被打成这样,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打的,当时看宋香芝的眼神就不对了。   “俺原谅你了,你们走吧!”   孟宏图一看赶紧从身上掏出一捆大团结,两只手恭敬的往桌上一放,   “行,那我们先走,这点钱留着给你调养身子用。”   孟宏图放下钱扯着宋香芝就出了门,   “俺不要你们的钱!”贺朋钢喊了一嘴,孟宏图扯着宋香芝头都没回一下。   贺朋钢一下就来了气,抓起桌上的钱顺门就扔了出去,“俺都说了俺不要你们的钱!”   孟宏图扭头正看到贺朋钢那张铁皮一样的脸,真是太像了,神情模样,眼神,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他捡起被丢在地上的那捆子钱,轻轻的插在贺朋钢家的门缝上,拉了宋香芝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64章 情敌   镇上张家药铺,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这间小小的药铺这段时间可是出尽了风头,人们茶余饭后都在谈论这间神奇的药铺。   有说张家药铺里的神医不但长得帅,医术还高明的,   还有说张家药铺的神医是个大善人的。   更有说这张家药铺的神医还有个了不起的后台的。   张家药铺就这么火的一发不可收拾,十里八乡的人都慕名到这来看病,张志扬眼瞅着来诊病的人一天比一天多起来,竟也发起愁来。   这天好不容易趁着中午头有会闲工夫,张志扬一边吃着面一边说:   “顾忧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也像大医院似的挂个号啥的?要不这一天到晚的迟早把我给累死!”   顾忧瞅了张志扬一眼,这段时间他确实累,有时候从早上一来到晚上离开水都来不及喝一口,人也眼瞅着瘦了一圈。   “这个俺不懂,还得老板您拿主意!”   张志扬一听气得把手里的筷子一摔,   “我说你能不能不老板老板的,现在铺子里就咱们俩人,你到底在怕什么!”   张志扬是真的生气,从那天韩静云来过之后,顾忧就再没叫过他志扬哥,不但如此,每天还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生怕沾上什么似的,这种距离感特别让张志扬觉得烦燥。   “俺不是怕什么,只是觉得这样挺好的,有规有矩的!”   顾忧话音刚落就听一阵咔嗒咔嗒的声音在铺里响了起来,这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有点像马蹄子的声音却又比那声音轻些。   顾忧顺着声音的地方就望了过去,只这一眼,她就再也挪不开眼睛,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漂亮得跟洋娃娃一样的姑娘。   那姑娘穿一身洋气的咖啡色洋裙,头上也是同一色系的圆顶小礼帽,一头长长的翻卷大波浪垂在肩上,随着她的步伐正富有弹性的跳动着,   衬在里面雪白的衬衣上脖领下还有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圆头高根皮鞋,每走一步就发出那种悦耳的咔嗒声。   “志扬哥哥!”女孩双手背在身后拎着一个小巧的坤包,身子好看的扭动了两下快步向正在诊桌上吃面的张志扬跑了过去。   张志扬吓得一口面差点喷了出来,嘴角挂着的一根面条,还像虫子一般蠕动了几下,终是被张志扬吸进了嘴里连嚼都没嚼就给吞了。   “你怎么来了!”张志扬瞪大了眼睛瞅着眼前的人。   “是不是特别惊喜,我今天刚回来,去你家找你去了韩姨跟我说你在这,我就来了!”女孩说着将小坤包放在诊桌上,一屁股就在张志扬的对面坐了下来,一脸好奇的打量着整间铺子。   突然她就瞥见了立在一边的顾忧,四目相对间,顾忧赶紧笑着冲她躬了躬身。   这个应该就是韩姨嘴里说的那个伙计,长得倒还真挺不错的,就是这穿的也太土了吧!   林小琳一边打量着顾忧,一边露出个鄙夷的表情,顾忧没想到自己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一时尬尴,赶紧拿着手里的碗去了后院。   “这就是你店里的伙计啊,穿得怎么这么土!”林小琳说着抚了抚垂在胸前的一缕卷发。   张志扬冷冷一笑,“土咋了,能干就行!”   来之前林小琳确实从韩静云的口中听过,这女孩不仅会抓药,还会背方子,不过一个乡下丫头再能干又能怎么样,还能成个医生不成。   “哎,我说,一会我这就忙了,你要是没事就赶紧回去,我可没工夫陪你!   一听张志扬这么说,林小琳马上就急了,   “好歹人家都来看你了,你也不能就这么赶我走吧!你要是忙我在一边陪你还不行嘛!”   这林小琳腻味人的工夫,张志扬不是没见过,不过这会他倒是不怕。   “行啊,那你拿个凳子远点坐着,一会来的可都是病人,给你传染了什么病那就不好了!”   林小琳勾着嘴角微微一笑,马上端了个凳子来,不偏不倚的就放在张志扬的身后。   “我就坐这陪你!”   “这怎么行呢?你不怕让你笑话,我还怕呢!”张志扬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生气得脸一下就沉了下来。   林小琳羞涩的抬了抬眼皮,“笑话啥啊,今天韩姨都说了,过了年就让咱俩订亲。”   跟林小琳这种人定亲,张志扬是打死都不会从的,先不说林小琳的人品,就她这身妖里妖气的打扮,他就受不了。   “这事,我妈说了不算,你别当真!”   “怎么就不算了,韩姨都跟我妈也说了,这种人生大事怎么能说了不算呢!”林小琳扯着张志扬的袖子就撒起娇来。   把张志扬恶心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好在这时进来了一个病人,可算是解了张志扬的围。   “快坐到一边去,有病人来了,让人看了像个什么样子!”   看张志扬一脸的不悦,林小琳嘟着个嘴端着凳子坐到了旁边。   病人越上越多,不一会就排满了一屋子,屋里的地方本就不大,林小琳不管坐在哪里都显得有些碍事。   等着诊病的人一看林小琳在那坐了那么久也不看病也都小声议论起来,   “哎,那姑娘挺漂亮的,穿得也洋气,是不是张大夫的对象啊!”   “我看也像,这么一看倒也挺般配的。”   林小琳坐在一边听得清楚,心里正美着就听又有人说,   “般配啥,没看就知道在那坐着,啥也不会,我看还不如那边那个小丫头呢,勤勤恳恳认劳认怨的,娶媳妇还是得娶那样的!”   “这倒也是,要是俺家挑媳妇也不能挑光吃饭不干活的。”   林小琳一听脸就黑了下来,可也只能装做没听见,心里却在想,这些人懂什么,以张家的地位哪用得着媳妇干活,这媳妇干活不跟打了张家的脸一样嘛,真是没见识。   不过这个乡下丫头,她倒真得留点心,这会仔细这么一看,这丫头虽然穿着土气,可那脸蛋子还真长得不懒,柳眉杏眼鹅蛋脸,尤其那双眼睛,灵动的像是会说话似的。   这么个丫头,要是总在张志扬身边难保不会坏了她的好事! 第65章 解痨灵丹   直到最后一个病人离开,张志扬起身伸个懒腰才发现,林小琳竟然还在铺子里,一脸幽怨的看着他。   “我说叫你回去吧,你非得待在这,像你这种大小姐,我这种小铺子根本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人家都说夫唱妇随,当然是你到哪我就到哪。!”林小琳说着就要往张志扬的身上贴。   张志扬烦的不行,装做一个转身,将整理好的药方递到顾忧的面前,   “小忧,把这个收起来,留个底,以后方便我查看,没事你也可以翻翻!”   林小琳扑了个空,气得直跺脚,顾忧抬眼看着面前厚厚一叠药方,赶紧放下手中的抹布,将手在身上抹了抹,双手接了过来,   “是老板。”   张志扬眉头一皱,老板这两个字怎么从顾忧的嘴里说出来这样的刺耳。   “志扬哥哥……天都黑了,咱们快回去吧,韩姨说今天要做好吃的给我接风呢!”   林小琳扯着张志扬的袖子就是一通扭,扭的张志扬这叫一个心烦,本想再跟顾忧说两句闲话,没想到顾忧拿了药方,一扭身就进了后院。   “走嘛……走嘛……”林小琳挽着张志扬的胳膊就往外走,直到听到外面的铺门哐的一声关上,躲在后院的顾忧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个女孩想必就是韩静云口中跟张志扬门当户对的对象了,顾忧可不想再有什么不小心惹到了她,这女孩虽然长得一副漂亮的模样,可也必定是个不好惹的主。   “宿主,你都休息这么多天了,是不是该在做个任务了啊!”灵芝的小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这么一提醒,顾忧也想了起来,这两天身体不适她就一直在看《行医手札》,也是应该接个系统任务做做了!   眼下这个林小琳似是对自己有些敌意,搞不好哪天张家药铺就待不下去了,真是该趁着这个好机会多做点任务,可是这任务每一次都要加入药灵。   一旦抽取了药灵整个人就虚脱的难受,一想到那种虚脱的感觉,顾忧都觉得有些害怕。   “宿主别怕,往后的任务都不用再加药灵了,只是用做练习。”   听灵芝这么一说顾忧才算是松了口气,那行,那就来个任务吧,   “叮,系统任务,炼制《制丹秘录》中任意两种丹药,任务经验84000,任务时长72小时。”   任意两种丹药?顾忧还是第一次接到这么随意的任务,赶紧翻开制丹秘录看了一眼,准备挑两种丹药来练习。   这一看就傻了眼,原来第一个任务所炼的伤风灵丹真的只是这些丹药中最最简单的一个了,粗略的翻遍一整本书顾忧才发现,这里几乎每种丹药所需的药方都不下十种。   十余个经方搭配起来,再加上药灵,才能合成为一颗灵丹,这也难怪灵丹能有药到病除的疗效了。   突然一页中的丹药映入了顾忧的眼帘,解痨灵丹,这四个字让顾忧的心头微微的痛了一下,如果娘能活到现在,她完全可以炼了这个解痨灵丹救她。   可是真的有了这个本事,顾忧还会不会像上一次一样,冒死进山,也要救她的命呢?顾忧自己心里也没有这个把握。   “宿主,既然不可能发生的事,何必去想呢?以后这些你自然就会想通了。”   灵芝说的对,顾忧点了点这个解痨灵丹,说到:“那俺就炼这个吧,这种病现在也常见,学会了用处大。”   “行,那再选一个,点中它们就行了。”   顾忧又翻了翻书,选了个消臃灵丹。”   “宿主,所有练习成功的丹药都会在《制丹秘录》中被点亮,所有被点亮的丹药都是你以后可以随时选择炼制的!”   炼制的练习并没有想像中的难,只要按照秘录中的药方配齐所有的药一起放入炼丹炉中就可以,重要的就是记熟每种丹药需要的药方。   这回这两味丹药,每一种的炼制时长需要四个小时,趁着天还不晚,顾忧又赶紧看起了《行医手札》   这几天顾忧都在暗中观察前来就诊的每一位病人,然后对照张志扬开的药方,和自己的辩证做对比,她竟发现她心中的药方跟张志扬的药方已经有了异曲同工之妙,这不得不说也算是一个长进。   张志扬家中,韩静云做了一大桌子好菜来招待她心目中的儿媳妇林小琳,一见二人进门,韩静云一眼就看到了林小琳正挽着张志扬的手臂。   韩静云马上勾起嘴角,虽然张志扬嘴上说不喜欢林小琳,要是不喜欢还能有这么亲密的举动?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进门前,两人还在门口好一顿撕扯,林小琳硬是厚着脸皮,死都要挽着张志扬。   张志扬甩不开这块狗皮膏药,只好做罢,但一个计划已经在心中升起,今晚他一定要让林小琳无比难堪。   “妈,我们回来了!”张志扬看到韩静云盯着他俩,嘴角还带着一丝含蓄的笑容就知道自己老妈的心里在想啥。   “来,都辛苦了,快洗手吃饭!”   张志扬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红烧排骨、糖醋鱼、扣肉,全是过年过节时的菜式,看得出老妈对林小琳这个儿媳妇还是挺看中的。   “哟,这么多好吃的!不错嘛!”张景同看着一桌子好菜也是食指大动。   “阿姨好,叔叔好!”林小琳赶紧打了声招呼。   “小琳来了啊,我说咋做这么多好吃的呢!来来来,快坐快坐!”   张景同招呼着林小琳和张志扬一块坐下,韩静云端出最后一盘菜也坐了下来。   “爸,今天菜这么好,要不咱俩也整两杯?”张志扬知道自己老爸一辈子没啥爱好,就爱喝两杯,就是老妈管得太严。   张志扬这话简直就是说到了张景同的心里,偷瞄了韩静云一眼,见她也没有反对的意思,赶紧两手一拍,“中,去屋里把我那瓶西凤酒拿出来,咱爷俩今天就喝它!”   “哪只咱爷俩啊,今天怎么说也是给小琳接风,小琳也得喝点!”张志扬冲林小琳挑了挑眉。   “这……”林小琳本来不想喝,但一看张景同略带期盼的看着她,马上点了点头,“行那就一起陪叔叔喝点!” 第66章 乡下人   张志扬一听这话嘴角微微一勾,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会林小琳就等着难堪吧!   酒一斟满,张志扬就举了起来,“今天是林小琳回来的好日子,来小林,咱俩先喝个开场酒!”   林小琳看了眼面前小巧的酒杯,一杯也没多少,喝就喝吧,林小琳端起杯,张志扬冲她微微一笑,叮的一声碰了个杯,一昂头一杯酒就进了肚。   “爸,你这酒年数不短了吧!味道真不错!”张志扬说。   张景同闻着酒的香气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那可不是,你妈老不让我喝,这酒少说也得在咱家放了七八年了。”   “来小琳,咱俩再敬爸妈一杯,你看爸都馋了!”张志扬说着又给林小琳的杯里满上了。   这第一杯都喝了也不差这第二杯了,林小琳跟着一起举杯,随着大伙一昴脖又喝了个精光。   酒杯刚放下,张志扬就又把酒倒满了,看着林小琳渐渐红起来的两颊嘴角勾起个坏笑,跟他斗,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来吃菜吃菜!”韩静云看菜一下没动,酒都喝两杯了,赶紧招呼大家动筷子。   “小琳多吃点菜!”韩静云一筷子糖醋鱼就夹到了林小琳的碗里。   林小琳向来滴酒不沾,更不要说白酒这种烈性酒了,虽然只是两小杯,头也有点晕乎起来,   这糖醋鱼她从小最不爱吃,这会韩静云给她夹了这么大一块,她也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吃了起来。   一边的张志扬一眼就看出林小琳不喜欢吃鱼,心里一阵冷笑,直接从盘子里夹了半条放进了林小琳的碗里。   “吃吧,我妈做的糖醋鱼最好吃了,我特别爱吃!”   韩静云没看出林小琳的心思,倒是对儿子今天的表现非常的满意。   这就苦了林小琳,本就不爱吃鱼,最讨厌的就是鱼的那股子腥气味,可一块是韩静云夹的,她已经吃了两口,另一块是张志扬夹得,她又怎么能不吃,不过这一下她就没了胃口。   张志扬一直在偷偷观察身边的林小琳,要是发现她不爱吃啥,再给她多夹一点让她吃个够!   “志扬,那个叫孟宏图的已经带着他内人上你的铺子去过了吧!”张景同吃了两口菜问到。   “嗯,已经去过了!”   “嗯,那个人我打听过了是咱们这水利局的局长,人还算得上是本份,就是他那个内人,没事就爱给他惹事生非!”张景同说。   “哎呀,娶个这样的媳妇可真倒霉,所以志扬啊找对像一定得擦亮眼睛啊!”韩静云话里带话,暗有所指,张志扬还能不了解自己老妈的心思。   “嗯,我看小琳就挺好,你看人家吃个鱼都这么斯文,这么半天了这半条鱼还没吃完呢!”张志扬这话故意说给林小琳听的。   林小琳一听心里一咯噔,赶紧硬着头皮塞了一大口,那股子鲤鱼独有的土腥子味瞬间就弥漫在了口腔里,林小琳刚想吐出来,抬头就看到张志扬正盯着她。   她脖子一抻,硬是给咽了下去。   “我妈烧的鱼是不是特别好吃!”张志扬冲着林小琳阴阴一笑。   林小琳深吸一口气,强挤出个灿烂的笑容,“好吃,特别好吃!”   “来爸,我跟小琳再敬你一杯!”张志扬根本就没想让林小琳歇气,你不是能装吗?就看你能装到几时。   林小琳本就有点晕,看着这酒就有点犯愁,但还是一吸气端了起来,“叔叔,我们一起敬您。”   吡溜一杯酒又下肚,林小琳的肚子里一下就烧了起来,感觉像有一股子热浪在翻滚一样。   “今天听人说,那个孟宏图把他内人直接送回了老家!”张景同放下洒杯又说。   “这就对了,那样的女人留着迟早也是个祸根。”张志扬说。   “嗯,你店里的伙计怎么样了,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吧!”   “嗯,好得差不多了,她自己多少也懂点医术,好的比旁人还要快上那么一些!”   张景同一听眼睛就是一亮,许是对学医人的惺惺相惜,突然对这个伙计有了一丝好奇。   “那天听你妈说,人倒是挺勤快的,可没听说还会医术啊!”   张志扬心里暗暗一笑,看来老妈一定是对老爸掩盖了部分事实,马上装作啥都不知道的样子问到:“哎,老妈,你那天不是还考人家经方大全了嘛,怎么你没跟老爸说啊!”   这话一出张景同也是一惊,直勾勾的盯着韩静云,   “我,我那不是忘了嘛!你们吃我再烧个汤去!”   一看韩静云的态度张景同也猜了个七七八八,韩静云一离桌,张景同就压低了声音问到,   “那丫头还会经方上的药方?”   张志扬若无其事的点点头,“嗯,也没啥就是能把整本经方大全都背下来!”   “啥,你小子别逗你老爸,别说她了,就你老爸行医这么多年也不敢说自己能把经方大全全部背下来!你小子逗你老爸是不是!”张景同一脸的不信。   林小琳听得白眼一翻也觉得张志扬这是吹牛都不打草稿。   “真是,我妈拿本经方大全考了人家半个小时愣没考住,要不然回来能不告诉你?”张志扬说着还故意捂着嘴笑了两声。   “啊!真这么厉害!”张景同看张志扬言之凿凿,心里想着哪天一定得去会会这个伙计,要是真是个学医的好苗子倒不防收到门下,当个弟子也是好的。   林小琳这会脸已经通红通红,一听到这父子俩不搭理她,光在那谈论顾忧的事心头就是不爽,借着洒劲小声嘟哝了一声,“不过是个乡下丫头,能有什么出息!”   这话声音虽小,张家父子俩都听了个清楚,张志扬看张景同脸色一变,没有作声,他赶紧装没听见一样端起酒杯,说到:“爸,来我跟小琳再敬你一杯。”   林小琳免强的端起杯,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一阵阵发花,“叔叔,来,再喝一杯。”   看着林小琳那个样子,再加上刚刚那句话,张景同已经没了胃口,林小琳不知道的是,张景同就是出身农村,他这一世最讨厌听到的三个字就是乡下人! 第67章 跳车   张志扬看着老爸那张越来越黑的脸嘴角笑意更浓,就听啪的一声,张景同把酒杯放到了桌子上,   “志扬,我看小琳也是喝多了赶紧送她回家吧!”   “我,我没喝多,我还能喝呢!”不明就理的林小琳迷茫的望了张景同一眼,咧嘴就是一通傻笑,“嘿嘿,叔叔,我还能喝!”   张景同眉头一皱,眼底尽是嫌弃之色,“快快快,喝成这样成什么体统,送回去!”   “怎么了这是!”韩静云听到动静跑了出来,就看到张志扬挽着东倒西歪的林小琳往门外走,再一看张景同一张脸更是黑得吓人。   “妈,小琳喝多了,我爸让我送她回去!”张志扬向韩静云挑了挑眉毛。   韩静云一下就明白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他这个好儿子给林小琳下的一个套!可这林小琳确实酒后失了态,她这会要是再说什么那可真就是火上浇油了。   深夜去往大西北的火车上,宋香芝和孟宏图面对面的坐着,孟宏图包下了这间软卧车箱,就为了把宋香芝送到她该去的地方。   “老孟,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宋香芝已经流了一路的眼泪,两个眼都哭肿了。   “我绝吗?我只是把你对我做的,一次过全还给你!”孟宏图冷冷的说。   这话怼得宋香芝无言与对,确实这十来年,她除了挥霍孟宏图的钱和名声,基本没干一件像样的事,就连当老婆的本份都没有尽到,连个孩子都没给孟宏图生下。   “那,你真是也不顾的陈老的托付了吗?”宋香芝抱着仅有的一丝希望。   孟宏图紧紧咬着后槽牙,当初陈老将宋香芝托付给他的时候,他确实答应过会一生一世珍惜爱护宋香芝,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会弃之于不顾。   陈老是什么,那可是救了他全家十三口的大恩人,当年闹饥荒,孟宏图一家饿得两眼发黑,躺在宅子里等死,要不是遇到了陈老也不可能有今天。   只可惜,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就在陈老将宋香芝托付给他后没多久,有人用宋香芝的命相要挟逼他干出了一件让他日日夜夜为之受到良心谴责的事情。   如今他又要再一次做一件让恩人失望的事,这简直让他日日难安,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过眼了,他在想,将宋香芝送回老家之后,他要怎么办?   是背着良心的谴责苟且偷生,还是找到陈老把所有的事说个清楚,可是据他所知,当初逼他做那件事的人,现在也是位高权重,不论选择走哪一条路,对他孟宏图来讲都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见孟宏图一脸阴沉,宋香芝知道她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从孟宏图眼中的绝决她就知道,孟宏图已经是铁了心要将她送回老家。   火车在夜色徐徐前行,车轮与铁轨规律的碰撞声仿佛是一支催眠曲,熬了两天两夜的孟宏图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眼皮一阵阵的发酸,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哐嚓,哐嚓,哐嚓,哐嚓,孟宏图仿佛又回到了十八年前的那个雨夜,他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连夜出省,中途倒了几趟车,最后将婴儿放在了一处山坡上,临走前婴儿的一只脚蹬开了包被,那脚上赫然有个深褐色的十字型胎记!   “啊!”孟宏图一头冷汗的从梦中惊醒,这么多年来,这个梦无时无刻的不再蚕食着他的灵魂。   他缓了缓神扭头向宋香芝的铺上看去,这一看,瞌睡瞬间就跑了个干净,宋香芝的铺位上空空如也,人不知道哪去了。   孟宏图知道宋香芝万般不愿意回到那个满是仇人的地方,难不成是跑了,   他一把拉开铺箱的门追了出去,火车正在铁轨上飞驰,相信她宋香芝也跑不远。   “呀!快看,车顶上是不是站着个人呐!”车箱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孟宏图心里一惊,目光向远处车尾的顶端扫去,这一看直把他给吓出一身冷汗。   那车顶上站着的不是宋香芝又会是谁!   “香芝!”孟宏图把脑袋伸出窗外冲着宋香芝大喊一声。   见宋香芝根本就听不到,他急急的向车尾跑去,   “啊!那人跳下去了!”随着车箱里的尖叫声,孟宏图渐渐停下了脚步,两行浊泪顺着两颊淌了下来。   这女人纵使给他惹过无数的祸事,却是她孟宏图一生中唯一爱过的女人,如今却是他亲手将她送上了死路。   …   经过前一晚上的胜利,张志扬今天格外有精神,他才略施小计,就把林小琳弄得丑态百出,在张景同面前露了真容,想想就觉得心里痛快。   这诊起病来也更是觉得得心应手,顾忧昨天练习了解痨灵丹的炼制方法,今天一早又练习了消臃灵丹的炼制方法,心情也是好得不得了。   再加上今天来诊病的人群中,顾忧又看到了上次来的那位老大爷,今天只要她将最后一点风湿灵丹掺进大爷的药中,他的病就能完全的治好了。   很快张志扬开出的第一张药方就落到了顾忧的手中,她抬眼打量了拿着方子的病人几眼,此人眼白微微泛黄,眼底有两道直冲瞳孔的血丝,虽然眼白泛黄是肝病的表征不错,可那眼底的两道血丝,顾忧在行医手札上曾经见过,   俗话有说,肝胆相照,胆不好自然也影响肝,这病人的两道血丝直指胆区,再结合眼白泛黄,顾忧判断这人八九不离十应该是胆道结石,或是胆囊炎症。   “姑娘,怎么了方子有问题吗?怎么还不给俺抓药!”   这人一开口一股子臭鸡蛋的味道扑面而来,顾忧皱头微微一皱,在行医手札上有一段记述是这样的,病人吐气如粪,胆道不通,吐气如糜,胆道已腐,吐气如臭蛋,胆道十之有九为存石。   顾忧迅速的看了看张志扬开的那张方子,竟然全是一些理肝降毒的药,明显就是不对症!   可眼下铺子里病人如此之多,顾忧也不可能当面说穿,只好抬眼冲病人微微一笑说到:“这里面有味药似是不多了,等俺问问大夫,还有没有多的。” 第68章 改药方   顾忧说完快走几步到了后面药柜边,冲着张志扬喊到:“老板,鸡骨草没有了,后院什么地方还有啊?”   早上张志扬才见顾忧往大药柜里补过药,怎么这会就说没有了?   张志扬性情一向沉稳,马上起身就向后院走去,一进后院果然见顾忧拿着方子在那等他。   “怎么方子有问题?”张志扬疑惑的瞄了一眼。   “老板,这个俺学医尝浅,不知道是不是有问题,但是俺看那病人眼底有两条红血丝,俺曾经在一本医书上看到过这样的记载,上面说,眼底血丝直冲瞳孔的,应该是胆的问题!”   张志扬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说法,一时也确定不下来,“你能确定?”   顾忧一听,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宿主,你判断的没错,大胆的说吧!”灵芝马上暗中鼓励到。   顾忧一下就有了勇气,相当坚定的点了点头,“而且刚才那人一说话,就是一股子臭鸡蛋的味道,书中有说,如果嘴里是这个气味的话,很有可能会是胆里长了结石。”   顾忧说的这些,张志扬全都没听说过,但见顾忧倒是说得言之凿凿,又知道顾忧本就爱看医书,之前又在村里学过些医术,也有可能是在什么民间记载的医书中见过这样的描述。   张志扬一思量,说到:“那按你看的书中,这方子该怎么开?”   顾忧一听赶紧回屋拿起笔唰唰唰按行医手札里的方子写了一张,递到了张志扬的手中。   张志扬一看这方子,就暗叫一声绝,换做是他,估计也开不出这样好的方子,当即拍板,“行就按你这方子抓。”   没想到张志扬一下就肯定了她的说法,顾忧也是一阵窃喜,赶紧冲张志扬鞠了两个躬,“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谢什么,该我谢谢你才对,你这是在保护我的名声,怎么还有你谢我的道理!”   顾忧脸一红,在院子里抓了一大把鸡骨草就跑了出去。   有了张志扬的肯定顾忧信心倍增,给每个病人抓药时,都看看药方,还别说张志扬其它的药方都开得很到位。   抓到那位老人家时,顾忧将最后三分之一的风湿灵丹藏在了草药里,老人的手已经基本伸直了,骨节也基本恢复了正常的样子。顾忧看着就觉得开心。   这一忙就又到了中午,张志扬趁吃饭的时间问到,   “顾忧,你那些医书都从哪里看得,能不能借我看看?”   顾忧心里一惊,行医手札可是系统里的书,只有她能看得到,就是她想给张志扬看,也拿不出来啊。   见顾忧面有难色,张志扬赶紧说,“是不是你以前在村子里的那个师父那里看的啊!”   顾忧真想抽自己一嘴巴,这么简单个理由她怎么就没想到,赶紧点着头说,“嗯,就是那时候看的,俺还发愁,要怎么弄来给你看呢。”   张志扬笑了笑,“不急,什么时候你回村的时候,想办法给我弄来就行,我不白看你的,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吃饭,你现在不是天天都在请俺吃饭嘛,还吃什么饭。”   看顾忧一脸认真的样子,张志扬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傻瓜,我说的是请你去饭馆里吃饭!”   顾忧赶紧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俺可听人说过,那饭馆里的饭可贵着呢,俺可不去!”   “不去哪啊?老板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哪有不去的道理!”林小琳话音未落就已经站在了顾忧面前,看向顾忧的眼中带着深深的敌意。   张志扬一见林小琳就摇了摇头,这女人还真是皮厚的可以,昨天出了那么大个洋相今天竟然还敢到他的跟前得瑟。   “还是小琳识得大体,顾忧你听到没有,我是老板,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我叫你去饭店吃饭,你哪有不去的道理!”   林小琳一脸惊讶,没想到她听话不听音,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个的脚,如果她有吐了吃的本事,她恨不能把刚刚说过的话囫囵个的吞进去。   但话已经说了出去,这会子收回来无疑就是打自个的脸,林小琳只得娇滴滴的扭着身子跺着脚往张志扬的身上凑去,   “志扬哥哥,都怪你,昨天害得人家都喝多了叔叔阿姨没生气吧!”   这一声志扬哥哥真是比这深秋的野风都冷,瞬间就让张志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赶紧向旁边一闪,避开了林小琳的袭击。   “哦,那你要是怪我的话,以后就别去我家吃饭嘛,没关系我不介意!”   “你!一点都不会哄人家!”林小琳又是一跺脚,没脸没皮的往张志扬的身上贴了过去。   张志扬对这个林小琳简直厌恶到了极致,见她几次三番不要脸的想往自个身上贴,抬手向门外一指,“哎你看那边那人是不是你妈啊!”   林小琳刚一扭头,张志扬攸的一下就钻进了后院,那速度快的把顾忧都看了一愣。   林小琳马上意识到张志扬耍她,气得红红的嘴唇撅了老高,一下又看到顾忧正在看她,马上冲着顾忧眼睛一翻,   “看什么看!一个乡巴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有了上一次宋香芝的教训,顾忧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赶紧赔了两句不是,低着头就往后院走。   刚走到门口林小琳突然就反应了过来,张志扬可刚刚跑进了后院,顾忧要再进去,那他俩不就又呆一块了嘛,   “站住,谁让你走了,还不赶紧干活去!”   说着林小琳气哼哼的一把将顾忧从药柜前扫开,一扭身就进了后院。   张志扬在后院听着林小琳欺负顾忧气得牙根痒痒,可他也怕林小琳那不要脸的大无谓精神,正在思量着要不要出去,就见林小琳一头冲了进来。   “志扬哥哥,你是不是故意到后院来,想跟我单独待上那么一会?”林小琳说着还羞赧的低下了头,两只手不停的绕她手里那个小坤包的带子。   这扭捏作态的样子张志扬看得直犯恶心,一把将林小琳推到一边,“你想多了吧,我可没那么无聊!”   张志扬心里那叫一个恼火他得意的人躲着他,不得意的人偏偏又要贴上来,这都叫什么事啊! 第69章 少脑子   下午病人又像潮水般涌了进来,张志扬坐在诊桌后认识的给病人诊起病来,林小琳的脸皮倒真是厚,竟又端了个凳子坐到了一边。   张志扬偷空瞄了林小琳好几眼,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说啥都得尽快把她给撵走。   这时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停在了张家药铺门口,车门一开,从上面下来的正是张景同,昨天听说儿子的铺子里有个能背下整本《经方大全》的伙计,他实在是按奈不住,今天一忙完就急着赶来会会这位学医的好苗子。   见铺子里排着满满当当的病人,张景同一阵欣慰,两个儿子可算有一个能继承张家的衣钵了,虽然大儿子不争气,死活都不愿意走学医这条路,好在小儿子张志扬从小就比较听话。   虽然也是硬逼着走上了这条路,如今也是小有起色,光是这一点张景同就觉得知足。   他冲身后开车的司机摆了摆手,独自一人进了药铺当中,一眼就看到坐在一旁闲得晃荡的林小琳。   张景同的脸当时就沉了下来,一个女孩子就算是谈对像天天往人家铺子里钻也不是什么好事。   倒是一边忙着给病人抓药的那个丫头,张景同越看越是顺眼,想必这就是儿子嘴里那个能背整本《经方大全》的伙计了。   张景同不声不响的站在门口,细细的打量了顾忧一翻,这丫头虽然衣着破旧,可那眼神却很清亮,那抓药的速度,简直是一绝,要是儿子以后有这么个贤内助他也就放心了。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接着门板被撞的哐的一声响,四个人抬着副单架就闯了进来。   痛苦呻吟的声音一下就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目光,人们自觉的向两旁闪开,四个满头大汗的人把单架放在了铺子的正当中。   铺子原本就小,这会人再往两旁一散,林小琳不得不站起身来,这一起身就看到身边竟然站着张景同,吓得她赶紧叫了声:“叔叔好!”   张景同板着脸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就转向了单架上的那个人,   那人面色萎黄,两只手捂着右边的肚子痛苦的扭动着,脑门子上全是黄豆大的汗珠子。   张志扬赶紧跑过来一看,当时就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人正是早上第一个来店里的那个人,怎么才一个中午的工夫就又被抬了回来。   “他,这是怎么了?”   四个抬单架的人累的一头大汗,其中一个抹了把汗,说到:“俺们也不知道啊,他上午回去吃了您这开的药,下午就这样了,一个劲的说肚子疼,俺们看他实在痛的受不了,赶紧找了个单架把人给抬过来了。”   顾忧也认出这人来,心头就是一惊,难不成她开的方子出了问题?   “宿主莫慌,方子肯定没有问题,他这应该是排石的正常现像!”灵芝的小声音马上出现在顾忧的脑海中。   有了灵芝这话,顾忧心里马上就定了下来。   “宿主,不信你去看看他眼底的那两条血丝,这会一定比上午来的时候粗了一倍有余,而且这人口中的味道一定也有变化。”   顾忧抬眼看了张志扬一眼,张志扬也在看她,这会她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冲上去似乎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张志扬长出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单架前,可这一抬眼却发现人群当中竟然站着自个的老爸,一下又让他紧张起来。   而老爸那神情明显就没打算插手这事,显然是想考验考验他这两年实践的实力,可眼下这个病人并不能算是他诊断的,他一时也有些发懵。   顾忧一看张志扬过去了,她也赶紧走了过去,就蹲在张志扬的对面,张志扬一看顾忧马上将手搭上了病人的脉门。   与上午相比,病人此时脉速略快,这应该是疼痛引起的,再仔细一摸,这脉明显得比上午之时沉稳了许多,这明明是病像见好的脉相,可为什么病人却这么病苦呢?   “眼皮……翻他的眼皮……”顾忧尽量的压低声音说到。   张志扬一下反应了过来,上午顾忧辩证就是通过这人眼底下的两条血丝,那如今肯定是要再看那血丝来下决断了。   张志扬赶紧一伸手翻开了那人的眼皮,果然这人眼底的两条红血丝,正像灵芝说的那样,比上午来时粗了一倍,但这人眼白处的黄色已经褪了近半。   看到这,张志扬更能肯定,顾忧开的方子肯定没错,要不然也不能这么快就把眼白的黄色褪掉。   这人嘴巴的味道顾忧蹲下来就已经闻到了,已经从臭鸡蛋的味道变成了一股浓浓的粪味,这些症状足以证明这是排石的现像。   顾忧赶紧往张志扬身边凑了凑低着脑袋压低了声音说到:“没事的,这是排石的现像。”   这么一说张志扬一下豁然开朗,如果是排石,那出现剧烈的腹疼就再正常不过了,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站起身冲着抬单架的几个人说,   “问题不大,他有胆道结石,吃了药现在在排石自然会疼,等结石排出来就会好了。”   “可他这样看着要疼死人哦!该不会结石排不出来人先疼死了吧!”   质疑的声音一出现就一发不可收拾,屋里有些病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哎呀,这怕是要出人命啊。”   “该不是开错了方子了吧。”   顾忧一听这些议论也急了起来,不过在行医手札里,她倒是看过,这样排石的情况最多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他腹痛到这会有多长时间了?”顾忧问到。   “嗯少说快有一个小时了吧!”   顾忧一听心里就是一喜,“放心吧,张大夫肯定不会弄错的,不出十分钟他肯定就好了,不好你们找俺!”   林小琳在一边吓得够戗,这会见顾忧没等张志扬说话,就夸下海口心中更是气愤,一下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伙计,有什么资格说话。能不能好,什么时候好还是得听志扬哥哥说。”   顾忧当时就想给这个少根筋的林小琳一个大嘴巴,这种时候,她是出门没带脑子吗?出来捣什么乱啊! 第70章 死而复生   张景同也是一脸怒气的瞪了林小琳一眼。   抬人来的那几个人一听就不干了,指着顾忧就说:“就是,你一个伙计多什么嘴,张大夫你说,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好,万一人好不了怎么办!”   张志扬狠狠剜了林小琳一眼,赶紧冲这几个人赔了个笑脸,“我这伙计说的没错,十分钟之内肯定好,不好的话,诊金双倍奉还,还负责把他的病治好!”   “哼,你都快把人治死了,俺们还怎么相信你!”其中一个人说。   这句话就跟在人群中扔了个炸弹一样,在场的人也全都嘀咕起来,   “哎哟,这要是把人医死了,可是要坐牢的吧!”   “可不是嘛,没想到张大夫这样的医生也有走眼的时候啊!”   “嚷嚷什么,人死了吗?你们一个个乡巴佬懂什么!不爱看病就都滚出去!”   这个缺脑仁的林小琳不知死活的又来了一句。   这句话可真是在烧旺的柴火上浇了一瓢油。   屋里等着看病的人一下就急了,“哎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乡下人的命就不是命了,你们治死了一样得偿命!   “就是,你算哪根葱在这吵吵什么!”激愤的人群一下把矛头对准了林小琳。   “我?我是张大夫的未婚妻!”林小琳不知廉耻的说。   “呸,还以为张大夫是个好医生呢,我看呢,能跟你这种人成亲,那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怕不是之前都是装的吧。”   眼看人们的情绪越来越激昂,张志扬的名声就要扫地,顾忧心下就是一急,咬了咬嘴唇大喊了一声,   “都别吵了!”   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林小琳一见顾忧还敢说话,刚想怼她,抬眼就见张志扬一脸怒气的瞪着她。   “大伙先别激动,听俺说句话,要是觉得俺说的在理,大家就留着看个结果,要是不再理,镇上也不只有这一家药铺,俺们也不耽误大家。”   刚刚那些跟林小琳吵吵的人,一看顾忧说话这般得体,气都消了大半,再一看顾忧跟他们一样也是个乡下丫头,长得还这样漂亮,心中又生了几分好感。   “中,俺们就听你说说。”   “对,俺们听你说。”   “张大夫这药铺开了两年多了,大家伙可听过张大夫医坏过谁。”   那些人摇了摇头。   “大伙来这瞧病,都是奔了张大夫的好名声来的,既然大家慕名而来,还请大伙相信张大夫,既然张大夫已经说了,这人的病十分钟内能好,不过十分钟,大伙看个结果又有何妨,咱们吵了这久,十分钟也快到了,很快就能见分晓,到那时大伙再做判断也不晚不是!”   “确实是这么个理,那俺们就再等会。”   “俺寻思张大夫一定是心里有数才这么说,大夫医人不容易,大家伙还是得多体量!”   顾忧几句话,就安抚了在场的人,这可把林小琳气得够呛,她一跺脚站到了一边,越瞅这个乡下丫头越来气,这屋里的人怕都是瞎了眼,竟然这么听这个乡野丫头的话。   张景同站在人群当中默默注视着顾忧,微微点了点头,这丫头不但识得大体,说起话来也合情合理,这样的时刻不慌不乱,倒也难得。   张志扬有些感激的看着顾忧,这眼神落在林小琳的眼中完全就是另一种意思,她咬了咬牙根,这个乡下丫头,说啥也不能让她再留在这铺子里了,回去她就要跟韩姨说,让她把这丫头给撵走。   一时间铺子里的人全都盯着地上呻吟的那人,大伙这才发现刚刚光顾着吵了,怎么这人突然没了动静!   “哎呀,这人是不是死了!”   顾忧和张志扬刚松下来的心一下又提了起来,   就见那人直挺挺的躺在单架上,竟是一动不动。   林小琳抓住这个大好的机会,三步并做两步冲上来甩圆了膀子照着顾忧脸上就来了一巴掌。   “我说什么来着,你就一个当伙计的,不安安份份的当你的伙计到这充什么大头蒜!”   顾忧捂着被打的生疼的脸,一咬牙把将林小琳推了个踉跄,扭头就要检查那人的状况。   张志扬已经先一步给那人把了脉,却没想到林小琳竟然动手打了顾忧,心头的火一下就蹿起多老高。   “林小琳,给顾忧道歉!”   张志扬一声怒喝,就连一旁的人都听出了浓浓的怒意。   “我,我凭什么给她,道歉,明明就是她耽误了你给病人治病,要是这人刚刚急时诊治哪会死掉!”林小琳还自以为是的说。   顾忧根本没心情跟她吵,赶紧蹲下去搭了下那人的脉门,只一下顾忧一颗悬着的心就落了地。   “林小琳,我劝你还是快点给顾忧道歉省得一会自己难堪!”张志扬语气冷得吓人。   “想让我跟一个乡巴佬道歉,没都没有,她算是个什么东西!”林小琳气得小嘴一撅小脚狠狠往地上一跺。   “好,你不道歉是吧,不道歉就给我从这里滚出去!”张志扬手一抬就指向了门口。   “你!哼!走就走谁怕谁!”林小琳气的把手里的小坤包重重一甩,扭身就往门外走去。   “林小琳你给我记住,今天你不道歉这辈子都不要登我们张家的门!”张志扬知道张景同在场,故意把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哎哟!”   突然一声轻轻的呻吟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林小琳回头一看,那眼珠子瞪的就跟见了鬼一样,原本死挺在单架上的那人,竟然缓缓坐了起来。   “妈呀,诈尸了!”   林小琳吓得夺门而逃,张志扬冷哼一声,   “顾忧,以后这个人再敢到铺子里来,只管给我打出去!”   “老板,这,好像有些不妥吧!”   “既然你叫我老板,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张志扬突然得意的一笑,你不是叫我老板嘛,那我还就用老板的身份治治你这怪僻。   “这,这,他怎么又活了?”   屋里的人也有些发懵。   “谁说他死了?他刚刚只是疼的虚脱睡着了而已!”张志扬说着一把将那人扶了起来。   那人的脸色明显好多了,眼底两条红血丝已经散开,张志扬心中暗道一声神奇,问到,   “怎么样腹部还疼吗?” 第71章 药铺齐聚   那人两只手在自个肚子上一通乱摸,仔细的感觉着,   顾忧脑中也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医治成功,获得经验值1000。”   紧接着那人就突然惊喜的叫起来,   “哎,一点都不疼了,俺,俺好像好了!俺好了!”   “哦……”   屋里的人们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呼,就连一向淡定的张景同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虽然他心中有数,这人的病根本不至于死,但就这么会子工夫,就好得这样彻底还是让他吃惊不小。   “真是谢谢张大夫了,一副药就把俺的病治好了,真不愧是神医,神医啊!”   张志扬拍了拍那人,“既然好了,就快回去吧,我这病人多就不送了!”   那人千恩万谢谢的带着抬他来的那几个走了,张志扬本想夸顾忧几句,一瞅顾忧不知啥时候已经去了药柜忙活起来了。   张志扬一瞅张景同也站在那在看给病人抓药的顾忧赶紧走了过去,   “老爸,怎么样我这伙计不错吧!”   张景同瞅着张志扬点了点头,“不错,很不错,我在一边等你,你先忙。”   张志扬回头看着等在铺里的病人,赶紧到门外挂了个停诊的牌子。   看完屋里头十多个人,已经不知不觉的过去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屋里只剩下张景同一个人的时候。   张志扬刚想喊声老爸,就见顾忧先走了过去,   “这位大叔,就剩您一个人了,请您坐到诊桌那边去吧!”   张景同笑了笑,站起身来,“刚才看你似乎也懂点医术,不如今天你给我看怎么样?”   “俺?俺可不中,俺就是这铺里的一个伙计,看病您得找张大夫!”顾忧摆着手说。   “没事,我先找你看,然后再找张大夫看,心里更有底!”张景同说着就伸出手来想让顾忧给他把脉。   顾忧哪懂什么把脉,只能凭着从行医手札上的内容往张景同脸上看去,这张景同面色红润,眼露精光,不论从哪看也不像是个有病的人。   “俺不懂把脉,但看您老人家面色红润却是不像有病的样子!”   张景同收回了手,哈哈笑了起来,“好啊,好啊,看得很准嘛!”   “爸,你就别逗人家了!”张志扬也笑着走了过来,顺手把铺子的门关了起来。   顾忧这才发现,张志扬确实跟眼前这位老人长得有那么些相似,赶紧连着鞠了两个躬,   “原来是张家大叔,俺一个乡下人,眼拙没认得出来!”   “哎,你的眼啊,可一点都不拙!”   “可不是不拙还精得很呢!”张志扬端了两个板凳,拉着顾忧一块坐下。   “你小子老实说,今天那个人,是你诊治的还是这小丫头诊治的?”张景同从医这么多年,对自己儿子的水平还是有数的。   “爸这都让你看出来了!”张志扬也不隐瞒,转身去诊桌上取来顾忧开的那张药方塞到了张景同的手中。   “爸你看,这可是顾忧开的方子!”   张景同拿着方子这么一看,心头就是一惊,根本不敢相信这样一张方子竟然会出自眼前这个连脉都不会把的小丫头手里。   这丫头打眼一看,最多也就十六七岁,竟然能开出这样的方子!   “这方子真是你开的?”张景同瞅着顾忧问到。   顾忧紧张的站了起来,“对不起大叔,俺,俺只是觉得……”   “这方子开得很好啊,你为什么道歉呢?”张景同眉头一皱问到。   “俺不该多事,不该干不是自个份内的事!”顾忧深深记得韩静云对她的教诲,这伙计开药方那不是抢大夫的饭碗嘛。   “顾忧,你叫顾忧。”张景同问。   “嗯,俺,俺是叫顾忧!”   “坐嘛,我听说你能背整本的《经方大全》可是真的?”   顾忧点了点头,   “那你能跟我说说,你当时是怎么辩证开出这张方子的吗?”   顾忧低着头咬了咬嘴唇,心想死就死吧,原原本本把上午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   张景同听完心中更是震惊,这丫头虽然不会把脉,只用望和闻,两样就能将病断得这样准确,就连他这个行医数十载的人都有些自愧不如。   “好啊,真是太好了,能告诉我你这些都是从哪学的吗?”张景同一脸欣喜的看着顾忧,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一定得把这个好苗子收入自己门下。   “爸,以前顾忧在他们村里跟位赤脚医生学了段时间医,这些东西都是跟那位医生学的。”   顾忧正想不出要怎么回答,见张志扬这么一说赶紧点了点头。   张景同点了点头,“不怪得人们常说高手在民间呢,有机会我得去见见这位隐世的能人啊!”   “可不是,我这伙计也是从民间出来的高手呢!”张志扬不无得意的说。   “我看你这伙计不错,以后怕是我也得成你这的常客了,好来跟顾忧探讨探讨,我看啊,人家脑袋里的东西可比你这里装的还多!”   “哈哈哈。”张志扬父子俩说着一块笑起来,倒是把顾忧搞得有点不好意思。   俩人正笑着,药铺门吱嘎一声开了,韩静云牵着林小琳就走了进来。   “哟,爷俩这是说啥呢,这么开心!”   顾忧一见韩静云,马上就低下了头。   “静云啊,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说顾忧这丫头呢,你是不知道这丫头……”   “一个乡野丫头有什么好说的,老板在这说话,也不知道去给倒杯水来!”   不等张景同说完,韩静云就打断了他的话,狠狠的瞪了顾忧一眼。   张景同眉头微蹙,一眼就看到韩静云身后的林小琳正气乎乎的瞪着顾忧就跟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林小琳,你还要不要脸了,今天你走出铺子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还有脸来?”张志扬一见林小琳就来气,这女人真是不要脸他妈给不要脸开门,不要脸到家了。   “志扬,你怎么说话呢,好歹小琳也是妈相中的媳妇,就是有错,你也得学着忍让!”韩静云马上就给林小琳撑起了腰。   “哼,我是得倒八辈子的血霉吧,才要跟这么个不要脸的女人结婚!”   张志扬这话一出林小琳一张脸瞬间就成了猪肝色。 第72章 工钱翻倍   林小琳气得小脚一跺,扯着韩静云的手就扭了起来,   “韩姨,你看志扬哥哥呀,他今天当着可多人的面就是这么骂我的!”   顾忧倒了俩杯水来递给张景同一杯,另一杯本想给韩静云,但一看韩静云一脸的不悦,愣是不敢上前。   韩静云一见顾忧,可是找到出气筒了,   “倒了水放下就可以走了,难道这点还要我教你吗?”   顾忧慌乱的把水杯放到空着的凳子上,扭头就要走,却被张志扬一把拉住。   “我爸是来找顾忧说话的,话还没说完呢!”   林小琳一看张志扬这么护着顾忧气得又是一跺脚。   张景同这才缓缓的站了起来,   “静云呐,本来你做主孩子的婚事,我也没什么意见,但是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有些欠考虑啊!”   韩静云一听脸色就是一变,林小琳再缺脑子也听出来了,当时就急了。   “张叔叔,我知道我今天的做法是有些欠缺,可我也是为志扬哥着急啊!我,我都是被那个丫头气得,一时昏了头了!”   张志扬冷哼了一声,他还是求林小琳别为他担心的好,她那种担心不把他害死就不错了。   张景同笑了笑,“我可一直在铺子里,怎么没看到顾忧什么时候气过你啊!”   林小琳一看张家父子俩都向着顾忧那个死丫头说话,只好把矛头转向了韩静云,   “韩姨,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为了志扬哥哥,我妈把其它几家想提亲的都给回了,你们可不能说不要就不要我了吧!”   韩静云脸色特别难看,林小琳的妈那跟她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她可是在林小琳她妈面前拍着胸脯说一定让林小琳嫁进张家的。   可张景同的脾气她也是知道的,平时张景同对她做的决定一般不过问,也多持支持的态度,可一旦他说话了,那绝对就不好挽回了,   韩静云瞥了眼立在张志扬身边的顾忧,这么半天儿子的手还抓着她的手腕子,她真是太大意了,没想到一眼看不住就让这乡下丫头哄得张景同晕了头。   “妈,反正我话是放这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娶林小琳的!”   先后被张家父子俩否定,林小琳气得一跺脚哭着跑了。   韩静云指着张志扬骂到:“不娶小琳,你也别想娶这乡下丫头,明天就让她卷包袱给我滚蛋,我们张家绝对容不下她这种勾起上家的狐媚子东西!”   张景同一听韩静云竟然说出这种话来,气得一巴掌就抽到了她的脸上,   “放肆,你看看你现在跟个市井泼妇有什么两样,我看顾忧这丫头就很好,你把她从铺子里赶出去,正好!”张景同一把将顾忧从张志扬的身边拽到自己跟前。   “你不是怕她勾引儿子吗?那从明天开始,顾忧就跟着我,当我的助手,这回你满意了吧!”   韩静云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让顾忧跟在张景同身边,还不如让她在铺子里干活呢,能跟在张景同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这死丫头真是一夜之间乌鸡变凤凰。   见张景同一脸认真,韩静云也知道再跟他对着干下去,怕是自个也落不到啥好果子吃,倒不如一人让上一步。   “好!就照你说的,让她跟着你,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小琳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回头我教她,让她改好便是,退婚肯定是不行。”   韩静云说完扭头就走。   “爸!反正我说啥都不要那个林小琳!”张志扬气得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张景同抬了抬手,“爸知道,那个林小琳确实也配不上咱们张家,倒不妨给她点时间,让她多出点洋相,你妈自然会回心转意!”   张志扬一听张景同原来是这么想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只要张景同不同意,林小琳就永远不可能进张家的门,就她那半颗脑仁的样子,难保不再搞出什么乱子。   “可是爸,你真要把顾忧带走啊!我这铺子里可忙的很呢,你把她带走了,我这怎么办呢!”   张景同微微一笑,“咋了,你爸问你要个人,你还不肯了,那你是想让她卷铺盖卷回家呢,还是想让她医术再有所精进呢?”   张志扬一听,嘴角马上勾了起来,赶紧扯了扯顾忧,“哎,我爸这是打算收你为徒的意思啊,还不快给师父磕头。”   顾忧心里正在琢磨要不要去张景同身边,突然被张志扬这么一说,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被张志扬一拉噗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这一跪顾忧脑袋也懵了,她完全没有想好要不要拜这个师,其实她已经在做离开张家的打算了。   “好了好了,先别急着拜师,先让她跟在我身边学习学习,我也得先了解了解她到底会多少少东西!”张景同一把将顾忧拉了起来。   跟在张景同身边,顾忧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又鞋,就她这身打扮,怎么能跟在张景同身边呢。   张景同一低头目光也落在顾忧的鞋上,心头一紧回想到他当年在乡下的日子。   “志扬啊,明天你也休息一天吧,带顾忧买两身像样点的衣裳,怎么说以后也算是半个张家的人了,不用太张扬,可也不能失了体面!”   一听这话,顾忧连摆着手,“不用不用,俺还欠着工钱呢,不能再让老板破费了!”   这丫头倒是实诚,张景同越发的喜欢,“哦,志扬啊,你一个月给顾忧开多少钱啊?”   张志扬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不多,二十五块钱。”   “哼,你这是剥削阶级啊,这样的人才,一个月五十块都值,明天就把工钱给人家补上!”   “爸说的是,补,一定得补!”   顾忧简直不敢相信,就这么眨巴眼的工夫,她的工钱就这样凭空翻了一番。   晚上躺在床上顾忧还跟做梦似的呢,五十块钱,长这么大她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现在她一个月就能挣这么多了?   “宿主,以你的能力,已经能独挡一面了,这五十块钱也是你应得的。”灵芝说。   顾忧翻开那本《制丹秘录》看着上面闪亮亮的三种丹药,心里甜的不行,她真有点当医生的感觉了。 第73章 买衣服   “叮,医治成功,获得经验值1000。”   顾忧嘴角微微一笑,想必是那个得了风湿的老人家已经服下放有最后一份风湿灵丹的草药,这会病痛已经痊愈了。   想着以后就要跟在张景同身边做个助手,抓药估计也不像现在这么方便,顾忧寻思着趁这会,再接个任务做做,就听系统叮的一声任务就分配下来了,   “系统任务,练习炼制《制丹秘录》中任意三种草药,可得经验值108000,限时72小时。”   直至夜深,顾忧才把要用的草药全部配齐。   早晨的张家药铺外,围了几个前来看病的病人,平常都早早开门的张家药铺今天却是大门紧闭。   张志扬一大早就拉着顾忧上了集市,本来张志扬想带顾忧上市里的百货公司去,可顾忧说啥都不肯,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买过一件像样的衣裳,在她的意识里那种好看的衣裳应该特别贵才是。   没办法,张志扬只能随她去了集市上的成衣店,不过转念想想顾忧应该也不喜欢那种花花绿绿的衣裳到这里扯点布做上那么一套倒也不错。   进了布店,老板往顾忧身上一瞅,马上露出了一种鄙夷的神情,但一瞅见紧跟着顾忧进来的张志扬,那脸色马上就热络起来。   “二位,是想做身衣裳?”   张志扬点了点头,“给这位姑娘挑块好看的料子。”   “哎,您二这边请,您看这块怎么样,今年最新出的色,而且眼下天也冷了这料子厚实,还能多穿几天。”   顾忧过去看了看那料子,颜色确实耐看,那料子不像是棉布,上面好像有些短短的绒,比棉布厚得多,顾忧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布。   “这料子怎么卖啊!”顾忧小心亦亦的问到。   “这是上好的条绒,三块五一尺,姑娘这身量,扯个四米足足的!”   三尺是一米,四米那就得四十多块钱,再加上手工啥的,怎么这一下就顶她一个月的工资啦,顾忧哪有这么些个钱,脸一红摇了摇头,   “太贵了,还有便宜的吗?”   那老板一听顾忧说贵,脸唰的拉了下来,“便宜的有啊,这边的都便宜,一块五一尺随便挑。”   顾忧顺着老板的手看过去,他手下的全是一些粗布,跟顾忧身上穿的这件倒有些相似。   一看老板这脸变的,张志扬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扯着一块海蓝色的薄毛呢问到,“这个怎么卖。”   “那个啊,贵着呢!”老板爱搭不稀理的说。   “我问你多少钱,你哪那么多怪话!”   “那可是毛呢,又轻快又暖和,一尺十一块钱!”   “那就来这个,再弄点好的的确凉,给她做两套里面的衬衫!”   天呐十一块一尺,那四米就得一百多块钱,再加上的确凉的布,那不得二百块钱啊,这一套衣裳就去了她小半年的工钱,顾忧吓得赶紧摆起手来。   “老板,不行,太贵了真的太贵了,俺一个乡下人,不用穿那么好的!”   “你以后跟在我爸身边,出入的都不是一般场合,穿太普通不合适!”   张志扬一句话就怼得顾忧没了声,闷着头一阵阵的肉痛!   老板霹雳啪啦一通算盘,小眼一眯,“布料一百六十七,再加上四十块钱手工辅料,一共算你二百块钱吧!”   二百块钱!顾忧觉得整个人都傻了,二百块钱是什么概念,她只知道以前在家的时候,他们全家一年都花不上五十块钱,她现在一个月就算有五十块钱的工钱,那也得足足四个月啊。   “行,给她量量吧!”张志扬说着摸出一把大团结拍到了柜台上,老板一双眼睛放着精光,像是怕张志扬反悔似的一把抓起钱就装了起来。   “来姑娘我给你量量!”   顾忧心疼的说不出话来,跟个木偶一样任那老板摆布。   “得咧,两天后来取吧!”   “给做好看点!”   张志扬甩了一句拉着木愣愣的顾忧就出了门,看着顾忧的样子张志扬就想笑,这丫头恐怕是心疼坏了。   “走吧,再去买双鞋?”   “啊?还买?!”   这要是再买双鞋,顾忧算是卖给张家了。   “难道你想穿着你脚上的那双鞋不成?”   顾忧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这双从冬到夏就没离过脚的破布鞋,耷拉着脑袋跟着张志扬进了鞋铺。   “二位,想买个什么鞋?”老板一见张志扬笑着就迎了上来,   “给后面这位姑娘挑一双软底的小羊皮的皮鞋,就那个色的就行!”张志扬指着一双深蓝色的鞋说。   “一看您就识货,这小羊皮,又软和又禁穿,只要保护得好,穿个五六年都不成问题!”   说着老板就从柜台里拿出一双深蓝色包面的皮鞋放到顾忧的面前,看到顾忧脚上的破鞋时直皱眉头。   “姑娘,先试试看,不合适再给你调。”   顾忧哪有心情试鞋,一看那双鞋就知道价格便宜不了,   “老板这鞋,多少钱啊!”   “不贵二十五一双,这质量那绝对是很值的了!”   顾忧一听眼前就是一黑,这么一双鞋就要二十五,顶她家往常好几个月的花销了。   “快试吧,不过半个月的工钱就赚回来了!”张志扬故意说到。   顾忧咬着嘴唇,眼里含着眼泪,把脚伸到了鞋里,这鞋是好看不假,穿上显得脚小还瘦,可这根本就是在穿钱嘛,顾忧第一次觉得这个张志扬真让人讨厌!   做完衣裳买完鞋,张志扬直接把顾忧的旧鞋扔了个远,顾忧穿着新鞋,每走一步都格外的小心,生怕沾上灰。   连走山路都如履平地的她,这会却跌跌撞撞起来,看得张志扬直想笑,人家买身新衣裳都美得跟朵花似的,恐怕只有顾忧买了身新衣裳却跟死了娘一样吧,不!比死了娘看起来还要难过。   卧良村,村长一大早就上贺朋钢家报疯喜去了,贺朋钢已经被挑上了新兵,再等个把月就要光荣入伍了。   贺家贵和顾淑萍两口子瞅着村长送来的崭新的军装和大红花,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贺朋钢如今可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一走光是地里的那些活计贺家贵都犯愁。   “爹娘,别犯愁了,村长说了当兵每个月有三十多块的工钱,俺不花,都寄给你们!”贺朋钢说着摸了摸放在军装上的大红花。 第74章 家宴   贺朋钢已经是铁了心要去当兵,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他没什么文化,要想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只有走当兵这一条路。   只要他到部队上好好干,总能混出个人样来。   镇上的成衣店,张志扬陪着顾忧一块来取做好的衣服,顾忧还是第一次穿这么好的衣服,处处都小心亦亦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再给弄坏了。   怎么说这也是二百多块呢!从试衣间里一出来张志扬的眼前就是一亮,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真是一点都不假。   这衣服不论裁剪还是款式都是今年最流行的,海蓝色衬的顾忧一张小脸更显白嫩,活脱脱就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   “哎哟,这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看这丫头多好看。”老板赶紧把顾忧拉到了镜子前。   看着镜中的自己,顾忧也愣住了,这个人真的是她吗?唇红齿白,明眸酷齿,哪还有一丁点乡下丫头的模样,怎么看都是个城里人,比那个林小琳还显得有几分气质。   “简直太漂亮了!”张志扬眼底闪烁的全是欣赏。   顾忧小脸一红,嘀咕道,“这可是200多块钱呢!”   “这回我爸看到肯定没话说!”张志扬扬着嘴角一脸的得意,其实他心里在想,别说是他爸张景同了,恐怕就是韩静云看到如今的顾忧都会大吃一惊。   当晚张景同就给张志扬下了命令,无论如何都要把顾忧带回他们家去吃一顿饭,明天顾忧就正式去张景同身边上班。   顾忧本是不想去的,她怕见到韩静云,更怕他们一家人因为她而闹得不开心。但是既然现在欠了张家二百多块,要是还这么扭捏,始终是有点不识抬举的意思。   晚上张志扬关了铺子带着顾忧就往家走去,到了张志扬家,顾忧才发现他家房子竟然这样大,比赵大宝家的房子还大。   “走吧,我爸肯定已经在等咱们了。”   一进门,顾忧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满屋子都是她没见过的玩意。   这家里地方大了,就是得多找些都西摆,顾忧看着一个放满古董的架子寻思着。   “爸,妈,看看这是谁!”张志扬拉着顾忧就到了张景同跟前。   顾忧赶紧鞠了个躬,“张大叔好,大婶好。”   张景同赶紧放下手中的报纸抬眼看去,这一眼张景同就被顾忧现在的样子给惊呆了。   这哪里还是那天在店里看到的那个土的掉渣的乡下站头啊,眼前这姑娘,一头乌黑的头发整齐的拢在脑后,身上穿着得体的毛呢衣裳,脚上一双干净的小皮鞋。   海蓝色把顾忧衬得端庄大方,要说是哪个大户人家的闺女也有人信。   一边的韩静云本想着,一个乡野丫头就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可一抬头眼睛就再也离不开了。   这丫头这么一换衣裳,身上竟然一点乡下人的样子都没了,活脱脱就跟城里人一样,那气质还真别说,真像那么回事。   “爸妈,顾忧跟你们问好呢,你们倒是说话啊!”张志扬看着二老的眼神就知道不光是老爸就连老妈对她的态度都有改观。   “好好好,哎呀,真是太好了,这衣服好,又端庄又大方,不管出入什么地方都合适。”张景同马上说到。   韩静云就没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冲着里头喊了声,“小琳,来客人了,你也别忙了快出来吧!”   林小琳竟然也来了?张志扬抻着脖子往里头看去,不过这林小琳是在干什么?该不会是在做饭吧,张志扬完全无法想像,像林小琳那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能做出什么像样的饭来。   林小琳是在厨房里,不过她可不是在做饭,而是将一早从饭店打包的饭菜热上那么一下,再挨样的装到盘子里。   她想了几天,她什么也不会,也只能这样来搏一搏张家二老的好感了。   所以她一来就把韩静云从厨房支了出去,一个人在里面忙和起来。   这会一听韩静云喊她,赶紧端着一盘准备好的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韩姨,马上就好了,是志扬哥哥回来了吧!”   韩静云赶紧凑了上去,低声说到:“不光志扬回来了,那个叫顾忧的丫头也来了,今天你可得给我争口气,别再像前两次一样,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了。”   林小琳本以为这次能在张志扬面前装一装好媳妇没想到那个顾忧竟然也跟着回来了,当时肚子里就窝了一股子火。   等菜上齐,要上桌的时候,林小琳简直惊呆了,她完全没想到跟在张志扬身后那个秀丽端庄地女孩竟然就是那个乡巴佬顾忧。   张志扬一看林小琳在张着嘴的样子心里就是一阵暗爽。   “来顾忧,你坐在这!”   张志扬随手拉了自己左手边的椅子出来,林小琳一看,这是要让顾忧坐在他身边的节奏,她忙了半晚上,总不能连这点先机都抢不上吧。   正好张志扬右手边的椅子空着,林小琳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这举动让张景同一阵皱眉,好歹顾忧第一次到他们张家,也算是个客人,她林小琳既然是以未来媳妇的身份来的,就应该让着客人先坐,竟然这点规矩都不懂。   更重要的是,林小琳完全没注意她坐的位置,是上座,那里应该是张景同这个一家之主坐的。   韩静云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有些尴尬的瞅了眼张景同,张景同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摆了摆手。   既然林小琳已经坐了,张景同也不想说什么直接就坐到了顾忧旁边的位置,正好这样也方便说话。   大家都坐好,张景同就开了声,“今天叫顾忧来家里吃饭,是有两件事说。这第一呢,顾忧以后就是我们张家的一员了!”   林小琳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这顾忧成他们张家的一员了,那她算什么?找来做饭的保姆吗?这韩姨也真是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这不是让她难堪嘛!   合着她费心费力的弄了这么一桌子好菜,全便宜那个乡巴佬了!这顿饭可是花了她整整一个月的零花钱呐!   当时林小琳的脸就拉了下来,“张叔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75章 上班   一听林小琳的声音,张景同的眉头就蹙了起来,韩静云的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在家里张景同说话,还没有人敢这样打断他,她千叮咛万嘱咐的这林小琳怎么还往枪口上撞啊。   “我这么说,自然有我这么说的理由,不知道小琳你坐在这里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质疑呢?”张景同的语气显然已经在压着怒火。   林小琳也觉得她这么问有些不妥,可话已经说出去了,要是再收回来岂不是在顾忧这个乡下丫头面前丢尽了脸面。   “我,我,我当然是以张家未来儿媳妇的身份……”   林小琳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小得就像蚊子哼哼。   “哼,张家儿媳妇是谁,那也得我说了算,我可不想要一个门都没过,就毫无规矩,目无尊长的人来当我的儿媳妇。”   林小琳一听这话,委屈的眼泪直在眼圈里打转,韩静云赶紧在桌子下面怼咕了她两下。   可林小琳一听连张家儿媳妇都当不上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小嘴一撇说到,   “张叔叔,我好歹也做了一桌饭菜给大家,怎么就毫无规矩,目无尊长了,我林小琳好歹也是留过洋的人。”   “哼!学了一身洋鬼子的妖气!倒是把自家老祖宗的东西忘光了吧!”张景同气得瞪起眼来。   “好了,老张,本来高高兴兴的吃顿饭你看你把孩子都弄哭了!”   韩静云一看这火药味这么浓,赶紧扯了扯林小琳,出来打了个圆场,“小琳不是阿姨说你,你叔叔说话你别急着插嘴!”   林小琳气得脸蛋子通红,气喘得跟牛一样,呼哧呼哧的。   张景同长出一口气,继续说到:“这第二个就是从明天开始,顾忧就到我身边工作了,当我的助手!这我还得感谢志扬啊,给我找了这么个好助手。”   顾忧一听羞得低下了头,“俺哪有张大叔说的那么好,就怕到时候给张大叔丢脸!”   “以后啊,你也不用叫我张大叔了,我刚不说了嘛,以后你就是我们张家的人了!”   顾忧一脸不解的看着张景同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爸这是收你为徒了!”张志扬在后面怼咕了顾忧一下。   “哎!我可没说要收顾忧为徒啊。”张景同故作神秘的笑了笑。   “老张,那你这是……”韩静云也有点担忧起来。   张景同马上伸手,打断了韩静云后面的话,   “我张景同有两个儿子,却没有一个女儿,听志扬说,你父母已经都不在了,我想收你做我的义女,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这义女比徒弟还高了一层,顾忧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她不过一个乡下丫头,哪里能高攀得上张景同这样的人,她要是答应了还不得让别人说她是攀高枝啊。   可要是不答应,又显得她不识抬举,这到底该怎么回答才好。   顾忧皱着眉头缓缓的站了起来,冲着张景同深深的鞠了一躬,“张大叔俺谢谢您的一番厚爱,只是俺家还有个大哥,爹娘虽然都不在了,俺即没出门子(结婚),就还得听俺大哥的,所以俺想先跟大哥商量商量。”   林小琳见顾忧这样说,心里暗乐,这不明摆着不给张景同面子嘛。   没想到张景同微微点了点头,“好,那就等你回家跟大哥商量了再决定,这事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跟你大哥见上一面,那就再放放,我好挑个时间。”   “装什么装!”林小琳白眼一翻小声嘟哝了一嘴。   “来来来,大家吃,一会饭菜都凉了,这可是小琳的手艺,大家都快尝尝。”韩静云见张景同话也说完了,赶紧招呼大家吃饭。   她特别观察了顾忧一眼,只见顾忧看大家都举起了筷子,才最后一个拿起筷子在离她最近的盘子里夹了一点菜。   没想到这个乡下丫头倒还挺懂得礼数,刚刚那番话也说得不卑不亢的,那股子与生俱来的沉稳劲倒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能有的。   林小琳本想给韩静云夹点菜,一看韩静云正在盯着顾忧看,气得直接把菜塞进自己嘴里狠嚼了几下咽进了肚里。   回到药铺,顾忧收拾完,看着《制丹秘录》被点亮的十来个丹药名称,心里美美的。怕以后没啥做任务的时间,赶紧又接了个任务,还差一个任务她就能升级了!   “叮,系统任务,练习炼制《制丹秘录》中任意三种丹药,完成任务可得经验402000。”   顾忧上药柜去配所需的草药,等草药配齐又是深夜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顾忧就爬了起来,先像往常一样打扫完药铺,才仔细的洗漱干净,换上了衣服,整齐利落的坐在铺里等着。   等待的时间她想了很多很多,比如,做张景同的助手,到底要做什么啊,是不是也是给人治病啊,都会给什么人治病啊。   张景同的医术是不是比张志扬还要厉害许多啊,反正天马行空一通乱想。   正想得出神入画的时候,张志扬推门进了药铺,一看她坐在那里发呆,照她脑门上就敲了一下。   “快去吧,我爸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你了!”   顾忧简直不敢相信,她第一天云上班竟然还来了车接,赶紧跳着脚的跑了出去,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就停在门口,一见她出来,司机马上下来为她开了车门,   “顾同志请!”   顾忧傻愣愣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顾同志,是说俺不?”   司机被顾忧的傻样逗的一乐,“没错,就是你顾忧同志,请上车吧!”   顾忧走到车门口,抻着脖子往车里瞧了瞧,长这么大,别说是这么高级的小轿车了,就连拖拉机她也没坐过啊。   就这么个铁盒子,坐上去就能跑了,顾忧一边打量一边坐进了车里。还别说,这车的座子软软的,还挺有弹性。坐着是比板凳子舒服多了。   车子载着顾忧一路狂奔顾忧一看,这走的是进城的路啊,   “司机同志,咱这是要进城啊!”顾忧问到。   “对,张老工作的地方在城里!”   顾忧心里暗叹一声,这在城里上班咋住镇上,好歹一去一回就得好几个小时,多不方便啊! 第76章 中医科研院   车子进了城,顾忧完全被转懵了,在城里绕了有个十多分钟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顾忧同志,到了!”司机拉开了车门。   眼前一栋气派的三层小楼还是独门独院的,院子不仅大,还种着各式各样的植物,虽然很多植物都落败了,却还有个能喷水的池子,池中的假山上有一条金黄色的大鲤鱼,正从向天的鱼嘴里向外喷着水花。   “走吧小顾同志,张老应该已经在上面等你了!”司机说。   顾忧看了那条鲤鱼两眼寻思着,这城里人咋这么会弄呢,那大鲤鱼弄得跟真的是的,这眼瞅都要上冻了还能喷水呢。   一进楼里一股浓浓的中草药的气息就扑面而来,顾忧一下就觉得神清气爽起来,天天在药铺闻着这中草药的味道,哪一天闻不到了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这里是咱们市的中医科研院,主要搞一些中成药的开发,和一些中药药性的研究工作,张老一般就在这里工作,不过有时候也去京北。”司机一边带着顾忧往楼上走一边说。   京北!顾忧一辈子都没去过京北,在她眼里能去京北的人应该都是些很了不起的人,心里一下就对张景同有了一种肃穆之心。   到了三楼,司机带着顾忧一路来到走廊中间的一扇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门马上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张景同一脸带笑的迎了出来,   “顾忧来,快进来!”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顾忧心里又胆怯又好奇,那双大眼睛感觉住的四处打探,哪哪都让她觉得新鲜的不得了。   一进屋才发现这屋里还有另外的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左右岁的样子,顾忧见人家眼巴巴的瞅着她赶紧冲俩人点了点头。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张景同拉着顾忧进了屋里顺手关上了门,   “他们俩是我的学生,她是周采文,他是纪小山,这位是我新来的助手,顾忧。”   这个周采文一看就是那种灵气实足的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个往顾忧身上瞅,顾忧赶紧伸出右手,“你好,采文姐。”   周采文刚要伸手,却又愣住了,一把抓起了顾忧的手,大惊小怪的说:“哎呀,你的手,怎么这么多伤口啊!”   虽然顾忧知道周采文没有恶意还是羞的脸红了起来。   “顾忧从小在农村长大,看看她的这双手,就知道人家干了多少活,哪像你们一个个养尊处优的!”张景同乐呵的说着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坐下。   “哎呀妹妹,你这手得赶紧上点药,不然过段时间天气冷了再长了冻疮可就麻烦了!”   看着周采文微皱的眉头,还在轻轻的向自己手上的口子上吹着气,顾忧一下有些感动的想哭。   “我看看,”纪小山也跑过来瞅了一眼,“对了,我那还有瓶云南白药呢,等着我去拿!”   “哎……”   不等顾忧喊他,纪小山已经跑不见影了,顾忧当下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刚来,一点活都没干呢,竟先让人家给自己包起伤口来了,这像什么话。   “见你们三个这么友好,我就放心了,必竟以后都是跟在我身边的人,和睦最重要啊!”张景同说。   “老师,您就放心吧,我一见顾忧妹妹就喜欢上了,以后肯定会好好相处的。”周采文说。   “嗯,我也是,有这两个大美女陪着我,我还有啥不满意的!”   纪小山说着话还特意瞄了顾忧两眼。   “你这小子就是不把心思往正道上使,等见到你爸,看我怎么告你的状!”   “老师,这你可就冤枉我了,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已经很努力了就是资质有限!”纪小山说着挠了挠头。   等他俩把顾忧的手包好,顾忧一看简直就是哭笑不得,这手被用纱布包了个全,别说干活了,自理都成问题。   张景同看了看也笑了,“行啊,这也是你采文姐和小山哥的一番心意,这两天你先熟悉熟悉环境,也不急着干什么,先了解了解咱们是干什么的。”   上来的时候,顾忧听司机说这里的中医科研院,搞些中成药的研发什么的,但看张景同那意思好像还远远不止这些。   这时屋里响起一阵嘀铃铃的响声,张景同桌上一个黑色的家伙在响,那东西顾忧上辈子也见过,好像是叫电话。   张景同接起电话说了几句扭头对他们三个说,“我有点事,出去一趟,顾忧就先交给你们俩了,你俩带着她到处参观参观,再说说咱们的工作内容。”   “得咧,老师,我俩一定把顾忧妹妹照顾的妥妥的!”   张景同手指在空中对着纪小山点了几点,摇着头出了门。   “顾忧妹妹,你跟老师是什么关系啊,是不是他家什么亲戚啊?”张景同一走,周采文就拉着顾忧问到。   顾忧摇了摇头,“俺哪有这么好的福气,俺就是志扬哥铺子里的一个伙计!”   周采文眼珠一转,“那是不是张志扬看上你了!”   顾忧心头一慌,马上摆着手,“姐姐可不能乱说,俺哪有那个福气,俺可不敢高攀。”   看顾忧紧张的样子周采文甜甜一笑,“那你一定是行医世家出身的对不对?”   顾忧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俺之前就是跟村里的赤脚医生学过两天医。”   周采文眨了眨她那双细长的丹凤眼,这个顾忧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即不是张家的亲戚,也不是什么学医的苗子,看她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一来就坐上了张景同助手的位置,她到底有些什么能耐。   “行了,人家才来你就问这问那的烦不烦啊,走,哥哥带你楼里逛逛去!”   周采文抬眼瞪了纪小山一眼,“我这还不是想多互相了解了解嘛!”   “不碍的,不碍的,姐姐想问啥只管问就是!”顾忧赶紧打着圆场。   “没事,我就是好奇,走吧咱们去楼里逛逛,顺便我再给你讲讲咱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周采文和纪小山领着顾忧在整栋楼里来回逛了个遍,顾忧也总算对张景同的工作内容有了个大致的了解,让她没想到的是张景同竟然如此的深藏不露。 第77章 御医   要按照老辈子的说法,这个张景同应该就是个御医,以前的御医专给皇上妃子看病,他张景同是专门给国家领导和一些有头有脸的老干部看病。   接触的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能让张景同瞧病的最次也得是将军一级的。   顾忧一下就明白了过来,那个孟宏图看起来那么不一般,也还是愿意在张志扬面前低头,原来他跟张家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次。   这楼里看着简单其实一点都不简单,顾忧在这里面竟然也看到了炼丹炉这样的东西,而且还有很多古代中医才用得上的东西。   楼里存放的草药多不盛数,可以说只要中药上提得到的草药,在这里都能找得到。   最后周采文和纪小山非常神秘的带着顾忧进了一个房间,这里依旧是存放草药的地方,但与其它房间不同的是,这里的草药全都存放在一个个精致的小玻璃瓶子里,里面储存的草药有些只有指甲盖那么一点点。   顾忧挨个看了看,瓶子上的药名她听都没听过,就连百草图鉴上都没有记载。   “灵芝,你快来看,这里的草药我怎么都没有见过。”顾忧忍不住在心里问到。   “宿主,这些都是已经绝迹的中药,估计这里面保存的满世界也只有这些了吧,所以早就已经从百草图鉴上删掉了!”灵芝说。   “什么!你是说这里的全都是绝迹了的草药?”顾忧简直不敢相信。   这屋子里存放的玻璃瓶少说也有上百个,虽然有大有小,各不相同,但要说都是已经绝迹了的还真有点骇人听闻。   “是啊,就好比你眼前的这一瓶,龙血竭,现在哪里还有龙啊,现在用的龙血竭早已经被黄鳝血代替了。”   “那你的意思是以前还真的有龙吗?”   “这个我可不能说,得你自己去想喽!”   顾忧一个瓶子一个瓶子看下去,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药名。   “怎么样,是不是大开眼界?”纪小山见顾忧这么认真,一脸得意的说到。   “嗯,真是大开眼界!”   “不是你哥我吹啊,咱们这里的药都是稀世的珍宝,随便哪一个拿出去,那都是足以让全世界震惊的!”   这是自然不用说,就说那个龙血竭,如果拿出去,还不得引起世界的轰动啊。   “哎顾忧,我看你看得这么认真,你是不是对中药特别的感兴趣啊!”周采文问到。   顾忧点了点头,“嗯,俺是对中药挺感兴趣的。”   “那你认得多少种中药?”周采文又问。   顾忧停下来想了想,百草图鉴中的草药一共是一万零八千四百三十二种,她已经全部学完,可是要说这个数,估计是会吓坏人吧。   “也就一千来种吧!”顾忧说到。   周采文和纪小山同时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的说,“一千来种?”   “嗯,也就一千来种。”顾忧认真的点了点头。   周采文终于知道张景同为什么会把顾忧弄到科研院来了,也知道为什么这个顾忧一来就能坐上助手这个位置了。   “那你现在会诊病吗?”周采文又问。   顾忧想了想,她现在只会望和闻,一共也只开出去两张药方,一张还是给娘的。   “不算会吧,俺不懂诊脉”   “哦,那你还会点什么?”周采文略松了口气。   顾忧摇了摇头,“别的俺也不会了。”   张景同这一去到下午都没有回来,顾忧还在担心着到时候她要怎么回镇上。   快下班的时候张景同来了电话,让周采云把顾忧到宿舍去住再帮她领上一套生活用品。   电话打完下班的时间也到了,周采文拉了顾忧就往外走。   “走吧,下班了,老师说了,一会让我带你去宿舍!”   宿舍?顾忧上一世在纺织厂打工的时候也住过宿舍,一个屋里住个七八个人,倒也挺热闹的。   只是她今天这么赶来,什么也没有带,连条手巾都没有,身上也没有钱,这可怎么是好。   正想着,周采文已经拉着她出了小楼,顺着外面花园的一条小路往楼后面走去。   宿舍就在办公楼的后身,紧挨着的还有食堂,顾忧中午就已经跟周采文和纪小山去吃过饭,里面的饭菜不仅种类多,还好吃,大白馍馍也管够吃。   顾忧的宿舍跟周采文一间,屋里一共就两个床位,周采文让顾忧在屋里等着,她去帮她领了被褥等东西来。   顾忧真没想到,这国家的单位就是好,所有东西都给你配得一应俱全,就连牙刷牙膏还有香皂都给配全了。   好在这些东西顾忧上一世在纺织厂打工也多少用过要不然真是要出洋相了,她还记得上一世,她刚进城时把洗头膏当面霜擦,结果干活的时候一出汗粘了满脸的线头,一抹汗,满脸都是雪白的一片。   她永远忘不了工友们的笑声,就是从那次开始,她开始有了要学习的念头,攒钱买了本小小的字典,一下工就躲在被子里看。   要不然这一世就算是有了神医系统,她不认得字也是白扯。   这一夜顾忧心里是满满的兴奋,激动的有些睡不着觉,没想到这里比药铺里的草药还要多,那做起任务来真是更加的顺手了,而且听周采文说,这里的草药除了那些封在玻璃瓶里格外珍贵的,他们随时都可以取用,就是为了研究方便。   只不过,跟周采文一个宿舍,她倒是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能让她对自己起了什么疑心。   接下来的几天顾忧很快就适应了,她跟着周采文和纪小山一块,参与各项实验中,一开始顾忧也不了解这中成药的开发是指什么,但很快她就发现,一些中成药的开发跟她炼制丹药其实大同小义。   也就是把好多种的草药按照一定的方子加工提炼成适合人体吸收,并易于服用的药片,药丸之类的,这几天虽然她都谨小慎微的在一旁观看,但有灵芝这个小家伙的指导倒也收获彼丰。   来到科研院的第三天,周采文一大早就咋咋呼呼从外面跑了进来,   “哎哎,今天有医学院的来咱们这参观,快起来,听说来了好多帅哥,起晚了可就看不到喽!” 第78章 不想见的人   医学院!顾忧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快走啊纪小山都已经下去了。”周采文拉着顾忧就往前面的办公楼跑。   也不知道医学院到底来了几个人,顾忧就看到好多年轻人也跟周采文一样,风风火火的往前面楼跑去。   看来搞医学真的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连看着医学院来参观的学生,都跟参观什么稀有动物似的。   周采文一口气拉着顾忧跑进了科研楼,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实验室外探头探脑的了。   周采文一眼就看到纪小山也在门口,上去就拍了纪小山一下,   “哎来了几个,帅哥还是美女!”   纪小山抻着个脖一个劲的探着脑袋往实验室里望,   “我还没看着的,不过听说来了五个,两男三女,老师正在里面给他们讲话呢!”   “才俩男的啊!”周采文一脸失望之色。   正说着实验室的门刷的一下被人拉开了,顾忧一见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个人,眼睛都快冒了火,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的巧,越是你不想见的人,就会越出现在你的面前。   杨建伟一抬头也看到了不远位的顾忧,他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顾忧,而且眼前的顾忧,已经完全的颠覆了他印象中的形象。   一身海蓝色的毛呢小西装,里面衬着雪白的衬衫,脚上一双擦得干净的小皮鞋,怎么看都是一个富家闺女。   杨建伟怎么都想不通也不过两个月不见这顾忧竟然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难道是突然发了横财不成。   顾忧一见杨建伟,心头的火就熊熊燃烧了起来,看到杨建伟见到她时一脸的惊讶之色,顾忧微微勾起了嘴角。   “建伟,看什么呢!”一个女孩勾着杨建伟的肩膀伸头向外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还远处的顾忧。   还别说这女孩长得还真好看,女孩当时就气得在杨建伟的腰上拧了一把。   一看到这女孩,顾忧的眼底就浮上一片寒意那眼神冷得都让人觉得害怕。   这女孩上一世顾忧挺着大肚子去找杨建伟的时候,在她和杨建伟的婚礼上就见过了,只不过她没看到顾忧。   杨建伟被掐了一把赶紧收回了盯着顾忧的目光,“啊,我认错人了,还以为是我们村的人呢!”   那女孩又瞅了顾忧一眼,冲着杨建伟翻了个白眼,“看人家的穿着也不会是你们村里的人,你怕是看人家长得漂亮吧!”   后出来的三个学生都笑而不语跟着杨建伟和那个女人往下一个房间走去。   纪小山摇着头嘴里发出啧啧的响声,“现在的大学生啊,这才多大就开始谈恋爱了,真是不得了啊!”   顾忧攥着拳头,紧紧的盯着杨建伟的背影,突然她深吸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冲杨建伟喊到:“杨建伟,顾莲让俺给你带声好!”   说完顾忧闷着头冲到了楼上她和周采文纪小山的那间办公室里。   这一声简直就是一个当头霹雳,杨建伟当下就定在了当场,身边的女孩就是再傻也听出这话的里的含义了。   “那女孩认识你!杨建伟,你老实说,她说的那个顾莲是谁?”女孩一把就揪住了杨建伟的衣领。   原本围在一边科研院的人就像看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哄的一下就笑了。   杨建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把扯过被女孩抓住的领子,压低了声说:“先别闹,等回去我再告诉你。”   女孩气得小脚一跺,“不行,要说就现在说,你这个参观名额还是我管我爸要的呢,你今天不说清楚,就从这给我滚出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全都抱着一副看笑话的态度等着看杨建伟的笑话。   杨建伟一张脸涨得通红,愣是说不出话来。   突然女孩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在空中连点了几下,“哦,我想起来,上个月有个乡下女孩上学校去找过你,那个就是顾莲吧!”   杨建伟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有时候猜起事来怎么能猜得这么准。   “你当时还跟我说那是你们村一个疯子……”   这两句话信息量真大,科研院的几个青年已经开始指着杨建伟骂了。   “这小子一定是村里搞了一个上学校又搞了一个。”   “可不是一看就是个斯文败类,脚踩两条船!”   一听有人这么说那女孩更是不干了,“杨建伟,今天你不把话给我说清楚了我跟你没完。”   “静静,你听我说,我跟那个顾莲真没什么的,你别听一句话就瞎猜啊!”杨建伟厚着脸皮狡辩。   “我怎么知道你俩到底有什么还是没什么。”女孩一听杨建伟这么说,话也软了许多。   “真的没什么,上次去学校找我的确实是顾莲,可是她喜欢我是一箱情愿的,我根本不喜欢她,我要是喜欢她,我还能当着她的面拉着你的手吗?”   回到楼上的顾忧是没听到杨建伟这番恬不知耻的言论,要不然当众就得揭他的老底。   “再说刚刚那个女孩是顾莲的堂姐,她知道顾莲喜欢我顾意给咱俩搞破坏的,你要是相信那就太傻了。”   杨建伟不愧是哄妹子的老手,三言两语就哄的这个叫静静的女孩信了七分。   纪小山扯过周采文贴在她耳朵根上说,“看到没,这才是老手,照我看呢,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周采文也点了点头,“到底咋回事,问问顾忧不得了!”   顾忧正在屋里坐着发呆,办公室的门一开,周采文和纪小山就钻了进来。   “哎小忧,那个男的是谁啊!”   顾忧咬牙切齿的从牙缝挤出几个字,“俺堂妹的男人。”   “什么?你堂妹的男人,那这么说他们已经成亲了?”周采文问到。   顾忧点了点头。   “你堂妹年纪不大吧!”纪小山问。   “跟俺同年的,也是十六岁。”顾忧说。   “哎哟,那就难怪了,这个年纪成亲,也拿不到结婚证,这男的要是在学校再找一个你堂妹也没办法啊。”   顾忧长叹了一口气,纪小山和周采文说的没错,她上一世就是吃了这个亏,等她好容易从家里逃出来找到杨建伟的时候,他正跟别人办着婚礼。 第79章 心机   这么一想顾忧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他们参观的现在人在哪呢?”   “小忧你想去找那男的啊,我看还是算了吧,那男的油嘴滑舌的,你根本说不过他的。”周采文说。   “那也不能让他这么快活!”   周采文看着顾忧冷冷的眼底升腾出的仇恨,微微皱了皱眉头。   中午科研院的食堂门外,顾忧早早的就等在了那,纪小山告诉她,中午来参观的五个医科大的学生会到这里来用餐。   远远的顾忧就看到杨建伟跟他未来媳妇牵着手,有说有笑的往这边走来,她眯了眯眼睛向前迈了两步。   花园的小路上还有很多科研院的人,有几个早上看到那幕闹剧的,一见顾忧立在食堂门口,马上交头结耳的嘀咕起来。   杨建伟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抬头一看,正迎上顾忧冷冷的眼神。   杨建伟是什么人,察颜观色那绝对是一把好手,短暂的惊慌过后,杨建伟就镇定了下来。   俯身就在叫静静的女孩耳边说了句什么,那个静静一听完就一脸错愕的看向顾忧,很快眼神坚定的攥紧了杨建伟的手。   “这是顾忧吧,今天上午我都没认出来,几天没见都没敢认!”   杨建伟大大方方的牵着静静的手走到了顾忧跟前,一双眼睛上上下下的把顾忧好一通打量,这丫头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竟混到这来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有本事,早知道说啥也得想办法把她办了。   顾忧一见杨建伟那眼神就知道他心里没琢磨好事,勾着嘴角冷冷一笑,“怕不是没认出来吧,是没敢认俺吧!”   “哎,看你这话说的,我杨建伟一惯行得端站得直,这有啥不敢认的。顾莲最近咋样了,挺好的吧!”杨建伟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那副眼镜,那样子就跟说一个陌生人一样。   顾忧没想到杨建伟竟然自己先把顾莲给扯出来了,不知道他的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一辈子没跟人玩过心眼子的顾忧马上觉出不对。   再一回想之前杨建伟贴静静耳边敲敲说的那几句话,她马上就想到,一定是这杨建伟想反其道而行,这样更能让眼前这个静静信服。   顾忧不由的瞄了那女孩一眼,只见那女孩一脸的艰苦奋斗,显然已经被杨建伟哄得站到了一条战线上去了,恐怕她顾忧就是说破了嘴,这个傻丫头也不会信的。   “是挺好的,就是听说她嫁的那个男人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搞上了。”顾忧瞅着静静扯着嘴角冷冷的笑着。   “哦是吗,那还真是挺可怜呢!”杨建伟摸了摸鼻尖上冒出的汗。   “你也觉得她挺可怜的吧,俺还听说,她嫁的那个男人跟你是一个学校的!”   杨建伟根本没想到顾忧会来这手,咬了咬牙根子,干笑了两声,“啊,学校大人又多,我也没听说。”   一边的静静已经听出话里的不对,眼底出现一丝疑惑。   顾忧冲着静静扫了两眼突然话锋一转,“这位是你女朋友吧,挺漂亮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如果俺没猜错的话,你爹应该是在卫生局上班吧,还是局长对不对。”   这话一下就把静静心里的疑虑挑开了,她一脸怒火的瞅着扬建伟。   杨建伟也是一脸的惊愕,眼前的顾忧让他觉得无比陌生,不仅换了身上的衣裳,似乎就连身体里的灵魂都换过了。   在他的记忆中顾忧可是个任人欺负的傻丫头,而且她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静静的爸爸是卫生局的局长。   难道说他有目的的接近静静这件事,也让这个丫头知道了?杨建伟瞬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杨建伟,回学校好好打听打听顾莲嫁的那个男人是谁,帮俺转告他,他一定不得好死!”顾忧微躬着身子,贴近杨建伟的耳边,咬牙切齿的说出最后四个字。   杨建伟只觉得混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心里早已经是冷汗淋淋。   顾忧看着杨建伟的样子心里爽的一塌糊涂,心机真是个好东西,只不过前一世的她不会,这一世的她不屑,如今看来适当的用用倒也挺有意思。   周采文远远的站在一边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这个乡下来的小丫头几句话就把这花言巧语的臭男人破了功,真是不简单。   就在顾忧转身进了食堂没多大一会,静静就跟杨建伟打了起来,这回不管杨建伟怎么说静静都不愿意相信,最后还在杨建伟的脸上留下了四道鲜红的爪子印。   放下狠话,要是扬建伟找不出顾忧说的那个男的,她就跟扬建伟分手。   “哎,这新来的小妹妹,可不是一般人啊!”   纪小山抱着膀站在周采文的身边笑着看杨建伟和静静打闹。   “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我劝你还是断了这个念头,那可是枝带刺的玫瑰!”周采文说着大步往食堂走去。   纪小山摸着下巴颏,自顾自的傻笑了两声,“嘿嘿,这样的女孩,我喜欢!”   这件事很快就在整个科研院传了个遍,到下午下班的时候,连张景同都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顾忧在他的心中一向是个有分寸的孩子,而且几次遇到林小琳和韩静云的无理取闹都显得非常的隐忍。   今天这件事让张景同对顾忧有了新的看法,这个丫头并不是一个一味忍让的软弱之人,她的骨子里倒是还有那么一股子硬气。   而且这件事一出,全科研院都在传,他们这里出了个带刺的玫瑰,不知道是哪个大官家的千金。   这天晚上顾忧洗漱完刚准备上床休息,就听传达室的大爷在楼下喊,“204的顾忧,有人找!”   顾忧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莫不是杨建伟今天吃了亏这会来找她算帐来了。   周采文也从床上坐了起来,“小忧该不会是那个男的来找你了吧!”   顾忧皱皱眉头,上一世她软弱好欺负,这一世可不是了,他杨建伟要是敢来,她就敢再让他难堪一回。   “俺下去看看。”顾忧说着就出了门。   周采文扭头一看外面天都黑了,赶紧喊了顾忧两嗓子,趿上拖鞋追着她一块下了楼。 第80章 一箱衣服   通往西边边区的火车上,一个人枯坐在车窗前愣愣的看着外面残败的影像。   越往西北走温度越低,这里夜里有时已经到了零下十来度,树叶早已经落尽,满地都是枯黄的干草。   孟宏图已经这么坐在窗前几个小时了,此时的他眼眶深陷,头发凌乱,胡子长得跟草一样,就连眉宇间的那股子英气这几天都消失不见。   宋香芝跳了火车,给他的精神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他这一辈子能说得上亲近的,也只有宋香芝这么一个人了。   他虽不想再把宋香芝留在身边,却也早已经给她在乡下置办好了房屋,就连以前把宋香芝恨之入骨的那些人,他都上上下下的打点了一番。   可没想到,宋香芝不明就理,竟吓得寻了死。   这几天孟宏图只要一闭上眼睛,宋香芝死时的惨状就会浮现在他的眼前,因为跳下去的时候脑袋瓜子撞上了铁轨边的石头,碰了个稀烂,滚到铁轨下又被行驶中的火车轧断了一只胳膊一条腿。   那惨状折磨的孟宏图日日夜夜不能合眼。   虽说他以前也没少经历这样生生死死的事,可如今安稳日子过得久了,岁数也大了,倒是越来越怕了。   孟宏图眼神空洞的看着远处,那目光像是早已穿透这个世界不知道落去了哪里。   他身子随着火车的节奏微微摇晃,就像一片寒风中不肯落败的树叶。   宋香芝带走了他最后一丝念想,他已经决定把这么多年他都不敢面对的事情做一个了段,就算是不能求一个原谅,至少,他也能求一个心安。   这种良心上的谴责已经让他快要崩溃,他不想到死的时候闭上眼睛,还会淌下愧疚的眼泪。   …   顾忧一路小跑往科研院的门口跑去,一路上她都想着要怎么对付扬建伟那个人渣,结果跑到门口一下就愣住了。   万万没想到来的人不是杨建伟竟是张志扬,而且他身边还放着一个超级大的大皮箱。   “顾忧,这呢,跑快一点!”   张志扬远远看到顾忧冲她招着手喊到。   顾忧小嘴一撇,这人该不会是来要账来了吧,要知道她可还欠着人家二百块钱呢。   “这么晚了,你咋来了!”   顾忧跑得气喘吁吁,心想这张志扬这么晚到市里来,要怎么回去啊。   “来看看欠我钱的人偷着跑了没有!”张志扬一脸坏笑。   “那看到俺还在,是不是该放心了,到时候俺开了工钱直接叫张叔还你!”顾忧有点气气的说。   “喝几天没见都敢跟以前的老板发脾气了!”张志扬说着呵呵笑了两声。   要不是欠他二百块钱,顾忧真想踢他一脚,那二百块钱还不是他逼着她买下这么贵的衣裳才欠的嘛,再说她顾忧也不是欠钱不还的那种人不是。   见顾忧不吱声,张志扬赶紧拍了她两下,将身边的大皮箱拎了起来,   “走吧,你宿舍在哪?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请我上去坐坐!”   “哎,这样不好吧,俺屋里还有一个女孩呢,你一个大男人这样上去人家会不高兴的!”   顾忧见张志扬也不等她同意就往宿舍楼那边走去,赶紧上去拦着。   “没事,没事,我不介意!”周采文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脸花痴一样的笑容在前面引起了路。   这张志扬就跟进自己家一样,一声客气都没有,直接就进了顾忧和周采文的宿舍,瞅着宿舍里的两张床比较整齐干净的一张,直接把手里的大皮箱扔了上去。   “哎,你这是干嘛,那可是俺的床!”顾忧一下就急了。   张志扬回头一笑,“我知道啊,你一向勤快,这张整洁的床一定是你的错不了。”   这句话搞得周采文有些不好意思,她从小在家被爸妈伺候惯了,内务是差了些,赶紧上前整理了整理被子。   顾忧气得咬了咬嘴唇过去给张志扬倒了杯开水,“这么晚了,你在这待久了不合适,喝了水赶紧回吧,往镇上还远着呢!”   张志扬不慌不忙的捧起顾忧倒的那杯水,一副饶有兴致的看着顾忧气得涨红的小脸,“回镇上没车了,你好歹看着咱俩相识一场,也不能赶我走啊。”   周采文俺着嘴偷着乐了,这张志扬她还是认得的,那可是张景同家的二公子,市里就有科研院给他家分的大房子。   他这么说,明显就是在逗顾忧,听顾忧说过之前在他药铺做过工,想必是不知道这些的。   “那你让门卫大爷给你找个男生宿舍,采文一会要休息了,这样影响人家多不好。”   顾忧是想赶人又不能说的太狠,可这张志扬今天是抽什么疯了,非得跟她对着干。   “好好好,喝完水我就走,不过你得帮我收拾一下箱子!”张志扬指了指放在顾忧床上的皮箱。   干活顾忧不怕,不过是收拾个箱子嘛,再说自个还欠着张志扬工钱呢,帮他干活也是应该。   顾忧上前就想把箱子拖到了床边上,拉开了箱子的拉链。   “哇,怎么都是些女孩子的衣服啊,好漂亮啊,还都是新的呢!”   周采文一眼就看到了箱子里装着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还有。   一件特别漂亮的棉衣。   “哇,这可是今年的最新款呢,我跟我妈说了好久了,她都不肯给我买,听说这里面是太空棉的,又轻又暖和。”   周采文一脸羡慕的盯着那件耦合色的棉衣恨不能看到眼睛里去。   “你,你这咋都带的女孩的衣裳啊!给林小琳买的?”顾忧惊讶的问。   张志扬脸一下就黑了,这丫头脑子是不是傻,这么明显的事她竟然看不出来?   “林小琳是谁我不知道,不过这些衣服我看顾忧穿着都合适!”周采文笑着把那棉衣向顾忧身上比划去。   “还是人家聪明,哪像你,跟个猪似的,行了你自个收拾吧,我得走了,记住花的钱我给你记帐上了!”   张志扬瞅着一脸错愕的顾忧,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他就是喜欢看她这个无奈却又不得不接受的样子。   这一箱子衣裳可是他今天逛了一整天商场买的,费了好一番心思的,这丫头心里应该十分的感激他吧。 第81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哇塞,顾忧,这个张志扬一定是喜欢你吧,给你买这么多衣裳。”周采文把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往外拿。   顾忧这会想杀了张志扬的心都有了,抓起那件棉服举到周采文面前说,   “采文姐,这棉衣你知道得多少钱吗?”   周采文接过衣服来回翻了翻,“这有价签,喏,看价签就好了。”   顾忧就看了一眼,俺里个乖乖,这心脏病都快犯了,这么一件棉衣竟然要二百二十块。   “那这还能褪掉吧!”顾忧眼巴巴的瞅着周采文。   “干嘛退掉,人家给你买的你就穿嘛,再说了这价签都已经被剪坏了百货公司肯定不给退的。”   周采文说着把价签拿到顾忧面前,还特意把那条用剪刀剪开的口子掰给她看。   这张志扬真是太损了,擅自给她买这么多这么贵的衣服不说还把价签都剪坏了。   不可能的,肯定有没剪坏的。   顾忧不信邪似的一件一件把衣服往外拿翻着衣服上的价签,那上面的价格一个比一个让她看着眼晕,也不知道张志扬是不是故意的,好好的两双新鞋,他竟然还特意让人家上了线。   气的顾忧抓着两只鞋坐到地上就哭了起来,这一箱子衣裳她粗粗算了算最少也得一千多块,就算她不吃不喝一分钱都不花给张家打两年工都到不了头。   这个张志扬到底是想干什么,马上眼瞅着就到年根底下了,顾忧还想着攒点钱稍回去给大哥,让大哥能过个好年呢,她这一走大哥在家不定苦成啥样,这回这些想法不但泡了汤,就连明年这个想法都不可能实现了。   “小忧,人家给你买了这么多新衣裳你咋还哭起来了!”周采文不解的问到。   顾忧抓着一只鞋抹了把眼泪,“啥是他给俺的啊,这些都是要从俺工钱里扣的,俺一个月就50块工钱,他一声不吭就给俺买了这么多衣裳,俺两年都还不清啊……”   “啊?张志扬这人怎么这样!”周采文一听是这样也对张志扬有点鄙视。   “采文姐,就连俺身上这套衣裳,都是来上班前他逼着俺买的,俺家特别穷,家里就俺大哥一个人了,这回可怎么办啊……”   此时顾忧的心里真的是恨透了张志扬,却硬是拿他一点法都没有,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先别哭了!”周采文把顾忧从地上扶起来,据她所知,张景同的助手,那工资一个月可有好几百呢,可顾忧怎么却说只有几十块。   难道说,张景同是为了节省开销才用的她,可是又说不通啊,这科研院的工资都是上头给拨的,就算你一个月啥都不干到时候上面也是按人头拨钱,可这事,她也不能轻易多嘴。   “说不定张志扬逗你的呢,再说了,在这上班工资以后还能涨呢!”   还能涨,现在一个月50卖钱顾忧都觉得已经很了不起了,就算涨能涨多少!   周采文见顾忧哭的那么惨,只好一件一件的把衣裳帮她收到了衣柜里。   “这衣裳你就穿吧,要不然也不能没件换洗的,我觉得张志扬也是好心,只不过他们家条件好,没有考虑到你家的条件。不行你明天跟老师说说,看能不能……”   “俺才不说,这钱俺就是拼了命也得给他还上,俺丢人不要紧,不能丢了志气!”   顾忧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起身接过周采文手里的衣裳,一件一件的摆进了衣柜,把箱子也搬到了床下。   周采文说的在理,她也总不能天天穿着一件衣服上班,既然张志扬非要逼她做个城里人,那她就好好做给他看看。   不过想着容易做着难,这一晚顾忧还是失眠了,她只好趁周采文睡着之后,翻着《行医手札》来看,这一看竟越看越精神,不知不觉间天都亮了。   顾忧从床上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清醒,然后打开衣柜仔细的看着昨天张志扬送来的那些衣服。   换了件衬衫,挑了件桃粉色的西装上衣穿上,又换了条深灰色的裤子,最后配上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哇塞,顾忧还别说这张志扬眼光真是不错,这衣服买得不但合身还特别配你!”周采文一睁眼就看到顾忧穿得焕然一新,就连她都是眼前一亮。   顾忧回头微微一笑,走到镜子前照了照,还真是的,这桃粉色衬得她面若桃花,精神劲也上来一大截,要是她不说话,根本没人会猜到她竟然是卧良村里出来的村姑。   “啧啧啧,搞的我都好羡慕啊!这也太好看了,你说你天天在家里农活一定没少干,可这皮肤咋这么白呢,我要是像你这么白就好了!”   其实周采文也挺白静,但分跟谁比,放在一般女孩里她算是白的,可是跟顾忧这白里透亮的皮肤一比,就逊了一筹。   “采文姐也漂亮啊,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顾忧拉着周采文的手说到。   “我看啊,要不了多久,说你是谁家千金小姐,人家都不会怀疑,就是你别老俺俺俺的,这样说话多土啊!”   “俺可没觉得,俺觉得吧,咋个说话都不打紧,反正大家伙也都听得懂!”   吃早饭的时候,食堂里所有小伙子的目光都在偷偷的往顾忧身上瞄,大家都在猜这个带刺的玫瑰到底是谁家的千金。   纪小山一进食堂一眼就看到跟周采文坐在一块的顾忧,这换了身衣服感觉这丫头又漂亮了,再一看四周那些饿狼般的眼神,纪小山心里就得意起来。   有句话怎么说的,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得抓紧点把这月先给捞起来,省得那些个闲人惦记。   一到实验室,纪小山就屁颠屁颠的忙了起来,不管顾忧要干什么他都一个劲的抢着干,连一边指导的张景同都没见过纪小山这么勤快。   “小山,今天这是怎么了,转性了吗?”张景同斜蔑着眼瞄了纪小山一眼。   纪小山瞅了眼一边低头研究药方的顾忧,呵呵笑了两声,“我这当前辈的总不能在新人面前偷懒吧!”   张景同微微一笑,“我看你是看人家顾忧漂亮,想在人家面前多表现表现吧!” 第82章 一头冷水   顾忧听闻心里一惊,一抬头正迎上纪小山火辣辣的目光,吓得手里的药方都掉了。   “纪小山,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看你把人家顾忧吓的!”   周采文拾起地上的药方,重新放到了桌上。   “我看采文说的不错,人家顾忧今年才十六周岁还是个孩子呢,你都二十好几了,院里又不是没相当的姑娘,别老把心思往人家身上使!”   纪小山当场心就凉了半截,可还是不死心,厚着脸皮嘟哝着,   “这要是农村,十六七,有的都是孩他娘了,我觉得年纪不是问题!”   “年纪是不是最关键的问题,关键的是你学术上都比不上人家,怎么还有脸追人家呢!”   张景同语气一下就严肃起来。   周采文没想到老师会这么说,就算是顾忧识得几千个药方,那跟她和纪小山这种科班出身的人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难不成她还有其它了不得的本事不成。   顾忧被这么一夸脸更红了,衬着这桃粉色的衣服更显得格外动人。   “老师,别这么说啊,俺,俺可啥都不会啊!”   “哎,你怎么能是啥都不会呢,最起码你能背整本《经方大全》上的药方,这就是他俩比不了的。”   “哇,小忧,《经方大全》那么枯燥的东西你都背得下来,你真是太厉害了!”周采文是由衷的佩服,她不是没看过《经方大全》里面的草药很多都是已经不常用的,或者很多方子根本十年八载都用不上一回,她们记的也只不过是里面普遍还在用的二三十个。   “不是吧,整本《经方大全》啊!”纪小山挠着头,一脸的窘相。   “还不止这些呢,就咱们屋里这些个草药,你们随便挑,只要你挑得出,顾忧就答得上它的药性,试问你们两个进科研院也有两年了,在这屋里呆的时间也不短了,谁能做到这样?”   纪小山一巴掌拍到额头上,从脸上用力抹了下来,要不是他爸妈非逼他来学医,他是打死都不会来的,他一闻到这中药味都犯恶心,更别提还去记什么药性了。   周采文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顾忧原来你这么厉害呢,不怪得你来就能当老师的助手,一开始我还质疑过你,现在我真心的向你道歉,以后还得多多跟你学习。”   说着周采文就非常诚恳的向着顾忧鞠了一躬。   “采文姐,你们别这样,俺就是认得草药多些,会背些方子,可俺真连瞧病都不懂,俺得跟你们学习才是真的。”   顾忧赶紧将周采文扶了起来。   “顾忧,以后来到这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上次你看那个胆结石就看得很准,只用一个望字就能判断的那样准确,就连我都自愧不如。你只是没有人点拨,不用多长时间,我相信,这院里没一个人能比得上你,好好干!”   纪小山完全没想到,这个顾忧竟然有着这么深厚的资本,别说光用一个望就能判断病情了,就是望闻问切全都用上,他都很难判断得了人家得的是什么病。   要不然也不会两年来只能猫在这个实验室搞些中成药的研究了,这还得多亏了自个老爸跟张景同的关系,不然像他这样的想进这样的单位怕是连门都没有。   “小忧,哎哟,你真是个人才啊,以后可得把你那些经验多教点给我啊!”周采文一脸艳羡的瞅着顾忧。   “你们俩,还是先学学人家怎么把方子背得滚瓜烂熟的再说吧!”张景同说着看了眼手里的方子,突然有个新的想法。   他晃了晃手里的方子,说到:“你们三个谁能告诉我,这张方子是用来治什么病的!”   仨人一听马上都往桌上的方了看去,顾忧只是扫了一眼,就心里有了数。   “这不就是四物汤加减嘛!这么简单那俩要是再不会真是笑掉大牙了。”灵芝的小声音甜甜地在顾忧脑子里回响。   “老师,这是四物汤,专治妇科问题的!”周采文说。   “对是四物汤!”纪小山也说。   “顾忧你说!”张景同将目光转向顾忧。   “这确实是四物汤没错。”   “不要怕,说你最一开始想说的。”张景同似是一眼就看出来顾忧在照顾着他两个学生的面子。   顾忧眨了眨眼睛,周采文小声说到,“说嘛,没事的我们全当学习。”   看周采文真的不介意,顾忧胆子才大了起来,“确切的说,这应该是四物汤加减,因为这张方子里又加了石榴皮,红豆,薏苡仁这三种药材。”   张景同马上赞赏的点了点头,“没错,这张方子其实是我今天一早写的,那你们看看,这次我开这方子的用意何在?”   “四物汤不就是给女人喝的嘛,还能用意何在,治妇科病呗!”纪小山撇着嘴说。   张景同一听就摇了摇头,   “老师我觉得这方子里加了石榴皮,经豆和薏苡仁这三样的话,应该是开给产后胃口又不开的女人的。”周采文一脸认真的说。   张景同的脸上终于看到一丝喜色,“没错啊,我诊的这个病人,不但生产完有血崩之像,而且还一点胃口都没有,再加上产程过长,还有子宫脱垂的症状。”   “老师,方便问一下这位病人的年纪吗?”顾忧问到。   “35岁!”张景同说。   “人至中年,中气已经渐渐消散,老师何不再添补两味补中益气的药物,这样一定能使药效发挥得更好。”顾忧说。   张景同深吸一口气,“好啊,我怎么今天就没想到这个问题,虽然病人脉像上并没有中气亏损之相,但中年产子必然亏损极大,又加上血崩之兆,都有可能是这个原因所至啊!”   张景同刚想提笔往药方上添药,突然又停了下来,“小忧,那依你之见,添哪两味药最为合适?”   “这个……”顾忧有些为难起来。   “不怕想什么说什么,在医术界没什么你高我低之分,大家都得互相交流才能精进。”张景同说。   “宿主,就挑党参和升麻好了。”灵芝说。   其实顾忧想说的是人参和或黄芪加上升麻,不过经灵芝这么一提醒她马上就明白了,她把药挑得这么满,张景同岂不是一点台阶都没有了。 第83章 求合   “老师,俺寻思着,用党参和升麻就中!”顾忧说。   张景同点了点头,“升麻倒是不错,只不过这党参嘛功效较人参就差了不少,倒不如用人参!”   “对,人参虽然性热但产妇必竟失了很多血,用人参吊一下,更能快速的提升体内的生气。”周采文说。   “对对对,采文姐说的太好了!”顾忧也赶紧说。心里确是松了口气,她有时就是太梗直了,要不是灵芝提醒,今天可能就犯人张景同的忌讳。   在这种单位里啊,她还是不够小心。   张景同刷刷几笔将人参和升麻添进药方,脸上明显特别的高兴,   “快,就照这个方子,十五天的剂量,先熬制蜜丸!”   顾忧虽然在系统里炼过丹,可还没在现实中制过蜜丸一下兴致就起来了,跟着周采文和纪小山一块忙起来。   …   良秀市某医科大学里,杨建伟在女生宿舍楼下站了已经不知道几宿了,从上次去中医科研院参观回来,静静就再没答理他。   死活就咬着顾忧说的那些话不放,还说要是不把顾忧说的那个男的找出来,她就要跟杨建伟分手。   要知道杨建伟可是花了很多心思才泡上马凡静的,而且每个月的生活费他都挤出一大部分给马凡静买点小东小西的。   谁知道努力了半天眼看就要让顾忧那个死婆娘给搅和黄了,杨建伟恨得牙根都痒痒。   “啊嚏!”杨建伟打了个喷嚏,抬手抹了抹鼻孔下的鼻涕水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他这身衣服白天穿还勉强凑合,在外面站了一宿,都有点冻透了。   “顾忧你给我等着,你不让老子好过,老子也不能让你好过了!”杨建伟骂了一句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吐沫。   终于马凡静姗姗来迟的出现在一波波的女生中,她一看到杨建伟马上把脸别向一边,像个骄傲的企鹅。   “静静,静静,你听我解释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当是看在我在楼下等了你这么多天的份上!”杨建伟抽着鼻涕就贴了上去。   “杨建伟!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要是不把那男的找出来,以后就别来找我了,还有那个叫顾忧的她怎么知道我爸是局长的!这些你要是不说清楚,咱俩的缘份就算到头了!”马凡静说着眼眶还红了起来。   杨建伟可是这一界新生里成绩数一数二的人,当初她就是看上他这一点才会接受他的追求的。   本以为杨建伟对她百依百顺,是个无敌好的大暖男,可从那天听了顾忧那些话后她的梦就碎了,难道说真让别人说中了,杨建伟追她是另有目的的。   “静静,静静,顾莲那男的到底是谁我真不知道,我在村里跟她根本不怎么来往,你是听那个顾忧胡说!”杨建伟一见马凡静红了眼眶就知道她心里还是放不下他,这会就看他这戏做得足不足了。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还是智商有问题,那天来找你的那个就是顾莲,她男从要是在咱们学校,她怎么不找她男人,找你干什么,亏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是疯子!”   马凡静气得一甩袖子,拉了同伴就要走,杨建伟赶紧一个箭步抓住她的手,噗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   “静静,你听我说好不好,我就说两句话,如果你还是不信我,那我调头就走以后绝不纠缠你。”   杨建伟说的声泪俱下,马凡静一颗少女心被撩拨的又痒又痛,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杨建伟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到了地上,说不心软那都是假的。   “好,我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马凡静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快要掉下的眼泪忍了回去。   “静静,咱们俩能从不同的地方,来到同一所学校,一块学习,再到相识相遇相知,这本就是一场不容易的缘份,我特别感谢你从来没有嫌弃过我的出身,但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所以我一直都在努力,只有我学业好了,将来才能有个好出路,才不至于让你跟着我受苦。”   杨建伟一番话说的非常的动情,就连在一边围观的小女生都忍不住抹开了泪。   马凡静就更不用提了那眼泪就跟开了闸似的霹雳普噜的往下掉。   “静静,其实顾莲的事,我是向你有所隐瞒,但是我并不是故意欺骗你的,那关系到那个女孩的声誉,可是我又不想让你误会,但我承认是我把这件事给想的简单了,没想到,有时候人的心那么黑,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也没用了,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我了。”   杨建伟捂着脸哭的不停的抽抽,看他那样,人人都会觉得他此刻一定是伤心欲绝的。   “静静,对不起,虽然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但我真心的祝福你,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孩,一定会有比我好的人来爱你的。”   杨建伟说完,抬手狠狠一抹脸上的泪水,站起身转身快步就往男生宿舍楼的方向走,围观的人群不时的发出一阵阵唏嘘声,都在感叹这段感情结束的可惜。   涉事未深的马凡静哪经历过这种场面,当时就哇的一声哭着向杨建伟追了过去。扑到他的身后,紧紧的环住了杨建伟的腰。   “建伟,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不相信你的,我愿意听你解释,真的,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感受着后背上传来阵阵温热的感觉,杨建伟的嘴角微微的勾了勾,一个转身就把马凡静紧紧的抱进了怀里,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两下,   “都是我不好,没一早把事情都告诉你,要是我早说了,也不至于出这么大的误会,以后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马凡静紧紧的贴着杨建伟的胸膛,这一刻她觉得杨建伟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了,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都不重要了。   校园的林荫小路上铺满了干枯的落叶,人走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声,杨建伟和马凡静十指紧紧相扣,缓缓的走着。   “建伟,那个顾莲到底怀的是谁的孩子?又怎么会那么男的给祸害了呢?”马凡静听完杨建伟的讲述吃惊的不得了,她根本没想到杨建伟竟然是为了帮顾莲保住名节,才假装跟她结了个形式上的婚。 第84章 好男人   杨建伟摇了摇头,“我问过她,可她死活都不愿意说,当时我也想的太简单了,就想着我反正在外面上学,也听不到村里的风言风语,却没想到,这一个好心差点让我失去了我最爱的人。”   杨建伟缓缓转过身,抱住马凡静的肩头,一往深情的看着她。   马凡静似乎感觉到了气氛微妙的变化,小脸微红低下了头,喃喃到,   “建伟,你真是个好男人。”   杨建伟抱住马凡静的手微微用着力气,马凡静能感觉到他胳膊在微微的颤抖,额头上还能感觉得到他温热的呼吸。   马凡静缓缓闭上眼睛,微微仰起了头,这一天其实她已经期盼了很久了,没想到真正来到的时候,她竟这样的紧张。   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在她的唇上轻轻触碰了两下,那感觉就像触电一般让她的心里都感觉有些麻酥酥的。   还没等她完全口味,杨建伟整个唇就霸道印了上来,温热湿润,带着浓浓的雄性气息,马凡静直觉得浑身都发了软。   杨建伟两手一用力,将她将将的抱在怀中,一只手撑着她的后脑,疯狂的向她掠夺,一条滑滑的舌头一下就翘开了她微微张开的小嘴滑了进去。   那感觉好神奇,似是让杨建伟抽走了她所有的脑细胞一样,片刻间马凡静的脑中就一片空白,甚至连树林中的风声都听不到了,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杨建伟。   中医科研院的实验室中,大密丸的制做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只要将融合好的蜂蜜和药物搓成药丸子就行了。   “这个我在行,你们休息吧,我一个人就行了!”纪小山捋起袖子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周采文洗了洗手,抿着嘴笑道,“你啊,也就干这个最合适了!”   顾忧看着盆子里已经融为一体的草药和蜂蜜心中不禁感叹,原来大药丸子就是这样做成的,看来中医里她要学的东西真的还有很多。   “那是当然了,现在宿主你学的东西也只不过冰山一角而已!”灵芝得意的说。   顾忧瞅了瞅坐在前面研究药方的张景同,没想到张景同这样一个中医界的泰斗竟然这样的平易近人,就连她指出他方子里的不足都不会生气,这样的人现在这个世上真是太少了。   “药做得怎么样了?”张景同看着手里一厚叠药方头都没抬的问到。   “马上就完成了,就差搓成药丸了!”纪小山说着用手在装药的盆里试了试温度。   “嗯,不错,顾忧啊,你过来,这些药方你拿回去看看,这上面我都标注了病人的当时诊断时的病症,能看懂多少就看多少,然后在背面把你想要用的方子写下来!”   顾忧心里一惊,张景同手里那一叠药方少说也得有个几十张吧,虽然她不知道这些药方都是开给谁的,但想必就不会是一般人。   张景同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顾忧,“不用怕,这些都是我以前治好的病人,现在想用你的眼光再诊治一遍,以后再遇到这样的病症时,就能开出更好的方子了,医术就是这样,不能一个人闭门造车,得多听听别人的意见。”   “可是……”顾忧还是有点犹豫,   “快去啊宿主,这可是学习的好机会,这可是现实中的《行医手札》”灵芝的小声音赶紧催促到。   “没事,写的不好也没关系,到时候正好咱们用这个做一个探讨,去槽留精,大家一块学习。”张景同说着又扬了扬手中的方子。   “快去啊正好晚上也让我看看!”周采文赶紧偷偷轻怼了顾忧一下。   她来科研院两年了,都还没有看药方的资格,虽然她也知道她资历不够,但现在顾忧要是拿来药方了,回到宿舍她也正好能跟着看看。   顾忧咬了咬嘴唇,大步向张景同走去,双手接过那一厚叠药方,像拿着无比珍贵的宝贝一样捧在手上。   “你也不用着急,这里一共是三十七张方子,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下个星期咱们再开始讨论!”张景同说。   顾忧点了点头,捧着方子往回走,   “这方子非常的珍贵,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弄留喽!”张景同又嘱咐了一嘴。   晚上回到宿舍,周采文马上就凑了过来。   “小忧,把方子拿出来看看呗,要知道我来都来了两年了,每天除了制药没别的事做,老师根本没让我和小山看过方子!”   顾忧没想到竟是这样,马上将方子小心亦亦的拿了出来。   “那咱们俩一块看看,其实俺也不一定能看得懂的!”顾忧说。   “快得了吧,看老师对你器重的那样,就知道你是有两把刷子的。”周采文把药方放到两人公用的一张书桌上,又端来了两张凳子,跟顾忧一块坐着看了起来。   两人一张接一张的看了下去,顾忧想先都浏览一遍,然后再详细的琢磨琢磨。   其实这些方子里大多用的都是经方加减,只有少数的几张估计不是什么大病用了些顾忧没见过的方子,但药理顾忧还是看得懂得。   很快两人就把所有的方子都看了一遍,   灵芝竟然破天苍的打了个哈欠,“哎呀我还以为多高明的方子呢,这么一看也不过如此。”   照顾忧看这些方子也确实很普通,比起《行医手札》里的方子那明显就是差着一个档次,不过比着孙赤脚开的方子却又是高出了不知道多少。   “小忧,这些方子你都能看得懂吗?”   反正周采文看了一遍之后满脑袋里就跟塞满了浆糊一样。   顾忧指着其中几个方子说到:“这几个俺也不是多明白,还得好好寻思寻思。”   周采文起身伸了个以懒腰,“那就辛苦你了,你好好寻思吧,我可是累了,得先睡了。”   顾忧点了点头,把药方分成了三份,又从头看了起来。   “宿主,这个方子里明明可以加上远至和红参,却被加了茯苓和当参,完全不能达到升起体内阳气的效果,而且这个茯苓本就有泄的作用,还不如不加,真是一大败笔。”灵芝说。 第85章 药方失窃   顾忧点了点头,确实正像灵芝说的那样,这个茯苓用在这里确实是一大败笔。   “那这方子俺应该怎么改呢?”顾忧咬着笔头在心里问到。   “如果是真正改当然是按我刚刚说的嘛,可是如果改给张景同看的话,就要谨慎一些,你只需将党参换成红参即可。”   顾忧点了点头刷刷在药方上党参的下面写上了一个红参。   “这个就更可笑了,竟然把怀牛膝和硫磺放在一块,这是要热死谁啊,这人一看症状就是表阳不升,内阳不落,循环不利,却还用这么重的阳性药物催阳,就是当时见得好,往后也必定复发。”灵芝又说。   这说的正好跟顾忧想到一块去了,硫磺本就是这世间至阳至热的东西,一般都是不会用或只用非常小的剂量,再加上硫磺在一定情况下会变成巨毒的砒霜,所以一般的医生是不会用的,只有像张景同这样,对自己的医术有相当的信心的才敢用到这样的份量。   顾忧还不等灵芝开口,心中已然有了数,抬笔就在硫磺下写了灵芝和高山龙胆。   “妙,这两味药加得真是妙,不过这个高山龙胆对应得可是肺经,这个病人的表征是在肝,以我之见应该把高山龙胆换成黄华根,这样更妙。”灵芝说。   顾忧思考再三,觉得灵芝说的在理,虽然说她考虑到了五脏五行的相生相克,可从这张方子来看,张景同是没考虑到这些的,她这样贸然的用一味看似不对症的药,到时候也难以解释。   就这样顾忧一张方子一张方子的看下去,不知不觉的就到了深夜,终于是把这三十七张方子都捋了一遍。   写完最后一个字,顾忧如释重负的伸了个懒腰,把药方整整齐齐的码在一块,用笔压在上面,就等着明天上班的时候就可以交还给张景同了。   这一晚顾忧睡得特别得,一觉醒来天都大亮了,周采文的床上空空的,竟然比她起的还早。   顾忧起身洗漱完,穿好衣服,周采文两个脸蛋红通通的从外面冲了进来,搓着手说,   “小忧,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才进入十二月就下雪了,顾忧抻着脑袋往窗户外面瞅去,还真是的窗外,飘着不多的几片雪花,地面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估计不用到中午这雪就得化光。   “今年这雪倒是下得还挺……”   正想转身跟周采文说的的顾忧目光落在了空空的书桌上,昨天她睡觉之前放在桌上的药方全都不见了。   顾忧一下子就慌了,赶紧在书桌上下找了起来,这药方张景同特意嘱咐过千万不能弄丢,可怎么就能不见了呢。   “采文姐,你看到桌上放得药方了吗?顾忧急的都快哭了。   “药方?你放在哪里了?”周采文一脸茫然的走了过来。   “俺,俺昨天晚上把所有的药方都整理完了,睡觉着俺就放在这桌子上了,还用支笔压在上面的。”   眼泪就在顾忧的眼眶里打转,声音也急的哽咽了起来。   “你说的是不是那支笔啊!”周采文指着地上,一支快要滚进顾忧床底下的笔说。   顺着周采文指的方向看去,顾忧脑袋嗡的一下,“那正是昨天她用过的那支笔,笔都滚到了地上,很显然是有人动了她的药方,可到底会是谁呢?   顾忧缓缓抬起眼来,难道是周采文,顾忧是真不想怀疑她,她看起来是那么亲切,从她来之后对她又一直很好,如果这事真的是她做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可不是她又会是谁呢,这个宿舍只有她们两个人住。   见顾忧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周采文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冲顾忧摆着手说,“小忧,你不会是在怀疑我吧,这宿舍就咱们两个,我就是想拿起不会这么傻在宿舍里动手啊。再说了那药方是老师要跟咱们讲的方子,而且昨天我也看一遍了,我要它也没用啊。”   周采文说的在理,她要是拿这个药方不明摆着是她干的嘛,这么傻的事别说是周采文了估计那个少脑子的林小琳也未必会这么做。   可不是周采文又是谁呢?知道顾忧手里有这药方的人一共就四个,可这药方是张景同已经说好了要给大家讲的,谁拿它也没什么用啊。   如果说,非要拿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想害得顾忧被开除,想到这顾忧心里一惊,脑子里突然回想起周采文在实验室跟她说的那一段话。   难道是她一来就占了张景同助手的这个位置,再加上昨天张景同对她的一番高价的褒奖,招来了周采文的妒嫉?   而且顾忧还想到一个可能,周采文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欠了张家不少钱的人,难道这就是她下手的目的。   顾忧简直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人心得有多黑暗,真是让人觉得可怕。   “行了顾忧别着急了,要不我再帮你好好找一找?”   周采文说着就猫下身向床底下,桌子底下看去,那样子真是找的无比认真,可她越是这样,顾忧越是觉得这件事就是这个周采文干的。   丢了药方,顾忧心里堵得难受,连早饭都没有吃,张景同一进实验室,就见顾忧脸色难看的像一堆揉皱了的草纸。   “哎哟,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还是合计方子给累着了,我都说了给你一个星期,就是抒发己见不用有这么大的压力!”   张景同这么一说顾忧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一对一对的就掉了下来。   “小忧这是咋了,一进实验室就看你闷闷不乐的!”纪小山赶紧抓住机会安慰起顾忧来。   周采文咬了咬嘴唇,怯生生的说,“昨天那37张药方,不,不见了!”   “什么!”张景同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顾忧怎么回事,药方怎么会不见了呢?”   顾忧抹了抹眼泪,“俺,俺也不知道,昨天俺把药方都整理完了,就放在宿舍的书桌上,结果今天早上一起来,就不见了!”   “在宿舍不见的?”张景同和纪小山同时把目光转向了周采文。   周采文一下就慌了,“不,不是我,我,我拿那药方干什么啊!” 第86章 赎罪   西北边垂的一个小镇上,孟宏图凭着十年前的记忆一路走到他记忆中那座无比亲切的大宅子前。   十年过去了,宅子依旧矗立在这里,可外墙上的朱漆早已经斑驳。墙头上爬着一些干枯的杂草,孟宏图隔着大门的铁栏杆,向里面张望。   好在院子里收拾得依旧很整洁,看样子这里应该还有人住。往日的情景一幕幕的在孟宏图的脑海里回旋,仿佛就像昨天发生的一般。   不知道曾经住在这大宅当中的人,如今怎么样了,他孟宏图只希望,相隔十多年来到这里,不算太晚。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宅子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在院门外四处张望的孟宏图。   “喂,干什么的?没事赶紧走啊!”   孟宏图眼底闪了闪,这声音听着竟有几分熟悉。   “大哥,我,我想找个人?”   “找人?”老头拧着眉毛走了过来,一双眼睛在孟宏图身上来回的打量,“你是……”   待老头走近,孟宏图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重杰老哥,你是重杰老哥吗?”   老头见这人竟能叫出自个的名字,也是一愣,又细细的打量了孟宏图几眼,突然脸色一变,“你,你是孟宏图!”   “是我,是我,重杰老哥,陈叔他还好吗?”孟宏图眼底泛着泪光。   “哼,你个叛徒,背信弃义的东西,亏你还有脸问得出来。”老头快速开了门,一把将孟宏图从外边扯了进来,死死的揪住他的衣领。   “来人呐,快把这个人抓住!”老头冲着屋里一喊,马上冲出来四五个人,一起将孟宏图扭了起来。   “重杰大哥,我孟宏图既然来了,就没想跑,我就想见一见陈叔!”孟宏图红着眼眶说。   “哼,你这种人,还有脸见陈叔,当年在顾家岭,就应该让你们一家十三口全都饿死!”老头跟其它人扭着孟宏杰就往院里走。   “重杰,什么事啊这么吵?”   一把低沉浑厚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孟宏图抬眼一看,就在刚刚重杰老头出来的地方站着一个满头白色,精神矍铄的老者。   这老头个头得有一米九多,身材魁梧,看岁数至少七十多岁,但身板挺得倍儿直,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全部向后拢着,露出宽宽的亮亮的额头,两把扫帚一样的眉毛,眉尾微微垂下,   两只眼睛依旧的黑白分明,目光拢聚,精光烁烁,两颊微微泛着红。   不用看别的就刚刚老者那声如洪钟的声音就知道这老头绝对身体硬朗的很。   孟宏图仔细的端量了老者半分钟,突然挣脱了抓着他的几个人,飙着热泪就向老者扑了过去。   重杰老头本想上前拦着,白发老者却摆了摆手,   就见孟宏图噗通一声在老者身前一米左右的地方跪了下去,两滴晶莹的泪花啪的砸在身下的水泥地面上。   “陈叔,我是宏图啊,我来向你请罪了!”   只是说完这一句话孟宏图就已经是泣不成声,压抑在心底十八年的悔恨终于在这一刻全都释放了出来。   老者白眉微蹙,长长的叹了口气,“我陈天奇一辈子识人无数,自认从没看错过人,你能在我有生之年到这里来,就已经给了我个满意的答复,起来吧!”   孟宏图抬起布满泪痕的老脸,摇了摇头,“陈叔,我是有罪的人,我恩将仇报,死有余辜我既然来到这就没想活着回去,随您老怎么处置,我都认。”   “起来吧,宏图,当年的事我也调查过,知道那不怪你!只是可怜了那刚出生的孩子……”陈天奇说着眼眶泛了红。   孟宏图脸上早已经被泪水覆盖,他宁愿陈天奇打他骂他,甚至是杀了他,可就是这样,更是让他钻心的难受。   “不能就这么放过他!”重杰老头薅着孟宏图的后脖领子就把他拎了起来,这老头的臂力可见一斑。   “算了重杰,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早都放下了,让他走吧!”陈天奇摆了摆手,扭头就要进屋。   “陈叔!请留步!”孟宏图挣脱重杰老头的手,膝盖重重的落在地上,硬是还向前蹭了半米。   “陈叔,我当年并没有杀了那个孩子,或许现在我已经找到他了!”   …   卧良村的村口,贺朋钢穿着崭新的军装,胸前戴着那朵鲜艳的大红花,铁皮一样的脸上终于能看到嘴角有那么一丝笑容。   “朋钢啊,到部队里好好干啊!”顾淑萍紧紧的攥着贺朋钢的手,不停的抹着泪。   “哥,听说上部队里就能摸着枪了,等你回家的时候得好好给俺讲讲。”贺小钢一脸童真的仰着那张脏兮兮的土豆皮脸。   “中,哥到时候给你拿子弹壳子回来!”贺朋钢轻轻在弟弟的鼻梁上刮了一把。   “哦,俺哥要给俺带子弹壳……”贺小钢高兴的一蹦多老高。   贺家贵一向少言寡语,眼里含着泪,无声的在儿子肩上拍了两下,难受的别过脸去。   “哎,老哥嫂子,朋钢参军,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以后也是吃国家饭的人了,咱们村有朋钢这么一个,全村都光荣!”田村长在一边说到。   “呸,光荣个屁,谁不知道当兵没好人,好人不当兵!当兵的不是流氓就是土匪!”   站在村民堆里的毕大喇叭小声的嘀咕着。   顾连喜在身后听得一清二楚,气得把牙根子咬得咯咯作响,他永远都不会忘记,李领凤死的时候,他去求二叔过来帮着抬棺材时,毕大喇叭说的那番话。   “你娘这是缺德到家了才得了那么个脏病,活着拖累人,死了还想拖累俺家门都没有!”   这句话句句戳心,顾连喜就想看看毕大喇叭死的时候是个什么光景。   这时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跳了出来,一下就跳到了贺朋钢的面前,伸手就要摸贺朋钢胸前的大红花。   毕大喇叭一惊,冲上去一把拽住那人,“你个老丫头,不是锁上门了,你咋还出来给俺丢人!”   哄,围着的村民一下子就笑了。   顾莲歪着脑袋来回的看了贺朋钢几眼,咧着嘴笑了起来,“建伟,你咋又带上红花了,是不是还想跟俺成亲啊!” 第87章 背写药方   “俺说,大喇叭,你家也没上城里找找你那女婿去,看你闺女这想汉子都想疯了!”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大伙笑得更厉害了,毕大喇叭那老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恨不能有个地缝让她钻进去。   找到顾莲的时候毕大喇叭就上学校找过杨建伟,可那小子撇的一干二净,愣说根本就不知道顾莲进过城。   毕大喇叭手里没证据,顾莲又疯又傻的,还是个破败身子,只能强忍了这口气,只求着杨建伟那小子以后能有良心,毕了业把顾莲接走也就中了。   “哎,嫩瞧这丫头疯了是不是还长胖了,那肚子都凸出来了!”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这么一说,大家伙的眼睛都往顾莲的肚子上瞧去,这一瞧就瞧出问题来了,   “怕不是又叫野男人给把肚皮搞大了吧,大喇叭,你这是要抱孙子了,恭喜了!”   “哈哈哈……”   村里男女老少,全都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毕大喇叭也瞅了眼顾莲的肚子,这两个月来,这丫头的肚子确实越来越大了,难不成真是……可那时候孙赤脚那老犊子明明说过顾莲再也怀不上孩子了啊!   毕大喇叭冲着人群呸呸呸的喷了几口吐沫星子,扯着傻乎乎的顾莲一溜烟跑了。   顾莲还时不时的扭头瞅着贺朋钢,“建伟,俺娘又不让咱俩成亲了,建伟……”   好好一场参军的送别彻底让顾莲给搅和了,贺朋钢也不想再看村子里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背上打好的行装,冲贺家贵和顾淑萍深深的鞠了一躬。   “爹娘,俺走了,还得去镇上赶车呢!”   顾淑萍哭的呜呜的,“儿啊,记得给家里捎信!”   “哥,别忘了给俺带子弹壳!”   等贺朋钢的影子都走远了,贺家贵才抹着眼泪,嘟哝了一句,“儿啊在部队给咱们争光啊!”   …   良秀市,中医科研院,顾忧耷拉个脑袋,还在为药方丢失的事情自责。   她也想通了,不管是不是周采文偷偷拿走了那些药方,自己的责任还是占了大半,如果她足够小心,昨晚将药方压在枕头下面,不论是谁都不可能拿得走。   “算了,这件事追究起来,估计影响也不会好,以后都多长个心眼,!”张景同这话似是有所指。   周采文还想说什么,被纪小山拉了两下,终是没再出声。   “老师,这事不怪别个,都怪俺没有多加小心,这责任俺承担!”顾忧说到。   “哎!”张景同叹了口子气,“孩子药方丢了本没有什么,只是可惜在那些药方都是我从这几年诊治的病例里挑出来的一些比较有特点的,这一丢了就相当于丢了经验啊!”   看着张景同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顾忧咬了咬嘴唇,   “那要是俺能将方子全都复写下来是不是也中。”   实验室里的三个人全都一脸惊讶的看向顾忧,那可是37张药方,上面不仅有开出的药方,还标注了病人的病征和当时辩证等一系列的东西,一张少说也得三五百个字。   37张方子怎么说也得近万字,一夜之间背下近万字,不是不可能,但也是够让人不可置信的。   “你能……把所有的方子全记下来?”张景同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忧。   顾忧皱着眉头微微思量了一下点了点头,“差不多吧,但俺可以试试看。”   在看《行医手札》的时候,顾忧就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把病症分开看,分成一部分一部分的再对照着方子中的草药的药性来看,这样不仅记得住表征,也记得住用药时的手法。   长时间下来,基本所有的方子看上一遍,顾忧都能记个七七八八,更别说昨天还跟灵芝一块仔细的讨论过。   再说了就算她有些地方记得不全,灵芝还可以帮忙呢。   “宿主,这点小事也得劳烦我啊,昨天昨得太晚了,这会我还困着呢!”   “就你贪睡,要不然也能看到是谁拿了药方。”顾忧在心里嘀咕着。   “拿药方那个人呐,你怎么知道我没看到,但是现在不能说,得你自个去发现!”灵芝打了个呵欠说到。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你竟然看到了为啥不告诉俺。”   “告诉你了多没意思,坏人就永远隐藏起来了!还是用自己的眼睛看出来更有意思,这也算是识人识心的训练吧!”灵芝说着又打了个呵欠。   连打个呵欠都带股子奶味,还真是让人跟她生不起气来。   “那我去拿纸笔!”周采文一下就精神起来,一溜小跑就拿来了纸和笔。   顾忧闭上眼睛慢慢的回忆了一下昨晚上开始研究方子的情景,   “宿主,这个方子里明明可以加上远至和红参,却被加了茯苓和当参,完全不能达到升起体内阳气的效果,而且这个茯苓本就有泄的作用,还不如不加,真是一大败笔。”   脑中马上回响起当时灵芝的声音。   顾忧嘴角微微一勾,睁开眼睛,唰唰唰就开始在纸上写起来,第一张方子几乎是一气呵成,中间连卡克都没有。   这一下确实把周采文和纪小山给震住了,这样的脑力,他们俩是拍马都追不上了。   纪小山不敢出声打扰顾忧的思路,冲着看向这边的张景同比了个大拇指。   张景同也坐不住了马上走到一边拿起写好的那张方子看了起来。   那一个个绢透的字体,一字不差的将病症,辩证,下药,药理,药性全写了出来,还在党参的下面补写了一味红参。   张景同快速的看了几遍,别说只是将党参改成了红参,这味药的药性一下子就有了很大的提高,张景同连连暗暗叫绝。   很快顾忧又背写出了第二张方子,紧接着是第三张,速度越来越快,纪小山和周采文在一旁看得连嘴都合不上。   张景同拿起第二张方子看了看,心中又是一惊,真不敢相信,这丫头接触中医只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竟然每一张方子上更换的药都十分的到位,可以说的上是点睛之笔。   张景同越来越好奇,这丫头之前的师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奇人,带出的徒弟还不懂得诊脉就已经有了这么扎实的功底,真是叫人叹服。 第88章 猜测   不到半个小时顾忧就把37张方子背写完成,放下笔顾忧如释重负的长出了口气。   “顾忧,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好崇拜你啊!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啊?要是能借我一点就好了!”   周采文看向顾忧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崇拜,顾忧心里却是一股子说不出的滋味,如果这个周采文真是那个偷偷拿走药方的人。   那她的骨子里一定是个比杨建伟还会演戏的戏精,表面上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却在背后做着害人的事情,做完还能这样坦然的面对大家的质疑,光是想想都让顾忧的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天呐,我好像失恋了!”   纪小山却是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还不死心呐,咱们顾忧这么优秀,哪是你这种小厮能配得上的,也不撒泡尿照照!”周采文特别自然的挽着顾忧的胳膊,撅着嘴冲纪小山说到。   张景同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的一张一张仔仔细细的看着顾忧背写出来的药方,努力的掩饰着内心的震惊。   这些方子不仅背写的完全正确,一个错别字都没有,就连这替换上去的药草,似乎都给每张方子带上了一抹子灵气劲。   张景同也不知道怎么行容,就好像,往一潭静谥的池水中,投放了一些鱼,一下子就活了起来一般。   “老师,方子没什么问题吧!”周采文怯怯的问到。   张景同终于看完最后一张药方,抬起头来目光深邃的注视着顾忧,“好啊,我老张行医数十载,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奇才,不但记忆超群,更有着独道一面的见解,真是太好了!”   “老师,真就一个字都没有错?”纪小山不死心的问到。   张景同拿着药方就在纪小山的脑袋上拍了一下,“你小子,好好跟人家顾忧学学,这些方子,叫人家寥寥几笔就改得大不一样,你们俩什么时候能有人家这个境界我也算没在你们身上下这么多的苦心。”   “我们一天天的就闷在这实验室里制药,连病人的影子都没见过,哪有那种机会嘛!”周采文撅着小嘴嘟哝着。   “呵,那合着人家顾忧就见过很多病人了,学医最重要的是扎实的基础,等什么时候你们能像人家顾忧一样,把整本的《经方大全》背下来再接触病人也不迟!”张景同说着把手里的药方随意的往前面的桌子上一丢。   冲着周采文和纪小山招了招手,“你们俩都给我过来,这些方子一人抄上一份,今天晚上全部背会,明天一早过来告诉我,顾忧改的那味药到底多了什么,起了什么作用,到时候答不上来,可别怪我收拾你们。”   “老师,我反对!”纪小山举着手说。   张景同眼神一下就凌厉起来,”你小子平时就不好好用功,让你学点东西你还反对!”   “不是啊老师,采文跟顾忧在一个宿舍,她不懂问顾忧就行了,这对我不公平!”   周采文一听还故意在一边冲纪小山做了个鬼脸。   “有困难自行解决!咱们学医的就是要有个钻研的劲儿,这实验室的大门二十四小时的为你们敞开着,我咋就没见你们谁晚饭过后来利用一下,就知道玩!”   张景同扫了周采文和纪小山一眼,“你们俩啊,不比不知道一比气死人,国家白白给你们提供着这么好的研究条件,每个月还大几百块钱的工资拿着,真是……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就是两头蠢到家的……马户!”   “马户?”周采文和纪小山一个对视,   顾忧也愣了,这马户是个什么东西?   张景同突然噗呲一乐,“行了,二位马户同学,这个方子上的药,给做成密丸,这是你们三个的任务,我一会还有个外诊,今天这个必须完成,二十天的药量,多跟顾忧探讨!”   张景同说着披了棉衣走了出去。   “哎,小忧,你在农村长大,你知道马户是啥不?”周采文凑过来问到。   顾忧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俺只知道马,不知道马户。”   纪小山一边挠着头,一边拿着笔在纸上画着,“马户,马户!啊,老师这是在骂咱们俩是蠢驴呢!”   纪小山这么一喊顾忧也反应了过来,马和户加在一起可不就是个驴字嘛,张景同这是不想说粗话,硬把驴拆开了说的。   “小忧咋办啊,老师都骂我们俩是蠢驴了!”周采文哭丧个脸说到。   顾忧心里突然就是咯噔一下,完了这回她就是不想招人忌妒都不行了。   “小忧,这回你得帮帮我们俩啊,这药方我刚刚看了看,不瞒你说,我一点看不懂!”   “我也看不懂!”纪小山一说脸还红了。   “要不晚上吃完饭,咱们在这集合,你好好给我们讲讲行不?”周采文拉着顾忧的手亲切的晃着。   “这有啥不行的!”顾忧一边说一边注意周采文的表情。   “那真是太好了,小忧谢谢你!”周采文兴奋的抱着顾忧在她脸蛋的波的亲了一下。   这一下搞得顾忧猝不及防,眼看着纪小山张开双臂,也想来,顾忧本能的抬起脚就蹬了过去。   晚上吃过晚饭,周采文纪小山和顾忧三个人又汇集到了实验室,上午张景同留的那张药方,要制的成药还有一部分没有完成,三个人先把要准备好的药准备出来。   顾忧就开始一张一张的给周采文和纪小山讲起方子来,这一讲顾忧才发现,这两个人虽然是科班出身,却连有些草药的药性都搞不清。   中药对每一种草药都在五行上有个分类,比如说一般白色的属金,多入肺经。药性上也有寒热之分,可这俩人对这方面完全就是一团浆糊。   顾忧一张方子就要讲个大半天,讲到还有十来张方子的时候,这俩人就跟比赛似是一个呵欠接一个呵欠的打。   最后搞得顾忧自个都困了,好容易勉强把37张方子都讲完,两个人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就拉着顾忧回了宿舍。   洗漱完顾忧刚躺在床上,突然心头就是一惊,她记得今天制出来的药还放在实验室的桌子上,如果有人趁机动些什么手脚,那很可能又会赖到她的头上。 第89章 两张药方   想到这顾忧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她本想叫上周采文一块去,好有个对证,结果周采文已经睡得跟头死猪一样,顾忧怎么叫都叫不醒。   没办法,顾忧只好披上衣裳,趿上鞋,一个人往实验室走去,可是路上她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三更半夜的她一个人去实验室,万一药已经被人动了手脚,那她可就更逃不开嫌疑了。   可恶的小灵芝,也不告诉她,那个想要害她的人是谁。   “宿主,可别没事嘀咕我哦,你想什么我可都知道!”灵芝的小声音立马就出现了。   “就是知道你知道,才嘀咕你呢!”顾忧有点堵气的说。   “宿主,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你没发现你现在马上就谨慎起来了吗?行医处事要的就是一份谨慎,必竟做医生,关系的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没有这份谨慎的态度,也成就不了一个合格的神医。”   灵芝这小嘴就是会说,几句话就把顾忧说的没了脾气,可是她这会上实验室去确实有点奇怪。   走到前院顾忧一眼看到传达室依旧亮着的灯,一个妙计跑了出来。   “大爷,大爷开开门大爷!”   吱一声,传达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睡眼惺忪的老头披着棉衣往门外瞅了瞅。   “这么晚了啥事啊闺女!”   “大爷,俺在实验室的药忘记锁起来了,可是这会楼里都没人了,灯都熄了,俺一个人进去有点怕!”   顾忧红着小脸,怯生生的抬着眼皮瞅着门卫大爷。   “呵呵,看你那胆小的模样,走大爷陪你进去!你等着我回去拿个手电!”   手电光乎悠悠的闪着,顾忧跟在门卫大爷的身后向科研楼二楼的实验室走去。   一进实验室,顾忧抬手就拉亮了电灯。   呼,药还整齐的码在桌子上,跟她们走时的样子一样。顾忧赶紧打开平时专门用来锁做好的药的柜子,把药入了进去,反锁了柜门,将钥匙往兜里一揣回了宿舍。   周采文睡得直打呼噜,顾忧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声音,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刚走到周采文床边,脚下突然沙的轻响了一声。   顾忧低头一看,是一张纸。捡起来仔一看,脑袋就是嗡的一声,这正是今天早上丢失的37张药方中的一张。   顾忧顺着药方往上看,一眼就看到挂在床头上周采文的外套衣兜露出来个什么东西。顾忧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伸手就把那东西给拽了出来。   当时就觉得心里炸开了一股气浪。   “还真的是你!”顾忧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周采文,恨得牙根痒痒,顾忧真是想不通这个周采文为什么要害她,难道就因为她比她优秀吗?   更可气的是这个周采文害完她之后竟然还能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一想到下午她还在自个的脸上亲了一口,顾忧就觉得无比恶心。   她费了一晚上的功夫,就在教害自己人的,有那工夫她还不如多做点任务呢。   从来到科研院,她都多长时间没做过任务了,越想顾忧就越来气。   心想她不就是想害自个嘛,那倒不如给她个机会,顾忧想着就从身上掏出药柜的钥匙,连同那两张药方一骨脑的塞进了周采文的兜里。   …   齐名镇上,贺朋钢背着整齐的行装,走了四个小时的山路,终于赶到了新兵的集合点,他到的时间比较早,来的还没两个人,大家都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大多都是互相打听打听,是从哪个村里来的,多大了之类的。   贺朋钢性子本就沉闷,也无心跟别人扯这些闲话,趁着集合的时间尚早竟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张家药铺的门前。   张家药铺里排着队看病的人真是不少,铺子里挤满了人,贺朋钢挤在门外,抻直了脖子往里面望去。   药柜前一个面生的小伙子正在忙着给病人抓药,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显然是刚干这行不久,有时拿着药方,要在柜子前站很久才能找到草药存放的位置。   贺朋钢不由的皱起了眉头,难道说,上次那件事,连累的顾忧被店主开除了不成。   可转念一想,既然大闹药铺的人都能专门上他家里去道歉,还硬是给留下了五百块钱,那一定也到药铺道过歉了。   再说那店家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会解雇顾忧的人,难道是顾忧自个离开了,可她又会去哪了呢?   “集合了,先到的人都上车!”   突然集合点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喊声,贺朋钢一看,所有等在那里的新兵都一个个上了一辆绿色的东风大卡车。   他也赶紧一路小跑赶了过去,新兵一个挨一个的在车后篼里坐好,大卡车晃晃悠悠的开了起来。   贺朋钢皱着眉头,看着这个熟悉又不太熟悉的镇子,不知道三年会回来,还能不能见得到顾忧,那时候,她是不是已经嫁人了,贺朋钢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忍不住长长的出了口气。   就在贺朋钢坐上大卡车奔向西北的军营时,几乎是同一时间,孟宏图和郑重杰,带着另外两个人踏上了去卧良村的那条山路。   一路上孟宏图心里都在祈祷,希望贺朋钢就是当年他亲手抱走的那个孩子,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对陈天奇的愧疚才会少那么一点。   与上次进村时不同孟宏图他们这回是徒步前来的,就是怕在村子里引起太大的动静,他们几个也打算好了,尽量不惊动贺家以外的村民。   准备等天黑了,村子里没什么人的时候再进村。   一行四个人默不作声的在崎岖的山路上走着,虽然陈天奇早就原谅了孟宏图,可郑重杰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他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孟宏图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不管当年他有什么原因,在郑重杰的眼里就算是一家子都死光了,那也不能做一丁点背叛自个恩人的事。   而当年郑重杰也是这样做的,宁愿被对手绑在手里的闺女惨死,都没有说出陈天奇藏身的地方,这也是他这么大岁数了还被陈天奇留在身边的原因。   天刚擦了黑,四个人就到了贺朋钢家门口,郑重杰和其它两个人向后退了退,孟宏图咬着牙抬手敲了敲贺家的破木门。 第90章 钥匙   “谁!”   伴着一声询问,贺家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来开门的是顾淑萍,一见到门外站着的孟宏图,人就是一愣。   这孟宏图上次来已经是个把月前了,那时的孟宏图还是个英气逼人的汉子,这才将将个把月的时间,顾淑萍差点没认出来,孟宏图就像生了场大病一般整个人不仅瘦了一圈。   面容也憔悴的不像个样子,原本利落的短发已经长得像团杂草,脸上的胡子也不知道有多久没刮了,都有公分来长了。   “嫂子,您还认识我吗?”孟宏图眼底闪着一丝期许的光。   “你是……那个姓孟的?”   贺家贵听到声音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门外的孟宏图,也看到了半米外孟宏图身后的郑重杰等人,脸色马上阴郁起来,   “这么晚了,你们上俺家来做啥?”   孟宏图往屋子里瞅了两眼,“朋钢小兄弟没在家吗?”   贺家贵一听是找贺朋钢,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俺儿子不在家,你们找他干啥?”   顾淑萍一下就听出来贺家贵的语气不对,也马上警觉起来,“就是,你们这么晚了找俺儿子干啥!”   “贺大哥,贺大嫂,能不能让我进屋再说,身后那三位是我的朋友,我们都是正经单位的人,我是咱镇上水利局的局长,这是我的工作证!”孟宏图伸手从兜里摸了两下,拿出一个小本本,递到了贺家贵的面前。   “俺不认字,你给我看这个也没用,就说你找俺儿子想干啥!”贺家贵瞅了一眼孟宏图手中的小本,脸色却觉得更黑。   孟宏图皱着眉头,咬了咬牙,“我想打听一下,朋钢是您二位亲生的吗?”   顾淑萍一听这话就慌了,急着就要把门关上,孟宏图一把撑住门,   “大嫂,您先听我把话说完!”孟宏图用力的顶着门。   贺家贵一看赶紧帮着顾淑萍一块用力的往外推着想把门关上。   “你们快走,俺儿子不在家,俺们不想听你们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俺家朋钢就是俺两口子亲生的!”贺家贵一边关门一边说。   “你们再不走俺们可喊人了!”顾淑萍差么点就喊了起来。   郑重杰一看赶紧上来拉了孟宏图一把,就听两片破木门嘭的一声关上了,屋里就传来顾淑萍呜呜的哭声,   “老贺,咋办,这些人想把咱们儿子带走。呜呜……”   “小声点,别叫人家听见!”   孟宏图马上就听到顾淑萍像是捂上了嘴巴发出沉闷的哭声。   “看来你说的那个孩子还真不是他们家新生的!”郑重杰把孟宏图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到。   这也是郑重杰一路上跟孟宏图说的第一句话。   孟宏图点点头,“可是那孩子好像真的不在家。”   郑重杰抬手指了指木门墙边上贴着的一条红纸,上面写着参军光荣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当兵去了!”孟宏图的嘴角终是勾起了一道笑容。   良秀市中医科研院宿舍楼204室,顾忧已经起来十多分钟了,她一直愣愣的盯着对面床上睡着的周采文。   这么一个同屋而住的人竟然是个知面不知心的人,顾忧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嗯……”周采文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睁开了眼睛,一扭头就看到正在盯着她看的顾忧。   “小忧,几点了,你怎么起这么早!”   “是你今天起晚了,已经快7点了!”顾忧说着淡淡一笑,她记得昨天她起来的时候也就六点半的样子,那个时候周采文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哦,昨天真是太困了,从来没有一下听过那么多药方的讲解,我这脑袋,疼了一个晚上!”   周采文揉着太阳穴,坐了起来。   “你都洗漱完了吧,那等我一会,我马上起来。”   “好,那俺去楼下等你。”   顾忧说着起身出了门,做势往楼下走去,她一走周采文马上穿衣下床,拿着洗漱的东西去了水房。   顾忧躲在楼梯口一直在等,直到周采文再次回到屋里的时候她几步跑了回来,她知道周采文有个习惯每次洗漱完回到房间都不会把门锁实。   果真这次也是这样,顾忧只轻轻的触碰了一下房门,就开了一条寸许的小缝。   透过小缝刚好看到周采文站在床头将手伸进了棉衣的口袋。   顾忧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她多希望那药方不是周采文自己装在衣兜的,可周采文掏出药方看了两眼,很平淡的又放了回去,直到手指碰到了被顾忧放进去的药柜的钥匙脸上才有了一丝惊讶。   事到如今已经再清楚不过了,顾忧抬手就推门进了屋,周采文听到声音,一脸紧张的将钥匙藏到了身后。   “你不是去楼下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顾忧微微一笑,“俺忘了拿饭盆!你这不是洗漱好了,正好一块走吧!”   顾忧伸手从书桌上拿起自个的饭盆还冲着周采文晃了晃。   “哦,好,我穿上棉袄。”周采文伸手拿起棉服套上,顾忧就见她顺手就将钥匙装进了棉袄的兜里。   一上午顾忧都跟周采文若有若无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直到上午9点张景同急火火的冲进实验室,   “昨天让你们仨制的药呢,赶紧拿出来,人家那边催着要了!”   纪小山刚要拿药,突然发现昨天放在桌子上的药全都不见了,头发一下就竖了起来,“药,药怎么不见了!”   顾忧扭头看了下桌子,一拍脑门,“哦,昨天回到宿舍俺想起来制好的药没入柜,就让门卫大爷陪着俺来把药放进了药柜子里!”   “你们一个个的啊,天天稀里糊涂的,还是人家顾忧干啥都尽个心,钥匙呢给小山让他装药!”张景同说。   顾忧一边往身上摸一边笑着说,“昨天俺本想让采文姐跟俺来呢,采文姐睡得太熟了……”   就见顾忧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从坦然变成了惊慌,“钥,钥匙不见了!”   “不见了?”张景同脸一下就黑了,“怎么又不见了!”   “俺也不知道啊,俺记得昨个俺就把钥匙装这兜里了,这咋能不见了呢?”顾忧急的眼眶里都含上了泪。   周采文一脸惊慌的看着顾忧在身上慌乱的找着钥匙,一只手缓缓的伸到放着药方的那个兜里。 第91章 抓贼拿脏   “采文,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张景同低沉的声音如闷雷一般在实验室里响了起来,   周采文神情一慌,放在兜里的手用力的压了压,“没,没什么。”   “把东西拿出来!”张景同几步走了周采文的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真,真没什么!”周采文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半步。   “采文要是你拿了钥匙赶紧拿出来,老师还等着要药呢!”纪小山急火火的说。   “采文姐,钥匙真是你拿了?”顾忧说完赶紧瞅了眼张景同,“是不是俺没放好让你给捡着了?”   周采文小脸憋的通红,这会她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她就想不通这钥匙怎么就进了她的兜里。   “小山,帮她拿出来!”张景同冲纪小山使了个眼色。   纪小山一把就抓住了周采文揣在兜里的那只手,   “别,别……”   啪嗒,一串小小的钥匙掉在了地上,跟着一块掉下来的还有一团被揉皱了的纸。   纪小山一猫腰把地上的东西一并捡了起来,周采文当时脸色就已经变得唰白。   “老师,这……好像是顾忧丢的药方啊!”纪小山展开那团纸说到。   张景同阴沉着脸,一把夺过纪小山手里那张纸,眼珠子里都快冒出火来,狠狠的瞪了周采文一眼,一只手微微颤抖着凌空点了几点,气得没说出话来。   “老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我可以解释的,”周采文泪眼涟涟慌乱的来回瞅着三个人。   “周采文,以前真没看出来人是这种人昨天你不还说药方不是你拿的吗?”纪小山鄙夷的斜愣了周采文一眼。   顾忧站在一旁微皱着眉头,看着已经哭的梨花带雨,不停摇着头的周采文。   “真的不是我,请你们相信我,好不好,真的不是我,这药方是昨天下午我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在走廊里捡的,这钥匙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到我兜里来的。”   周采文涕泪横流完全没了往日那股子天真快乐劲。   顾忧脑中交替出现着昨天和今天周采文截然不同的表现,她也有点疑惑那个偷拿药方的人到底是不是周采文。   “算了算了,钥匙已经找到了就好了,说不定是俺粗心大意把钥匙掉哪了碰巧采文姐捡到了,那个药方俺已经背写出来了老师也就别再追究了。”顾忧看着张景同说。   “我先去送药,周采文你好好想想,这件事回来必须给我个交代。”   张景同一扭身到药柜里取了药,迅速的装了起来,又从身上掏出两张方子,拍在桌子上,   “这两张方子,按方做成滴丸,周采文就先别参与了,下午我回来期望你能给我个满意的解释!”   张景同拿着药走过周采文身边的时候,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采文,不是我说你,你就算妒忌顾忧,也不能用这么拙劣的办法啊!”张景同刚走纪小山就摇头晃脑的站到了周采文的身前,一双眼睛上下翻飞的打量着周采文,看她的眼神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小山哥,这件事还没弄明白呢,你别这么说采文姐!”   看着周采文止不住的抽泣,眼泪成对成对的往下掉,顾忧的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她也觉得昨天晚上自己真是有点冲动,万一那药方真的像周采文说的是在走廊里捡的呢。   她这么做不但冤枉了周采文还让真正想害她的人在一边洋洋得意,而且这会她还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会不会有人也知道周采文洗漱时不会锁实房门的这个习惯,正好趁了周采文昨天洗漱的工夫偷偷进了她们的房间拿走了药方。   而且如果是周采文拿走的药方,为什么她的口袋里只有两张,其它三十多张又在哪呢?昨天一整天的时间,周采文有大把的时间把拿走的药方处理掉,她怎么会傻的留两张在口袋里让顾忧发现呢。   “采文姐,别哭了,俺相信你,下午老师回来俺帮你跟他说。”顾忧内疚的拉起了周采文的手,才发现她的手早已经是一片冰凉。   周采文抬起哭的红肿的眼睛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张景同留下的两张方子,要做成滴丸,滴丸比起蜜丸制做起来要难得多,而且又少了周采文这么个帮手,顾忧和纪小山也不敢多耽误。   顾忧好说歹说把周采文劝到一边做下,才拿起药方瞄了两眼。   “宿主,这方子有问题!”灵芝的声音突然就冒了出来。   刚刚顾忧没仔细瞅,听灵芝这么一说,赶紧仔细的看了一遍,这一看还真就看出了问题。   这方子里有两种药有明显的相冲,这样的用法在《行医手札》中不是没有,但是也要看针对的是什么病情。   “灵芝,会不会是有特殊的症状才这么开的药方呢?”顾忧在心里问到。   “宿主,医生既然可以通过辩证开出药方,当然也能通过药方大致的推出病人所患的病是什么,那么依你看,这张方子是要开给什么病人吃的呢?”   顾忧赶紧细细的看起方中的每一味药来,通过每一味草药的药性,结合她看过《行医手札》中对药性辩证的描述一步步进行着推算。   “嗯俺看这方子应该是开给有长期咳喘肺阴不足,肺阳温热的病人服用的,那这味药下的可就真的很不对了,如果按这个方子长期服用下去,病不但不会好,还有可能……”   这么一分析,顾忧发现这方子里的这味药,本就是降阴助阳的,病人本身就是肺阴不足,导至阴阳不调,再这么搞下去,等肺阴完全消失,那后果可想而知啊。   “所以说不论下什么药,即便两味相有时会相冲而用,但只能是药性相冲,却不能与病理相悖。”灵芝说。   “那现在怎么办,这药下行就要用了!”顾忧抬眼看了看纪小山,他正在照着另一张方子抓药。   私自改这个方子,顾忧是不敢的,可是不改的话万一真吃出人命,那岂不是影响了张景同的声誉,而且能让张景同开方看病的都是些什么人啊,顾忧心里一下就没了主意。 第92章 第一次出诊   “这方子要是短期吃上那么几天问题也不大,以后你大可以炼枚养肺灵丹来补救!”灵芝说。   顾忧看了看手中的方子轻咬了几下嘴唇,   “小山哥,这张方子,老师有说要做几天的量吗?”   “哦,一般没说的就是五天的量!”纪小山刚好抓完最后一味草药走了过来。   “宿主,五天的量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先抓药大,大不了,等张景同回来,你再拿方子问问他嘛!”   顾忧也觉得灵芝说的再理,赶紧拿着方子抓起药来。   把药抓齐,顾忧正准备把所有的药倒入清洗的器具里清洗上一遍,张景同就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制药室。   “顾忧,快跟我走,那个就让小山弄吧,”突然张景同一眼瞥见一边耷拉着脑袋坐着的周采文轻叹了口气,“采文,你也去帮帮忙!”   周采文一听张景同让她去帮忙了,马上精神了起来,赶紧点了点头,开心的跑了过去。顾忧见张景同一脸的焦急,赶紧净了净手,穿上棉袄跟在张景同身后走了出去。   一出制药室的门,张景同就说,“有个突发的急病,情况特别的危急,我虽然心里的了定论,可是有一点有点拿不定主意,一会你到了只管看,看完咱俩再商量,这人身份不一般,一定不要随便说话。”   一通嘱咐后,张景同带着顾忧上了辆黑色的小轿车,两人一坐稳,车子就跟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顾忧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心里猜想着,这次去看的会是个怎样不一般的人物,结果越这么想,顾忧的心里就越紧张起来。她见过最大的人物估计就是张景同了,比张景同再大的人物,她有点不敢想。   “宿主,再大的人物,抛去身份不过也就是个人,看病看的是人,可不是身份哦。”灵芝说。   一听这话,顾忧自个都在心里乐了,是啊,看病是看的人,她什么时候也变得按身份看人起来了,做为一个医生,这是最不该有的心态。   五六分钟后,车子嘎的一声停住,顾忧一点准备没有,脑袋直接因为惯性撞到了前排的座椅上,发出嘭的一声。   紧接着车窗就被司机摇了下来,一个穿着军装的警卫把头探了进来。   “请出示证件!”   张景同从身上掏出工作证交到警卫的手中,警卫拿着很认真的翻看着,   “后面那位女同志要进去吗?工作证也得拿一下!”警卫双手将张景同的工作证递还过去。   “同志,她是刚来单位的,这里有介绍信!”   警卫接过介绍信看了两眼,“嗯,车不能进去,请你们二位在这里下车。”   张景同点了点头,赶紧开了车门走了下去,顾忧也赶紧跟着下了车。   警卫开了一道小门让两人进去,顾忧这才发现,院子里面也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不怪得张景同要那样的嘱咐她呢。   而且这院子还真是大呢,顾忧一路走一路看,这院子比他们科研院的大院都小不了多少。   就在院子靠北的一面一栋二层小楼立在那里,看楼的外墙应该是有些年头。   警卫把二人送到门口二话不说调头就走了,张景同看了看顾忧小声说到:“别紧张一会你只管用你的方法看就是。”   其实在灵芝说了那句话后顾忧心态就放平了,只是怎么说这也是她这一辈子见的第一个大人物,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紧张那也正常。   很快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就走了过来,一见到张景同上来就握住了他的手,   “老张,你可算来了,都把我们急死了。”   张景同冲顾忧摆了摆手示意她跟上,跟着那个男人就往屋里走去。   “情况怎么样了?”张景同问。   “哎!不好说,还是你自个上去看吧,这回恐怕……”中年男子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三个人一直走到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就连房间的门口都有警卫在把守,中年男人冲警卫点了点头。   伸手打开了房门,门一开,站在最后面的顾忧就闻到一股子扑鼻而来的腐臭味。   但见无论是中年男人还是张景同全都面不改色的进了屋,顾忧也只能屏着呼吸跟了进去。   一进屋顾忧心中就感叹起来,这屋子除了气味差点,那简直就跟她意识里的宫殿差不多,地上铺着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上面还织着好看的花样。   家俱表面全都发亮,在顾忧的眼里,并不知道什么材质好,但一看这种跟张景同家一样刷着亮亮的油漆的家俱那就一定是好东西。   屋里一个五十左右岁的妇女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打着瞌睡,一看那脸色就知道是守了很长时间已经相当的劳累。   听到声响,女人赶紧站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困倦,身子晃了晃又墩到了椅子上,中年男子赶紧过去扶了把。   “孙姐,你都两天没合眼了,快回去休息一会吧,你看老张也来了。”   女人坐在椅子上缓了缓,无力的点了点头,中年男子喊来门口的警卫赶紧把女人扶走了。   女人刚走,中年男子就重重的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一扇小门,   “老张咱们进去吧。”   顾忧这才发现这间房间是个套间,如果套间的外间都有这么大的气味,那屋里的人会是什么样呢?   “宿主,这人肯定是生了毒疮。”灵芝说。   顾忧突然就想起了《行医手札》中记录的一段。   ‘病人卧床三月有余,身下生烂疮数只,气味恶臭,迎风可飘数里……’   进到里面那间屋,臭味差点没把顾忧顶个跟头,就连张景同都被熏的皱起了眉头。   “这屋的味道确实不好,难为你了老张!”   张景同拍了拍那男的,“先把脉看病要紧!”   张景同说着就往床边走去。   床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脸色萎黄的像秋天枯败的树叶。   两个眼眶都陷了进去,奇怪的是独独那两片嘴唇通红通红的。   顾忧一看张景同要把脉赶紧端了张椅子让张景同坐在床边。正好也能趁机看看老者的面色。   张景同把了会脉又翻了翻老者的眼皮,这一翻顾忧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第93章 烂疮   就见这老者整个眼珠都向上翻着,《行医手札》中有多处记载,这样的情况一般病人不出五个时辰必定归西。   再看那老者原本白色眼珠部分已经变成了一种肉粉色,在眼底向上翻的部分还爬着两条细细的紫色血丝。   看完了眼睛,张景同扭头瞅了眼顾忧,顾忧微微点了点头。   张景同又让顾忧一起搭了把手,将老者的被子掀开,这一掀一股子冲天的臭气就冲了出来。   好在顾忧早有准备,屏住了呼吸,张景同就没这幸运了,被熏的直接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   顾忧往床上一看,这老者身下的床单都被身上淌出的脓水给打湿了,正是这脓水散发出的臭味。   张景同忍着臭气,和顾忧一起将老者翻了个身,老者身后的衣裳已经被剪掉,一翻过去顾忧差点没吐了。   就在老者的后背,分布着四个烂疮,烂疮烂的很深,每个疮里都塞着一团纱布,可还是不停的往外淌着淡黄色的脓水。   疮周围的皮肉倒是不怎么红肿,但已经能很明显的看得出正在不断的溃烂。   “宿主,这症状你怎么看?”灵芝问。   “按《行医手札》中的记载,这种明显就是长期卧床气血不通导致的淤堵溃发。再加上病人本身阳火已有衰败的迹像,只是为什么他的嘴唇会那么红呢?还有眼底的那血丝为什么会是青紫色的。”顾忧在心中默默的说。   “宿主再好好想想,觉得你肯定能找到答案!”灵芝说。   张景同见顾忧已经认真的看好,似是已经在思索,缓缓的将老者的身子放了下来,又盖好了被子。   “身下的床单还是得勤着点换着。不行就多弄点毛巾,在身下铺着,用之前高温消毒。”张景同跟中年男人交代着。   男人一边听一边将张景同说的话认真的记下来。   “我回去斟酌斟酌,晚点亲自把药送过来。”张景同说完冲顾忧使了个眼色就往外走。   男子许是在这屋子里也熏的够戗,赶紧开了门先一步走了出去。   “行,那我一会就叫人来给老爷子换身子下面的东西,老张你那边也得抓点紧,我就担心老爷子这个样子真是撑不了多久!”   张景同点了点头,“放心,我会抓紧的。每两个小时给他喂上点参汤,吊着气,我尽快想办法。”   回到科研院,正是午饭的时间,张景同是没心思吃什么饭了,可顾忧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张景同闷头就上了三楼的办公室,顾忧也只好惋惜的看了看食堂的方向跟了过去。   一进办公室,张景同关了门就问到:“顾忧这个病你怎么看?”   顾忧本身自个还没想明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张景同以为她是不敢说,安慰到:“没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咱们一起探讨探讨,你也看到了,那个老人已经命不久矣,咱们只要尽人事听天命就好。”   张景同说完顿了顿,接着说到:“你一定好奇那位老人的身份,我也可以向你稍稍透露那么一点,他是一位战功赫赫的老将军,只可惜在后期犯了那么一点点认识上的错误,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咱们国家的功臣。”   “老师俺是有两个问题还没有想通。”顾忧说到。   “哦,说来听听,咱们可以互相探讨嘛!”张景同眼底马上闪过一丝光亮。   “嗯,按理说,那老人家这样的状态已经处于弥留阶段了,可他的嘴唇却异常的红润,要知道嘴唇对应的是心经,红润就代表心火很旺,只有生命力很强的人嘴唇才应该是很红润的,这跟他的面像完全相悖。”   张景同微微点着头,“没错。我诊脉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个现象,他脉搏中,十之有三强劲有力,十之有七,却是滑滞阻顿的,很是奇怪。”   “还有,他眼底有两条很细的青紫色血丝,按理说出现青紫色代表淤堵,血丝一般都应该粗且长,但那两条血丝却很细,但又很长。俺一时也是没想通为什么会是这样。”顾忧说。   “宿主,你再好好想想,青紫色表症还有一种辩证!”灵芝提了一嘴。   还有一种辩证?顾忧脸色一惊,没错在《行医手札》里对眼底青紫色血丝确实还有一种说法,顾忧之所以没有往那上想,是因为,那个辩证是因为被人掐或勒脖子,造成短暂窒息,所至的。   那老者的身份这样特殊院子里又有那么多人在把守,顾忧根本就没往这上面想,可是现在即便是想到了她也没办法说出口啊。   这不管是说的对还是错都难免会给自个惹上麻烦啊。   “小忧,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张景同早就看出顾忧脸上的惊慌之色。   “没,没什么!”   “其实我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张景同抬眼又瞅了瞅顾忧,转瞬反倒是轻松一笑,“好了,我心里有数了,你先去吃饭了。   顾忧一愣,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张景同心里就有数了?可她真的是饿坏了,又刚巧不知道后面的话该怎么说,一扭头逃跑似的冲出了科研楼。   刚到楼下,就看到周采文端了一大盆的饭菜往这边走,看那饭盆好像是顾忧的。   周采文一眼就看到了顾忧,马上就灿烂的笑了起来,“顾忧,我帮你打了饭,今天饭堂做红烧肉,看我给你打的多不多。”   顾忧有点回不过神来,这还是早上那个闷闷不乐的周采文嘛!才这么会子工夫她就已经能没心没肺的笑得这么开心了,就好像上午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而且还主动帮她打了冒尖的一盆子红烧肉。   “闻闻,香不香,我排了两次队才给你打到这么多!”周采文将饭盆伸到顾忧的鼻子底下,扑鼻的肉香一下就填满了顾忧的鼻腔,口水一下子就流到了嘴边。   咕咚!顾忧赶紧吞了口子口水,此刻她心头真为自己昨晚做的事感到愧疚,她接过饭盆深深的吸了口气,“真香,谢谢采文姐。”   “别客气,上次吃红烧肉,我见你就特爱吃,今天你不在我就自个做主给你打了一大份。”周采文一张笑脸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一种暖暖的光,一直暖到了顾忧心里。 第94章 身不由已   顾忧把一大盆冒尖的红烧肉吃了个干净,还拿大白馍把盆里的油汤擦的一滴不剩,等最后一块馍头也被顾忧吞进了肚子里,她才摸着滚圆的肚皮满意的说。   “嗯,吃饱了!”   “吃饱了?我看是吃撑了吧!”纪小山用一种见到怪物的眼神盯着顾忧看。   这小丫头十六七岁就这么能吃,那要是将来岁数再大一点,啧啧啧真是太可怕了,哪个男人娶了她,估计挣的那点钱都不够她一个人吃的。   “咋了,俺又没吃你的!干啥那样瞅着俺。”   一段时间的了解下来,顾忧现在跟周采文和纪小山说起话来也随便的很多。   “好在不是吃我的啊!”   纪小山一脸悲痛的仰天长啸一声。   “你让俺吃俺还不吃呢!”   顾忧舔着牙花子里的一点馒头渣,白了纪小山一眼。   这纪小山学术不精,可贫起嘴来真是无人能比,顾忧一直觉得他这个人应该去说个相声,而不是来当个医生。   “就是的就你那样的也配不上我们顾忧!”周采文也抓紧时机给纪小山补了一刀。   正说着张景同进来了,纪小山和周采文马上严肃了起来,张景同扫了眼屋里,   “早上那两张方子的药弄好了没有?”   纪小山一边往药柜跑一边说到:“早就弄好了,有我纪小山老师你尽管放心。”   顾忧突然想起那张方子上的问题这一上午她也没找到个合适的机会开口,她舔了舔嘴唇,说到,   “老师,我有点事想单独跟您说。”   张景同看了顾忧两眼,眉头微微皱了皱,点了点头,   “来我办公室!小山药装好送我办公室来。”   两人一前一后就到了张景同的办公室。   “还有想刚刚那两个问题?”张景同问。   顾忧摇了摇头,“不是,是早上那两个药方的事。”   “哦,有什么问题?”张景同挑着眉头问到。   顾忧想了想,“俺是想请教老师一个问题。”   张景同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就问,你这种好学的态度很好啊。”   顾忧斟酌了片刻,将她和灵芝对那张药方的质疑提了出来。不过顾忧不傻,没有直接说那位相冲的草药用在那里会害人,只是说那味药的药理与病征相反,请教张景同用那味药的含义。   张景同听完顾忧的疑问脸色渐渐的沉了下去,沉默了片刻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你说的这个确实是个问题,你这样仔细能看出方子的问题很好,但是……”   张景同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目光深邃的看向顾忧,   “有的时候有些问题看破不说破才是精明的。”   顾忧的心里像是中了一闷拳,张景同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那味药是他故意加的?那这不就是在害人嘛!   张景同似是看出了顾忧的想法,重重的叹了口气,   “小忧你现在年纪还小,很多事,你现在不能理解,等将来,你到了我这个岁数,我这个位置的时候,就会知道有很多事其实也是身不由已的。”   “哼,不过是给自己没有医德找借口!”灵芝愤愤的说。   顾忧垂着眼眸咬了咬嘴唇,“俺明白了,那俺先出去了。”   “嗯等一下!”顾忧刚刚准备转身张景同却又叫住了她。   “这件事,不要跟小山和采文说。还有就是采文的事……”   “哦,那件事俺觉得还是不要追究了,反正也没有造成什么损失!”顾忧赶紧说到。   张景同赞许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你这孩子不仅学术精通,心性也这般宽大,以后必定会有出息的!”   顾忧扯着嘴角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为昨天自己一时气愤干出的深感羞愧,都说冲动是魔鬼,看来无论什么时候还是要冷静的对待问题才是关键。   “宿主,那个药方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刚一出张景同的办公室灵芝的就声音就冒了出来。   “俺能有什么办法呢。”顾忧暗暗叹了口气。   她不是不想伸手救一救那个人,可是如今她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这样冒然出手的事她倒也不想做。   “那宿主想不想知道服用那方药的人是谁?”灵芝说。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顾忧神情黯淡的想到。   她就算知道了这个人是谁也没有用,一是她根本就接触不到这个人,二是如果张景同在这药里做了手脚,那必然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指示。   虽然张景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顾忧猜想他固然不会冒着有陨自个声誉的危险去做这样的事。   “怎么会没用,万一这个人是个好人呢,你们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耶!”   灵芝这小丫头的嘴是越来越贫了,如果她不是系统里的顾忧有时都恨不能把她揪出来揍上一顿,不说别的,就说她明明知道是谁偷走了药方却偏偏不说这一点就该揍。   “哼,你想什么,我可都知道哦。”灵芝气气的说。   “哎!”顾忧叹了口气,“让俺再好好想想。”   “行你想嘛,我就告诉你,如果你想知道这人是谁有个非常简单的方法,那就是把你练习时做出的丹药掺在里面,到时候用搜药雷达……好了你懂的,我先撤了!”   这家伙还真是古灵精怪,连这个办法都想得出来。   顾忧一路琢磨着进了制药室,纪小山一见顾忧就一脸坏笑的迎了上来,   “哎小忧,找老师是不是去告周采文的状了,我跟你说……”   顾忧一双眼冷冷的盯着纪小山,硬是吓得他把后半句话咕噜一声给咽了下去。   这个纪小山平时油腔滑调,但是顾忧细品之下发现他似乎总是在有意无意的挑唆她和周采文的关系。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纪小山被顾忧盯的心里发虚,挠了挠头,悻悻的走开了。   顾忧一转眼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一包药,“老师不是让你把药送楼上去嘛,你怎么还没去?”   “哦,我,我这就去!”   纪小山刚要上前拎药,却被顾忧一把推开,   “起开,还是俺去送吧,省得你上去老师又得骂你!”   赏了纪小山一个大白眼,顾忧拎着药就往楼上走,知道这药是害人的,每走一步心尖尖都打着颤颤。 第95章 臭狗屎   想想这药将会通过张景同的手送到一个病人的手中,那人满心希望的吃下这药……   不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顾忧不就成了杀人的帮凶了嘛。   想到这顾忧心下就是一横,左右看了看,将一颗练习用的咳喘灵丹掺进了那份药中。   …   卧良村毕大喇叭家,顾莲躺在炕上捂着厚厚的棉被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昨晚她不知道上哪疯跑了一宿,要不是早上有人在老孙头家的柴禾垛里发现了她,估计这会保不齐已经给冻死了。   毕大喇叭坐在炕沿上瞅不停哆嗦的顾莲,抹了抹眼角,   “他爹,这孩子总这么疯着也不是个法子,俺说,要不咱俩带她上镇上瞧瞧?”   顾红山立在一边紧锁着眉头,   “哼,做事不给自个留条后路,这会好了,孙赤脚不来家里给孩子扎古病,去趟镇上那得多少钱!这家里还有多余的钱吗?”   毕大喇叭这回也是快把肠子给悔清了,她也没想到都是一个村的,那孙赤脚咋还能那么记仇,她已经亲自上门求了不下五回了,孙赤脚一见她就一个动作,那就是关门。   听说就连李领凤死的时候,顾连喜都被关到了门外。   毕大喇叭想着就把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这一切还不都是怪顾忧那个小女表子,要不是她在中间做梗,孙赤脚哪至于这样。   “嘿嘿,志伟,你看俺又给你怀娃了,嘿嘿!”   一听顾莲做梦还说着这疯话,毕大喇叭就觉着头大,这丫头也不知道怀了谁的种,肚子看着至少俩月有余,可孙赤脚就是不给看,毕大喇叭也不敢进城去找杨建伟。   这要是跟上回一样,不是人家杨建伟的种,那这人可真是丢到姥姥家了。   毕大喇叭叹了口气,抹了抹脸上的泪,出了屋,冲着堂屋坐着的贺红山就怼了一杵子。   “俺现在出门借钱去,借着钱,你得跟俺把莲子弄镇上去瞧病好歹她也是你闺女。”   顾红山气得摆了摆手,“去去去,俺真不信你能借得来钱!”   连顾红山都这么说自个,毕大喇叭气得一跺脚扭着敦实的大腚出了门。   自打顾忧离开了村子,顾莲又疯了之后,顾红山的日子就真是不好过,一出门村里的人就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戳脊梁骨。   说啥的都有,有些话说的难听的顾红山都想把嚼舌根的人砸死在当场,这会顾莲又被村里人看出来怀了娃,那日子就更别提了。   顾红山上大队上班都得挑着没人的道走,再这么下去他感觉不止是顾莲疯的治不好,他都快被逼疯了。   坐在堂屋抽了两袋烟,顾红山明知道毕大喇叭是借不来钱的,谁都知道他家现如今不仅供着个绝户头念书,还带着个疯丫头,谁会把钱借给他家这么个破落户,这不就跟打了水漂一样嘛。   顾红山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哒了两下,起身上屋里瞅了眼顾莲,他就想不通好好一个丫头怎么说疯就疯了。   “嘿嘿,志扬,俺又要给你生娃了!嘿。”   顾莲呓语着翻了个身,一条腿骑着棉被卷出了大半个腚。   这一幕狠狠的在顾红山的心尖尖的刺了一下,他一把甩下手中的破门帘子出了门,眼下,也只能上村长家里去碰碰运气了。   一路躲着人,贺红山终于到了村长家门口,刚想敲门,田杏就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顾红山田杏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随手就把身后的门给关了起来。   “杏,你爹在家不,叔找他有点事!”顾红山舔了个笑脸说到。   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怎么说顾红山还长着田杏一辈,就算心里一百个不乐意田杏也不能太过份。   “搁屋呢,俺有事出去一趟,你自个进去吧!”   “哎哎,那杏你忙啊!”   看着田杏爱一脸嫌弃的从身边走过,顾红山鼻头一阵发酸,今个他也算是喝出这张老脸了。   “红山啊,你估摸着给莲子瞧病得用多少钱?”田村长说着瞅了瞅佝偻着身子坐在对面的顾红山。   打进屋他就是这个样子,多少瞅得田村长心里有些堵得慌。   “这俺也说不好,您看您能借俺多少,往后从俺工资的扣就成!”   田村长叹了口子气,顾红山一个月的工钱就二十来块钱,还得给杨建伟掏上十多块的生活费。   抛开家里的用度,也剩不下几个钱,这上镇上看病少说不得个二三十,就算一个月扣上五块也得扣小半年。   倒不是田村长舍不得这钱,只是他顾红山家一家子做的事太让人瞧不上,再在在村里混得就跟臭狗屎一样。   就连李领凤死的时候顾红山家一个人都没露面都被人拿起来说道。   “这样吧,俺家呢钱也不多,俺给孩子拿上三十块钱,你再看看上别人家去凑点,这钱呢,你有就还,没有就这样吧,你看行不?”   田村长这话一出,她婆娘就从屋里头冒了出来,硬是让田村长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   顾红山心里本就打算碰碰运气,没想到村长一开口就给了三十块,感激的老泪横流,差点没当场就跪下。   手里紧紧攥着从村长家借来的三十块钱,顾红山盘算着明个一早就借个板车,带顾莲上镇上瞧病去,人都说疯病越往早治,越有好的可能,他也不想看着自个的闺女后半辈子就这么着疯下去。   这要是再生个小的出来,那往后的日子能过成啥样,顾红山都不敢往下想。   本想着回家给毕大喇叭报报喜,没想到还隔着一条小道,顾红山就听到了毕大喇叭哭天抢地的声音。   “哎呀,没法活了,全村都是些没心肝的东西啊!这是逼俺们去死呐……”   顾红山以为出了啥大事,脚下快走了两步,一到家就看到毕大喇叭正坐在自家门口撒泼。   周围零星的围了那么几个人。   “咋了,这又是咋了,是不是莲子跑了,俺去找,你先进屋去!”   贺红山想把毕大喇叭从地上扶起来,没想到毕大喇叭满身肥肉的身子一扭,甩脱了顾红山的手,两条退来回一蹬,抬手指着围着的那几个人就骂,   “你嫩们这帮白眼狼,就管站着看笑话,嫩们生儿子都不带有**子的!” 第96章 看病   周围的人被骂着也不生气,有几个反倒笑着。   “大喇叭,嫩闺女肚子里可怀着野种呢,小心报应落自个家身上,生个没**野孙子!”   “哈……”   这话一出围着的人笑的前仰后合。   顾红山心里的火也在笑声中被点燃,这个一向安守本份,唯唯诺诺的汉子终是卯足了劲甩圆了膀子照毕大喇叭那张满是赘肉的脸上乎了上去。   “啪!”   空气突然宁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红山僵在半空中的那只手掌上。   就见顾红山一张脸憋的通红,连眼眶子都红透了。   毕大喇叭嫁给顾红山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他,那双被红色眼眶包住的黑色眸底,像是有火山在喷发。   “滚回家去!”   一声震天的吼声,仿佛顾红山要吼出这么多年窝囊的过去。   毕大喇叭身上肥肉颤了两颤慌张的爬起来,手脚并用的跑进了屋,连掉在地上的一只鞋都没敢捡。   围着的人一瞬间走了个精光,顾红山攥着手里那三十块钱站在寒风中无声的抽泣着,两行热泪顺着布满沟壑的老脸往下淌,在下巴杂乱的胡须上结成了个冰渣。   清冷的卧良村还隐在一片淡淡的幕色中,顾红山已经起了个大早,去邻居家里借了个板车,毕大喇叭抱出一床被窝铺在上头。   两口子又把顾莲从屋里弄到板车上,再拿被给她盖了个实。   顾莲躺在板车上左瞧瞧右瞧瞧,嘎嘎的笑着。每笑一声顾红山眉间的大川就深上那么几分。   最后他一狠心,找来一根破麻绳将顾莲绑在了车上,毕大喇叭看着心里揪得慌,却也没敢声张,昨个那一巴掌打得她这会腿肚子还痒痒呢。   日头刚从东方露出半拉,顾红山和毕大喇叭一前一后拖着板车就往镇上走去。   到了镇上已经是晌午头了,冬日的镇上比不得夏天,街上清冷了不少,只有一间铺子前依旧的人头攒动。   顾红山抬眼一瞅,张家药铺,虽然铺面不大,却排了这么多人,想必这里的医生有点名头。   顾红山拖着板车就要往张家药铺门口拖。毕大喇叭一看这张家药铺她可是来过啊,而且顾忧那小女表子说不定就在里头,这要是碰上了还不知道能给她什么小鞋穿呢。   可要是上别家去,又怕顾红山心里起疑,要是让顾红山知道她还带着李领凤来镇上的药铺闹过……毕大喇叭直接打了个冷颤。   “这位大姐,跟你打听个事!”   顾红山放好板车已经跟铺子外等着诊病的一位中年妇女攀谈起来。   “俺看这排这么多人,都是来瞧病的吗?”顾红山一脸堆笑的说。   “不瞧病谁上这来干嘛呀!”那女人见顾红山穿的邋遢,根本有点不想理他。   这时旁边一位老太太转过身来,瞅了顾红山身后的板车两眼,   “你这是带孩子来瞧病啊!”   顾红山回头瞅了瞅傻呵呵的顾莲,点了点头。   “孩子是这……”老太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子。   顾红山一脸的无奈,“俺家孩子命苦,才这么个年纪,俺真不忍心看她……”   话还没说完顾红山的老泪就下来了,赶紧抬手用脏的发亮的袖口抹了抹。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就在这排着吧,镇上就这家的张大夫最有良心,你要是有难处跟大夫说,说不定他能体量你,给你减免点药费呢!”   “真,真的!”顾红山一听就高兴了起来,没想到现在还能碰到这样好的大夫,那顾莲的病可就真是有盼头了。   这队排到顾红山这里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眼瞅着前面再有一个人就到他了,顾红山转头想招呼毕大喇叭帮着一块把顾莲弄屋去,没想到毕大喇叭不知道啥时候不见了人影。   顾红山心里这个气啊,就别提了,只能一个人把顾莲从被窝里拖出来,架着往铺子里拖。   “呜……小飞机!”顾莲瞅着一个小孩子手里的风车挥着胳膊就要去追。   顾红山费了老大的劲才把她Y住,等顾红山满头大汗的将顾莲拖进屋里,感觉老命都去了半条。   张志扬看着被顾红山拖进来的顾莲就有那么几分面熟,等顾红山把顾莲按坐在诊桌前时,张志扬一下就想了起来。   这不就是那个到铺子里来羞辱过顾忧,又在李领凤世当天在村口的路上差点把顾忧掐死的那个人嘛。   “大夫,给俺闺女瞧瞧吧,她这疯疯颠颠的都快两个月了,肚子里……好像还带了孩子!”顾红山说这话的时候,臊的老脸通红。   “嘿嘿,建伟,你是俺男人建伟……”顾莲看着张志扬就是一通傻笑。   张志扬瞅了顾莲一眼,神情呆傻眼神涣散,这明显就是失心疯的症状,肯定是受了什么特别的大的刺激。   “是卧良村来的吧!”张志扬问到。   顾红山一听这大夫还知道他是卧良村的,马上点头哈腰的连连说是。   “你是顾忧什么人啊!”张志扬又问。   顾红山一下愣住了,但转念一想,这里是个药铺,前阵子还听说顾忧在镇上一家药铺当伙计,怕就是这家吧。顾红山赶紧看了看四周,药柜前站着的却是个二十左右岁的小伙子。   “哦,顾忧以前是我这里的伙计,前段时间去了城里!你要是她什么亲戚,这药费嘛……”   “俺,俺是她二叔,这,这丫头是顾忧的堂妹!”顾红山说着还冲着张志扬躬了躬身。   “哦,你丫头我认得,以前上这来过,说顾忧抢了他男嘛,是为这个疯的吧!那我真得好好给她看看,不过这心病可不好治啊!”   顾红山根本就不知道顾莲上镇子上找过顾忧的事,那老脸红的快赶上猴屁股了,这真是有啥样的娘就能教出啥样的闺女,丢人都丢到镇上来了,顾红山恨不能当下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志扬看着顾红山那副难受的样子长出了口气,“其实我觉得顾忧那丫头挺不错的,虽然不知道你们两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必竟还是一家人,有些事还是别做的那么过份才好!”   “嘿嘿,建伟,俺都听你的,你让俺干啥,俺就干啥……”顾莲看着给她把脉的张志扬一脸憨笑。 第97章 忘恩负义   “你闺女这病说实话,我没有多少把握,因为有句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我只能开点安神疏解的药让她先吃着看,而且她已经有了快三个月的身孕了,有些药还不能吃,只能先养着看看!”   张志扬一边开着药方一边说。   “哎哎,你说的俺懂,只要别让她这么疯就中!”顾红山赶紧说。   “这药费和诊金嘛,就免了吧,看你家里应该也不富裕,又有病人,不过希望你们能记住,免你们的药费,我是看在顾忧的面子上!希望你们不要忘恩负义!”   张志扬特意咬重了忘恩负议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个个都好似有千金重的份量一个字一个字的砸在顾红山的心窝子里。   …   镇上的警卫连,来了四个特殊的客人,由警卫连最高长官亲自接待,四个人秘密的住进了警卫连最高级的招待所。   一进招待所的房间,郑重杰马上就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请给我接司令部,对,我是郑重杰!”   “给我查一下今年新征入伍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卧良村叫贺朋钢的,好我等着!   两三分钟过后,郑重杰啪的一声挂了电话,眼底透出一丝喜悦。   “怎么样,那边怎么说!”孟宏图满眼眼底涌满期待伸着那张胡子拉碴的脸说。   “在边陲!”   呜……开向西北的火车冒着白烟,穿过大片荒凉的土地,载着四颗焦急的心赶往他们下一个目的地,西北边陲最艰苦的部队驻扎地--红石山。   那里不仅气候极其恶劣,而且物资匮乏,方圆百里荒无人烟。在这个季节估计是连萝卜土豆都很难吃得上。   火车已经快驶到尽头,四个人终于在一个无名的小站下了车,从这里往红石山去还有近百里的戈壁和沙漠。   好在郑重杰早就安排好一切,四人才在车站上站定,一辆军用吉普车就开了过来。   车上的司机一见四人把车停稳赶紧跳了下来,对着他们就是一个军礼。   郑重杰也不多言,直接上车一脚油门就向着红石山的方向开去。凭他在西北多年的经验,这种天气下说不定哪一会就会来一阵子沙尘暴,他们是越早赶得到部队的驻地越好。   否则一旦赶上沙尘暴,他们四个把命丢在这里都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一路上沿着若有若无的车辙,终于在夜幕初上的时候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这里的条件确实艰苦,士兵们不仅要忍受说来就来的风沙,还要忍耐巨大的温差,更要命的事,这里的水资源非常的匮乏,就拿每天洗漱的水都要限量。   四个人早就打过招呼,一路通行,夜幕降临的时候已经坐在了团长的办公室里。   “这就是那个贺朋钢的资料!”团长将一份资料放在郑重杰的面前。   郑重杰拿起资料的时候就被资料上那张照片吸引了,照片上的年轻人,像极了年轻时的陈天奇,尤其是眸子里深藏起来的那股子若有若无的狠劲。   “这个人在哪里,我要马上见到他!”郑重杰啪的一声将资料拍到了桌子上。   “应该在新兵连,我马上安排人去叫!”团长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我亲自去!”   郑重杰起身整了整衣装,像是要去完成一个异常重大的任务一样。   新兵连,所有的新兵蛋子早上最受过地狱式的训练,全都躺在床上或是有气无力,或是黯然伤神。   “俺咋这么倒霉啊,被分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阶!”   “这里的饭太难吃了……大米饭里搀砂子,我看猪都比咱们吃得强。”   贺朋钢冷冷的看了这俩不停报怨的人一眼,一个翻身躺到了床上。来到这里已经两天了,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训练的强度虽然很大,但他却从没有报怨过一个字。   郑重杰和团长无声的站在新兵班的门口,郑重杰目光早已经落在那个无声无息的身影上。   太像了简直是太像了,就算不去看过他脚上的胎记,郑重杰都有九成的把握贺朋钢就是当年被孟宏图报走的那个孩子。   “团长好!”突然有人发现了门口的两人,房间里瞬间就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得着。   所有人,全都从床上翻下来,标准的立在自个的床边。   郑重杰的嘴角马上挂上一个微笑,这小子不但长得像极了老陈家的人,就连这利落的身手都带着陈家的风范。   “你就是贺朋钢?”   郑重杰走到贺朋钢的面前仔细的端量着他那张黑黢黢的铁皮脸。   “是,首长!”   “你小子身手不错啊,敢不敢跟我过两招!”   贺朋钢个子比郑重杰高了近半头,他垂着眼皮瞄了郑重杰一眼,   “报告首长,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嘿嘿嘿!”   贺朋钢这话把班里几个淘气的新兵蛋给逗乐了。这些人不知道郑重杰的身份,可团长知道啊,当时脸就黑了,   “笑什么笑,谁刚刚笑了都给我出列!”   刷站出来了四五个人。   “全体都有,目标操场,五公里加速跑现在出发!”   这四五个人跟吃了苍蝇一样,垂头丧气的小跑着出了寝室。   “呵!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狂!”   郑重杰抬手拿捏着分量就在贺朋钢的胸前捶了一拳!这一拳郑重杰用了七分力气,如果全力出击,在鼎盛时期,他只一拳就能干碎三块10公分厚的花岗岩石板。   贺朋钢硬是憋着气挨下了这一拳,只发出微微的一声闷哼。   “怎么样小子,敢不敢接招?”郑重杰一张脸瞬间就严肃了起来,那样子让团长和屋里其它人都替贺朋钢捏了把冷汗。   “报告首长,俺敢!”   “好,跟我来!”   军营的沙坑里,两个人默默对立,一个是一头花白头发年逾花甲的郑重杰,另一个是一米八多精瘦的贺朋钢。   郑重杰目不转睛的盯着贺朋钢那双隐在夜色下依旧凝聚着精光的眸子。   这好似带刀的眼神,注视着他时的那股子专注,就好像猎鹰在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郑重杰嘴角勾着一丝笑意,冲着贺朋钢勾了勾手掌。   “啊!”   贺朋钢大喊一声,脚下快速在沙砾中移动,像一阵闪电一般带着一溜尘沙挥起拳向郑重杰冲了上去。 第98章 确认身份   郑重杰眼神陡然一冷,嘴角依旧挂着笑,脚下只是轻轻一移,身子一侧,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只轻轻顺着冲过来的贺朋钢那么一推。   嘭!贺朋钢身子一偏脚下一个踉跄跌在沙坑里。   “再来!”   郑重杰又向贺朋钢勾了勾手掌,脸上笑意更浓。   “啊!”   贺朋钢一个驴打滚从沙坑里翻起来,又是一计猛拳……   郑重杰就像个斗牛士一样,身子一会偏左一会偏右,贺朋钢倒也不傻,几个回合十来就摸清了些套路,再一次跌倒后爬起,贺朋钢的眼神更冷,紧紧的盯着郑重杰。   这眼神!郑重杰心中一禀,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贺朋钢已经冲了过来,他脚根才微微一动,就见贺朋钢快如闪电的身子突然就变了个方向。   挥出的拳头快速的收回,整个人在半空跃起身子一个回旋,一只大脚照着郑重杰的心口窝就踹了下来。   “哦……”   旁边围着的跑完圈的几个人吓得一声惊呼,连团长也都惊出一身冷汗。   郑重杰瞳孔快速的收缩了几下,不得已出了双手拦在身上,才算扛下这一脚,身子却也被踹得向后移了半米。   这力道!郑重杰在心中也是暗暗惊叹!   贺朋钢身子一落地,马上又是一个连冲,身子下俯,就地就来了个扫荡腿。   郑重杰一看地面扬起的飞沙,心头又惊又起,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他赶紧收力,纵起身子就是一跳,堪堪躲过这一扫。   贺朋钢就是就是一个前滚,猛一起身,双手做拳就往郑重杰的心口捶去。   见郑重杰在贺朋钢一连串的猛攻下接连倒退,团长这脸黑得快能滴下水来,这新兵蛋子简直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好歹郑重杰都是快六十岁的人了,这小子一点不知道手下留情。   可当团长刚想站出来喝止贺朋钢的时候,郑重杰一个阴冷的眼神,吓得他又退了回去。   这一分神,马上被贺朋钢紧盯着郑重杰的眼睛捕捉到了机会,起身一闪半步就过了郑重杰的身子。   要糟!郑重杰心中刚刚暗暗喊了声不妙,肩头的衣裳已经被贺朋钢扯住用力向后扯去,眼看郑重杰就要被贺朋钢绊倒在地。   沙坑外的几个人,都屏起了呼吸,   “呵!”就听郑重杰闷喝一声,身子也不知道怎么一扭,嘭的一声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等大伙再定睛一看,倒在地上的竟然是贺朋钢。   只有贺朋钢知道这个看似不怎么起眼的老头,就在刚刚那种情况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硬是转了个身,双手抱住他前伸的那只脚,愣是把他给放翻了。   “怎么样小伙子!”郑重杰将一只手伸了依旧发懵的贺朋钢的面前。   贺朋钢的眼神中此刻全是迷惑,他根本想不出这老头刚刚那一招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还赖在地上不起来了!”郑重杰一脸慈祥的笑容。   贺朋钢伸出一只手,“愿赌服输,俺输了!”   郑重杰重重的在贺朋钢的膀子上拍了拍,“好小子,不错嘛,能让我出两只手不说,还差点把我放倒,有两把刷子!”   团长捏着的一把冷汗也算是放下了。要是贺朋钢真把郑重杰摔倒了,他真不知道要怎么领这个罪,但看来,郑重杰能有今天这个位置也绝不是浪得虚名,这老家伙确实有底子。   “想不想知道我刚刚那招是怎么做到的?”郑重杰贴在贺朋钢身上压低声音说到。   贺朋钢一潭深水般的眸子里终于起了一丝涟漪。   “好好干,在这你能学到的东西肯定比你想像的要多!”   郑重杰说完这句话,意味深长的冲着贺朋钢笑了笑,一转身朝着来时的地方走了。   贺朋钢看着这老头不算伟岸的背影皱起了眉头,眸底却涌起一抹敬佩。   团部办公室里,郑重杰一进屋就是一阵爽良的笑声,对孟宏图总算也有了笑脸。   “老孟啊,这回你可以将功补过了,这小子绝对错不了!”   郑重杰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头发里沙子。   这么多天来郑重杰的脸上也终于挂上了一丝笑容,   “看过那个胎记了!”   “不旦旦看过,还跟那小东西过了两招。”郑重杰一脸的得意之色。   “还过了两招,身手怎么样!”旁边的两个人一听也围了上来。   郑重杰一双眼睛亮得像冬天里的启明星,缓缓伸出一个大拇指,   “绝对是老陈家的种!”   …   临冬的良秀深有种萧索的清冷,房屋都隐在淡淡的夜晕当中,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的从中医科研院的大院里探了出来,攸的一下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这一幕刚巧被在院外晃悠的张志扬看了个清楚,刚刚那个影子好像是顾忧!   张志扬顾不上多想,快走两步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借着清幽的月光,他看得真切,那个小小的身影不是顾忧还能是谁!   他已经在科研院的门外晃了两天了,就是想看一看顾忧,从她离开的那天,她的身影就时不时的出现在张志扬的脑海里。   张志扬再傻也知道,他很可能是爱上这个小丫头了,这两天他正在思量,要怎么样跟这丫头告白,没想到就看到这丫头趁着夜色从科研院里偷跑了出来。   她这是要上哪去?难道真的跟顾莲说的那样,是要去找顾莲的男人,那个叫什么建伟的小子?   这个想法一从张志扬的脑中蹦出来,就像扎了根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看顾忧一路小心亦亦偷偷摸摸的样子,张志扬的疑心顿起。   他到底要看看,这个小丫头半夜三更不睡觉到底是想出来做什么。   张志扬跟着顾忧在城区里七拐八绕的,不知不觉竟到了一所大宅子的门前,张志扬抬头一看,愣是倒抽了一口冷气,难道说顾忧认识住在这宅子里的人不成!   顾忧一路从科研院跟着探药雷达的搜寻到了这宅子前,她已经能确定,那些被张景同动了手脚的药如今就在这宅子当中。   可这宅子大门紧闭,顾忧一时也犯了难,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服用那药,就必得进去看看,可她要怎么才能进得去呢? 第99章 钻狗洞   “宿主,那边有个洞唉!应该可以进去呢!”   顾忧正在犯愁灵芝的小声音从脑中冒了出来。   顺着灵芝的意思看去,在院墙的下方果真有个洞,但顾忧也一眼就认了出来,特娘的那是个狗洞。   “不是吧,你让俺钻狗洞!”   “反正能进去不就行嘛,狗洞也是洞啊。”   灵芝的话顾忧竟无语反驳,想想倒也是,狗洞也是洞,翻墙她这会在虚弱状态是肯定不行了,眼下看来也只有这钻洞一条路了。   顾忧咬了咬牙,缓缓向那狗洞走了过去,这狗洞还真不小,跟个小号的拱门一样,瘦小点的人挤一挤应该能挤得进去。   只是顾忧瞅了瞅身上这件价格挺贵的衣裳,心里有点揪着疼。   “宿主,别寻思了,抓紧时间,万一你宿舍的那个周采文醒了可就不好办了!”   顾忧一想也是,救人一命盛造七级浮屠,她当下一弯腰,头一低就往狗洞里钻去。   这一幕可把躲在暗处的张志扬吓了一身冷汗,这丫头要钻狗洞!钻的不是别人家的,还是这样一个要命的人家的狗洞,这丫头是不想活了嘛。   这院子顾忧不知道,张志扬可知道里面住的是什么人,这会院子里看似寂静无声,可就在几处比较隐蔽的地方,都藏着值夜的人。   眼看顾忧的身子大半都钻进了狗洞,张志扬赶紧从暗处蹿了出来,一把薅住她的衣襟,硬生把她给拖了出来。   顾忧本就提着胆子,这一下还以为是被抓了吓得张嘴就要叫。   “别叫!是我!”张志扬一只大手飞快的捂住了顾忧半张着的嘴。   顾忧的魂都被吓掉了一半,定睛一看是张志扬,心头更是一紧,他怎么会在这,会不会是张景同发现了什么。   张志扬见顾忧满眼的惊慌,四下看了看,一手环着她的腰将她半提着带到了旁边的小巷子里,才松开了手。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到这来干什么!”   张志扬把顾忧挤到巷子的墙角,用整个身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顾忧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俺……”   “俺,什么俺,你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这么钻进去要是被抓住了,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不!”张志扬一想想刚刚这丫头钻狗洞的一幕就直个劲儿的来气。   顾忧茫然的摇了摇头,她确实不知道这里住的谁,如果知道她也不会这么费事吧啦的半夜跑到这来了。   “这里住的是……”话到嘴边张志扬又咽了回去,这人的身份太过特殊。   “是谁?”顾忧瞪了个大眼睛瞅着张志扬!   “你个死丫头,你还没说你上这干啥呢!”张志扬突然反味过来,在顾忧脑门子上狠敲了一下。   “俺,俺,你不也在这嘛,你上这干啥来了!”   顾忧这话一出张志扬老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我,我,我在附近溜达,正巧看到你这小偷!”   “小偷?”顾忧一口老血险好喷出来。   “还不快说你不好好在科研院待着,跑这来干什么?”张志扬又往前逼进了一步,两人中间只有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   “俺……”顾忧咬着嘴唇,想着她要怎么回答,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张景同知道才行。   “宿主,这个时候你倒不如实话实说!”灵芝的声音在顾忧的脑子里响了起来。   实话实说?这能行吗?张志扬可是张景同的儿子,万一他要是把这件事告诉张景同怎么办!   “宿主,走一步看一步!”   顾忧一咬牙,瞪着张志扬看了能有足足一分钟,终于把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   “什么?”张志扬听完心中马上就明白了,这里住着的人,以他的身份遇到这样的事确实也不出奇。   “虽然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听我爸的话,不要管的好!”   良久张志扬才叹了口气说到。   “为什么?这里到底住的是什么人?”顾忧秀眉微蹙,一脸的一解。   “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这样对你有好处!”   “俺不知道什么好处不好处,反正俺就知道做为一个医生,那样做就是不对!”   顾忧一把推开张志扬气得又要去钻那个狗洞,却见院子里扫过一道手电的光,吓得她赶紧在墙根下猫了下来。   张志扬心头也是一惊,赶紧跑过去拉起顾忧就往回走,“你要想知道这里住的谁也行,但是你得跟我保证以后不准管这件事!”   张志扬算是看出来了,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却犟的要死,要是不告诉她还指不定她能干出什么样的事来。   “行!你先说俺听听!”顾忧扬着红红的小脸气呼呼的说到。   张志扬一看这小脸蛋,肚里的脾气就跟泄气的气球似的,咋也提不起来。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我送你回去,一边走一边说。”   两人一路朝着科研院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张志扬把他知道的情况都跟顾忧说了,顾忧听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没想到事情远比她想像的要复杂的多。   这已经远远不是一个病人该不该救的问题了,而且以她现在的身份,要是招惹了这样的事,那后果真是她无法承受得起的。   “怎么样,不让你管是为了你好吧,这个社会上,有些事不只是对和错这么简单,以后你就明白了。”   张志扬抬眼看了看前面不远处的科研院的大门,停住了脚步,扭头看了看一脸愁思的顾忧,   “好了,到了,你快进去吧,今晚的事对谁也不要提起,以后也不要再想这件事了。”   顾忧抬起低垂的头,突然眼底闪了闪,   “那这么晚了,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张志扬心头一紧,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日日夜夜惦记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嘛,可是现在他的喉咙里却像堵了块东西一般,嘴半张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顾忧看着张志扬一脸的尴尬,突然心头一颤,   “你该不会是来,来问俺讨债的吧!俺可还没有发工钱呢!”   张志扬只觉得一脑门子的黑线,是啊,他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确实是不正常,可难道这丫头就一点看不出他的意思吗?还是说他看起来就像个来讨债的? 第100章 讨债的   “我……”   话到嘴边张志扬却说不出口,万一表白失败了,那以后见面就太尴尬了。   “确实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工作,能不能按时还我钱的!”   这句话一出口张志扬都想抽自个一个大嘴巴,他在债主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顾忧马上点了点头,“俺会好好工作的,但是求求你下次别再自作主张给俺买啥东西了!俺还打算攒钱给俺哥娶媳妇呢!”   张志扬嘴角一通抽搐,他现在到底是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时候不早了,俺回了!”   顾忧用了雷达本就在虚弱状态,这会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说完赶紧往宿舍奔去,张志扬看着顾忧渐渐远去的背影,抬手轻轻的在脸上抽了一巴掌。   直到躺在床上,顾忧眼睛闭着心里却乱糟糟的。   “宿主,还在想那个人的事吗?”灵芝奶声奶气的问到。   “是啊,那个人的身份实在是特殊,以俺现在的力量不要说救他了,根本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所以有的时候想救一些人,自身的身份也很重要。”   自身的身份!顾忧在心头细细的琢磨着这几个字。   灵芝说的没错,如果她是一个名震江湖的神医,相信就算她不去找这个人,这个人也会千方百计的找到她,那时她才有救与不救的选择不是吗。   到这里这么长的时间了顾忧除了快把《行医手札》看完了,一个任务都没有做,心里也是着急。看来还是得想想办法好歹找个借口做些任务才行。   良秀市医科大学的大讲堂里座无虚席,听说今天来参加一年一度的名师讲座的,是当今中医界的泰斗。   所有的学生一大早就来占座位了,就连讲堂的过道里都坐满了自带板凳的学生,前三排坐着的都是本校的老师。   杨建伟和马凡静坐在第四排最中间的位置,这样好的位置不用马凡静早早来,学校也早就给她预备好的,杨建伟能坐在这里那全是沾了马凡静的光。   “哎,你们知道不知道今天来的是哪位讲师?”后排一个女生小声的跟旁边的同学打听着。   “听说是位姓张的老中医,据说现在都是给大官看病的,特别的牛。”   “哎哎哎,开始了,都别说话了。”   “各位同学们,今天是咱们学院一年一度的名师讲堂,今天我们很荣幸的请到了张景同教授来给大家讲中医常用理论知识,下面请张教授和他的助手上台!”   上来的老师一说完台下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等杨建伟看清了走上台的人,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   这个张景同他们去科研院交流学习的时候他就见过,只是没想到跟在他身边的助手竟然会是顾忧。   此刻的顾忧上身穿一件米色的蝙蝠袖毛衣,下身一条深棕色的毛呢长裙,脚上一双跛跟羊皮小靴子,不仅洋气还大方得体。   杨建伟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他那双眼睛紧盯着顾忧看了半晌,只有那眉眼让他深信不疑这人就是顾忧没错。   “看什么呢,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马凡静也认出了顾忧,本想跟杨建伟说,却看到杨建伟眼都不眨的盯着顾忧,气得就在他的腿上狠掐了一把。   “哎哟,没,没看啥!”杨建伟吃痛赶紧揉了揉大腿。   “眼睛都看直了,还说没看啥,该不是你又看上她了吧!不过我还是劝劝你,张景同的助手,可是你高攀不上的!”马凡静说着膀子一抱,脸一扭撅着嘴生气去了。   杨建伟这会满肚子都是疑问,本来能在中医科研院遇到顾忧就已经够让他想不通的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是张景同的助手。   他怎么都想不通顾忧这个大字都不识得多少的乡野丫头怎么一夜之间就草鸡变了凤凰。   “静静,我真没看她,我就是好奇,她本来啥都不会咋能成了张教授的助手。”杨建伟小心亦亦的扯了扯马凡静的小手。   马凡静一听也皱上了眉头,“你的意思是说,这丫头对中医一点都不懂?”   “倒也不算全不懂吧,之前在村里跟个赤脚医生学了两天,但也只是采药抓药啥的,完全没资格进科研院啊!”杨建伟凑在马凡静的耳边说到。   “那会不会是她家有什么亲戚给走的关系啊?”   顾忧家在村里虽然不是最穷的,可也只比那五保户强上那么一丁点,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有钱有势的亲戚,这点杨建伟再清楚不过了,马上摇了摇头。   “那就怪了,”马凡静一勾嘴角露出一丝邪笑,“我看呐你这个老乡不简单啊!”   杨建伟马上读懂了马凡静眼中的深意,目光向台上坐在张景同一侧的顾忧看去,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他杨建伟总有办法搞个明白。   要真是像马凡静说的那样,他杨建伟何不也借借这臭女表子的光呢,他就不信凭他哄女人的手段还拿不下这么个破烂货。   …   西北边陲陈宅,郑重杰,孟宏图等四人风尘仆仆的从贺朋钢那个鸟不拉屎的部队上赶了回来。   一进屋郑重杰和孟宏图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就被陈天奇叫到了书房里。   “怎么样?确定了吗?”陈天奇一向平静的眼眸,闪烁着丝丝期盼。   “确定了!绝对错不了!”郑重杰一脸欣喜的说到。   泪光在一瞬间就充盈了陈天奇的眼眶,这么多年他孑然一身,以为到死都会是孤苦一人,没想到老天竟然这样厚待于他,终还是给他们陈家留了这么一根独苗。   想当初他陈天奇走南闯北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却独独耽误了自个的终身大事,等组织上给他安排合适的人成亲时,他已经年逾五十。   虽然晚是晚了那么一些,好在婚后不久妻子就怀上了,没想到分娩的时候却遇上了难道,孩子生下了大人却没了,还没等陈天奇从丧妻的悲痛中缓过神来。   却又得知他最亲信的部下孟宏图趁乱抱走了刚刚出生的儿子。   这个打击对陈天奇来说简直太大了,他总以为是自己征战沙场造下来太多的杀孽,丧妻失子都是老天对他的惩罚,从那之后,陈天奇任凭别人说破了嘴都不肯再娶。 第101章 陈家的儿子   一晃就是这么多年,没想到他的儿子竟然还在人世,而且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这是何等的欣喜!   陈天奇看着手中一张黑白的一寸照片,红了眼眶,从照片中少年的眉宇间他看到了自个年轻时的影子。   “像我吗?”陈天奇有些哽咽,拿着照片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像,像极了,这小子跟我过招差点都把我放翻了!”郑重杰说。   陈天奇用大指细腻的在照片上揉了揉,“还真是有我陈天奇的劲道!”   “首长,您打算怎么办,是把他接回来还是……”   孟宏图小心亦亦的问到,只要陈家父子得以相认,折磨他十多年的心结也就可以解开了。   陈天奇红着眼眶,抬了抬手,“不急,让他在部队上锻炼锻炼也是好的。”   “可是首长,那地方条件太艰苦了!”郑重杰说。   陈天奇却展开一抹笑容,“能在那样的地方待得住,那才是我陈天奇的儿子!”   见陈天奇一脸的坚定,郑重杰和孟宏图都收了声。   …   中医科研院里顾忧忙了一整天,跟张景同参加完医学院的名师讲座回来之后,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她向张景同讨了两本厚厚的中医实用理论说要看看,又打好了招呼,下班后要用用配药室,一边对照药性,一边学习。   晚饭的时候她正琢磨着晚上要怎么甩开周采文,打从医学院回来之后,周采文就跟个狗皮膏药一亲粘上了她。   见她从张景同的办公室里拿了两本中医实用理论出来,也说要一块跟着学。   这会更是用一双崇拜的眼神看着顾忧,   “小忧,你说你的脑袋是咋长的呢?怎么这么好用,怎么就能背那么多的药名和药方呢?是不是有什么技巧,你也教教我呗。”   顾忧哪有什么技巧,要是一定说有,那就是她无比坚定的报仇的信念,如果没有这个信念,她估计自个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这么多的东西硬是塞进了脑子里。   “哎呀,你看咱们俩天天都在一块,你就教教我呗!”周采文一看顾忧愣着不说话,讨好的夹了一大块肉给顾忧。   “采文姐,俺真的没啥技巧,就是死记硬背的。要说一定有啥技巧,那就是俺一直在药铺里打工,每天都要不停的抓药。”顾忧说到。   “我和小山也是每天抓药啊,可到现在记得清的药名也不足百余种,更别说是药理药性了,你咋就能记得那么全呢?”周采文不厌其烦的追问。   “人家顾忧不想说你脑子笨,你还没完了,天天追着人家烦不烦,知道自己笨就多看看书,你看人家顾忧多勤奋,那两本中医实用理论,你上学的时候不也学过吗?倒是说说你还记得点啥?”   一边坐着的纪小山狠怼了周采文一通。   “我,我就是记不住,才想跟顾忧讨个方法嘛,谁像你,一点都不知道上进!”周采文反唇相讥。   “我是不知道上进,那是因为我自己知道自己笨也不愿意努力,不像有些人,就想期待有个什么捷径,你上医科大的时候没人教过你吗?学医这条路没有捷径!”   纪小山的话难听,但道理却对。   顾忧一看周采文被纪小山损的一文不值,小脸也皱了起来,赶紧打了个圆场。   “其实谁都一样,俺也不是啥聪明人,文化又不高,只要努力肯定没啥问题。”   周采文还真就当了真,当下一脸欣喜的说,“那你晚上学习的时候带上我吧,我就在一边看看你是怎么学的,不会打扰你的好不好。”   顾忧差点一口汤就喷了出来,纪小山扒拉完最后一口米饭狠瞪了周采文一眼,   “我劝你有点自知之名吧,别去给人家添乱了!”   周采文不甘示弱的回瞪了纪小山一眼,“咋了,你是不是怕我跟顾忧学东西超过你了,更显得你没用了!”   纪小山一脸不屑的来回扫了周采文两眼,“就你啊,下辈子吧!”   顾忧这饭简直快要吃不下去,虽然平时这俩人也总这么水火不容的打嘴仗,可周采文被纪小山这么一激更像是下了狠心似的,饭都不吃了,摇着顾忧的手臂一脸的可怜相,   “小忧,就看他这么瞧不起我的份上,你也得帮我一把啊,咱们妇女也是半边天呢,得让他们这些臭男人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吃过晚饭,周采文还真就跟在顾忧的身后往科研楼里走去,顾忧心头那个无奈就别提了。   刚走到大院门口,值班室的大爷就冲顾忧招了招手,“丫头,有个小伙子找你,说是你的同乡!”   同乡?顾忧当即就是一愣,往大院门外望去,一眼过去顾忧眼中都差点喷出火来,就见杨建伟一脸贱兮兮的表情正在冲她招手。   “哎,这不是上次来咱们这交流学习的那个人吗?你不是还骂他了吗?他怎么来了?”周采文也看到了杨建伟,小声在顾忧耳边嘀咕到。   杨建伟是个什么人,顾忧的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他到这来八成没憋什么好屁,顾忧也根本没想搭理他,拉了周采文就往科研楼走。   “顾忧,顾忧,你等一等,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杨建伟一看顾忧要走,抬腿就想追进来,却被看门的大爷挡了下来。   “顾忧,别走啊,就几句话说完我就走!”杨建伟急得蹦着高的大喊。   他这一喊不要紧,附近院里的几个人全都往这边看了过来,顾忧硬着头皮扯着不断往回看的周采文闷头就进了科研楼。   “这男的该不是找你算帐来了吧!”周采文进了科研楼还不舍气的回头张望着。   “俺管他是干啥来的,俺不想搭理他!”顾忧三步并做两步就进了制药室。   “哎,看他没带上次那个女孩来,是不是真被你给搅和黄了?”周采文一脸八卦的跟在后面。   “他俩黄不黄,俺没兴趣知道!”   “哎你说……”   周采文还心有不甘的想刨根问底,顾忧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采文姐,俺到这来是想学习的,不想说这些无聊的事。”   周采文倒也不生气,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赶紧收了声。   顾忧人是拿着书坐下了,可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这个杨建伟来找她到底想干什么! 第102章 急诊   “宿主,要是想知道就出去当面问问他嘛!”灵芝的小声音不早不晚的出现了。   “俺才不问!”顾忧赌气的想。   “那既然又不想问,就赶紧接任务做嘛,好不容易到这了就别浪费时间了!”灵芝说。   顾忧何尝不想做任务,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周采文。   周采文拖了个下巴正在盯着她看,两人眼神一对上,马上咧着嘴冲顾忧笑了笑。有这么个人在一旁顾忧哪还敢做什么任务。   “宿主,我倒有个办法把她弄走!”灵芝说着咯咯笑了两声。   “什么办法,赶快说啊!”   “你让她背药方嘛,不出半个小时她肯定跑了!”   还别说灵芝这小鬼头心眼就是多,顾忧在心中暗笑一声,顺手就把翻开的中医实用理论放到了周采文的面前。   “采文姐,你光这么坐着也不是办法,倒不如背背这上面的药方,俺刚刚粗略的看了看,这书里的药方少说也有几百个,你把它们背下来,也能进步一大截呢!”   “啊?背这本书啊!”周采文一听背书眉头就皱了起来,极不情愿的把书拿到了面前。   “这样吧,一天背二十个总行吧,每天背一点,总会有长进的,再说了小山哥不是说这书你们都学过一遍了嘛,有点印象就更好背了。”   周采文额头瞬间就起了雾,这书她上学那会确实背过不假,可都是应付考试的,这会早就原封不动的还给老师了,哪还有什么印象。   看周采文一脸为难的样子,顾忧心里就想乐,她翻开另一本书入在自个面前,冲周采文扬了扬眉毛,“那咱俩就开始背吧,俺背这本上的,你背那本上的。咱俩比赛!”   顾忧说完脑袋一低,认真的看起书来,周采文自个要来跟着学习的要是一点不背也说不过去,硬着头皮逼着自个背了起来,   才不过把一个药方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周采文就连打了三个呵欠,眼皮也感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了。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快速的眨巴了两下,继续强迫着自个看下去,可这呵欠就跟没完了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直打得眼泪都淌了出来。   “哎,算了,我一看这书就犯困,看来真让纪小山说对了,我可能真不是这块料。”周采文说着又打了个呵欠。   顾忧抬头一看,这么一会子的工夫,周采文的两只眼睛跟熬了几个通宵似的通红通红的。   “哎,我看我还是别打搅你了,我先回宿舍睡觉了!”   周采文揉了揉眼睛,将书轻轻合上,站起了身。   “行吧,那采文姐你就先回去吧,俺再看会书也回了。”   看着周采文悻悻的走了,顾忧总算长出了一口气。   “灵芝你这办法太好了,快给俺任务吧,俺得抓紧点时间了!”   顾忧刚说完系统的提示音就响了,   “叮,系统任务,练习炼制《制丹秘录》中任意三种丹药,完成任务可得经验306000。”   好久没做过任务了顾忧顺便看了看自己的信息,   宿主:顾忧。   中级神医:1级(升级到10级,变为高级神医)   经验值:4703001008000。   医术值:500500。   妙手回春值:100。   所学医术:炼丹术。   所学药方:2636。   神医器械:草药搜寻雷达(使用限制:单次使用消医术值20,使用后宿主体力虚弱时长两小时。)   初级炼丹炉(使用限制:单次使用消耗医术值50。)   持有丹药:伤风灵丹,数量2;救心灵丹,数量1。散瘀灵丹,数量34,凝神灵丹,数量1。   背包:百草图鉴,行医手札,制丹秘录,练习丹药八颗(加入药灵重新炼制可升级为灵丹。)   顾忧翻着《制丹秘录》找着她感兴趣的灵丹,突然一个药名进入了她的脑中。   延寿丹,每服用一颗丹药可以延续病人半个月的寿命。   顾忧不仅想起了上次跟张景同一起出诊的那个老头,也不知道后来张景同开了什么方子给他,那老头当时顾忧就看出活不过五个时辰,这几天却也没听张景同说起,是不是已经一命归西了呢。   以后如果有这样的急病这个延寿丹倒是可以派上用场。   这么想着顾忧手指马上点了上去,紧跟着又挑了其它两样丹药。   这延寿丹的配药多达三十多部方子,好在制药室的草药齐全,顾忧忙到夜深才将将把这一种丹药的草药配齐。   看着草药都进了炼丹炉,顾忧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这延寿丹就要炼制12个小时,顾忧也是累了,收拾妥当回了宿舍。   第二天,顾忧刚跟周采文进了制药室,张景同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顾忧,走跟我出趟诊。”   一看张景同那焦急的样子顾忧就知道这八成又是个比较急的病。   却没想到一出制药室,张景同先把她拉到了走廊里一处没人的地方,压低了声音说到,   “小忧,上次出诊的那个老人你还记得吗?当时你说他眼底的青紫色血丝后面的话没有说完,现在这里没人,不论你想到什么都快告诉我!”   张景同说着从兜里掏出个手捐擦了擦脑门上的细汗。   “那老者他不是应该已经……”顾忧想说已经死了,却没说出口。   “他还没死,我上次开了点药吊着他一口气,可刚刚接到电话说他病情突然恶化了,本来突然恶化了也没什么,可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上面一定要让保住他的命。”   “老师上次不是有了猜测嘛!”顾忧有些不解。   “没错,现在事关重大,办不好,你我都会受到牵连,现在就看我猜的和你猜的是不是能对得上,如果是的话,我还得另想办法!”张景同说。   “俺上次是有猜测,但那不太可能。”顾忧有点紧张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事,大胆说!”张景同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顾忧。   “他……好像是被人掐过!”顾忧抬手指了指脖子的位置。   张景同马上拍了顾忧两下,“跟我想的一样,快走,希望还来得急。”   张景同招呼着顾忧快步出了科研楼,一头钻进了楼下等着的车里,一路风驰电掣到了上次那个大院门外。   这回警卫似乎是接到了什么命令,直接大敞着院门车子一路开到了楼下。 第103章 青印   还不等车子停稳,上次那个中年男子就一把拉开了车门,顾忧赶紧跟着张景同下了车。   这男人临冬的季节额头上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老张,快上去看看吧,这回怕是真的不行了!”   张景同这回倒显得很淡定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跟着中年男人再次来到老者所在的房间,这次屋里的气味倒是好了许多,病床上的老人正在大睁着眼睛,嘴里发出咝咝的喘气声。   老人眼白两侧三四条青紫色的血丝,几乎攀满了整个眼白,比上次来看到了更加的严重了许多。   “宿主,注意看他的眼白部分。”   灵芝这么一提醒,顾忧赶紧瞄了老人眼白的部分几眼,上次她记得老人眼白显一种淡粉色,这次眼白除了眼底有些充血,已经恢复成了白色。   张景同眉头微蹙,上前扒开了盖在老人身上的被子,老人脖子一侧赫然有一枚拇指大小发青的印痕。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那枚发青的印迹正在劲动脉处,在《行医手札》里顾忧就曾看到过,按住颈动脉可以使人短暂晕迷,可以用来暂时止住强烈的疼痛。   但是如果长时间的按压颈动脉,对于一个无力反抗的人来说,那也是足以要命的。   张景同看到那枚青印之后,马上让中年男人把屋里几个下人支了出去。   伸手从顾忧手中接过药箱,从里面拿一包针来,快速的在老人身上几个穴位上下了针,这针一下去,老人的呼吸马上就平和了下来。   以前顾忧也见过孙赤脚施针,但看张景同施针还是第一次,从他的手法上,顾忧看得出他施针的技术与孙赤脚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人呼吸平和下来眼睛也缓缓的闭上,看起来是睡了。   顾忧细细的看了看老人的面色,较前一次来,面色已经好了很多,再加上眼白的变化,足以说明病情是有好转,本不应该出现刚刚那种情况。   张景同冲顾忧招了招手,一把掀开了老人的被子,顾忧赶紧一块搭把手将老人翻了个身。   老人后背上的那些烂疮已经全部结了厚厚的痂,看样子也是正在恢复。   全都看完张景同又给老人把了把脉。   “怎么样?还有得救吗?”中年男人有些紧张的问到。   张景同点了点头,“救是有得救,但是我有个要求!”   “都这时候了,老张你有啥要求就快说,他要是死了,咱俩都不好交待。”   顾忧一直以为这个中年男子是这老人的儿子,这会看来,他也只是个负责在这里照顾老人的人。   张景同注视了男人两秒,“要想完全治好,我没有这个能力,但要能让他开口说话还是有希望的,不过……”   “不过什么!”男人从兜里掏出个手绢抹了下额头上的汗。   “不过,得把他弄到我那去!”张景同说。   “弄去科研院?”中年男子一听脸就变了,“老张,他什么身份你不是不知道,这,这根本不可能嘛!”   张景同一言不发取下了老人身上的几枚针,快速的往包里一装,把药箱递回给顾忧,   “那恕我无能为力!”张景同说完冲顾忧使了个眼色,起身就要走。   那男人一下急了,一把拉住张景同,“老张,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你要用什么你说,我叫人全给你弄来不完了!”   张景同弯起嘴角微微一笑,“不为难你,你打申请吧,详细的我会跟上头说。”   中年男人还想说什么,张景同已经带着顾忧出了房间,头也不回的往楼下走去。   坐进车里顾忧一声没敢吭,她心里已经明白张景同这是想把责任推掉,很明显,这栋房子里有人并不想让这个老人活到能开口说话的时候。   一路沉默,车子停在了科研院的大院里,张景同快速下了车,回头冲刚下车的顾忧招了招手,   “把药箱拿好,来我办公室。”   顾忧点了点头,拿下药箱跟在张景同身后就往科研楼里走。   “顾忧,有你的信!”   门房老大爷拿着一封信呼哧呼哧跑过来。   “俺的信?”顾忧一脸迷茫的接过老大爷手里那个白白的信封,上面的字体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竟是杨建伟那个家伙写来的信!   “顾忧,快点!”   张景同站在楼门口冲着还在发呆的顾忧喊了一声,转身没入楼中。   顾忧随手将信折了两折装进了口袋里,赶紧随张景同上了楼。   一进办公室张景同就关上了门,神情严肃的说:“小忧,今天看到的,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不然你和我都会惹上麻烦。”   顾忧当然知道张景同指的是什么,赶紧点了点头。   “这张药方你拿去照着制成滴丸,一会我要带走!”   张景同从抽屉里拿出张药方放到了桌子上。顾忧伸手拿起药方,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这张药方,跟上次她发现有问题的那张药方一模一样,估计还是给她偷偷去过的那个大院子里的人吃的。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张景同目光陡然凌厉起来,顾忧赶紧摇了摇头,将手中拿着的药箱放到柜子里转身出去了。   “宿主,又是那张方子啊!”灵芝的小声音突然问到。   顾忧长出了口气,细细的看了一眼手中的方子,如果这张方子上的药,再给那人服了的话,估计那人也就命不久矣了。   “宿主,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灵芝又问。   顾忧捏着那张方子足足愣了有一分钟,她完全没想到这样的工作地方竟然还这样的复杂,这些看似风光的人的生死竟然全都掌握在他人的手中,而她现在不能救人不说,还成了某些人的帮凶,这让她的心里非常的接受不了。   “灵芝,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得了人,也不让俺被发现的?”顾忧在心中问到。   “宿主,以你现在的能力,还没有这样的办法。”灵芝说。   顾忧狠狠的咬了咬嘴唇,拿着药方噔噔噔下了楼,把药方交给纪小山和周采文之后,她感觉自己像脱了力一样坐在制药室的椅子上,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快要喘不上气来。 第104章 训练   周采文等着纪小山抓药的工夫,凑到顾忧的身边,顾忧的脸色从来没有像这会这样难看过。   “小忧,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周采文轻声问到。   顾忧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心里是难受的不行,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   “哎,这是什么啊?”   周采文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白色的被折了几折的信封,顾忧一看那不是杨建伟写给她的信嘛,怎么从衣服兜里给掉出来了。   “这字写得还挺漂亮的嘛,小忧这是谁写给你的?是不是那个张志扬啊?”周采文扬着手里的信一脸的调笑。   顾忧脸微微一红,一把从周采文的手里把信抢了过来,   “还给俺!”   见顾忧脸色不好,周采文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   “我还是去帮小山制药了……”   顾忧看着手里的信,心中涌起一阵厌恶,这个杨建伟到底想搞什么鬼,来找她不说,还写信。顾忧心里本就烦闷,看到杨建伟的字迹更是涌起一股子无名火,唰唰两下就把信撕了个粉碎。   西北边陲,最艰苦的部队驻地红石山,贺朋钢正跟他的战友们站在寒风中接受着最严酷的训练,十二月份的天气,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二十多度,阵阵寒风裹着沙砾吹在脸上就跟小刀子在脸上割似的。   才来了半个来月的贺朋钢,脸已经被冻坏,两个脸蛋上全长了冻疮,他们一个班十二个人几乎每个人的手脚都长了冻疮。   以前在卧良村的时候,冬天虽然也挺冷,但跟这里一比,那简直就算不了什么,贺朋钢长这么大,也还是第一回 生冻疮。   在外面冰天雪地里待着还好,一进到屋里,那脸啊手啊,脚啊,就钻心的痒痒,要是在外面训练的时间长了,脚上再出点冷汗,那滋味就别提有多酸爽了。   这会贺朋钢他们已经在这冰天雪地当中站了近半个小时,脸啊手啊早就已经冻得没了知觉,眉毛上都结了一层白白的霜。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我看看谁还在那发抖!”   教官在他们的队伍来来回的踱着步子,锐利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这死冷的天他们天天在外面一训就是一整天,每个人都把这教官恨到了骨头里,背地里连他祖宗一百代都骂了个遍。   “是不是特别冷?”教官又扫了他们一眼,“是不是特别想跑起来?”   所有的人听到这句话眼底都升出一丝渴望,在这种环境里,能让他们跑起来,那简直就是一种恩赐。   “想跑起来,那就全都给我站直了,有一个人发抖咱们就再多站十分钟!”   这话无异于冰天雪地里的一盆冷水,把每个人的心浇了个透凉。   贺朋钢觉得自个的眼珠子都冻得不会转了,还硬是咬紧了牙关,用力绷紧了身上的每一块肌肉,这会只要有一丝放松,他觉得自己都能抖得跟筛糠一样。   突然一个黑影一晃,咚的一声栽了下去,终于有人挨不住寒冷冻得昏死了过去。   “都别给我动,谁动一下就都给我多站半个小时。”   所有人看着教官那张黑红色的脸,全都恨得牙根子痒痒,贺朋钢更是把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怎么你小子是不是不服!”   教官走到贺朋钢的面前抬眼瞅着他。   “报告,这样下去是会出人命的!”   贺朋钢梗着脖子说到。   “会不会出人命我比你清楚!”教官不屑的瞟了他一眼。   “报告,俺们来这里是为了战死沙场绝不是死在自己同胞的手里!”   贺朋钢像头发了怒的公牛,鼻子里向外喷着白色的气。   “哟,还战死沙场,就你们这一个个的小身板,没到沙场都特娘的嗝屁了吧,看看,就在外面站了半个多钟头,一个个都什么样子?”   “报告,俺们是来接受训练的,不是来这里爱虐待的!”贺朋钢吼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虐待!我看你小子是不知道什么叫虐待吧!”教官脸黑的跟炭一样,抬手顶了顶额前的狗皮帽子。   “你小子给我出列!”   贺朋钢大步一迈从队伍里站了出来,   “报告,请先把俺的战友送回宿舍!”   教官冷笑了一声,“你小子以为你是谁?别以为有几个上头的首长来看过你,你就在这跟老子装,老子今天就是要搓搓你这根傲骨头!棉衣给我脱掉!”   在场所有的人都抽了口凉气,这零下二十来度,要是把棉衣脱掉还不冻个半死,这教官真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变态。   贺朋钢咬着后槽牙,三下五除二脱掉了棉衣,直接就盖在了倒地的那位同志身上。   教官勾着嘴笑冷冷的笑了笑,“你你,你们两个把他抬上。所有人都有,全体向右转,目标宿舍,齐步跑!”   两个人抬起地上昏过去的那位整齐列队向着春暖花开的宿舍跑去。   “你不是能出头吗?那就你一个人在这站着,我看你这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阵阵寒风像削尖了的钢针一样,一阵一阵的穿过贺朋钢的衣服扎在他的肉上,原本就已经被冻得发麻的皮肤被冻得一阵阵发疼。   “怎么样,特凉快吧!”教官围着贺朋钢绕了两圈。   “报告,很凉快!”   教官看着贺朋钢并不怎么厚实的背影,瞳孔收缩了两下,这个年轻人身上这股子傲劲他还真是喜欢,只是他到底是怎么得罪了上头的人。   竟然特意打电话到团部来要求,要特别的严格训练他,这种训练算是特别严格了吧,   这样的气温,一般人站个五分钟都会冻得受不了,他倒想看看,这个一身硬骨头的家伙能不能打破他创下的记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贺朋钢只觉得身子已经不是他的,除了脑袋里还有些意识外,身子似乎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被一阵阵的寒风无情带走的体温,似乎也正在一点一点的带走他的思维能力,他感觉自个的脑仁都在一点点被冻僵。   可他硬是死咬着牙,不让自己颤抖一下,身上每一寸皮肤与肌肉都被他绷到了极限,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贺朋钢在这猎猎寒风中快要站成了一尊雕像。 第105章 新的医术   教官的脸色已经接近铁青,他当年的纪录也不过二十分钟,那还是在他入伍一年之后,体质各方面都有了一些提升的情况下。   如今这个单薄的小伙子,竟凭着意志就站了十五分钟,可见他的意志力有多么的坚强,凌冽的寒风中,贺朋钢的嘴唇都已经疼成了紫色,却依旧连一个抖都没打。   “好了,听我口令,向右转,目标宿舍,齐步跑!”   一声令下,贺朋钢僵硬的转了个身,抬起已经冻得麻木的腿,两条腿就跟不是他的一样,一个踉跄他终于倒在了地上!   不远处的团长办公室中,陈天奇远远的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首长!”   郑重杰看到贺朋钢倒地的那一瞬间心里就急的像着了火。   陈天奇抬了抬手,“是我陈天奇的儿子就要受得起比别人百倍的辛苦!”   孟宏图和郑重杰默默的对视了一眼,心中无比难受,他俩比谁都清楚,贺朋钢在陈天奇的心中是一个怎样的份量。   陈天奇一生戎马,五十多岁才成亲生下这唯一的儿子,却又因为世事的变故跟亲生儿子分别了十八年。   如今他却表现的比任何人都淡定,可孟宏图还是看到了隐在陈天奇眼底那股不断涌动的波澜。   …   卧良村贺家贵的家中,围着家里那张破旧的饭桌,坐了五个人,贺家贵和顾淑萍时不时的看一看坐在他俩对面的那位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者。   顾淑萍终究还是忍不住抹了抹眼角快要滴下的眼泪。   “大姐,我们也知道这时候来这里跟你们说这些你们很难接受……”   孟宏图看着抹泪的顾淑萍,心中一阵酸楚。   “孩子俺好不容易拉扯到这么大了,俺都是当自个亲生的一样……”顾淑萍哽咽的说到。   “我们会给你们些补偿,你们可以……”   陈天奇抬手打断了郑重杰的话,   “妹子,我来并不是想跟你们抢孩子的,当初没有保护好孩子,我这个亲生父亲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今看到孩子在你们二位的照顾下,长大成材也很是欣慰,我只想,你们二位能允许孩子知道有我这个亲生父亲的存在,仅此而已。”   顾淑萍抹了抹通红的眼眶,跟贺家贵面面相觑,   “你,你们不是为了把孩子带走?”   陈天奇微微一笑,却显得落寞又凄凉,   “我已经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活几年啊,再说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也不是我想带就能带走的,往后的路,让孩子自己选择吧,我只想让他知道,当初并不是他的亲生父母要抛弃他,能知道有我这个父亲的存在,就足够了……”   听着陈天奇哽咽的声音,孟宏图的心里就像被万刀凌迟一般,当初他的一念之差,到底给这个钢铁一般的男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而如今,这个对他恩重如山的人,宁愿为了他的过失再一次的承担起全部的苦楚,这让他如何能不心如刀绞。   “陈叔……”   孟宏图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陈天奇拍了拍孟宏图,“这样做对大家都好。”   给贺家留下了五百块钱后,陈天奇起身向门外走去,那一瞬间孟宏图发现,陈天奇高大伟岸的背影孤寂而萧瑟,他真的已经老了。   看着桌上整齐码放的五百块钱,和空空的三张板凳,贺家贵长长的叹了口气,   “孩子他娘,还是让朋钢认祖归宗吧,俺们对孩子有愧啊!”   两口子望着空空的门口,抱在一块哭成了一团。   …   深夜中医科研院的制药室,顾忧正在完成系统分配的任务,当看到配好的药都放入炼丹炉后,顾忧第一次发起了呆。   那双空洞的眼睛,不知视线落在了何处,脑中不断的浮现那个濒死的老人脖子上的青印和那张害人殒命的药方。   “宿主,还在想白天的事吗?”灵芝轻声问到。   “唉!”顾忧叹了口气,“俺是不是特没用……”   “宿主,别这么想,人生在世,无奈之事十之八九,你已经很努力了!”   顾忧无奈的勾了勾嘴角,人生在世……她的无奈何之十之八九,重生到如今,她确实已经很努力了,可是又怎么样呢!   杨志伟还潇洒的活着,而她看到这世间的不公,却无力到什么都做不了,那么她重生活这一回又有什么意义呢。   “宿主,至少你现在已经在努力的改变自己的命运了,一颗心不在这尘世间饱受历练,又怎么会深刻的懂得这人世间的丑恶与艰辛,又怎么能看得透是非。”   灵芝说的没错,可此刻的顾忧倒宁愿她什么都看不透,看透的越多,如果无力改变,这才是最痛苦的吧。   “宿主,正是这些,才让你明白,强大起来的重要不是吗?终有一天,你足够强大的时候,你就知道,看透这一切,是多么的重要,这世间没什么比人心更难看透,如今你见识的只是冰山一角,日后你会知道,这世界上最可怕不是什么鬼神,而是你就在一个人的对面,却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人心之深,才是这世上穷奇一生都参不透的东西。”   顾忧的心狠狠的颤了一下,灵芝说的这句话,触动了她心底最痛的神精,上一世,她与杨建伟朝夕相伴,不也没看透他藏了害她的心思。   “宿主,等有朝一日你成为真正的圣医,这些你都会懂。”   顾忧点了点头,空洞的眼底渐渐聚拢起一团火热,把心中所有的无奈与无力统统变成了激励自己的动力。   记得上一世她曾在一本书上看过,所有的经历无论好坏都会带给一个人成长,她只有快点成长起来,才能不让自己再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这样的无助。   趁着丹药炼制的时间,顾忧翻开了《行医手札》一口气将剩下的几页全部看完。   合上书的同时系统的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叮,习得医术,望。”   顾忧心中一喜,她终于又有了一个医术了。这也算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宿主,等妙手回春值够了,就再到商城里换本书看,望闻问切这四种基本功的书籍在商城里都可以兑换得到呢!”   顾忧激动的打开商场看了起来。 第106章 再取药灵   商城里的医书真是太多了,顾忧也不知道要兑换哪一本才好,   “宿主,下一本就兑换这本《脉相大全》好了。”   顾忧一看,兑换这本《脉相大全》需要妙手回春值二百和五十万的经验值,她赶紧看了看自己的信息。   宿主:顾忧。   中级神医:1级(升级到10级,变为高级神医)   经验值:4703001008000。   医术值:400500。   妙手回春值:100。   所学医术:炼丹术、望。   所学药方:2636。   神医器械:草药搜寻雷达(使用限制:单次使用消医术值20,使用后宿主体力虚弱时长两小时。)   初级炼丹炉(使用限制:单次使用消耗医术值50。)   持有丹药:伤风灵丹,数量2;救心灵丹,数量1。散瘀灵丹,数量34,凝神灵丹,数量1。   背包:百草图鉴,行医手札,制丹秘录,练习丹药九颗(加入药灵重新炼制可升级为灵丹。)   还差一百个妙手回春值,只要再医治好两个人就可以了,可如今在科研院她接触的病人不多,想医治人还真不那么容易呢。   没想到第二天这个机会还真就来了,一大早,那个重病的老者竟然真是在那个中年男子的护送下转到了科研院来。   张景同一早就收到消息,让人在三楼他办公室的一侧腾出了一个房间做老者的病房,等顾忧他们吃完早餐上班的时候,老者已经安顿好了。   顾忧前脚才踏进制药室,就被张景同叫到了楼上。   老者的病房外只留了两个人守着,那名中年男子在门外一脸焦急的等着张景同和顾忧。   “老张,人可给你送来了啊,上头这回也是下了死命令了!你可不能出什么差错啊!”   张景同眉头微微的蹙了蹙,抬手就打开了老者房间的门,却把中年男人挡在了外面。   一进屋顾忧就是一愣,这才十来个小时的工夫,老者有面色竟然浮上一丝淡淡的青灰色。   《行医手札》中有记载,面露此色之人,常规的药物已经是回天乏术,这种青灰色,在《行医手札》中被称为死相,只要病人面色带有青灰,那必然就是命不久矣的象征。   张景头眉头拧成了深深的川字,抬手拨开老者的衣领看了一眼,   昨日他脖子上那个拇指大小的青印,今天已经扩大成了一团乌黑,顾忧心头一颤,这根本就不是单单按压能造成的印迹。   “宿主,这种印迹你觉得会是怎么造成的?”灵芝问。   顾忧微微思索片刻,眼睛陡然睁大。   “是针,对不对,是用银针造成的!”   “没错,这种手法,应该就是银针封脉,用银针封住病人关键的血脉,在中医上,有时止痛会用到,没想到却被人用在了这上面。”   张景同深深的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顾忧,   “你怎么看!”   顾忧一惊,这么明显的事,张景同肯定心中早已定夺。   “怎么想就怎么说吧!”张景同明显有些无奈。   顾忧咬了咬嘴唇,“面露青灰已经是死相……”   “哎!”张景同苦笑着点了点头,“看来这回我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老师,何不试试吊命的法子!”顾忧说到。   “我又何偿没有想过,只不过,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脉相已经散乱,完全聚不起阳气,又怎么来吊。”张景同无力的摇了摇头。   “那,如果加一味龙血竭呢?”顾忧问到。   张景同眼神一亮,但很快又淡了下去,“龙血竭太过珍贵,恐怕……”   “老师,如果用龙血竭做药引,那用不了多少,再加入黄鳝血做些替代,老师再加以施针,应该也可以,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呢?”顾忧又说。   张景同思量了片刻,如果照顾忧说的这个办法,说不定还真有一线希望,只要能让他开口说话,至于能不能问出什么他张景同的任务都算完成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咱们试上一试!”   张景同起身在一边的桌上快速的写下一个药方交到了顾忧的手中。   “你马上去配药,直接熬成汤剂拿上来,我现在就施针。”   顾忧点点头,拿了药方就冲出了房门。   门外的中年男子一把拉住顾忧,   “怎么样了,人还有救吗?”   “老师在施针了,俺先去配药。”   中年男人还想说什么顾忧可没时间跟他在这浪费口舌,如今她不仅要争分夺秒的配药熬药还得抽取药灵,将延寿丹加入药灵重新炼制。   顾忧拿着药方冲进制药室,纪小山和周采文正在配昨天张景同留下的几个方子。   见顾忧这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全都一愣。   “小忧,这是怎么了,跑这么急?”周采文问。   “采文姐,那个稀有药房的钥匙呢,老师让俺配点药!”顾忧气喘吁吁的说。   “配啥药啊,要用那个药房里的东西,是不是楼上那个……”周采文一脸神秘的指了指上面。   “哎哟,快点别墨迹了,人家给你说了你还听得懂是咋的,来小忧,我带你去取!”   纪小山白了周采文一眼,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带着顾忧往存放龙血竭的药房里走去。   按照张景同开的份量,顾忧配齐了药,放入制药室特制的药炉里,终于松了口气。   紧接着,顾忧借口去厕所,在走廊里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刺破了自己的手指,   “叮,药灵加入成功,请选择需要重新炼制的丹药。”   “延寿丹。”   “叮,开始炼制,炼制时长,30分钟!”   算算那边熬药的时间,药熬好差不多灵丹也就炼好了,顾忧抹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那种抽取了药灵之后的虚弱感一下就包围了她。   等她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制药室的时候,周采文看到她煞白的小脸直接就是一惊,   “小忧,这是怎么了,怎么出去了一会脸色就这么差了?”   顾忧摇了摇头,她真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采文突然眼底一亮凑到顾忧的耳边问到,   “小忧你是不是那个来了?”   那个!顾忧一头的黑线,周采文应该误以为她是生理期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至于引人怀疑。   顾忧缓缓点了点头。   周采文一转身就跑了出去,十来分钟后一杯滚烫的红糖水放到了顾忧的面前。 第107章 第二封信   顾忧抬头看着周采文关切的眼神,此刻她已经能完全的肯定,周采文绝对不是那个偷药方的人。   “快喝吧,我每次就是喝这个,喝了你就坐在这里休息,药我帮你看着,好了叫你!”   捧着那杯热热的红糖水顾忧微蹙着眉头看向一边一直低头忙碌的纪小山。   二十来分钟后,药终于好了,周采文将药倒出来,交到顾忧手里,   “怎么样好点了没有,要不我帮你给老师送上去吧。”   顾忧身上软软的没有一点力气,但一想屋里那个老者的事情,张景同并不想让其它人知道,而且她还得把延寿丹加入这药中。   只得缓缓摇了摇头,强做了下精神,端着碗往楼上走,在楼梯上将延寿丹投入到了药碗当中。   “灵芝,这一颗延寿丹能延长多久的性命?”顾忧在心中问到。   “嗯,照那老人的情况看,最多两天。”灵芝说。   “只有两天啊!”顾忧嘟哝着。   “宿主,《行医手札》中不是写着吗?寿之将尽者,回天乏力,就算是神医,圣医,那也得遵循自然界的规律不是,要不然这世上可不都是长命百岁的妖怪了。”   顾忧知道灵芝这话说的不错,神医再神也不能与天道相违,遵循大自然的规律才是为人处事乃至行医的根本。   上到三楼,顾忧一眼就看到那人中年男人,他不停地在房门前踱着步子,显得非常的焦躁,眼神中是一片的担忧,脸上却有几丝紧张之色。   一看到顾忧端着药走上来,那人眸底一亮冲着顾忧急冲冲的就走了过来。   “宿主小心这个人!”灵芝小声说到。   顾忧心中一颤一个大步就迈到了一边,中年男人脚下一个踉跄擦着顾忧的肩膀就过去了,要不是顾忧早有防备,手中端的这碗药肯定会被全部碰的洒掉。   意识到这个问题,顾忧赶紧又向前走了两步,还故意冲着房间大叫了一声,“老师药好了!”   “哎哟,对不起啊,刚刚可能是太紧张了,脚下绊了一下,差点就撞了大祸了!”中年男人赶紧冲顾忧陪了个笑脸。   顾忧冷冷的瞅了他一眼,快步向老者所在的房间走去,这张笑脸下隐藏着一颗什么样的心,顾忧不敢判断,但顾忧已经能肯定,这个人想让屋里的老人永远的闭上嘴。   听到顾忧的喊声,张景同开了房门,向外面的走廊里瞅了一眼,赶紧把顾忧让进屋里,那男人借着开门的空档,抻长了脖子往屋里看了两眼。   张景同冲他微微一笑,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老师……”   顾忧刚想说话,张景同抬了抬手,接过那碗药,直接端到了老者的床边,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这事你就当做不知道好了,不然会给你惹上麻烦。”   顾忧赶紧点了点头,帮着张景同将老者扶了起来,将药喂了下去。   “叮,医治成功,获得经验值100000,妙手回春值100。”   哇塞一下就得了这么多的经验让顾忧有些吃惊。   “宿主,不用吃惊,这可是用你自己的药灵制成的丹药,当然跟用系统给的丹药不同喽,付出与回报是要成正比的嘛!”   顾忧欣慰的笑了笑,这下她晚上就可以兑换灵芝说的那本《脉相大全》了。   也就一刻钟的工夫,老者渐渐的睁开了眼睛,虽然面容依旧形同枯槁,但嘴唇明显有了一丝血色儿。   “我这是在哪?还没有死吗?”   老人一双眼睛空洞的看着雪白的房顶,气若游丝的说到。   “秦老,您这是在科研院呢!”   张景同赶紧凑了上去。   “唉,景同啊,你还救我做什么,我已经是个行将就木的人了,死了倒也干净。”   老者的言语中全是无奈。   张景同掏出手绢擦了擦额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   “可是有人就是不想让你去呢!”   老人听了叹了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顾忧告诉外面的人,就说人已经醒了!”   顾忧点了点头脚步虚浮的往外走。   “你这是怎么了,面色怎么这么差。”   张景同一扭头就看出了顾忧不对劲。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眼神闪烁了两下,突然想起周采文的说辞,   “俺……俺……天葵到了!”   张景同一愣,眉头舒展开来,“哎呀,你这孩子不舒服就早说嘛,告诉了他们,快回去休息吧。”   顾忧低着头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这还是她第一次说谎,真怕被看出什么破绽来,   “对了,上药房拿点阿胶。”张景同又补了一句。   顾忧点点头一步都不停的出了房门。   门外的中年男子一听人醒了,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怪,顾忧可不想再在他的神情上费什么心思,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宿舍,一头栽到床上,就睡了过去。   顾忧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采文的一张大脸近在咫尺,顾忧吓得一个翻身爬起来,俩人的脑袋正好撞到了一块。   “嗷……”   哐……周采文直接从凳子上栽到了地上,捂着脑门子,惨叫。   顾忧一边揉着生疼的脑门一边瞅了眼旁边,原来周采文端了个凳子坐在她的床边在看她。   “采文姐,你没事吧!”   “小忧,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嘛?”   周采文揉着脑袋瓜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俺睡毛了,对不起啊!”顾忧有点愧疚的说。   “哎呀好了,没事了,老师让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诺,这里还有一封你的信!”   周采文说着指了指桌上一个雪白的信封。   又是信,顾忧皱了皱眉头,眼神突然一惊问到,“采文姐,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俺是不是上班迟到了!”   看着顾忧慌乱的从床上跳起来的样子,周采文就想笑,   “这会都已经中午了,下午你肯定不会迟到!”   天啊,这一觉竟然睡了一天一夜,顾忧撑着自己的脑门。   “没事的,我早上已经帮你请过假了,老师也知道你不舒服,已经准你假了!”   顾忧听周采文这么说,才算松了口气,目光落在桌上那个信封上。   果然又是杨建伟写的信,顾忧拿起信封看了两眼直接揉成一团扔进了桌子下面的垃圾桶。 第108章 周末   睡了整整一天顾忧的精神好了不少,下午上班的时候,张景同并不在科研院中,听周采文说,那个老者也在昨天晚上就已经连夜被转离了。   勉强挨到下班,顾忧一阵接一阵的犯困,打算着吃过晚饭,接着睡上一觉。   一出科研楼的门就听到大门外有人喊她。   抬眼一看,顾忧的眉头就皱上了,喊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杨建伟,顾忧厌恶的撇了他一眼,扭头就要走。   杨建伟却喊得更大声了,正是下班的时间楼里其它的工作人员全都把目光集中到了顾忧的身上。   顾忧气得蹬蹬蹬几下就走到了大门口,嫌弃的扫了杨建伟两眼,   “你到这来干什么,找俺有事吗?”   杨建伟陪了个笑脸,两只手扒在铁栏杆上,使劲把脸挤在两根栏杆中间,   “顾忧,我想咱们俩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想了好久想来跟你解释,解释!”   “哼!”顾忧冷笑了一声,“误会?你和俺之间?这话你不是应该去跟顾莲说吗?”   顾忧说完扭头就想走,杨建伟赶紧叫住她,   “哎,别走啊顾忧,你听我把话说完啊,我给你写的信你看了没有,那可都是我的心里话。”   “俺没时间听你的心里话,也没时间看你的信,也请你以后别再来骚扰俺!”   一直背着身的顾忧突然转过身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冷的盯着杨建伟,像要把他的心思都看穿一般。   “你……”   这个眼神把杨建伟后半句话吓得吞了回去。   顾忧缓缓抬起手指着杨建伟,“你,如果再来骚扰俺,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顾忧头也不回的走了。   杨建伟扒着铁门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这个女孩真是从卧良村出来的顾忧吗?那种冷若冰霜的眼神,直指人心的目光,让杨建伟的心里直突突。   可越是这样,杨建伟的心里越是不甘起来,他狠跺一下脚,一拳打在铁门上,吃痛后又细心的在碰红的拳头上揉了揉吹了吹。   “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你一定是老子胯下的玩物!”   “小犊子,你说什么呢?”   杨建伟抬头一看,门房的老大爷不知道啥时候站到了门前。   “没啥大爷,我说我一定把顾忧追到手!”   杨建伟笑了两声一扭头跑了。   “就你?也配!”老大爷瞅着杨建伟的背影嘀咕到。   连着两天,顾忧除了上班就是睡觉,终于觉着身上的力气回来些了,这两天杨建伟的信还是每天一封,顾忧也是接烦了,直接告诉大爷,只要是这个字迹的信直接扔掉不用给她了。   精神刚好一些,顾忧晚上又去了制药室,先是兑换了《脉相大全》,又赶紧接了个任务,这一兑换书籍顾忧离着升级又远了一步,不免有些着急。   “宿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哦,中医体系繁杂,望闻问切,这是最基础的东西,只要基础打得好,到时候看病也是手到擒来。”   这倒也是的,如果能把脉相大全学完,凭着顾忧如今所学的知识,开方辩证已经不成问题。而且她的水平已经要比一些知名的中医还要高上那么几分。   “灵芝啊,俺觉得科研院这虽然好但是似乎并不适合俺。”顾忧说。   “宿主为什么这么说?”   “这里俺接触不到什么病人,接触到的,也不是俺能说诊治就诊治的,俺现在想把学到的东西运用上,还是得找个药铺打工的好。”   “宿主,其实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明天就是周未,科研院也休息倒不如出去走走。”   “嗯,等俺还上张志扬的钱,俺还是得另寻打算,这个地方,俺总觉得并不适合俺。”   配完任务要用的草药,已经是深夜,顾忧从科研楼里出来时天空中正飘着雪白的雪花,地面已经被白雪薄薄的盖了一层。   来到城里也有些日子了,顾忧不从来没有出去走走,明天倒不如像灵芝说的,出去走走也好,如果真不想在这里待了,好歹也得给自己找个将来落脚的地方。   第二天顾忧特意起了个早,外面下了一夜的雪,早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周采文和很多在市里住的人昨天下班后就已经回自个家去了。   顾忧穿好衣裳洗漱完也打算出去在附近转转,出了宿舍楼,看着厚厚的积雪,顾忧高兴的啥出一口白气。   双腿用力就是一蹦跳到了白白的雪上,听着白雪发出的咯吱声,顾忧想起前世在卧良村的日子,那时的她最怕的就是冬天下雪了。   一到冬天,她身上单薄的旧棉袄根本抵御不了严寒,每天冻得瑟瑟发抖还得踩着湿滑的山路进山里打柴。   如今她也能穿着崭新的棉袄不受冻了,一切仿佛都是眨眼间,却有了这样大的不同,顾忧心中不免升出一阵感慨。   “哟,看来我来的不巧啊,看你这样是准备出去啊!”   顾忧抬头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个张志扬一定是在担心他的钱要不回来,三天两头的往这里跑得这样的勤。   “你怎么来了,今天药铺不用开张吗?”   “好歹我也得休息休息吧,难不成还不让人休息不成?”   张志扬一张脸映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非常的俊俏,就是嘴边的笑让顾忧有几分讨厌。   “怎么样,棉袄暖和吧,我买的这些衣服是不是挺合身的?”   不提衣服的事还好,提起来顾忧的嘴角就抽搐了几下,是挺暖和也挺合身,可那钱也不是开玩笑的。   “放心,我不是来要债的!”张志扬勾着嘴角瞅着顾忧一脸似笑非笑。   “不是来要债的?”也对,她发没发工资张志扬一定是清楚的,“那你来是干嘛的?”   张志扬微微一笑,“你忘了,我说过要请你吃饭的!”   吃饭?顾忧赶忙摆着手说,“吃饭就不用了吧,俺这食堂里管饭,伙食也挺不错的,还是别破费了!”   “怎么,现在不是你的老板了,就不想理我了呗!”   张志扬歪个脑袋瞅着顾忧一脸的坏笑。   顾忧脑门上的汗都出来了,这个张志扬说话真是能噎死人,可偏偏她就是无话反驳。 第109章 逛街   “走吧,先带你上市里逛逛!”张志扬一脸坏笑。   “不,不买东西吧!”顾忧的肝都颤了颤。   “那得看你缺不缺啥!”   “不缺,俺啥都不缺。”   周末的市里人群熙熙攘攘,张志扬带着顾忧去了市里最繁华的街上。   上一世顾忧虽然也在城里打工,可是那时候她都是一分钱恨不能掰两半花,在市里打了四年的工竟然连这条街都没有来过。   现在想想当时的她怎么就那么傻,把自个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全都给了杨建伟那个畜牲。   “想什么呢?”张志扬看顾忧耷拉个脑袋。   “没,没想啥,就是觉得这城里真好!”顾忧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整个心都舒爽了一下。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正宗的冰糖葫芦……”   顾忧瞅着卖冰糖葫芦的人,一个跟扫帚一样的东西上,插着满满的诱人的冰糖葫芦,每串冰糖葫芦顶端的糖片都又薄又大,在阳光下亮着焦糖独有的金光。   “想吃不?”张志扬看着顾忧闪闪发亮的眼睛问到。   顾忧舔了舔嘴唇,她兜里可是一毛钱都没有,赶紧摇了摇头。   张志扬嘴角微勾轻笑了一声,冲卖冰糖葫芦的招了招手,“来两串,多少钱一串!”   “这个大的五毛,这种小的三毛。”   “来这大的!”   张志扬说着掏出一元钱递给了老板,从他手中接过两串大大的冰糖葫芦。   “给,吃吧!”张志扬转身就把冰糖葫芦塞进了顾忧的手里。   顾忧看着手里的冰糖葫芦,透过琥珀色的糖能看得到里面每一颗饱满通红的山楂,舌根忍不住就冒出了口水。   咕噜,顾忧咽了口吐沫,张开小嘴就在顶上的糖片上咬了一口。   凉凉的糖片,入口渐渐融化,甜密的味道包裹着顾忧舌头上的每一个味蕾。   这只要五毛钱的冰糖葫芦,她上一世都没曾舍得给自个买上一串,如今尝到这个味道,心里竟有些泛酸。   “好吃不?”   “嗯……”   甜甜的味道混合着唾液流进喉咙里,却是一阵哽咽。   看着顾忧突然泛红的眼眶,张志扬也慌了神,   “哎,别哭啊,这算我请你吃的,不管你要钱!”   张志扬哪知道顾忧此刻是为她不堪的上一世痛心,她哪又知道,这个卧良村里出来的小姑娘,这么大竟然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并不稀罕的东西。   “哎,快来看呐,这个人是不是冻死了!”   街上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声,街上的人全都向声音发出的一条小巷子涌了过去。   “走,过去看看!”   顾忧一听也顾不上感慨了,赶紧吸了吸鼻子跟上了张志扬的脚步。   等他俩挤进人群,顾忧心头就是一颤,在小巷子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身上的衣裳一看就很单薄,盖着半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席子。   “让一让,大家都让一让,我是医生!”   张志扬挤到女人身边蹲下去,先搭了下脉。   “还好,人还活着,谁家能行个方便,让她进屋暖和暖和?”   张志扬扭头看着身后的人群。   “上我家吧,我家就在这边上住!”   人群中挤出个五十多岁的大娘,抬手指了指巷子边上一扇绿色的木门。   张志扬二话不说,将手里一直拿着的那串冰糖葫芦塞进了顾忧的手中,伸手就把女人人地上抱了起来。   顾忧看到这么冷的天,女人竟然只穿了条单裤,脚脖子处裸露着的地方已经被冻成了紫色。   “大娘,麻烦你拿床被子到堂屋来,她冻了这么久,不能一下太暖和,得慢慢来。”   “哎哎,我这就去。”   大娘开了门赶紧进屋去拿被子,顾忧帮忙将堂屋的桌子板凳搬开腾出一块地方。   被子拿来,张志扬将女人放下,才又仔细的给她诊起脉来。   这女人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模样倒也清秀,脸上有几处污渍,看样子在外面待的时间不会短了,身上一身衣服打着几个补丁,一看就是从农村出来的。   脚上那双布鞋,比从前顾忧穿的那双也好不到哪去,上面也是补丁摞补丁的,还是双单鞋。   顾忧一看到那双鞋心就抽着痛了几下,这女人像极了前一世的她,当时她惨死小巷的时候,也是大着肚子到城里来找负心的杨建伟。   难不成这个女人也是跟她一样,是来城里寻负了她的人不成。   “大娘,麻烦您给坐点温水来,不用太热,不冰手就中,再来条手巾,一会跟我这个妹妹,一起给她擦擦身子,慢慢缓过来就好了。”   大娘一听扭身就进了火房,不一会就端出一大盆温水来,   “这个不知道够不够,我火上还坐着一锅,不够一会再添。”   “这个你们两个给她擦,我去外头站会!”   “小伙子,外头冷,要不你先上里屋吧,我跟这姑娘在外头给她擦。”   一个小时后,女人终于缓过劲来,身上渐渐热乎起来,人也有了知觉,顾忧和大娘就换了热些的水继续帮她擦,不一会,女人就开始不停的打起抖来,越打越厉害,最后连牙都碰得咯咯响。   顾忧眉头一皱,伸手就在女人的额头上摸了一把,   “哎呀,她这是发烧了,烫得吓人呢!”   “哎呀,这可怎么好,她这肚里还有孩子呢!”大娘瞅着也是心痛。   顾忧帮女人把衣裳穿好,让张志扬出来,这回一把脉张志扬脸就沉了下来,“她这是风寒入体,可是要是服药,恐怕会伤到胎儿啊!”   “这可怎么好啊,也不知道这姑娘是谁家的,怎么也得有个做主的人啊!”大娘也急得直拍腿。   如果是伤风,顾忧倒是有办法,她系统背包里还有两颗伤风灵丹,只是这伤风灵丹对胎儿有没有害处她却是不知道。   “放心吧宿主,这伤风灵丹,既然是灵丹当然是百利无一害的啊,对胎儿那也是绝对安全的呢!”   听灵芝这么一说顾忧心中就有了数,马上拍了拍张志扬,   “要不先来碗姜汤驱驱体内的寒气再想办法?”   张志扬啪的一下拍了自个脑门子一下,他真是当医生当傻了,怎么都忘了这个最常用的办法了。 第110章 再访大院   十来分钟后一碗浓浓的姜汤全都进了女人的肚子里,女人哆嗦的频率马上缓了下来。   张志扬长出了一口气,扭头瞅着顾忧微微一笑,   “有时候我们这些科班出身的医生,真的要跟民间的高人学习学习。”   顾忧微微一笑,表情有些许尴尬,就在刚刚她接过姜汤的时候,顺手将一枚伤风灵丹投入了姜汤中,这女人如果没有其它的毛病,这会应该已经没有大碍了。   “哎,可怜人了,这到底是谁家的娃哦,这么冷的天,穿得这样单薄,还带着孩子,真是作孽喽!”   大娘瞅着地上女人高高笼起的肚子,不无心痛的说。   张志扬又给女人把了把脉,伸手摸了摸女人的额头,面露喜色,   “她体质还不错,这么会子工夫已经发汗了,应该很快就能褪烧了。”   正说着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这,这是哪儿喽……”   这话一出顾忧和张志扬都是一愣。   “她,她说的哪里的话呦……”大娘也是一脸茫然。   这女人说的根本不是本地话,听着倒像是四川的口音。   “姑娘,你怎么样,好些了吗?”张志扬问到。   女人的眼神慢慢凝聚起来,寻着声音缓缓看向张志扬,   “同子唉(同志),礼(你)晓得孙凯玉在哪儿吧。”   “你是,要找孙凯玉?”张志扬问。   女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缓缓点了点头,   “喔(我)找孙凯玉,他是喔爹爹。”   “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工作吗?或者有没有地址?”张志扬问。   “地址?”女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在身上摸了一通,最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张脏兮兮的揉的皱皱巴巴的烟盒里的纸。   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看字迹还是用木炭写的。   张志扬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是一变。   “大夫,那上写的啥,是不是找到她的家人了?”大娘抻着脖子瞅着张志扬手中的纸,其实她应该是一个字都不认识。   张志扬抬眼瞅了瞅顾忧,将纸揣进了自个的兜里。   “小忧,我可能不能陪你逛街吃饭了,这女人的身世有点特殊,我得找个地方给我爸打个电话。”   一听不吃饭不逛街顾忧心下倒是一松。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正好用用科研院的电话!”   张志扬站起身拂了拂膝盖上的灰。   出了大娘家的大门,张志扬左右看了看,将兜里的纸条掏出来递给顾忧。   顾忧看了看,上面写的应该就是市里的一个地址。   “她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啊!那咱们直接去找不就行了?”   张志扬像看个傻子一样的盯着顾忧,   “你没看出来什么问题?”   顾忧眨巴了两下大眼睛,   “什,什么问题,这房子拆了?”   张志扬猛吸一口气,一把从顾忧的手中夺回那张纸条揣到身上,   “这是你上次钻狗洞的那里!”   “什么!”   顾忧当时就愣在了当场,世上竟然有这样巧的事情,这个女人竟然找的人就住在那栋房子里,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张志扬要是给张景同打了电话……   “哎,等一下!”顾忧紧跑两步,扯住了走出老远的张志扬,“你不能给你爹打电话!”   “为什么不能?”张志扬转身瞅着顾忧。   “你,你忘了上次俺跟你说的事了?”   张志扬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说她的身份有些特殊,就算咱们两个自己找过去,这件事迟早也会被我爸知道。”   顾忧咬了咬嘴唇,心下一横,“咱俩直接找过去先看看情况。”   张志扬定定的看了顾忧两秒,这个丫头说的倒也对,张景同并不知道他们两个曾经去过那所房子,就当是路上救了这个女人,帮她找家人,倒也说的过去。   十多分钟后,张志扬和顾忧站在了那所大院子的外面,白天院中的一切都一目了然,再加上昨夜下了场雪,顾忧这才发现,上次张志扬没有骗她。   这院子里零零散散的至少有十多个人在看守着。   张志扬深吸一口气,站到大门外,冲最近的一个人喊到,   “哎同志,请问这里是孙凯玉的家吗?”   这话一出,院子里远远近近的十来个人目光全向门口投了过来。   离的最近的那人眉头紧锁转过身缓缓走了过来,打眼一看这人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两道剑眉向鬓角倒立。   一双略显细长的眼睛寒气逼人,方正的脸庞没有一丝赘肉,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嘴唇紧紧的抿着。   这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高足有一米八还得多,走了近前,比张志扬还高了将近半个头。   “你们是什么人,找孙凯玉做什么。”   “哦,是这样的,我叫张志扬,这位是……我女朋友,她在中医科研院工作,我们两个刚刚在兴贸街救了一个女人,她说她是孙凯玉的女儿。”   顾忧根本没想到张志扬会这样介绍她,吃惊之余真想给张志扬两脚。   院里那人隔着大门往外瞅了瞅,“那她人呢?”   “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在街上冻了一宿,这会在一位大娘家里休息。”   那人目光锐利的在张志扬和顾忧的身上扫了扫,   “你们在这等着。”   说完这人多一个字都没有转身就走了,这种冷酷吊炸的感觉倒让顾忧想起了另一个人――贺朋钢。   从上次为了她挨了一顿打之后,两人再没见过,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宿主,是在想那个铁皮脸的男生吗?他可是偷偷跟你留了话的哟!”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小灵芝越来越坏了。   “宿主,难道就不想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吗?”灵芝说着还奶声奶气的咯咯笑了两声。   顾忧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哎,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太冷了?”张志扬一扭头就看到顾忧两个脸蛋子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顾忧真是又羞又气,一跺脚背过身去。   “宿主,这两个男生都不错哟,不知道你到底中意他们两个哪一个呢?”灵芝还来劲了。   “哪个都不中意!”   顾忧嘴上是这么说,可脑中却浮现出贺朋钢几次救下她的场景。 第111章 远距离探病眼   “哈哈,我知道了,宿主喜欢那个铁皮脸。”灵芝又咯咯笑了起来。   心思被人看穿的顾忧,脸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张志扬看着顾忧红红的耳朵,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单单一个女朋友就让这丫头这样羞涩,那是不是说她的心里对他也有那么几分意思呢。   “宿主,那我就把他偷偷说的话告诉你好了!”   “俺不想听,你别说了。”   顾忧感觉鼻子出气冒的白烟都重了起来。   “他说,小忧,下个月俺就参军走了,以后有啥危险,俺就不能出现了,你得知道照顾好自个。”   灵芝学着贺朋钢的腔调说到。   “不要说,不要说,俺不要听!”顾忧不停的踢着地上积着的白雪,心里燥热的要命。   “你要信俺,等俺三年,俺一定混出个样来!”   说完贺朋钢的话,灵芝总算安静了下来,顾忧心头一颤,贺朋钢竟然去当兵了,算算时间他这会应该都已经去部队了呢。   “小忧,那人回来了!”   顾忧赶紧转过身,刚刚那个男人微蹙着眉头,正缓缓向这边走来。   “你俩把人带来吧!”   得到了这个答复,两人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头前那个大娘家,把女人带到了这大院的门外。   一路上张志扬把女人的情况问了个大概,说来也是个苦命的人,   这女人叫孙阿娣,是孙凯玉下乡时在农村生下的孩子,知青返城后,孙凯玉除了偶尔还给她和她娘寄点钱,基本就没了联系。   半个多月前孙阿娣家里遇了火灾,她男人和她娘全被烧死了,无依无靠的孙阿娣这才想着来投奔孙凯玉。   说话间三个人就到了大院门外,先前那个男人一看到三个人就迎了过来,目光在孙阿娣的身上来回扫了扫。   “你就是孙凯玉的女儿?”   孙阿娣胆怯的点了点头,   男人把门开了条小缝,“你进来吧!”   孙阿娣胆怯的瞅了瞅顾忧和张志扬,进了门里,男人马上就把门锁了起来。   “人带到了,二位请回吧!”   张志扬一听脸就拉了下来,“喂,好歹也得让我们见见那个什么孙凯玉吧。”   男人扭头瞪了张志扬一眼,眼神冷得吓人,顾忧赶紧拉了拉张志扬。   看着远去的孙阿娣,顾忧心头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不知道她进到这所房子后的命运会是怎样,希望不会太差。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三天后的深夜,顾忧刚刚从科研楼里出来,就听到有人轻轻的叫她。   寻着声音一看,大院门外似乎站着个人。   等顾忧走近才发现,这人竟是孙阿娣。   些时的孙阿娣已经换上了身体面的衣裳,看来那些人对她还算不错,顾忧的心里也是一松。   “阿娣,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喔……”孙阿娣显得有些紧张,四处看了看。   顾忧一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轻轻拉开小门,走了出去,拉着孙阿娣走到一处避风的地方。   看她脸蛋冻得通红就知道她一定在这里站了不短的时间了。   “是有什么事吗?”   孙阿娣还没开口,眼泪就向涌了上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顾忧的面前。   这一跪可把顾忧给吓了一跳,她可是有身子的人,而且看那月份离着生产也不远了。   “这是怎么了快起来。”   “求求礼,救下喔爹,喔给礼当牛做马都要得!”   清冷的月光下顾忧看着孙阿娣眼中的泪水,心中一紧,要求她爹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阿娣,你先起来,有话慢慢说。”   孙阿娣抹了抹眼泪,一边流泪一边把见到孙凯玉后的事全讲给了顾忧。   这孙凯玉回城后其实并没有再娶,但因为参与了某项运动怕连累了孙阿娣母女俩所以才几乎断了联系。   运动失败后,孙凯玉就被严密的控制起来,可他知道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如今参与那项运动的某些人已经有了一定的势力,孙凯玉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无疑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但孙凯玉也不傻,从病了之后,他就发现药有问题,可是身边的人他并不知道哪个是想害他的人,也不敢贸然的求救。   孙阿娣的到来也算是让他有了一丝希望,这才暗示孙阿娣借口回乡给母亲办理后事让孙阿娣出来想办法求救。   听了这些顾忧又犯起愁来,要给人看病那总也得看到病人才行,虽然她见过张景同给孙凯玉开的方子,但那是动了手脚的方子,也不敢贸然的确定病情。   连病人的面都见不到顾忧就算是有救人的能力也无从下手啊。   “宿主,你忘了你还有个法宝了吗?”灵芝的小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法宝?顾忧在心里嘀咕着却是有点懵,她脑中回忆着《行医手札》上的内容,却没有哪个是不见病人就能开方的啊。   “唉,宿主,你不是有探病眼吗?”   “探病眼?可那不也得见到病人才行吗?”   “哎哟,我的宿主,这会你怎么这么笨哦,距离远一点最多效果差一点嘛,但是穿透个墙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嘛!”   没想到这个探病眼这么强大,顾忧当下就是一喜,一把攥住了孙阿娣的手,   “阿娣,你知道你爹住哪个房间吧,现在就带俺过去。”   孙阿娣虽然不知道顾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只要能救她爹的办法她都愿意试一试,当下带着顾忧就到了大院外面。   两人绕到大院的后身,孙阿娣指着一间灯光昏暗的房间说,   “喔爹就在这间屋里。”   “好!”顾忧抬头看着那间屋子,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说到,“兑换探病眼。”   “叮,兑换探病眼成功,消耗妙手回春值50,经验10000,启动时长两分钟,冷确时长24小时,使用后宿主将会虚弱两小时。是否启用探病眼。”   “启用!”   “叮,探病眼启用成功,消耗医术值100。”   探病眼一启用,楼体的墙壁渐渐透明起来,顾忧一眼就看到房间里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没想到这么远的距离,用探病眼看起来,就跟身在近侧一般。   顾忧目不转睛的往那人身上看去,这人面色萎黄,眼眶深陷,眼眶周围泛着青色,嘴唇也是一种暗淡的紫色,这些都是毒素攻心的症状。 第112章 巧克力   可是光凭这些顾忧依旧无法辨别这人到底是什么病,如果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就好了。   时间已经不多,探病眼最多只能支撑两分钟的时间,顾忧心下一急,弯腰摸起一块石头就向那房间的窗户上投了过去。   嘭,一声轻响,床上的孙凯玉无力的睁开了眼睛,顾忧一眼就看到,他两边眼角处几条细细的血丝盘着,顾忧还想再看得仔细一点,探病眼的时间已经到了。   眼前的景物又恢复了正常,一股酸软的虚弱感瞬间袭遍了全身,顾忧脚弯一软,差点跌坐到地上。   好在孙阿娣一把将她扶住,怕孙阿娣起疑顾忧赶紧强作精神,笑了笑,   “抬头看得久了,头有点晕了,看来还是进不去,咱们回吧。”   孙阿娣点了点头,脸上有些失望,“喔爹哩病……”   “你给俺讲讲你爹的情况吧,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一路往回走,孙阿娣一边把孙凯玉的情况告诉顾忧,有些地方顾忧问的特别详细,等到了科研院门口顾忧心中已经有了底。   孙凯玉得的本就不是什么重病,如今卧床不起,也是因为吃了张景同的药罢了,要治起来倒也不难。   顾忧当时心中就已经有了打算,跟孙阿娣约好明晚来科研院外拿药。   第二天下班顾忧吃过晚饭,就钻进了药房,将药全部抓好,可这些药无论是拿出科研院,还是让孙阿娣带进大院,都比较困难。   正当顾忧在考虑怎么办时,灵芝给了她个好办法,   “宿主,可以把药入进炼丹炉啊,这种普通的药剂,炼制成丹不用花费什么时间,功效可是会翻倍哦。”   “真的啊,也不早告诉俺!”   顾忧欣喜的将草药全都放进了炼丹炉,只半个小时药就炼了出来,顾忧把炼出的丹药装进小瓶子里,就等着孙阿娣到约定的时间来取了。   “小忧,你天天往制药室跑,到底在捣鼓什么啊!”   顾忧心头一颤,周采文来了,赶紧指了指一边的药柜,“俺来熟悉熟悉药性。”   “哎哟,你说你年纪小小的,怎么对这些枯燥的东西这么感兴趣呢?”   周采文像看异类一样的看着顾忧。   “俺不像采文姐,家里条件好,生活无忧,俺没爹没娘的,家里还有个没成亲的大哥,俺不努力俺大哥连娶媳妇的钱都没有。”   “唉,说的也是,小小年纪就要扛起一个家也是辛苦你了,我来也没啥事,诺这个给你!”周采文把个长方型的东西塞进了顾忧的手里。   “巧……克……力,这是啥东西?”   周采文大张着嘴巴脸上全是遇到外星人的表情,   “巧克力啊,你不会没吃过吧!”   “这是吃的?”顾忧仔细的看了看手中的那块巧克力,“哦,是不是跟阿娇一样啊,熬水喝的?”   “……”   一大群乌鸦呱呱呱的从周采文的头顶飞了过去,巧克力虽然价格有点小贵,可在她的眼里也并不是啥稀罕东西,这顾忧竟然连巧克力都没有见过。   “咋了嘛采文姐,是不是俺说错了,俺是真没吃过这个东西。”   周采文拿着顾忧手中的巧克力打开包装,掰了一块塞进了顾忧的嘴里。   一股浓浓的香味马上在顾忧的口腔中散开。   “嗯,真好吃,看这东西黑乎乎的跟阿胶似的,咋这么好吃呢!”   顾忧满脸的惊喜,看到周采文的心里却有些心酸,让她不仅想起晋惠帝何以不食肉糜的故事。   她根本无法想像,就在离她家这样近的地方,还有像顾忧这样困苦的人在艰难的生活着,一时间顾忧所有的努力在她的眼中都是那样值得敬佩。   “好吃嘛,再吃一块!”   周采文眼眶微热又掰下一块巧克力填进了顾忧的口中,   “采文姐,你眼睛……”   “啊,没什么我可能是困了!”   周采文慌乱的眨了几下眼睛,把手中的巧克力塞到了顾忧手中,一扭头跑了。   顾忧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似乎看到一滴晶莹的东西从她的眼中滚了下来,脑中突然就浮现出重生那天大哥偷偷给她鸡蛋时的场景。   口中巧克力的甜味顺着喉咙一丝一缕的渗进了她的心里,她小心的将剩下的巧克力包好,装进了口袋,这样甜的东西她想留着心里苦的时候在吃。   又完成了一个系统任务,终于到了跟孙阿娣约定的时间,顾忧匆匆往大门口走去,孙阿娣果然已经等在了门口。   顾忧轻手轻脚的出了大门,拉着孙阿娣去到昨天说话的地方,从身上摸出那个装有丹药的小瓶子塞进了她的手中。   “这个回去的时候,一定不要被人发现了,每天给你爹吃一颗,吃完你爹的病应该就会好了。”   孙阿娣眼含热泪,小心亦亦的接过那个药瓶,又想给顾忧下跪。   顾忧赶紧将她扶住,“阿娣姐快起来,不过俺给你药的事,还希望你能保密,千万不能让人知道!”   “晓得,晓得!”孙阿娣不住的点头。   顾忧又从身上掏出一张纸,塞进孙阿娣的手里,“这上面是一些水果和蔬菜的名称,拿回去让你爹看看,吃药期间,多让人弄这上的东西来吃。”   孙阿娣点点头,将纸条和药瓶一并装入口袋,那小心的样子像是在保护着什么珍宝。   “以后的事,你和你爹还得早做打算,俺可能只能帮你们到这了。”   孙阿娣淌着眼泪,点着头感动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天冷快回去吧,俺也得回了,不然让人看到就不好了。”   “谢谢,谢谢……”   千言万语都融进了孙阿娣的谢谢当中,看着月光下孙阿娣走远的背影,顾忧长出了一口气。   “啪啪啪!好感人的一幕啊!”   杨志伟拍着手掌从几棵大杨树后走了出来。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刚刚杨建伟到底听到了多少,但她还是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你不看我的信,也不想听我说话,我只好在这等你,没想到却让我看到了这么有意思的一幕。”   顾忧压着心口那团怒气,狠狠的瞪着一步一步向她靠近的杨建伟。   “别这么瞪着我,只要你肯跟我好,刚刚的事,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第113章 杨建萎变杨渐萎   顾忧真恨不能现在能有个截脉指用用,封死杨建伟的经脉,让他不死不活的当个废人。   杨建伟盯着顾忧那张气极败坏,却依旧动人的脸庞抬手就向她的脸上摸去。   “呸!你别作梦了!”   杨建伟眼睛眯了眯,抬手抹了抹被顾忧啐在脸上的吐沫星子,一把就将顾忧推到了院墙上,   “小忧,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你越是这样我就越喜欢你。”   杨建伟嘴里嘟哝着,往顾忧的脸上拱去。   眼瞅着杨建伟就要亲过来了,顾忧膝盖一抬,不当不正的刚刚好顶到了杨建伟的两腿之间。   就听嗷的一声,杨建伟两手捂着裤裆跟个袋鼠一样蹦跳起来。   这一下顾忧用了全力就想直接给他干废,省得他那个不听话的玩意儿再去祸害别人。   “好你个顾忧……啊,疼死我了,”杨建伟一张脸疼成了猪肝色,捂着裤裆连腰都直不起来。   “哼,俺早告诉过你,再来骚扰俺,要你好看!”   说完顾忧急火火的跑回宿舍,一头钻进被子里,好久那噗通噗通蹦跳的心跳才平稳下来。   不过杨建伟这人小肚鸡肠,想必一定会报复她,她还得想个对策出来才行。   果然,第二天快下班的时候,杨建伟带着几个人就找到科研院来,门卫大爷拦着这帮人不让进他们就在门口大吵大闹。   大爷实在是没了办法赶到科研楼里找到了顾忧,当时张景同正在跟顾忧他们几个分析之前的方子与用药。   一听说杨建伟找上门来,张景同带着顾忧,周采文和纪小山就来到大门口。   科研院其它人听到吵闹声也出来不少,但一见张景同来了,全都灰溜溜的散了。   顾忧走在张景同的身后向院门外看去,这一看她眼中差点就冒出火来,陪杨建伟来的四个人里,有一个竟然就是上一世凌辱过她的人。   如今两个仇人就在眼前,顾忧心中的恨就别提了,她咬着牙根,攥紧了拳头,死死的盯着杨建伟和那个人,眼神冷的吓人。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们敢在这里吵闹!”张景同厉声问到。   “张院长,我是小杨啊,您还记得我吗?”杨建伟一见张景同马上变了个脸,喇叭着胯,陪着笑脸。   “小杨?哦,上次医科大来交流过的学生吧,怎么了到我们这里吵什么?”   “张院长,是这样的,你们这里的顾忧昨天把我给打了,打得我现在还是这样呢!”   杨建伟一说,张景同,周采文和纪小山都把目光向他的下半身移了过去。   纪小山当时就笑了出来,“噗,小忧,你这下手也太狠了,这是让人家断子绝孙啊!”   “就是让他断子绝孙,省得祸害人!”   顾忧这咬牙切齿的劲儿,倒是把纪小山给吓了一跳,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杨建伟确实不是个东西,给他来这一下也是应该。   “那你能说说,顾忧为什么打你!”张景同直视着杨建伟的眼睛,吓得杨建伟赶紧低下了头。   “我昨天本来是想来找她说说她表妹的事,结果没想到看到她从科研院里偷药出来给别人,像我这样正直的人怎么能看着这样的事发生呢,我就说要告发她,没想到她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就给了我一下!”   “哼!”张景同冷笑了一声,“要是说说家常怕是不用三更半夜到这来吧,你看你今天不就来得很早吗?”   杨建伟不傻,听出了张景同语气不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转,“现在是她偷了科研院的药,难道你们都不管吗?你们科研院就这样浪费国家的公共财产吗?”   “我们科研院怎么用药,好像还轮不到你管!”张景同语气冷冷的说。   “就是,用你一个外人管什么,我们这些科研人员,每个人都有自由使用储备的药物,就算是偷拿出去了,那也是救人用了,总比某些不是东西的家伙天天想着害人强!”周采文也听明白了,冲出来就骂上了。   “你,你们……”   “我们怎么了,你一个小小医科大的学生,还敢到这来闹,这是什么地方,能进这里的人都是你的祖师爷,见到祖师爷还不赶快磕两个头,还在那你你我我的!”纪小山潇洒的甩了甩头,牛气轰轰的说。   “听见了吗?我的学生已经给了你很完美的解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张景同冷冷的说。   “那,那她打伤了我,总得给我赔医药费吧!”   杨建伟见告状行不通马上又耍起了诬赖。   “医药费吗?我看也不用,她打伤了你,我既然是他的领导,又是她的老师,我负责把你治好就行了!”   张景同冲门卫大爷一使眼色,大爷马上把门拉开一条缝。   “走吧,我带你去诊治啊,我们这里的药比哪里都全,犯不上麻烦其它地方,绝对能把你治得好。”   杨建伟看着那条不大的门缝,却是没胆子进去,张景同的态度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他这要是进去了,还指不定要怎么治他。   “来啊,听说你祸害了不少黄花大闺女了,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你那个东西有什么过人之处!”纪小山流里流气的说。   “小山,注意形像!”周采文一脸严肃的拍了拍纪小山。   “请进吧,杨建伟大帅哥,你这病再不治可就真的要渐萎喽!”   顾忧真被周采文和纪小山给惊到了,没想到平时文质彬彬的俩人,说起陨人的话来嘴巴能这么毒,不过杨建伟,变杨渐萎想想她心里就能笑出声来。   杨建伟看着这几个人不阴不阳的脸半天说不出话来,再看看顾忧,她那眼神冷静的就像一滩死水,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丫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这么快就把这帮人迷的五迷三倒的,他今天就是进到这院子里也绝对得不着便宜。   而且他这伤的也不是什么光彩的地方,说不定进去之后还得受他们羞辱一番,杨建伟气得一跺脚扭头就走。   可这一转身他望了裤裆里的伤,两腿一夹疼得浑身就是一抖。   这一幕把纪小山看得都打了个冷颤,咧着嘴咝了一声,“这一看就伤得不轻啊,小忧我以后还是得离你远点。” 第114章 过节费   其实杨建伟不知道的是,顾忧一大早就对张景同坦白了昨天的事,只是她并没有详细的提到孙阿娣到底是何人,至于给孙阿娣的药,顾忧只说是安胎所用。   张景同在得知这个孙阿娣是顾忧和张志扬一块救下的,也没有多起疑心。   倒是杨建伟挨了这一下之后,真的就渐萎了……当然这是后话。   眼瞅着再有几天就到元旦了,元旦科研院会放假三天,周采文早就已经安奈不住了,这几天就在吵着放了假要回家去好好的玩上两天。   顾忧也想回家看看大哥,从娘去世之后,她这一走也两个多月了,也不知道大哥在家里过得好不好。   家里只剩大哥一个人想必也是过得不容易。   这几天科研院的事也不多,每天除了几张制药的方子,张景同都很少出诊,顾忧倒是得了闲,把系统里的任务好歹赶了赶终于升到了中级神医二级。   看着眼下闲着也没有什么事,顾忧翻出一本书放在面前,其实在看系统里的《脉相大全》这脉相大全里的脉相真可以说是千奇百怪,虽然顾忧可以背下书中的内容,却根本体会不到其中的意思。   什么上浮下紧,浮中带虚,完全体会不到什么意境,这样背着倒还真的有些乏味。   “宿主,放假不是想回家嘛!倒不如去看看你师父孙赤脚啊,这些东西他经验多,你完全可以向他请教。”   灵芝这话说的没错,可如今顾忧不仅囊中羞涩,还欠了一屁股债,离着发工资的日子还有些时候,她可是连回家的车费都没有啊。   “顾忧,老师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正想着,纪小山屁颠屁颠的拿着三叠钱进了屋。   顾忧一听张景同叫她赶紧站起身就往外走。   “哎,等等,看到钱你都不高兴啊,也不问问我这都是谁的钱?”   看着纪小山手里不停晃动的三叠钱顾忧也有点懵。   “过节费发了,快把我的给我!”周采文冲上来就从纪小山的手里抽走一叠。   “过节费!”顾忧有点不明白啥意思。   纪小山把其中一叠钱塞进了顾忧的手里,“是啊,这是咱们的福利,元旦的过节费,一人一百块,听说还有五斤鸡蛋,一袋子面呢!”   啥,过个节就能拿一百块钱,还有五斤鸡蛋一袋子面!顾忧简直不敢相信自个的耳朵!   “小忧别急哈,鸡蛋和面估计得放假前一天才能发,到时候你正好可以带回家。”纪小山说。   “对了,小忧,你把我那份也领上吧,反正我家也不缺那些东西,你正好一块带上回家,还能给你大哥添补添补!”周采文说着瞅了纪小山一眼。   “啊,那什么,我那份也不要了,你也一块带走吧!”纪小山马上会意的摆了摆手。   顾忧愣在当场完全没反应过来,五斤鸡蛋一袋子面,这些东西也得几十块钱呢,这俩人说不要就不要了!   “哎呀就这么说定了,快别愣着了,忘了老师在找你吗?”周采文笑着把顾忧推出了办公室。   站到门外,顾忧才反应过味来,竟有些感动的想哭,这也让她更加的迷茫到底谁才是那个拿她药方的人,那个人那么做到底又有什么目的。   张景同正坐在办公室里想着刚刚接到的那个电话,那个人服用了他开的两副药,竟然还安然无恙,这着实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决定下午亲自去看上一眼,按理说在服完第二次的药后,那人的病情就应该急转直下才对,可如今人虽然还是病病怏怏的,病情却仍旧没什么变化,这怎么样也有点说不过去。   正想着,传来几声敲门声。   “进来!”   “老师,您找俺。”   顾忧径直走了进来,站在办公桌前一米左右的地方。   “嗯,小忧啊,来坐,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过节要不要回家看看。”   “嗯,俺也挺长时间没回家了,家里只有俺大哥一个人了,俺也想回去看看大哥。”   张景同点了点头,“行,那到时候你就坐我的车回镇上吧,不过回村的路可得你自个走。”   顾忧喜出望外的点了点头,这样可就真是太好了,不仅省下了车费,还能把周采文和纪小山给的东西全都带回去。   想着顾忧从身上掏出刚刚发的那叠子钱来,从里面抽出二十块钱,把剩下的都放到了张景同的桌子上。   “这是干什么?”张景同一脸疑惑的看了看顾忧。   “这钱还给志扬哥吧,都是他帮俺买衣裳的钱!”   张景同微微一笑,“这钱啊,还是你亲手还给他比较好!”   上次张景同无缘无故的就说她是自个的女朋友,顾忧本不想跟他有过多的接触,可张景同这么一说她还真反驳不了。   “反正过两天就回去了嘛,到时候你亲自还给志扬就好了,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我可不跟着掺合。”   顾忧只好把那八十块钱又拿了回来装进了兜里,这八十块钱都没够还欠的钱的零头,看来顾忧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还这个钱了。   下午张景同来到了孙凯玉的住所,隔着房门上的玻璃张景同看了看躺在床上孙凯玉的面色,眼眶下依旧浮着一些青色,嘴唇上也还泛着淡淡暗紫。   因为情况特殊,张景同也只能在这样的距离观察孙凯玉的情况,种种迹象表明孙凯玉已经中毒很深了可为什么偏偏他还能坚持到现在呢。   张景同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最近的药,可都是你们看着他服用的?”张景同问站在身边的男人。   “没错,次次都是看着他服用的。不过这段时间他的女儿寻亲找到了这里,他的饭菜现在都由他女儿在负责。”   “哦,他的女儿?能让我看看吗?”   “就是那边那个女人!”   顺着身边男人手指的方向,张景同看到院子里一个正在晾晒衣服的女子,那女人一个大大的肚子吸引了张景同的注意。   “是个孕妇,她是什么时间来的?”   “大约一个多星期之前!”   张景同心里马上咯噔一下,难道说这个女人就是顾忧上次跟他提过的她和张志扬一起救过的女人不成? 第115章 还钱   放假的前一天,科研院提前了一个小时下班,顾忧领了十五斤鸡蛋,三袋子面,兜里揣着那一百块钱,坐上了张景同的专车。   路上张景同时不时的从后视镜中打量一眼后面的顾忧,思来想去还是开了口。   “小忧,上次你跟志扬救的那个女人,后来你给她的是什么药啊!”   顾忧心中咯噔一下,看来张景同已经发现孙凯玉的问题了,她轻呼了一口气,故做轻松的说到,   “就是一些安胎的药!”   “嗯。”   张景同点了点头没再问别的,这件事他问过张志扬,从张志扬嘴里得到的信息与顾忧说的基本无异,张景同也觉得可能是他多疑了。   车子到达镇上太阳已经偏西了,张景同特意让司机把车子停在了张家药铺的门口,还让司机搬下了顾忧带的东西,然后一溜烟的开走了。   顾忧正想着进去见到张志扬要说点什么,一个人影就从店里晃了出来。   张志扬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着顾忧,两边嘴角好看的勾起,   “哟,这是衣锦还乡了!”   提到这个衣字顾忧心头就涌上一股火来,她从兜里掏出卷的整整齐齐的八十元钱塞进了张志扬的手里,   “俺是来还你钱的,钱不多,剩下的等俺发了工资再还!”   张志扬看看手中的钱,又看看顾忧一脸的窘相,心头暗暗发笑。   “你该不会是把过节发的钱全给我了吧!”   “俺,俺留了二十!”   张志扬把手中的钱塞回到顾忧的手中,这丫头哪都好就是脾气倔得像头驴,   “钱不急着还,不过倒还真有点事要求你!”   “求俺?”   顾忧瞪大了眼睛瞅着张志扬,他这样一个有钱有势的公子哥,能有什么事救得到她呢。   “外头冷,进来再说!”张志扬拿上顾忧的东西转身就进了铺子里,顾忧不得不跟在后头进了铺子。   药铺还跟顾忧走的时候一样,不过此时诊桌边上还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   见张志扬和顾忧走了进来,男人站起身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还很合时亦的打了个大哈欠,   “哎呀,我说志扬你这身边的女生啊,怎么每天都不一样,昨天还是那个林小琳今天就又换了一个啊!”   这男人说话还真口无遮拦,张志扬一下就急了,“少在我面前提那个林小琳!”   那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好不提不提,反正我看迟早你也得娶那个林小琳为妻!你看她天天往你这跑得多勤。”   那男人说话的时候,斜着眼角瞥了眼张志扬身后的顾忧。   顾忧尴尬的一直低着头,林小琳跟张志扬的关系她最清楚不过,她可不想让人对她和张志扬产生什么误会。   “你给我少说两句,不想待着就赶紧回家去!”   张志扬把顾忧的东西放在一边,随手端来个凳子给她。   这种情况顾忧哪还敢坐,站在那不安的搓了搓手,“志扬哥,有什么事你就赶紧说吧,俺还赶着回村呢!”   张志扬狠瞪了那男人一眼,过去关起铺门,随后才指着那个吊二郎当的男人说到,   “这是我大哥,张志宏,他这人就这样,你不用把他的话当回事!”   顾忧一直以为张景同只有张志扬一个儿子,吃惊的向张志宏看去,没想到这个张志宏正眯着眼睛看她,四目相对间顾忧赶紧低下了头。   “哟这丫头长得不错,看模样年纪也不大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就是顾忧吧!”   这人竟然知道她的名字,顾忧惊讶的抬起头,   “小丫头,你的名气不小啊,这次我回来,可没少听我爸跟我这个不成气的弟弟提起你啊!”   不成气,顾忧小心的打量了张志宏两眼,他这人坐没个坐像,整个身子瘫软的靠在一边的诊桌上,要不是一身整洁的装束,和他那张彼为帅气的脸庞,真能让人觉得他是个街上混事的二流子。   “行了哥,别吓着人家顾忧!”张志扬知道自己这个哥哥是个什么习性,马上赏了他个白眼。   “哎,你看看你,我不就多说了两句嘛,不过你小子有眼光,这丫头可比那林小琳强多了!”   张志宏说完突然搬着板凳坐到了顾忧面前,一双眼睛盯着顾忧的脸来回的看,   “嗯,这肤色,这气色,不错不错,一看就是有福之相!”   顾忧还从来没被人这样盯着看过,一张脸羞得通红,恨不能把脑袋扎到棉袄里头。   “哥,你能不能有点正形!”张志扬拉着张志宏的板凳就向后一拖,终于缓解了顾忧的尴尬。   “志扬,不是哥说你啊,这感情的事情,就得有点专一,你要是喜欢那个林小琳,我看……”   张志扬一巴掌拍在张志宏的脑袋上,“你看什么你看……”   这兄弟俩相亲相爱的方式真让顾忧开了眼界,哥俩看顾忧那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全都尴尬的笑了两声。   “小忧,别理他啊,咱俩说正事,”张志扬将一张方子递到顾忧的面前,“前两天我这来了一位病人,症状和肪相我都写在这上了,你看看,以你学过的东西,看我这方子开得有什么问题没有。”   张志宏一听搬着板凳直接坐到了顾忧身边,也抻了个脑袋往方子上看去。   还不等顾忧说话,张志宏先出了声,   “哎呀,我说你这个大夫是怎么当的,这人面色发灰,明显就是命不久矣的死相,这样的病人你也接诊,也不怕坏了咱们老张家的名声。”   张志扬瞥了张志宏一眼,没搭理他,依旧瞅着顾忧,等着她的回答。   顾忧仔细的看了看方子,又看了看症状,病人的症状除了面色萎黄发灰外,张志扬还特意写了眼珠上的一些表征,这人眼球上方,有两条一毫米左右的红血丝直指瞳孔,两个眼内角发白。   顾忧最近在看《脉相大全》特意看了看张志扬记录的脉相,病人脉相滑且浮,三滑脉一实脉,实脉力虚。   顾忧努力的回忆着她所看过的内容,脉滑且浮,肝阳胜,肝阴虚,三滑一实,实脉力虚,主症,肾阳不足,肾海亏虚。   再结合之前的症状来看,顾忧心中已经大致有了数。 第116章 辩方   顾忧眼底一亮嘴角微微有一丝上扬。   “看你这样是有结论了?”张志扬也端了个板凳,坐到了一边。   顾忧点了点头!   “是不是像我说的根本就没得救?”张志宏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   顾忧当时就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张志扬一脚踹在张志宏的凳子上,张志宏连人带凳子向后仰了过去,   “哎……”   眼瞅张志宏要摔顾忧吓得喊出了声,没想到人家一个利落的翻身纵身跃起多高,两只手顺势将快要倒下的凳子扶正,整个人又稳稳的坐了上去。   还帅气的用食指的指背在鼻子下边蹭了一下,“想害你哥,哪那么容易。”   “去去去,你再在这呱呱呱跟个乌鸦一样,信不信我给你毒哑!”   张志宏见张志扬真有点急了,脖子一缩,眼睛一翻,懒懒的摆了摆手,“得了,我算看出来了,我在这就是个灯炮啊,一会再给我灭个口啥的犯不上!”   张志扬气得抬脚又要踢,张志宏早有准备,三跳两跳上后院去了。   “呵,你哥跟你还真是不太一样呢!”顾忧咧着一边的嘴角笑了笑,   张志扬无奈的搔了搔头,“他就这个样,咱们继续说方子的事。”   顾忧点了点头,马上恢复了认真,“如果是俺辩证的话,俺先看眼,这两条血细,对应肝经,血丝粗且鲜红,说明这人肝阳很旺,可内眼角发白,又是寒症,主阴虚。”   张志扬不停的点着头,听得十分认真。   “再看脉相,三滑一实,实脉力虚,主症,肾阳不足,肾海亏虚,结合前面说的面色萎黄带灰,如果这人年纪在四十岁左右,腹部最近受过外伤,那就一切都能对上了,不知道……”   “神了,太神了,这人就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瘦男人,最近跟人打架,挨了一刀!”   张志扬瞅着顾忧眼中闪着光,他简直不敢相信顾忧小小年纪仅凭一张药方上他写的这些症状就能判断的这样准确。   “哎,我记得你不是不会诊脉吗?怎么这脉相你也看得懂了?”   顾忧刚刚光顾着看方子了倒把这一点给忘了,这会被张志扬这么一问,也有点不知所措,   “俺,俺,俺是不懂诊脉,但俺知道理论,死东西,好在你这不都写出来了嘛,你要让俺去把脉俺是真不成。”   “原来是这样,那你快看看,我这方子开的到底有什么问题,为啥那人吃了我开的方子,原本愈合的伤口却发炎了呢?”   顾忧刚刚就已经看过,指着方子上的一味杜仲说到:“问题应该就在这味杜仲上,杜仲虽有补益肝肾的作用,但是杜仲属阳,补的是肾阳,而且你这方子中用到了锁阳,锁阳的药性属阴,主补肾阴,这两味药虽然都是补肾的,但是阴阳相克,其实这方子还是很不错的,去掉杜仲估计效果会更好!”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掌声从后门处响起,张志宏一脸痞气的走了过来,那步子说是一摇三晃带N瑟都不为过。   “虽然我不懂医啊,但这丫头说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志扬,你一个传承张家衣钵的能不能好好跟人家学学!”   “你哥他不懂医?”顾忧没想到这张家世代行医竟然还有不懂医的人。   张志扬收起顾忧手中的药方,起身站到张志宏面前,要不是张志宏歪歪的站姿,这哥俩身材各方面都挺相似。   “咋的,你哥教训教训你不行啊!”张志宏歪着脑袋一脸欠打的表情。   “我继承张家的衣钵?这都怪谁啊!要不是你当初跑去当什么兵,张家的衣钵用我来继承,得得得,我现在看见你就烦,快点从我眼前消失!”   张志扬明显不是张志宏的对手,顾忧看着张志宏那个姿势,就想起村里人常说的一句话来,“好人不当兵,当兵没好人!”   这张志宏很完美的诠释了这句话,可顾忧转念一想,贺朋钢如今也去了当兵,难道等他回来的时候也会变得跟张志宏一样吗?   顾忧的脑中马上就浮现出贺朋钢一张铁皮脸配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顾忧甩了甩头,那格调根本不搭啊!   “我说,外边天都黑,咱妈可还在家等着你这个乖儿子回去吃饭呢啊,这小丫头是跟咱们回家啊还是……”张志宏说着那双眼睛又不怀好意的在顾忧身上打量起来。   吓得顾忧一低头赶紧避开了他的目光。   “小忧,这么晚了你别赶路了,就在后院住吧,反正那间屋子你走了以后也没人住过东西还是当初你用的东西凑合一晚,明天一早再回!”   顾忧抬头看了看外在的天,这会子已经黑透了,这么晚赶山路到家也得深夜,但是留这住她却也觉得不太合适,必竟现在她已经不是这药铺的员工了。   “算了,你看人家根本就不想留你这破地方住!”张志宏一把搂上了张志扬的肩膀。   “不,不是的……”顾忧摆着手,本想说是怕林小琳误会,可话还没出口就被张志宏打断了,   “既然不是就收拾东西上后院吧,难不成还想让我弟弟留下来陪你不成!”   这个张志宏一身的痞气,一句话把顾忧噎的满脸通红,连耳根子都发起烧来,   “人家还是小姑娘呢,你能不能管着点你那张破嘴!”   张志扬一脚踢在张志宏的干腿上,张志宏嗷的一嗓子蹦了起来,张志扬狠瞪了这个没正形的哥哥一眼,拎起顾忧的东西往后院走去。   顾忧耷拉着脑袋红着脸紧跟在后面,差点一脑袋撞在张志扬的后背上。   “我哥那人就这样,不用理她,铺子的钥匙给你,火房里有面,你煮点吃!”   接过钥匙,顾忧赶紧点了点头,被张志宏这么一搞她连抬头看张志扬都不敢了。   直到外面门哐的响了一声,顾忧才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   想想明天就能回村,就能见到大哥,顾忧心头有些小小的兴奋,但她不知道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杨建伟也踏上了回村的路。   杨建伟之所以回村,那是因为从上次挨了顾忧那一下之后,他就真的再没有‘举’过!他想偷偷的找孙赤脚看上一看。 第117章 回村   通往卧良村的山路上张志宏推着个自行车,驮着顾忧的十五斤鸡蛋和三袋子面,张志扬和顾忧轻快的走在前面。   本来张志扬从家里骑了自行车要送顾忧回村,没想到张志宏死活也要跟着一块去,就这样,三个人一块踏上了去往卧良村这条坑坑洼洼的山路。   这种路就算有自行车也没法子骑,说不好哪块就有个坑,就算技术过硬不被摔,那骑到卧良村,屁股怕也要被颠的保不住。   “哎呀,你俩能不能有点良心,张志扬好歹我也是你哥,你就这么虐待你哥吗?”   张志扬勾着嘴角愉快的笑了两声,“反正不是我让你跟着来的!”   这个张志宏简直让顾忧哭笑不得,就算走这山路他也是那副一摇三晃的N瑟样,真不知道这样天壤之别的两兄弟怎么会是同一个爹妈生出来的。   “我还不是为了你小子好才来的!不然让妈知道你跟顾忧单独在一块,你说妈会不会宰了你呢啊?”   张志扬气得咬了咬牙,要不是说这话的人是他亲哥,估计这会他已经一拳头把说话的人捶倒了。   此刻他真想爸妈只生了他一个,就在昨天晚上,这个没有正形的大哥竟然摸进他的房间,当面跟他宣战。   要跟他一起追求顾忧,公平竞争,这种事估计天底下也只有张志宏能干得出来,跟自己的弟弟抢妹子不说,还理直气壮的说张志扬已经有了林小琳,应该放弃竞争资格。   现在又故意说这种话来刺激他,张志扬气得牙根痒痒。   不过顾忧倒是想得开,有这个张志宏跟着倒也不错,张志扬不管怎么说也得收敛一些不会再说些那么没有分寸的话,这哥俩真是一对活宝,顾忧倒觉得他俩的感情真不是一般的好。   “哎呀,还要走多久啊,我这腿都要累掉了,志扬你也不说过来帮哥哥推一会车子!”   没走多久,张志宏又叫了起来。   张志扬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他才不信走这几步路张志宏会累得腿疼,要知道他这个哥哥曾经可是野战部队的精兵。   负重五十斤跑上百里的山路这孙子都不带歇气的,就是让他扛着这三袋子面走到卧良村,估计也没啥问题,好歹这会还有个自行车呢。   “要不俺来推吧,志宏哥你歇会。”   东西本就是顾忧的,她也不好意思让张志宏一人推着,谁知张志宏根本不领情,大手一挥,一双眼睛眯缝起来,似笑非笑的盯着张志扬,   “我说弟弟,我可不忍心让人家小忧推这么重的车,你说呢!”   张志扬能不知道张志宏心里打得什么算盘,眼珠子一翻给了他个白眼,   “哥你就别装了,我是不好意思揭你的老底,要不你回去,车子我来推!”   “行啊,反正我也走累了,车子给你嘛,我回了!”   张志宏还真就不走了,身子一斜站在了当场。   张志扬上下打量了张志宏几眼,这家伙,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看都不那么对劲,他小子昨晚才说过要追求顾忧,这会能舍得回去,打死都不带信的。   可话已经出口又不好收回来,张志扬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接过他手里的车子。   “快点啊,愣着干啥嘛,我真回去了,你忘了昨天爸让我到集上买啥来着,哦对,买两条鲤鱼说今天晚上有客人要上咱家吃饭!”   这话昨晚吃饭的时候老爸确实说过,张志扬看了眼一直N瑟的张志宏,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车把。   “行了,那我就……不回去了!”   张志宏一秒变脸,冲张志扬得意的笑了笑,两手插进裤兜,吹着口哨走到了顾忧身旁。   “走吧顾忧妹妹,哥哥送你回村!”   就在三人身后不远的地方,杨建伟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恨得暗暗咬了咬牙,抬腿追了上来,   “顾忧!我没认错人吧!”   杨建伟瞅了瞅顾忧身边的张志宏和推着车子的张志扬。   顾忧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杨建伟,当时脸就沉了下来。   “哟,这人谁呀!”张志宏斜歪着身子,一条腿不停的晃着,两只手依旧插在裤兜里,样子要多吊有多吊。   杨建伟嘴角一勾两步走上前来,眼睛在顾忧身上上下扫了扫,   “哼,还以为你有多正经呢,原来是身边不缺男人,攀上高枝了!二位哥,你们可别被她给骗了,别看她年纪不大,可跟我们村好几个男人都有扯不清的关系呢!”   这杨建伟还真不要脸,顾忧气得抬手就想给他一个大耳光子。   手抬到半空正要落下,一只大掌紧紧握住了顾忧纤细的手腕,   “哎,让人空把话说完!”   抓住顾忧的正是张志宏,他紧紧攥着顾忧的手腕将她搡到身后,一双眼半睁不睁的扫了杨建伟两眼,   “哎,我说,你说的这些都有根据吗?我们哥俩可都挺中意这丫头的,她要是真搞些用不着的,还欺骗我们哥俩的感情,那我一定不能让她好看!”   顾忧急的要死,这张志宏不知道杨建伟什么来历,可张志扬知道啊,怎么这会张志扬也跟个木头一样站那一动不动,连句话都不帮她说呢?   “志宏,你听俺说……”顾忧急的想要挣脱张志宏的大手。   “别吵吵!”张志宏一脸凶相的转过脸吼了一声,又紧了紧握着顾忧的那只手。   杨建伟一看马上皮笑肉不笑一脸的得意,   “哎,小子,快跟我们说说,她在村里都跟哪些男的扯不清,有没有做过那种……昂,就那种……”   张志宏一边说一边比划,杨建伟当然知道张志宏指的是什么,马上装做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我懂我懂,她啊,两个来月前吧,还跟我人村一男的钻苞米地呢,哎哥,我跟你说,你说巧不巧吧,他俩在苞米地里正那啥的时候,正好被我碰上,就这丫头,那裤子都褪到大腿根了,衣服扣子全开着,你说他俩在那干啥!”   顾忧真恨不能上去撕了杨建伟的嘴,当晚苞米地里的一幕又浮现在脑海里,心头的火轰的一下烧起来,如果此时顾忧的手中有一把刀,她绝对毫不犹豫的杀了杨建伟这个无耻的畜牲! 第118章 顾莲家的不速之客   “还有哥,他还跟我们村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光棍有一腿,之前她娘瘫在床上的时候,她都搬到人家家里去住了,不信一会进村你们可以打听,这件事整个村里都知道!”   杨建伟说的唾沫星子乱飞,张志宏一直眯缝个眼睛听得那叫一个认真。   “杨建伟,你胡说……”   顾忧红着眼眶喊着,说她什么她都能忍,可杨建伟竟然这么无耻,把师父孙赤脚都扯了进来,这她绝不能忍。   可话才说到一半,张志宏一回头,眼含凶光的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就跟饿了好几天的狼一样。   “还有别的吗?小兄弟!”张志宏脸带笑容瞅着杨建伟,   可把杨建伟给乐坏了,“当然有了,记得我刚说的他跟人钻苞米地不,第二天一早她怕我把这事说出去,跑到我家说我要强女干她,她是我杨建伟甩掉的女人,我会去强女干她?真是笑话。而且我媳妇还是她堂妹,她还来在中间破坏我俩的感觉,把我媳妇都给逼疯了!”   “疯了!她逼的?”张志宏一把将顾忧扯到身边指了指。   “没错,就是她!”   看着一脸怒气淌着眼泪的顾忧,杨建伟心里别提多兴奋了,好你个顾忧,给你写信你不看,还当着科研院那么多人让他下不来台,更可恨的是竟然把他的命根子给整不好用了。   现在马凡静不知道怎么听说了杨建伟命根子可能坏掉的事,这段时间明显对杨建伟冷淡了不少。   这口恶气总算一口气出出去了!明显这哥们信他的话多过信顾忧,到时候再把他们往毕大喇叭家一领,由不得他们不信。   就算你顾忧再清白,也罩不住这盆往你身上泼的黑水。   “志扬你听见没有?听见没有?咱哥俩都被这丫头片子给骗了,你当初咋不打听清楚,这样的人品能让她待在咱爸身边吗?不怪得咱妈就是不同意你跟这丫头搞对象呢,老人的话你得听,这丫头不适合你!”   顾忧本以为这些事她都跟张志扬说过,他怎么着也能帮她说上句话,没想到张志扬除了冲张志宏翻了个白眼,屁都没放上一个。   “哎,小子,你说你们村里也有人知道这丫头干的好事,咱这样啊,我们呢也不能光听你一面之记事,你看你再带我们到村里头问问,我们也想了解清楚一点,你看啊,我弟那人脑子直,要是没多几个人说,我怕他是不信,不过你放心,你说的这些,哥都信。”   张志宏啪啪啪拍了拍胸脯子,扭头瞅了瞅顾忧,“啧,我就说这丫头长得妖里妖气的,一个村里丫头,那能长得这么标志,这不明显勾引人嘛!”   “就是,哥你太有眼光了,这个顾忧你是不知道,以前我都差点被她迷惑了,她见我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明里暗里勾引我,哎对了,她还勾引过我们村的赵大宝,你们可不知道那个赵大宝,那是个傻子,她看上人家家里有钱,骗了人家三百块钱的礼金呢!”   杨建伟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不停的说着,唾沫星子在林中散乱的阳光下放着金光。   这些颠倒是非黑白的话,顾忧简直听不下去,可这张家两兄弟今天就跟被鬼迷了似的,怎么就信了杨建伟这个人渣的话呢。   顾忧深吸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杨建伟这一世有生之年俺绝不可能放过你!’   这俩人一路聊得起劲,顾忧倒渐渐淡定了下来,被张志宏攥着手腕不声不响的跟在后面。   走在最后的张志扬也不吵吵着换车子推了,一路就到了毕大喇叭家门口。   杨建伟推门就走了进去,毕大喇叭正在堂屋喝面汤,一见杨建伟全都是一愣。   顾莲倒是一眼就认出了杨建伟,一下从板凳上跳了起来,把嘴角残留的一根面条一使劲儿吸进了嘴里,抬手用袖子在嘴上抹了一把,袖口上黑亮黑亮的污渍在阳光的反射下锃亮锃亮的。   “建伟,你回来,你可算回来了,俺可想你了!”   顾莲小脚一跳,蹦Q着扑进了杨建伟的怀里,啵的一声在杨建伟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幕把张志宏看得直撇嘴,张志扬站在门外赶紧把脸扭到一边偷着笑了。   “哦,建伟回来了,咋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快来快进来!”   毕大喇叭几口喝光碗里的面汤,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招呼着,眼睛往外一瞥突然瞅见了张志宏身后的顾忧。   刚没打眼毕大喇叭还以为是哪个城里丫头,这会仔细一瞧那小脸不是顾忧是谁,这丫头才几天不见咋变得跟个城里人一样了。   顾忧冷冷的看着半张着嘴一脸惊讶的毕大喇叭,一言不发。从李领凤死的那天起,毕大喇叭在顾忧的心里就已经跟亲戚俩字不沾边了。   “这是顾忧吧,你看看俺都没敢认,快进屋坐,进屋坐。”   顾红山一听也赶紧起身往门外瞅,这一瞅也是吓了一跳,门外站着的那个不是顾忧又会是谁,可此时的顾忧变化也真是太大了,不说别的就说那一身衣裳,打眼一看也知道不是便宜东西。   顾莲打抱上杨建伟就没撒过手,一双眼睛痴痴的在杨建伟脸上来回撒么。   杨建伟几次想把顾莲推开,都没成功,顾莲的两只手就是死死的环着他的脖子不松。   “这位哥,快进来坐,这是我媳妇顾莲,那脑子有点……”   杨建伟尴尬的指了指顾莲的脑袋,还故意瞅了眼张志宏身后的顾忧。   张志宏呵呵一笑,“哦,知道知道明白明白!”   说着扯了顾忧就进了屋。   毕大喇叭从火房拿块抹布出来,胡乱的在桌上抹了抹,抬眼瞅见门外还有一人,等她看清又是吃惊不小,正从门外进来的竟然是张家药铺的张志扬。   想当初她可是跟着李领凤一块上张志扬的药铺去闹过,不过人家不计前嫌给顾莲治了病,还没收钱,毕大喇叭一见张志扬就觉得脸上发烧,赶紧收回了目光低下了头。   顾红山也瞅见了张志扬,赶紧起身给他让了个地方,捅咕了毕大喇叭一下,   “去,赶紧倒点水来,没看到恩人来了嘛!” 第119章 讲述实情   恩人?顾红山这句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屋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杨建伟一惊扭头看向身后的三个人。   顾忧明显感觉到张志宏抓着她的那只手紧了紧,像是在传递什么暗号。   张志扬倒很坦然的走了过来,摆了摆手,“谈不上谈不上,治病救人是我一个医生的本份,顾大叔可别这么说。”   杨建伟当时脸色就是一变,一把将顾莲环在脖子上的手扯了下来,他根本没想到张志扬竟然跟顾红山认识,看样子应该是给顾莲看过病。   上次毕大喇叭上学校找他时说顾莲疯的厉害,这会看起来似乎已经好很多了。   “哎,小子,你不是说要跟我们说这丫头的事嘛!”张志宏一巴掌拍在杨建伟的肩上。   顾红山皱着眉头一脸不解的看了过来。   “这位是……”   “哦,顾大叔,这位是我哥,他常年不在家,也是过节刚回来的,跟我一块来送顾忧的!”   顾红山瞅了瞅张志宏攥着顾忧的那只手会意的笑了笑,   “哦,原来是张大夫的大哥啊,快坐快坐。俺是顾忧的二叔,这就跟自个家一样!”   杨建伟站在一边越听越不对劲,顾莲还一个劲的往他身上蹭,惹的他心里烦的不行。   毕大喇叭倒了几杯水,端出来往桌上一放,扭头又要走,这对付顾忧没毕大喇叭可不行杨建伟赶紧喊了一声:“妈!”   毕大喇叭身子一顿,扭过脸来尴尬的笑了笑,“你们先聊着,俺再倒两杯水来。”   看着毕大喇叭逃也似的扭着腚进了火房杨建伟怎么感觉怎么不对劲。   往常毕大喇叭要是见着顾忧绝对不是这态度,今天这是咋了?这现成的损搭顾忧的好机会,咋就瞅不见呢。   “哥,你想问啥快问,别磨磨唧唧的,晚上误了咱爸的事小心吃不了兜着走!”张志扬终是发了话。   张志宏眯缝着的小眼一翻,桌子下面攥着顾忧的那只手又紧了两下,说到,   “啊是,咱来不就是为了把这丫头的情况弄清楚嘛!”   说着一转脸一巴掌拍在杨建伟的后背上,“对吧老弟!”   这一巴掌力道不重,却把杨建伟拍的一N瑟,一股子酸酸麻麻的感觉顺着张志宏拍过的地方像过电一样攸的一下顺着脊梁骨就蹿进了已(尾)巴根。   “那是,那是……”杨建伟一边掰扯着顾莲不停缠上来的手一边说。   顾红山一眼就看出不对头来,当下一张老脸就拉了下来,   “建伟,你是不是又在人家面前胡说八道了?”   一向不吭不哈的顾红山此时一板脸倒让杨建伟觉得有那么几分吓人,好在这会毕大喇叭端着两杯水从火房拧搭出来。   杨建伟像看着救命稻草一样,赶紧喊到,“妈,这位哥想跟顾忧谈朋友,正好在路上碰上了,想跟咱们了解了解顾忧的情况,把你知道的赶紧都跟人家说说!”   张志宏耷拉个眼皮,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瞄了毕大喇叭一眼。   毕大喇叭斜眼瞅了瞅顾红山,一看顾红山沉着张老脸,心头一阵突突。   这老东西从上次带顾莲打镇上回来,就没给她好脸子看,这要是她再说顾忧两句坏话,这老东西不得玩命跟她干啊。   她可记得上次在自家院子里蹬腿撒泼挨的那一巴掌,当下就扯着嘴角笑了笑,   “俺,俺知道啥啊……”   顾红山这会再看不出来杨建伟没憋好屁,那他就是个傻子,当下一扯身边的凳子,咚的一下放到毕大喇叭身后,   “坐下,人家问啥你就说啥!”   毕大喇叭身上肥肉一哆嗦,腿弯子一软,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张志宏倒跟没看出啥一样,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婶子,不瞒您说,我们哥俩呢,都相中顾忧这丫头了,”张志宏说着勾着嘴角瞥了顾忧一眼,”这丫头啊,长得推好看了,你瞅那眼睛跟会勾人似的。”   顾忧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张志宏要不是装傻,那就是脑子里少点啥,说的话让人能恶心半天,这种人他咋也不问问自个能不能瞧得上他。   毕大喇叭也抬眼瞅了瞅顾忧,没想到这狐媚子才出去这么两天,就又勾搭上了俩这么好的汉子,还是哥俩。   张志扬就不用说了,是个开药铺的大夫,这张志宏虽然看着流里流气,可身上穿的那件皮夹克,一瞅就是高级货。   也不知道这丫头使了什么妖法竟然把这张家的哥俩迷得团团转,要不是顾红山在这她真得坏坏这死丫头的好事。   抬眼瞅瞅自个那疯丫头,毕大喇叭心尖尖上就跟针扎一样,凭什么她顾忧就这么多有钱有势的汉子追。   顾莲就得跟杨建伟这个绝户头受苦,不光这样,还搞得疯疯傻傻,如今那肚子里快四个月的种还不知道是谁的,要是不是杨建伟的,她还得考虑怎么收场,村里人这会可就等着看她家的笑话呢。   “婶,我听说,顾忧以前跟这位兄弟谈过朋友不知道是真是假?”张志宏问。   毕大喇叭一听心头就乐了,顾忧跟杨建伟谈朋友的事,村里大部分人都知道,她就算说出来,顾红山也没脾气。   “真,真的!确实谈过的!”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建伟跟顾莲都成亲了,还提那事做甚!”   顾红山从桌子下头踢了踢毕大喇叭的脚丫子。   “哦,那看来这小兄弟没说谎,那她是不是还跟人钻过苞米地!”张志宏又问。   顾忧直接长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不用猜她都知道毕大喇叭会说点啥。   “这事吧,俺没瞅见,是俺这女婿瞅见的,据说是跟俺们村一个姓贺的小子,为这事,她娘还上贺家闹了!”   这两件事村里大部分人都知道,毕大喇叭越说越高兴,两片厚嘴唇子上下翻飞,嘴角的肉窝窝里还堆上了两坨白白的唾沫。   顾红山见毕大喇叭这老毛病又要犯,从桌子底子狠狠在她大腿上掐了一把。   毕大喇叭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她这又不算说瞎话,当时就理直气壮的翻了顾红山一眼,   “他爹你掐俺干啥,这都是实情,这些事,村里谁不知道!” 第120章 下料   顾红山尴尬的瞅了顾忧一眼,一转头目光落在顾忧身后的张志扬身上,些刻的张志扬嘴角微勾,目光直视过来,顾红山心头就是一颤。   当天给顾莲看病时张志扬说的那些话,直戳他的心窝子,再让毕大喇叭这么口无遮拦的说下去,他顾红山就真成了那‘忘恩负义’的人啦!   “够了!”顾忧红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事,村里好多人都知道,你二位想打听就请去别人家吧,俺家闺女有病,就不留几位了!”   顾忧猛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二叔,他这是在保护她吗?虽然一开始她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可没想到二叔这个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人,也能拍桌子瞪眼。   顾莲被拍桌子的声响吓到了,一个劲的往杨建伟的怀里钻,毕大喇叭见顾红山发了火也是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气氛一下子尴尬到了极点,张志宏懒懒的站起身来,索然无味的咂了咂嘴,   “哎呀,也没什么嘛,大叔您也别生气,我们哥俩再到别家打听打听,必竟我们张家也是大户人家,要找也得找个身家清白的。”   “顾大叔,您别跟我哥一样,他这人就这样,什么事都喜欢刨根问底,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了!”   张志扬适时的打了个圆场,转身向门外走去。   张志宏一把攥紧顾忧,冲杨建伟使了个眼色,也转身往外走去。   看着三个人已经走到门边顾红山深吸一口气,喊到,   “等等,俺有一句话说给二位听。”   张志宏赖赖的转过身冲顾红山扬了扬眉,   “大叔您说。”   “你们哥俩是不是真喜欢顾忧俺不知道,但俺知道,喜欢一个人,就要信任她,想想她在你们眼里是个啥样,这就错不了,别人说的那是别人的话,你俩要是觉得俺家顾忧配不上你们,那就让她找别家。”   顾红山一双老眼看着张志宏身侧的顾忧,不由红了眼眶,   “小忧,叔知道你从小受苦,但也不能为了攀高枝委屈自个,人到啥时候也得活得有点骨气,别跟你叔似是,一辈子窝囊!”   顾忧看着顾红山老脸上两颗亮晶晶的水珠,今天的二叔是她长这么大见过的最有男子气慨的一天,他站在桌前从门口透进的光影中,显得那样高大。   “知道了二叔,俺懂!”   “得嘞大叔谢谢您的忠告!”   张志宏一扭头一步一N瑟,拽着顾忧晃出了顾红山家的大门。   顾忧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昨天那八十块钱,紧紧的攥在手里,   “张志扬!”   从认识顾忧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张志扬推着车子就是一愣,   顾忧用力掰开张志宏攥着她的那只手,几步冲到张志扬的身前将手里的钱塞进了他的口袋,   “还是那八十块钱,还你的,剩的你放心俺一定会还,谢谢你们送俺回村,不过俺真没想跟你们任何一个人谈什么恋爱,俺是好是坏,也跟你们无关。”   顾忧说着从自行车上搬下那三袋子面,一骨脑的扛到肩上,又将车把上那十五斤鸡蛋拎下来,   “俺家就在前面了,就不劳烦二位了,你们想打听俺的事俺也不拦着,但俺现在要回去看俺大哥了!”   说完顾忧一手鸡蛋一个肩上扛着三袋子白布往家走去。   “我去,这丫头猛啊,三袋子面自个就扛了。”   张志扬一拳怼在张志宏的胸口,   “这回你高兴了吧,咱俩都没戏了!”   张志宏一把勾住张志扬的脖子,   “你有没有戏我不知道,不过我的戏马上就来了!”   话音刚落,杨建伟就一路小跑追了上来,跑得气喘吁吁,   “二位大哥,二位大哥!”   “看我的戏来了!”张志宏小声和在张志扬耳边说了一句,一转身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哎哟,大兄弟,这么冷的天你咋还跟出来了,看你这棉袄不多暖和吧!”   张志宏上前扯了扯杨建伟那件手工缝制的棉袄,这棉袄还是他跟顾莲结婚的时候毕大喇叭狠心扯了几尺好布给他做的呢。   新棉花,新里新面,可跟张志宏身上的皮夹克一比那简直就得扔。   “二位哥不是还想打听顾忧的事嘛,我就想给带个道!”   杨建伟盯着自个那件棉袄红着脸说。   “哦,那丫头让我们打发走了,我俩也得回去了!今天也听了不少,下次再说!”   杨建伟这才发现顾忧真的已经不见了,而且自行车上的东西也都不见了。   “行了大兄弟,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么多!”张志宏眯着眼睛笑嘻嘻的在杨建伟的肩膀上拍了拍。   被张志宏拍过的地方又是一阵酸酸麻麻的感觉,但这次感觉又有点不同,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散去,等杨建伟细细感觉的时候又啥感觉都没了。   卧良村通往镇上的山路上,张志宏骑着自行车驮着张志扬,一路歪歪扭扭的骑着。   尽管山路坑坑洼洼,张志宏却骑得很带劲。   后座上的张志扬满面春风的拍了拍张志宏,   “哥,你给那小子下了多少料!”   张志宏嘴角一勾,   “不多,够他喝上一壶!”   “你这手绝技不用在正道上真是可惜!”   “啥叫正道?医人看病就是正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条条大路通罗马,你哥走的也是正道!”   一条崎岖的山路上,全是张家兄弟爽朗的笑声。   …   “大哥,俺回来了!”   顾忧撞开自家两扇破旧的木门,肩上一抖三袋面嘭嘭嘭摔在地上,好久没干过这么重的活计,才走了这不远一段路她竟感到有些吃力。   想想当初,每到这冬季,她一个人背上百斤的柴禾走那么远的山路,也没觉得这么累过。   顾连喜听到动静从屋里跑了出来,一见到顾忧,险好没摔个跟头,   眼前这个穿着高档衣裳的漂亮城里姑娘竟然是他朝思暮想的亲妹子,顾连喜使劲儿揉了揉眼睛,把顾忧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才敢确定,这人真是他妹子没错。   顿时眼眶就是一热,这两个来月,家里就剩他一个人,农活又不多,他都不知道自个是咋个过来的。 第121章 过节   “忧,是俺家小忧!”顾连喜泪眼巴茬的走上来,握上了顾忧的手。   “哥,看你哭啥,俺这不是好好的嘛!”   顾忧这么说着却也红了眼眶,她能想像得到大哥一个人守着这间破败的屋子日子有多难熬。   “好啊,俺妹子这回也是出息了,终于不用再受穷了,哥看着高兴!”   顾连喜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破烂的袖口露出脏兮兮的棉花一下就刺痛了顾忧的心。   “快来,上屋头炕上坐着去,你不在家哥就烧了一铺炕。”   顾连喜有点不好意思的瞅了顾忧一眼,拉着她进了屋,将她按坐在最热乎的炕头上。   “坐着,哥再去添点火,中午哥给你宰鸡吃!”   瞅着大哥的背影,眼泪不自觉的从顾忧的眼中淌了出来,这段时间在科研院的生活,让她都快忘了,她的家是这样的穷,看着炕上补丁叠补丁的被褥,顾忧的心都撕扯起来。   “忧,这鸡蛋和白面花了不少钱吧!你挣钱不容易,省着点花!你回来一趟也不容易,把这面和鸡蛋一会拿点给孙叔吧!“   顾忧站在顾连喜身后看着大哥躬着的后背,心里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感动,温暖,却又隐隐做痛。   帮着大哥揉上面,宰了鸡,把鸡肉和着山上采来的蘑菇,炖在锅里,灶底的火压小,顾忧拿着顾连喜分出来的一半鸡蛋扛着一袋子面出了门。   冬天的村子里大家都在家中猫冬,连往常在外边嚼舌头的老娘们都不见了踪影,也个冻得鼻涕抽茬的小孩子还在村子的土路上疯跑。   “哟,这是顾老大家的顾忧吧!”   顾忧一回头村里赵四站在不远处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往她身上瞄。   这个赵四成天不务正业,上次顾忧上山给李领凤找药的时候这家伙半道溜了,顾忧见是他,没搭腔一扭头继续朝前走去。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牛什么牛啊!”   赵四不满的往地上啐了一口。   孙赤脚家的院子里依旧晒着许多草药,闻着这熟悉的味道,看着这熟悉的院子,顾忧心中一阵感慨。   正想抬腿进院,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孙赤脚一眼就看到站在院门口的顾忧。   “师父!”   顾忧喊了一声,喉咙就像被堵上了一般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孙赤脚上下打量了顾忧好一会,红着眼眶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   “小忧!唉呀,俺徒弟这是出息了!看看,看看,活脱脱变成城里人了啊!”   孙赤脚赶紧开了屋门,上前接过顾忧肩上的那袋子白面,顺手拍了拍顾忧衣服上粘着的面粉。   “这么好的衣裳都弄脏了,也不知道拿个手巾垫着!”   顾忧此时倒恨不能身上的衣裳脏一些,旧一些。   “师父,您还好吗?”   “好,好,师父能有啥不好的,你看你这孩子,花这钱干啥,师父又不愁吃不愁喝的。”   看着孙赤脚乐成花的老脸,顾忧知道,他心里欢喜。   “师父,中午头上俺吃去,俺哥杀了鸡在锅上炖着呢。”   “中,俺也有日子没见连喜了,今个正好跟他喝两盅!”   中午顾忧家堂屋的桌子上,一大盆冒着热气的小鸡炖蘑菇摆在桌上,旁边放着顾忧从小卖铺打回来的烧酒。   顾连喜和孙赤脚一脸喜气的坐在桌边,顾忧拿出两个小酒盅给这两个她最亲的人一人倒上一杯。   “哥,师父你俩先喝着,还有俩饼子俺烙完就来。”   “中,中,那俺爷俩先喝着!”   见顾忧进了火房,孙赤脚瞅了一眼顾连喜,轻叹了口气,   “连喜啊,你娘的事……”   “孙叔,俺娘的事,俺从没怪过您,要不是您俺娘连下葬都是问题,事都过去了,不提了!叔俺敬你一杯!”   “好!以后小忧不搁家,咱俩就是爷俩,你也常上俺那走动走动,别成天价搁屋头闷着。”   爷俩小酒盅一碰,炅镆簧,俩人一昂脖干了一杯。   烧酒下肚,整个肚子里都暖了起来,这温度也暖到了俩人的心里。   “来来来,热乎的饼子来喽!”   顾忧把刚出锅的白面油饼子往桌上一放,顿时面香四溢,顾忧往孙赤脚和顾连喜的手里一人塞了一块热乎的饼子,才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忧,听你哥说你在镇子上的药铺做工,工作挺辛苦吧!”   孙赤脚咬了块饼子细细的嚼着,这城里的白面就是香呢。   “哦,俺现在在城里中医科研院上班,活也不累,还管吃管住!”   孙赤脚一听着实吃了一惊,中医科研院是啥地方,那可是正经的公家单位,顾忧去了那上班,不怪得,穿着打扮有了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可是公家单位啊!”   顾连喜一听是公家单位也激动了起来,他们老顾家如今也有了在公家单位上班的人,这样光耀门楣的事,可是大喜事啊。   “真的啊忧子,这可了不的啊!”   顾忧赶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两人讲了个明白,   顾连喜连连感叹,“这是遇到好人了啊!张大夫真是个好人啊!”   顾忧嘴角抽搐了两下,这个人是太好了,好到让她欠下了一屁股饥荒。   这一点倒跟那个张志宏有得一拼,哥俩都是怪胎啊。   “忧,那你在科研院,一定学了不少东西吧,一会吃完饭师父可得跟你讨教讨教呢!”   正好顾忧对脉相的疑问也正要请教孙赤脚,赶紧点点头,   “师父,俺几斤几两,哪能跟您比,俺倒是有问您的问题不假!”   “中,俺徒弟进了市里的中医科研院,俺脸上也有光!”   气氛一下就热络起来,顾连喜心头欢喜的紧,打娘死后就压在他心头上的那股子闷气,也一扫而光,她妹子现在成了公家单位的人,光是想想都让顾连喜心头阳光明媚。   在村里受了这么多年的窝囊气这回他顾连喜也有抬头挺胸的一天了。   不多时盆里的菜就快见了底,孙赤脚打了个饱嗝,隔着棉袄摸了摸滚圆的肚子,   “哎呀真是酒足饭饱,好久没这么开心的吃过饭了,这节过得有滋味!”   孙赤脚话音刚落堂屋的门哐啷一声被推开,毕大喇叭风一样的冲了进来抬手就向顾忧抓去! 第122章 高手   “小婊子,俺跟你拼了!”   毕大喇叭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顾忧眼神一冷身子一闪躲到一边,顾红山气喘吁吁的也跟进了屋,一把薅住了毕大喇叭的衣裳。   “上这闹啥,不嫌丢人,给俺滚家去!”   毕大喇叭一身肥膘,用力一扭就挣脱了顾红山的手,指着顾忧就骂,   “你个小婊子,自个勾引男人不说,还暗地里给俺家使坏,建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俩饶不了你!”   杨建伟又咋了,顾忧根本不知道毕大喇叭在说啥。昨天他在张家兄弟面前那么毁她,不是挺得意的嘛。   顾红山见毕大喇叭还搁这闹个不停,抡圆了胳膊照她那张肥脸上就是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让屋里的人都惊了一诈,顾红山竟然打了毕大喇叭,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事啊。   “你个怂蛋,你就知道打俺,你打,给你打,俺也不想活了……”   毕大喇叭一屁股坐到地上撒起了泼,那腿蹬的跟案板上待宰的猪一样。   “二叔,到底出啥事了,杨建伟也回来了!”顾连喜一脸懵逼的看着毕大喇叭,不知道她这是唱得哪一出。   “唉!回来了,昨个还好好的,今一早起不来炕了。”   “这,这跟俺妹子有啥子关系!”顾连喜不明就理的问。   “咋能跟她没关系,昨个就是你家这狐狸精勾着两个男人送她回村的,俺家建伟就是说了点她不要脸的事,要不是她下的手,还能有谁!”   毕大喇叭一边哭一边说,那样就跟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顾连喜和孙赤脚虽然不知道昨个发生了什么,但这会心中也都有了数。   “二娘,俺还称你一声二娘,你们说话讲不讲良心,俺到底哪里不要脸了?杨建伟说的那些个话都有根据吗?怕是风大闪了他的舌头吧!”   一直没说话的顾忧心头也来了气,昨个要不是张志宏在旁边她真想上去撕了杨建伟那张破嘴,一个大男人能恶心到他那个份上也是够了。   “你个小妖精,还不是你先勾引人的,还勾引人家哥俩,你还不承认你不要脸!”   毕大喇叭指着顾忧唾沫星子四溅。   “哼,他俩说相中俺,俺可没说俺相中他俩,你哪只眼瞅见俺勾引人了?”   昨天顾忧就憋了一肚子的气,今天她一股脑把憋在心里的话全说了出来。   “俺,俺,俺不管,建伟这样了,就是跟你有关,你得赔钱!”   毕大喇叭吵不过顾忧索性坐在地上耍起了无赖。   顾红山在一边气得脸红一阵黑一阵,伸手扯住了毕大喇叭的后脖领子。   “俺让你滚回家,还嫌丢人不够嘛?要怪就怪你们嘴上不积德,老天爷都要惩罚你!”   毕大喇叭坐在地上,那体重就跟头牛一样,顾红山一个汉子用尽了力气都没薅动她半分,就听昀一声,毕大喇叭的领子硬生叫顾红山给扯了下来,裂开的领口露出一圈灰色的旧棉花。   “行了!大过节的吵什么吵,叫邻里听见也不怕人笑话!俺去瞅瞅建伟,是不是顾忧下的手一看便知!”   孙赤脚这么一说顾忧心头咯噔一下,昨天的事快速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难道是……   “师父……”   “不用说了,现在就去你二叔家,大伙都去!”孙赤脚抬腿就出了屋。   这孙赤脚平时请都不会给他家人瞧病这会倒是去了,毕大喇叭也起身拍拍腚上的土,扭着一身肥肉跟了上去。   顾忧心里这个急啊,就在刚刚她突然想到,杨建伟的情况会不会是张志扬和张志宏动的手脚,昨天的一切确实有点诡异,可他俩是什么时候下的手呢?这一点顾忧死活想不通。   “宿主,还记得你娘吗?”灵芝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顾忧倒给吓了一跳。   她娘,顾忧不明白灵芝的意思。   “你娘当时瘫在床上……”   灵芝话没说完顾忧就愣了,李领凤当时是中了她的截脉指才瘫的,难道说杨建伟也是这种情况。   可思来想去顾忧也没记得张志扬和张志宏什么时候点过杨建伟啊,要一定说有的话,也只是张志宏拍了杨建伟几下,难道说就是那几下……   “宿主,别想这么多了,跟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顾忧一晃神,屋里只剩她一个人了,这要真是张志宏动的手脚,师父要是看出来可就糟了,她得赶紧追上去才行。   一帮子人风风火火的到了顾莲家,一看到躺在炕上的杨建伟,顾忧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才一个晚上的工夫,杨建伟嘴也歪了,眼也斜了,一只手还蜷缩在胸前,哈喇子不停地从歪着的嘴里淌了下来。   孙赤脚一言不发的坐在炕边上给杨建伟把着脉,眉头都拧成了个大疙瘩,顾莲窝在炕头上脑袋歪来歪去的瞅着杨建伟,一脸的傻笑,   “嘿嘿,建伟,你咋老跟俺做鬼脸啊,俺都看烦了!”   “你们都出去一下,俺还得看看他身上!”   孙赤脚一挥手,把顾忧他们都哄了出来,关上门不知道在里头检查啥。   顾忧一颗心不上不下的那叫一个难受,生怕孙赤脚真查出什么问题来。   “宿主,你看出啥问题了吗?”灵芝的小声音又冒了出来。   啥问题,顾忧光顾着紧张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没顾上想。   “宿主,你想想杨建伟的面色能不能看出什么问题来?”灵芝又说。   顾忧马上回想了一下杨建伟的样子,除了嘴眼歪斜,他的气色倒跟常人无异,从面色上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   这一点跟李领凤当时的情况还不一样,当时李领凤中了截脉指后,面色上略带一股子青气,那是经脉受制的症状,可杨建伟气色如常脸色还很红润根本看不出一点问题。   “杨建伟身上没有经脉阻截之气!”   灵芝咯咯一笑,“看来这出手的还是个高人呢!”   吱呀一声,杨建伟的屋门开了,毕大喇叭和顾红山赶紧围了过去,顾忧提心吊胆的瞅着孙赤脚。   孙赤脚冲大伙摆了摆手,顺手又把门关上,才轻叹了口气,   “建伟这病很怪,俺行医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不过……” 第123章 脉相   “不过什么,这就是这个狐狸精和那俩男的搞的鬼!”   毕大喇叭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孙赤脚和顾忧要开骂。   孙赤脚瞅了眼顾忧,眉心跳动了两下,   “建伟的脉相跟常人无异,俺反复检查了几遍只发现他有一个病症!”   顾忧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顾红山怕毕大喇叭再乱说话,赶紧将她扯到一边,   “他叔,到底是个什么病?”   孙赤脚皱了皱眉,一脸为难的看了看顾红山,   “这……”   “你个老犊子,是不是瞧出来是你徒弟做的手脚不好说啊!”   毕大喇叭张嘴又要骂,顾红山狠推了她一把,   “再多嘴,老子休了你!”   顾红山一辈子没跟毕大喇叭红过脸,如今竟说出这句话来,毕大喇叭一跺脚把后边的话憋了回去。   “他叔,你就说吧,是啥病俺都受得了。”   “倒也不是啥大病,就是以后不能人事罢了。”   不能人事!顾忧提着的心一下就落了下去,这一定是上次她那一膝盖给杨建伟落下的毛病,看来师父并没看出其它。   “啥叫不能人事?”毕大喇叭和顾红山面面相觑不知道孙赤脚是个啥意思。   孙赤脚硬着头,脸一扭,“就是不能跟顾莲同房了!”   “为啥不能了?”毕大喇叭完全懵了,这怎么瞧病还瞧出不能同房来了。   顾红山多少有点文化,倒是听明白了,白了毕大喇叭一眼,   “还不懂吗?他叔的意思是说,建伟的命根子废了!”   “啥?命根子废了!咋好好的能废了呢,是不是这个小妖精,是不是她!”毕大喇叭满眼怒火的瞅着顾忧,恨不能这会就撕了她。   这事确实是顾忧干的,一见毕大喇叭这么瞅着她顾忧也有些心虚。   “俺妹子跟杨建伟都不来往了,再说你家建伟昨个回来还好好的,咋能怪俺妹呢!”顾连喜说。   “他叔,你能瞧出来是咋回事不?”顾红山问。   “瞧是瞧出来了,可是不太好说啊!”孙赤脚说到。   “他叔,都这时候了还有啥好说不好说的,俺家这人丢的也不差这一次了!”顾红山耷拉着脑袋一屁股坐到板凳上。   “建伟的命根子,似乎受过外伤,但是那并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他似乎不忌房事,才导致伤处不能痊愈,造成了现在的后果!”   这话是个只都听懂了,毕大喇叭一张脸黑得跟炭一样,这顾莲不在城里,杨建伟不忌房事是啥意思,她这过来人最清楚不过了。   “妈了个巴子的,小兔崽子,还躺炕上给俺装病,看俺怎么收拾他!”   毕大喇叭一个蹦子跳起来就往屋里冲去,却被顾红山硬生给拉了下来,   “你别忘了顾莲肚里还……”   这话像盆冷水一样兜头就泼到了毕大喇叭头上,顿时她整个人就跟蔫吧的黄爬一样没了精神。   顾莲疯疯颠颠的不说,肚里还怀了个不知道是谁的种,杨建伟虽然在外头乱搞,现在不能人事了,但好歹有他在还能挡得住村里人的风言风语。   可毕大喇叭这心里就跟吃了个苍蝇一样难受,咽下去恶心,吐还吐不出来。   …   “哎,好好一顿饭让这么个东西坏了心情!”孙赤脚伸手推开自家的门摇着头说了一句。   一路上顾忧也在琢磨着这事,师父竟然也没看出杨建伟的问题,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宿主,好好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来由的变成这样呢?只是他手段高明,一般人发现不了罢了,如果不信你大可以用探病眼去看看,一看便知。”   灵芝这么一说,顾忧心头马上就痒了起来,她特想知道杨建伟到底是怎么了,而又是张家两兄弟谁对他动了手脚。   “忧啊,好在你跟那小子分的早啊,以后也少跟那种人来往!”   孙赤脚合上大门,给顾忧端了个凳子,进火房给自个倒了壶茶。   “知道了师父。”   顾忧看着这间另她怀念的屋子,这是她学医启蒙的地方,不说别的,就说孙赤脚给她的那本经方大全,就让她受益非浅。   “忧啊,快把你在科研院的事跟师父讲讲,那的药种类一定特别的全吧!”   孙赤脚就是个医痴,炅锖攘似凡瑁两眼放光的盯着顾忧。   “嗯,那里的中药真的特别的全,还有很多非常稀有的中药呢!”   “真的,那快跟师父说说,都有些啥……”   顾忧挑着几个在小药库里见到的稀有药名跟孙赤脚说了,   孙赤脚一听那里竟然还有这样好的东西,羡慕的直咂嘴。   “哎呀好啊,俺这一辈子要是能见上那些东西一面,死了都不亏,孩子既然你进了这么好的地方,可得好好精进啊,可不能给你师父丢脸!”   “放心吧师父,俺知道,俺不能给你丢脸,不过俺这次回来,是真有疑问要问您呐!”   顾忧一到孙赤脚身边立马成了个大孩子,在顾忧的眼里孙赤脚就跟她爹一样,总是能让她想要撒娇。   “啥疑问,看看师父这半吊子能帮上你不!”孙赤脚笑眯眯的瞅着顾忧。   “师父,俺想问关于诊脉的问题,俺除了自个的脉没摸过别人的脉,俺都不知道这脉向是个啥体会!”   “这个简单啊,只要摸的多喽,自然就会。不过这脉诊的学问可大了,切脉的时候一定要先让自个心静下来,脑子里不能有其它的干扰,用心去体会脉路的搏动。”   顾忧微蹙着眉头细细咂么着孙赤脚这句话。   “来,你把把俺这老脉,看你能瞅出点啥不!”   孙赤脚把自个的手腕伸到顾忧跟前,一脸慈爱的瞅着她。   “嗯!”   顾忧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三个手指轻轻的搭上了孙赤脚的脉门。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顾忧脑中只有从指尖传来脉路的搏动,师父的脉路沉重有力,虚实有数,脉搏每一次中动都清晰,明快。   “指尖再用点力!”孙赤脚说。   顾忧指尖用了些力将脉压得更沉了些。   指尖马上传来一阵很细微和差别。   “再松!”   顾忧收回指尖的力道再次仔细感应。   “压下去为阳,轻指触之为阴,这回你明白了吗?” 第124章 心病   顾忧心头马上一亮,原来这就是脉诊中能看出阴阳的原因,她一下就明白了。   “明白了师父。”   孙赤脚炅镉趾攘丝诓瑁嘴角翘得老高,   “俺的徒弟就是聪明,一点就透!不过不能骄傲啊,这脉相之学千奇百怪,俺到这把子年纪也只不过能说知道个五成。就像今天杨建伟的脉相,俺就愣是没瞧出问题来。”   孙赤脚说着眉头又聚了起来,“要说这人不可能好端端的就成那样,可是为啥这么严重的表症,俺就是瞧不出来呢?”   顾忧本想将实情合盘托出,可转念一想在师父眼中,以她所学的东西,是不可能看得出这些门道的,也就做罢。   师徒俩又聊了半晌,眼看天色渐黑,临回家时孙赤脚又从屋头拿出几本书来。   这些书一看就是孙赤脚的珍藏,还是老式的线装版。   “忧啊,如今你上城里工作了,师父也没机会教你啥了,这几本书你带上,有空的时候看看,对你也是个增益。”   顾忧两手将书捧了过来,放在最上面的一本竟然是手写的,看字迹像是师父亲笔所写。   “最上头这本是俺这么多年给大伙看病时记录的医案,上面记录着病人的病症,脉相,用药,还有用药的时长,病愈的情况,以及俺用药时的一些心得和疑问,全当给你长个经验。”   这种东西那可是一个医生一辈子行医的心得,这么珍贵的东西孙赤脚竟然给了她,顾忧心头一暖,眼泪当下就涌了出来。   “谢谢师父。”   “谢啥,这都是师父该做的,你出息了师父脸上也有光!俺就知道俺当初没挑错人!”   孙赤脚说着慈爱的抚了抚顾忧的肩头。   冬季的夜风冷得刺骨,从孙赤脚家出来,顾忧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几本书,心头沉甸甸的。   一出门她就看了下面的几本书,全都是孙赤脚家传的一些东西,看得出来孙赤脚对她抱了很大的期望。   冷风刀子一样的从顾忧脸上吹过去,额头冻得发木,顾忧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冬天的农村就跟没了人似的,只有或远或近时不时传来的狗叫声。   “顾忧,是顾忧吗?”   顾忧一扭头,身后的黑暗中站了个人,但从声音上顾忧还是听了出来,来人应该是田杏。   本想下午头上田杏家去看她一眼,没想到跟师父一聊天都黑了,这会见到田杏顾忧也是万分欢喜。   “田杏,是俺!”   顾忧抱着书快跑两步到了田杏身边,看清田杏的脸时顾忧愣了一愣。   田杏脸上完全没有故友重逢的喜悦,反倒是一脸的忧愁。   “你这是咋了,脸色咋这么差。”   “哎……”田杏轻叹了口气,“走吧,上你家再说,外头太冷了!”   顾忧赶紧点点头,挽了田杏往家走。   一进门顾忧赶紧倒了杯开水给田杏,借着屋里的灯光,顾忧发现田杏瘦了不少,眼睛也没从前亮了。   田杏看着顾忧一身高档的衣裳,苦着脸笑了笑,   “看你在镇上一定过得不错吧,俺差点都认不出你了。”   这身衣裳真是给顾忧找了不少误会,此时她也不想解释了,尴尬的笑了笑,   “找了份工作倒是能挣两个钱。”   田杏点了点头,“俺也听人说了,是在镇上的药铺工作吧,要是俺也能会点啥那就好了!”   顾忧从没见田杏这样犯过愁,上一世这个时间,她已经跟着杨建伟在城里的纺织厂打工了,一做就是四年,为了省钱,四年她一趟家都没有回过。   那段时间田杏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到底出啥事了?”顾忧挨着田杏坐了下来。   “俺娘病了,你师父说是很严重的病,怕是连年都过不了了。”田杏说着眼眶子就红了。   在顾忧的记忆里田杏的娘身体一向都不错,怎么这么不两天说病就病了呢。   “俺师父说没说是个啥病?”顾忧问。   田杏抿着嘴,两手紧紧握着水杯,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上个月,你二叔上俺家借钱给顾莲看病,他家那情况,这钱有得借怕是没得还,可俺爹还是一下借给了他三十块钱。俺娘气得好几天没说话。”   “这本也不是啥大事,谁能想到俺外婆没两天也得了病,三折腾两不折腾的把两个舅舅家那点子钱花了个净,俺娘也不能坐着干看,就打算拿点钱给外婆治病,谁知道回家一翻才发现俺爹不知道啥时候把家里存的两百块钱偷着都花净了,俺娘一口气没上来就昏过去了,俺外婆没钱治病,挨了个把星期就死了,俺娘从那会子就一病没起得来……”   田杏趴在桌子上痛哭起来,   “顾忧,俺要能跟你似的出去干点啥多好,好歹俺能挣点钱,俺娘也不能为了钱就这么病了,你师父说了,俺娘这病就是心病,啥药都治不好,让俺们上城里看去,可俺家哪有钱呐……”   顾忧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安慰田杏,这种失去亲人的无力感她在李领凤生病的时候就尝过了,可以想像当时田杏她娘得有多绝望。   “你爹没说把钱弄哪去了?”顾忧问。   “俺爹把钱全都借给村里的五保户了,那些个人哪有钱还啊!”   看着田杏哭的伤心,顾忧的心头像压了块大石头,卧良村真是太穷了,一到冬天那些个五保户的日子就很难熬。   不得不说田村长真的是个好村长,可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想必那个顶起一个村的男人这会心里也不好受吧。   “宿主,你背包里有颗救心灵丹哦,正好可以派上用场!”灵芝提醒着,   顾忧也知道背包里有能救田杏她娘的药,可如今她得想想用个什么方法才能不露声色的治好田杏她娘的病才是正事。   这时大门哐啷一声被推开,顾连喜脸蛋子冻得通红的进了屋,手里拎着只野兔子。   顾忧一看就知道大哥一定是为了给她弄点好的,下午进山埋夹子抓兔子去了,刚刚光顾着跟田杏说话,都没注意到他没搁家。   田杏一见顾连喜进屋,赶紧抹了抹糊在脸上的泪,   “喜子哥回来了!那俺也回了,出来时候长俺也不放心俺娘!”   “田杏等一下!”顾忧一把拉住走到门口的田杏,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第125章 再蹬张家门   “田杏,你娘的病还没有好吗?这兔子你带回去给你娘补补身吧!”   顾连喜为人实成,赶忙把手里的野兔递了过去。   顾忧一想刚刚田杏说的情况,想必她家里现在生活也挺困难,进屋把面也扛出一袋子,又捡了几个鸡蛋装了拿了出来。   “俺本来想明个上你家看你呢,左右你来了,给你带的东西就一块拿家去吧!”   田杏本就想找个地方诉诉心头的苦闷,没想到顾忧还能给她带东西,这会心头一阵感激。   顾忧一把抓过大哥手里的兔子,感激的瞅了他一眼,蒯着田杏就出了门,   “走俺送你去,这面你自个扛不动。”   田杏赶紧接过顾忧手里的鸡蛋和兔子,俩人一路上了她家。   门一开,田胜利正坐在堂屋里抽烟,门外钻进的冷风让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顾忧一瞅,都这个天了,田胜利身上穿的还是件破旧的薄棉袄,可想而知家里已经困难到了啥个程度。   “叔,俺来看看婶!”   田胜利抬起头半天没搭话。   “爹,瞅啥呢,这是顾忧不认识了!”   田胜利眨巴眨巴眼睛,把顾忧从头到脚瞅了两遍,嘴角终于浮上丝笑来,   “真是顾忧啊,才两三个月不见可大变样了,不是杏儿吱声,俺都没敢认。”   “爹,顾忧给咱家拿了袋白面,还有些鸡蛋,喜子哥给了只野兔。”   田胜利看着堆在门口的东西眼角泛起了泪花。   “叔,婶的事俺听杏儿说了,你们有没有想过上镇上瞧瞧去?”   田杏收拾着顾忧拿来的东西,一听这话,瞥了田胜利一眼,眼中带着深深的埋怨。   “俺……俺不是不想去,可是……”   顾忧知道田胜利怕是没钱,马上接过话说,“想去就成,明个一早,杏去借辆板车,俺跟你们一块到镇上给婶子瞧病。”   田杏一听这话,赶忙从火房里奔出来,   “可俺家没钱,钱全让俺爹给人了!”   田杏这话明摆着是在戳田胜利的心窝子,田胜利满眼愧疚的低下了头。   顾忧顺手关上门,拉着田杏和田胜利在桌前坐下。   “杏儿,叔不是拿钱干了啥坏事,俺知道你心头有气,可叔这会子心头肯定比谁都难受。”   田杏本就是个明事理的人,听顾忧这么一说,倒也低下了头。   “可是叔,俺也得说你两句,咱村这种情况,靠你把家里的钱往外掏,那就是个无底洞,不得想点法子让大伙都富起来,才是正事。”   田胜利点了点头,家里出了这马子事,他把肠子都快悔青了,平时谁家有个困难,他都十块八块的接济,如今轮到他有难处,来送钱还钱的,只有那么了了几个人。   更多人倒是一见到他吓得把门都关起,生怕他去要钱,他的心早就跟这寒冬的天一样凉了。   “现在给婶看病要紧,明一早咱就带婶子上镇上去,上俺做工的那间药铺去看病,看病的钱挂俺头上,绝对没问题!”   回到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大哥把中午头的剩菜加了点土豆一块回锅炖了,又弄了几个玉米饼子。   一闻到饭香,顾忧才想起来,到这会她连晚饭还没吃,赶紧吃了几口。   顾连喜看顾忧吃的狼吞虎咽的,心里也是高兴。   “哥,你也吃啊,别老看着俺吃!”顾忧说着又咬了一大口的玉米饼。   “哎,本想着给你炖个兔子肉呢,没事明个哥再进山里抓!”   “哥,俺明个想上趟镇上!”顾忧咽下嘴里的饼子说。   “咋就走啊,不说放三天假嘛!”   “俺本来想着后天才回,这不是想带着杏儿她娘上镇上找张大哥瞧瞧嘛,她那病怕是不能拖了。”   顾忧想着杏她娘的那张脸,她就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人要是再不救治,确实是活不了两天了。   顾连喜放下筷子,叹了口子气,“中,救人是正事,哥支持你,反正没俩月就到年下了,到时候你可得回来多住上几天!”   “中!”顾忧早就想好了,这俩月的工钱到时候她多留上一些,等年下回来,跟哥和师父一块堆过个好年。   “哦,哥,这有十五块钱你先拿着,等年下回来俺再多给你点!”   早上买酒花了一块,顾忧留四块坐车,把剩的十五块全掏了出来。   顾连喜把钱一推,“俺在家里不少吃不少穿的也用不上钱,你在城里用钱的地处多,还是自个家装着吧!”   “给你就拿着嘛,要不俺挣钱干啥,俺不在家,缺啥少啥,你看着置办,多少都得有点钱!”   顾忧说着把钱硬装进大哥的衣兜,顾连喜却红了眼眶,他一个堂堂大男人却要靠妹妹赚钱支撑这个家,心头有愧啊!   第二天,顾忧特意起了个大早,把孙赤脚给她的那几本书仔细的用布包好,背到了背上。   匆匆吃了几口饼子赶到了田杏家。   田杏这边正好借来了板车,三人合力将田杏她娘抬到板车上,再拿棉被盖好,三个人就往镇上赶去。   赶到镇上已经是半晌午,到了张家药铺门口看到紧闭的大门,顾忧才想起来今个过节,想必张志扬也休息了。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顾忧一咬牙让田杏他们先在小巷子里避着风,她撒腿就往张志扬家跑去。   一路上顾忧脑子里都在盘算见了张志扬要怎么说,她这可是旧帐没清又添新帐,而且要是一会开门的是韩静云又要怎么办。   眼瞅着到了张志扬家门口,顾忧干脆一咬牙,大不了她就不要脸一回,脸什么的可比不上人命值钱。   咚咚咚敲了几下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不是张志扬,也不是韩静云,开门的竟是林小琳,顾忧差点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林小琳一见门外的顾忧,二话不说嘭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那样子要多厌恶有多厌恶。   顾忧急着救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抬手就嘭嘭嘭猛拍了起来。   不多会,门再次打开,张志宏一脸邪笑的瞅着她,   “哟,你咋来了,该不是几天没见想我了吧!”   张志扬一把拽开张志宏,瞪了他一眼,看着脸蛋子跑得通红的顾忧,   “出啥事了,你咋来了!” 第126章 田杏回村   张志扬本想一个人跟顾忧去药铺,没想到张志宏和林小琳就像跟屁虫一样全都跟了上来。   一个林小琳就够让顾忧头大的了,这会又多了个张志宏,顾忧简直就是无语,不过这会她倒顾不上这俩奇葩,先捡要紧的跟张志扬讲了讲。   “心病还需心药医,有些心病啊,华佗再世也不见得医得好。”   张志宏的风凉话夹在寒风中吹到了顾忧的耳朵里,气得顾忧牙根子痒痒。   一路飞奔总算到了药铺,大冷的天田杏和田胜利已经冻得瑟瑟发抖,看着田杏不停地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和田胜利身上那件单薄的棉袄,顾忧心头就是一痛。   “切,又是这种穷亲戚,真当这是慈善堂了!”林小琳小声嘟哝了一声,张志扬一扭头狠瞪了她一眼。   张志扬急急的瞅了板车上田杏娘一眼,快速开了铺门,顾忧帮着田胜利和田杏把人抬进了屋。   张志宏还不算差劲,从后院搬出个门板放在地上,让顾忧他们把人抬到了上面。   张志扬二话不说,先给把了脉,田杏和田胜利目不转睛的盯着张志扬注意着他脸上的表情。   张志扬和孙赤脚不同,给人诊病时脸上根本看不出啥表情,不管病人的病情重与轻,他都只是那种聚精会神的模样。   “大夫,咋样!”   张志扬抬眼瞅了瞅田家父女微微点了点头,   “应该可以治,我先跟顾忧说两句话!”   张志扬冲顾忧使了个眼色就往诊桌那边走去顾忧马上会意的跟了上去,林小琳一看也要跟上去,却被张志宏一把拉住。   林小琳甩了几甩硬是没甩开张志宏的手,嘴马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张志宏斜歪着身子,耷拉着眼皮,瞅着林小琳倒像是在笑。   “病情不太乐观呐,依你看怎么治好!”张志扬用只有他和顾忧才能听清的声音说着,顺手从桌边抽写方子的本来。   顾忧一愣没想到张志扬会这么问,但治心病的方子她还是知道的,《经方大全》上和《行医手札》中都有类似的方子。   “按经方所记可用半夏厚补汤,也可用柴胡、皮、川芎、芍、枳ぁ⑾愀健⒅烁什荩嗯……再加一味人参调气,少量硫磺提阳!”顾忧说。   “既然你都知道,为啥非要大老远的跑到我这里来,如果我开的方子未必有你开的好!”   张志扬把他刚刚写下的方子递到了顾忧的手中,张志扬用的是半夏厚补汤加减,里面跟顾忧想的一样,加了一味人参。这方子,跟顾忧刚刚说的那个药理同源,但顾忧多加了一味硫磺,倒是显得更胜一筹。   “好了,抓药去吧……”   张志扬轻叹了口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顾忧心头就是咯噔一下,她一时心急,竟然忽略了这个问题,看来这会张志扬已经对她起了疑心。   可这会她也顾不上解释了,咬了咬嘴唇一扭头拿着方子上药柜上抓起药来。   屋里几个人眼睛一时间都集中到了顾忧的身上,但每个人心里想的却又都不一样。   张志扬回到田杏娘的身边冲田胜利点了点头,   “药开好了,一会顾忧抓好了就能拿回去煎了,三碗水煎成一碗,一日吃一剂即可,如果药吃完不见好转,你们再来,病人就不用来了。天这么冷来回折腾也不太好。”   田胜利泪眼巴茬的冲着张志扬直个作揖,田杏从来没见过田胜利像今天这样,那弯曲的脊梁让田杏看着心头有说不出的酸楚。   顾忧抓药的速度还是一如即往的快,不一会就抓好了药,还把灵丹也分成几份加在了药中。   看着田胜利和田杏推着板车消失在路头,顾忧也算松了口气。   “你放开我!”林小琳终于喊出了声一把甩开了张志宏的手。   顾忧一扭头就看到林小琳一脸愤怒的瞪着张志宏,她突然意识到刚刚那么长的时间,林小琳那么安静显然有点不太对劲。   再一看林小琳正在揉着自个的手腕子,顾忧马上明白了什么。   昨天晚上要不是在路上碰上了田杏,她真想去杨建伟那看看,到底他的身上被动了什么手脚。   “他们给钱了嘛,就让人走了!”林小琳冲上前冲着顾忧吼到。   “钱算俺头上,这钱俺给!”   “你给,好啊,拿来啊,别是根本没打算给吧!”林小琳咄咄逼人的伸了只手在顾忧跟前。   “这钱我说要了吗?”张志扬冷冷的瞪着林小琳眼底都快冒出火来,   张志宏却抱了个膀一副看笑话的样子,那眼皮依旧无力的垂着就跟没睡醒似的,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隐藏在这眼皮下面的是一双犀利的眼睛。   “要不要这钱俺都给,就是得等俺发了工资!”顾忧完就准备进药铺里拿回孙赤脚给她的两本书,坐车回城里。   林小琳一只手还僵硬的伸在那里,这会倒像个收不回的笑话,她一冲动,从后面猛推了顾忧一把。   张志宏眼皮瞬间抬了抬,身子一闪就到了林小琳的身边一把就抓住了她推顾忧的那只手,指间稍稍用力,林小琳当时脸色就是一变,“哎呀!”叫了一声。   顾忧一个踉跄倒在地上,脸一下就阴了下来,   她缓缓爬起来,认真的拍掉了身上的土,一扭头几步就到了林小琳身前,手一抬“啪!”的抽了林小琳一个响亮的耳光。   “俺最讨厌的就是在背后下黑手的人!”   这一巴掌不仅打愣了林小琳,也让张家两兄弟吃了一惊,这个一向万分忍让的丫头,倒有股子硬气。   尤其是刚刚她打林小琳的时候,那眼神,根本就不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该有的。   那漆黑的眸子里冷静沉着,却独独不带一丝怒气,似乎那一巴掌就是为了打而打。   张志宏甩开林小琳的手,顺势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冲她伸了个大拇指。   林小琳一脸委屈的望向张志扬,却得了个大白眼,这哥俩一前一后全跟着顾忧进了药铺。   林小琳这才反应过来摔跟头的其实是她,这个跟头摔的她连翻身的机会可能都没有了,气得一跺脚眼泪就要往下流,可就在这时,一阵酸酸麻麻的感觉从肩头开始往下漫延。 第127章 二上加二   眨巴眼的工夫,林小琳发现半边身子都不能动了。可这酸麻的感觉并没有停止,速度还越来越快的往脚后跟钻去。   “啊!”   等这股劲儿钻到脚后根就是一阵钻心的疼,林小琳大叫一声摔在了地上。   顾忧拿了自个的包袱一出门就看到林小琳一脸痛苦的倒在地上。   “张志扬你女朋友摔了!”顾忧冷冷的朝药铺里喊了一声。   半晌里头连个回声都没有,再看这林小琳顾忧越发觉得不对劲,就看她坐在地上,一脸痛苦之色,嘴巴一张一合就是没有半点声音。   难道说林小琳这是中了张志宏的招?   “宿主,快用探病眼看看!”   “好!”昨天错过了看杨建伟的机会今天这个机会可不能再错过了,顾忧立马在心中说到,“兑换探病眼。”   “叮,兑换探病眼成功,消耗妙手回春值50,经验10000,启动时长两分钟,冷确时长24小时,使用后宿主将会虚弱两小时。是否启用探病眼。”   “启用!”   “叮,探病眼启用成功,消耗医术值100。”   探病眼一启动,顾忧眼前的景物就发生了变化,所有的东西都变得透明起来,她赶紧向林小琳看去。   这一看顾忧就看出问题来,林小琳左半边的肩头一大片青色,正在缓缓向下移动,左边的半个身子都是一片青气。   “这是血淤吗?”顾忧不敢肯定的在心头嘀咕着。   “宿主,你好好看看,再回想回想以前看到的,这青气有什么不同。”   灵芝这么一点,顾忧还真就想起来了,第一次用探病眼是给顾莲看病,当时她身上很多地方都是青紫的气,那种青色跟林小琳身上的略有不同,顾莲身上的青气都很暗沉,带点紫色。   而林小琳身上的青气就不一样了,青的很淡,泛着点淡淡的蓝,这种气顾忧还是第一次见。   “是有点不同,似乎有些泛蓝!”   这时有个路过的大娘看到林小琳在地上鼓涌,赶紧跑上前去想将她扶起来。一看顾忧瞪俩大眼珠子往林小琳身上瞅却不伸手,狠瞪了她一眼。   “真是世风日下,见到人摔了也不搭把手。”   顾忧正瞅着林小琳身上的青气一缕一缕的向脚后跟移动,眼神一瞥就瞅到了大娘身上,只见这大娘腹部右下方一团黑气包着个紫色的拳头大的肉瘤子。   那肉瘤子表面就跟菜花一样,疙疙瘩瘩特别恶心,顾忧刚想看清楚一点,眼前一闪,所有的景物又都恢复了正常。   林小琳虽然不重,可半边身子都不能动,大娘约有六十来岁,扶了半天愣是没扶得起来。   顾忧赶紧跑上来搭了把手,两人合力将林小琳人地上给拽了起来。   “你这姑娘怎么回事,看这半天也不知道来帮个忙!”   大娘有些埋怨的瞅了顾忧一眼。   顾忧嘿嘿一笑,“俺刚刚想事走神了。”   借着这么近的距离,顾忧时不时的往大娘脸上瞧,这一瞧更是瞧出问题来,   这大娘脸色比旁人偏黄,不仅脸黄,从她扶着林小琳的那只手上,顾忧看到她掌心的皮肤也都泛了黄。   “大娘,您老这岁数了身子骨还这么硬朗啊!”顾忧故意问到。   “硬朗个啥啊,都上岁数了,说不定哪天就蹬腿了!”大娘说着脸色就是一变,“哎哟,看不经说吧,这毛病又找上来了。”   顾忧使劲的架住林小琳还不忘了往大娘那边瞅,就见她右手捂在肋骨下头,用力的按了按,   “人老喽,不中用喽,哪哪都疼哦。”   “大娘,咋不上药铺让大夫瞧瞧!”顾忧用眼神指了指跟前的张家药铺,其实她自个这会身上都在一阵一阵的冒虚汗,使用了探病眼后的虚弱感正一阵强似一阵的袭上来。   “哎,哪有瞧病的钱哦,我这老婆子也这么大岁数了,要真是死喽,也就省心喽!”大娘瞅着药铺叹了口子气,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   “张志扬,张志宏,快点出来!”顾忧腿根子一阵阵发软,身上的力气正在快速的流逝,这张家两兄弟就跟死里头了一样,半天都没出个动静。   顾忧扯着嗓子喊了两人,人家俩才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更可气的是张志宏竟然站到了门口,抱着个膀看起了热闹。   要不是张志扬过来扶住了林小琳顾忧差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一边的大娘见终于有人出来了,还是药铺的大夫,也算是松了口子气,按了按右边肋骨下面,挪着步子就要走。   “大娘,上里边歇歇再走吧!”顾忧上前拉住了她。   “哎,不歇了,我这老毛病了,不碍事的!”大娘摆摆手走了。   顾忧看着她过去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咋的,又是你认识的?”张志宏不知道啥时候站到了顾忧的身后,阴阳怪气的说。   顾忧回头就瞪了他一眼,“林小琳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志宏耸了耸肩,一双睡眼瞥向一边,“我哪知道,反正她也不是我女朋友。”   “哼!”顾忧被他气得冷笑一声,“那杨建伟呢?你总该知道了吧!”   “杨建伟谁啊,哦,想起来了,那天说你跟人钻苞米地那个,他咋了?”   顾忧看着张志宏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头就涌起一股子火,   “他瘫在床上跟中风了一样,可请大夫瞧了没瞧出病来!”   “哎呀,那是你们村里的大夫医术不行,关我什么事!”   张志宏说着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还适时的打了个哈欠,就好像这些事真的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一样。   顾忧火憋在心中,上不来下不去的,虽然心里明白这个张志宏绝对有问题,可就是没有证据。   “哎,你不是要进城吗?咋还不走,晚了可赶不上最后一趟车了,该不会是看上我了,不舍得走了吧!”张志宏转身往店里走了两步,又扭头冲着顾忧说到,脸上还露出了个贱到极致的表情。   “哼!”顾忧冷哼一声,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汽车站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头狠狠的骂,张家的哥俩真是绝配,一个二,另一个更二,两个在一块就是二上加二。 第128章 猎物   张志扬连拖带拽的把林小琳弄进铺里诊桌边的板凳上,看她坐的还算稳当急火火的往外走,和正好进门的张志宏撞了个满怀。   “走道也不看着点,顾忧呢?”张志扬皱个眉头问。   “哎!”张志宏耷拉着肩膀叹了口气,“走了,人家回城去了!”   “回城去了?你咋不拦着她,明天还有天假呢!”   张志扬说着将张志宏推到一边追出了门。   “顾忧,等一等!”   一听到张志扬的声音顾忧头皮就是一紧,脖子僵着加快了脚步。   张志扬一看一跺脚追了上去,顾忧听着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暗暗加劲儿,走的呼呼生风。   “哎我说,我又不这会跟你要帐,你跑什么跑!”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顾忧心头刚压下去的火腾的一下蹿了起来,她觉着自个要是再跟这哥俩多待一分钟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分分钟想要打人。   听着张志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顾忧心头一横撒丫子就跑,冷风呼呼的吹在脸上,竟仿佛找到了从前在村里被娘追着满村子乱跑的感觉。   “顾忧,你怎么回事!”   张志扬气喘吁吁的看着前面跑得一溜儿狼烟的顾忧,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跑得这样快,跟百米冲刺似的,脑后的一根马尾都被风吹直了。   “跟我比赛跑是吧!好那就来比!”   张志扬正准备捋袖子开追身侧一个人影攸的带起一阵风蹿了过去。   “靠,张志宏你想干什么!”   “帮你追那只兔子!”   听到张志宏的声音顾忧心都要碎了,特么的不是他让自个赶紧走嘛,这会又追上来算怎么回事。   这张志宏的速度真不是盖的,不等顾忧加速,肩膀就被他抓了个牢。   顾忧心头一紧,真慢这家伙暗中使坏,刚想躲开他的魔爪,突然眼前的影像就是一个反转。   张志宏竟把顾忧扛上了肩头。   “哎呀,你干什么快放俺下来!”   顾忧还从来没被男生这样扛着,街上零星的几个人也纷纷看了过来,顾忧臊得满脸通红,不停的蹬着腿。   这张志宏扛人的方式也跟别人不同,顾忧脸冲上,根本使不上劲,又怕一个不小心再摔下来。   “老实点,现在你已经被我抓了,就是我的猎物!”   这特么哪跟哪啊!顾忧在心里把张志宏骂了个底朝天。   “肯定在心里骂我呢对吧,小心一会说不出话来!”   顾忧脑中瞬间出现林小琳的惨样,吓得收了声。   张志宏扛着顾忧一溜烟的进了药铺,咚的一声把顾忧放了下来。   张志扬跟在后面跑得满头大汗的进了屋,一把将铺门关上。   “你跑什么!越叫还越跑!”   顾忧本就在虚弱期,又跑了那么远的道这会身子一阵阵发软,   “俺,俺要回城!”   “明天我爸也回城,你坐他车走!”   张志扬上前一把拽住顾忧的手腕,“现在我要请你去吃饭!”   “俺,俺不去!”   顾忧身上一点劲都没有只能拖着张志扬的手,将全身的重身往后移。   “干啥,一听请吃饭先想拉啊!”   张志宏歪着脑袋欣赏着顾忧优美的姿势。   顾忧脸腾的就红了,天底下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说得出这么腌H的话来,虽说她现在的姿势是有点不雅,大屁股向后撅着。   张志扬噗的一声卸了力,手一滑顾忧噗通一声坐了个屁墩。   “你们俩个……”顾忧二球两个字就要出口,却还是硬给憋了回去,揉着摔的生疼的屁股站了起来,又羞又气的瞪了这哥俩一眼。   “你还是照顾林小琳吧,俺真要回城了!”   “林小琳我让志宏送回去!”张志扬闪身挡住了顾忧的去路。   “吃饭不带我算你小子狠,你看林小琳已经可以自个回家了!”   张志宏说着走到林小琳跟前轻轻的拍了拍林小琳的肩膀。   林小琳已经叫眼前的一幕气得快要吐血,张家哥俩这是中了什么邪都围着顾忧这个狐狸精转悠。   这会子突然感到半边身子一轻,条件反射般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顾忧看了看张志宏,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这特么是什么邪门工夫,能放能收,还这么不着痕迹。   “小琳,你自个回家没什么问题吧!”张志宏眯缝个眼睛瞅着林小琳。   林小琳一张小嘴撅着,她根本就不想回家好么。可张志宏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分明有一丝警告的意味,刚刚她半边身子不能动,也就跟他接触过,林小琳就是再少脑子,心里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哼!”林小琳气得猛一跺脚走到门口,扭头恶狠狠的瞪了顾忧一眼,气势汹汹的走了。   顾忧心中苦笑一声,得,这林小琳一定把这笔帐又算她头上了,回头还不定到韩静云那怎么告她的黑状呢。   也罢,她这会倒希望韩静云能马上出现,把她这俩二货儿子领走,她算是惹不起也躲不起,这俩人到一块真特么的就是绝配。   “走吧,小兔子,吃饭去吧!”张志宏斜蔑着瞅了顾忧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坏坏的微笑,带着一副欠揍的表情,一摇三晃的往街上走去。   直到坐在镇上最大的东风饭馆里,顾忧还苦着一张脸,吃饭这件快乐的事情跟张家兄弟相遇后,在她看来就是一场灾难。   张志宏旁若无人的点了七八个菜,时不时的还瞅一下脑袋快要耷拉到肚皮上的顾忧。   “喂,不就吃个饭嘛,至于这样嘛,又不用你掏钱!”   顾忧缓缓的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非常帅气的脸,老天爷一定是瞎了眼,把这张好脸给了这么个人。   “你们请人吃饭难道也不问问别人愿不愿意吗?”   “哎,这顿饭可是之前你欠我的,当时不是都说好了吗?上次我去市里也没吃成,今天我想请了,你不是应该信守承诺跟着来吗?”张志扬适时的补了一刀。   看顾忧半张着嘴,哑口无言,哥俩竟然还相视一笑!   “喂!服务员,给哥几个找张大桌子,今天哥们请客!”   饭馆门外呼拉拉来了十来个凶神恶煞的小平头,说话的这人脸上还有一个可怕的刀疤。   服务员一看这几个人争着就拧了起来,这几个都是街上有名的混子,吃饭不给钱就算了回回还在馆子里惹事。 第129章 打架   一听到喊声,饭店的老板赶紧从柜台里走了出来,点头哈腰的陪着笑脸。   “虎哥,你看这张桌子行不?其它的都让人坐了。”   老板指着顾忧他们身后的一张桌子问到。   这个叫虎哥的冷着一张脸,扫了饭馆里一眼,抬手一指,   “我们要那张桌子!”   这人指的正是顾忧他们坐的这张,张志宏一听就乐了,马上抱起了膀懒洋洋的往椅背上一靠,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模样。   “咱们走吧,这帮人看起来好凶!”顾忧回头瞅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到。   “菜马上上了,走什么走!”张志扬也学着张志宏的模样靠到了椅背上。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人多!”   顾忧拖着凳子往张志扬那头挪了挪。   “虎哥,您看,那桌有人坐了,要不……”   “啪!”   老板满脸堆着笑,一个耳光就挨到了脸上,顿时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好歹老板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在这么多客人面前挨了耳光,半连脸直个抽搐起来。   “老子吃饭不给钱是咋的,我说坐那张就坐那张,他们菜不没上嘛,让他们换张桌子!”   一个服务员端着一盘子菜正好走到张志扬身边,这下是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这个虎哥话音一落,身后两个小痞子,立马气势汹汹的过来赶人了。   “我们大哥让你们坐那边去!”   其中一个垂着眼皮一脸轻蔑的瞅着张志扬兄弟俩。   张志宏抻了个懒腰,就跟没听见一样,张志扬更行,直接接过服务员手中的菜放到了桌子上,从筷子蒌里抽出三双筷子分给三人,   “吃啊,菜上来了,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哥俩真是一个妈生的,一人一口那嘴(bia)叽的那叫一个响,   “嗯,好吃,味道不错!”   “嗯嗯!”   “我们大哥让你们仨滚那边坐去!”   见这俩兄弟还吃起来了,旁边那小痞子指着旁边的空桌大吼了一声。   饭店里其它吃饭的人这会全都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个个放下筷子往这边瞅着。   “看什么看,吃你们的饭!”   小痞子指着看眼的又是一嗓子,那些人全都转过头去闷头吃起来,这几个人在镇上出了名的惹不起,谁惹上他们,那真是倒霉到家了。   “顾忧,你咋不吃,快吃,可好吃了,服务员来三碗米饭!”   张志宏吃得满嘴流油,连瞅都没瞅旁边两个小痞子一眼。   “还跟他们废什么话,没看可几个都这等着呢嘛!”   虎哥终于没了耐心一把推开饥饿老板也向这边走了过来。   那俩小痞子早就气得头顶冒烟,虎哥一发话,其中一个伸手就向张家哥俩吃的那盘子菜抓去。   说时迟那时快,张志宏一把攥住了小痞子的手腕子,也不知他的腿在下面搞了什么小动作,那小痞子咚的一声就趴到了桌子上。   “哎哟,打起来了,快走快走!”   旁边几桌子客人一见这边动了手,马上拿着自个的东西绕着道往门外跑。   好多人饭才吃了一半,老板也不好意思跟人家要钱,憋屈的含着眼泪,不停的道歉,   “不好意思,下次再来,不好意思,下次再来……”   张志宏制住了小痞子眼皮也不抬一下,另一只手还在不停地夹菜往嘴里塞,就跟好几天没吃过饭似的。   “啊!松手,松手。”   被张志宏抓住的小痞子不停的挣扎,可就是挣不脱张志宏那只看上去像没用力的手。   虎哥瞥了一眼张志扬和顾忧,冲另一个小痞子使了个眼色,那小痞子明显被张志宏这一招给吓到了,舔了下嘴唇,抬手就向顾忧抓去。   哐!张志扬一直都在注意着他的动静,他身子刚动,张志扬一脚就踹上了脚边的椅子,整个椅子重重的砸在小痞子的腿上,力道之大,直接把小痞子给撞倒了。   原本紧张的想逃的顾忧,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张志扬竟然也动了手。   先后两个人被干倒,虎哥哪还能沉得住气,抬手就要把桌子掀翻,张志宏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就是那么一丢,一双筷子打在虎哥的手腕子上。   在顾忧眼中那筷子就是轻轻碰了虎哥手腕一下,可虎哥马上脸色就是一变,噗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此时一股子酸酸麻麻的感觉迅速的从刚刚筷子碰过的手腕向半边身子漫延,眨眼间,他半边身子就没了知觉。   “虎哥!”   “大哥!”   门口堆的那十来个人呼啦啦就围了上来,情势一下就变得一触即发,一场大站眼瞅着就要开始。   “哎呀!吃饱了,老板你这菜也上得太慢了,我们都吃饱了!”   张志宏说着松开了一直被他攥着的那个小痞子,顺势轻轻一推,小痞子直接倒在了地上。   “唉!太吵了,吃顿饭都不能消停,弟走了回家了!”   张志宏缓缓站起身,斜歪个身子耷拉着眼皮扫了围着的人一眼。   好几个都吓得咽了口吐沫。   顾忧哪见过这阵势,小腿肚子都有点转筋,站了几次愣没站起来。   “哥哥说回家了,你咋还坐着!”   张志宏跟拎小鸡似的一把将顾忧从椅子上拎起来,一摇三晃的就往门口走去。   “老板那些没买单的都算我们帐上,剩的菜给我打包,送到张家药铺!”   “给我拦住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虎哥一只手攥着手腕,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一双眼红彤彤的瞪着张志扬。   张家药铺在这个镇上那也是很出名的,不但坐诊的大夫医术高,还是个惹不得的主,宋香芝大闹张家药铺的事在镇上那可是传了好久的。大家虽不知道张家人的来头,可宋香芝的身后是谁那可是知道的。   饭馆老板一听这哥俩就是张家药铺的,脑门子上瞬间就出了冷汗,   “饭钱不用了,今天全算我请客,各位各让一步,各让一步吧!”   “让他娘的屁!再特么的多嘴,把你店都拆了!”虎哥暴吼了一嗓子。   呼啦啦,十来个人一下就把张家两兄弟和顾忧团团围在了中间,人群中有个瘦瘦小小个子不高的男人一把将饭馆老板拽到了一边,缓缓的向张家两兄弟走来。 第130章 湿寒之气   顾忧偷偷瞄了这小个子一眼,这家伙头顶的一撮头发理得跟个扫帚头一样向上直愣着,额头明显向下塌了一块,眼眉淡的跟没有没啥区别。   倒是那不算大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股寒光,那眼神瞅着张家兄弟俩来回扫了扫,说不是愤怒,但让人看着有些胆颤,就算顾忧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也一眼看出这家伙是个狠角色。   这家伙两手插兜,下眼皮微微兜起,走到张志宏身前不足半米的地方。   与张志宏这个大个一比,足足矮了能有半头,这家伙倒也不仰头,一双眼睛向上挑着,   “你是张家什么人!”   张志宏浑身就跟没长骨头一样,向前挪了小半步,身子一斜歪,两手一抬活动了下肩膀,然后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我就是张家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小个子冷冷的从鼻吼里哼了一声,张志宏这说的就是句屁话,什么叫可有可无,回答了跟没回答没啥两样。   “今天算是场误会,把我兄弟放开,咱们各走各的,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杰子哥!”   倒在地上的虎哥咬着牙喊了一声。   小个子并没理会,而是继续冲着张志宏说到:“张家的名头是很响,不过我冯杰倒也还不至于怕。不过我冯杰初来乍到不想太过招摇!”   就连孟宏图都礼让三分的张家,这个叫冯杰的竟然说不至于怕,顾忧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本以为张志宏一定会装逼到底,没想到这家伙突然摆了摆手,摆开人群冲着虎哥走了过去,   “哎,算了算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虎哥对不住了!”   张志宏伸手抓着虎哥的胳膊就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虎哥脸上一惊,原本麻木的半边身子,这一站起来竟然完全好了。   “得,哥几个吃吧!我先告辞了!”   张志宏也不多话一摇三晃的就出了饭馆,顾忧紧紧的张志扬也走了出去。   刚刚真是太惊险了,顾忧走出老远才算松了口气。   “杰子哥,你怎么就这么放那人走了!”虎哥一脸的一甘。   “啪!”   一个耳光子就抽到了他的脸上,“早就告诉过你,做什么事低调一点!那人那手邪门的招式你能打得过?也不去打听打听,张景同是个什么人,就敢到处惹事生非!”   膀大腰圆的虎哥,在瘦瘦小小的冯杰面前,连头都没敢抬,捂着半边脸一个劲的点头。   “杰哥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改!”   “给我查查那人什么来头!”冯杰一只拳头捏的咯咯响。   闹了这么一通顾忧再也不想跟张家这俩二货在一块了,她算是看透了,只要有张志宏出现的地方,绝对没什么好事。   张志扬这回倒是没再拉着顾忧,反倒自行奋勇的把她送到了汽车站,临上车时,张志扬一把抓住了顾忧的手腕。   “小忧……”   顾忧一扭头就看到了张志扬眼底涌动着一股炙热的东西,心底一阵慌乱。   “俺,俺会还你钱的!发了工钱就还!”   张志扬瞬间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蔫了下去,抓着顾忧的那只手无力的松开。   顾忧心慌意乱的上了车,直到坐到座位上才长出了口气。   这样的眼神上一世她在杨建伟的眼中见过,那里是什么含意她还是知道的。   车子缓缓开动,顾忧看着垂头丧气的张志扬慢慢被甩在车后,终于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这时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与顾忧乘坐的客车对头骑过,车内一个年轻人抬头间正好看到靠窗而坐的顾忧。   贺朋钢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那是顾忧吗?他想再看清一些,客车已经驶出了他的视线,这是进城的车,顾忧进城去了,难道她……   “小贺,这次的任务都记清楚了吗?”   低沉的声音将贺朋钢的思索拉了回来。   “记清了团长!”   “知道为什么这次的任务有那么多优秀的人不挑偏偏挑中你吗?”   车子副驾驶位一位方头大脸,将眉竖立头五十左右岁的男子转过身来说到。   “知道,因为俺是当地人。”   男人嘴角一勾,哈哈笑了两声,   “还因为你小子够硬,有股子匪气!这次任务就当是锉锉你的锐气!时刻记住资料里所说的要求!”   四天前,贺朋钢正在大西北的冰天雪地中摸爬滚打,突然就被团长叫到了办公室,指着桌上一份材料说到,   “你先看看!”   贺朋钢拿起资料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是一份任务的详细资料,而且还是一件高度保密的任务。   贺朋钢到部队才两个来月,但他心里明白,像他这种新兵训练都还没完成的新兵蛋子是没有机会能参加这样的任务的。   但任务上的地点还是吸引了他,“齐名镇!”   “没错,任务地点在齐名镇,需要你去接触一个人。任务危险性很大,有信心吗?”   贺朋钢略一思索,马上敬了个军礼,“有!”   “好,这是你会用得到的东西!”团长将几张车标扔到了桌上,“这个你装好,给你半小时的时间把资料里的东西记住,半小时后烧掉东西回班,今晚熄灯后,想办法从西院墙出来,我会在下面接应你。”   “是!”   “不过,从你接了这个任务开始,在大家的眼里,你可就是一名逃兵了!”   “是!”   团长瞅了瞅着贺朋钢那张铁皮脸嘴角勾上了一个彼有深意的笑。   …   通往良秀市的客车上,顾忧疲惫不堪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是乱成了一团,这个突然冒了来的张志宏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一身的无赖相,却偏偏底子里又带着一股子正气,那手邪门的招术又是什么,林小琳身上的那股子泛蓝的青气又是什么东西。   “宿主,刚刚就想跟你说那股子青气呢,这不还没顾得上嘛!”   顾忧瞬间就瞪大了眼睛,“那你快告诉俺,那股子青气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那股子青气其实很常见啊,等你能随意使用探病眼的时候就知道了,那其实就是一股子湿寒之气。”灵芝说。   “湿寒之气?就这么简单?”顾忧一双秀眉紧紧的蹙到了一块。 第131章 撕破脸   那股青色泛着淡淡蓝色的气竟然就是青黑之气,可是顾忧百思不得其解张志宏到底是怎么把那湿寒之气运用得那样如鱼得水的。   “宿主,他用的应该也是一种医术,用人体的几个穴位,瞬间就把体内的湿寒之气调集起来,正是这样你的师父才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而就算是当时受制的人,在这股湿寒之气重新散开之后也会自然而然的恢复正常!”灵芝说。   “那你的意思是,这种症状只是暂时的,就算不管它,也会自己好是吗?”顾忧在心里嘀咕着。   “没错,每个人的身体里不可避免的都有或多或少的湿寒之气,在寒热平衡的时候是不会表现出任何病症的,可他利用几个穴位将人体内积攒的湿寒之气全部集中于一个点上,那作用就可想而之了。”灵芝又说。   这么一解释顾忧马上就明白了,可是马上心头又冒出了个疑问,这继承张家传承的人不应该是张志扬吗?可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张志扬用这用手法医过病呢?   卧良村的顾莲家,一大早就传来毕大喇叭的吵吵声,左邻右舍的都竖起耳朵仔细的听。   这大冬天的,大伙都闲在家里没啥子事,谁家有点什么动静全村人都跟着‘操心’。   “好你个杨建伟,俺家好吃好喝的待你,你小子两手空空回来也就算了,还敢装病吓唬俺们,你说说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呐!”   毕大喇叭手里抄着着扫炕的笤帚疙瘩,照着杨建伟的身上就给了两下。   “哎哟,哎哟,娘,你听我说啊,真不是我装病,我昨天也不知道咋的,半边身子真是动不了了!”   杨建伟心里还纳闷呢,今天早上一起来,怎么身上那股子酸麻的感觉就好了呢。   “好你个小王八犊子,顾莲的帐俺还没找你算呢,正好今个一块算了,你给俺老实交待,俺闺女是怎么疯的!”   毕大喇叭昨天晚上一宿没睡,越琢磨越不对劲,这顾莲上镇上的时候好端端的怎么就会上了城里,去了城里不要紧,人怎么就疯了。   昨天孙赤脚的那番子话搅得毕大喇叭心烦意乱,当时在城里找到顾莲的时候见人疯疯颠颠的就上学校找过杨建伟。   这小子愣说没见过顾莲,现在越寻思这话越有问题,顾莲上城里不去找他还能找谁,八成是撞见这小子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受了什么刺激。   毕大喇叭越想越气,当时要不是担心着顾莲疯了之前还出了那码子破事,不好再寻婆家,以毕大喇叭的性格,当时就能把杨建伟生吞活剥。   要不是昨天出那码子事,他们一家子还被蒙在鼓里呢,如今顾莲肚子一天天大了,这事眼瞅着瞒不住,毕大喇叭寻思一晚上,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孩子他杨建伟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反正他现在也成了举不起的东西,到这份上了,谁也别嫌弃谁。   杨建伟没想到毕大喇叭能把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又扯出来说,苦着张脸缩在炕头,一脸无辜的说到,   “娘,我都说了,我根本就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顾莲上了城里。”   见杨建伟打死不承认,毕大喇叭心头这火就别提了,昨个为了他的事愣是挨了顾红山一嘴巴子,还在顾忧那丫头面前丢了人,这些帐这会全都被算在了杨建伟的头上。   “好你个嘴硬的鸭子,俺看你能硬到啥时候,大不了一拍两散,学你也甭上了,先把这些个事弄清楚再说。”   上学是杨建伟的软肋,他就指望着大学毕业后能找个好单位离开卧良村这个穷地方,他瞅了瞅缩在坑头上乐呵呵的看着他跟毕大喇叭大战的顾莲。   如果不能继续上学那他的后半辈子就要跟这个傻丫头在这穷村子里度过了。   “娘,你听我说,听我说,我可以解释的!”   杨建伟立马软了下来,伸着两只手不停的挡着毕大喇叭的笤帚疙瘩。   “上这来给俺好好交待清楚!”   毕大喇叭啪啪啪的用笤帚疙瘩敲着炕沿。   “娘,你先消消气,我说,我说还不行嘛!”杨建伟眼珠子一通乱转,一点一点的向炕沿挪,他得想出个合理的解释,最起码先骗得过毕大喇叭才行。   “你小子别琢磨糊弄俺,不然俺跟你爹今个都不能轻饶了你!”   一直守在门外的顾红山一直听着屋里的动静,一听毕大喇叭这话,马上咳嗽了一声。   杨建伟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回躲是躲不过了,可也不能把那天的实情说出来,事到如今,杨建伟肚子里一股子坏水涌上心头。   “娘,你先消消气,我一字不拉的都告诉你。”   “快说,哪那么多废话!”毕大喇叭狠瞪了杨建伟一眼。   “其实那天顾莲上城里去的时候,就有点不正常了。”   “哈,去的时候就不正常了?”   杨建伟小心的抬着眼皮,偷瞄了毕大喇叭一眼,“嗯,那天我正准备上课去,传达室来电话说有人找我,我下楼一看是顾莲,心说她身子还没好咋进城了呢,结果她见着我说啥都要拉我走。”   杨建伟顿了顿偷偷的观察着毕大喇叭的神情,咽了口唾沫继续说到,   “我那正上着课呢,旷课得记过,我就让顾莲先找个地方,等着我,想着上完课再说,没想到等我上完课一出来,顾莲人就不见了,我还以为她回家了呢,没想到……”   毕大喇叭皱着个眉头心头,心中暗暗琢磨,要是杨建伟说的这些话是真的,顾莲是在进城前受了刺激,那一定跟顾忧那个狐媚子脱不了干系。   她怎么就没想到必是顾忧说了什么刺激顾莲的话,顾莲才会不管不顾的进了城,可这么说来,顾莲肚子里的那坨肉可就跟杨建伟没什么关系了。   “那你跟顾莲有没有那什么……”毕大喇叭说着瞅了眼杨建伟的裤裆。   “没,没有呀,我当时不急着上课嘛!”杨建伟连摆了几下手,瞅了瞅缩在坑头上的顾莲。   “娘,该不会是顾莲她又……”   毕大喇叭腾的一下扭过头,眼珠一转不转的盯着杨建伟,杨建伟吓得咚的一下跌坐在炕上。 第132章 无药可医   毕大喇叭在心头快速的一衡量,不管他杨建伟怎么说,这都是他的一面之词,而且这家伙现在已经是个废人,只要揪住学费这件事,让他认下顾莲肚中的孩子也没什么问题。   “娘,你倒是说话啊,你这么瞅着我,我咋觉得这么渗得慌!”   “建伟,你说俺跟你爹这段时日待你咋样?”   见毕大喇叭突然话锋一转,杨建伟赶紧咽了口吐沫,   “很,很好啊!”   “你之前在学校里做过啥,顾莲到底是怎么疯的,俺跟你爹都不追究了,不瞒你说顾莲是又怀上了,不管这孩子是谁的,如今都得把他生下来,左右你已经不中了,也好歹留个后不是,只要你这嘴闭严了就中!”   “真,真怀上了!”杨建伟扭头又瞅了顾莲一眼,顾莲冲他呵呵一顿傻笑。   “对,怀上了,你就说你认是不认吧!”毕大喇叭一双眼瞪得眼灯炮一样死死的看着杨建伟。   “我,我,我认,娘说的对,左右我也不中了,也算给俺杨家留下后,我听娘的!”杨建伟说着又偷瞄了一眼毕莲的肚子,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   “中!那咱们娘俩就这么说定了,莲子肚子里的就是你杨建伟的种,你放心上学,俺跟你爹怎么着也把你这个大学生给供出来。”   直到听到后半句,杨建伟提着的心才算落了地,身子一软瘫坐了下去,只要毕大喇叭还认供他上学就行。   毕大喇叭一出屋,顾莲就从后头扑了上来坐到了杨建伟怀里,啵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建伟,以后别惹娘生气啊,把俺都吓坏了!”   杨建伟一手搂着顾莲,别一只手探进了她厚厚的棉袄里,这一摸顾莲的小腹还真鼓得挺大。杨建伟不由得小声嘀咕起来,   “真怀上了,咝,不是说过以后都怀不上了嘛!这赤脚医生真特么不靠谱!”   回到科研院已经是傍晚,因为休假食堂里也没了人,好在来时的车票是张志扬给买的顾忧身上还有仅剩的四块钱。   她上旁边一条巷子里买了四个馒头,又买了两包榨菜,好歹也能对付过明天,回到院里,天已经擦了黑,顾忧直接就进了科研楼。   这四下无人的好时机,正好用来完成系统中的任务,这段时间她基本没什么机会做任务中级神医刚刚升到二级。   到了药房顾忧三下两下就啃完了一个馒头,刚想接个任务来做,门房的大爷就走了进来,一看是顾忧马上就笑了笑,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哟就吃馒头就咸菜啊!”   顾忧看着桌上那半袋子还没吃完的咸菜,腾的一下就红了脸。   “我就欣赏你们这些农村来的孩子,知道节省,可是光吃这些也没有营养啊,正好我那还有几个鸡蛋,大爷给你拿来去啊!”   看着大爷一阵风似的走了,顾忧心头就是一暖。要是爹在的话,估计也跟大爷这般年纪了,要是爹还在的话,肯定也是这样疼她的。   转眼,大爷就拿来了四个还热乎着的鸡蛋放到了顾忧的馒头边上,   “趁热吃吧,有啥事招呼大爷!”   不经意间顾忧那双大眼睛里已经有了泪光,   “谢谢大爷!”   “不谢不谢!”大爷摆着手走了出去。   顾忧这才吸了吸鼻子,剥了个鸡蛋狼吞虎咽的吃了。   深夜时分,顾忧完成了两个任务,借着炼丹的工夫还看了一阵《脉相大全》结合着孙赤脚给他的那本手写的医案,顾忧看得津津有味。   孙赤脚的医案记录的非常详细,每个脉相对有标注,结合着孙赤脚给顾忧讲解的脉诊方法,顾忧看得快迷进去了。   她这才发现,这本脉相大全这样有意思。   “灵芝,你看这个,对照脉相大全上写的,师父这剂药应该再加上一味制半夏,就更完美了!”   “宿主,这一趟家没白回啊,又得了不少宝贝。”   顾忧翻着手边几本泛黄的老书,心头热乎乎的,如果没有孙赤脚这么好的师父,她如今怎么也不可能体会到脉诊的奥秘,如果靠她自己钻研,就算她再吃苦用功,能参透其中的一二,没个两三年也是不可能的。   “宿主想得很对,医术本就博大精深,如果没有一位良师,是要走很多弯路的。”灵芝说。   “不过灵芝,俺就想问问,这些个东西,你都明白,可你为啥就不教俺呢!”   这个疑问在顾忧心中藏了很久了,每次灵芝都让她自己摸索,只有她实在止步不前的时候才会提点两句。   “宿主,学医跟其它的技术不同,必须要经历过才会记忆深刻,我是可以全部告诉你,可告诉你的并不一定能真的进入你的心里,只有来之不易,才会珍惜,你说是不是啊!”   不得不说灵芝说的很有道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大多都不会珍惜,就像杨建伟一样,上一世顾忧对他爱之入骨,死心踏地,可他非但不珍惜,还把她害到那步田地。   一想起来,顾忧心底又是一阵涌动,这次回家,这个杨建伟竟然还污语相向,当着张家兄弟的面胡言乱语,这种人真是已经从心里黑了,无药可医!   “宿主,这段时间任务虽然没怎么做,见识倒是增进了不,这也能算不小的长进哦。”   见识,顾忧摇了摇头,“灵芝,你可别逗俺了,一个张志宏就把俺搞得晕头转向,不过他那手可真厉害,就那么轻轻一拍人就不会动了!”   “这有什么,等你升到高级神医,学习了施针,比他厉害得多呢!”灵芝说着还咯咯笑了两声。   “真的,那俺可能加把劲了,就是最近救治的人太少了,妙手回春值都不够用的,要不俺非多换几本书来看看。”   听到灵芝说,高级神医就可以学习施针,顾忧不由得想到了孙赤脚和张景同那一手出神入画的针法,心中升出了无限的憧憬。   想像着终有一天她也能像他们一样,施针救人。等到了那个层次,她的大仇也有机会报了吧,前世雨夜的一慕又在脑中盘旋。   顾忧压下心中不断涌动的一股恨意,再次埋头看起书来,她还要更加的努力,才能与她的目标更近一些。 第133章 小院里的硬汉   冬日的暖阳,暖暖的照在顾忧的脸上,窗外阳光明媚,顾忧起身揉了揉眼睛,她竟然在桌子上趴着睡了一宿。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在这睡了,这要是着凉了可不得了!”门房大爷一大早过来打扫卫生发现顾忧还在药房,也是吓了一跳。   顾忧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冲大爷调皮一笑,“大爷你就放心吧,好歹俺也是个学医的,闻着这满屋子的药味,也不会生病是不。”   “就你嘴会说,快点去洗把脸,鸡蛋和馒头我给你拿屋热热去,今个晚上食堂就开火了,估计下午人就差不多都回来了。”   大爷说了就拿着顾忧的馒头和鸡蛋往外走,顾忧心里是不愿意麻烦大爷的,可又对大爷的亲切很享受,这种感觉像极了自个的亲爹。   “大爷,俺自己拿吧,你告诉俺怎么弄就行。”   顾忧拿着馒头和鸡蛋到了大爷的门房却一下愣住了,大爷的门房就那边大点根本就没有炉灶。   “放那吧,我这用的是电炉子,估计你是不会使!”   大爷说着从桌子底下拽出来个小东西,那东西扁扁的,上面还盘着一圈一圈的铁丝,大爷把那东西往电门上一插,没一会那一圈圈的小铁丝就红了起来。   顾忧用手一探,还真烫手。   “哎,不能摸啊,那东西会把手烫坏呢!”大爷说着拿出个锅来坐在上面,把顾忧的馒头和鸡蛋一谷脑的放了进去。   “这就行了!”顾忧惊奇的盯着那炉子瞅,这东西真好,又不用柴也不用煤的,还不冒烟,倒是干净。   “嗯行了,你在这瞅着,一会冒热乎气了,就把那个拔下来!”大爷指了指电门上的插头。   大爷走后,顾忧直个劲的瞅着这锅,没一会工夫,锅里的水就甑南炝似鹄矗也就五分钟的样子,锅里的热气就上来了。   顾忧心想这么好的东西,以后也得给大哥买上一个,现在家里就大哥一个人了,生火做饭太麻烦了,还冒烟,要是有了这小东西,大家一个人吃饭,用这做不方便多了。   锅里的水咕嘟嘟冒着白烟,顾忧抬手把插头拨了下来,又闷了一会,一开锅馒头的香气扑鼻而来。   顾忧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馒头,一边寻思着,春节回家的时候,不管咋说也得给大哥弄上一个。   …   齐名镇的一个小院子里,两个面色凶狠的一脚把一个手里拎着军用背包的年轻人踹到了地上。   “虎哥,就是这小子,把六子给揍了!”   “就是你小子把我弟弟给打成那样了?”   一个脸上带着一道显眼的疤瘌的彪形大汉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的打在半跪在地上的年轻人的脸上。   顿时那年轻人的嘴角就淌了血。   “呸!”   贺朋钢往地上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子,抬起眼眉狠瞪了虎哥身后一个畏畏缩缩的矮胖子一眼,那胖子应该就是他身后两个人口中的六子。   此时六子半边脸肿了老高,一只眼肿成个黑包包,已经封了喉。   虎哥一只手掌抵在贺朋钢的脑门上,把他的脸扬了起来,   “你小子还挺横,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人不?”   虎哥一双眼睛不停地在贺朋钢的身上扫过,这小子穿着一身军装,手里还拎着个军用背包,看样子是个当兵的,虎哥又扫了一眼贺朋钢的双肩,没有军章,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给我搜搜他的身上,看他的来路!”   虎哥虽然在镇上彼为吃得开,可公家的人他还是忌讳的。   贺朋钢身后两个人一把抓住他手里背包就要往下夺,贺朋钢眼神一屏,一个扫荡腿,将两人全放了个翻半。   院子里一共就这么几个人,贺朋钢抱着背包转身就要跑,突然从屋里呼啦啦又钻出来四五个人,将他团团围在中间。   虎哥直起身,冷笑了两声,“进得了这个门,还没见谁那么容易出去过!今个算你小子狠,在我的面前还敢动手,给我绑了他!”   四五个大汉挥着拳头就向贺朋钢冲了过来,刚被放倒在地那俩更是抄起了院墙边的两根手腕子粗的棒子,六七个人呼呼带风的就向贺朋钢围了过去。   一开始贺朋钢还能招架两下,在放翻四个人后,贺朋钢体力渐渐不支,终于一个闪神嘭的一声,脑袋上挨了一棍子,鲜血顺着脑门子就滴了下来,贺朋钢眼前一黑栽到了地上。   “还挺能打,给我绑起来。”   没多会工夫贺朋钢就被绑了个结实。   “把他那破兜子全给我倒出来!”   虎哥坐在张掉了漆的木头椅子上,看着手下的人把贺朋钢包里的东西一谷脑的全倒了出来。   里头就几件破破烂烂的旧衣服,还有些零七八碎的东西和十来块钱,两个人在地上不停的翻着,   “虎哥,这小子是个当兵的,这有士兵证!”   其中一个人把翻到的士兵证递到了虎哥手中。   “今年的新兵,嘿,还是咱们边上卧良村那个穷山旮旯的。”虎哥咧着大嘴笑了笑,脸上那道大疤也跟着跳了两跳。   “小子,你这会不应该在参加新兵训练嘛?回镇上做啥?”   贺朋钢一双眼睛望着天空,一声不吭。   “虎哥问你话呢,听到没有!”   刚翻东西的人一看他这个吊样,上去就给了他一脚。   贺朋钢闷哼一声,依旧不吭声。   “老大,这小子是公家的人,怕是不好弄吧,要不要去请示一下杰子哥?”   此时屋里又出来个瘦得跟猴似的男人,凑到虎哥耳朵边一通嘀咕。   虎哥瞅了眼手里那本士兵证,在掌中拍了两拍,阴着张脸点了点头,   “行,你这就去跟杰子哥吱一声,反正六子的仇也算报了,打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啥人,这小子骨子里头硬得很,一句话都不说,谁知道是不是个哑巴。”   “明白!”瘦猴脖子一缩,一阵风一样的奔出了小院。   地上躺的那几个人抓着机会又往贺朋钢身上给了几脚,连一直缩在虎哥身后的六子,也大着胆子在他肚子上踹了两脚。   贺朋钢除了几声闷哼,没发出一声喊叫,虎哥倒越发的对这小子起了兴趣。 第134章 好吃的   中午的饭点一过,周采文就咋咋呼呼的进了科研院,这家伙三天脸蛋子圆了一圈,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各种零食。   有小麻花啊,麻叶啊,全都是家里炸的一些好吃的。   周采文把东西拿到宿舍,一看顾忧没在,赶紧把吃的东西挨样分成了四份。然后放了一份在顾忧的床头上。   又拿着其中一份去了纪小山的宿舍,放了一份在他的床头,还有一份,周采文打算明天上班后,带给张景同。也算是她这个做学生的一点心意。   突然周采文又想起了什么,从留给自个的那份里抓了一把出来,拎着剩下的去了门房,听人说门房大爷年轻时就死了老婆,无儿无女,这么多年就一个人过着。   不过这大爷对整个科研院的人都很好,周采文就想着这点小东西也让大爷吃个新鲜,反正过年回家的时候她还能吃上好多。   大爷没想到周采文这样的富家子弟心里还能惦记着他,当时就笑的合不拢嘴,   “哎呀谢谢啊,你们一个办公室的都是好孩子,那个顾忧家里虽然穷,可勤奋,你这丫头贵在心善。”   “嘿一点小东西,没什么的大爷,你就别夸我了!”周采文白净的小脸上浮上一层红晕。   “顾忧那丫头也是不容易啊,小小年纪就得赚钱养家,昨天就回来了,啃两天馒头了!”大爷看着手中周采文给的东西感慨的说到。   “啊?顾忧已经回来了,她是不是又钻药房里了,我找她去,我还特意给她留了份吃的呢,那我先走了大爷!”   说完周采文小鸟一样的蹦Q着跑了。   等到药房一看,顾忧果然在药房,这会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手里一本纸都发了黄的书。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周采文一声大叫,把顾忧吓了个激灵,   “采文姐,你吓着俺了!”顾忧略有埋怨的说。   “看什么呢过节也不好好歇歇,连门房老大爷都心疼你了!”周采文蹦哒着到了顾忧身边,抬手就在她挺翘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   “俺回来的早,这不趁着安静看会俺师父给俺的病案嘛!”   “病案啊!”周采文也好奇的往顾忧手里的书看去,“哇,还是手抄的呢,一定特别珍贵吧。”   “嗯,都是俺师父诊病的实例,记得特别详细,俺还准备再抄一本来备着,这样的东西俺师父那也就一本,万一弄掉了就糟了!”   顾忧说着小心的抚摸着那本医案,这医案真是解了她的大难,让她的医术一下子又长进了不少。   “行,那你抄好了,也借我看看,要不这么珍贵的东西我还不敢问你借呢!”   顾忧赶紧点点头,“今天晚上俺就抄,全当背一遍了。”   “行了,也累这么久了,回宿舍陪我说会话吧,正好我还给你带了好吃的,回去吃点吧!”   其实顾忧还想再看一会书的,而且前一次的炼丹任务也马上到时间了,她本来算好下午还能再做上两个任务。   不过周采文这么一说,她也只能做罢,收拾了桌上的几本书,跟着周采文回了宿舍。   一进宿舍顾忧就看到床头上放着的一袋子零食,这些东西她有好些年没吃过了,记得在村里的时候,年年过年之前,二娘家都会炸一些这样的东西。   自个家因为穷白面根本舍不得拿出来做这种吃住,那时她也只能在去二娘家拜年的时候才能吃上几个。   而且她只要一吃,二娘那双牛一样的眼睛就直盯着她,弄得她也不好意思多吃。   “这些全是我妈做的,有小麻花,麻叶,还有散子,这个是芝麻糖,诺,这些是花生糖,你看我这两天吃的就胖了一圈,你也快来吃点。”   不用周采文招乎顾忧的口腔里都已经涌满了口水,她把手里的书往枕头下一放,解开袋子就拿了个芝麻糖出来。   “快吃快吃,我妈做的可好吃了,我自己一个人就吃了半口袋!”   周采文说着也拿了个麻叶塞进了嘴里。   芝麻糖往嘴里一放,咯嘣一下就咬下一块,入口全是芝麻的香味,周采文妈妈的手艺真是好,这芝麻糖做得香香的,又不那么太甜,芝麻放的比例多,咬下去酥酥的好吃极了。   顾忧三下两下就招乎了一块下肚,伸手又拿了块花生糖出来,   “真是太好吃了,俺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看着顾忧那傻样,周采文心中倒难过起来,这种东西打从她记事起就是很平常的东西,就算不是过年,她想吃,妈妈也会做上一些,而眼前这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姑娘却说从来没吃过这样好的东西。   周采文一时竟觉得心酸起来,手里拿着半个小麻花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她看了眼桌上刚刚抓出来的那些吃食,一谷脑的全捧进了顾忧的袋子里,   “吃,好吃就多吃点,等过年回来,我给你多带点!”   顾忧拿着半块没吃完的花生糖一下就愣住了,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怕周采文看了笑话,赶紧抬手抹了抹眼角,却还是止不住哭了。   “采文姐,你对俺真是太好了……”   “别哭,别哭,吃这个不能哭,会呛到的……”   周采文一时也红了眼眶,她说不出心头是个什么感觉,她认为最普通的东西,到了顾忧的手里却是这样的珍贵,她突然就明白了她为什么要那样的努力。   周采文抹了抹眼角,抚着顾忧的后背,这丫头一边流泪一边吃,不知道这样渗进了泪水的苦涩,这些东西会不会更加的美味。   “小忧,吃够了,我陪你上药房看书去,你学你的,我自个找本书,不打扰你,等我有不懂的再问你!”   “嗯!”顾忧和着泪咽下嘴里的花生糖,这糖真是甜到了心里。   周采文还真说话算话,跟着顾忧在药房里待了一个下午,顾忧原以为她看不了多一会就会喊累,却没想到她一个下午坐在那里看得相当认真。   虽然她在这里顾忧不方便抓药炼丹,但顾忧带了纸和笔来,一边看孙赤脚的医案一边抄写,一下午也抄了不少。   而且抄了这一遍之后,这些内容顾忧大多已经熟记于心,再对照着《脉相大全》又有了很多新的理解。 第135章 温暖的关怀   下午大部分科研院的人都回来了,顾忧和周采文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正好碰上了纪小山。   纪小山一见到顾忧和周采文就热情的挤了过来,   “二位美女,好久不见啊!”   周采文已经习惯了纪小山这油嘴滑舌的样子,伸手就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有没有带什么好吃的来孝敬我们两位美女啊,有的话就赶紧拿出来!”   “当然当然,孝敬美女一向是我纪小山的美德,刚刚我去过你们宿舍,结果你们两个都不在,东西就放在我的宿舍,还等二位用完餐后,小的亲自送到二位的府上!”   纪小山这番话惹得周采文和顾忧全都咯咯的笑了起来,周采文还故意学着纪小山的样子说到,   “那本姐姐送你的东西,你可收到?也不谈谈尝后的心得!”   “哦,那袋美味的小食品原来是姐姐赏的,小的已经尝过了,味道一级棒!”纪小山伸了个大拇指在周采文眼前晃悠了两下,那样子别提多滑稽了。   可顾忧却是笑不出来了,过节回家,大伙都互相带了礼物回来,只有她,两手空空,再想想过节前,周采文和纪小山把自个发的鸡蛋和白面都给了她,这会她着实有些难堪。   周采文一下就发现了顾忧的不对,忙给纪小山使了个眼色,纪小山这才发现坐在他身边的顾忧耷拉个脑袋,一只手紧紧的攥着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忧,快吃饭啊,不吃一会凉了,”纪小山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就是的,今天的饭多好吃啊,又是排骨又是肉的。”周采文说着还把碗里一块排骨夹给了顾忧。   “你这丫头,以后等赚了钱,家里条件好了,也记得给我俩带点好吃的啊,可不能光吃我们的!”纪小山说着又用手肘碰了碰顾忧。   两泪眼泪从顾忧的眼眶里掉下去摔在地上摔成了八瓣,纪小山这话明显就是在安慰她。   “嗯,就是的,等你把张志扬那老东西的钱还上,再给你哥娶了媳妇,我俩可得上你家里去住上几天,让你好好伺候伺候我俩!”周采文也说。   这些暖心的话,让顾忧心里暖暖的,眼睛却又涩涩的,喉咙里像哽着什么东西,不上不下的,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   “啥顾忧还欠张志扬那家伙的钱,怎么欠的,喂你不是给他打工的嘛,怎么还倒欠人家钱啊,你这工是怎么打的。”   纪小山满嘴跑飞机,偏偏提起顾忧心里最窝囊的一件事来,而且一提起这件事不要紧,连带着就让顾忧想起张志宏那货。   一时间顾忧这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   “别哭别哭,你看看你这丫头这么大了还老哭鼻子,张志扬是不是黑心老板克扣你工钱了,要是有这事,放心包在你小山哥的身上,我帮你揍那孙子。”   纪小山满脸仗义的把胸脯拍的啪啪响,他这个样子倒是逗得顾忧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周采文赶紧从兜里掏了个手绢给顾忧擦着脸上的泪珠,   “小忧,我们两个从小家里条件就不差,带点东西来给大家也算不得什么,你家里本就困难,又没爹没娘的,就别跟我们计较这些了。”   “嗯这个我同意采文说的,你刚从农村出来,手里不富裕,我们都知道,大家相处段时间以来,都知道你的为人,等你手里有钱了,你肯定忘不了我们,这些小事不用往心里去啊!”   纪小山一边说着话,大白米饭也已经干掉了一碗,他起身又去盛了一碗。   “快吃饭吧,看纪小山那头猪跟几天没吃饭一样,又盛饭去了!”   被周采文这么一逗,顾忧心头压着的那片乌云终是烟消云散了,不过纪小山和周采文对她的好,她已经全都记在了心里。   如果真有一天她能成为一个神医,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她一定不会忘了他们。   晚饭过后,纪小山真的把他带来的好吃的送到了顾忧她们宿舍,纪小山带的是方便面,火腿肠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哟,小山不错啊,全是高档东西,这活腿肠是刚上市的吧,我得先尝上一根!”周采文拿出一根活腿肠就吃了起来。   “全是别人送我家老爷子的,他又不吃这些,全让我带过来了,我那还有不少呢,你俩喜欢吃就上来拿啊!”   “嗯,这活腿肠我怎么吃着跟午餐肉没啥区别,就是比午餐肉多点嚼劲。”周采文一边嚼着活腿肠一边说。   “唉,这些玩意,还不就是图个新鲜,我也觉得味道真不怎么样!你俩吃着啊,我上楼跟我那些哥们玩两把牌去!”   “去去去,一天就知道玩牌!”周采文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纪小山一溜烟的跑了。   其实科研院的宿舍楼一到晚上是很热闹的,男生都聚在一块堆打扑克。很多女生也都会聚在一起聊聊什么样的衣服好看啊,怎么化妆漂亮啊之类的,只是顾忧一直忙着看书做任务,无心去关注这些。   眨巴眼的工夫,周采文一根肠就进了肚,她抹了抹嘴,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好吃!”   顾忧看着她那样子被逗得乐了起来。   周采文把纪小山拿下来的东西一谷脑都塞进了顾忧的床底下,“都给你了,你晚上学习回来的晚,要是饿了正好吃。”   顾忧刚想问周采文晚上要不要跟她一起去药房,隔壁房间的女生就来把周采文叫走了,说是谁谁谁买了套特别高级的化妆品,让周采文一起去看呢。   周采文一听就两眼放光的跟着跑了,顾忧只好自己夹了书往科研楼走去。   刚绕过宿舍楼后的小花园,迎面走来俩男的,顾忧一见那人冷汗就冒了出来,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迎面走过来的那人正是张志宏!   顾忧刚准备调头走,张志宏就喊住了她,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顾忧身边狠拍了顾忧的肩膀一下,   顾忧当时身子就是一抖,她可知道被张志宏拍一下的后果,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礼貌,见到我不打招呼还调头就跑,好歹你是不是该管我叫声哥啊!” 第136章 传染病   半天顾忧才跟截木头似的转过身来,从喉咙里挤出个:“哥,”字。   张志宏身边的男的似乎也是这个科研院的职工,当时就打趣的说到,   “老张行啊,这么多年不见,竟然暗地里把我们科研院就漂亮的一枝花都盯上了!”   张志宏勾着嘴角笑了笑,“你小子少扯没用的,这是我妹妹,以后多照顾着她点。”   “早就知道这小丫头来路不简单,能在你家老爷子身边的都不是一般人!放心以后你妹妹就是我妹妹,肯定错不了!”   顾忧听着这俩人侃的开心,她却是一头黑线,她什么时候成了张志宏的妹妹了,这家伙怎么比纪小山还能扯。   “这么晚了不老实在宿舍待着,又想上哪去?”张志宏突然老脸一拉,一本正经的问到。   “你这当哥的怕是不知道吧,满科研院属你妹妹最用功,没看人家拿着书呢嘛,肯定又是上药房看书去!”   张志宏一看,顾忧怀里果然抱着几本书,没想到这丫头还挺下苦功,当时脸上就笑了笑,马上N瑟起来,   “那是当然,我的妹妹还能差得了,去吧,别看太晚了啊!”   顾忧应了一声夹着书跟老鼠一样的逃了,直到看不见张志宏的影子才松了口气。定下神来,顾忧赶紧往刚才被张志宏拍过的肩膀摸去,一边摸还一边在心头说着,   “灵芝,灵芝,你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中了他那什么湿寒之气了!”   灵芝被顾忧逗得咯咯直笑,“宿主,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胆小了,人家就拍了你一下,至于这么害怕嘛。”   “亏你还笑得出来,你不知道那家伙有多邪门吗?快看看呢,俺身体里是不是已经有湿寒之气了,咋这肩膀老觉得不得劲儿呢!”   “哎呀,宿主,如果有危险的话系统会提示你的,难道你忘了,你那完全就是心理作用嘛,根本没有什么湿寒之气。”   灵芝这么说了,顾忧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也不知道这张志宏大晚上的跑科研院来做什么。这张家两兄弟真是邪门,都爱大晚上往科研院跑。   这么一想顾忧猛地转过头警惕的往科研院的大门口瞅了两眼,确认没有张志扬的影子才放心的进了科研楼。   趁着周采文不在,顾忧赶紧又接了两个任务任务,刚接完任务正在配药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进了楼。   晚上楼里没有人,脚步声在走廊里的回响格外清晰,听脚步声顾忧就知道一定是个男的,虽说晚上有人进科研楼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可这脚步却有点奇怪。   顾忧听得清楚,这人在一楼徘徊了一会,就往楼上去了,没多大会就又蹬蹬蹬的跑下来,又在一楼徘徊起来。   顾忧听得清楚,这人徘徊的地方应该是一楼另一头的走廊,那里一般晚上是没什么人去的,因为实验室和药方基本都在顾忧所在的这一头,顾忧就特别想看看这个人是在干什么。   她刚把门拉开一条缝,就听见脚步声向她这边来了,不知道为什么顾忧一下就特别紧张,一个闪身就躲到了门后。   那人在隔着门板站了得有一分钟,才离开,顾忧只觉得自个的腿都快吓软了。   不过这个人的行为这么奇怪,顾忧还是想看看他到底是谁,撞着胆子走到窗前,这人从大门出去,顾忧这间屋子的窗户刚好能看到正院那一块。   等她到窗口探出半个脑袋,借着不怎么明亮的灯光,顾忧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人出了大院,这人两只手都插在兜里,走得很急,但这背影还是让顾忧觉得有几分熟悉。   她认识的人里面穿皮夹克的人只有张志宏一个,难道是他?可他来科研楼要干什么?但转念顾忧就觉得不对,来科研楼之前她刚刚见过张志宏,今天的他穿的并不是皮夹克,而是一件灰色的厚厚的呢子大衣。   琢磨半天顾忧也没想出这人是谁,索性也不想了,赶紧抓了药,做完了任务,回了宿舍。   第二天,张景同一早就来了科研院,但脸上却没有过节的喜悦,反倒是拉拉着一张脸。   周采文一看,吓得连带给他的那些东西都没敢给他。   张景同跟大家打了个照面,就进了办公室,片刻后拿了药箱走了出来,进到隔避把顾忧也叫了出来。   “走,出趟诊!”张景同就说了这几个字快步就往楼下走,   顾忧一看估摸着又是急诊,赶紧穿了棉袄小跑着跟了上去。   一坐进车里张景同就开了口,“小忧,一会带你去个地方,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多嘴问,你只要看看里面一个人是不是你和志扬一起救过的那个女人。”   顾忧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看来张景同很可能已经怀疑到她了,但转念一想,张景同并不知道她知道孙凯玉的事,按理说张志扬也应该不会出卖她才对。   心里虽然是七上八下的,顾忧还是轻声应了一声。   果然车子没多会工夫就停到了孙凯玉住的那个大院外,顾忧一下车就觉得这院子里的气氛不太对,里面暗中植守的人已经没了,倒是很多人在进进出出的搬东西,而且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一股子难闻的消毒水味。   走到楼前张景同掏出一副手套和口罩递给顾忧,自个也戴了一副到身上。领着顾忧直接上了二楼,楼里所有的人也都跟他们一样戴着口罩和手套。   顾忧心中疑惑顿生,这孙凯玉本就不是什么严重的病,怎么搞的跟有人得了传染病似的。   不过她猛的想起,她给孙阿娣的药,按时间算算孙凯玉也应该已经吃完了,可是她却一直没有收到救治成功的提示,顾忧心中立马就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开始留意这些人搬东西,竟都是些日常用的生活物品,像什么脸盆啊,被单啊,衣服啊什么的。   有几个敞着门的房间里被褥已经被全部撤掉了,就连里面的水杯等东西都被这些人给搬了出来。   终于在一扇门前张景同停了下来,深深的看了顾忧一眼,一抬手抓住了门把手,打开了这扇门。 第137章 残酷的现实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鼻而来,就算戴着口罩顾忧还是被顶了个跟头,这味道呛的顾忧喉咙里难受不说,还直想淌眼泪。   张景同只是抬手在鼻子处碰了碰,接着向里面走去。   这房间的格局,跟那个长了烂疮的老头家一样,是个里外两间的套间,等进了里面那一间,顾忧惊得差点就喊了出来。   就见里面这间里并排摆着两张床,一张床上躺着孙凯玉,另外一张床上躺着的竟是孙阿娣。   只是这两个人如今几乎面目全非,脸上身上裸露的地方全是一片一片的红色一斑疹,很多地方的斑疹已经形成了溃疡,烂成了一个洞。   从两人露在外面的手来看,他们的骨节处也肿了老大,有的已经变了型,指端更是烂的惨不忍睹。   “这,这……”   顾忧捂着嘴,这一幕给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更要紧的是孙阿娣的肚子还鼓鼓的隆在被子下。   “宿主,这两个人的病症很像麻风病!”灵芝严肃的说。   其实顾忧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么明显的症状,在《行医手札》里就有过着重标注,这种病传染性极强,一旦被传染上,基本无药可医。   但在《行医手札》中却记录了治疗麻风病的方法,那就是要用麻风灵丹,可是这个麻风灵丹,顾忧做任务的时候并没有接过。   “小忧,不要怕,咱们只要这里站一会,你就看一看这个女人是不是你和志扬救过的那个女人!”张景同站在孙阿娣的身边说到。   顾忧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喉咙被屋里浓烈的消毒水刺激的一阵阵发疼,她本以为自己是做了件好事,帮助孙阿娣找到了她的父亲,却不成想把她送进了火炕。   “是,还是不是!”张景同见顾忧泪眼汪汪的盯着孙阿娣,加大了声音又问了一遍。   孙阿娣许是听到声音,竟缓缓的睁开眼睛,她的一只眼睛,白茫茫的一片,显然是已经瞎了,可另一只眼一下就看到了站在身边的顾忧。   “你,你个狠,毒,女人!”孙阿娣一看到顾忧眼神中就充满了愤恨,一只手抬起来用已经烂掉的手指指着顾忧。   “你,为啥子,要害喔!”   顾忧摇着头蹬蹬蹬的后退了两步,“我,我没害你,没有害过你!”   “你,滴药,有,有,有毒!”孙阿娣说完这句话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眼睛一翻昏了过去,那只烂得不像样的手无力的垂在了身侧。   最后是怎么回到科研院的顾忧已经完全没了印像,她就像被打入冷宫了一样,一整天都被关在科研院三楼的一间小屋子里。   脑子里全是孙阿娣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可是孙阿娣为什么要说是她害了她呢?她给她的那些药明明都是救命的。   眼泪成对成对的从顾忧的脸上流下来,把腿上的棉裤都打湿了一大块,面前桌上放着两份别人送来的饭菜,顾忧一口都没有动。   天色渐渐暗下来,科研楼里也安静了下来,顾忧依旧像个石像一样坐在那里,从坐到椅子上的那一刻起顾忧就没有动过一下。   突然门吱呀一声开了,张景同一脸微笑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伸手就递过来一块热乎乎的毛巾。   “擦擦眼泪吧,你也不用害怕,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照过紫外线灯了,这病不用传染到我们的!”   张景同说着打开了房间的灯,顾忧盯着面前那块白白的毛巾,看着上面不断蒸腾的热气,却觉得心里更冷了。   “这次的事,你做的不错,下午我已经向上面做了汇报,你猜怎么着,上面直接给了这个!”张景同把一张纸放到了顾忧面前。   那张纸上有三个四方大字,录用书!   “本以为还得些时候你才能转正,不过上面看在这件事上提前录用了你,有了这个你就是科研院的正式职工了,所有的待遇都跟正式职工一样,工资也能提上来不少!”   顾忧轻轻拿起那张录用书,上面的每个字都像在刺她的眼睛,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张景同,灯光下张景同显得那样的轻松,跟早上时的那逼愁容相比简直判若两人,那样子就像是放下了心头一个大包袱一样。   “我什么都没做!”顾忧从喉咙里挤出句话来。   “嗯确实,我们都没做什么!这点你知道,我也知道,这样就够了!”张景同勾着嘴角略有深意的冲顾忧笑了笑。   这个笑容让顾忧觉得眼前这个人极为陌生,虽然她早就知道张景同一直干着一些违心的事,但她却一直觉得他做为一个德高望重的医生,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地方。   可如今的张景同,他脸上那轻松的笑容,却在告诉顾忧,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可能,要让老师失望了,我觉得我不适合在这里工作!”顾忧轻轻的将那张录用书放回到桌子上。   张景同拉了张椅子在顾忧对面坐了下来,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了下来,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是你到底做了什么,别人不清楚,我是很清楚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孙凯玉的,但你给他的药,的确是救命的药。但是你要明白,有些时候,有些人是必须要死的,如果他不死那死的就会是你!”   顾忧猛的一惊,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原来张景同什么都知道,可他为什么还要……   “你一定在想,既然我都知道,为什么却隐瞒了你所做的事,还要把你留在身边是吗?”   顾忧猛抬起头,嘴唇都在哆嗦着,“为,为什么!”   张景同叹了口气,“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你知道了这么多的秘密,还会有命活吗?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医苗子,我把你带到科研院来,就是想要好好的培养你,这你还不懂吗?”   原来张景同这么做是为了保她?顾忧心底虽然依旧怀疑,却放下了对张景同的抵触,   “不要再做傻事了孩子,这件事我一开始就叫你不要插手,就是怕你会过早的经历这些残酷的事实。”   张景同走后,顾忧一个人又坐了许久,她小心的将那张录用书折起来装进了口袋,这是孙阿娣父女还有她腹中没出生的孩子换来的。 第138章 来晚了   良久,顾忧猛的站起身,噔噔噔就下了楼,   “灵芝,俺要接麻风灵丹的任务,快!”   “宿主,孙阿娣那样冤枉你,你难道一点就不恨她吗?”灵芝并没着急倒是反问了一句。   “不恨,她只是一个可怜的被牵连的人,她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如果俺真的背着她的命换来这个工作,那会比死了更难受!”   “叮,系统任务接受成功,请再选择其它两种丹药。”   顾忧在系统界面上随便点了两种,伴着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冲进了药房,按照炼丹秘录上的配方,用最快的速度抓了药。全部投进了丹炉里。   接着一咬牙刺破了自己的指尖,抽取了药灵,在药灵加入丹炉的那一刻,深深的疲惫感瞬间向顾忧袭来,她眼前一黑差点昏倒。   本来就已经一天没吃没喝又抽了药灵,顾忧已经是虚弱不堪,可想到一会还要把药灵送去给孙阿娣服下,她咬着牙进了食堂,强迫着自己吃下了两大碗饭。   填饱了肚子顾忧好歹有了点精神,一刻不耽误的就往孙凯玉的住处走,从科研院到孙凯玉的住所道不算近,以顾忧现在的体力走过去最少也得半个多小时。   一路上顾忧心里反复的斟酌,丹药一次只能炼就一颗,她只能救一个人的命,再三斟酌下,顾忧决定救孙阿娣,她本来就是无辜的,白白被牵扯到这件事中。   况且她的肚子里还有个即将出生的孩子,顾忧咬着牙用最快的速度往孙凯玉家里赶。   远远的她就看到一大批人从孙凯玉的家中涌了出来,那些人全都穿着白色的衣服,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   顾忧一咬牙脚下又快了几分,眼看着马上就要到门口了,两个盖着白布的担架从院子里被抬了出来,顾忧心头当时就是一痛。   她看着其中一副担架盖在白布下高高隆起的部分,全身的力气瞬间像被抽光一样,脚下一个踉跄,要不是勉强扶住了身边的院墙已经摔在了地上。   她已经尽力了,可还是太晚了吗?顾忧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内疚与绝望,眼泪瞬间就淌了下来,滑过脸颊的泪水,被寒冷的空气夺走最后一丝温度,一直冷进她的心里。   眼睁睁看着担架被那些人抬上车绝尘而去,顾忧摇摇欲坠的身子终究蹭着墙瘫坐在地上。   “叮,丹药炼制完成!”   系统的声音像是捶在顾忧心头的重锤,叫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   镇子上一间不起眼的小院子里,贺鹏钢已经被绑着手脚在院子里扔了一宿,要不是有在大西北挨冻的经历,一般人估计这会子已经冻木了。   贺朋钢闭着眼睛,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身上的肌肉一松一紧的活动着,这是不能动的时候最好的获取热量的办法,只要肌肉一直保持这样的活动,身体就不会冻僵。   黎明的阳光来的比夏季晚的多,贺朋钢抬起眼皮看了看蒙蒙亮的天空,凸起的听到从院子外面的胡同尽同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他把耳朵贴在地上仔细听了听,来的是两个人,走的正是小院的方向。   贺朋钢赶紧闭上眼睛,一动也不动的躺着,虎哥的人昨天晚上不知道什么事呼啦啦一下子。   全走了,怕是这会子回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院子外头,两个人的说话声也听得清楚,   “哎呦,昨个走的太匆忙了,把那小子忘院子里了,该不会冻死了吧!”   这是虎哥的声音。   “干什么事都毛毛糟糟的,还不快把门打开!”   这声音很是陌生,但明显这人比虎哥要厉害。   虎哥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响起一阵钥匙和铁链子的响动,小院的破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个子男人闪了进来,虎哥跟着挤了进来,从里面把门重新锁好。   小个子男人走到贺朋钢面前蹲下身伸手在他的鼻子下面探了探,   “还挺扛冻,把人弄屋里去!”   虎哥二话没有上来扛起贺朋钢就进了屋,直接就扔在了屋里的破炕上。   这炕上就铺了一层薄薄的凉席,和一床破烂不堪的褥子,贺朋钢被扔在上面摔的那叫一个疼,愣是忍着没吭一声。   小个子男人皱着眉头瞅了贺朋钢一眼,冲虎哥摆了摆手,“把这小子的证件给我看看!”   虎哥赶紧从身上摸出贺朋钢的士兵证来塞到了小个子男人的手里,   “杰子哥,你看!”   这小个子男人正是冯杰,他拿过贺朋钢的士兵证看了两眼,突然就勾着嘴角乐了,“这小子怕是个逃兵吧!”   “啥?逃兵?”虎哥当时就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逃兵可是很重的罪,那可是要上军事法庭,要蹲大狱的。   “不过这小子体能还真不错,要是能收到我的麾下倒也是一把好手,去,把炕烧热乎点,别把人冻死了!”   冯杰随手将贺朋钢的士兵证丢回给虎哥,抬手就把绑着贺朋钢的绳子给解开了。   虎哥从外面生完火回来一看,头皮立马炸了,   “杰哥这可使不得,这小子可能打了,昨天我们七八个人,才勉强把他弄住。”   冯杰嘴角微微一勾,一脸不在意的样子,“那是你们!只要不是遇到张家那个,我冯杰还不放在眼里。”   虎哥眼珠子转了两转,往冯杰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到,“那,那天的事就这么算了吗?”   冯杰,眉毛一挑凌厉的眼神投向虎哥,愣把他吓得一哆嗦,紧跟着冯杰摆了摆手,两人到了院子里,   “算了?”冯杰冷笑了一下,“就凭他张家我冯杰还不看在眼里!”   看着冯杰那阴冷的眼神,听着这阴狠的话,虎哥不由得又哆嗦一下。   冯杰狠瞪了他一眼,“胆要是这么小,以后就别在街上玩狠的,跟我混,以后就要学会低调,越是低调的人命才会越长!”   冯杰一双眼睛冷冷的扫过虎哥的脖子,虎哥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凉风吹过,赶紧点了点头,冯杰干的是什么买卖虎哥心里清楚得很,那可真是要人命的事,冯杰的心狠手辣早就超过虎哥这些人的想像。 第139章 跟踪   屋里的火炕已经烧得滚烫,贺朋钢见时机差不多了,一个翻身从炕上蹦了起来,虎哥靠着炕头正打着磕睡,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相比之下冯杰就显得淡定的多,坐在炕边上端着本不知道什么年月的故事会,连头都没抬一下,   “坐下吧,既然敢解开你,就没怕你跑!”   刚刚冯杰与虎哥说的那些话,贺朋钢听得清楚,心知肚明这个小个子男人是个不好惹的主。他几步退到火炕最里边狠瞪了虎哥一眼,   “打也打了,放俺走!”   “呀!会说话啊,我还当你是个哑巴呢!”虎哥瞅着冯杰呵呵乐了两声,冯杰一声不吭倒讨了个没趣。   “哼!一个逃兵还敢跑回家来,你觉得你真能进得了家?”冯杰依旧看着手中的旧杂志。   “不用你们管!”贺朋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冯杰终于起身把手里那本故事会丢到一边,   “没想管你,就是想给你指条活路!”   “用不着!”贺朋钢冷着脸说。   “嘿,我说你小子是不是不识抬举,你知道这是谁吗?真给你脸了!”虎哥抬手就要抽贺朋钢,却被冯杰一个眼神给瞪的收了声。   “行!虎子,放他走!”冯杰说着往一边挪了半步,让出了下炕的地方。   贺朋钢马上从炕上跳下来,伸手捡起扔在地上的他的背包,把散落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去,   “士兵证还俺!”   “给他!”   贺朋钢拿了士兵证抬腿就走,冯杰背对着贺朋钢的脸上浮上一丝阴笑,“给他开门去!”   虎子两秒钟才回过神来一进院子贺朋钢已经没了影,这小子竟然不声不响的翻过两米多高的院墙跑了。   夜里,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张志扬锁了药铺的大门,往家走。小北风跟刀子似的夹着雪花吹在脸上,张志扬不由的把半个脑袋都缩进了围巾里。   这两天收了铺子回家,张志扬总觉得有人跟着他,本打算跟张志宏说说这事,可张志宏这两天也总不见人。   他这个不着调的哥哥,好容易回趟家,不是天天粘着他,就是天天不见人,成天除了四处乱逛,根本不干一点正事。   原本和和睦睦的一个家他一回来全都变了样,不仅韩静云没事就唉声叹气,就连张景同一回家也没个笑脸。   家里人问他这几年都在外面干些个啥,那家伙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爱咋问咋问,他全当听不见。   成天在家里该吃吃该喝喝,要么就几天几天的不见人,唯一一个好处就是林小琳知道张志宏在家,来的次数明显少了很多,这倒让张志扬很开心。   不过张志宏这家伙从回来那天起就没少惹事,听说他把镇上的大小混混全都教训了一遍,大有坐地称王的意思。   前不两天张志扬还看到他跟几个不三不四的人在他家楼头上抽烟,这要是张家出了他这么个社会人,非得把张景同气死不可。   张志扬就怀疑,这两天跟着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张志宏惹来的麻烦,那小子一手邪门的绝学,人家治不了他,难免把气撒到他这个弟弟头上。   张志扬越想越觉得窝囊,从小他就没少给张志宏背黑锅,要不是他放弃上学当了兵,估计这会张志扬还在帮他背黑锅。   雪越下越大,成片成片的从天上往下掉,街头巷尾都成了一片银白色,张志扬把冻得发木的脸又往厚厚的围巾里头缩了缩,加快了脚步。   这会韩静云肯定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晚餐等着他这个乖孩子回去吃饭呢。   就在这时,张志扬就听到身后像是有什么细细的声音,他知道跟着他的人又来了。   张志扬又走的快了些,拐过前面一个弯,趁着后头的人没跟上来,他快跑了两步,一闪身躲进了一条漆黑的胡同里。   就知道会有人跟着,张志扬今天特意走的民宅区。这里同胡同四通八达,不经常走的人进来准得迷路,好在张志扬从小就总在这一片玩,找到了这么个藏身的好地方。   这小胡同也就二三十公分的样子,张志扬侧着身子走到了胡同最阴暗的地方,借着外头的月光,倒把巷子里看得一清二楚。   很快他就听到轻轻的踩在雪上的脚步身,跟着一个男人从胡同口上蹿了过去。   张志扬伸手摸到了胡同边上的一根棍子,他得警告警告跟着他的这个人,就算是他这个只会治病的医生,那也是不那么好惹的。   张志扬拎了棍子慢慢往胡同口移动,到了胡同口伸头往巷子里一看,跟着他的那个人正站在胡同四处张望。   这里的大小胡同实在是太多了,那人正站在胡同里发愁,   张志扬一咬牙,拎着棍子轻手轻脚就到了那人身后,等那人一回头一棒子就打在了脑门子上,这人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   张志扬赶紧往这人脸上瞅去,这人还真是那天跟顾忧在东风饭店吃饭的时候一群人中,那个叫虎哥的小弟,果然是张志宏那个坑弟的哥哥给他惹来的麻烦。   “呦呵,还有两下子嘛,警惕性还挺高!”   张志扬猛一转身,张志宏吊儿郎当的出现在身后。   “你怎么在这!”   张志宏一摇三晃的走过来,一把搂住张志扬的肩膀,“保护我弟弟啊,总不能惹了事还让弟弟跟着吃锅烙吧!”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张志扬一拳捶在张志宏结实的胸前,两兄弟哈哈笑了起来。   走到他们家楼下,张志宏突然停住了脚步,   “行了,也给你送到家了,上楼去吧!”   “你,不回去?”   张志宏斜歪着身子摆了摆手,   “不回了,回去又惹得爸妈不高兴!”   说完张志宏一扭身就要走。   “哥!”   张志扬看着满天飞雪中张志宏的背影,总觉得哥哥这次回来虽然还是那副没正形的样子,可他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沧桑。   这个曾经在部队里勇猛的汉子,如今他的眼底总隐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伤感。   “嗯?”   张志宏应了一声却没回头。   “你不会做违法的事的,对吧!”   张志宏站在雪地里愣了几秒一声不吭的走了。 第140章 发烧   张志扬看着雪地上,张志宏留下的一串脚印,叹了口气,从小到大张志宏虽然爱惹祸,但他心里知道,哥哥绝不是什么坏孩子。   可他到底是在干什么?一阵寒风吹来,张志扬打了个冷颤,这天实在是太冷了,他缩起了脖子跑上了楼。   张志扬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单元门口,张志宏就从楼头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眼家里亮着灯的窗口,眼眶有些泛红。   雪越下越大,很快地面就积来十来公分厚的积雪,从虎哥的院子里逃出来的贺朋钢找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荒废宅子。   宅子不知道已经多久没人住了,房顶塌了一块,呼呼往屋里灌风,贺朋钢在屋子一角点了堆火,烤着两个偷来的红薯。   包里仅有的十来块钱,已经不知去向,身无分文的他也只能靠这两个红薯来果腹了。   虽然他很想回家去看看,但是如今的他背着逃兵的身份,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相信用不了多久,部队上的通知就会送到爹的手里到时候,全村的人都将知道他贺朋钢成了一个逃兵。   而此时镇上的一间大院里某个屋里,冯杰正跟一个中年男人喝着热乎乎的茶。   “这次又是什么人?”冯杰喝了口茶轻描淡写的问到。   中年男人将一份资料放到桌上,“一个外地女人,不过这次的事千万不能走露一点风声。”   冯杰斜着眼往照片上扫了一眼,勾着嘴角笑了笑,   “还是个带崽子的,你们这帮人心可真狠!”   中年男人抿了口茶,眼中寒光骤起,“要不是出了些意外她今晚就应该是个死人!”   “既然是你们眼中的死人,那她就是个死人,我冯杰办事,你们放心,三天之后保证处理干净。”   …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良秀市被银色妆点一新,周采文一睁眼就往顾忧的床上看去,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丫头被老师在三楼关了整整一天。   “小忧,该起床了,再不起来就吃不是早饭了!”   周采文喊了一声顾忧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反应,这丫头也不知道是昨天夜里什么时候回来的,天都大亮了还睡得这么死。   “顾忧!”周采文又喊了一声。顾忧还是没反应,她这才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头。   伸手在顾忧的额头上的摸,周采文心头就是咯噔一下,这丫头额头热得烫手!   “纪小山,纪小山!”周采文一口气跑到楼上纪小山的宿舍,纪小山刚洗漱完准备去食堂吃饭,一看周采文一脸慌张的跑上来,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一大早慌什么慌,跟叫晕一样!”   周采文吞了口口水,“顾忧,顾忧发烧了,额头烧得烫手!”   “发烧了!”纪小山一听赶紧跟着周采文下了楼。   床上的顾忧看起来情况真的很不妙,两个脸蛋烧得通红,嘴唇都干的起了一层皮。   “亏你还是个学医的,还不赶紧倒点水来先给她喝!”   “哦哦!”   周采文手尽忙脚乱的倒了杯水来。   “你喂她喝,我弄条毛巾来先给她降降温,这样烧下去,会把人烧坏的!”   周采文一手把顾忧扶起来,一手拿着杯子给顾忧喂水,可顾忧的牙关紧紧的咬着,手根本喂不进去,全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周采文一看心里更慌了,“小山你快过来,水喂不进去,这可怎么办啊!”   纪小山刚把毛巾用温水打湿赶紧就跑了过来,一看这种情况也有点慌了神。   “没事,老师应该就快来了,再等一会,先拿毛巾给她擦一擦。”   周采文含着眼泪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杯子,接过毛巾一遍一遍的给顾忧擦着额头和手心。   可是顾忧身上的温度却越来越高,此时的顾忧正陷入深深的梦魇当中,孙阿娣满脸烂疮用一双惨白的眼睛盯着她,   “不是我,不是我!我已经尽力了!”   顾忧摇着头不停的说着胡话,周采文看着顾忧的样子眼泪掉的更厉害了,一边的纪小山也完全慌了爪,他们虽然是学医的不假,但临床经验少之又少。   “叮,宿主生命垂危,被迫使用伤风灵丹!”   顾忧真是病得太重,连神医系统都感受到了危机,自动释放了一颗伤风灵丹到顾忧的体内。   “宿主,宿主,快醒醒啊!”   灵芝的小声音将顾忧从梦魇中拉了回来,顾忧瞬间出了一身大汗,片刻间的工夫就把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额头上的汗珠子跟黄豆粒那么大,不断的顺着脑门子淌到枕头上。   一开始周采文还用毛巾不停的给她擦,可后来越擦汗淌的越多,连毛巾都拧出水来。   “她,她怎么出这么多汗啊,会不会有事啊!”   周采文满脸慌乱的扭头看向纪小山,纪小山这会也全懵了,他还没见过谁出汗跟顾忧这就跟直接往头上淋水似的。   也就几分钟的工夫,顾忧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满头乌黑的长发全都像洗过了一般,湿哒哒的贴在枕头上。   周采文伸手往顾忧被子里一摸,惊得嘴巴都闭不上了,   “全,全湿了!”   “怎么会这样,再这么出汗人会脱水啊,快!说什么也得给她喂点水喝。”   纪小山还算有点见识,上去就把顾忧给扶了起来,这一扶起来,他也是一惊,顾忧身上的衣服,床上的被子褥子,全都被顾忧的汗给打的浸湿。   身上的衣服感觉都能拧得出水来。   周采文马上重新倒了杯湿热的水来,纪小山用力把顾忧的嘴巴掰开,两人合力把这杯水给顾忧灌了下去。   “她这么个出汗法可不行,正好也到点了,我去看看老师来了没有!”   纪小山将顾忧重新放好,转身就向科研楼奔去,急得连棉衣都没顾得上上楼去穿,脚上只穿着个拖鞋,就这样一脚深一脚浅的踩着积雪到了科研楼。   纪小山一口气跑到三楼,一头闯进张景同的办公室,一进门纪小山的心就凉了,张景同还没来,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八点过了,往常要是张景同这个时间没来的话,那就说不准啥时候会来了。 第141章 神奇病愈   纪小山正想去别的科找其它医生去给顾忧看看,一转身就跟人撞了个满怀,纪小山跑得着急,这一撞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一大早不好好上班,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纪小山一抬头,激动的眼泪都快喷出来了,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张景同的手就往楼下跑,   “老师快,快去宿舍楼,顾忧,顾忧病的快死了!”   “什么!”   张景同一听跑得比纪小山还快了几分,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一前一后的跑进了宿舍楼。   一进顾忧和周采文的宿舍,张景同就往顾忧的床上看去,这一看张景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跟随其后的纪小山,跌跌撞撞的冲进屋,顿时也傻了眼。   “小忧?你,你没事了?”   张景同一巴掌拍在纪小山的脑袋上,“你这小子,亏你还是个学医的,连情况都搞不清了吗?”   床上,顾忧正靠坐着,喝着热水,虽然头发还湿的,但气色跟刚刚已经判若两人,两颊已经泛起了一丝红润,根本就不像是有病的人。   “老,老师,她,她,刚刚真的病的快死了!”纪小山结结巴巴的说。   “乌鸦嘴还胡说八道!还不赶紧上楼穿好衣服上班去,一天天不学无术,连个病都诊不清楚!”   纪小山摸着挨了两巴掌的后脑勺一脑门子雾水,他可不敢再多说话了,一转身灰溜溜的走了。   “老师……”   周采文本想把刚刚的情况详细的跟张景同说一说,张景同却抬了抬手,一双眼睛仔细的打量着正跟他四目相对的顾忧。   “俺确实病了!”顾忧刚一张口,张景同一只大手就抚上了她的额头,现在顾忧的额头清凉一片,虽然还有些汗浸浸的,烧却完全退了。   “来,手伸过来,老师给你把把脉!”   周采文一听赶紧让出身下的凳子,张景同四平八稳的坐了上去。   顾忧低着头心头却有些慌,在系统被动释放了伤风灵丹后,她的病已经完全好了,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根本不允许顾忧想太多,她还是伸了只手到被子外。   张景同三根手指轻轻搭在顾忧的脉门上,微微眯着眼睛,   “嗯,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已经没有大碍了。”   这亏了昨天抽取过药灵,还在虚弱期内,要不然顾忧还真不好解释,   “俺,俺从小在农村,有了病都是自个恢复,这点小病算不得啥!”   “嗯,还是吃过苦的孩子体质好啊!”张景同瞥了眼顾忧湿哒哒的头发,目光下移一下就看到了被子下面被顾忧的汗水湿透的被褥。   “身体还没完全好,就好好休息休息吧,今天就别上班了!”   张景同站起身看了眼一旁的周采文,   “采文啊,一会你去食堂打点饭上来给她,再让食堂熬份浓浓的姜汤来,一会我再开个方子,你跟小山把药给顾忧制好了送来!”   张景同交待完,微微侧了侧头,又看了眼褥子上那片汗渍,才大步离开。   “小忧,你真的从小生病都没吃过药吗?”   周采文一边穿衣服准备去食堂给顾忧打饭,一边问到,顾忧这种神奇康复的情况她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见。   顾忧点了点头,这一点她确实没有说谎,打从爹去世之后,她无论生多重的病,娘都没带她看过医生,每次都是在病痛的煎熬下一点一点凭自个的意志好起来的。   不过这一次她还真是好的太快了一些!   “啊,还真是这样啊,不怪得你体质这么棒,眼瞅着烧得都糊涂了,出了一身汗就这么好了,可是我啊,估计真得送医院抢救了!”   说到出汗,周采文看了眼顾忧的床,她这一套铺盖全都快湿透了,再这么躺在上面,保不齐还得生病。   “小忧,快起来换换衣裳,我去给你领套新被褥去,换好了你再躺着。”   周采文转身去领被褥了,顾忧低头一看,心里就咯噔一下,也不知道刚刚张景同看没看到她这湿透的褥子,正常人可是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出这么多汗的。“   坐在办公室里的张景同确实也在想这个问题,刚刚从宿舍楼回来,他已经从纪小山那里把事情了解的清清楚楚。   从纪小山和周采文发现顾忧生病,再到他急火火的去到顾忧的宿舍,前后一共不到一个小时,按纪小山说的,就在他去找张景同的时候,顾忧还在不停的出汗。   这中间撑死也就十来分钟,张景同早就注意到纪小山连棉袄都没穿,还只穿着拖鞋,这足以说明纪小山并没有说谎。   这么说来从顾忧开始大量出汗,到他进入宿舍,也不过能有二十分钟左右,一个重伤寒的病人,在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完全的自愈了。   别说他这个行医数十载的人没有见过,可能这世上也未必能有几档子这样的事。   而且他把过顾忧的脉,她的脉相也很奇怪,完全没有一丝伤寒病症的脉相,虽说脉相中确实有些亏虚,但他还能分辨得出,那绝不是因为伤寒而引起的,那种亏虚,照他的经验来看,应该是损掉了精元而至。   可顾忧这个小丫头一没生过孩子,二没受过大伤,这损掉了精元又当从何说起呢?而且就她出汗的汗量来看,一般人要是那样出汗的话,可能早就一命归西了,也难怪纪小山会吓成那个样子。   正当张景同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的电话机叮铃铃的响了几声。   张景同抓起电话嗯了几声,放下电话就出了科研院。   上面突然来电话说有个急诊,病人并不在本市,张景同必须连夜赶过去,这是一个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的病人,张景同知道这样的急诊就像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样。   治得好,不一定有功,治不好,那一定有过。   坐上车,张景同一路向目的地赶出,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在明天太阳出来前赶到。司机一路将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的向城外驶去。   此时顾忧已经换完了被褥和身上的衣服,突然染上这么重的风寒也是她没有想到的,一定是昨夜里急火攻心,加上抽取了药灵的缘故。可如今顾忧最担心的还是张景同会不会已经察觉了什么。 第142章 仙鹤泪   入夜,良秀市清冷的街上已经没了人影,死冷寒天又刚刚下过一场大雪,人们都躲在暖和的屋里躲避室外的严寒。   一条小巷子里的垃圾推旁,蹲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身上仅穿着薄薄的棉袄,从垃圾堆里翻出半个冻得梆硬的馒头宝贝一般的揣进了怀里。   女人站起身一双赤着的脚没在雪中,一张惨白的脸上,几个结了痂的大疮显得即狰狞又恐怖,一只眼泛着一片雾蒙蒙的白色,这人正是昨夜被抬上车的孙阿娣。   她摸了摸涨鼓鼓的腹部,里面的小生命似乎得到感应,缓缓的动了几下,孙阿娣裂了裂干裂的嘴,一个嘴角的血痂子又被扯得裂开,一滴血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孙阿娣抬手抹了下嘴角淌下的鲜血,看着指尖腥红的颜色,眼神中涌起浓浓的怨恨,嘴唇缓缓蠕动了两下,   “顾忧!”   寒风中孙阿娣一步一步踩着积雪向科研院的方向走去,赤着的脚早已经被冻僵,她已经顾不上这些,她的心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害她和她父亲的人一定要拉她一起陪葬。   脚早已经被冻伤,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孙阿娣却依旧坚持着一步两步,在漆黑的街上走着。   突然前面两道白光向着孙阿娣真射过来,这光晃得她睁不开眼睛,就听得一阵汽车的轰鸣声,紧接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孙阿娣的身边。   车子一停立马下来了三四个包得严严实实的人,一个麻袋兜头就套在了孙阿娣的头上,还不等她叫喊,就觉得后脑勺轰的一下,整个人套在麻袋里就倒在了雪地里。   这三四个人马上把孙阿娣扔进了后备箱,坐上车绝尘而去,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除了雪地上留下的两道车轮子印以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辆车一刻不停的开到临市,那两市交界的一片荒地中,虎哥带人按冯杰的安排架起了一堆柴火,正在往上浇着汽油,只等货一送到,就把火点着。   十来分钟后两束灯光从远处闪了闪,很快一辆黑色的辆车停在搭起的柴和边上,车上几个人将后备箱中的孙阿娣直接扔到柴堆上,冲虎哥一摆手。   虎哥瞅了眼还在微微蠕动的麻袋和露出麻袋两只赤裸的脚,咕咚咽了口口水,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个打火机,点燃了手中沾了汽油的火把。   “动作快一点!”一双阴冷的眼神向虎哥扫去。   虎哥硬着头皮将手中的火把抛向柴堆,呼,火瞬间烧了起来,熊熊火光映在周围每一个人的脸上,那几个包得严严实实的人,脱下外面的衣服和手套,全部丢进了火堆。   被打晕的孙阿娣也在烈火中醒了过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在极力的挣扎,也不过一分钟的样子,就永远的不再动了。   虎哥已经完全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冯杰看着那团熊熊燃烧的火冷冷的勾了勾嘴角,就是因为有这些不该存在的人,他冯杰才能活得这么如鱼得水。   “谢谢了!”冯杰冲着大火深深的鞠了一躬,回头拍了拍大张着嘴巴的虎哥,   “完事后把该收的收起来,一点痕迹都不要留下!”   说完冯杰钻进车里,消失在黑夜当中。   …   休息了整整一天,顾忧起了个大早,身上的虚弱感已经好了很多,脸色也基本恢复了正常,昨晚,周采文还特意拉着她去职工澡堂洗了个澡。   用热热的水这么一洗,顾忧全身都清爽了许多。   城里的条件就是好,上班的地方就有澡堂,虽然顾忧还不太习惯大家伙光着身子在一块洗,可也比在家的时候没澡洗强了不知道多少。   “小忧,你已经完全好了啊!”周采文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就看到顾忧已经端着脸盆从外头回来了。   “嗯,全好了。多亏了昨天你带俺洗了个澡。”顾忧说着冲周采文甜甜一笑。   “那你今天上不上班?”周采文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干嘛不上,俺都好了。”顾忧说着往床上一坐,“你快点洗漱,俺等你一块吃饭去!”   “好咧!”周采文趿上拖鞋拿着脸盆就跑了出去。   十来分钟后,顾忧和周采文已经坐到了食堂里,刚吃上饭纪小山就端着饭碗走了过来,他像看怪物一样的瞅了眼顾忧,连着咂了几下嘴,   “啧啧啧,你这丫头真是个怪胎,这么快就活过来了!”   周采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别说的那么难听,昨天还说人家快病死了,不怪得老师打你!”   “你见过有人出汗跟尿床似的嘛,我不是着急嘛!”   “谢谢你小山哥!”顾忧冲纪小山甜甜一笑,她看得清楚,昨天纪小山冲进屋里的时候,脚上的袜子都被雪水给打湿了。   纪小山老脸一红,马上收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羞赧的低着头搅着碗里的粥,“唉,啥谢不谢的,都是一个单位的!”   “纪小山,你脸咋红的跟猴屁股一样!“周采文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逗得顾忧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到了科研楼,顾忧才知道,张景同昨天一早就被叫走了,至于去干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一声。   三个人才在办公室里坐定,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纪小山一接起来脸色就是一变,   “是,知道了,好的,我下楼去看!”   “怎么了,是不是老师打来的?”周采文一看纪小山挂了电话马上问到。   “嗯,老师让用一味珍稀药库里的药,我得下去把药找出来。”   “嗯,我们去帮忙查档案!”   三人下了楼周采文从药房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档案,珍惜药库里的药全都记录在这个本档案当中,就连哪天用过,用了多少都记得清清楚楚。   张景同让纪小山找的是一味叫仙鹤泪的药。   这药名顾忧听都没听过,赶紧问了问灵芝。   “宿主,仙鹤泪名为仙鹤泪却是一种在深山老林中古树上凝结的像眼泪的一种胶体,具体是怎么形成的已经没有记载,因为胶体通体呈红色,凝结之处又很高,所以被命名为仙鹤泪。”灵芝说。 第143章 丢失的药   “那它有什么功效呢?”顾忧又问,她最关心的是,什么样的病能用到这宝库中的草药。   “仙鹤泪的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它的用法是有限制的,而且非常严格!”灵芝又说。   “啊?还有限制啊?还非常严格……”   顾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仙鹤泪的药性极强,如果使用者没有达到三个条件的话,只要一点点用下去,马上就会暴毙!”   “啊!”   灵芝的话把顾忧吓了一跳,连手中的档案都给掉了。   “顾忧,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周采文赶紧伸手摸了摸顾忧的额头。   “没,俺没事!”顾忧赶紧低下了头。   “你这丫头,不舒服就别硬扛,昨天烧得那么厉害,最算体力再好也不能逞能,再说老师也不在,也没什么活,你多休息一天也没事!”纪小山也说。   “俺真没事!”   顾忧赶紧把掉在地上的档案捡了起来,   “哎,这不就是仙鹤泪嘛!原来你找到了啊!”   周采文伸手指着顾忧刚刚捡起的档案,翻开的这页上正是那味药性极强的仙鹤泪。   顾忧也赶紧看去,这仙鹤泪的存量只有五钱而以,真是少得可怜,药性药理上只有红笔写的两个字,慎用!取用记录上也是一片空白。   “嗯,在三号架子的第五排第68号瓶!”周采文指着记录的位置,一字一字的念着。   “好,我这就去拿,你们两个在这等着吧!”   纪小山拿出药房的钥匙走了出去,顾忧随手又翻了翻这本档案,刚刚光顾着跟灵芝寻问仙鹤泪,档案上记载的内容,她根本就没有仔细的去看。   这档案上每两页记录着一味药,包括药性药理,有些还详细的记录了使用后的反应,以及取用的时间,用量,以及取用人的名字。   那间看起来管理的并不严谨的药房却有着这么详细的记录,这点倒让顾忧有些吃惊。   “采文姐,这些都是谁负责记录的啊!”顾忧随口问到。   “这个啊,有些是我记录的,有些是小山,但之前是谁整理的我就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这档案就在了,不过那里的药用的少之又少,从我来之后,这也不过是第三次用那里的药。”   周采文说着把档案重新整理起来,放进了档案柜里,刚刚放好纪小山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采文,你再看看那上面的记录,我怎么没有找到那味药!”   “什么,没找到,这不可能啊!”   周采文又把档案都拿了出来,翻到刚刚那一页确认了一遍,没错就是三号架子第五排第68号瓶。   这次三个人一起去了药房按这个位置又找了一遍,本应该放着仙鹤泪的地方,如今什么都没有,但明显能看得出那个地方在不久以前确实应该有个药瓶。   “丢,丢了?”周采文呆愣的看着标注着68号瓶的位置。   “怎,怎么办,老师还等着用呢!”纪小山也完全傻了。   顾忧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前两天的那一幕,难道就是那天晚上的那个人,拿走了仙鹤泪?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情况告诉老师吧!”周采文说着拉了顾忧和纪小山就往楼上跑。   给张景同打完电话,三个人跟三截木头一样坐在办公室,   “完了完了,那个药库里的东西要是丢了,咱们三个都难逃干系!”纪小山愣愣的说到。   “可是谁会偷那里的药呢?要偷也不能只偷那一个吧!“   周采文这话一出口,三个人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齐唰唰的站起来,又一起跑回到药房。   三个人一人拿着一本档案,仔细的检查起药加上的药来,一个小时后把所有在库的药全都对了一遍,确实什么都没少,只少了那味仙鹤泪。   纪小山小心的锁好门,三个人就在药房门外席地而坐,全都一言不发。   “你们三个怎么在这,找你们半天了!”   三人一抬头,眼前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   纪小山赶紧怼咕了顾忧一下,站起来喊了声,   “林院长!”   顾忧一愣,也跟着站了起来,眼前这人眉清目秀,白白净净,长得真是好看,一米八多的大高个,一件得体的深灰色毛呢大衣,趁得身材修长。   既然纪小山管他叫林院长,想必这人就是他们提过的林亦青副院长,顾忧来科研院这么久了还从来没见过这个传说中的副院长,   听说他只是在科研院挂职,却从不上班,人长得很帅,行踪更是神秘,科研院里对他的传言也是多的不得了。   有传他是靠家族关系坐上这个位置的,还有传他是因为医术高明才坐上这个位置的,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还真没人说得清。   “你们老师说,仙鹤泪不见了?”林亦青扫过顾忧他们三个,眼神明明轻淡的没有一丝波澜却让顾忧心里产生了一股浓浓的压力。   “确实不见了!”纪小山低着头说。   “走吧,去楼上说吧!”   林亦青转身往楼上走去,不急不慢,从他的脸上也看不出一丝情绪,三个人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进了林亦青的办公室。   林亦青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的尽头,他的办公室比张景同的还要大上那么一些,里面的布置跟张景同那间办公室相差无几,虽然他不总来科研院,但所有的物品上竟没有一丝灰尘。   “坐吧,说说事情的经过!”   林亦青坐到办公桌后,那神情就像是谈普通的工作一般。   纪小山却紧张的不得了,两只手垂在身侧紧紧的攥着拳头。   “是这样的,今天早上刚上班,我就接到老师的电话……”   听纪小山叙述完,林亦青扫了眼顾忧和周采文,   “你们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顾忧和周采文摇了摇头,纪小山已经讲得很详细了。   “药房的钥匙呢,能不能拿给我看一看!”林亦青说到。   “在,在这里!”纪小山赶紧掏出钥匙,放到了林亦青的桌上。   林亦青拿起钥匙仔细的看了看,“嗯,好了,这件事,会有专门的人来处理,你们三个先出去吧,后续会有人来调查,你们尽量配合!” 第144章 逆回丹   三个人回到办公室,全都像晒蔫了的黄瓜,纪小山不知道在那想什么,不停的抠自己的手指头。   “不知道老师那边怎么样,没有了这味仙鹤泪老师那边一定也很为难吧!”周采文耷拉着脑袋说到。   “那是肯定的,说不定还会背处份吧,能用上那里的药的人,肯定都不简单。”纪小山也说。   顾忧心里乱成了一团,时不时的就想起那晚在走廊里徘徊的那个人,和她扒在窗户上看到的那个背影。   如果真是那个人拿走了仙鹤泪,那他到底是谁?会是张志宏吗?   顾忧心中全是猜测,也确实那晚张志宏偏偏那么巧的出现在科研院,可是他穿的却又不是皮夹克,要是不是他的话,那个人又会是谁呢?毕竟皮夹克那种高档的衣服不是谁都穿得起的。   顾忧心里正琢磨着,办公桌的的电话就叮铃铃的响了起来,纪小山盯着电话却不敢去接,倒是周采文上去接了起来。   “喂,老师,嗯,已经来了,好,你等一下!”   周采文说了几句把电话拿在手中扭头看向顾忧,   “顾忧,老师让你接一下电话!”   “俺?让俺接?”顾忧惊讶的指着自个的鼻子尖。   “对,快过来吧,老师挺着急的!”   顾忧赶紧过去接过周采文手里的电话,轻轻的喂了一声。   “顾忧,我是张景同,仙鹤泪丢了,我这边的情况非常棘手啊!如果办不好的话,这次可能就回不去了!”   张景同的语气非常的低沉,顾忧听得出他正在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上次你想出的那个吊命的方子,能不能再跟我说一遍,现在也只有再试一试这个法子了!”   顾忧心中就是咯噔一下,上次那个方子,她可是在里面加了延寿丹的,那些药方只不过是个隐藏她医术的幌子,如今要是张景同用这个方子起不到效果的话,先不说会不会怀疑她,如果耽误了救治的最佳时间,恐怕还会连累到张景同。   一时间顾忧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老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把病人的症状讲一讲,俺或许能想出更好的方子来。”思虑良久,顾忧总算是憋出句话来。   “可以啊,你听好了,……”张景同把详细的症状全都说了一遍,“我现在用针已经定住了他的气脉,不让病气继续漫延。但这效果估计也支撑不了多久,而且一旦针灸的时辰到了,积攒的病气猛然反攻,病人肯定会有危险,我本想着用仙鹤泪,等到病气反冲的时候配合其它药物用下,能达到一个很好的效果,没想到!”   按张景同所说的症状,顾忧又详细的问了一些,脑中快速的判断着,这人从表症来看,应该是肝脏已经病变到机能快要衰竭的程度了。   肝脏的机能衰竭已经影响到了五脏的五行平衡,《行医手札》中有讲,肝脏五行属木,由脾气供养,脾气不足导致肝气衰败。而肝气不足直接也影响到心脏功能的衰退,   人要活下去,心脏不跳可不行,如今的情况可想而知。   “宿主,这种五脏皆衰的症状如果不用仙鹤泪的话,那就只有逆回灵丹可以医治了,单凭单一的药物恐怕已经回天乏力。如果是年轻力壮之人或还有一线希望,只是这人……”   灵芝的话说的没错,顾忧刚刚问了这个病人的年纪,已经是半百之人,这个年纪的人内阳已经损耗无几,就算华佗再世估计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小忧怎么样,有办法吗?”张景同见顾忧良久都没说话,又问了一句。   “老师,那个吊命的方子可能并不适用,”   顾忧说完紧紧的咬住了嘴唇,那个方子对这人确实不适用,不过要是制出灵芝说的逆回灵丹,她就必须要再取一次药灵。   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取两次药灵的话,那种虚弱程度可想而知,顾忧一方面担心她抽取药灵后虚弱的状态会被身边的人察觉,别一方面又担心张景同那边,刚刚张景同已经说了只等施针的时间一到,病气反攻,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唉!没有办法了是吗?看来这次真是我命里的劫难,也罢,做这份工作就应该想得到有这么一天……”   张景同落寞的声音从电话的听筒只丝丝钻入顾忧的脑子里,她觉得这声音一瞬间就老了很多,心里更像是被只无形的手在来回的揉捏。   “老师!”顾忧咬紧了嘴唇。   “有办法了吗?”张景同有些激动的问到。   “给俺点时间,俺去看看药房的资料,那珍惜药房里还有那么多种药,肯定还有能用的!”顾忧说。   “好,不过时间不能太长,不然药气一旦反攻,我恐怕……”   “俺知道了老师,俺这就去药房!”   顾忧放下电话,转身就往外走,刚一拉开门,林亦青就出现在门外,将药房的钥匙塞进了顾忧的手里。   “张院长让我先把这钥匙交给你!”   顾忧一愣,接过钥匙就往楼下跑去,纪小山和周采文想跟上去却被林亦青挡到了身前,“我还有点话要问你们,跟我来一下!”   往楼下跑的时候,顾忧就在回想着刚刚核对药物时,所见到过的药名,   “宿主,刚刚那味药,就可以用上!”灵芝的声音突然响起。   “啊一味?”顾忧快速的回想了一下,“是,缓复枝?”   “没错,缓复枝,对症肝火攻心,大体上来,肝有病的人,多喜怒,属于脾气暴躁的人,这味缓复枝,正对些症,用在这里没有问题。”   “好,那就用缓复枝。”顾忧急急冲进药房取了缓复枝,这缓复枝虽然名字里带个枝字,却并不是什么树上的树枝,据灵芝说,这种东西其实是一种什么昆虫的触角。   拿到缓复枝,顾忧回了制药室,按《行医手札》中的一例较为相似的病症,抓了些药,紧接着将药投入了制做滴丸的机器里。   逆回丹,顾忧在做任务的时候已经做过,直接取了,抽了药灵,送回到了丹炉当中。   做完这些顾忧脚跟一晃,差点一头栽了下去,短短几天时间内抽取两次药灵,就连心口都有些闷闷的疼。 第145章 厉害的人物   顾忧捂着心口,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那种心口窝一阵阵传来的闷痛让她不由的干呕了几下。   真是太难受了,顾忧的脸一下子就变得蜡黄蜡黄的,连眼睛里的神韵都弱了几分。   这个样子要是被周采文和纪小山看到了,不怀疑才怪,而且那个林亦青,顾忧总觉得不那么简单。   尤其是他的眼神,看起来那样的平淡无奇却让人感到那么强的压力,就这一点顾忧就知道他绝不是个普通人。   去水房洗了把脸,顾忧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是个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状态有问题,她得想个办法至少也得解释的通才行。   回到制药室没多久,周采文纪小山和林亦青就一块从楼上下来了,顾忧虚弱的趴在桌子上,这个状态一下就引起了三个人的注意。   “呀小忧,你怎么样了!”周采文赶紧过来扶起顾忧,   “没没事,俺,俺就是有点头晕!”顾忧并眯着眼说。   “哎呀,头咋又这么烫啊,我就说你病根本就没好吧!”   周采文伸手探了下顾忧的额头温度烫得吓人,整个额头和脸颊都泛着红。   “就说让你回去休息吧,你这丫头非是不听!”   纪小山也走过来摸了下顾忧的额头。   “哎妈,这至少也得有四十多度了吧,你这丫头快回宿舍去吧。”   林亦青站在门口一双眼落在顾忧的身上,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额头微微蹙起了眉头。   “俺,俺还没给老师打电话呢!”顾忧虚弱的说。   “都这时候了什么电话我们打就行了,你快回去吧!”   这时候顾忧根本不能走,重新回炉的丹药还有几分钟才能炼好,只有把这枚逆回丹加进去,顾忧才能安心。   “俺要等药制好,这是老师交给俺的任务!”   顾忧趴回桌子上,不再动弹。   “那我先去给你倒热水喝!”周采文看了下制药机上的时间,还有不到五分钟,药就好了。   “那我去给老师打电话!”纪小山说着就要去楼上打电话。   “不用了,你们两个在这照顾她吧,我去给张景同打电话!”林亦青挡住纪小山随后上了楼。   周采文硬是逼着顾忧喝了两大杯白开水,顾忧的烧是她刚刚在制药机上烤出来的,两杯热水喝下去,脑门上微微出了汗。   “有点出汗了,哎顾忧,你懂那么多方子,就不能给自己抓点药吃吗?趁现在还有力气,赶紧把方子写下来,我跟小山帮你抓药,这点事我俩还是能干的!”   “就是啊,我咋没想到这一块,快我给你拿纸和笔去!”   周采文这话让顾忧心中一亮,她这样的虚弱如果能吃点药进补,那肯定恢复的要快上很多,她这根死脑筋,怎么偏偏就想不起来呢。   等纪小山拿来纸笔,顾忧唰唰唰写了个方子,纪小山马上就按方抓药去了。   这时就听系统里叮的响了一声,“丹药炼制成功!”   顾忧的手心里马上多了枚绿豆大小的小药丸,制药机那边也哗啦的响了一声,从出药口,倒出一小撮滴丸。   顾忧起身就向制药机走去,周采文也马上去把装药的瓶子拿了过来。   走到出药口边,顾忧晃了两晃随手就把那颗逆回丹丢进了那一小撮药丸里。   “哎哟,你快回去坐着吧,这点事,你看着我弄就行了,出不了差错。”   顾忧看着周采文把所有的药丸都收进了药瓶,心头总算是松了口气。   “药好了是吗?交给我吧,张院长让我把药送过去。”林亦青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门口。   顾忧看着周采文拿着药向林亦青走过去,赶紧说到:“采文姐这药里用了十五根缓复枝,你别忘了记上,剩下的我已经放回药房了。”   “哎好,我马上记。”周采文应到。   “还有药房的钥匙,还是交给林院长吧!”顾忧又说。   “不必了,这件事先不要声张,等张院长回来再说。钥匙还是由你们三个保管,但一定不要再出问题!”   林亦青说完,拿着手里的药转身走了。   顾忧腿上一软,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   镇子上这两天都在传一个新鲜事,据说这镇子上最近出了个非常厉害的人物,短短时间内就把镇子上所有的流窜人员都收到了麾下,看那样子,这人是想在镇子是弄点动静出来。   虎哥急火火的冲进冯杰家的大院,呼哧呼哧的跑进了屋。   冯杰正捧着一本故事会看得津津有味,听到声音头都没抬一下,就问到,   “一大早的慌什么慌!”   “杰哥,出事了!”   “慌什么,坐下喝口茶。”   冯杰放下手中的故事会,给虎哥倒了一杯热热的茶。   虎哥本就没心思喝茶,端起杯子来咕咚咕咚几口就干了个光。   “说吧……”   冯杰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在鼻尖下闻了闻茶香才微微的抿了一口。   “杰哥,咱们的菜场叫人给占了,还有集上的那些商户,全被人给端了!”   “嗯,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是,是,是新近出头的一个愣头青!”   啪,一个耳光不轻不重的落在虎哥的脸上,把虎哥打的一愣,   冯杰甩了甩打虎哥的那只手,端起茶壶在自己的杯中续了一点热茶,   “连对方什么底细都没摸清,上我这来就是让我听这些没有用的?”   虎哥一个蹦子站起来,“我,我马上去查!”   冯杰依喝了口杯中的茶,重新拿起旁边的故事会,虎哥一扭头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哥,你怎么会用这么蠢的人!”   一个二十左右岁的男人从冯杰身后的屋里走了出来。   “不用他怎么能挡得住那些想要我命的人!”冯杰说得风轻云淡。   “真搞不懂,有好地方不待偏偏上这么个破镇子上来,搞得我想要见你一面都这么费劲!”男人坐到冯杰的旁边,倒了杯茶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要不是到这种地方来,现在我哪有这个闲情雅致喝茶看书啊!”冯杰说着微微勾了勾嘴角。   “哥,我就不明白了,你手里抓着那些人那么多把柄,你怕什么!”   冯杰眼眉一挑,看着身边的男人,“哼!亏你还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还不明白匹夫无罪,怀壁其罪的道理?” 第146章 暗访卧良村   顾忧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周采文像上次那样坐在她床边的凳子上,两只手拖着脸蛋子正盯着她看。   “小忧,你可算醒了,你这怎么总这么能睡啊,一睡就是一天一宿。”周采文伸手将顾忧扶了起来。   顾忧扶着额头眨了眨眼睛,“俺又睡了这么久啊!”   “可不是,你这身体该不会是有啥毛病吧,不行等老师回来好好给你看看!”   周采文的话让顾忧打了个激灵,确实这段时间她的怪异情况实在是多了一些,这样绝对不是什么好现在。   “饿了吧,快吃饭吧,好在我这有个保温桶,饭菜还热乎着呢!”   周采文说着把饭塞到了顾忧的手里。   “老师那边怎么样了?”顾忧问到。   “不知道,一点消息都没有!”周采文坐回自个床上叹了口气。   顾忧早就饿了,赶紧扒拉了两口饭。   “也许,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周采文又说。   “嗯!”顾忧低着头只顾着往嘴里头扒拉饭菜,突然脑中就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求治成功,获得经验150000,妙手回春值100。”   这说明张景同那边应该已经没事了,顾忧心头也是一松,大口大口的吃起饭来。   …   市效的一条公路上,一辆黑色的汽车正快速的往市区里开,张景同闭着眼睛一脸疲惫的坐在车里。   那个病人在服下顾忧的药没多久,情况就已经好转,这一次更说明这丫头的医术很可能远在他之上。   虽然这药里添了一味缓复枝,但能达到这种药效,像他这样学了几十年医的人都不一定能做得到。   “老陈,先不回院里了,咱们去一趟卧良村!”张景同缓缓睁开眼睛说到。   “去卧良村?院里不是急着让您回去查仙鹤泪的事嘛!”司机说。   “嗯,我自己有数,走吧!”   司机从倒后镜里看了看张景同,他又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昨天的情形可真是太悬了,眼瞅着那人就要断气,当时他也是替张景同捏了把冷汗。   张景同的手不停的在衣兜里摸着一样东西,那正是药房里丢失的仙鹤泪,要不是他提前收到消息,冒险把这东西拿出来,棋行险招,根本没法断定顾忧的医术到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他这回去卧良村就是想看一看,这丫头的师父到底是个怎样的高人。   日头偏西的卧良村里来了两个外村人,这俩人一个三十来岁,一个五十来岁,三十来岁的人用个独轮车推着五十来岁的人,看起来像是父子两个。   车上的老头戴着个狗皮帽子,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坐在车上不停的发抖。   推着车的男人,身上的衣裳也好不到哪去,棉袄不知道穿了多久,两个袖子上的污渍都黑得发亮,手肘的一块还扯了个口子,露出黢黑的棉花。   “张院长,咱们这是去干啥哦!这棉袄里好像有跳蚤,咬得我背上痒死了!”   推车的正是张景同的司机。   “痒你也给我忍着,一会打听到地方,就装个傻子,其它的啥也不用你说,今天的事回去一个字也别给我往外说!”   车上的老头一抬头,果然是张景同。   司机的后背来回的鼓涌,这两套花三十块钱从农民身上扒下来的衣服里不知道藏着多少虱子和跳蚤。   冬天的村子里本就没啥人,张景同本想遇到人打听下这村里大夫的住处,也看不到个人影,眼瞅着已经到了村子中间,还愣是没遇上人。   张景同抬眼扫了扫荒凉的村子,抬手往边上一指,“去,敲门问问大夫家在哪边,就说你爹病了。”   司机点了点头,倚好了独轮车,抬手敲了敲道边上的一扇门。   不一会门吱呀一声开来,站在门内的正是田杏,她看着门外这个眼生的紧的男人,身上破衣烂衫,还以为是讨饭的花子,二话不说回屋就拿了两个玉米饼子出来,   “给拿去吃吧!”田杏把饼子塞进了司机的手里。   “我,我不讨饭!我就想打听打听大夫家在哪,我爹病了!”   田杏抻头往外一瞅,门边一个独轮车上果真坐着个老头,这老头身上的衣裳比这男的还破,   “哦找孙赤脚家啊,这吧,俺带你们去。”   田杏回屋套了件棉袄,冲屋头喊了声,“爹,俺上孙叔家去一趟!”   转身带着司机往孙赤脚家走去,没多会子工夫,就到了孙赤脚家门口,孙赤脚正在院子里往回收晒干的草药。   “孙叔,来病人了,邻村来的,你快来给瞅瞅!”   孙赤脚一听是田杏的声音,赶紧从院里迎了出来,帮司机一块把张景同弄进了屋。   田杏见人也送到了,扭头回了家。   这张景同一进孙赤脚的屋眼睛就四处打量了一番,这屋里药柜子里的草药虽说并不多,可也都是些常用的草药,再一看这屋里除了草药,几乎没啥别的东西。   “二位临村来的?”孙赤脚倒了两杯热水来,放到司机和张景同的面前,“来先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张景同故意找了两年这样破的棉袄也是有他的含义的,这孙赤脚没有以貌取人从医德上应该还是个不错的医生。   “哎哟,哎哟!”张景同靠在诊桌前突然哼了两声,孙赤脚一听赶紧凑了过来。   “大哥,你这是哪不好啊!”孙赤脚蹲下身往张景同的脸上扫去。   “俺,俺这肚子疼的厉害!”张景同耷拉着脑袋,装做一脸痛苦的说到。   “疼多长时间了?”孙赤脚又问。   “好几天了哟!”张景同说。   “来俺先给你把个脉。”   见张景同表情痛苦,孙赤脚干脆就蹲在地上给他把起了脉。   可三指一搭上脉门,孙赤脚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老头脉相平衡,快慢有度,每一下脉搏跳到的感觉都强劲有力,根本不是有病之人的脉相。   “大哥,你这肚子真的很疼?”孙赤脚又问。   “疼啊,可疼了。”张景同说着又哎哟了一声。   孙赤脚仰着脸仔细的往张景同的脸上瞧去,这老头脸蛋上泛着红,眉毛油亮油亮的,脸上也很干净,嘴唇也很红湿,咋看也不像是个有病的人。 第147章 露馅   孙赤脚起身看着张景同略一思量,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来老哥,这边来,俺给你摸一摸!”   张景同躺到诊桌后的一张小木头床上,孙赤脚往张景同按着的腹部轻轻压了下去。   “这疼吗?”   “疼,疼,疼!”张景同皱着眉头真个喊疼。   “这呢?”   “疼!”   “这?”   “疼!”   “这里?”   “疼……”   孙赤脚眼中疑惑越来越深,突然眼角一转,瞥见从张景同的破棉袄下露出的雪白的衬衫,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起来吧老哥,你啥病也没有!”孙赤脚转身坐回了诊桌后连看都再没看张景同一眼。   “咋能没病呢,你没看到俺爹都疼成啥样了!”司机一直坐在边上没吭声,见这时机他总得说点什么。   张景同从小床上坐起身,抬了抬手,“孙大夫果然医术高明,几下就把我给整露馅了!”   “说吧,二位来这乡下地方,应该不是就为了陪俺闹吧!”孙赤脚无奈的摇了摇头。   “嗯,那我就直说了,今天前来就是想向你探讨探讨医术!”张景同直起身走到孙赤脚对面坐了下来。   这回孙赤脚可把张景同看了个清楚,这老头虽然年纪比他长了几岁,但却是红光满面,精神抖擞,整个人身上隐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气势,虽然身上的衣裳破旧不堪,却依旧掩盖不住他那身上那股子贵气。   “老哥应该不是一般人啊,怎么会跑到这种乡野地方,跟我这个赤脚大夫探讨什么医术!”   张景同一听呵呵笑了两声,“行啊,不仅病诊得清楚,这辨人也辨得有点力道。看来你也很有两把刷子嘛,医术本就不分什么贵胄身份,我一直相信你们这有藏于民间的人才是有真本事的。“   张景同这话孙赤脚听了很是受用,在这屁大点的村子里行医这么多年,还没人这么夸过他,也是,这村里的都是些粗人,哪能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不知道老哥想怎么个探讨法!”孙赤脚心里已经对张景同有了几分好感要只是探讨个医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刚刚一进门我就注意到了,我们两个虽然穿着寒酸,可你并没有另眼待人,单从这一点上来看,你就是个极有医德的大夫,既然是要探讨,辩方识症是最好的了,正好我这有几个病例,咱们不妨一块来探讨探讨。”   张景同这话一出,孙赤脚眼底就是一亮,他成年的呆在这小村子里,能见的就那么几个村民,眼前这人一看就是身份就不一般,想必比他要见多识广的多,这倒是个一起增进的好机会,   当下一拍大腿答应了下来,   “那什么,先等一会,这辨方最好能有壶茶水,俺这里没什么好茶,要是不嫌弃,俺这就去泡上一壶。”   “哦,有壶就是最好了,哪还有什么嫌弃之说!”   孙赤脚赶紧闪进火房烧起水来,又把堂屋的火盆烧得旺旺的,一会屋里就暖和上来,张景同索性把脑袋上的狗皮帽子都摘了下来。   茶一泡好两人就对坐在诊桌前,张景同从怀里摸出几份药方,   “就辨这几份吧,都是些疑难杂症啊!”   “好好好,俺这穷乡僻壤的,就喜欢看看这疑难杂症。”   孙赤脚接过方子一张一张的看着,这上面记录的非常的清楚,从病人的一些基本情况,再到气色,脉诊,就连眼睛和舌头的一些特征都写得清清楚楚。   再看下面所开的药方,无一不是精妙至极,如果让孙赤脚对症开方,他绝对是开不出这样好的方子的。   再看这方中的用药,不乏名贵的草药,像他这种穷地方的人,绝计是开不得这样的方子的。   “怎么样,对这方子,可有高见?”张景同问到。   “哎呀,我这半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好的方子啊,真是惭愧啊,你看看俺这里,哪能开得出这样的方子,这里每一种药都不便宜啊!”   看着孙赤脚深有感触的样子,张景同又扫了一眼身边的药柜,确实他这里的草药虽然种类也不少,但大多都是一些便宜的草药,像这方中名贵的草药还真是一样都没有。   “像俺们这种地方,是没人吃得起这样的药的,这一副药估摸着就得普通人家三两个月的开销,这种方子,俺是辨不出啥来!”   孙赤脚轻轻将方子放在桌上,眼底闪出一丝落寞,   “哎,富有富治,穷有穷法,要是能用最便宜的药治好同样的病,那也是本事不是,今个咱们不论穷富就症论症,这样的病症如果放在你这,你会开啥样的方子?”   孙赤脚盯着最上面一张药方,思索良久,拿出笔来,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唰唰唰写了起来,不一会一张药方就写完了。   “要是以俺这里的条件,这是俺能开得出的最好的方子了。”   张景同接过方子一看,确实用得都是极其普通的草药,但药性药理搭配的非常得当,用药也很对症,但相比顾忧曾经辨过的方子,总觉得就是差那么一点。”   “那这一症呢!”张景同指着下面一张方子。   孙赤脚沉思片刻,唰唰唰又写出一张,   张景同接过一看,“妙啊,确实是妙,这草药虽然简单,但辨证也是十分得当,跟这张药方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嘴上虽是这么说,可张景同心中却更是疑惑,从顾忧用药的手法上来看,并没有对这些名贵草药的不解,用药上相比孙赤脚更为大胆和醇熟,如果当就这两张药方来看,张景同可以断定,顾忧的医术要远高孙赤脚不知道多少。   “这一症嘛,如果是俺的话,俺会先施针!”孙赤脚指着第三张药方说到。   “哦,正好施针这块我也略知一二,快说来听听!”张景同眼底又冒出一丝精光,难不成这个孙赤脚还是深藏不露之人不成。   孙赤脚大笔一挥唰唰唰把施针的方法与药方全写了下来,张景同一看心中也是一惊,虽然孙赤脚的药开的不算有多高超,可这针法倒拿捏的相当到位。   要知道张家祖传的针法那也是相当高的一门针法,这孙赤脚施针的手法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148章 摸底   张景同仔仔细细的将孙赤脚的针方看了几遍,这针法取穴到位,还加入了子午流注的时辰,对就的都相当得当,要知道中医在历史的长河中涤荡了几千年的时光,这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会的人已经不多了。   就连他们张家的针法如今对时辰的概念都已经非常的模糊。   “妙啊,这是按子午流注来施针啊,没想到竟然还能看来如此的绝学,真是妙啊!”   “老哥,你也懂针,一看就是行家啊,这子午流注,早已经被时代淘汰了,也只有俺这种乡野匹夫还在用就是了!”孙赤脚有些辛酸的说到。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老祖宗留下的东西确实有他的道理,要按古代行医法则,不光是施针,就连服用药物,也得严格的遵照子午流注的规律来走。”张景同说。   孙赤脚连连点头,“没错啊,可是现在的人谁还信那个,能按照大夫的吩咐把药吃了就不错了。”   “唉,可不是,如今中医难当,又有西医入境,大家都觉得用时最短的才是最好的,可却不知道中医的博大精深啊!”   月亮弯弯的晃悠在卧良村外的大山尖上,张景同跟孙赤脚越聊越起劲,眼前的几张方子辩完,张景同还觉得意犹未尽,又摸出三张药方来。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就算眼前这个孙赤脚是顾忧的师父不假,但顾忧辩方用药的能力也已经远超于他,虽然他的针法很高明,但顾忧那丫头似乎并不懂得施针。   又掏出的三张方子里,张景同故意混入一张顾忧曾经改过的方子,他倒要看一看,孙赤脚能不能看得出那方子出自他徒弟之手。   孙赤脚也是兴致勃勃,很久没遇得上这样能聊得来的同行了,当下就拿起方子一张一张的仔细看着。   当他看到顾忧改过的方子时,也是一愣,继而深深的出了口气,   “这方子……”   张景同马上瞪圆了眼睛,“怎么,这方子有什么问题?”   孙赤脚咂着牙花子,摇着头,“这方子,开得太好了!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好。”   孙赤脚一通琢磨,指着方子上一味药说,“要是俺来开,这里一定不会用这味药,俺会用……”孙赤脚在纸上写了一味药名。   张景同一瞅,这味药跟之前他用的药不谋而合。   “这样用药的人,最起码得知道近千余种草药的药性与药理,而且还要运用熟练,有这样水平的人少说也得的百岁,不知这药方是哪种神人开的?”   张景同微微一笑,“也不是什么神人,是鄙人的一个同事!”   “哦!”孙赤脚一脸惊讶,“真难以想像,竟是老哥的同事。那一定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了!”   第二天清晨,张景同带着带没睡醒的司机从孙赤脚家出来,虽然跟孙赤脚聊了一宿,可张景同这会却是精神抖擞。   他已经能完全肯定,顾忧的医术绝对不是孙赤脚这样的人能够教得出来的。如果不是她有着过人的天赋,那她的身后就一定还有个隐藏着的高人。   镇子今天正是赶大集的日子,今天的大集特别的不同,虎哥跟这一帮人已经为了管理费的事扛上了。   这一片本就是他虎哥的地盘,最近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小子,竟然把这附近的散混全收了,公开跟他抢起地盘来。   要知道,这大集一天的收入可有好几百块,一个礼拜有两回大集,这可是一块肥得淌油的肉,虎哥怎么能心甘情愿的让于他人。   而且这新出来的小子,不但抢占他的大集,还把菜市场,也给搅和乱了,要不是还没摸清这小子的底,虎哥早就让杰哥把这小子废了。   “这大集向来都是我们虎哥罩着的,你们这些人算哪根葱,到这来惹事,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虎哥的来头!”虎哥手下一个喽手里举根棒子冲着对面几个年轻人喊到。   “切,我管你什么虎哥豹哥的,我们老大说了,从今个起,这大集就是我们的!”   这边的年轻人也不认怂,两边一下就扛了起来,虎哥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走到说话的年轻人面前,一只手搭到了他的肩上,   “小了,说话别这么狂,你们老大到底是哪位,能不能让他出来说话,成天跟个缩头乌龟似的,拿你们几个小屁孩出来当枪使,我看也不过就是个孙子!”   “你才是孙子呢,我们老大不出来是因为你不配,见到我们老大就怕你吓得尿裤子!”   年轻人一说完,身后几个人跟旁边摆摊的商贩都哄笑了起来,虎哥脸上哪还能挂得住,抬手就要往这小子脸上抽。   这巴掌刚抬起来,就感觉身边刮了一阵凉风,后脊娘骨上一阵麻酸酸的感觉,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搭到了他的手腕子上。   这种感觉虎哥似曾相识,而且还记忆深刻,他扭着僵硬的脖子往一边看去,张志宏正咬着根草棍笑眯眯的看着他。   “虎哥,不打不相识啊,咱们又见面了!”   “老大!”   “老大!”   虎哥面前这几个年轻人一口一个老大,虎哥就知道今天又要坏菜,他做梦都没想到,这新冒出来的刺头竟是张家这不知死活的小子。   “怎么老朋友见面这么不高兴啊,兄弟刚从外边回来,就想在这镇上混口饭吃,虎哥是不是得赏点脸啊!”   张志宏抓着虎哥手腕的那只手轻轻下压,虎哥跟个跟个木头人似的放下手臂,张志宏一把环上虎哥的肩头,轻轻在他肚子上拍了两下,   “叫兄弟们都撤了吧,有啥事,咱俩唠唠!”   上一次就是让这小子拍了两下虎哥整个人就动不了了,这会他在自个的肚子上拍了两下,这不会是想要他的命吧。   虎哥这么一想,两条腿跟打摆子一样,抖成了两道波浪。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个小弟,也马上意识到这个搂着虎哥的帅哥肯定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看着虎哥两条腿一路抖着被这人拉进了旁边一间铺面里,这些小弟心里也犯起了嘀咕,恐怕这仗打不起来,这大集搞不好也得丢。 第149章 进修机会   俩大哥级的人物一走,大集上又恢复了平静,没了两波人的吵闹,商贩们又开始忙乎起自个的生意来,赶个集本来就是为了赚钱的,这集到底是谁的,谁来管,他们才不想操那份闲心。   也就几分钟的工夫,虎哥两腿发软的从铺子里门走了出来,看他那张脸,跟死了亲娘一样,就连脸上那道疤瘌都表现得有几分委屈。   好容易走到集上,虎哥冲手下人一招手,   “走……”   话一出口就连逛集的都笑了,这声音又尖又细抖的快拐进姥姥家了。   中午头大集一散,张志宏兴高采烈的数着手里的票子,他一个摊位比虎哥少收两毛,这一个大集下来,还赚了五百来块。   “大哥,这大集真是有油水啊!”   张志宏身边一小青年探着脑瓜子出来,一双小的跟豆似的眼睛盯着张志宏手里的票子都快淌哈喇子了。   “你小子,就跟钱亲,走领你们下馆子去,只要以后好好跟着哥混,保管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张志宏说完走得呼呼带风,死冷寒天的还把皮夹克硬敞着个怀,本来他走起路来就一摇三晃,这会走着那叫一个带劲,就差拧出屁来砸他脚后跟了。   突然镇上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滴滴鸣了几下喇叭,张志宏甩开的两条大长腿一下子立了个笔直,这家伙瞬间把手里一把票子揣进了口袋,拉上破夹克的拉链调头就要跑。   “张志宏!”   一声低沉的喊声如闷雷一般从轿车向张志宏碾压而来,张志宏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一样再挪不了半寸。   张景同从卧良村刚刚回来,就看到这不肖子浪当的一幕心头那个气就别提了,从车上下来几步就到了张志宏跟前。   “这是,要上哪去啊?给我转过身来!”   张志宏耷拉个脑袋灰溜溜的拧了过来,两条腿搅在一块差点没给自个绊个跟头。   “大哥,这老头是谁啊,用不用兄弟们帮你……”那小豆眼捋胳膊挽袖子的就准备往上冲,   张志宏一马将他扒拉到身后,“滚一边去,这是我爸!”   小豆眼一听,脖子一抻,舌头一吐,跟着身后几个小子瞬间蹿得不见了影。   “大哥,”张景同微微点着头,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张家一个堂堂杏林世家竟在这镇上出了一方恶霸,真是给他张景同长脸。   “爸你,你听我解释!”张志宏挠着后脑勺子早没了刚才的威风。   “好,今天晚上给我滚回家,我好好听你解释解释!”   张景同说完丢下张志宏坐回车上,一路绝尘而去。   “哼,不错啊!还真有你的!”张志宏一抬头,这倒霉催的,他咋早没注意,这正是张家药铺门前那趟街,张志扬不知道啥时候也正抱着膀看他。   “我说,志扬……”   张志宏刚叫了一声,张志扬扭头就进了药铺,嘭的一声摔上了门,他怎么都想不到,张志宏竟然就是大家伙嘴里那个新冒尖的后生。   以后街上可真是热闹了,他们张家,一个开着药铺,一个在外头招兵买马收小弟,张志扬真觉得老天跟他开了个玩笑。   张志宏瞅了眼张志扬紧闭的铺门,深吸了一口气,那脑袋又晃了起来,   “小弟们,走喽,下馆子去喽!”   刚刚消失了的那几个小年轻的全都从旁边的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又都跟在张志宏的身后晃了起来。   张志扬从门缝里看得一清二楚,气得一计重拳打在门框上。   这天下午,张景同回到了科研院,一到科研院,张景同第一时间就把顾忧叫到了办公室,   看着办公桌后的张景同,顾忧心中不免有些不安,她生怕张景同已经觉察到了什么,不过张景同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倒是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来。   “小忧啊,今天刚刚收到通知,咱们院里呢,有三个去医科大进修的名额,当然了,咱们组不能都占着,但是要一个名额还是没问题的,小山和采文都是科班出身,所以我想呢这个名额就给你吧,来你先填个表!”   什么?医科大的进修名额?顾忧瞪大了眼睛,仿佛做梦一样,这么说是不是她也能去大学里上课了,是不是她也算是个大学生了?   “哦,你不用担心别的,你现在是咱们科研院的正式职工嘛,就算是进修,工资还是照发的,不过学校那边可能不能给你安排住宿,你得每天起早赶过去,晚上再回来,就是有点辛苦。”   张景同见顾忧没说话,又继续解释了一下。   什么,顾忧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但不用上班,还能去学习,更要紧的是工资还能照拿,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好的事!   “你,不愿意?”   “俺,俺,俺愿意!”   “愿意还不赶紧过来填表,有什么不明白的填好表再问,这表一会就得交上去!”   “哎,俺填,俺填!”顾忧从兜里摸出只笔来,一笔一划的填起了表,生怕哪个字填错了再去不成。   “咱们这距离医科大有点远,你得好好打算打算怎么去!”张景同说。   “俺能起早,俺不怕!”   顾忧把填好的表往张景同面前一推。   “那你还有啥要问的没有?”张景同说。   顾忧想了想说到:“那是不是俺以后也算是大学生了?”   张景同笑着点了点头,“那是当然啊,这进修啊也是会发证书的!”   顾忧心里头这个高兴就别提了,但很快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刚刚一直顾着高兴她都给忘了,杨建伟就在医科大上学,如果她去那里进修,是不是说天天都要见到那个让她作呕的人了?   “是,有什么难处吗?”张景同见顾忧变了脸,赶紧问到。   “没,没什么,那,学校里管饭不?”顾忧问。   这一问把张景同都给逗乐了,“管,当然管了,咱们这些去进修的,跟他们普通老师是一个级别的,能不管吗?”   “那也不会跟那些学生在一块听课吧!”顾忧又问。   “那是当然,进修的人层次比学生不知道高了多少,学的当然不是一类东西!”   张景同的话让顾忧安心不少,就算在学校里碰上杨建伟那个渣子,她也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第150章 用高度教人讲道理   镇上的东风饭馆里,张志宏跟几个小兄弟推杯置盏的,喝得那叫一个痛快。   那个绿豆小眼几杯酒下肚,一张脸上都已经找不到眼睛在哪了,   “以后跟哥好好混,咱们天天下馆子!来哥几个干一个!”   炅镆槐酒下肚,几个小子脸上都笑开了花,他们以前都是街上的散户,经常受虎哥那帮人的欺负,今天可算是出了口子恶气。   “宏哥,你到底是用啥法把虎哥给治服的,说给哥和个听听呗!”   绿豆小眼,使劲眨巴着眼睛在菜盘子里扒拉出一块肥肉塞进了嘴里。   “能用啥法,你们宏哥,可是文明人,做人做事讲个理字,咱说话站在理上,还怕他不听是咋的!”   张志宏牛逼吹得震天响,引得几个小年轻的一阵唏嘘。   “宏哥,可那虎哥也不像是讲理的人啊,这街上谁不知道虎哥是啥人,所有做买卖的都得跟孝敬爹一样的孝敬他!”一个小伙说到。   “不讲理的人,咱们就得教他讲理,俗话说的好,人之初性本善,咱们得站在一定的高度上跟他讲,你们现在还没到哥这个高度,你们当然不懂!”   张志宏眯缝着眼睛扫了眼在坐的几个小弟,这几个小屁孩哪里能懂他张志宏玩的什么,那手高度就是讲给他们听,他们也不懂。   “那宏哥,你给我们讲讲呗,我们几个也想像您一样有高度!”   几个小伙一脸认真满心崇拜的看着张志宏。   “行,既然话说到这里,我就给你们讲讲,别光顾着听,关键时候也拿笔记一记,这对你们今后非常有好处!”   张志宏抖了抖敞开的皮夹克,这几个小年轻的还真把张志宏的话当了真管饭店的老板要来了纸和笔。   “嗯哼!这想有高度嘛,第一点就是……”张志宏特么的有点编不下去了,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旁边两个服务圆全都捂着嘴搁那偷着笑,   几个小年轻的还真就认认真真的在纸上写了个1。   “这第一点嘛!”   话音还没落这饭店里呼拉拉就进了一帮人,张志宏还在那想这一后面要说些啥,几个小年轻的脸色儿都变了。   这帮人为首的一个一看就不是个善茬,虽然只是中等个头,还有些清瘦,但那双眼睛却是泛着一股子狠光。   “这第一点嘛……”   张志宏依旧一本正经的讲着他的高度经,绿豆小眼的脑袋都已经耷拉下去了,   “这第一点,就得要临危不乱!”张志宏总算拽出个词来。   “好一个临危不乱呢,想必这位就是张先生了吧!”   ?   那中等个的清瘦小伙已经站到了张志宏的身边。   桌上几个小青年,一见这阵势吓得酒都醒了,一个个坐在那连吭都不敢吭,这清瘦的年轻人,虽说年纪不大,可一看就知道跟虎哥不是一个档次的,   就那眼底的那股子杀气就让他们不敢直视,张志宏懒懒的叹了口气,歪着头向清瘦小伙看去,不光看还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好几遍。   “哟,这是想坐下来一块听听?不妨不妨,地方有的是,坐着就行!”   清瘦男人冷冷一笑,“给我上课嘛怕是你还没这个资格!”   张志宏却也不恼,轻轻抓上了清瘦男人的手腕,看着并没怎么用力,清瘦男人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   那只被张志宏抓住的手腕一下麻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哥不让他动手了。   这个年轻人正是冯杰的弟弟,冯超,这会他知道张志宏确实没那么简单,可想挣脱却已经挣脱不了。   张志宏依旧眯着个眼,笑着说,“别那么大火气,来,先坐下,有什么事慢慢说。”   这冯超跟虎哥可不是一路人,发现被张志宏抓着的手腕动不了,另一只手马上就插进了衣服,那里边藏着一把匕首。   张志宏早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脚下一用力,一个凳子擦着冯超的腿弯就过去了,不偏不正刚刚好停在冯超的屁股下头。   他就觉得半边身子一麻,一个踉跄噗通一声就坐到了凳子上,此刻他终于知道冯杰为什么不让他跟这个人动手了。   冯超带来的七八个人一看这种情况全都想冲上去跟张志宏拼命,要不是出门的时候冯杰再三交待一定不能动手,这些人估计已经冲上去了。   看嘛年轻人干嘛火气这么大!都说有话好好说话。这样坐下来说话不就很好吗?张志宏依旧是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可这在他身边这几个小年轻的眼里就是一种无形的装逼啊。   几个小年轻的这回总算是见识到宏哥的威力了,他就是以这种高度在教人讲道理。   冯超半边身子麻的动弹不得,他知道一定是张志宏使了什么阴招,他咬了咬牙,马上挤出个笑容来,   张哥看来是有什么误会,我过来就是想传个话!   帮什么人传话?   我大哥冯杰!   张志宏心想原来这小子跟冯杰是兄弟,勾着嘴角笑了笑,,冯杰是想找我谈谈?   我大哥想请张哥一块喝喝茶,聊聊家长!   张志宏扫了冯超一眼,松开了一直抓着他的那只手,冯超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行,怎么说都是一个镇上的,以后打交道的机会也必然不会少,都先互相了解了解,也没什么坏处!张志宏笑意更浓。   既然张哥答应了,那今天下午两点北街五号院不见不散!   冯杰说完抱拳拱了拱手带着身后的人走了,绿豆眼和那几个小年轻的下马都快掉了,把张志宏佩服的五体投地。   宏哥,这就是你说的讲道理吧,啥时候我们才能有你这个高度!刚刚才讲到第一点,后面的是啥,快给我们接着讲呗!   张志宏端起酒杯炅镆豢诤攘吮酒,眯缝个眼睛扫了这几个小孩一眼,先把这第一条做好吧,看你们刚刚一个个吓的那个怂样,别人还没怎么样呢,自个把自个的气势都整没了,就这怂样还想学哥的高度?今天就先教到这,吃饭吃饭,没听见哥一会还得去跟人家喝茶嘛!   张志宏炅镉质且槐酒下肚,眼睛微微眯起,这姓冯的两兄弟可不那么简单啊,不过就算龙潭虎穴他也能去走一遭。 第151章 一人一半   下午两点,张志宏准时出现在约定的地北街五号院,这院子院墙一人多高,绿色的大铁门关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院中的情况。   他抬手在铁门上拍了两下,“喂,有人吗?我张志宏来喝茶了!”   没一会门就开了,来开门的人正是冯超,看到张志宏冯超阴冷的笑了笑,   “张哥,果然很准时!”   张志宏把头一昴,抬脚就迈进了院子,“那是当然,做人首先得有个信字!”   一进院张志宏就四周撒么一圈,院子不大扫得很干净,也没什么多余的人。   进了屋张志宏一眼就看到冯杰正坐在茶几边上拿着本故事会看。   “哥,张哥来了!”冯超进屋喊了一声。   “哎呀别客气别客气!”张志宏嘻嘻哈哈的就坐到了冯杰的身边。   冯超去开门,冯杰能不知道来人了?还在这拿本书装文化人,张志宏心里暗笑,跟你爷爷玩下马威,你还嫩点。   “哎哟,咱哥俩可是有几天没见了!”   冯杰随手将故事会放下,端起茶壶给张志宏倒了杯热壶。   “这不是又见了嘛,以后常在一个镇上见面的机会跟定少不了!”张志宏说。   冯杰嘴角微微翘了翘,“不过倒还没请教兄弟的大名。”   “哎,我姓张,名志宏,算不得什么大名,跟冯杰这名字比起来,还是不够响亮!”张志宏抬眼瞅了冯杰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志宏,志气宏大,好名字,今天把志宏老弟请来,没什么事就是唠唠家常!”冯杰说着也抿了口茶。   “不知道杰哥想唠点啥?”   “最近志宏老弟在镇子上名气闹得不小啊,不知道志宏老地以后是想扯旗单干还是……”冯杰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张志宏一眼。   张志宏心头一乐,这话不就是想问问他是不是想跟他冯杰作对嘛,张志宏微微一乐,端着茶杯喝得炅锎响,   “这个嘛,谁咬牙出来都不容易,我当然是想闯一翻自己的天地!”   “有魄力,不过这就可惜了,还以为能和志宏老弟成为一家人,这回看来我这希望是要落空喽!”冯杰眯着眼睛笑了笑。   “这镇上就这么大点地方,不过养活你我也是够了,兄弟只想分那么一点,还希望杰哥能赏脸均兄弟那么一块!”   “哈哈哈,”冯杰笑了两声,“现在大集和菜场不都是你的天下了吗?恐怕以后我还得靠老弟赏脸了!”   “这点小钱,杰哥应该并不放在眼里吧!”张志宏瞅着冯杰一乐。   “那些本是我兄弟虎子的地盘,我是不放在眼里,可兄弟的地盘被占了,做大哥的也不能一声不吭不是!”   “这好说,以后一人一半,两家都有饭吃!”   两人这么阳一句阴一句的聊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张志宏离开,冯超才问到,   “哥,那些地盘就这么让给这小子了?”   冯杰喝了口茶眯了眯眼睛,“这里的这些地盘,我倒是不看在眼里,不过我倒是知道这家伙以前可是当过兵的,好好弄清楚这家伙的来路再说!”   “嗯!”   “还有,前几天虎子抓的那个逃兵,估计还在镇上,是时候派人去搜搜了!”   从虎哥那出来,贺朋钢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身上没有半毛钱,每天就靠着偷几个地瓜度日,白天不敢露头,也只有晚上才敢出去找点柴和取暖。   镇上这几天开始有部队上的人拿着他的照片四处排查,很有可能家里也已经收到了他从部队逃走的消息。   按照任务上的指示,他要接近的人就是冯杰,可是这冯杰生性多疑,如果轻易就投靠于他,想必他一定会起疑心。   可如今好几天过去了,冯杰那边却没了一点动静,贺朋钢心里也犯起了嘀咕,难道是他给冯杰留下的印象还不够深?   天一点一点的黑了下来,贺朋钢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虽说这边冬天比西北强了不知道多少,可夜里的寒冷依旧让人难熬。   趁着天黑,贺朋钢翻出破旧的院墙,他得到就近的山里捡点柴禾,夜里没有柴禾,也是冷得受不了。   才在胡同里走了没多远,贺朋钢就见几个人在挨个扒着院墙往里头张望。他马上警惕的闪进一条小胡同,想看看这几个人到底想干啥。   没多一会这几个人就到了贺朋钢的附近,就听一个人说,   “杰哥让找的小子该不会已经不在镇上了吧!这死冷寒天的,在外头这么晃悠,还不得冻死啊!”   “你懂个屁,杰哥让你找你就找,哪那么多废话。”另一个人说。   “咱可快把大半个镇都找遍了,哪有那小子的影啊,不就一个从部队逃出来的新兵嘛,能有多大本事。”   “快走吧你,我记得还面还有个破院,咱再上那去看看。”   贺朋钢隐在暗处直到那几个人往他住的院子走去,得知冯杰已经在找他了,贺朋钢反倒安下心来,一转身向镇子后边的小山跑去。   既然已经成功的引起了冯杰的注意,那就再让他找两天。   市里科研院的食堂里,顾忧和周采文纪小山三个坐在一块吃饭。   “哎小忧,听说咱们组的进修资格老师给你了。”周采文说。   顾忧点了点头,“嗯,老师说咱们组只有俺一个人没上过大学,让俺去学习学习。”   “太好了,幸好有你在,要不然我和采文还得猜拳决定谁去!”纪小山说。   “可不是,我现在一看到书就头疼,最怕的就是学习!”周采文也说。   顾忧本来还觉得她刚来就占了这么个资格怕这俩人不高兴,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不过我可听说了,学校那边吃管吃不管住,你得自己来回去学校,这路可不近呢!”周采文说。   “嗯,要是走着去的话,怎么也得一个来小时啊。”纪小山说。   “哎,要是有辆自行车就好了啊,骑个车的话,有二十分钟咋也到了。”周采文说。   “自行车?”顾忧想起村里孙大叔家的二八大杠了。   “还别说,我家还真有一辆没人骑的车,一会我回家给你弄过来去!”纪小山说。   “啊?可俺不会骑啊!还是别麻烦了!”顾忧连连摆手。 第152章 大爷被开除   周采文看着顾忧那样扑哧就笑了,“小山家离咱们这可近了,一共就隔了两条街,一会让他回去推去,推来我俩教你骑,那么难的方子你都背得下来,骑个车算个啥!”   “就是,再说了离着上课的时间不还有几天嘛,这几天保证你能学会!”   纪小山还真是说到做到,吃罢饭就回家取车子去了,也就二十分钟的样子,纪小山骑着个自行车进了科研院的大院。   纪小山骑来的这车子跟孙大爷家的那辆基本一个样,看起来锃新锃新的,银亮亮的车把上还有个银亮亮的锒铛,一按就发出悦耳的响声。   “这车子以后就给你骑了!”   纪小山说着就把车把撒开了,车子晃悠悠的要倒,顾忧赶紧一把扶住。   还是第一次握住自行车的车把,顾忧这心里多少有点激动,伸手就抚了抚黑色的大梁。   “这车子还很新呢,俺又没骑过,给你骑坏了,可咋整。”   顾忧看着车子心里喜欢的不行,可这车也太新了新的让她都有点不舍得骑,就连两个脚蹬子上,都没沾多少灰。   “哎,让你骑你就骑嘛,反正我家也没人骑,东西要利用起来才有它的价值懂不懂!”纪小山说的头头是道。   “小忧你先推着走走,感觉感觉,今天天黑了,明天中午我俩教你骑!”   周采文这么一说,顾忧也乐了,推着车子在大院里走了两圈,门口的大爷出来看到,还直夸顾忧推着车子的样子好看呢。   第二天一早,顾忧就起了,洗漱完第一件事就是到院子里看了眼自行车,还拿着抹布把车身擦了一遍,想着没几天她就要骑着这辆车子走进大学的校门,心里头就美的跟开了花一样。   上午上班的时候顾忧也是啥活都抢着干,这人一旦心情好干啥活都觉着开心。   纪小山一看顾忧兴奋的样子索性往椅子上一坐,跟个大爷似的,   “要知道借她个自行车就能给她乐这样,我早把那车子推来了,采文你可得谢谢我啊,今天咱俩又轻闲了!”   正说着话,就听走廊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种脚步声在科研院里可不常见。周采文马上事事的拉开门探了个脑袋出去,没一会就缩了回来,   “林亦青来了,还带着几个人,把看门大爷弄楼上去了!”   “啥,林亦青来了?他弄大爷上楼干啥?”纪小山也一个蹦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周采文摇了摇头,“谁知道啊,看那样走那么急一定是有啥不得了的事呗!”   顾忧本来在配药,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马上想到仙鹤泪的事,   “会不会是因为仙鹤泪的事啊!”   “啊?可赵大爷都在这看了十多年门了,从来都没丢过东西,就算是仙鹤泪丢了,也不能是赵大爷偷的啊。”周采文说。   “那林亦青可不是什么好人,我看这回赵大爷落他手里估计凶多吉少!”纪小山也说。   顾忧攥着手里的一把草药,如果她那天晚上看到的人就是偷仙鹤泪的人,那赵大爷肯定就是被冤枉了,不行,她得把这事跟林亦青说清楚去。   顾不上多想顾忧一把扔下手里的草药就往楼上跑,纪小山和周采文一看也急急跟了上来。   “小忧,你干啥去!”周采文小声的喊了一嘴。   “俺,突然想起点事,得告诉林院长!”   顾忧一口气跑到林亦青的办公室门口抬手就敲了门。   纪小山和周采文也不知道顾忧想说些啥,只能跟在后头看着。   不一会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正是林亦青,见到顾忧他先是一愣,马上就面无表情的问到,“有事吗?”   顾忧咽了口口水,这林亦青也不知道有什么邪,一见他顾忧觉得有一种压力,   “俺,俺想跟你汇报点情况!”   林亦青扭头瞅了眼屋里,侧身出来随手带上了门,   “什么事说吧!”   “俺,俺,”顾忧心里很慌,却在努力的组织着语言,“元旦放假回来,有天晚上俺在药房看书,听到有人进了科研楼。”   “哦?那时候大概几点?”林亦青还是那副不愠不火的样子。   “大概九点多!俺在药房听得清楚,那人去了放仙鹤泪那边的走廊。”   “嗯,他等了能有多长时间?”   “能,能有几分钟的样子。”   “那你看到那个人了?”   “俺,俺没看到,但是俺看到了他出大院时的背影!”   林亦青的眼睛总算有了一丝变化,“什么样子!”   “是个男的,高高的,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   “好了我知道,你先回去吧!”   林亦青转身就要进屋。   顾忧不知道这些话说出来有没有用,但是她是真的希望能帮到赵大爷。   “唉,这个林亦青长了一张死人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一样!”纪小山走到顾忧身后说。   “唉,反正咱们知道的都说了,至于他们怎么约定,咱们也没办法,毕竟仙鹤泪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丢了肯定得有个人来承担责任。”周采文说。   “他们会把赵大爷怎么样?”顾忧眼眶一下子红了,虽然她跟赵大爷接触不多,但赵大爷和谒可亲,还给她鸡蛋,帮她热馒头,有那么一瞬间还让她感觉到了父亲般的温暖。   中午下班,顾忧他们一出科研楼,就看到赵大爷在门房收拾东西,三个人马上就跑了过去。   小小的门房就是赵大爷的家,现在赵大爷把自个的衣物被褥都收拾成了几个大包,摆在门外,正在收拾其它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大爷……”顾忧知道,赵大爷这一定是被开除了。   赵大爷扭过脸冲着顾忧一笑,苍老的脸上全是皱纹,   “哎呀,人老了不中用了,看个院子都看不好,还害院里丢了东西,看来以后大爷是不能陪着你们了。”   “大爷……”顾忧心头难过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心里明明知道,拿仙鹤泪的根本就不是赵大爷。   “丫头,谢谢你啊,还特意跑上去帮我说话,可没看好门就是我失职,上面说的没错,反正我也这把年纪了,又是一个人,只要能混口饭吃就中。”   “大爷,我们来帮你收拾!”   三个人默默的帮大爷把一件件东西捡进他的袋子里,心里都说不出的难受。 第153章 会不会来   镇上冯杰的住处,冯家哥俩相对而坐。   “哥,昨天在西街的一个破院子里,发现那小子的包了,但是人没在!”   “嗯,他白天估计是不敢露面,这两天镇已经来了部队的人在找他。”   “那一会再叫人去找找?”冯超说。   冯杰抬了抬手,“不用,叫人给那小子留个纸条,让他晚上到这来!”   “这,这能行嘛?那小子那么倔!”   冯杰勾了勾嘴角,“我倒想看看他会不会来!”   …   张志扬的药铺里,依旧的人满为患,张志扬打早上过来,已经接诊了十来个人,这会看看后面排着的十多个人,皱了皱眉头。   这天气一冷下来,有个头疼脑热的人明显多起来了,从顾忧走了之后,药铺的伙计这已经换的是第三个了,可还是不那么顺心。   刚刚给面前一位大娘开完方子,门外就挤进来两个穿着军装的人。   “大伙看看这个,有没有人见过这个人!”   一个人手里拿着张黑白的印象,张志扬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不是顾忧那个倔脾气的老乡嘛?部队上的人找他这是要干嘛?   张志扬起身走到两位士兵身边仔细的看了看,是贺朋钢没错。   “你们找这个人干什么,他是犯了什么事吗?”   两个士兵冲张志扬打了个军礼,“这人是个逃兵,我们要抓他回去接受制裁!”   “逃兵?”   “对,您认识他吗?”   张志扬点了点头,“他跟以前我这一个伙计是同一个村的,可是也好久没见了!”   “那要是见到他,希望你第一时间跟我们联系,这是电话!”   两位士兵给张志扬留了个纸条。   这贺朋钢怎么成了逃兵,既然去当兵为啥又要逃,张志扬皱起了眉头,完全想不出他当逃兵的理由。   就他家的那个生活条件,他去当兵无疑是件天大的好事,可他为什么要逃呢?   西街一个破院子里,贺朋钢从院子破烂的门缝里往巷子里望去,两个穿军装的人正从一户人家出来。   贺朋钢心头一紧,不用说,这俩人肯定是在找他,他转身进到那间破烂到顶都塌了一半的屋里把自个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起来,一翻身从后院跳了出去。   无论如何在接触到冯杰之前,他都不能被这些人抓到。   一路躲着藏着,贺朋钢跑进了后山,一直在里面待到天黑才悄悄摸了出来。昨天冯杰的人就应该发现了他在破院子里的东西,可今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这也让他有点摸不准冯杰的意思。   一路想着,回到院子里,刚一落地,贺朋钢就觉着脚下边踩着了个什么东西。   捡起来一看,是张用小石头压着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北街五号院。   贺朋钢勾了勾嘴角,将纸条揉成一团装进了兜里。拎着包就进了屋。   这一趟后山他也没白藏,不仅捡回了一堆柴禾,还抓了只野兔,饿了这么多天,今天晚上可算能开顿荤了。   夜渐渐浓了起来,冯杰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投射下来的月光,贺朋钢的底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这小子家里穷的叮当响,当兵应该说是他唯一的出路。   可是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小子竟然从部队上逃了出来,按这小子的个性,绝对不是一个吃不了苦的人,可他为什么要逃出来呢?   虽然看上贺朋钢这小子骨子里的那股子狠劲,可不弄清楚这个问题冯杰依旧不能解开心中的疙瘩,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身边出现任何一点危险。   “哥,那小子会不会不来了?”冯超从屋里走出来问到。   冯杰勾了勾嘴角,“那小子的身世你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在查了,就在那小子当兵后不久,有三个人去过那小子家。”冯超说。   “哦?查到是什么人了吗?”   冯超勾了勾嘴角,“很有意思啊,其中一个是镇上水利局的局长孟宏图!其它两个还没查到。”   “孟宏图?他跟那小子能有什么关系!”冯杰微微蹙起眉头。   “说来也有意思,那小子当兵前曾经跟孟宏图的老婆在张家的药铺里打过一架!”冯超说着,坐下来倒了杯茶。   “哦,这倒有点意思,难不成这小子跟张家的人还有什么关系?”冯杰说着也走过来,坐到了冯超的旁边。   “那倒不是,不过倒是跟张家药铺里的一个伙计有点关系!那个伙计要说起来就更有趣了!”   “说来听听。”   冯超把他调查的东西全都讲给了冯杰,冯杰听完摸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子勾着一边的嘴角笑了笑,   “果然很有意思,照你这么说,那小子倒是跟张家没什么关系,倒是他同村的那个丫头现在进了张景同的科研院,还做了张景同的助手?”   “嗯,而且我还打听到些有意思的事,那张家药铺在镇上开了也有两年的时间了,倒是那丫头来了之后才出了名!”   “有意思。”   “而且,你前段时间处理掉的那个人,跟那丫头也有些瓜葛,那人的老子一死,那丫头就转正了,而且那人已经送进了太平间还能跑得出来,这也是第一回 出这样的事!”   “没想到这小小一个镇子上还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人,我倒是对那个丫头有点感兴趣了。”   “这孟宏图的底就更深了,文革时期,这家伙可是陈天奇身边的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了这里。”冯超说。   “你是说陈天奇?”冯杰的眼神突然就冷了下来。   “没错,就是那个在西北很有名头的,陈,天,奇!”冯超眼神冷冷的一字一顿的说到。。   冯目露凶光,“那就好好的查一查那个孟宏图的底细,查清楚他是哪一年离开陈天奇的,还有,他离开陈天奇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还有张景同跟前的那个丫头,也好好的查一查,最好派两个人跟着她,我觉得她一定更有意思。”   “好,听说那丫头长得不错,我也很有兴趣!”冯超喝了口茶,低着脑袋阴笑了两声。   冯杰端起茶杯,默默走到窗前,微眯着眼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眼底涌动着一股冷光。 第154章 学骑车   “哎,哎哎!采文姐你别松手啊!一定不要松手!”   顾忧一脸紧张的说着,还时不时的往后看一眼周采文的手到底有没有扶在后车坐上。   车子在顾忧的屁股下歪歪扭扭的前行着,这会她才觉得这车把也太灵活了,想控制着往一个方向骑还真是不容易。   “稍微蹬的快一点,速度快了车子就稳了!”   周采文一直听手扶着车子的后座说到。   “采文姐,你别骗俺了,这车把跟抹了油呢,根本不走直道!”   顾忧也看过别人骑车子,咋就没这么费劲啊,看人家骑起来,也很轻松愉快啊,怎么到她这骑着就不是那回事了呢?   “哎哎哎!”   在顾忧的惊呼声回车子一歪眼瞅就要倒,   “刹车刹车,哎哟你咋这么笨啊!”   在一旁一直看着顾忧学车的纪小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帮周采文一块扶住了车子,   顾忧一听刹车吓得已经从车蹦了下来,用两只脚将车速减到了最低。   纪小山扶着额头,指着车把下面那根小小的铁把,   “我说的刹车是这个,这个只要捏一下,车就会停住!”   “这个?”顾忧低下头去看了看,伸手捏了一下,“哦,还有这个东西啊,俺都不知道。”   “你这要是骑到路上难不成要停下来还得跳下来用脚刹车吗?”纪小山已经快被顾忧蠢哭了,这家伙平日里医术上那么厉害怎么到这会简直笨的吓人。   “嘿,俺们村里就孙大爷家有台这洋车子,俺都没见人怎么骑过,来咱再来,俺觉得俺快学会了!”   看着顾忧冻得红扑扑的小脸,纪小山心头涌出一股子馊味儿,   “来这回我给你把着,我是男的有劲把的稳,让采文歇一会。”   “嗯,那俺上了!”顾忧连连点着头说。   “上吧!”   顾忧重新坐回到车座上,一只脚踩在脚蹬子上,一只脚踮着脚尖点着点地,深吸一口气,踩着脚蹬子的那只脚一用力,车子又歪来歪去的走了起来,   纪小山见时候差不多了,默默的在后面后上了力,车子缓缓的上了速度。   “哎,这咋越来越快了!”顾忧也感觉到了。   “看这快了不是就稳多了!”纪小山在后面奸诈的笑了笑,   “哎,真的唉,这车把不扭了,”顾忧踩着脚蹬子稳稳的骑着。   “前面拐弯啊!”   顾忧提着心,微微转了转车把,车子顺利的拐过了一个弯,   “成功了,小山哥,你看俺成功了。”顾忧着点就欢呼起来。   “嗯,就这么骑这不骑得挺好的嘛!”   “嗯,挺好骑的!”   纪小山一脸微笑的看着顾忧骑着车子从自个身边穿过。   顾忧猛地反应了过来,纪小山怎么到了她前面了,那谁在后头扶着她呢?她快速的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没人!   “哇,小山哥,你怎么不扶俺啊!俺,俺,俺,俺,要摔了!”   顾忧尖叫着,车把又开始来回的晃了起来。   “慌什么我早就没扶了,你不一样骑得很好嘛,镇定一点继续骑!”纪小山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呵呵笑着。   “不行,俺会摔的!”   顾忧一张脸抽抽成个苦瓜,如今坐在车子上感觉就在生死边缘,   “采文姐,救命啊!”顾忧向周采文发出了求救。   “这不骑挺好的嘛,再骑两圈!”周采文抱人膀站在纪小山的身边,一脸笑意的看着顾忧,这会她已经稳当多了,虽然知道没人扶了可还在机械的骑着。   “哇啊,俺要下来,俺不想骑了……”顾忧想看着这俩不仗义的人,又变精神不集中会摔,只能大声的叫喊。   宿舍楼里的窗户上站满了参观这一幕的同事。男生都捂着嘴搁那笑,   “这就是咱们院里那带刺的玫瑰啊,也不过如此嘛!”   “小丫头就是胆子小,不过还真可爱的。”   女生瞅着也直个发笑,   “唉呀,想当初我学骑车那会,也是叫我哥这么骗的,看她这样,今天就能学会了。”   “可不是,那会我也是吓得要死……”   “小山哥采文姐救你们了让俺下来吧!”顾忧已经在宿舍楼前骑了十来圈了,心中的恐惧也已经渐渐的褪去,可是车速也没再慢下来,这样的车速说真的她还真不敢往下跳。   “想下来,就捏刹车啊,不过我可告诉你,那刹车你得慢着点捏,那玩意可灵了!”   纪小山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吱的一声,顾忧这家伙只捏了纪小山刚刚指过的那边的刹车,那杀车只管前轮,   她这一捏下去,前轮猛的就停止了转动,顾忧连人带车,哐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哈,真摔了,这纪小山还真不懂得怜香惜玉!”   “哎呀,暴遣天物啊,怎么能这么对咱们院里这么可爱的女生呢!”   在楼上围观的男生一个个发起了愤慨。   “哎哟,摔死俺了!”顾忧揉着生疼的膝盖从地上爬了起来。   “怎么样,没摔坏吧!”周采文和纪小山赶紧跑了过去,一把将顾忧给拽了起来。   顾忧一起来,先拍了拍裤子,“还好裤子没摔破!”   紧接着像想起什么一样,赶紧将车子扶了起来,前后左右的看了的遍,   “还好,车子也没事!”   “我问的是你人有没有摔坏!”周采文皱了皱眉头。   “没,没摔坏!”顾忧小脸红扑扑的说。   “傻丫头,车子摔坏了能修,裤子摔破了再买,要不就补起来,这些东西哪有你这个人来的精贵啊!”   纪小山从顾忧手里接过车子,推到一边停好。   “行了,今天练得很有成效了,明天再练,练习怎么上车和下车!”   说完纪小山拍了拍双手往宿舍楼里走去。   顾忧看着纪小山的背影,想着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心里暖暖的,确实也许她一直以来,真的太穷了,把这些身外之物看得太过贵重了,眼里只看到了这些东西价格。   “走吧,上班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咱们直接去前面楼吧!”周采文拉了一把站在那里发愣的顾忧。   经过门房的时候,顾忧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那里今天早上才刚刚来了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也不知道以前的赵大爷去了哪里。 第155章 窗外的人影   因为明天是周末,下了班,院里很多家在市里的就都回家了,周采文和纪小山也回家去了。   吃过晚饭,顾忧拿着书就进了科研楼,准备接上两个任务好好的做一做。   星期一她就得去医科大报道了,到时候可能做任务的时间就会少之又少。   顾忧像往常一样直接进了药房,把手里的几本书放到桌子上,就赶紧叫灵芝出来接了个任务,   “叮,系统任务,练习炼制《制丹秘录》中任意三种丹药,完成任务可得经验402000。”   这段时间顾忧带做不做的,也总算把等级升到了中级神医三级,学到的灵丹也有二十多种,那本《脉相大全》顾忧也看了接近一半。   孙赤脚的手札,她已经全部看完,虽然说手札中孙赤脚开的很多药方并比不上顾忧开的方子巧妙,但顾忧也在其中领悟到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用草药不分贵贱,只要能治得好病就行,很多时候穷人们就是因为那块八毛钱而不舍得吃药耽误了病情。   孙赤脚的手札当中,顾忧几乎没见过什么珍贵的草药,但却也治好了不少人的病,这样的医生应该才是人们真正需要的吧。   转眼间顾忧就已经配好了一味丹的草药,正准备放进炼丹炉的时候就觉得身似乎有被人注视着的感觉,   她猛一扭头身后什么都没有,眼角的余光就瞥见窗外一个黑影闪了过去。   顾忧心里一激灵,几步跑到窗子跟前,借着外面院子里的灯光仔仔细细把院子里看了一遍,空荡荡的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灵芝,你刚刚看到有人没有?”顾忧在心头问到。   “宿主,刚刚窗外确实有人!”灵芝说。   “那你看清是谁了没?”顾忧问到。   “那倒没有,不过可以肯定是个男的!”灵芝说。   男的?今天院里大部分人都回家去了,剩下的那些人顾忧跟他们都不怎么熟,谁会这么无聊扒窗户上看她呢?   思来想去顾忧也想不出这人是谁,回到药柜子前继续配药,越往后的丹药所需的草药种类越多,顾忧光是抓药都抓得手软。   “要是能有个储存草药的东西就好了,俺就可以多抓些药存放起来,不然以后去学校学习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抓药了。”   “商城里有储药的百宝袋,宿主可以兑换一个。”   “真的啊,那你怎么不早说!”   顾忧赶紧打开商城看了看,还真看到个可以兑换的百宝袋,而且只要用两百个妙手回春值就可以了。   顾忧想都没想就换了一下,一口气抓了六组丹药的药量,足足一大宝,全都存进了百宝袋里,这样,就算她没有时间来药房,也不怕耽误做任务了。   “这还真是个好东西,像这些炼制时间长的丹药,俺都可以先把草药配齐。”顾忧一边想着一边往后翻着《制丹秘录》。   翻到最后一页顾忧突然就愣住了,这最后一页上的几种丹药里,竟然出现了她没听过的药名!   “灵芝,这怎么还有百草图鉴上没有的药啊,这些东西要上哪去找啊?”   灵芝咯咯一笑,这些东西没那么难找了,这些都是药引子,严格说来,算不上是中药,所以百草图鉴上才没有。”   原来是这样,顾忧以前也听村里的老人说过,有时候中药是需要加上药引子来提升药效的,   “那这些药引子都起的是什么功效啊!”顾忧又问。   “宿主别急,等你这本脉相大全看完了,商城里有专门讲解药引子的书籍,到时候你可以兑换来看嘛!”   顾忧再次打开商城一看,还真有一本,《药引讲解大全》,要是想要兑换这本书需要三百个妙手回春值加上五十万的经验。   顾忧现在妙手回春值只剩了五十,看来是兑换不成了。   等着丹药炼制的时间,顾忧又抓紧看了会书,孙赤脚给她的其它两本书中,有一本是专门讲用药时辰的。   顾忧看了一会觉得特别的有意思,像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一样。   “灵芝,这用药真的要讲究时辰吗?”顾忧一边看一边问到。   “宿主,在古时候,人们的作息时间都非常的有规律所以古人就跟据经脉的走向定出了子午流注,根据子午流注的时间来按排人们服药,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哦是这样,那现在呢?神医系统中为啥没有子午流注?”顾忧问。   “老祖宗留下的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没有呢,不过是在高级神医的阶段才会提到,而且针对现在人们作息时间不规律,每个人的经脉走向会略有偏差,系统还有一套判断每个人自个的子午流注的办法呢!”   “哦,看起来还是很复杂的,也不知道后天去学校会教些什么?”顾忧拖着下巴想得有些出神。   “教什么就学什么,多学些东西总是不吃亏的!”   “灵芝说的对,明天俺得准备准备,再练练车子,后天好好去上学!”   上一世顾忧就没怎么上过学,对上学的向往终于变成了现实,她幻想着自己走进大学的样子,想像着在大学里不一样的生活,白皙的脸蛋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窝。   镇上张景同的家里,张景同坐在沙发上正看着手里的一本医书,眼睛虽然盯着手中的书,心里却在琢磨着张志宏的事情。   这个不省心的儿子上一回在街上碰到他跟几个不三不四的人在一块,让他回家,他竟然没回来,一想起这事,张景同的心头就涌起一股子火。   好在张志扬还算让他省心,如今在镇上一提起张志扬的名字没几个人不知道的,个个都竖着大拇指称赞张志扬是个有医德的好医生,   总算让张景同的心里有些安慰,可自从去了卧良村一趟之后,张景同的心里就像结了个疙瘩,张志扬的医术如今虽说也大有进步,可比起顾忧来,那简直就不是差得一星半点。   要是他们张家两个儿子中的一个能有顾忧的那身本事,那他张景同死了也能闭得上眼睛了,不过最让张景同疑惑的还是顾忧的这身本事,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平时她在科研院里也并未见她与什么人接触过,可这丫头这段时日的医术明显又有了长进。 第156章 混出个人样来   张景同放下手中的书,揉了揉眼角,深深的叹了口气。   韩静云正往桌子上端菜,一看张景同的样子就知道他八成又在想张志宏的事,   “老张,你说要不然给志宏找个对象让他结婚算了!”   张景同一愣,看着韩静云,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唉,志宏过年可就二十五了,这要是放在以前,都是孩子他爹了,这孩子天天在外面野着,也不是个事啊!”   “哼,就他那样的,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你知道我前两天在镇上碰见他他在干什么?”   张志宏说着火气就上来了。   “干什么?”   “哼,你这好儿子都快成镇子上流氓头子了!你一天天的在家别老管志扬和小琳的那点破事了,这段时间我也看了,小琳那孩子不适合咱们张家!”   “哎,你上次不是说好不管了嘛,怎么又管上了,小琳不适合谁适合?难道你还真想让那个村里的野丫头嫁给志扬不成?”   “哼,现在就算是你想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呢,不接触是不知道,这丫头的医术远在我的想像之外,很可能比我这个行医数十载的人都高上那么一筹,人家能看得上志扬?那你得烧烧高香!”   “那丫头真这么厉害?”   韩静云知道张景同可是很少会夸人的,能让他这么称赞的人,那一定少不了得有些让他认可的本事。   可韩静云实再是想不通顾忧区区一个乡野丫头,怎么可能让张景同觉得她的医术比张景同还要高。   “哎,是不是那丫头乡下那个师父很厉害?”韩静云也来了兴致。   张景同抬眼瞅了韩静云一眼,微微眯了眯眼睛,“她那师父那我偷偷去了一次!”   “去了,怎么样?有多厉害?”   “她师父也算得上是个高人,但辨方这块……”   二人正说到兴头上,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张景同马上给韩静云使了个眼色,两人收了声。   “志扬回来了,妈盛饭去!”韩静云立马识趣的进了厨房。   “爸,跟我妈说啥呢,神神秘秘的。”张志扬笑着走了过来。   “能说啥,说你那不争气的大哥呢!”张景同拉着脸说到。   “爸,你真得好好管管我大哥了,现在镇上都传开了,说咱们老张家出了一个能人!今天有病人还问我来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志扬想着前两天在街上看到张志宏的那一幕胸口就觉得发闷。   “这小兔崽子,越来越不像话了,让我逮着非把他的腿给打折。”   “爸,你该不会是在骂我吧!”   张志扬父子俩一回头,张志宏从大门外伸了个头进来。   “好你小子,可算回来了,把你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张景同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张志宏一看情况不好调头就想溜,张景同好不容易逮着人哪能这么容易叫他跑了,薅着后脖领子就把人给拽进了屋,抬手就在后脑勺上给了两巴掌,   “前天我不是让你回来交待清楚吗?你小子跑哪去了?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看我不把你的腿给打折喽!”   韩静云一听外头吵起来了,赶紧从厨房里跑了出来,一看张志宏也没个好脸,但是当妈的哪有不疼孩子的,还是把张景同给拉到了一边,   “老张,有话慢慢说,别气坏了身子。”   安抚完张景同韩静云一把将张志宏扯到桌子跟前,“你小子老老实实坐着,吃完饭好好跟你爸交待错误,再敢惹你爸生气,我跟你爸一块揍你。”   张景同就是再气,心里也是疼张志宏的,韩静云这么一说,张景同也就压着火气再没说啥。   全是张志扬全程冷着个脸,一句话也不跟张志宏说。   张志宏倒跟没看见似的,一会给韩静云夹块肉,一会给张景同夹根菜,那殷勤献的不亦乐乎。   张志扬被他气得饭也没吃两口,一甩碗回屋去了。   一顿饭好容易吃完,张景同把张志宏叫到了书房,父子俩面对面的坐着,   “你老老实实跟我说,你这次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张志宏一下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微蹙着眉头,眨巴了几下眼睛,   “爸,我就想在镇上找点事干!”   “找点事干!”张景同好容易压下云的火腾的一下又起来了,他们张家好歹也是杏林世家,张志宏十来岁上就得到张景同老爹的真传,   那一手凝湿聚寒的功夫早已经是练得炉火纯清,可他愣是不往正道上走,先是不顾全家的反对去了当兵,在部队上混得倒也有点成绩,   可突然就一声一响的队了伍,这些年一直在外头不知道搞什么,今年突然回来,又在镇子上面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块,还口口声声找点事干。   “爸,您先别生气嘛,俗话说的好,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员,我虽然不学医,可我也能混出个样来!”   张景同只觉得两边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恨不能把张志宏这个不肖子一巴掌拍死在眼前,   “混,你还想混出个样来?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张家的老脸都快被你丢尽了,你弟弟今天被病人当面问这镇上的流氓头子是不是他哥,你考虑过你弟弟的感受吗?”   张志宏脸色一变,“我一不偷二不抢的,有什么丢人的,我也是靠本事吃饭的,我觉得我没做错什么,也没丢张家人的脸!”   “你!”张景同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的抽在张志宏的脸上,把他半边脸打得通红。   张志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反正我的事你们少管,我肯定对得起自个的良心!”   张志宏说完一甩门出了书房,大步向门外走去,   “你个小兔崽子给我回来!”张景同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倒在椅子上,韩静云一看张景同气成那样吓得赶紧跑进书房。   张志扬抓起衣服追着张志宏就下了楼。   “不是不跟我说话嘛,跟着我干啥!”   张志宏站在楼梯口头都没回的低吼了一声。   “我只是想来看看这个人他到底还是不是我哥!”张志扬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张志宏的背影。   张志宏的腮帮鼓了鼓,“照顾好爸妈!”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157章 砖窑打工   镇上北街的一个破院子里。贺朋钢守着一堆篝火盘算着心事,从上次冯杰给他留下纸条后两天过去了竟然没有了一点动静!   他如果继续留在镇上就这么无所事事肯定不怎么妥当,就算是避风头也得有个时限,贺朋钢皱着眉头目光冷峻的考虑着。   他知道往城里走的那条路上,有个砖厂,以前跟爹帮村里买砖的时候去过,不过那都是几年年的事了,也不知道那小砖厂现在还在不在。   不过干在这里等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先去砖厂看一看,如果砖厂还在的话,那地方对他倒是极为合适,不仅人少,厂子的位置也偏。   他倒不担心冯杰他们找不到他,从那张纸条来看他已经成功的引起了冯杰的注意,他来找他只是迟早的事,现在他倒不如静静的等待。   打算好,贺朋钢熄了屋子里的火堆,带上他唯一的背包,一路摸着黑往去城里的方向走了。   就在他刚刚翻出院墙,胡同深处就闪出几个人影,不远不近的跟了上来。   清晨时分,寒风吹着地上还未化尽的雪沫子来回的翻滚,顾朋钢看着眼前这个隐在山坳坳里的小砖厂露出了笑容。   从砖厂里那高高的烟囱里缓缓冒出的清烟,贺朋钢就知道这回他没白来。   他几步走到砖厂大门外,冲里头一个扫地的老人喊到,   “大爷,咱这还用人吗?”   老人回头上下把贺朋钢打量了一番,扬了扬手,   “俺这不招工!”   “大爷,俺啥活都能干,有的是力气,工钱多少看着给就中!”贺朋钢赶紧说到。   老人把手里的笤帚往院墙上一立,走到门口又仔细瞅了瞅贺朋钢,   “你是这附近村的?”   贺朋钢赶紧点了点头,   “看着模样倒还结实,先进来吧,俺给你招呼东家去。”   老头把栅栏门拉开一条缝让贺朋钢进来,转身进了旁边一排小平房。不一会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就从里头走了出来。   这男人膀大腰圆一脸的凶样,从走出来一双眼睛就在贺朋钢身上撒么,   “是你要干活不?”   贺朋钢点了点头。   “这砖窑的活可累啊,能受得了不?”   “受得了受得了!”   “一个月十块钱管两顿饭,能干就留下,不能干快走!”   “能干能干!”   别说十块钱就是不给钱,贺朋钢也会留下,以他现在的情况只要能找个供饭吃的地儿,就心满意足了。   “李叔,领他上屋里认个铺,一会大伙都起来了,先跟着学学!”   男人说完转身回了屋,老头领着贺朋钢进了一排平房的最后一个屋。   一进屋一股子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贺朋钢皱着眉头一瞅,这屋里就两趟大通铺,一个铺上睡着七八个人,又是干着砖窑的体力活,这汗味臭脚丫子味混合在一块那能有个好闻。   “随便找个地方吧,这里条件就这样,不过这炕倒是烧的热乎着呢!”老头站在门口摆了摆手。   贺朋钢拎着个包进了屋里,在这通铺的尽头,找到了一块没睡人的地方,将他的包放了上去。   “都起来了啊,别睡了,一会上工了!”老头站头外喊这一嗓子,屋里睡得正香的人全都一个个睁开了惺忪的双眼。   “小子,你来!”   老头冲着贺朋钢摆了摆手,贺朋钢赶紧走了出来,俩人站到门口,老头随手带上了屋门,说到:“是第一回 出门吧,连个铺盖都不知道带!”   贺朋钢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走,上俺那给你拿一套去,不过可不是新的,你小子可别嫌弃。”   这种时候,贺朋钢哪还顾得上什么嫌弃不嫌弃,只要不挨冻那就比什么都强。   “不嫌弃不嫌弃,谢谢李大爷!”   老头呵呵一乐,“嘴倒还甜,叫个啥名?”   “俺姓贺叫朋钢,大爷叫俺朋钢就中。”   “嗯,名字不错,以后在这干活得有眼力价,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多干活少说话,懂了吗?”   “懂,俺懂,俺一定好好干!”   贺朋钢刚安顿下来没多久,冯杰就收到了消息,   “哥那愣头青进的那个砖窑可是个好地方啊!”冯超说到。   冯杰勾了勾嘴角,“既然他这么硬气,倒不妨先让他吃点苦头。”   “就他那小身板上那里头,半个月就得尿血!”冯超冷笑着说到。   冯杰摆了摆手,“也别小看那小子,那小子骨子里有股子狠劲。”   “你不就是看上他那股子狠劲了嘛!”   冯杰笑着摆弄着手上的一个戒指,“你那边查的事都查得怎么样了?”   “嗯,张景同身边那小丫头,被派去医科大进修了,明天就去学校报道了,那小丫头是跟一般人不一样,晚上没事就往药房钻不知道一个人在里头鼓捣什么!”   “孟宏图那边呢?”   “那边查起来倒是有些棘手,不过我倒是又得到了条消息,就在孟宏图的老婆跟姓贺那小子打过仗没多久,那娘们就跳火车死了!”   “哦?”   “据说是孟宏图因为那件事要休了那婆娘!”   “要是张家给孟宏图施加压力的话,孟宏图为了脱清干系倒也有这个可能。不过后来他为什么还要去贺家呢?”   “嗯,这个我也查了,卧良村的人说,孟宏图一共去他们村里去了两次,头一次是带着他娘们一块去的,据说是给贺朋钢道歉,第二次是摸黑去的,倒没人知道是为什么事。”   冯杰眉头紧紧蹙到了一块,要说孟宏图带着他娘们去这点还好理解,很可能是迫于张家的压力,不得不去给贺朋钢道歉,   可后来摸着黑又去一回又是为什么呢?趁着黑去明显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到底想要掩盖什么?   “这个孟宏图,很有问题,尽快想办法查出来最后一次跟他去卧良村的那两个人是谁,还有他们去找那小子的原因。我有种感觉,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   市里医科大的女生宿舍楼下,杨建伟早早就站在那里等着马凡静了,不光是这样,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暖手的热水袋,里面是刚刚装上的热水。   这次过节从家里回来后,马凡静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明显对他冷淡了很多,他要是再不下点苦功,想借着马凡静飞黄腾达的美梦可就要泡汤了。 第158章 步入大学   杨建伟时刻注意着从宿舍楼里走出的每一个女生,准备只要看到马凡静就马上冲过去,他活动了活动腮帮子,这死冷寒天的,冻得脸都木了,他得准备着见到马凡静时露出一个最真诚的笑容。   不一会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从楼中走了出来,马凡静一眼就看到了杨建伟,却把头往旁边一扭,根本就没想搭理眼前这人。   “静静……”杨建伟赶紧跟了上来,将手里的热手袋硬塞进了马凡静的手中,“天冷捂着点手,水是刚灌上的,热乎着呢。”   “你能不能别一天总跟着我!”马凡静狠白了杨建伟一眼。   “静静,”杨建伟耷拉个脑袋,咬了咬后槽牙,这马凡静打放假前对他就不冷不热的,看来是得用点狠招了。   杨建伟猛一抬头,眼眶已然泛红,他微微咬了咬嘴唇,说到:“静静,虽然不知道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你生气了,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如果你真这么烦我,我可以消失,但请不要阻止我对你好,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好好对待的女生!”   说完杨建伟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玻璃杯,塞进了马凡静的手里,“这是蜂蜜水,我怕凉了一直藏在怀里,趁热喝了吧,对身体好。”   马凡静手里拿着还带着杨建伟体温的杯子,看着他颓然远去的背影,眼中泛起了泪光,转而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水杯和热水袋,嘴角荡漾着一抹幸福,“真是个傻瓜……”   中午马凡静和杨建伟的手又重新牵在了一起,两个人一起往食堂慢慢的走着,马凡静微微低着头,两颊泛着少女怀春的红晕。   “静静,以后我一定对你更好一些,可千万再别不理我了,你这次可真是把我吓坏了!”杨建伟轻声细语的说着,还恰到好处的紧了紧握着马凡静的那只手。   马凡静的小嘴嘟了嘟,“那你可得说话算话,要好好对我!”   “那是当然!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   “嗯!”   两人一路走到食堂,杨建伟让马凡静找个空位等着,他去排队打饭,刚刚挤到一个队伍后面,就被身后的人给撞了一下。   杨建伟回头一看,正巧看到刚刚走进食堂的一波人,其中一个正是顾忧,她怎么会在这?杨建伟的心登时就漏跳了一拍。   “同学往前走啊!”排在后面的人催促了一句,   杨建伟才回过头往前挪了两步,侧眼一看顾忧跟着刚刚进来的那波人一块往教职工用餐的区域走去。   顾忧跟着张景同来医科大讲过公开课,可杨建伟在人群中并没有看到张景同的身影,那顾忧出现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整个午餐时间杨建伟都在琢磨这件事,下午他终于抽空打听清了,顾忧是被科研院派到医科大来进修的,以后会每天出现在医科大,学期半年。   这丫头还真是命好,简直就是平步青云,这一点让杨建伟妒火中烧,还不就是因为攀上了张家那两个傻小子,这回一定得找机会好好收拾收拾这个臭丫头。   第一次踏入大学校园的顾忧,心情激动的不得了,看哪都觉得新鲜,好在第一天只是报道和发些教材,了解了解进修所要学习的课程,以及熟悉熟悉情况。   在这批前来进修的人员中,顾忧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其它学员都对这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产生了浓厚的兴奋,   而且顾忧人长得漂亮,格外的引人注意,大伙都在猜测她到底是谁家的千金,这么小的年纪,就能获得这样珍贵的资格。   与顾忧同一个班的其它人,都是各医科单位的佼佼者,年轻的人只是少数,更多的都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他们在工作岗位上奋斗了几十年才获得这样一个难得的进修机会,很多人进修回去就能提拔个更好的职位,而顾忧这个年纪就出现在这个队伍中,难免有点扎眼。   下午进修班安排了同学们互相了解的机会,每个人都会简单的介绍一下自己的工作单位工作经历什么的。   顾忧听着每一个人的自我介绍,真让她大开眼界,这个班里有的是中医院的中任医师,有的是中药储备科的科长,前面十来个人介绍完最差的也是名校毕业的本科生。   顾忧越听心里越紧张,她去到科研院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无论是资历还是学识都比这些人差了不知道多少,眼看着马上就轮到她上去做介绍了,心里也是一个劲儿的打鼓。   “下面请顾忧同学做自我介绍!”   顾忧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除了科研院一起来的两个人,其它人的目光齐唰唰的都看向了这个年纪最小的同学。   顾忧脸色微红缓缓站起身来,大家从头到脚的把她打量了几遍,今天的顾忧穿着一套深米色的毛呢小套装,更趁得她姣好的皮肤白里透红。   柳叶弯眉下杏仁般的大眼睛,每眨一下眼睛就带动着那长长的睫毛呼扇一下,就见她挺翘的小鼻子下,那张粉红的小嘴微微动了几下,   “俺的名字叫顾忧,在市中医科研院工作,是张景同老师的助手。”   这出口浓浓的乡下口音就把所有人雷得够戗,操着这乡下口音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名门出身,但张景同可是公认的中医界的泰斗,这小站头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当上张景同的助手,那想必也不一般。   “嗯能说说你毕业于哪所院校,或者师承何处吗?”老师问到。   “俺没上过大学!师父倒是有一个,是俺们村里的赤脚大夫!”顾忧红着脸说到。   “啊!”人们一下就惊讶到了极点,这小站头竟然连大学都没上过,不过看她这年纪没上过大学倒也正常,不过师承竟然是乡下的赤脚大夫这一点让这些科班出身的人彼为嗤之以鼻。   台上的老师也略觉有些尴尬,“那你都会些什么或者说在医术上有哪些过人的地方?”   顾忧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俺能背得出整本的《经方大全》。”   “哄,”在坐的人全都笑了。   “要是能背几本书就能坐在这里学习,那我们几个也就不用这么费劲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嗤笑着说到,眼底尽是不屑。 第159章 摆正心态   “背书虽然不配坐在这里学习,但是能进科研院的人,还是张景同老师的助手,仅凭这一点她的资格就比你高了!”   顾忧身后一个声音悠悠的说到。   顾忧回头一看,身后坐的这人,正是科研院派来的三个人中的一个,虽然在院里没怎么接触,但总在一个楼里上班顾忧还是认得的。   “看什么看,说完了就赶紧坐下,也不嫌丢人!”   那人轻蔑的白了顾忧一眼,把头扭向了一边。   “好了,既然能到这里来,那肯定就是有一定的过人之处,必竟能进科研院的,都不是一般的人。还希望大家以后能和睦相处。”老师说完冲顾忧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下面请宋浩言做自我介绍!”   顾忧刚坐下,她身后的男生就站了起来,顾忧这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宋浩言。   “我没什么好介绍的,跟她一样来自中医科研院,是林亦青副院长的助手,毕业于京北中医学院硕士学位。”   这人原来是林亦青的助手,不怪得感觉有些诺模就连身上那副生人勿近的气息都跟林亦青一样。   这次一同来的还有一个女生,是别外一个导师手下的学生,那女生看起来也是一副很高傲的样子。   大家都介绍完毕,第一天的课程就结束了,大伙都开始收拾东西往外走,顾忧从兜里掏出个塑料袋,将发下来的教材全都装了进去。   她这一举动惹得几个看到的人连翻了几个白眼,   “我看呢,那丫头就是来混事的,哪有用个塑料袋装书的!”   “可是不是,怕不是靠着那张脸混进来的吧!”   几个年轻点的女同志一脸轻蔑的说到。   这样的风言风语顾忧听得多了,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能力,收拾好自顾自的就走了出去。   “没看出来,人这人心还挺大的!”   刚出教室一个声音就从身后传来,顾忧回头一看,正是那个宋浩言,   “不管你是靠什么坐到这里的,希望你以后别给科研院丢脸!”   宋浩言擦着顾忧的肩膀走过,还故意轻轻的撞了她一下,那样子充满了挑衅。   回到科研院正赶上周采文他们下班,一见顾忧回来周采文和纪小山两个人就赶紧凑了过来。   周采文一眼就看到了顾忧挂在车把上用塑料袋装着的教材。   “小忧,你咋不拿着书包啥的装书啊!”   一提书包顾忧心头就是一阵无奈,她要是有书包她能不知道用嘛,可她不是没有嘛,就算想买个书包她身上也没有钱啊。   看顾忧一脸为难的样子,周采文就明白了过来,   “唉,我那正好有个不用的书包,你要是不嫌弃就先拿去背着!”   “先别说什么书包不书包的了,顾忧快给哥讲讲,这一天的校园生活是不是棒极了?”纪小山一脸兴奋的问到。   棒极了吗?顾忧脸上有些无奈,现实似乎跟她想像的不太一样,进修班的同学一个比一个优秀,她在那里现在已经完全成了一个异类。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啊!是不是上次给你写信的男的!你是不是碰上他了!”   周采文突然想起,上次来找茬的男的好像也是在医科大上学。   “真遇上了,没事别怕,要不明天哥跟你去,先揍他一顿再说!”纪小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顾忧的哥,还把胸脯拍的啪啪响。   “哎!”顾忧轻轻叹了口气,“俺没遇上他,只是进修班的人都太优秀了!俺真觉得自个没这个资格去那里进修。”   “你这说的啥话,老师说你有你就有,别听那些人瞎说。咱们科研院是啥地方,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进得来的!”周采文说。   “就是,这样的名额别的单位最多能得一个,咱们院一次就三个,你知道为啥不?”纪小山说。   “为啥?”   顾忧瞪个大眼睛看着纪小山,   “因为咱们这都是人才啊!走走走,先吃饭去,咱们边吃边聊!”   三个人像往常一样进了食堂,顾忧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边吃饭的宋浩言,当时就皱了皱眉头。   这个小小的举动落入了纪小山的眼中,   “唉,是不是那家伙欺负你了?”纪小山指着宋浩言问。   “没,没有,他还帮俺说话来的!就是俺觉得他这人有点怪!”顾忧说到。   “可不是怪嘛,你是不知道,那人可是林亦青手下的人,林亦青一般不来科研院,他们组的事都是那家伙负责,还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样,天天就知道摆着副臭脸,谁稀得看啊!”周采文说着还嫌弃的撇了撇嘴。   “要是那家伙欺负你,跟哥说,哥帮你收拾他!”纪小山也说。   吃过晚饭,回到宿舍,周采文马上从她的柜子里翻出个书包来,看那样子也不过就背过个两三次。   “诺,这书包给你背,别拿那塑料袋了,现在的人大多都看人下菜,拿个塑料袋难免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笑话。”   这话说的顾忧心里一热,接过周采文递过来的书包。   “小忧,我跟你说,别管那些人有什么职位什么名头,那些都是虚的,你刚来的时候,我也觉得你肯定是靠走什么后门进来的,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知道你不仅有真本事,还很努力,拿出你的实力来让那些人闭嘴!”   周采文说着还挥了挥拳头,顾忧的心里一下就敞亮起来,没错,她一定要用自己的实力让那些人闭嘴,而且她本来就是去学习的,别人说什么又关她什么事,嘴长在别人身上,她只要自己好好学习,学到东西这就够了。   想通这一切顾忧心里无比的轻松,睡前又做了个任务,才甜甜的睡去。   第二天顾忧依旧起个大早骑着纪小山的那辆自行车赶到了学校。   因为来得早,进修班里还一个人都没有,顾忧坐到自个的位置上,拿出书包里的教材看了起来。   因为这个班上的人都是有一定医学基础的,课程讲的都是对一些特殊病例的讲解,这教材里综合了很多医学前辈的临床经验。   顾忧看着看着就入了迷,里面一张张配比精绝的药方,让顾忧在心中暗暗叫好。 第160章 谣言再起   书看了有个十多页,终于有人来了,来的第一个人就是昨天嘲笑过顾忧的那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那人看顾忧在那闷头看书,不屑的撇了撇嘴,   “真是会假用功,别是连字都认不全吧!”   顾忧记得这人叫王志林是临市一个中医院的主任医师,名头响当当不说,据说还发表过不少学术论文,在医学界那也是一个挺了不起的人物。   单从当时学员和老师看他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这个人挺不简单。   人陆陆续续的进来,很快就差不多到齐了,只有顾忧背后的那个位子依旧空着。   八点上课的铃声一响,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拿着教案就进了教室,这老头虽然已经有了几丝银发,但面色红润气息悠长,一看就身强体健。   尤其是那双眼睛,精光烁烁,一双眼眸依旧黑白分明。老头穿着一身烟灰色的中山装,体态微胖,看上去倒是和谒可亲。   老头缓缓走上讲台,眼睛把坐在下方的学员挨个的扫了一遍,当看到顾忧的时候,眼神停顿了两秒。但很快又看向了别人。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马伯宗,是你们药理辨证的讲师,以后的这门功课都由我为大家讲解,在座的各位,不乏医学领域的佼佼者,但既然坐在这里,就希望大家摆正自己的位置,在这个教室,我是老师,你们是学生,不反对抒发己见,但绝对不欢迎那种自视狂妄的人。”   马伯宗一番话刚说完,一个人就晃进了教室,顾忧抬头一看,这人正是宋浩言。   “这位同学,上课铃已经打过了,进教室请先敲门!”马伯宗看着宋浩言说到。   “对不起老师,我来晚了!”宋浩言冲马伯宗鞠了个躬,坐回到了座位上。   马伯宗看了宋浩言几秒,收回目光,从教案下拿出一张纸来,   “下面我们开始点名!”   “王志林,”   “到!”   “李萍。”   “到。”   ……   “顾忧。”   “到。”   马伯宗留意了顾忧几秒,接着一路往下点下去。   点完名,马伯宗拿出顾忧刚刚在看的那本书说到,   “我们的教材,就以这本书上的内容为主,这本书里集合了很多明师在临床的一些病症中的用药和经验,可以说是一本非常实用的教材,下面请大家把书翻到第一页!”   “中医,基础的辨症一共四项望,闻,问,切。虽然只有这四项,但在历史中,光是一个望字,就已经衍生出了许多的派别,其中包括,眼诊,舌诊,耳诊等等,通过对具体某一个器官对应的脏腑位置所产生的改变做为诊断的依据,这些统统都归于望字。”   顾忧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着,在《行医手札》中她就见过很多以眼诊为依据的例子,她在张志扬的药铺中,诊断那例结石患者时用的也正是眼疹的方法。   “大家要知道,中医起源于道医,道医的望其中还包含一个理论,就是相面,道教的相字,与我们中医的望字,有着很大的关联,这本书只股长个案例中还包含了相字的理论。”   “切,相面啊,那不就是封建迷信嘛!”宋浩信在顾忧的身后嘀咕了一嘴。   但顾忧却觉得这个马伯宗讲得很有道理,在《行医手札》中就有,人面色青灰,多为死相。   这个‘死相’其实就是马伯宗所说的相字中蕴含的意思。   这第一节 课顾忧听得格外认真,虽然马伯宗只是非常笼统的讲解了一下望闻问切更深刻的含义,但这里面所蕴含的内容,也让顾忧觉得耳目一新。   就像马老师讲到的耳诊和舌诊,虽然在《行医手札》和孙赤脚记录的医案中,顾忧都有见过但这都算不详细。   在听马老师讲过耳诊和舌诊的几个简单的辨证后,顾忧真觉得她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而这一次的进修她也真的没白来。   这一上午的课上下来,顾忧记了满满十来页纸的内容,这些东西在她看来都太重要了,下课后她依旧在回味着几位老师在课堂上讲的东西。   虽然有些专业上的知道她听得不是很懂,但总体下来也是受益非浅的。   等顾忧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才发现教室里的人都已经走光了。   等她进到食堂,打好饭,他们进修班的很多人都已经吃完了。还剩那么三两个人看到顾忧端着盘子走过去,全都有意不无的白了她一眼。   这样的眼神顾忧以前也见过,从前在村里的时候,很多人一见到她就是这种眼神,虽然心里觉得有点奇怪,顾忧并没放在心上。   等到吃完饭,回教室的时候,走在走廊里顾忧就听到教室里几个人在吱吱喳喳的说着什么,   “哎听说了没,那个年纪最小的,是靠着搭上了张景同的两个儿子才能上这来进修的!”   “我就说嘛,一个连二十岁都不到的黄毛丫头,能懂什么医术,不过也别不服,人家一个人就搭张家俩儿子,那也是本事。”   “唉,现在的小年轻真不得了,都不知道什么是羞耻吗?”   “这样的人啊,要是真去给人看病啊,那真是社会的悲哀!”   搭上张家的两个儿子!顾忧眉头紧蹙,科研院里除了周采文知道张志扬来给她送过衣服,可没人知道她跟张志扬和张志宏的事。   而且张志扬给她的衣服那也是要钱的。   要非说有人知道些什么,顾忧瞳孔猛然收缩了两下,那只有一个人,“杨建伟!”   “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本事呢!他们张家的两兄弟你一人全包啊,不过也难怪,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脸呢?”   顾忧一扭头,果然又是那个宋浩言,这人老是这样不声不响的出现在她的身后,这种感觉让顾忧觉得非常的讨厌。   顾忧狠瞪了他一眼抬腿走进教室,几个还在说闲话的人也不避讳,都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瞅着顾忧,   “还以为真是有点什么真本事呢,也不过是玩些下作的手段。”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白了顾忧一眼,似乎多看顾忧一眼都能脏了她的眼似的。   “真是世风日下!”那个叫王志林的也嘀咕了一嘴。 第161章 砖窑苦力   顾忧坐在位置上任这些人鄙视的目光扫在她的身上,她就像是一座被孤立了的山丘,四周全是关于她的流言。   她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这些流言是怎么传到这些人耳朵里的,   就在这里啪哒,一个小纸球扔在了她的桌子上,顾忧拿起小纸球展开一看,上面用钢笔写着:有人靠着跟张景同和他的两个儿子上床才混进了这里!   顾忧看着纸上熟悉的笔迹和这一行龌龊的文字,眼里都快要冒出火来,后槽牙被她咬得格格响。   果然又是杨建伟搞的鬼,这纸上虽然没有注明她的名字,可字里行间就是在说她,顾忧将这张纸条死死的攥在手里,一点一点将它揉了个稀碎。   元旦回村的时候杨建伟在张志扬和张志宏面前口无遮拦的说三道四,当时要不是张志宏有意阻拦,顾忧肯定要让他好看。   如今看来,张志宏施的那点小手段根本不能让这个人渣接受教训,这一次她得让杨建伟知道知道她顾忧没这么好惹。   铃,清脆的上课铃响了,顾忧深深的吸了口气,将桌上被她揉成碎渣的纸片全扫到了地上,面色渐渐恢复了平静,她和杨建伟已经斗了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就算收拾他也不急于这一时。   看到老师走上讲台,顾忧拿出书和本子,把自己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宋浩言看着顾忧这一连窜的变化,微微勾了勾嘴角,这女孩年纪不大,可似乎还真的没有看上去的那般无能。   刚刚那张纸条正是宋浩言扔到顾忧桌子上的,他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完全的镇定了下来,跟个没事人似的,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两节课顾忧还觉得没有听过瘾,就已经结束了,她一边收拾着自个的东西一边琢磨着要怎么对付杨建伟那个王八蛋。   这样的纸条他已经在这教室附近扔了不少,也难为他对她这么上心。   从车棚推了车子,顾忧往校门口走着,远远的就看到杨建伟跟马凡静手拉手的往宿舍楼走去,上一世杨建伟就是靠着马凡静老爹的后台一步步平步青云。   这马凡静如今应该就是他杨建伟最看重的吧!   …   离着市里几十公里的一个小山坳里,一根高高的烟囱不停的往外冒着黑烟,一群工人在大冬天里仅穿着单衣不停的往砖窑里添煤。   没在砖窑干过活的人根本无法理解砖窑的苦,常人无法忍受的灸热环境,只是他们天天所经历的工作里最普通的一项。   一个人成车成车的拉砂土,不停运土,这些已经成了固定不变的工作,所有砖厂的工人,每天要工作十多个小时,而每天的饭菜只有几个窝窝头和一盆不带油星的菜汤。   贺朋钢只穿了件背心,正在炙热的砖窑里往外搬砖,这了省钱,老板一般都会趁窑还没完全冷却下来就让工人们进窑搬砖。   窑里的温度少说也得六七十度,刚刚烧好的砖头更是烫手。一窑砖说少也得好几吨,在这么热的地方还得干着重体力劳动,体能的消耗可想而知。   来到这里的第二天,贺朋钢就觉得出了不对,住在一个工棚的人木讷的就跟机器一样,他这么个新来的大活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跟他说上一句话。   单是这样还不算,贺朋钢细细观察下来,发现这些工人里很多人似乎精神都不太正常。每天除了干活吃饭,很多时候就一个人坐着傻笑。   有那么几个正常的,休息的时候也是一个人闷闷的低着头,连人与人之间眼神的交流似乎都在躲避。   当时贺朋钢的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且更让他觉得纳闷的是,这砖厂的大门日日夜夜都是锁着的,工人们从来不曾有一个人出过大门,就连外头来买砖的,也是让停在院子外面,由住在老板隔壁房间的几个男人往外运输。   这已经是贺朋钢来到砖厂的第三天了,今天他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疑点,那就是这些工人,无论哪个似乎都只有一件衣裳,这些人更是从来不洗衣裳不洗脚。   白天出一身的汗,晚上下工回到工棚倒在坑上就睡觉,更见不到这些人有什么行李,像贺朋钢这样还有个包的人根本没有。   这天夜里贺朋钢虽是累了个半死,可他还是难以入睡,虽然说他是为了等冯杰那边的消息,才勉强找到这里来做工,可万一真跟他想的一样,这里是个黑砖窑,进来的人这辈子都别想出去话,   那要见冯杰恐怕还真有点困难,按理说他到了这里冯杰应该已经知道了,可为什么已经三天了,冯杰那边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呢?   越想贺朋钢就越是睡不着,疲惫间他竟想起刚刚回到镇上的那天,大客车上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会是顾忧吗?   如果是的话,那她现在到底在城里干什么呢?难道她又跟杨建伟好上了?   镇上西街5号院里,冯家的两兄弟正在吃着晚餐,   “哥,你猜我调查孟宏图的时候发现啥了?”冯超嘴里叼着个鸡腿说到。   “发现啥了?”冯杰不慌不忙的吃了口米饭。   “你知道是谁把孟宏图给提到水利局局长的位置上来的吗?”   冯杰摇了摇头,   “哥,这人你我都认识,而且来头还不小呢!”冯超说着挑了挑自个的尾。   “哦?说来听听!”冯杰平静的眼底马上就燃起了兴趣。   “这人是……”冯超贴着冯杰的耳朵边叨咕了一嘴。   “嗯?是他?据我所知他老爹以前可是陈天奇的死对头啊!孟宏图可是陈天奇的左膀右臂啊!”   “没错,而且更有意思的是孟宏图的老婆也是陈天奇给安排的,据说他老婆可是出卖了自己整个家族救过陈天奇的命呢!”   这事情真是越往外抠越觉得有意思,冯杰勾着嘴角笑了笑,“还真是有点意思,姓贺那小子怎么样了,在那里待的应该挺爽吧。”   “那小子,天天累得跟个狗似的,备不住这会还没发现自己进的是啥地方呢吧!”冯超说着一杯酒干了个精光,爽的张嘴呵了一声。 第162章 一封信   这天早晨杨建伟依旧在女生宿舍楼下面等着马凡静,从上次使了点小手段之后,这段时间又跟马凡静回到了热恋时如胶似膝的状态。   而且进修班那边他搞的那些小动作似乎也有了很好的效果,这两天他在食堂都特意留意着顾忧,见她每天都是独来独往的,其它人看她的眼神充满鄙夷和嫌弃,杨建伟的心里就爽的一逼。   这臭丫头还想草鸡变凤凰,也不看看她自个几斤几两,一个初中都没念过几天的人还挤到这大学里上课,光是想想杨建伟就觉得来气。   更不要说自个的老二还被这死丫头弄废了,要不是当时在科研院,杨建伟忌惮张景同,非得让人把那丫头衣服扒光了好好羞辱。   “建伟,想什么呢,笑得这么怪异!”马凡静不知道什么下了楼,正看到杨建伟一脸邪气的笑着。   “啊,没,没什么。”杨建伟马上换了副忠厚老实的样子。   “马凡静,这里有你一封信!”传达室冲马凡静喊了一嘴。   “有我的信?”马凡静和杨建伟都是一脸的疑惑,马凡静的家就是本地的,就算她家里人找她也用不着写信啊。   杨建伟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当时脸色就有点难看,他寻思着别的学校里的哪个臭小子暗地里喜欢上马凡静了,用写信的法子向她表白吧!   “建伟,我去看看啊,你等我一会!”   杨建伟挤了个笑容出来,点了点头。   马凡静几步小跑到了传达室,从大叔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的信封,信封的下面还有几个印上去的地址。   马凡静扫了一眼就愣住了,这信竟是从市中医科研院寄来的,要一定说中医科研院会有什么人给她写信的话,那马凡静只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杨建伟的那个同乡顾忧。   可是她突然写这么一封信来给她是要干嘛?   “静静谁给你写的信,拿到了就走吧,一会上课该迟到了!”   杨建伟看马凡静拿了信后呆呆的站了半晌就觉得情况不妙,这一喊马凡静更是慌乱的把信装进了手里的包里。   “谁给你写的信?”杨建伟看似有意无意的问到。   “哦,我也不知道。”马凡静有些慌乱的说到,她一想到上次顾忧提过的有关顾莲的事,心里就乱得怦怦直跳,她真怕,这次这信里再隐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怎么不打开看看?”杨建伟又说。   “你不是说怕上课晚了吗?那就赶紧走吧,等有时间了我再看!”   马凡静越是掩饰,杨建伟就越觉得有问题。眼睛不停的往马凡静的包上瞟。   可是自从放了那封信进去之后,马凡静那包就没离过手,杨建伟根本没机会拿出那信来看上一眼。   直到上课杨建伟的心思也还在那封信上,他时不时的就偷偷的瞅一眼坐在身边的马凡静,很显然马凡静的心思也根本没有课上,好几回杨建伟都看到她偷偷的把和伸向包里,微微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明显马凡静也是很想看那信里的内容,可是就是忍着不看,越是这样杨建伟的心里就越是猫抓一样的难受,马凡静这明显就是在防他嘛。   杨建伟更加坚信这信是学校哪个男的写给马凡静的表白信,他开始在脑中一遍一遍的盘算起有可能写这封信的男生。   跟学校里的这此男生相比,他除了学习上有些优势以外几乎没什么优势,他必须要小心又小心,一定要确保死死的抓着马凡静的心。   可是想了一个上午,他都没想出来这个人是谁,那几个有嫌疑的男生,每个人都很可疑,但仔细打量一下那人又觉得不像。   毕竟他跟马凡静的恋情已经成了公开的事,而且天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加上杨建伟还跟同宿舍的男生表示过,马凡静早就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想必也没人愿意穿他穿过的破鞋吧。   中午杨建伟和马凡静一块到食堂吃饭,路上马凡静依旧紧紧的攥着手里的包。到了食堂杨建伟去了打饭,马凡静偷偷把那封信摸了出来。   她抬眼看了看端着饭盆排队的杨建伟,他的前面还有十来个人。马凡静就想趁这个机会把信打开来看看,这一上午她都被这封信搅得心神不安。   想着马凡静的手就向信封的封口处伸了过去,这时一个黑影印在信封上,马凡静心中一惊抬起头来眼睛瞬间瞪了老大。   站在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有可能给她写这封信的顾忧,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好久不见啊马凡静!”顾忧一张脸映在从窗户里透进的阳光里,越发显得白嫩。   “好,好久不见!”马凡静慌乱的将手里的信塞回了包里。   “真巧,俺参加院里的进修,这段时间到下个学期都会经常见了!回见!”顾忧冲马凡静笑了笑转身向教职工用餐区走去。   杨建伟一回头正看到顾忧站在马凡静的身边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心头就是一紧,要是这死丫头再像上次一样说些他跟顾莲的事,那可就糟了,杨建伟慌乱的就从队伍里冲了出来。   顾忧却先一步走了,马凡静一扭头就看到杨建伟脸色非常难看的盯着她看。   “你怎么从队伍里跑出来了?饭呢?”   杨建伟一看手里空空的饭盆,表情有些尴尬,   “刚刚,那个是顾忧吧!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就是打个招呼而已,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她被科研院派咱们学校来进修了!”   杨建伟扭头看了眼教职工用餐区,眉头紧紧的皱到了一块。   “你还不赶紧去打饭是准备中午让我跟你一块挨饿吗?”马凡静看着发愣的杨建伟说。   “哦,好,我马上去!”   看着杨建伟的背影,马凡静微微皱起了眉头,从早上她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杨建伟就显得怪怪的,一整天时不时的就往她的包里瞟,上午上课的时候也老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看她。   刚刚看他那紧张的样子难不成是怕顾忧跟她说什么,还是说他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抓在顾忧的手里?   马凡静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怎么说顾忧都跟杨建伟是一个村的,了解他的地方肯定要很多。 第163章 答不出问题   下午顾忧他们进修班又到了马伯宗的辨方课,几天下来,顾忧对这位彼为严肃的老教授充满了敬佩,他分析方子时总能提到顾忧想不到的思路。   就连灵芝都不时的称赞几句,现在马教授的课已经是顾忧最喜欢的了。   “大家打开看一下第十页上的这个病例,不要看下面的方子,就靠这上面对病症的记录,谁来说说,这例病症的特殊性!”   马伯宗说完矍铄的目光扫了扫下面坐着的各位学员。   顾忧看了看书上记录的详细的病症,病人性别女,四十四岁,就诊时发病已经半月有余,病人体型偏瘦,面色略白,两颊下方微青,眼底青,人中泛有青气,眼角充血,眼上方红血丝重,舌苔黄腻,舌后部味蕾红肿。   自述心中烦闷,胸部肿涨,肝区疼痛,眼睛模糊,失眠多梦,已经闭经一年有余。   脉相呈三缓一急,两缓一急,散乱之像,阳脉轻,而阴脉重,实虚不定。   看完这些顾忧在心中马上对照着学过的知识捋了捋,虽然对舌诊这块她并不怎么懂,但也能判断得出这个病人应该是停经后,所引发的一连串的生理反应。   俗称更年期,但却还略有不同,这人面部下方眼底,人中泛青就说明这人体内寒气很重,是很明显的血瘀之症,再加上她眼睛上方血的血丝,和这人的年纪顾忧更能断定这人很可能并不是正常的绝经而是因为巨大的肌瘤一类的东西在做怪。   但顾忧唯一想不通的是这人为什么肝区还有疼痛的现像呢?   正琢磨着,就听马伯宗说到:“怎么这么简单的一例病症都没人敢说吗?我早就说过到这里来就别老想着自个是什么什么身份,到这里来坐在同一间教室里,那就都是学员,说对说错都没有关系,难道各位是对自己的医术没有信心?”   马伯宗这么一激还真有人举了手,顾忧抬眼一看竟是那个几次讥讽过她的王志林。   “这例病症非常的明显,这就是体内寒气重,阴阳不调导至的更年期提前嘛。至于这个肝区的疼痛在面诊上并没有什么特别,可以判定很有可能是因为心理导致的。”   马伯宗微微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还有其它人想说吗?”   “亏他还是个什么主任医师,科就是一派胡言!”   宋浩言低着脑袋在顾忧身后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就顾忧看来这个王志林虽然说的不全对,但他指出了体内的寒气,这点倒是很贴切。   “那宋浩言,你不妨起来说说。”   马伯宗突然叫了宋浩言的名字。   宋浩言缓缓站起身来,说到:“虽然青色在面诊中多为寒气导致,但这位病人,几个不同的位置都有青色表征,尤其是人中部位。   “一个人的人中部位如果泛有青气,那就说明这人的体内已经有了淤实之症!”   宋浩言的话一出,所有人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就连马伯宗看向他的眼中都透着一丝喜色,   “宿主,看来这个宋浩言还有两下子,这个他倒也看出来了。”灵芝说到。   顾忧心想,这宋浩言能当林亦青的助手,肯定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能说得出这些倒也正常。   “顾忧,你也说说吧!”   马伯宗突然把目光转向了顾忧,顾忧顿时一愣,她还没想通那个肝区的疼痛的问题呢,这么站起来她要说什么呢?   其它人见顾忧一脸惊慌的站起来,全都一副看笑话的样子,就她这个乡下来的土丫头,能知道什么啊,说不定连这是什么症都不知道吧。   “俺,俺,俺还没有想好!”顾忧脸一下就红了起来。   “没关系,想到哪就说到哪!”马伯宗倒是一脸的笑容,因为顾忧是学员中最年轻的一个,而且还是一个没有一点医学基础的人,她能坐到这里也是让马伯宗很是意外。   但知道顾忧是张景同送过来的人,马伯宗就知道这个小丫头一定有着什么过人之处,这几天他格外的注意这丫头,每次课上数她听得最为认真,而且学员交上来的作业里,顾忧的作业也是让他非常的震惊。   没想到这个丫头,对解方论药有着很到位的见解,就好像把所有的中药的药性全部了如指掌一般,有时候方子中出现的一些草药搭配让马伯宗都觉得有些自愧不如。   她总是能用最普通的草药,搭配出最好的效果,这样的手法没个数十载的行医经验根本无法达到。   “嗯,俺认为宋浩言说的就很有道理……”顾忧咬了咬嘴唇,   “切,谁还不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啊,捡人吃过的,没那本事就别在这丢人!”不知道谁冒了这么一句班上的人一下就都笑了。   “笑什么,就算是有同样的意见难道有什么不可以吗?”马伯宗低声吼了一嗓子。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好了先坐下吧,这案例确实有些特殊,下面我来给大家讲解一下……”   坐回到座位上顾忧才算是松了口气,她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从学习辩方开始顾忧就有个习惯,只要是她没有完全搞懂的病症绝对不妄下决断,这也是《行医手札》首页上写着的一段话。   马伯宗针对病症一点一点的讲解着,前面的那些判断,跟顾忧的判断完全一样,终于讲到肝区,顾忧竖起了耳朵听着。   “前面我们讲到,用之前的病症推断出这位病人很可能是有了淤实之症,在我们中医中所讲的淤实之症,在西医还有个名字,那就是肿瘤。”   “代入这个新的名词之后,就很好理解了,再加上脉诊的特点,两缓一急,这种脉相多出现在肝区病症的脉相当中,些症脉相散乱,阴脉又重,身体阴气上浮而阳气不降,这些症状都说明这是一例早期的恶性肿瘤肝部转移病例。请大家把书往后翻,看一下诊断的结果!对照自己刚刚的判断总结一下!”   顾忧把书翻过一页,确实像马伯宗说的一样,在中医中是没有恶性肿瘤这个概念的,但加入西医的理论之后,明显这个问题就开阔得多了。 第164章 圈套   而此时马凡静却根本没什么心思听课了,她满脑子都是中午看过的那封信,她猜的不错,信果然是顾忧寄给她的,但信的内容却并不是顾忧写的。   那信上的笔记马凡静再熟悉不过了,那是杨建伟的笔迹,信上的内容更是让马凡静像吃了屎一样难受,那竟是一封杨建伟写给顾忧的情书,看那样子还是被顾忧连续继续了之后又写的。   而且马凡静从信里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那就是那个顾忧很可能是杨建伟上大学之前的女朋友,可是这一点杨建伟从来都没跟她提过。   那信上的意思说的明白,是杨建伟一直在喜欢着顾忧,可杨建伟对她说的却是完全相反,一会出来个顾莲一会又出来个顾忧,马凡静心里被这两个名字搅得一团乱,根本没心思听课。   而且她更发现下午杨建伟的反应更加的反常,他总是时不时的再瞅她,一见面就在问她信的事情似乎特别的关心那封信。   本来马凡静看到信后,是想着要跟杨建伟大吵一架的,可是同一宿舍的小姐妹们给马凡静出了个招。   马凡静听了也觉得很不错,因为就算她把信拿出来杨建伟就是咬死不承认她也没有办法,更不能肯定到底是顾忧使坏还是杨建伟说谎。   她这脾气坏就坏在太容易冲动上,这回她倒要用小姐妹们出的招试探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可不想让人当个傻瓜一样玩弄于鼓掌之中。   所以第一节 课一下,马凡静就捂着肚子去了厕所,教室里她早就安排好了眼线盯着杨建伟,她前脚刚出去没多久,杨建伟果然有了动作,快速的翻了翻她的包,从里面将那封信抽了出来揣进了兜里。   紧接着杨建伟就起身快速的出了教室,走到了楼梯尽头一处没人的地方,掏出了那封信,一看到信封上中医科研院几个大字,杨建伟脑袋里就嗡的一下。   赶紧将里面的信给抽了出来,只看了一眼杨建伟就气极败坏的把那封信给揉成了一团。   这一切都被马凡静留在教室里的室友看了个一清二楚,   紧接着杨建伟把信和信封全都撕成了碎片,扔进了楼头的垃圾桶里,转身跟没事人似的回了教室。   他的脸上虽然平静,但心里早就翻起了波澜,不怪得他放出关于顾忧的谣言也有几天了那死丫头还一点反应都没有,想想今天中午她在食堂里跟马凡静说话的那一幕就很怪异,原来玩的是这一手。   杨建伟刚回到座位上坐下马凡静就进了教室,杨建伟都不知道下午这最后一节课他是怎么渡过的,满脑子都在想着马凡静可能盘问他的种种可能以及他要怎样回答。   这种暴风雨前的平静更让杨建伟的心里没抓没挠的,他无数次的偷看马凡静,却从马凡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异常,以马凡静的性格,收到这样的信绝对不会这么平静才对,到底顾忧中午跟她说了些什么?   下午两节课一晃就过去了,顾忧收拾着桌上的书本,心里想着经过这一天的发酵,那封信应该多少都有点效果了,她一会就打算去看看,马凡静和杨建伟之间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没真本事就别在这丢人现眼了,靠着跟男人睡觉想一步登天,真让人恶心!”一个女同学站在顾忧的桌边嘀咕了一句。   顾忧微微勾了勾嘴角,她现在根本没工夫理这些无聊的谣言,她还得赶时间去看杨建伟那边的闹剧呢。   杨建伟和马凡静也刚好下课,收拾完东西马凡静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杨建伟虽然心里想了几百种可能,却还是心神不宁的跟在马凡静的身后,等待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   一出教学楼,马凡静就停了下来,回头对杨建伟说到,   “建伟,咱俩去那边小树林走走吧!”   这样冷静的马凡静杨建伟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景约计在他的预料之外,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跟在马凡静的身后走进了学校里的小树林。   马凡静一直走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才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杨建伟,   “建伟,你跟那个顾忧到底是什么关系!”   杨建伟心里咯噔一下,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   “没什么关系,就是一个村的。”   马凡静连连点了几下头,   “那你们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是不是好过!”   杨建伟眉头一蹙,马上做出一副无比委屈的表情,   “静静,我不是都跟你讲过了嘛,顾忧她是喜欢过我,可是我并不喜欢她啊!”   还是这套马凡静都听腻了的说辞,这个杨建伟到底还想骗她到什么时候,马彤静眼中含着泪,冷笑了一声,“那这些你怎么解释!”   马凡静伸手从兜里一掏一堆像雪片一样的纸散落到了地上,杨建伟脑袋一下就懵了,这些被他撕掉的信纸怎么又回到了马凡静的手里。   “这,这,”杨建伟的眼珠子不停的转着圈,“这这些都是什么啊!”   “哼!”马凡静冷笑了一下,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想承认吗?这些不就是你从我的书包里拿走的那封信吗?这不就是你亲手撕的吗?你到底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马凡静终于忍不住了,大声的吼了起来。   寒冬腊月的杨建伟的脑门子上却出了一层的冷汗,他已经感觉到,这就是一个圈套,从马凡静上厕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   马凡静一向心思单纯,绝对没这心眼,这一定是顾忧那个贱人教她的,可惜的是他竟然傻到自己钻了进去。   “静静,你听我解释,这一定是顾忧那个贱人陷害我的,一定是的,我以为这信是哪个男生写给你的所以才想偷来看看的,没想到竟然是顾忧那个贱人寄给你的信,我对天发誓那信绝对不是我写的,我就是看到了生气才把信撕掉的,静静这一切都是顾忧搞的鬼,你千万不能相信啊!”   看着杨建伟手足无措的样子,马凡静有了一丝犹豫,难道她真的误会杨建伟了?毕竟这笔迹也是可以模仿的。 第165章 揭穿   杨建伟马上捕捉到了马凡静眼中的这丝犹豫,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一只手举过头顶,   “静静,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现在就发誓,那封信绝对不是我写的,要是我写的我绝对不得好死,我……”   杨建伟还要再说,嘴却被马凡静一只冰凉的小手堵了起来,“别说了……”   马凡静的心里已经乱到了极点,这个时候她一点都拿不出主意到底要相信谁,其实她心里是害怕,那封信才是真的,因为她已经不可救药的爱上了杨建伟。   她真怕顾忧说的是真的,真怕杨建伟一直都在骗她,怕她从一个人人羡慕的公主变成一个笑话。   马凡静满脸泪水的站在那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主意。   “静静,我发誓除了你,我真的再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孩子,我的心里这一辈子都会只装你一个人!”杨建伟两只手紧紧的攥着马凡静冰冷的小手,将它暖在掌心里。   “你看你的手这样的凉,我先送你回宿舍吧,你有气等身子暖和了再冲我发!”   杨建伟越是温柔,马凡静就越是痛苦,她就是被杨建伟的这种温柔给宠坏了,她知道她的脾气那可真不是一般的男孩能接受得了的。   其实一开始马凡静也是看不上杨建伟的,嫌弃他是农村的,出身贫寒,可是杨建伟却不在意她的冷嘲热讽,一门心思的对她好。   她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陷进了杨建伟的温柔漩涡里,到如今无法自拔,如果那封信的内容是真的,她都快要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事实。   “静静,相信我好不好,相信我……”   杨建伟一步步向马凡静靠近,轻轻的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一边的嘴角微微勾起,对于马凡静他还是吃得准的,这傻丫头只要做点让她感动的事,那智商绝对就等于零!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树林子里格外的刺耳,一个人影缓缓从一棵树从走了出来,马凡静一看,心头就彻底凉了。   杨建伟猛的转过身就看到顾忧一脸微笑的正在看着他,   “顾忧,你别想分裂我和静静的感情,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喜欢你的!”   一听这话顾忧脸上的笑意更浓,这一招早在对付顾莲的时候,杨建伟就用过了,不得不说杨建伟骗女人还真有一手,要不然也不会把顾莲骗到疯疯颠颠还一心一意的想着他。   “虽然你的戏演的很好,不过俺也不会喜欢你,以前不会,以后不会,现在更不会!”   顾忧的话冷得像这腊月里的风,全都灌进了马凡静的心里,既然顾忧并不喜欢杨建伟,那信里的内容……马凡静不敢再想下去,每想到这她的心都好痛好痛。   看着泪流不止的马凡静,杨建伟吞了口口水,彻底有些慌了,如果他跟马凡静就这么被顾忧搅和黄了,那他在学校的名声也就算臭了。   “你别胡说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别以为你长得漂亮就谁都喜欢你,还冒充我的笔记给静静写信,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错,那封信确实是俺冒充你的笔记写的!”顾忧说到。   这话一出杨建伟和马凡静全都愣住了。马凡静更像是看到希望一般一把扑过来抓住顾忧的衣服哭喊到,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为什么要三番两次的破坏我跟建伟的感情,为什么!”   看着眼前满脸泪水痛苦到极点的马凡静,顾忧仿佛看到了前一世的自己,在杨建伟狠心的将她抛弃的时候,她也这样哭过,也曾无数次的问过为什么。   “俺话还没有说完,信是我冒充杨建伟的笔记写的不假,可信的内容却是真实无比的,马凡静好歹你也是个大学生,你怎么就不想想,就算俺要冒充杨建伟的笔迹,俺总得知道他的笔迹是什么样的吧,你猜猜看,俺是怎么学到他的笔迹的呢?”   马凡静顿时傻在了当场,抓着顾忧衣服的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顾忧说的没错,就算是她这样天天跟杨建伟在一块的人,都很难说模仿出杨建伟的笔迹,如果真像杨建伟说的他根本没给顾忧写过信的话,顾忧又怎么可能能把他的笔迹模仿的如此之像,像到连杨建伟自己都没有察觉,那答案就只有一个,那封信杨建伟确实写过,他只看了一眼信的内容就已经确认那是他写的了,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字迹上细微的不同。   这些不可争辩的事实一点点粉碎了马凡静心底仅存的希望,她一屁股瘫坐到地上,失神的嘀咕着,“原来他一直都在骗我。”   “马凡静,你说的没错,他!确实一直都在骗你,而且他还不仅仅只骗了你一个人!顾莲也是被他骗了的女孩,现在顾莲已经疯了,就是因为他这个畜牲!”顾忧指着杨建伟咬牙切齿的说到!   “你胡说,你全都是胡说的!静静你不要相信,我跟顾莲真的没什么的,以前不都跟你解释过了对不对!”杨建伟已经彻底乱了,慌乱的想扶起坐在地上的马凡静。   “哼,你跟顾莲确实没什么关系,你们俩又没领结婚证,在一起睡睡又能怎么样,到时候找个城里女人把证一领,就算她顾莲哭破嗓子又能怎么样,你杨建伟一样有本事甩掉她!”   顾忧这话就像把重锤一样狠狠的碾压着马凡静已经破碎的心,她木讷的抬起头看着顾忧,两只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你是说,顾莲,是杨建伟,没结婚的媳妇儿?”   “不是的,不是的静静,我都是被逼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根本就不喜欢那个顾莲!”   “没错啊,你是不喜欢她,或者说你从来都没喜欢过她,你跟她结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让她家能供你上学啊,现在你的目的不是达到了吗?”顾忧把所有杨建伟的不堪都抖了出来。   这此话在马凡静听来无比的震惊,没想到在她身边几尽温柔的男朋友竟然是这样不堪的一个人,   “你不要碰我,你给我滚!”   杨建伟紧紧的咬着后槽牙,他做的一切打算这回全都完了,所有的一切,美好的将来全都被顾忧这个贱人给毁了,杨建伟猛一抬头,两只通红的眼睛像饿狼般瞪着顾忧,   “我杀了你个贱人!”杨建伟猛一起身嘶吼着向顾忧扑了过去。 第166章 被捕   杨建伟已经疯了,他两只手死死的掐住了顾忧的脖子,嘴里不停的喊着,   “贱人,我杀了你,你个贱人!”   “咳咳咳!”顾忧被掐得连连咳嗽了几声,眼前的杨建伟,可怕极了,两只眼红得跟疯牛一样。   顾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掰不开他的手,脖子被这样掐着也根本没办法求救,进入鼻腔的空气越来越少,顾忧一张脸憋的通红,她终于感到了一丝害怕。   趁着还有些力气顾忧不停的往杨建伟的身上踢打,连他的手都抓得血肉模糊,可杨建伟就像是一定要弄死顾忧一样就是不松手。   身上的力气一点点在消失,脑袋也开始发起懵来,顾忧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光线心中心中感到一阵阵的悲凉。   难道说她重活一世,还是要死在这个人渣的手里吗?这小树林里就是她这一世终结的地方了吗?可她真不甘心,她的崭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还不想死。   “灵芝,救俺!”顾忧向灵芝发出了求救。   “宿主,系统没有紧急救助指令,我也救不了你啊,你一定要挺住啊!”灵芝也是急得团团转。   因为缺氧,顾忧的脑子越来越懵,终于天空全部黑了下来。   就在这时树林中突然冲出个人,一拳狠狠打在杨建伟的脸上,只一下就将杨建伟打出去半米多远。   那人一只手接住倒下来的顾忧,看了眼顾忧脖子上青紫色的掐痕,眉头皱起一个疙瘩,   “还真是个人渣,这么漂亮的女孩都下这么重的手!”   杨建伟哪能就这么放过顾忧,疯了一样的又扑了上来,这人连看都没看,飞起一脚,杨建伟就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到了树上。   这人反手摸出枚银针,刺进了顾忧的人中,又来回的捻了几下,大量的新鲜冰冷的空气一下就涌入了顾忧的肺中。   呛的顾忧连连咳嗽了几声。   “还算来得及时!”这人将顾忧轻轻放在树下靠着,几个箭步冲到杨建伟身前,抬腿又是一脚。   这一脚踹的也是够重的,杨建伟直接就喷了口血。   “跟个女孩子打算什么爷们,有本事就跟我打!”这人说着反手就给了杨建伟一个嘴巴子,杨建伟刚刚站起身就再次被打倒在地。   “哼,我好像是忘了点什么,像你这样的已经不能算做爷们了,你这样的应该叫做……嗯,对了,应该叫做太监!”   这人说完又重重的在杨建伟的身上踢了一脚,   “自己是个太监还要欺骗人家女孩子的感情,想耽误人家一辈子的幸福,这更可恶!”   一直呆坐着的马凡静也终于清醒了,这一次她算彻底看清了杨建伟真正的嘴脸,她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狠狠的瞪了杨建伟一眼,抓起自个掉在地上的包,就要走。   “静……静……”   杨建伟被踩在脚下还不死心,向着马凡静伸出一只手。   “别叫我!听到你的声音都让我觉得恶心!”马凡静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树林。   “听到没有!人家在说你恶心!”这人踩在杨建伟身上的脚高高抬起又重重的落下,杨建伟直接被踩晕了过去。   “昏了?”这人用脚踢了杨建伟两下,“太监就是不抗揍!”   这人转身抱起树下的顾忧大步向外走去,顾忧缓缓睁开眼睛,天又重新亮了起来,她没有死,她抬眼看了看映在阳光下这张冷漠又帅气的脸,嘴唇微微动了动,   “宋浩言。”   “别说话了,省点体力吧,这么大个人了还蠢到一个人去那么偏僻的地方,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长的。”   顾忧第一次觉得宋浩言这冷漠的话竟有些温暖,但她真是太累了,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   就在顾忧被宋浩言带走没多久,医科大门就来了一辆警车,几个警察进到小树林里,将昏迷的杨建萎带上了警车。   张景同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当时就给负责杨建伟案子的人打了招呼,一定要从重处罚。   …   镇上西街五号院,冯超刚刚进门,今天他刚刚得到了一个非常确切的消息,这个消息关系重大,拿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冯超就赶了回来。   “看你这着急忙火的样子,是不是又有新消息了?”   坐在长椅上正看着故事会的冯杰抬眼瞅了冯超一眼。   “哥,还真有一个特别重要的消息!”   冯超一脸神秘的走到冯杰身边坐了下来,   “哦,看你这样,这消息来头不小啊,说来听听!”   冯杰将手中的故事会放到一边,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   冯超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一双眼中放着精光,“哥,我打听到孟宏图当年离开陈天奇的原因了!”   “哦,到底是什么原因?”冯杰一听就来了兴致。   “是因为一个孩子!”冯超神秘的笑了笑。   “孩子?谁的孩子!”   冯超抿着嘴露出一个阴笑,“当年陈天奇的老婆生产的时候难产而死,但孩子却留了下来,孟宏图正是因为那个孩子才离开了陈天奇。”   这消息简直就是重磅炸弹一下就在冯杰的心里炸开了花,“那那个孩子呢?现在在哪?”   “那个孩子被孟宏图给抱走了,至于去了哪暂时还没有查到。”冯超说到。   冯杰微蹙着眉头,眼底深的好像幽深的海底,“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孩子很可能还活着!”   “没错,因为孟宏图上个月去了趟西北!正是去见陈天奇!”   冯杰深吸了一口气,眼珠子在眼眶里来回转了几圈,   “弟,你说那个贺朋钢会不会就是那个孩子?”   山坳里的砖厂里,贺朋钢正挥汗如雨的从砖窑里往外搬砖,昨天一块干活的工友就在他的面前倒下,这砖窑里的高温那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而让贺朋钢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人被老板身边的人弄出去后,就再没出现,只是在砖窑后面砖窑挖土的山边上多了一个土堆。   就算贺朋钢再傻也知道那土堆下埋的是什么,让他吃惊的远不止这些,就在那个新土堆的四周赫然还有密密麻麻二三十个新旧不一的土堆,那下面埋的很有可能全是在这砖窑里累死的工人。 第167章 要人   “都抓紧点啊,别磨磨蹭蹭的,那边还有五窑呢,上午都得搬完!”   贺朋钢瞅了眼这个喊话的人,昨天来把那个昏倒的人推走的人里就有他。   这几天贺朋钢已经把砖厂的情况大致摸了个透,砖厂里除了老板和看门的老头之外,还有七八个看管工人的人。   工人一共有二十来人,虽然这里地方比较的偏避,可是厂子的院墙并不算高,贺朋钢想不明白,为啥这些人宁愿在这里受苦也不逃走。   虽然说有那么几个人看起来是有点傻傻的,可经过他观察,大部分的人还是精神正常的,只是不知道为啥这些人都连句话都不敢说。   贺朋钢也试着跟这些人说话,可那些人就跟木头似的,连瞅都不瞅他一眼。要不是为了等冯杰那边的消息,贺朋钢真是在这种地方呆不下去。   刚搬完一窑砖,贺朋钢蹲在窑口消消汗,等汗消了好把衣裳穿起到下个窑再干活。就在这时,一阵拖拉机的声音突突突的进了院子。   这是有人来买砖了,每到这时候,工人们都会被赶去里面的砖窑,这回也不例外,很快几个老板身边的人就过来赶人了。   贺朋钢只能带着一身的汗套上了衣服,跟着大伙往里面走。里面的窑里刚停了火,里面温度高的根本进不了人。   那些人就让贺朋钢他们全挤在窑口处,就算是窑口这会温度也得有好几十度,要不是外头能进来点凉气,这地方真是没法待。   门口的拖拉机上蹦下来四个人,为首的正是冯超,这冯超一下了,先扫了一眼整个砖厂,随后从身上掏出包烟来,给跟前的几个人都散了一根。   “兄弟,你们老板呢,找你们老板说点事。”冯超说着吐出一口白烟。   几个人一下警惕了起来,抬眼扫了扫冯超和他身后的仨人,   “买砖就买砖,找俺们老板干啥,没在!”   “兄弟别误会,我就是想找你们老板谈笔大买卖,怕你们这些人做不了主,还是叫你们老板出来吧,赚钱的生意哪还有不做的!”   冯超笑眯眯的说到。   这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为首的一个说到,   “啥大买卖,你要是买砖别管多少,俺说了都算!”   “可我不仅想买砖还想买点别的!”   说话那人一愣,眼神马上冷了下来,盯着冯超看了几眼,突然大手一挥。   “老李,关门!”   那个看门的老头一听,马上跑过去把门用铁链子锁了起来。   “把这几个人给俺绑了!”   冯超冷冷一笑,根本就没当回事,那人一声喊马上又从屋里冲出来了四个人,八个人一块向冯超他们四个围了过去。   “哼,真是麻烦!”冯超将手中半截子烟头狠狠往地上一扔,向前一跃一个飞踢,一脚就把冲过来的人踢出半米来远,   紧接着一个缩身,反腿又是一脚,两脚放翻了两人。   身后冯超带来的三个人,已经从拖拉机上扭出了三把大片刀,追着冲出来的那几个人满院子跑。   领头那人一看,扭头就进了屋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把猎枪。   “都别他娘的弄,谁动老子崩了谁!”   冯超冷冷的撇了那人一眼,抬了抬手,他带来的那三个人齐唰唰的站到了他的身后。   拿枪的那人一步步向冯超走了过来,把黑漆漆的枪口直接抵在了冯超的胸前。   “你小子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人,敢到这来撒野。”   冯超一把握住枪管,勾着一边的嘴角冷冷的笑了笑,   “我是来谈生意的,早就说过了!”   “俺谈你娘了个蛋!今个你们四个一个都别想从这出去,老李,把拖拉机开后边去,大不了后山多四个土堆!”   “四个哪够怎么着也得多上八个!”   冯超眼底寒光骤起,抓着枪管的手向上一抬,抬脚就往这人肚子上踹去,这一脚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这个眼瞅得有一百八十来斤的汉子被踹出去一米多远整个人跟个蛤蟆似的趴到了地上。   就连手里那杆子猎枪也到了冯超的手中,后面那几个砖窑的人,一看全都吓愣了,这人不怕枪不说,还敢从别个手里夺枪,这是碰到硬茬了。   冯超随手把枪往后头一丢,给了身后的人,接着从后面拿过一把明晃晃的大片刀,向着趴在地上那人走去。   闪着寒光的刀尖就那边直直的指在那人的鼻子尖上。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把你们老板叫出来,我不是来惹事的,就想谈笔生意。”   这人看出冯超不好惹,那大片刀的寒光照的那人肝都在颤,两只撑着身子的手不停的打着晃,   “行,俺,俺去叫!”   不等那人爬起来,从最把头的一个房间里就走出一个人,这人正是砖厂的老板,冯超扭头看去,出来的这男人四十左右岁,皮肤黝黑,虽然个子不高,但却很魁梧,贴着头皮理的头发,就跟监狱里的老改犯没什么两样。   这人眉毛浓黑,眼尾吊起,长了一脸的横肉,看到冯超手里寒光闪闪的片刀,脸上的肌肉还抖了几抖。   “一帮没用的东西,还不都给俺滚后边去!”   男人一声如雷的暴喝,八个看门护院的狗腿子全夹着尾巴钻到了屋里。   冯超勾着嘴角笑了笑,歪着脑袋瞅着那男人说,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   “有什么事就快说!”男人站在冯超的面前冷冷的盯着他看,两人的目光一个对接,冷的都能结出冰花来。   冯超随手将手里的片刀扔给了身后的兄弟,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想从你这里要个人。”   “哼,俺这里的工人签的都是卖身契,就看你能不能要得起了。”   冯超冷冷的笑了两声,“大哥,你不是在逗我吧,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还卖身契!”冯超眼神一冷,一张脸瞬间就冷了下来,“我就要一个人,你就说给不给吧!”   老板眼睛眯了两眯,腮帮子鼓了几下,他这可是黑砖窑,如果走露了风声那可是要掉脑袋的,那山后几十条命,他死十次都够了。   看来这个人知道他这的底了,那这样的人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第168章 刀刀毙命   老板冷冷的盯了冯超片刻,   “你想要哪个人?”   “贺朋钢!”   老板眉头微蹙马上想到了前几天来的那个黑黑瘦瘦的小子,那小子看上去虽然有点土气,但眉宇间却有着一股子狠劲,尤其是那双眼睛。   “黑子,把人带过来!”老板吼了一嗓子。   刚刚被冯超打趴下的那个男的马上从屋里跑了出来,往后头的砖窑跑去。   不多工夫,贺朋钢就跟在那人身后走了过来。   “你要的人来了,出个价吧!”老板说到。   冯超勾着嘴角笑了笑,“他在这一共干了四天,每天就算是八块钱,一共是三十二块钱,零头我们不要了,你给三十就成!”   老板一听,脸黑得就像锅底一样,这人根本就特么的不是来谈什么生意的,这明摆着就是要抢人。   贺朋钢一听也是愣了,转过脸看了冯超一眼,这人虽然他没有见过,但长相跟冯杰倒有几分想像,在团长给他的那份资料里,冯杰是有个弟弟的,这人很可能就是冯杰的弟弟。   看来冯杰那边终于还是有动作了。   “你这是要抢人!”老板压着怒火低吼了一嗓。   “难道说进了你的院,就是你的人了?那我们岂不是都成你的人了!”   冯超既然见到贺朋钢他也就没什么顾忌了,这么个小小的黑砖厂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都他娘的给俺出来!”   老板一声吼,钻进屋里那七个人一谷脑的又冲了出来,这回这些个人脸上全都是一副得意之色,贺朋钢一看,这些家伙手里个个都拿着一把猎枪。   这时他终于明白,砖窑的那些工人为啥都那么听话了,就算是再累可总算还能活着,他们一定是看了很多死在这枪下的人,勉强的活着总比成为后山的一堆土要强的多了。   “哎,咋办,咱们就这四把片刀!”冯超冲身后的三个人笑了笑,那三个人也是一脸的淡定,脸上还带着一丝看傻逼的表情。   “小子,一会打起来,我可顾不得你啊,不过听说你小子身手不错,保个命总是行的吧!”冯超低着头像是自主自语的说到。   贺朋钢就在想,这冯超到底有啥本事,被七杆子枪指着还能面不改色。   “都别他娘的吹牛逼,俺就不信你们四个人能躲得过俺们七杆枪!给俺上!”老板大手一挥退到了后边,   那七个拿着猎枪的全都咔嚓咔嚓拉上了枪栓。   冯超猛一抬头,眼中全是闪过一道狠光,身后三个人就跟得了什么信号一样,全都就地一滚向四周散开,那动作快的连贺朋钢都是一惊。   虽然他进部队的时间不长,但好歹也是受过几天正规训练的人,他自问没有这般迅猛的身手。   大伙全都动起来,贺朋钢也不能闲着,要说保命那他还是没问题的,就这电光火石之间,嘭嘭嘭,院子里枪声大作,   贺朋钢心头一颤,猛的就向前一扑,用胳膊死死勒住了领他过来那人的脖子。那人没想到贺朋钢这个又黑又瘦的小子能有这胆量,反手就用胳膊肘子向后怼去。   贺朋钢哪能给他这个机会,膝盖向上猛的一顶正中那人的脊椎,就听那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再动就再给你来一下!”贺朋钢冷冷的说到,拖着那人躲到了一个墙角,有了这人做保护他根本不用费任何事就能把自个保护的很好。   现在这种情况,他才不会冒然出手,抬眼往冯超那边看去,他躲过一枪之后,利落的起身,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着一个大片刀。   就见他抓刀的那只手用力一挥,大片刀呼呼带着风声就向一个刚放完枪的人脑袋上劈了过去。   那人刚刚放完一枪正在装填子弹,旁边一个人一看赶紧推了他一把,就身子一偏的工夫,大片刀擦着那人的头皮飞了过去,当的一声砍在他身后的门框上头。   那人就觉得头皮一凉,一片头发轻飘飘的落在了脚边,要不是身边的人撞了他一下,估计他半个脑袋这会已经跟西瓜一样被开瓢了。   这人已经完全吓傻了,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不一会顺着裤管淌出一股子淡黄色的液体,竟是已经吓尿了。   贺朋钢心中也是无比的震惊,这人一出手就是奔着要人命去的,可见冯杰兄弟俩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狂徒。   他以后打入他们的组织,势必危险重重。   一直站在后面的老板本以为这四个人马上就会命毙当场却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还真不是等闲之辈,一看连放了几枪,这四个人竟还都毫发无伤,心头那火就别提了。   他几步冲过去夺过那个吓尿了人手中的枪,麻利的装上子弹,端起来瞄着冯超就放了一枪,   贺朋钢看得真切,着实也是捏了把汗,这两帮人,都凶悍异常,哪边的人他都很难对付,眼看着子弹向着冯超飞射过来,大喊了一声,“小心!”   冯超嘴角一勾,脚下一用力,身子猛的就向前蹿出去多老远。   子弹从他身后射过去,前后也就差那个零点几秒。贺朋钢惊得嘴都张得多老大,这得把子弹的速度算得多准才能这么淡定的躲过去,这本事可不是光靠狠就能有的。   躲过子弹的冯超几步冲到了他丢出去的大片刀跟前,一把就将砍进门框里十多公分深的刀给拔了出来。   刀一入手,冯超眼神就是一冷,手起刀落直接划破了倒在地上那个吓尿了的人的脖子。   鲜血一下就喷了出来,那人捂着脖子,两条腿不停的抽搐。   冯超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冲向了下一个人。   嘭嘭嘭,枪声不断的在院子里响起,冯超和他带来的三个人就像冲杀于林中的饿狼,这猎枪的子弹根本对他们够不成任何的威胁,   这些人一个个下手狠辣,虽然拿得只是片刀,每一刀下去必然放倒一个。   转眼间,砖厂老板这边就只剩下四个人了。   贺朋钢看得是心惊肉跳,被放倒的四个人,每个人身上都只挨了一刀,却是刀刀致命,不是脖子就是脑袋,地上的鲜血更是触目惊心,   这一刻他才明白,接近冯杰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任务! 第169章 玩炸药   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猎枪完全没有了威力,老板的眼都红了,他不停的装子弹,向冯超射击,那样子就要跟冯超死磕。   很快其它的三个人也被放倒,整个院子里除了砖厂老板和看门的老头外只有一地的死人,贺朋钢见时机成熟,一拳干晕了被他挟持的那人,也冲到了冯超的身后。   “这家伙留给我,你们去对付那个老头,还有这厂子里的所有活口一个不留!”   冯超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冷的可怕,贺朋钢一听心里也是一惊,一个活口不留,那可是二十多条人命啊,要说他们杀这厂子的老板和这些狗腿子,贺朋钢心里一丝怜悯都不会有。   就冲山后那二十几座土堆,这些人就死有余辜,可那二十多个工人,他们本就是些可怜的人,杀了他们,那是贺朋钢心里绝对无法接受的。   冯超话音一落,两个人就冲着看门的老头过去了,另一个人扯了一下贺朋钢,   “走去后面窑洞!”   贺朋钢跟在那人的身后一步一步向后院走去,每走一步他都在盘算着他要怎么做,接近冯杰是这次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可那二十几个工人,也是二十多条命啊。   一路上他都在权衡着轻重,这真是个非常难以决断的事情,资料里对冯杰的描述他记得非常的清楚,那也是个手里握着数十条人命的亡命之徒。   眼瞅着工人们藏身的砖窑已经近在眼前,贺朋钢盯着窑洞口把牙咬得噔噔紧。   前院冯超跟砖厂老板四目相对,这老板虽已是强弩之末,但也不是个善茬,摸出身上仅剩的一颗子弹填进了枪膛。   “去死吧!”老板大吼了一声,向前冲了两步,与冯超只有一米的距离,冯超冷冷的看着那根乌黑的枪管和老板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两眼一眨不眨。   冯超拎着片刀的那只手紧了紧,在老板手指下压的一瞬间,身子终于有了动作,就见他身子快速一偏,一只手竟然向老板手中的猎枪伸了过去。   整个动作就像早就演练过几千遍一般,一气喝成,左手手臂在枪响的一瞬间将枪管向左用力一挡,右手中的片刀划过一道寒光照着老板的脖子就砍了下去。   这一刀瞄的正是老板的脖子,冯超眼中凶光必现,势必这一刀就让这个砖厂老板身首异处。   枪响的那一瞬间老板就知道完了,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从头上落下的片刀,这刀身足足有二三十公分长,就算他闪得再快,也是躲不过去了。   “住手!”   就在这时,院子门边的小房子里传来一声暴喝,冯超勾着嘴角弯出一个冷笑,他就跟没听见一样,挥刀直下,噗的一声就砍在了老板的脖子上。   老板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神中全是不甘,冯超一把将老板的身子推开,冷冷的看着他捂着喷血的伤口在地上做最后的挣扎。   冯超猛一转头,目光落在看门老头的身上,那老头像是不敢相信似的看着倒地的老板,眼神中全是惊慌。   “哼!”冯超冷笑了一声,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子,“你喊得也太晚了,我这想收手都来不急啊!”   那老头看了眼手中的两样东西,“你们,你们,今天全都得死在这!”   冯超冷冷的往他手中看去,老头一只手拎着一串炸药,另一只手拿着个打火机,两只手不停的打着摆子。   “要点你可得看准了,手抖的那么厉害,别再点不着!”   冯超说着将手里的片刀扔到了地上,刀落地哐啷一声,看门老头直接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来,让哥们帮帮你!”   冯超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猎枪,枪口正对着老头手里的那串炸药。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   老头满眼惊慌的看着向他围过去的三个人。   冯超嘴角勾着冷笑,眼中带着寒光一步一步向老头逼近,老头连连后退,直到身子靠在小土房的墙上,他根本没有见过冯超这样的亡命之徒,手中的炸药如今却成了一个笑话。   冯超几步走上前单手端着猎枪,枪口紧紧的抵在老头手中的炸药上,手指死死的扣住板机。   “来老东西,咱俩一块倒数,数三个数我就开枪,看看这串炮仗响是不响!”   此刻老头已经惊恐到极点,眼前的冯超就像来索命的死神,那阴冷的眼神让老头觉着他眼中的自个就是一个死人。   老头的两条腿已经抖得不像样子,两腿失了力弯曲得跟弓一样,要不是身后靠着墙,估计这会老头早就瘫在了地上。   “来,我要开始数了。”冯超凑到老头的面前冷冷的说到,“一!二!……”   老头听脑袋不停的摇着,连喘气的节奏都快跟颤抖的速度一样,   “三!嘭!”   随着冯超嘴唇最后一碰,老头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两只眼无神的向上一翻,手中的炸药掉在了地上,整个人软软的跟滩烂泥一样顺着墙出溜到了下来。   “呸!”冯超狠狠往老头身上啐了一口,“就这点胆子还玩炸药!他娘的找死!”   “超哥,野狼去的时间不短了!”旁边一个人低声说了一句。   冯超转身向着后面砖窑的方向看了看,勾着嘴角笑了,   “走看看野狼那小子死了没有!”   三个人不紧不慢的向着后头的砖窑走去,走到最后一个砖窑附近,就看到那个叫野狼的趴在地上,身边扔着半块砖头。   冯超看到自个的兄弟趴在地上,非但没有一丝吃惊的神色,反倒还摸着下巴笑了笑。   三个人绕过野狼往砖窑后面悄悄前行,刚转过砖窑就看到贺朋钢正把一个工人往墙头上拖。   “行啊,二十来个人一个不少的叫你小子给放了!”冯超冷冷的说了一句。   贺朋钢一使劲把那人举过了墙头,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人是俺放的,要杀要剐你们说了算!”   “你小子也不厚道啊,我们拼了命的来救你,你还把我们人给打晕了!”冯超自嘲的笑了笑。   “俺也不认识你们,你们救俺干啥!”贺朋钢黑着脸说到。   冯超一巴掌拍在自个的脑门子上,这小子胆量还真不小,亲眼见过他们杀人不眨眼,还能这样说话的,他冯超也确实没见过几个。 第170章 臭石头   旁边站着的两个人看冯超那个样子也都呵呵笑了两声,   “去把野狼叫起来吧,还装个屁啊!人家牛逼的根本不旁勖牵    贺朋钢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那个被他打翻的人竟然是装的,看来他所有可能出现的举动,都在他们的预料当中,这种城府让贺朋钢一下觉得他就是个被人玩弄的傻子。   也不知道团长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偏偏要派他这么个生瓜蛋子去接近这么可怕的人,跟他们比起来,贺朋钢觉得自个真是太嫩了。   “行了,也不多废话了,我是冯杰的弟弟冯超,是我哥让我来把你接回去了,走吧!”   冯超说完扭身就走。   “俺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贺朋钢冲冯超喊了一句。   冯超身子一顿,肩膀抖了抖,语气一下冷了下来,“走,或早不走,给你个选择!”   虽然冯超连头都没回,贺朋钢还是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危险,那种感觉就像他拿起大片刀抹那些人脖子的时候一样,身上散发着丝丝寒气。   “俺不走!”   冯超肩膀轻轻一收,抬起一只手很随意的在空中一挥,   “干掉他!”   贺朋钢的心一下就收紧了起来,这个决定冯超连想都没想,这干脆的让他无法接受,似乎他们杀了这么多的人,干翻了整个砖厂只不过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至于做了这些事能不能达到他们想要的结果都根本无所谓,跟冯超一块来的三个人,马上冲着贺朋钢围了上来。   面对这三个人,贺朋钢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个,就算是单打独斗,他估计都接不了三招,更不用说现如今三个人从三面包抄过来。   那个被他盖了一板砖的野狼更是笑得阴森,   “好你小子刚刚还拿板砖拍我,不过你放心,一会我肯定给你个痛快。”   贺朋钢咬紧牙关,一步步向后退着,他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强烈的危机感,如今硬拼他是肯定拼不过,想要逃掉,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翻过身后这道围墙,这墙虽然不算高,可他要想翻过去,也至少要两步。   以他的速度,和这三个人缓缓逼近的距离计算,贺朋钢知道他不能再犹豫了。就见他眼睛猛的一瞪,整个身子迅速的向后一跳,紧接着,一个纵身一脚踏在半墙高的地方。   这一借力身子又是向上一纵,一只脚顺势就踩上了墙头。   应该逃掉了,贺朋钢心头刚刚松了口气,还没站稳的那只脚踝就是一紧,他心道一声不好,可已经来不急细看,   整个人被这力道硬是从墙上给拽了下来,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贺朋钢心里当时就是一凉,这一次他是逃不掉了,不知道这帮人会用什么办法杀了他。   然而他也只来得急想了这么多,就觉得脑袋上轰的一声,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冯超勾着一边的嘴角,看着地上不再动弹的贺朋钢,冷笑一声,   “真是屎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   科研院顾忧的宿舍里,几个人挤在顾忧的床前,张景同从顾忧身上一根一根将银针取下,收回包里。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老师小忧她怎么样了?”周采文面色紧张的问到。   “没什么事了,估计很快就能醒了!”   张景同说着接过纪小山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   “那个杨建伟真是该死,把小忧害人这样,绝不能轻饶了他!”纪小山看着顾忧脖子上青紫的印迹说到。   “嗯,他已经是故意杀人未遂,就等着把牢底都坐穿吧!”张景同说。   “看呐,小忧醒了,”周采文惊呼一声,   一声声的呼唤将顾忧从迷茫中拉扯回来,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小忧,你可算醒了!”   第一眼看到的是周采文的脸,顾忧马上长出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她还活着。   “小忧,你觉得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   没想到张景同也在这里,顾忧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她才去进修几天就搞出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张景同会不会责怪她。   “老师,俺……”   “不用说了,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安心休息,那个杨建伟也已经被抓起来了,这回老师一定帮你讨个公道!”   张景同一翻话如暖流一般涌入了顾忧的心中,他非但没有责备她,还要帮她讨回公道,顾忧当下感动的眼眶就泛了红。   “小忧,这回你可得好好谢谢宋浩言大帅哥,人家可是一直把你给抱回来的。”周采文说着一回头,刚刚还站在她身后的宋浩言这会却不见了踪影。   “哎,人呢?”   纪小山回头看了眼空空的身后,摇了摇头,   “这人还真怪,刚刚还在呢,一声不吭就走了。”   顾忧也往门口看了一眼,脑中回想着当时在小树林中的情景,要不是宋浩言及时的出现,这一次她可真就是凶多吉少了。   “好了,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回去了,顾忧也就先休息两天吧,进修班那边我会打招呼的。”张景同收拾了收拾东西站起身来。   “老师,谢谢你。”   顾忧看着走到门口的张景同说了一句,   “你是我的助手,就不用说这个谢字了!”   出了顾忧宿舍的门,张景同勾着嘴角微微的笑了笑,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张家就会多一个医术高超的人了。   第二天进修班上的人全都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这顾忧本就是大家眼中的焦点,可她还一点都不省心,又弄出了这么大个动静。   一时间进修班上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顾忧是跟人家抢男朋友,叫人给打了。   还有人说,是以前睡过顾忧的男人在学校里又碰上了。   还有传得更难听的,说顾忧在小树林里跟个男学生偷情,被人家女朋友抓了现形。   宋浩言刚走到教室的门口就听到里面的人在议论纷纷。   “亏得一个个还都是有文化的人,这么污秽的话说出来也不觉得丢人!”   宋浩言冷冷的丢出一句话,狠狠瞪了一眼刚刚说的热火朝天的几个人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些人虽然收了声,却根本不服气,一看宋浩主帮顾忧说话更是来气。 第171章 红心   跟顾忧坐在同一排的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冷笑了一声说到,   “这男人啊都跟苍蝇一样,闻到点臭味就都往上扑。”   “你说谁呢!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宋浩言腾的一下站起来,一步就跨到了那女人的桌旁。   教室一下子弥漫起浓浓的火药味,大家全都齐唰唰的扭过头来看着宋浩言。   这个年轻小伙子,人长得白净斯文,绝对是个帅哥,可这会那眼底子冒出的冷光,也能吓死个人。   这女人仗着比宋浩言大那么几岁,又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   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指着宋浩言的鼻子就开始骂,   “我就说你呢,怎么了,你自个找骂!”   “那她哪点找你骂了?”宋浩言指着顾忧的空位说到。   这话说得一点不假,顾忧从进到这个班以来,不论谁讽刺她,嘲笑她截至是背地里传她的谣言,她即没辩解过,也没争执过,每天独来独往就跟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算了,都少说两句吧!”   女人旁边坐着的人扯了扯她的衣服。   “算了?凭什么算了,班里谁不知道那个臭婊子是怎么进到这个班的,我们说说她怎么了?就她这样的人也配坐在这里跟我们一块上课?坐在她的旁边我都快让她身上散发的骚味给熏死了!”   这女人说着还用手在鼻子前边挥了挥,就好像顾忧真能发出什么味似的。   宋浩言也没想到这女人嘴里能这么污言秽语,抡圆了胳膊就要给她一耳光。   “住手!”   一声低沉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马伯宗伴着上课的铃声走进了教室。   宋浩言狠瞪了那女人一眼,将停在半空的手掌攥成了个拳头,冲着马伯宗躬了躬身回到了自个的座位上。   “这里是让你们来进修的地方,不是让你们来传谣言,斗嘴打架的地方,你们在坐的每一个人,都是有学识,有些身份的人吧,不过还真让我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开眼界,这新一代的接班人就你们这个样?我替你们的父母和领导深感惭愧!”   马伯宗这几句话说的轻描淡写,却像无形的巴掌一般抽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那女人更是羞得满脸通红。   “好了,闲话就说这么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隐私,尊重别人的隐私也是一种修养,或许你们看不起的这个人,已经在很多地方超越了你们,到时候如果知道了不是更加的无地自容吗?”   宋浩言听出了马伯宗的言外之意,略带惊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难道那个小丫头真在医术上有什么过人之处不成,可到现在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发现。   放学的时候,宋浩言刚准备离开,马伯宗突然进了教室喊住他,   “宋浩言是吧!”   宋浩言点了点头,“是的,马教授!”   “嗯,你也是科研院来的对吧!”   “是的。”   “这是顾忧的作业,她没来上课,你就帮忙带回去给她吧,顺便把你今天的课堂笔记给她看看!”   马伯宗把几个作业本递到了宋浩言的手里,转身出了教室。   宋浩言看着本子外面清秀的字迹突然对里面的内容产生了好奇,想要知道这个顾忧到底懂多少医术看看她的作业不就行了。   没想到宋浩言一翻开顾忧的作业就吃了一惊,这丫头不光字写得工整,每项作业都写的详细无比,而且每一项药物都详细的标明了药理药性。   更是把分一个方子中,配比的功效写的头头是道。   宋浩言一页一页的翻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作业是出自顾忧的手,如果说这作业出自张景同的手那也不足为过。   就像张景同那样行医数十载的人都不一定能像顾忧这样把每一种药的药理药性都表述的这样的完整。   不光是这样,在几项作业中,宋浩言还看到了几种他从来没见过的药物配比,简直妙不可言,他一页一页的翻看完顾忧的作业默默的把本子装进了包中。   这丫头来到这里果真是有一定的实力的,看来之前他还真是小看她了。   回到科研院,宋浩言匆匆吃了口饭,一上楼就先去了顾忧的宿舍,开门的是周采文,顾忧正坐在自个的床上捧着本书看。   宋浩言不顾周采文一脸的花痴表情,径直走到了顾忧的床边,抬手就把她的那几本作业,和他课上记录的笔记扔到了顾忧的身上。   “马教授让我给你的,抄完记得还我啊!”   宋浩言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好帅啊,好酷啊!”   周采文捧着自己粉红的脸蛋目光痴痴的望着门口。   顾忧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来的那个人是宋浩言,她赶紧趿上拖鞋追了出去,怎么着也能向人家说声谢谢。   等顾忧追到门口宋浩言已经不见了踪影,顾忧也不知道宋浩主住哪间宿舍,只好又退回了屋里。   “小忧,宋浩言真是太帅了,等你去进修班的时候,找机会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好不好。”   顾忧一脸嫌弃的看着周采文,   “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嗯嗯,喜欢喜欢!”周采文头点得跟鸡啄米一样。   “那行,俺明天上学的时候帮你问问!”   顾忧反身从回床上,拿起那几本作业看了看,竟从里面翻出一本宋浩言的笔记来。   “哇,是宋浩言的笔记哦,让我看看嘛!”周采文一把抢走笔记捧在怀里,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顾忧摇了摇头,眼神渐渐落在手边的作业本上,上一世的她何尝不是这样,爱杨建伟爱到死心塌地,可是到头来又怎么样呢?   虽然现在杨建伟已经被抓了起来,马凡静也不可能再跟他结婚,可顾忧的心里还是高兴不起来,上一世他害得顾忧和腹中的孩子惨死,只是坐坐牢,对他来说还是太轻了!   “小忧,想什么呢,你看好不好看!”   周采文把宋浩言的笔记本展开放到了顾忧的面前,那上面被她用红笔画了一颗红色的心。   “哎呀,采文姐,你怎么能在人家的本子上乱画呢,俺明天还要还他呢!”   顾忧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这周采文已经被宋浩言迷晕了头了,可这红心已经擦不掉了该怎么办才好! 第172章 还笔记   “唔……”   漆黑的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哼,贺朋钢猛的睁开了眼睛,眼前还是一片黑暗。   他这是已经死了吗?这么黑的地方,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吧。回想起在砖厂的一幕,贺朋钢自嘲的笑了笑。   原来死亡也并没有他想像中那么痛苦,只是他就这么死了,团长得到消息一定会很失望吧,爹和娘知道了也一定会很伤心吧。   啪,屋里的灯一下子亮了起来,贺朋钢抬手遮住了眼睛,强烈的光线让他一时有些适应不了。   “死过一回的感觉怎么样?”   贺朋钢猛一转头,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正是冯杰。   屋里有个人他竟然都没有察觉,身上不禁吓出一身冷汗,竟然还以为他已经去到了阴间,真是蠢的可笑。   冯杰嘴角隐着一丝笑意,像欣赏一件玩物一样,欣赏着贺朋钢脸上流转过的所有表情。   “你们怎么不杀了俺!”   贺朋钢马上就镇定了下来。   “为什么要杀了你?”   冯杰反问到。   “俺,俺放走了砖厂的工人!   冯杰微微一笑,“那些人的命,怎么能跟我看中的人相比,二十条命换一条命很值!”   这就是他在冯杰心中的价值吗?贺朋钢微微一愣,   “可俺,并不想跟着你!”   冯杰微微勾了勾嘴角,“你觉得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贺朋钢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明白冯杰的意思,   “那个砖厂里工人跑了,老板全死了,警察很快就会查到你的头上,虽然那些人罪有应得,不过一下死了那么多人,你觉得以一个失踪了的逃兵的身份,又比他们强得了多少?”   “俺没杀人!”   冯杰一转头,“没错,你确实没有杀人,被你劫持的那个人我们还留了一个活口。”   贺朋钢心里咯噔一下,他突然就明白了,他确实没有动手杀一个人,可是留下的那个活口足以指证他跟冯超他们是一伙的,冯杰的这手真是玩的够狠。   “怎么?想明白了吗?”冯杰眯着眼睛看着低着头的贺朋钢。   “俺只不过是个逃兵,你为什么要在俺身上下这么多功夫?”贺朋钢问到。   “多么?只要是我冯杰看上的人,我会不惜一切的代价,只让他让我觉得值!”   看着冯杰那又深得像墨一样的眸子,贺朋钢越来越想知道,这个冯杰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又是什么样的人,会让他觉得就算是付出一切的代价都值!   “好!俺可以留下,不过俺有两个条件!”贺朋钢说。   “不杀人,不做违背良心的事!”冯杰勾着嘴角说到。   贺朋钢的瞳孔快速的收宿了几下,紧紧的盯着冯杰的眼睛,那双眼睛看起来平淡无奇,内敛的出奇,却有着洞穿人心的能力。   “没问题!我冯杰对看重的人,从来不会强迫!”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贺朋钢一个人,他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切就跟做梦一样,他已经完成了任务的第一步,成功的到了冯杰的身边。   可今后的路要怎么走,他感到深深的迷茫,冯氏兄弟的阴险绝对超出他的想像,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完成组织上交给他的任务,到底要怎么做!   …   清晨的阳光洒在医科大的校园内,顾忧手中拿着宋浩言的那本笔记本,心里像是装了个兔子。就在这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被周采文画了个红红的桃心。   这代表的意思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在别人的笔记本上乱写乱画,还是在宋浩言这个脾气古怪的家伙的本子上,顾忧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所以今天她特意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没吃就赶到了学校,为的就是赶在第一个到达教室,然后把这本笔记本无声无息的放进宋浩言的桌篼里。   为了撇清她跟那个红心的关系,顾忧还特意的写了张纸条夹在了里面,就希望宋浩言能不要发太大的火就算谢天谢地了。   匆匆走进教室,顾忧小心的探了个脑袋进去,还好教室里空无一人,她快速的走到宋浩言的座位上一伸手将笔记本放进了桌篼。   然后做贼一样的坐回到了自个的位置上,昨天多亏了宋浩言的笔记,虽然顾忧没来上课,却都趁着晚上把昨天的课程看了一遍,   好在她有灵芝这个小老师,一些她想不明白的地方在灵芝的点拨下倒也没费什么劲。   坐了得有半个小时,第一个学员才进屋,这人一进来顾忧就感觉到一阵不友好的目光看着自己,她抬头一看,这人正是坐在她旁边的那个女的,两人四目相对,那女的狠剜了顾忧一眼,嘴唇轻轻一碰,吐出来两个字:“马蚤货!”   顾忧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一定是她和杨建伟的事已经在校园里传开了,这样的事,以讹传讹最后会传成什么样子,顾忧不用想都知道。   很快学员们三三两两的进了教室,顾忧发现才仅仅一天的时间,这些人看她的眼神中就多了很多敌意。   坐在座位上的顾忧低着头无奈的笑了笑,俗话说的好,人言可畏,如果她不是一个已经死过一回的人,她可能这会真会气得要死。   可现在她倒觉得,无论谁说什么都无所畏,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   直到上课铃都快打响了,宋浩言才晃晃悠悠的进了教室,顾忧一见他心头就紧张的要死,赶紧装做看书,把头闷了下去。   宋浩言看了顾忧一眼,径直走到座位上一屁股坐了下去,把手里的包咚的一声扔进了桌篼里,抬手就在顾忧的后背上戳了两下,   “哎,我的笔记本呢?看完了也不知道还我!”   一提笔记本顾忧心就更慌了,那颗红色的桃心被放大了无数辈充斥在她的脑子里,她低着头指了指宋浩言的桌子,   “俺,俺给你放桌篼了!”   说完顾忧赶紧转回深吞了一口口水。   宋浩言把刚扔进去的包往外一拖,抻着脖子往桌篼里看去,   “哪呢?”   就听啪哒一声,那本笔记本刚好掉在了宋浩言的凳子下面,一张小纸条从笔记本里飘到了后面同学的桌子底下。 第173章 卷舌头   宋浩言也听到好像有什么掉出来了,一底头瞅见了凳子下的笔记本,伸手就捡了起来,随手拍了两下,放到了桌子上。   “真是的,借人家东西好歹连声谢谢都不说!”   顾忧听得真切,这种时候她哪还敢说谢谢,一会说不定宋浩言就要跳起来骂她了。   铃……一声清脆的上课铃响起,顾忧总算松了口气,宋浩言再驴也不会在上课的时候骂她,她终于暂时躲过一劫。   这堂课又是马伯宗教授的课,他拿着教材走进教室,第一眼就向顾忧的位置上看去,看到顾忧端坐在位子上,眼神中露出一丝欣慰。   站上讲台,马伯宗扫视了一下在坐的所有人,说到,   “很好,今天没有人缺席,那下面我们就来继续今天的课程。请大家把书翻到第十七页。”   宋浩言翻开书紧接着翻开笔记本,一个红色的桃心腾的跃入了他的眼中。宋浩主当时就愣了几秒,这红心是什么含义他可是知道的,他抬眼瞅了瞅顾忧的背影,这丫头竟然在他的笔记下面画了个桃心?   想想她刚刚那扭扭捏捏的表现还真是很有可能,难不成这丫头因为他救了她一命,就打算以身相许了?   “呵,无聊!”宋浩言小声嘀咕了一句,直接翻过一页纸把那个桃心盖了起来。   这节课讲的是一例舌诊的案例,通过舌下的两条动脉来辩症,案例由马伯宗讲出来非常的生动。顾忧听着听着就入了迷,时不时的把舌头在嘴里卷一下。   “马蚤货就是马蚤货,什么时候都不忘了卖弄风马蚤。”旁边一句刺耳的话钻进了顾忧的耳朵。   顾忧知道这是在说她,还故意把舌头又来回的卷了几下。   听见这话的不止顾忧一个,宋浩言也听得一清二楚,他刚想发作,就见马伯宗冲他投来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又见顾忧故意把脸扭向骂她的那个女人卷了几下舌头。   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心理承受能力可真是出人意料的强,别人这么骂她,她不但不生气反倒看起来挺高兴。   反观那个骂人的,看顾忧来回卷着舌头玩那张脸就跟吃了屎没什么两样。   “怎么样,大家刚刚都听得很认真,有什么自己的看法吗?”马伯宗问到。   教室里一下就静得出其,每到这种提问的时候,谁都不想站起来当炮灰,除非真有那么两把刷子,要不然站起来可真能暴露一个人的实力。   “陈玉艳,我看你听得很认真麻,不如你来说说!”   宋浩言当时就乐了,这个陈玉艳就是坐在顾忧旁边刚刚骂她的那个女人,听到马伯宗竟然叫到了她的名字,满脸懵逼的站了起来。   她刚刚听没听得懂宋浩言是不知道了,但就看她那神情就知道这家伙就是个花架子肚子里头估计也没多少油水。   “这个,这个……”陈玉艳低着个脑袋,一只手不停的抠着卷起来的书角,她刚刚被顾忧的样子气得够呛,哪注意到马伯宗到底讲了什么。   “这样吧,你就以顾忧做个例子,看看她的舌头来给大家做个分析。”   顾忧一听就乐了,这个陈玉艳不是讨厌她卷舌头嘛,这回正好正大光明的卷给她看。   顾忧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扭身对着陈玉艳大张着嘴就把舌头给卷了起来。   这下陈玉艳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先别说她会是不会,就顾忧那副得意的样子,就能把她给气吐血喽。   刚刚身边的几个人都听到陈玉艳骂了顾忧,这会见顾忧卷着舌头杵在陈玉艳的面前,除了宋浩言所有人也都是憋了一股子气,   世上怎么就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被人骂那么难听的话,一点都不生气,还舔着脸在人家面前晃,真是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陈玉艳这会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杵在那里一声不吭。   “怎么,看个病还这么扭扭捏捏的,那要是病人来了呢?你也这样?”   这马伯宗说话也明显的偏袒顾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愣是一点面子都没给陈玉艳留,这陈玉艳只觉得心头的火呼呼的烧却没地方撒。   “好了,好歹你也是个科班出身的,能坐在这里就要知道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别到时候学了一场回去,再让别人看笑话!”   马伯宗这话,就像一计无形的巴掌,陈玉艳臊的一脸通红,咚的一下就坐下。   “唉,那老师能不能让俺试一试,给玉艳大姐看一看?”   这话一出教室里的人都快炸了,这不是明摆着火上浇油嘛,这小丫头也真是太不知道自个几斤几两了,一点医学底子都没有的人,就听了这么一节课就敢到这来现学现卖,还是在马伯宗训斥完陈玉艳之后,这不是明摆着找事嘛!   只有宋浩言看着顾忧的背影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有人啊,今天这脸啊就要丢尽了。   马伯宗听顾忧这么一说,眸底一亮,这小丫头的作业是这些学员中最出色的,他也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有真本事,   “好啊,那就劳烦陈玉艳把舌头给顾忧看看吧!”   陈玉艳气极败坏的站了起来,指着顾忧的鼻子就发了飙,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别欺人太甚了!”   陈玉艳这么一骂,教室里的人都愣了,谁也没想到陈玉艳竟然能当着教授的面发作,虽然顾忧是有些故意找茬,可就辨证论证来说,这也没什么太大的毛病。   “玉艳姐,你是……不愿意让俺看啊!那你就直说嘛,干嘛骂人啊!”   顾忧一脸无辜的瞪着一双大眼睛瞅着快要气疯的陈玉艳。   “好了!陈玉艳,我看你也不适合再坐在这里了,收拾好你的东西,出去吧!”   “啊!”   这是要赶陈玉艳走啊,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就连陈玉艳也完全的惊呆了,这要是进修的时候被赶回去了,她以后在原单位还怎么混啊,别人都会怎么看她。   “是她,她故意找茬!”陈玉艳一手指着顾忧,抹着眼泪说到。   “我已经说了,请你出去,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是谁的责任,我会写明书信给你愿单位的!”   陈玉艳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174章 发工资   陈玉艳就这么被开除了,顾忧也有点懵,陈玉艳出教室前怨毒的瞪了她一眼,顾忧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能让陈玉艳这么恨她。   一堂课也是搞得不欢而散,最终顾忧也没有找个实例讲解一番。   一下课教室里就跟开了锅一样,在进修时候被劝退这还是第一次,这回这伙子学员差不多都把顾忧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想不通就连马伯宗这样一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怎么也会偏袒顾忧这个一无是处的人。   很快大家就都想通了,马伯宗也是男的,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肯定是顾忧这个狐狸精不知道又在私底下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只不过有了陈玉艳的例子,大家都收敛了很多,谁都不想再往枪口上撞,毕竟被劝退回不仅会影响到这些人今后的仕途,也会在原单位被人嘲笑。   只有宋浩言知道,顾忧她是有真本事的人,只是这个小丫头真的隐藏的很深。   中午吃饭的时候,教室里又剩了顾忧一个人,这样的情况她已经习以为常,不过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也没什么不好。   更好的是宋浩言已经走了,一上午都没发作看来那个红心的事已经平息过去了,她也总算能松口气了。   一进食堂顾忧就往教职工的用餐区走去,突然一个人挡在了她的面前,顾忧抬头一看,挡住她的人正是马凡静。   才一天的时间马凡静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两只眼睛又红又肿,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这个样子一下就让顾忧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   在被杨建伟抛弃的那些日子里,她又何尝不是以泪洗面,活在煎熬当中呢。   “顾忧……”   马凡静的嘴唇动了动,随即从红肿的眼中就淌下两行泪水,这样的情况顾忧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眼前这个伤心欲绝的女孩。   “不管怎样,我还是应该跟你说声谢谢!”   马凡静哽咽的说到。   她能说出这句话,着实让顾忧有点吃惊,能看得出来,她爱杨建伟一点不比前一世的她少,可到底那不是一个舍得她爱的人。   顾忧轻轻的叹了口气,“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一定能找得到值得你爱的那个人!”   这种时刻顾忧觉得只有这句话最能安慰此刻的马凡静,这句话是说给马凡静听的,却也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可是她什么时候能找得到那个值得她爱的人呢?顾忧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透过马凡静耳边散落的一缕头发不知道落向了何处。   有了上午陈玉艳的事,下午顾忧的周围特别的安静,两节课她听得非常的认真,讲的是一些关于穴位和经脉的分析。   灵芝说,虽然讲得没有子午流注那么详细,但也是非常有深度的了。   正好孙赤脚给过顾忧一张穴位图,她想晚上回到宿舍正好用来复习。   一回到科研院,周采文就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一脸桃花的问顾忧宋浩言有没有看到她画的那个桃心。   顾忧点点头,“看到了!”   周采文兴奋的一阵小跳,   “那你有没有帮我问,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   顾忧一愣,这一整天发生的事真是太多了,她担心着会被宋浩言骂,早把这事给忘了。   一看顾忧的表情,周采文的小嘴就撅起来了,   “小忧,你一定没有帮我问对不对!”   “呃……”顾忧还没见过周采文撒娇的样子,那声音嗲得她嘴角不住的抽搐了两下。   “明天一定要帮我问嘛,好不好嘛,小忧忧!”   周采文拉住顾忧的小手来回的摇晃,顾忧只觉得后背一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好好,俺明天一定帮你问,俺这会肚子都快饿扁了,先让俺去吃饭好不好!”   “行,那今天就放过你了!”一听顾忧答应了周采文马上笑得阳光灿烂,拉着顾忧的手一蹦一跳的往食堂走去。   顾忧看着周采文一下变得跟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一样,心中就觉得好笑,难不成每个有了喜欢的人的女孩子都会变成这样?哪怕就是单恋,也会这么快乐?   回想起上一世,她刚刚与杨建伟相恋的时候,似乎她也是这样快乐和甜蜜的,只是后来的遭遇,已经让她忘记了那种快乐,取而带之的只有深深的仇恨。   “哎……”顾忧深深的叹了口气,把这些恼人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   “哦,对了小忧,忘了告诉你了,今天咱们发工资了,你的工资在纪小山那呢,他非得让你回来之后找他去拿!”   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顾忧等这工资等得花都要谢了,这因可算能多还张志扬点钱了,也能留点钱过年回家好多给大哥一些。   听到有钱拿顾忧连吃饭都快了许多,急急忙忙的吃饭,抬腿就往纪小山的宿舍跑,等周采文吃完饭回到宿舍,顾忧都已经拿了钱坐在自个的床上了。   就见顾忧盯着被子上放着的七百八十九块二毛钱正在发呆。   “怎么了,钱少了吗?”周采文轻轻的拍了顾忧一下。   顾忧猛的回过头,木讷的摇了摇头,“采文姐你帮俺数一数,俺觉得俺好像不识数了!”   “不识数了?”周采文一脸纳闷的坐在床上拿起钱来一张一张的数起来,   “七百八十九块两毛钱,对不对啊!”周采文瞪大了眼睛看着顾忧。   “俺也不知道啊,会不会是发错了,咋一下给俺这么多钱啊,俺在张志扬的药铺里打工的时候,一个月只有五十块钱!”   周采文噗的一下就笑了,原来这个傻丫头是在嫌钱多啊!   “你啊,还真是傻啊,药铺跟咱们这能比吗?你是不知道咱们这是什么单位吧,你这新来的拿最低的工资还觉得多啊!”   “啊?俺这还是最低的呢!”顾忧简直不敢相信。   “可不是,要是看门的赵大爷不走的话,就连他的工资都比你这高!”   “真的啊,那采文姐,你的工资是多少啊!”顾忧还是不太相信。   “诺,都在这呢,你数数吧!”周采文倒也大方,直接把自个的工资掏出来塞进了顾忧的手中。 第175章 偷窥的是看门的   这堆钱光是看着就比顾忧那些多了不少,等顾忧数完那个震惊就别提了,周采文一个月的工资竟然有一千多块,一千多块啊,那是什么概念啊!   如果在卧良村,这一千块钱足够顾忧和大哥衣食无忧的过上好几年了。   “行了,快把钱收起来吧,这回你也可以松口气了,以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顾忧小心亦亦的把这钱卷起来塞到了枕头下边,她已经想好了,过两天就是周末了,等周末的时候她回趟镇上,先给张志扬还七百块钱,等到下个月发了工资张志扬的钱她就能全还完了。   过年的时候说不定还有点过节费啥的,加上身上这八十来块钱,咋也够她和大哥过个好年了。   心情一好顾忧兴奋的睡不着,正好百宝袋里的草药也用光了,她正好趁着精神接个任务再去药房里抓点药。   跟周采文吱了一声,顾忧穿上衣服就去了科研楼,路上就赶紧把任务接好,顺便看了看系统里她的信息,   宿主:顾忧。   中级神医:3级(升级到10级,变为高级神医)   经验值:473000508200。   医术值:400500。   妙手回春值:0。   所学医术:炼丹术、望。   所学药方:2636。   神医器械:草药搜寻雷达(使用限制:单次使用消医术值20,使用后宿主体力虚弱时长两小时。)   初级炼丹炉(使用限制:单次使用消耗医术值50。)   百宝袋(可以无限装入草药。)   持有丹药:伤风灵丹,数量1;散瘀灵丹,数量24,凝神灵丹,数量1。   背包:百草图鉴,行医手札,制丹秘录,脉相大全。练习丹药25颗(加入药灵重新炼制可升级为灵丹。)   刚刚好做完这个任务她就能升到中级神医四级了。   冲进药房顾忧就忙乎起来,熟练的从大药柜中把需要的药草抓出来过称。   “柴胡四钱……党参,一两……”   突然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有了上次的经验顾忧这回就镇定了许多,她知道这个人一定又在窗户外面偷偷的看她。   “灵芝,看看窗户外面!”顾忧在心里喊了灵芝一声。   “宿主,有个脑袋。”灵芝说。   “能看清是谁吗?”   “看不清啊,只露了个头顶。”   顾忧想想也是,虽然这里是一楼,可是她注意过,一楼的窗台距离地面少说也得有一米五六的样子,就算是个子高的男人想要扒到窗户上往里看那也得使劲踮着脚才行。   顾忧一边不动声色的抓着药,一边想着要怎样才能抓住外头的人,她必须得知道是什么人在窥视她的一举一动,也必须得知道这人的目的是什么。   突然顾忧脑中灵光一闪,脸色一变把药放到了地上弯着腰两手捂着肚子,   “哎哟,肚子好疼,哎哟,俺得去趟厕所!”   一边嘀咕着顾忧一边小碎步的往外走,一出门顾忧一闪身就躲到了墙边,一路溜着墙根到了大门口,这人偷看的人应该就在大门右手边的地方,只要顾忧现在冲出去,马上就能看到那人是谁。   顾忧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猛一推开门就冲了出去,一个黑影就站在药房窗户的墙根下头。   “什么人!”顾忧大喊一声。   突然出现的顾忧把那人吓了一跳,拔腿就要跑。   顾忧三步并做两步就追了上去,刚刚就在那人一回头的刹那顾忧已经认出了这人,正是那个新来的门卫。   刚跑了两步,那人突然停了下来,一转身冲着顾忧笑了,   “哎呀,我说小姑娘,你追着我干啥?”   顾忧一愣,“你干什么在窗户外面偷看!”   “啥叫偷看啊,我的任务就是值班,看看屋里是谁还不正常!”   顾忧借着院里的灯光上下把这人打量了一番,这人看上去四十来岁的样子,中等个,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了,一缕一缕的粘在一起还泛着油光。   这人脸上也是一脸的油光,两条散乱的眉毛跟刚刚被揉搓过一样,左边眉毛的中间还长着个大黑痦子,一双眼睛又细又长,眼皮还有点耷拉,隐在眼皮下的眼珠子不停的来回转动。   给人一种贼眉鼠眼的感觉,那鼻子也长得怪异,在鼻梁的中间高高的突起一块,还微微向右歪斜着,鼻头和脸蛋都红通通的,是个酒糟鼻。   嘴巴大的那叫一个吓人,感觉一咧都能到耳根子,半张着的嘴里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这样近的距离虽然光线不是很好,顾忧都能看到他牙缝中粘着的,一块韭菜,没错,今晚食堂吃的正是韭菜馅的包子。   这人身上穿着一件蓝布棉袄,看那布面不知道多久都没洗过了,一条灰色粗布的大厚棉裤窝窝囊囊的套在腿上,要多邋遢有多邋遢。   这人一看就不是个什么正经人,院里怎么会让这么个人来看门呢。   “你看屋里正常,怎么不大大方方的进里面看去?”顾忧一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人的两只小眼睛。   “唉,我不是怕麻烦嘛,在外面看清楚就得了呗!行了知道不是外人我就放心了,你忙你的,我回了!”   这人说完转身就进了门卫室,可顾忧却觉得这人特别的可疑,可是她根本从来没见过这么个人,他到底为什么要偷看她呢?   难道说,这人……顾忧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人会不会是个流氓!这个想法一蹦出来,顾忧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总一个人晚上待在药方,要是这人动了什么歪心思,那她可真得小心了。   顾忧越想越害怕,匆匆配完了药,赶紧收拾收拾往回走,经过门卫室的时候顾忧扭头一看,一个黑影从门卫室的窗户上闪了过去!那人还在看她,顾忧吓得一路小跑冲回了宿舍。   直到坐到床上,顾忧还惊魂未定,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啥总在暗处偷看她,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顾忧特意把昨晚的事讲给了周采文,周采文一听也是吓了一跳,   “我就觉得那个新来的看门的不是什么好人,贼眉鼠眼的不说,那眼神总往漂亮姑娘身上瞟,不行,有这么个人在这可不行,今天我得跟老师说说。”   顾忧点点头,“嗯,俺也觉得这事得跟老师说说,要不俺晚上都不敢上药房看书了。”   顾忧就指着晚上能去药房里做做任务呢,要是这么个人在她哪还敢大晚上一个人上药房去啊。 第176章 有女朋友吗?   早上,顾忧又是第一个坐进了进修班的教室,昨天晚上练的丹刚刚完成,她赶紧又添了一组草药进去炼制。   刚刚弄完,一个人影就晃进了教室,顾忧以为是那些不待见她的学员,连头都没抬,没想到这人竟径真走到她的身后坐下了。   顾忧也是一惊,她身后坐着的可是宋浩言,这家伙平常都是踩着上课铃才到,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来的这样的早!   “哎,把你的作业借我看一看!”   顾忧一愣,宋浩言竟然要看她的作业!   “快点,我昨天作业没写完,快拿来给我看看!”   “哦!”   顾忧赶紧把桌上的作业本递了过去。   宋浩言展开顾忧的作业本,扫了两眼,拿起笔来刷刷刷补起了作业。   顾忧偷偷瞄了他两眼,突然想起周采文让她问的事,眼下教室里没有人正是好机会,顾忧心一横,问到:   “你有女朋友吗?”   “啊?”   宋浩言猛一抬头,瞅着顾忧。   “那个,你有没有女朋友!”顾忧又重复了一回。   宋浩言愣了得有几秒钟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在他笔记本上的那个大红心,心里咚的像被重击了一下。   “没,没有!”   “哦!”   顾忧得到了答案立马转过身去,这下宋浩言一下就凌乱了,这丫头这是什么意思?这就结束了?难道她不应该接着说点什么吗?   她这又在自个笔记本上画桃心,又问自个有没有女朋友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又这样坦然的用后背对着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宋浩言足足愣了得有一分钟,等他回过神来,人家顾忧已经在认真的看书了,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在宋浩言愣愣的盯着顾忧看的时候王志林进了教室,往常他每天都是第二个进教室的人,今天一看宋浩言竟然已经在教室中,还盯着顾忧的后背出神,当时就轻蔑的翻了个白眼。   这一上午课上下来顾忧倒是发现了个新问题,除了宋浩言和科研院一起来的那个女生外,其它的学员已经自动屏蔽了她。   就好像她在这个班里根本就是一片空气,而连带的连宋浩言和那个女生也受到了排挤。   宋浩言倒是没什么,他这人本来就比较傲,就算没人排挤他,也是独来独往惯了的,倒是那个叫张文飞的女生,似乎对顾忧产生了一些怨气。   本来也是,能来进修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是因为同来的人连累着不受人待见,也挺叫人上火的,毕竟人这种生物是很奇怪的,即需要独立的空间,又喜欢扎堆的往一块凑,突然被群体分离出来心里当然很不舒服。   中午见张文飞一个人在那吃饭,顾忧本想跟她做个伴,谁成想她狠瞪了顾忧一眼,没好气的说,   “离我远点!”   顾忧也不是那种自讨没趣的人,马上拿着饭盆坐到了一边,倒是宋浩言,主动端了饭盆坐到了顾忧的对面。   这下张文飞就更气了,这么一看倒像是她被孤立了一样。   这么孤傲的宋浩言能跟她坐在一块?顾忧盯着宋浩言直瞅,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吃饭!   这一句话就把顾忧打回了现实,不用怀疑,对面坐的肯定是宋浩言,只能说他很可能是搭错了哪根筋坐了过来,或者是他今天看这个座位比较顺眼。   回到科研院,顾忧还在想着放学时,张文飞跟她说的那句话,   “没事别缠着宋浩言,人家可是有女朋友的!”   可是宋浩言早上才刚刚亲口说过他是没女朋友的,这到底哪句话真哪句话假呢?她又要怎么跟周采文说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周采文就已经一脸兴奋的冲了过来,   “小忧,怎么样怎么样,问了吗?”   顾忧微蹙了下眉,点了点头,“问倒是问了!”   “有,还是没有?”   顾忧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俺也不知道。”   有了杨建伟这个例子,顾忧真觉得哪个男人都很可疑,虽然宋浩言成天冷冰冰的,也没见他跟哪个女生有过特别亲密的举动,可顾忧还是本能的更愿意相信张文飞的话。   “你不是问了吗?怎么还不知道啊!你该不会是又没帮我问吧!”周采文说着小嘴就撅了起来。   “唉,走吧,先去吃饭,一边吃俺一边给你说!”   进了食堂,顾忧一边大口的吃着饭一边把宋浩言说的话和张文飞说的话都讲给了周采文。   周采文面前的饭是一口没动,这会听顾忧这么一说,更是没了胃口,   “什么嘛,宋浩言该不会跟那个杨什么伟的是一路货色吧!”   顾忧拿勺子把碗底的米饭全都刮起来,填进了嘴里,   “那俺就不知道了。”   “哎呀,小忧你倒是帮我分析分析啊!我可是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呢!”   顾忧放下被她舔得干干净净的勺子,看着一脸忧愁的周采文,   “要不,去问问小山哥,他们男生总在一块总能听到些消息吧!”   “哎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哎不过也是的哈,纪小山今天跑哪去了?”   周采文和顾忧满食堂撒么了一圈,也没看到纪小山的影子,周采文索性把饭装了,拉着顾忧就去了纪小山的宿舍。   可纪小山根本没在宿舍里,周采文站在走廊上喊了纪小山几声,也没人回答。看来纪小山根本没在。   “这家伙估计是回去了,看来今天是问不成了。”周采文一下就跟霜打过的茄子似的蔫了下来。   “没事的采文姐,好事多磨!”顾忧晃了晃周采文的胳膊。   “也对,好事多磨,就算是再喜欢也得擦亮眼睛!   周采文一下又开心起来,   有时候顾忧真的很喜欢周采文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就算是难过也只有那么一眨眼的工夫。   回到宿舍,顾忧想起那个看门人的事,随口就问了问,周采文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   “那个看门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今天我一见着老师就把昨天的事说了,可你猜老师怎么说?”   “怎么说?”顾忧瞪大了眼问到。   “老师一听脸就沉下来了,可是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周采文说着小嘴一撇,“这知道了算怎么回事啊?也没说说要怎么处理!” 第177章 吃面   看来这个看门的人,似乎来历并不那么简单,顾忧轻叹了口气,为了安全起见,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在晚上的时候去药房的好。   转眼就到了周末,顾忧翻出放在枕头下头的七百八十块钱,小心的把数了三四遍的七百块钱放进了里面的衣兜。剩下的顾忧数出六十块钱来,小心的用块纸给包了起来。   其余的二来来块钱零钱和一直放在兜里的四块钱叠在了一块,装在外面的棉衣口袋里。   她特意起了个大早从床下面翻出一根纪小山给的火腿肠吃了,就紧赶慢赶的出了门。   等她到了镇上,也已经是快中午了,眼瞅着到了年根底下,镇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大家伙全都在忙着置办些过年用的东西。   有些家里富裕些的已经在给孩子定制过年穿的新衣裳了,顾忧一路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到了张家药铺的门口。   临近过年,药铺里反倒冷清了下来,抬眼往里一瞅,张志扬正坐在诊桌后头端着本书看,药柜前一个伙计,正百无聊赖的咬着一根草棍玩。   见张志宏不在,顾忧心头也算松了口气,抬脚就进了药铺。   伙计一见有人来了,还是个漂亮的丫头,一骨碌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张志扬听到响动,一抬头间,眼底就是一亮,腾的一下站起来,将手上的书往诊桌上一撇就迎了上来,   “小忧,今天是什么风啊,把你给吹来了?”   看张志扬一脸笑意浓厚,顾忧也笑了起来,伸手就从棉衣里面把小心装着的七百块钱掏了出来。   “志扬哥,俺发工资了,来还你钱的!”   一听是还钱,张志扬的脸就是一沉,   “你就是为了还我钱才特意从市里过来的?”   “啊!对啊,不过俺倒是还有件事想麻烦你!”   一听还有别的事,张志扬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啥事,你说!”   顾忧又从身上摸出个纸包,里面是她留给大哥的六十块钱。   “诺,这个俺想麻烦你帮俺稍给俺大哥!”   顾忧说着将手中的两份钱全都塞进了张志扬的手中。   张志扬看着手中两份厚度天壤之别的钱,沉默了两秒,全都揣进了口袋,   “行,反正铺里最近也没啥事了,明天我就给喜子哥送过去。”   “嗯,谢谢志扬哥,那俺就回了!”   顾忧说着扭头就往外走,张志扬心头一下就空落落的,   “小忧……”   “嗯?”顾忧扭头看着欲言又止的张志扬,“还有事啊志扬哥?”   张志扬想叫顾忧留下吃过午饭再走,却不知道为何竟有些说不出口,   顾忧看张志扬那样子,马上反应了过来,“哦,志扬哥,俺给你的那是七百块钱,剩的几百块俺下个月就能都还你了!”   这话听得张志扬直想吐血,难道在顾忧的眼里,他的身份只是个想要讨债的债主不成?他猛一咬牙,   “留下吃顿饭再走吧!”   顾忧当时就是一愣,脑子里立马出现上一回被张家兄弟逼着一块去吃饭时的情景,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还,还是算了吧,俺,俺还是回市里再吃吧!”   顾忧这个表情,让张志扬的心头没来由的一阵难受,   “要不,你请我怎么样?”   张志扬失落的垂着脑袋,已然这样了他倒不如就当个不要脸的债主好了。   “呃……”   气氛一下有些尴尬,顾忧没想到张志扬的意思是让她请客,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装在外兜里的二十几块钱,这点钱可不够请张志扬下馆子啊。   “我知道你现在没钱,请我吃碗面总还行吧!”张志扬盯着顾忧那张略带犹豫的眼睛说到。   只是吃碗面吗?这倒还请得起,药铺旁边就是面馆,顾忧马上点了点头,   “行啊,那俺就请你吃面!”   见顾忧终于答应下来,张志扬轻吐了一口气,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是想跟顾忧多待上那么一会,哪怕就是坐在一起吃上碗面,似乎心里都特别的满足。   他开始特别的怀念起顾忧在药铺当伙计的日子来,那时候朝夕相对的日子,现在想起来真是太短暂了。   “志扬哥,你咋不吃!”顾忧一碗面都吃掉了半碗,一抬头才发现张志扬竟然还在愣愣的走神。   “哦,我等凉一凉再吃!”   “快吃吧,一会面都坨了!”顾忧说完又吸溜吸溜的吃起来。   张志扬拿起筷子挑了挑碗里的面条,小口小口的吃着,这一碗面的时间真是太短暂了。   顾忧很快就把一大碗面吃了个精光,端起碗来咕咚咕咚把面汤也喝了个干净,这才放下碗一副满足的样子舔了舔嘴唇,   “嗯,好久没吃这家的面了,还是这么好吃!”   “好吃那下次等你回来,我请你吃!”张志扬依旧不紧不慢的吃着。   “哎志扬哥,怎么没见着志宏哥?”顾忧特意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虽然心里好奇,可依旧提防着张志宏随时会冒出来。   “好好提他干嘛!”张志扬不悦的说。   “哦!”   张志扬抬眼一看顾忧有些手足无措的坐在那,觉得自己刚刚说话的语气也是重了,   “以后,别提他了。”   顾忧虽不知道这两兄弟之间发生了什么还是点了点头。   等张志扬总算把面吃完,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一路陪着顾忧往汽车站走,虽然一路上也没什么话,可张志扬还是喜欢这种感觉。   快到汽车站的时候,街对面走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正是贺朋钢,他一眼就看到了顾忧,虽然现在的顾忧跟以前大不一样了,穿着体面的衣服,俨然成了个城里姑娘,可贺朋钢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再看到她身边的张志扬,贺朋钢就更能确定那就是顾忧没错,从上次他在车里看到大客车上的顾忧,贺朋钢偷偷的去过张家药铺好几回,就是想弄清楚顾忧到底还在不在那里打工。   现在看到张志扬陪着顾忧往汽车站的方向走,他的心一下子就激动起来。   “小……”贺朋钢刚喊出一个小字,就见街对面的张志扬一只手伸到了顾忧的头上轻轻的取下个什么东西,那眼神中全是柔柔的爱意,顾忧羞涩的冲张志扬一笑,粉白的脸颊带着一丝桃红,嘴角的一抹娇笑刺的贺朋钢心底生疼。 第178章 大活   “看什么呢?”   贺朋钢身边的冯超也往路对面看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走过去的张志扬和顾忧,嘴角马上浮起一丝笑意,他一把勾住贺朋钢的肩头,调笑的说到,   “那丫头长得是挺漂亮的,你要是喜欢,我让大哥给你打听打听?”   贺朋钢一扭身甩掉冯超搭在他肩头的手,冷冷的回了句,   “不用!”   冯超瞅着贺朋钢闷头前行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看远处的顾忧,舔着嘴角笑了笑。   从他们最近对顾忧的调查来看,这丫头身上的秘密似乎还真是不少,一个普通的乡下丫头,不过在张志扬的药铺里打了个把月的工,就突然进了科研院,成了张景同那老东西的助手。   而且据说,张景同遇到棘手的问题时,都会把这丫头带在身边,就连上一回他们处理掉的那个姓孙的女人,跟这丫头也有扯不清的关系。   而且最近这丫头最近刚刚去医科大进修,就把卫生局局长女儿的男朋友送进了局子,而且据他们的线报说,这丫头三五、不时的就大晚上一个人往药房里钻,也不知道抓些药在干嘛。   冯超一转头,贺朋钢已经撅撅不知道走哪去了,冯超摇了摇头抬腿赶紧往前追去。   晚上,镇上西街五号院冯杰的书房里,冯杰正在看着桌上一堆资料。   “哥,又有活了?”   冯杰嘴角微微一勾,“嗯,还是个大活!不过倒是有点棘手!”   “哦?”冯超也伸个脑袋凑过去往桌上的那堆资料里看去,“这么狠,看这样是要斩草除根啊!”   “这帮人,表面看起来,光明磊落,可背地里,比咱们可狠多了!”冯杰笑着把桌上的资料收了收,装进了一个档案袋里。   “哥,这次的事你准备让谁去做?”冯超说着伸着大拇指指了指隔壁。   冯杰摇了摇头,“不行,还不是时候!”   冯超点了点头,“哎哥,我跟你说,今天我带那小子上市场认地盘,你猜我看着谁了?”   “少特么跟我这卖关子,有屁就快放!”冯杰笑着骂了一嘴。   “我俩看着姓顾那丫头了!那丫头跟张家的老二在一块,贺朋钢那小子的眼都快看直了!”冯超一脸坏笑的说。   “那丫头是有点意思!”冯杰微微点着头说到。   “哥你说姓贺那小子是不是喜欢那丫头?”冯超咧着嘴说到。   冯杰缓缓抬起头来,手指头在桌子上敲了两下,“他俩本来就是一个村的,这点你不能去查查?而且那丫头长得是不错。”   “可不是那小脸粉白粉白的,那双眼跟能勾魂似的!”冯超说着眼底都放了光。   冯杰撇了冯超一眼,脸上一冷,“我可告诉你,别打没必要的心思!那丫头以后利用好了,可是我一步重要的好棋,你敢因为那点色心坏了大事,别怪我废了你!”   “知道知道,漂亮的妹子不有的是,你弟弟我像那么没见过女人的人嘛!”冯超咧着嘴笑了。   而此时隔壁屋里的贺朋钢正把一只水杯抵在墙上听着旁边屋里的动静,吃过晚饭冯家两兄弟就钻进了屋里,一定是在说什么秘密的事情。   可这墙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建的,贺朋钢撅在那听了半天一点声音都没听到。他无奈的放下手里的杯子,站在墙边,皱起眉头,   冯家两兄弟比他想像的还要谨慎,他到这俩人身边已经两三天了,除了冯超带他看了镇上的几个属于他们势力的地方之外,每天就是吃喝玩乐,本以为砖厂那边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冯超怎么也得躲上个几天,可他就跟个没事人似的每天在街上大摇大摆的走街穿巷。   而且这几天,在砖厂里见过的另外三个人都再没出现,贺朋钢估计西街五号院只是他们眼中最不引人注意的一个地方而已。   突然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钻进了贺朋钢的耳朵里,他一个蹦子蹦到床上,蒙上了被子,这几天在这里他处处小心谨慎,摆出个半死不活的状态,是他认为最安全的方式。   就听他门上的锁轻轻转了一下,被推开了条门缝,站在门口的正是冯超,他往屋里扫了一眼,看了看床上鼓起来的被子,嘴角浮上一丝笑意,   “朋钢,出来坐会,别一整天就知道睡觉。”   贺朋钢闷在被子里一动没动,冯超推开门在被子上拍了两下,   “朋钢,起来起来,才吃过饭就又睡,出来,大哥找你说话呢!”   贺朋钢这才懒懒的从被子里探出只手来,极不情愿的把被子从脑袋上往下推了推,使劲儿的挤了挤眼睛,   冯超一看他这样,又拍了他两下,一脸神秘的说,   “起来啊,有好事……”   贺朋钢这才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他可不认为能有什么好事。   一出房间,冯杰就冲他招了招手,   “来朋钢,喝点茶清醒清醒,你这年轻力壮的,也不能总在屋里闷着。”   贺朋钢面无表情的坐到了冯杰的旁边,   “超哥说你有话要跟俺说。”   冯杰头一歪,瞅了他一眼,这小子天生长了一张脸皮脸,除了愤怒时眼底露出的那丝狠色,真不知道这小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就是闲着没事唠两句,听冯超说,今天在街上看上个女孩?”   贺朋钢心里咯噔一下,他不过看了顾忧两眼,就被冯超注意上了,现在想来他真是太不小心了,这两个人可是啥事都干的出来,万一再给顾忧惹上麻烦……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就在贺朋钢的脑子里浮现,但也只这么一瞬间他就镇定了下来,   “没有,俺就是看着那丫头跟俺村里一个人挺像。”   冯杰和冯超眼神一对,冯杰笑了笑端了杯茶放到贺朋钢的面前。   “不过听说今天街上那丫头看着像是城里人,会不会是看错了!”   贺朋钢盯着茶杯中微微腾出的热气,眼底微微流转,他缓缓的摇了摇头,   “俺也不知道,不过俺认得旁边那个男的!”   冯杰和冯超脸上同时露出一丝笑容,冯超更是一屁股坐到了贺朋钢的旁边,用手肘碰了碰他,   “那男的我也认识,是街上一家药铺里的大夫,人长得也挺帅的,你小子要是喜欢那姑娘可能抓点紧,小心被人拐走了!” 第179章 一把瓜子   贺朋钢心头微微一颤,冯超这句话真是戳中了他的心窝子,可是他现在身不由已的处境,哪还有什么心情谈情说爱,更别说他根本就不想把顾忧搅进这趟子混水来。   “俺跟她就是一个村的,没别的意思!”贺朋钢端起茶杯闷头喝了一口。   这个动作已经完全的出卖了他,冯杰一眼就捕捉到了从他眼中流露出来的那一丁点慌乱。   “哎,要不今天我带你出去玩玩去吧!”冯超一把搂住贺朋钢的肩头。   冯杰抿了口茶笑了笑,“你小子别把朋钢给带坏了!”   “哪能,俗话说的好,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就他这样,哪有女孩子喜欢,走哥带你泡妞去!”   冯超拉着贺朋钢就往外走。   “俺,俺不去!”   “怕啥,有我罩着你,没事,走吧!”   冯杰勾着嘴角看着贺朋钢被冯超拉到了门口,   “别玩太过啊,最近还是得小心点毕竟朋钢那件事的风头还没过呢!”   “放心吧,我有分寸!”   冯超不由分说就把贺朋钢拉出了门。   一出门冯超就把贺朋钢往车里一塞,开着就走,贺朋钢一看这竟是要往城里去的方向。   “超哥,你这是要带俺去哪?”   “问那么多干啥,到了你就知道了!”   贺朋钢转过脸看着车窗外快速劣过的黑暗,顾忧现在应该也在城里吧,两次擦肩而过他都没有叫住她的机会,哪怕只是让他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又或者……喜欢上了谁。   车子一跑狂奔,一路开进了城里,冯超一脚刹车停了下来,贺朋钢抬头一看,两个由灯泡组成的大字正在头顶闪烁。   舞厅!这种地方贺朋钢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快下车,今天哥带你好好玩玩!”   贺朋钢被冯超连推带搡的弄下车,一路扯进了这个叫做舞厅的地方。   昏暗的灯光下,悠扬的音乐声中,彩色的霓虹灯不停的闪烁,来回照在舞池中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贺朋钢定睛一看,这里面一对一对相拥起舞的几乎都是一男一女,有的还搂得特别的紧。   要不是光线本来就黑,再加上贺朋钢本来也黑,冯超一定能看到他这会是红了脸的。   “走找个地方坐着,这里漂亮的姑娘有的是,有些还很开放!”冯超一脸坏笑的凑在贺朋钢的耳边说。   “俺,俺不会跳舞!”贺朋钢扭头就想出去。   却被冯超一把拉了回来,“不会一会哥找个小妞教你,这大老远把你带来了,坐也得给我坐在这!”   贺朋钢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冯超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冯超对这地方熟的不行,简直就跟进自个家后院似的。   坐下之后冯超点了些瓜子花生,一边吃一边给贺朋钢介绍着经验。   “咱俩先坐这看,看哪个姑娘是没伴的,一会你就去请她跳舞。”   “俺,俺不会跳!”贺朋钢从地那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只顾自个底着个脑袋。   “不会跳不会学啊,人请人家过来坐一会聊聊天也中啊!”   “俺,俺不会!”   贺朋钢这怂样,把冯超气得肝都疼,将手中一把瓜子塞进他手里,两手将他脑袋扳了起来,   “把头抬起来,看到对面那个女孩了没有?哥现在就给你做个示范!”   贺朋钢一眼就看到对面坐着一个穿一身米黄色套装长裙的女孩。   冯超三下五去二把外头厚重的棉袄脱掉,抖了抖胳膊腿,挺胸抬头的就向那女孩走了过去。   要说冯超个头虽然没有贺朋钢高但长相倒也还算不错,一打眼看上去还有点那种坏坏的帅气。   就见他走到女孩跟前微微一躬身,伸出一只手来,那女孩抬眼瞅了冯超一眼,微微一笑,竟把小手放到了冯超的手中。   贺朋钢根本不明白交际舞的礼仪还以为,冯超这么简直就泡到了个妹子,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就看冯超一只手跟妹子的手紧紧相握,另一只手还环上了妹子的腰,那女孩脸上没有一丝羞怯,还把一只手搭到了冯超的肩上。   虽然舞池里的人都是这个姿势,可这一幕还是扎了贺朋钢的眼,在他心中男的跟女的,就算是只拉拉手,那都是很了不起的事了,更别说,还搂人家腰了。   这要是村里的哪个姑娘这样做被人知道了,不知道得叫人传成什么样。   冯超搂着女孩一路跳着舞就到了贺朋钢跟前,还冲他得意的挑了挑眉,贺朋钢自问没这本事,在他心里除了顾忧的手,他不稀罕任何一个女生。   更别说是这么随便就跟人又搂又抱的女人了。   正在他低着头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纤细的手臂伸到了他的面前,这只手又嫩又白,十指纤纤。   贺朋钢缓缓的抬起头来,一张带着笑意的漂亮脸蛋就出现在眼前,这女孩虽然比不上顾忧的五官出色,但也是美女一个,加上一身洋装似的长裙,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更显得楚楚动人。   女孩冲着贺朋钢微笑着眨了眨眼睛,贺朋钢根本不想跟她去跳那种脸贴着脸的舞,却又不知道怎么拒绝,脸涨得通红坐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他手心一紧,有了办法,一伸手,往那女孩伸出的掌心中递了一把瓜子!   女孩半张着嘴看着一颗颗落在掌心里的瓜子,脸都绿了,这估计是她在这种地方遇到的最特殊的对待了。   这一幕冯超看了个真切,气得他差点喷出一口老血,看来今天他是白废心思了,贺朋钢不仅脸是张铁皮,整个人估计都跟铁皮没什么来样,根本不可能开窍。   …   星期一,顾忧往常一样,第一个进了教室,刚坐在没多一会,宋浩言就进来了。   顾忧当时就是一愣,这宋浩言是突然转性了还是怎么回事,从上回抄她作业那次开始,天天很早就来,基本上顾忧第一个进班,他绝对就是第二个到。   搞的这两天班上都在传宋浩言已经被顾忧这个狐狸精给迷了的事,有几个年轻的女学员更是恨得牙根子痒痒。   看顾忧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敌意,这其中就有张文飞。她不知道跟那些女生说了什么,这两天那些孤立她的女学员竟然跟她有说有笑起来,倒是宋浩言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冷漠。 第180章 北极来的   下午放学的时候,顾忧刚推了车子走出学校的大门,张文飞就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顾忧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没啥好事,好在这样的事顾忧已经经历多了,转了转车把绕过张文飞继续往前走。   没成想张文飞一把抓住了顾忧的车后座,用力就是一推,毫无准备的顾忧连人带车就摔在了地上。   为了保护车子,顾忧一只手在地上蹭掉了一大块皮,直个往外冒血珠子。   “以后离宋浩言远点,这次算是给你点警告!”   张文飞说完瞪了顾忧一眼扭头走了。   顾忧来不急管手上的伤先把车子扶起来检查了检查,好在车子质量不错,除了脚蹬子和车把上沾了点灰,并没有摔坏。   看着张文飞已经走远的背影,顾忧又想起之前她说的话,难不成宋浩言真的有女朋友了?可有没有女朋友跟她有啥关系?她根本啥都没干啊。   回到科研院,顾忧刚停好车子,周采文就准时的跑了过来,一见到顾忧兴奋的抓住了她的两只手,顾忧手上有伤疼的咧着嘴咝呀一声。   把周采文给吓了一跳,这才看到顾忧掌心上少了一大块的皮。   “哎呀,这是怎么弄的,骑车摔了吧!”   顾忧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采文姐,你还是别喜欢宋浩言了吧,他,他可能真的有女朋友了!”   “啊?你看到他女朋友了?”周采文吃惊的问。   “那倒没有,”   顾忧话还没说完周采文脸上就是一松,“哎呀,没有你瞎猜啥嘛,我都找小山问过了,小山说宋浩言根本就没有女朋友。”   “可是……”   “可是啥,是不是张文飞又跟你说啥了?”周采文一脸急切的问到。   顾忧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就在这时几天没见的纪小山也突然出现了,一看到周采文和顾忧,纪小山就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三个人做着伴去了食堂吃饭,吃饭的时候周采文怕顾忧不信还特意当着顾忧的面又问了纪小山一遍。   纪小山拍着胸脯万分肯定的说,宋浩言肯定没有女朋友。   顾忧想了想,说到:“那小山哥,张文飞跟宋浩言是什么关系啊?”   “张文飞啊,她跟宋浩言在一个组嘛,就跟我和采文一样啊!”纪小山说。   周采文得意的白眼一翻,“我就说嘛,那个张文飞肯定是胡说,怎么可能宋浩言有女朋友了,全院都没人知道就她知道!”   “哎,这倒也有可能!”   纪小山一说倒把周采文给吓了一跳,   “可能就是张文飞觉得她就是宋浩言的女朋友!”   纪小山一说完哈哈笑了两声,周采文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她宋浩言要是能喜欢上她,那真能是咱们院的一大奇闻。”周采文说。   “可不是,咱们院谁不知道张文飞是个什么人,这次也不知道院里发什么疯把她派过进修!”纪小山也说。   从纪小山和周采文的言语中顾忧才知道这个张文飞似乎在院里的名声不怎么好。   看顾忧听得云里雾里的纪小山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到,   “前两斫张文飞刚来院里的时候,给好多男同事都写过情书,最离谱的是,她还给林亦青写过情书,结果被林亦青给当面训了一顿。”   “啊?”   没想到张文飞竟是这样的人,给男同事写情书也就罢了,还给很多人都写过,还是同一个院的同事,这真是让人想想都有点恶心。   “可不是,纪小山这样的都收到过张文飞的情书呢!”周采文附和着说。   “啧,什么叫我这样的,我这样的怎么了?”纪小白不满的瞪了周采文一眼,“哥怎么说也是要个有个,要样有样的好不好,你再这么说,下次可别找我给你打听宋浩言的事了。”   “好小山,小山最帅了!”周采文马上把自个碗里的一个大鸡腿夹到了纪小山的碗里。   纪小山得意的翻了翻眼皮,“这还差不多,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别抱什么太大的希望,就宋浩言那个从北极来的雪人,一般人可打不动他的心。”   “北极来的?这是啥地方?那他家离咱们这远吗?”顾忧一脸认真的说到。   噗!周采文刚喝进去的一口汤一下就喷了出来,一个鸡蛋花子直接挂到了纪小山的脸上。   这一下三个人全都愣了,那条黄灿灿的鸡蛋花子在纪小山的脸蛋子上不时的晃悠两下,纪小山满脸的汤水直往下滴嗒。   周采文小心亦亦的把挂在嘴角的一条波菜吸进嘴里,时间就跟静止了一般,三个人全都沉默了。   片刻后一声暴喝响彻食堂,   “周采文我要杀了你!”   周采文脚下早就做好了准备,腾的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撒腿就往外跑,纪小山一个箭步就追了出去,瞬间两个人就从顾忧面前消失了。   食堂里还在用餐的人目光从飞奔而过的两人身上落向顾忧,   顾忧无辜的耸了耸肩膀,她到这会都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   夜里张景同刚刚睡下,家里的电话就滴铃铃的响了起来,这个时候来电话,张景同的眉头顿时就皱成了个疙瘩,一接起电话,张景同只喂了一声,整个脸就黑了下来,   五分钟后张景同已经下了楼坐上了已经停在楼下的车里,连夜赶到位于市西效的一处非常隐秘的大宅子里。   这所宅子建在市效的一处山坳中,如果不是知道路线,那是绝对不知道这样的地方还有宅院。虽然地处偏僻可这里也是灯火通明,设施齐全。   院子门口几个穿中山装的人在把守,见到张景同的车几个人伸手将车拦了下来,看过张景同的证件才开门放行。   一下车,张景同立马被人带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房间里五个被烧的不成人样的人正在发出低沉的哀嚎。   张景同的眉头当时就皱了起来,这情况真是比他想像的还要棘手。   “老张怎么样?有把握吗?”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到了张景同的身边。   张景同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情况可比我想的严重多了,还得再调点人来,这样的情况林亦青怎么没来?” 第181章 夜半敲门   那男人紧紧的皱着眉头,目光深邃的盯着床上被烧的焦黑的五个人,   “老张,你不是不知道林亦青的情况,这种事叫他……不但不合适,他也未必会来。”   “哼!赵选宗,你们一年到头的竟给我找麻烦,这样吧,让我的司机去把我的助力和两个学生接过来,对外就说我病了!”   张景同白了这个叫赵选宗的人一眼,马上从身上摸出银针先在五个人身上来了几针。   这头赵选宗蹬蹬蹬跑下楼打发司机去接人了。   时间已经是深夜,顾忧和周采文早已经是睡得跟猪一样,整楼宿舍楼里都是一片寂静,突然一阵脚步声蹬蹬蹬的跑上二楼,急促的敲了敲顾忧宿舍的门。   一向睡得比较轻的顾忧腾的一下支起半边身子,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却是很急,   “谁!”顾忧紧张的应了一声,这大半夜的谁会来敲女生宿舍的门呢。   “顾忧,周采文,我是张院长的司机,麻烦开下门,有急事。”   顾忧也听出是张景同司机的声音,翻身下床趿着拖鞋一把就开了门。   司机站在门外气还没来得及喘均,   “顾忧,快,快叫上周采文跟我走,张院长得了急病!”   顾忧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张景同一向身体健壮,怎么会突然就得了急病呢!   “老师怎么样,得的是什么病啊!”   顾忧急急的问了一嘴,   “先把周采文叫起来吧,事情紧急,这会来不及说了,我还得上楼去找小山,你俩穿好衣服就上楼下等着,车就在楼下。”   司机一脸焦急说完扭头就往楼上的男生宿舍跑。   顾忧赶紧回头去叫周采文,周采文一睡着就跟个死猪一样,顾忧连推了她好几把,人才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不住的打晃。   “采文姐快点老师生病了,让咱们过去呢,快穿衣服!”   顾忧这么会子工夫已经把衣服穿好,赶紧将周采文的衣服一骨脑的全扔到了她的床上,一听张景同病了,周采文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什么老师怎么了?”   “刚刚老师的司机过来说老师得了急病叫咱们跟小山哥过去,动作快点车已经在楼下等了。”   周采文一下子就慌了,手忙脚乱的就往身上套衣裳,三下五除二的把衣服穿好,胡乱的将散乱的头发绑在脑后,拉着顾忧就往楼下跑。   纪小山的动作比她们还快些,这会已经跟司机等在楼下,把车门全都打开,一见顾忧和周采文从楼里跑出来,赶紧招了招手,一扭身钻进了车里,   “你俩快点!”   等顾忧和周采文一钻进车子,司机马上就发动了车子调头出了科研院的大门,一脚油门干到底,车子轰的一声就冲了出去。   “老师到底怎么回事,快跟我们说说啊!”纪小山一脸的焦急,看得出他是真关心张景同。   周采文和顾忧也全都心急如焚,竖着耳朵听着。   “你们仨先别急,张院长没事!”   “啊!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三个人异口同声的问到。   “张院长刚接到个急诊,不过这事对外需要保密,院里人多嘴杂,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们叫出来,等到了地方,张院长自然会给你们说明白的。具体什么情况我现在也不知道。”   听司机说完,纪小山和周采文全都沉默了下来,张景同出急诊倒不是什么稀罕事,可出急诊把他们两个叫上的时候几乎就是没有。   这回一定是非常严重的情况,才会把他们两个都叫去。   车子一路往市郊开,路越来越窄,以周采文和纪小山在科研院的经验来看,他们更知道这次的事的严密性。   等车子在那个隐秘的大院门前停住的时候,纪小山已经大概知道,这件事牵扯到的人那一定是相当的复杂。   这次车子直接就被放行了,因为赵选宗就在门口接应,等顾忧他们三个人一下子,赵选宗带着他们就上了楼。   一进屋,三个人就愣住了,周采文差点没呕出来,屋里弥漫着一股子烧猪皮的味道,床上是五个一身焦黑,只剩个人形的东西,却个个都还发出微弱的声音证明他们是活着的人。   “还愣那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张景同正在给一个人处理着身上的伤,看到他们三个人黑着脸吼了一嘴。   顾忧根本没见过这种场面完全都给吓傻了,纪小山还算强上一点,一步一步的走到张景同跟前却是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   周采文的情况比顾忧好不到哪去,眼神中全是恐惧和抵触。   “快,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赶紧拿剪子先把他们身上的衣服剪下来!”   张景同用眼神往旁边一扔,一个拖盘里装着几把消过毒的医用剪刀。   顾忧深吸一口气,上前拿起把剪刀,就近挑了个人就准备上手。   可走到跟前她才发现,这人身上的衣服和皮肤早已经分不开,这从哪下手,她都分不清。   周采文一看顾忧也过去了,她也不好再站着,也赶紧拿起一把剪刀,站到了一个人的跟前。   “这种事本来应该是护士做的,咱们做这些是有些外行,可如今情况特殊,都是救人的事,就辛苦大家了。”张景同说到。   “可老师,这怎么下手啊!”纪小山看着眼前的人,一脸的愁容。   这也正是顾忧和周采文想问的问题。   “这个只能凭感觉,我刚刚查看了一下,他们几个外表皮烧得还不算很重,就是被烟熏火烤的伤,大部分烧伤的皮肤已经剥离与衣服粘到了一块,只要像我这样一点一点的把它去除掉就可以了!”   张景同说着做了个示范,这不示范还好,一示范简直是没法看,衣服被剥离下来之后露出里面鲜红的肉,看着别提多}人了。   “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有点为难,可现在院里能用的也就你们和个了,咱们得快要不然他们几个就都活不成了!”   张景同的话重重的压在顾忧的心头,她一咬牙拿起剪刀就动了手,下手后才发现做起来比想像中要容易很多,这些人的皮肤已经完全的跟衣服粘在一起,皮下已经全是烫伤后的水泡,只要轻轻一碰就能掉下来一大片。 第182章 失手   这伤口顾忧看着都觉得很疼,可这些人除了微弱的声音连叫痛都没有,不勉让顾忧觉得有些奇怪。   这时她就看到这人胸口和头顶处各有一根末入很深的银针,想必是张景事用了什么手法切断了这些人感觉痛的神精。   这些人身上80%!!(MISSING)的(MISSING)面积都被烧伤,而且不知道是怎么被烧的,身上的衣服被烧的尤其严重,这些烧成灰的衣服不弄下来,伤口一旦感染,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三个人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后来慢慢适应下来,手上的速度都快了许多,纪小山和周采文怎么说也是科班出身的,生理解剖讲也是上过的。这种场面怎么说也还算能接受得了。   可顾忧从学医以来就没见过伤得如此重的人,但依旧撑了下来,让张景同都暗暗的觉得有些佩服。   他抬眼瞥了顾忧一眼,顾忧正认真剪着床上人身上粘住的衣服,还仔细的将好皮肤留下来,要知道这么大面积被烧伤的人能多给他们留上一些能够存活的皮肤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可是顾忧的心里却在担心着另一件事,烧伤这么重的人,该用什么药才合适?   在《行医手札》中倒是有讲治疗烧伤烫伤一类急症的,要熬制特殊的膏药用来涂抹全身,促使皮肤再生,不过这么大面积的烧伤,首先要克服的是这些病人破伤风,与伤口的感染。   “宿主,这种情况可以试着搭配用药。”灵芝暗暗的提醒了一句。   顾忧马上在脑海中搜寻着可以搭配着用的药方。   “老师,这些人伤得这么重您真有把握把他们救得活吗?”纪小山压低声音问到。   张景同眸色深沉的皱着眉,微微摇了摇头,“没把握,这样重的烧伤我也是第一次接手。如果能中西医结合的话,效果应该会好很多。”   张景同话刚说完,赵选宗就拎着个药箱跑了进来,“老张你要的抗生素和破伤风给你弄来了!”   张景同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抬手抹了下额头上细密的汗水,   “采文,你学过注射,先把这药给他们打下去!”   周采文点了点头,除下手上的乳胶手套,麻利的打开药箱拿出里面的针剂熟练的给这五个人挨个打下去。   药箱里还有些其它的药,周采文拿起其中一支看了两眼,那是用来止疼的麻药,   “老师麻药要打吗?”   “暂时不用,这些人内脏功能都已经到了极限,再用麻药这些非嗝屁了不可。我已经用针封了他们的痛感等把这身上的伤处理了再说。”   张景同看了眼这五个人,其中四个身上已经处理的差不多,这四个人处理完更是面目全非一个个就跟扒了皮的兔子一样,腥红一片。   “老赵,你这里都有啥药,我得先想想用啥药来治他们身上的伤!”   赵选宗愣了愣,冲张景同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说话。   张景同从鼻孔里喷出一口闷气,抬脚跟了出去。   一到门口赵选宗就压低声音说到,   “老张,这几个人的命你有几成把握能保得住?”   张景同皱了皱眉头,   “两成!”   赵选宗眨了眨眼,“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把人保到把我要的东西吐出来就成。”   张景同长出一口气,   “老赵,这几个人烧得这么严重,如果喉咙也烧坏了,说不了话,我可不敢保能不能达到你的要求。”   赵选宗皱了皱眉头,良久四下看了看,贴在张景同的耳朵边上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什么。   张景同的瞳孔快速的收缩了几下,   “你说的都是真的?”   赵选宗重重的点了点头,“千真万确!只有让他们开口,才能把该挖的都挖出来!”   张景同微微垂眸,瞬间眼皮一抬,眼底浮出一道精光,   “还能不能分辨得出哪个人最重要!”   赵选宗一听眼睛也瞪大了几分,随后微微把门推开一条小缝,一双眼睛从那五个人身上扫过,   “打左边数第二个!”   张景同回过头去目光顺着门缝深深的落在赵选宗说的那个人身上。   镇上北街一个不起眼的胡同里,一扇布满灰尘的窗户依旧亮着昏黄的灯光。   屋里冯杰坐在一张破凳子上,正在跟三个人说着什么。   “杰哥,这回风头不对啊,我们才刚刚下手,那边的人就发现了,会不会……”   说话的这人正是在砖厂里被贺朋钢砸晕的野狼。   冯杰眯缝着眼睛,长出了口气,摆了摆手,   “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是不排除已经有人注意到我们了。”   屋里一阵沉默,片刻后,冯杰又开了口,   “那几个人现在什么情况!”   野狼摇了摇头,“跟去的人到现在还没消息,不过抬出来的时候已经全黑了只能看出个人形。”   “看来你们几个得出去避避风头了,张家那边什么动静?”冯杰问。   “张景同已经被叫走了,对了,科研院那边你叫人盯着的那个丫头,今晚也被叫走了!”野狼说。   “又是那个丫头!”   冯杰一双眼眯得更小了,   “你们三个今晚就走,先回京北!”   深夜冯杰回到西街五号院,冯超一看冯杰的脸色就知道事态不妙,   “哥,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失手了!”冯杰冷冷的说。   “失手了?”冯超眼睛立马瞪得老大,冯杰赶紧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往贺朋钢的房间卡瞄了一眼。   冯超马上会意的收了声,两兄弟一前一后钻进了书房,小心的关上了门。   贺朋钢在冯杰出去的时候就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听到冯杰回来就赶紧轻身闪到门边上把耳朵贴了上去,   刚听到冯超说什么失手了,外面就又门了动静!这俩兄弟真是非常的谨慎。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失手了呢?”一进书房冯超就急急的问到。   “估计是有人注意到咱们了,野狼他们刚动手,就被人发现了,现在那几个人全都不知道被弄到哪去了,跟踪的人也没任何消息。”冯杰坐在书桌后宽大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一脸的疲惫。   “那些人还活得成?”冯超追着问到。   冯杰缓缓睁开眼睛,摇了摇头,“那丫头估计要坏事!” 第183章 再下手   冯超从裤兜里摸出根香来点上深吸了一口,烟头的火光烧的通红,一口浓浓的烟雾从他口中喷出,冯超微微舔了下嘴唇说到,   “哥,那丫头到底什么情况咱们还没摸清,你是不是太过于紧张了?”   冯杰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分多钟后才缓缓睁开眼坐了起来,   “通过这段时间的调查,我总觉得这丫头以后会是咱们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冯超又猛吸了口烟,   “哥,那张景同为什么还把她留在身边?”   “哼,张景同?”冯杰勾着嘴角笑了笑,“那老东西必是觉得这丫头对他还有价值,别忘了那老东西可是个医痴!”   “那怎么办?要不要叫两个人把那丫头给……”冯超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冯杰皱着眉头磨了磨牙,目光落在贺朋钢房间的那面墙上,   “万一,那小子真是陈天奇的种,现在动手可不妥当啊!而且那丫头已经被张景同叫走了,就算是想下手也晚了!”   冯超猛吸两口烟把烟屁股狠狠地在烟灰缸中捻灭,猛搔了一下头发,   “真特么操蛋!”   冯杰又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于腿上,两个大拇指不停的来回打转,   “稍安勿躁!再等等。”   屋里刚刚安静了两秒,冯杰桌上的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冯杰猛的瞪大了眼睛和冯超一个对视,   冯超蹭的一把就抓起了电话,   “喂!嗯,好,我马上派人过去!”   放下电话冯超直视着冯杰,   “找到了,在市郊!张景同和那丫头也在!”   冯杰微微思索了两秒,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能再失手了,叫上山羊和其它几个兄弟,咱们亲自去!”   冯超冯杰两兄弟一前一后出了院子开着车就往城里走,在快进城的一个偏僻院子前停了下来,冯超上去拍了两下门,马上出来了四个人。   这四个人手里还拿着一包不知道什么东西,一骨脑全坐进了车里。   “杰哥!”   一个粗犷的汉子闷声喊了一嗓。   “嗯,东西都带好了?”   “带好了!”   “那五个人必须得死!”陈杰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身后坐着的那四个汉子面若冰霜,全都一言不发。   车子在寂静的深夜中像离弦的箭一般向市西郊冲去,很快没入一片山头之中。突然在一片树林子后头钻出个人,冲着冯杰他们的车子挥了挥手。   冯超一脚刹车停了下来,那人立马凑上来探了个头进来。   “里面什么情况?”冯杰问到。   “人挺多的,不能明着来!”   “那五个人的情况看到了吗?”冯杰又问。   “烧的不清!这会来来往往的进去好几波人了!”   冯杰听完摆了摆手,冯超继续开着车子往里走,离着那院子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冯超将车子开进了路边的树林子里。   六个人全从车上跳了下来。   “咱们先摸进去看看情况,最好是只要那五个人的命!”   冯杰一边说,一边从身上摸出个黑色的头套来,套到了头上。冯超和其它几个人也全都跟他一样往头上套了个黑色的头套。   六个人准备妥当冯杰一摆手,全都无声的隐入了林子当中,悄悄向那所大院子摸了过去。   这些人刚刚离开车子的后背箱啪的一声开了条缝,贺朋钢从里头向外扫了一眼,一个翻身从里头跳了出来。   虽然他在隔壁根本没听到冯家两兄弟在商量什么,但是却听到了一声微弱的电话铃声。   冯杰屋里那电话一般是不会响的,他来的这几天里,这电话就响了两回,一回就是晚上冯杰出去那回,一回就是刚刚那回。   所以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先到车里等着,如果他们两兄弟还要出去的话,他正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跟上。   虽然这决定有些冒险,可他这几天一点发现都没有都有点快急疯了,特别是在冯超看到了顾忧之后,他怎么想都觉得冯超和冯杰那天说的那些话另有深意。   贺朋钢跳出车,微微辨别了一下方向就顺着那些人刚刚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他到底要看一看冯杰冯超两兄弟三更半夜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事。   很快冯杰他们六个人就已经摸到了离大院距离几十米的地方,隔着一条小路伏在林中观望着对面的院子。   他们特意找了个位置较高的地方,把院子里的情况看得一目了然。   “院子里一共二十七个人!”冯超说到。   院子中明面上的人一共也就十来个,冯超说的数量是带着暗哨一块的人数,如果不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人根本不可能一眼就把埋伏的暗哨也说出来。   冯杰一双眼盯着泛着灯这的楼上看,指了指二楼的一个房间说到,   “那个房间!”   不得不说冯杰的判断力绝对是一流的,他指的那个房间确实是那五个人所在的房间,如今屋里面顾忧和周采文他们几个正在给那五个人处理伤口。   张景同已经思量刚刚把药方开了出来,他两眼来回的扫了药方几眼,目光落在了正在忙碌的顾忧身上。   “小忧,”张景同冲顾忧招了招手,把手中的药方递了过去。   顾忧接过方子来仔细的看了看,张景同开的方子是一张外伤方子,不过要是按这方子用药这些人的伤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而且这些人身上大面积受伤。   渗出的液休非常的多,虽然已经注射了破伤风和抗生素,但这几天在进修班顾忧学到的知识中曾经提到过,这种大面积烧伤的人渗出液一定会非常的多,不仅要想到止住伤口的渗液,还要及时的给病人补水。   其实就在刚刚顾忧的心中已经有了一张方子,受了灵芝的提醒,顾忧采用了多方结合的方式,一套药方中有三个方子,两个外用,一个内服,如果加在一块用效果一定要比张景同的这张方子好上很多。   可如今张景同的方子已经开出来了,她又不好开口,而如今这里又没有药房,她就是想偷偷的配药进去也是不太可能。   “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张景同见顾忧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先开口问到。 第184章 取药   顾忧猛的回过神来,赶紧摇了摇头,   “这方子没有问题啊,只是这里有药房吗?这药要去哪里抓呢?”   张景同匆匆打量了顾忧两眼,   “小忧,这张方子你装好,马上回科研院去配药,这里我们先用西药把他们的情况稳定住,你的速度一定得快知道吗?”张景同说。   “俺?就俺自己回去吗?”顾忧拿着药方有点发愣,她真是很打杵科研院那个看门的大叔。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药一弄好,你就马上回来,一刻都不要耽误,知道吗?”   顾忧看了看床上那五个人,他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连哀嚎的声音都快听不到了。真的不能再耽搁了,顾忧赶紧点了点头把药方仔细的装好放进了口袋转身就往外走。   赵选宗早已经等在门口顾忧一出来赵选宗就迎了上来。   “我助手回去配药!”张景同跟在后头说到。   “配药,这……”赵选宗的话没说完突然就停住了,因为他看到张景同微微的冲他眯了下眼睛。   顾忧扭头看了眼张景同,张景同马上冲他摆了摆手,“快去吧!”   赵选宗又看了张景同一眼,二话没说带着顾忧就下了楼,把她送上了车。   院外的山头上冯杰那几个人正盯着二楼的那个房间商量着怎么能无声无息的潜进去灭了那五个人。   “杰哥,要不让豹子把他们引开,我想办法进去!”那个叫山羊的汉子说到。   冯杰摇了摇头,“院子里就有二十七个,楼里还不知道有多少,这五个人如果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也没必要把人弄到这个鬼地方来。”   “可是……”   “听……”冯杰突然脸色一变,抬起手让所有人禁了声,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传入耳朵的每一丝声音。   “有车的声音!”冯超说。   “豹子!你带老二回车上去,看看是谁的车,跟上他!”冯杰说。   “哥!咱们人本来就少!”冯超还想说什么,冯杰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出来人,不是去拿药就是去接什么人,阻拦住他们,也是一种办法!”   那个叫豹子的一听,马上跟身边一个人悄悄起身往回摸。   隐在林中的贺朋钢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已经早一步往车上摸了过去。   豹子他们前脚刚走,从院子里就出来一辆黑色的红旗小轿车,冯超瞪眼一瞅,眼睛一下就亮了,   “哥,这是张景同的车!”   赵选宗送完顾忧马上折回二楼,张景同已经在走廊里等他,   “老张,这里明明有的是草药,干嘛非得回院里去取?”   “院里有些药,你们这可没有!我做事自然有我的道理!”   人是张景同救赵选宗也不好再说什么,而且他也知道科研院里有个神秘的药房,那里面有很多外边买不到的药,虽然这里也是一个特殊的医疗点,但平时并不常用,虽然有常备的中草药,西药,但张景同到底要用什么药,他可不知道。   “不管你有什么道理,我只那个人能说话就行,还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赵选宗前脚离开,张景同转身就进了二楼把头的药房,将刚刚写下的药方原封不动的抓了一份,顾忧带回来的药到底会是怎样,其实他的心里也没什么把握,他只能做着两手打算。   以他的本事,保这五个人的命不难,但要他们开口说话那就真得靠运气了,就在顾忧他们还没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悄悄的检查过,这五个人虽然还没死,但呼吸道已经很严重的灼伤。   就算能勉强保得住命,日后到底能不能说话那也只能看运气了。   顾忧乘坐的车子在林中快速的穿行,她把张景同的那张药方又摸出来看了看,盯着那张药方顾忧的心中产生了一丝疑惑。   她总觉得这张方子有点什么问题,却又说不出问题在哪?   “宿主,你是不是觉得这张方子开得有些太过于简单了?”   灵芝一句话,顾忧心头就像闪过一道闪电一般一下亮了起来。   就是这种感觉,顾忧又快速的看了遍方子,确实,这方子真是太过于简单了,对于张景同医术这样高的人来说,这五个人的情况仅用外用药方,是不是太过草率了一些?   “宿主,这方子只能治外表的烧伤,可是这些人烧伤的应该不仅仅是外表!”灵芝说到。   顾忧没有接触过烧伤的病人,虽然进修班有几节课上提到过烧伤的病例,可以现实接触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不仅仅是外表烧伤?”顾忧在心里嘀咕着。   “是啊,以宿主看来,这些人像是怎么烧伤的?”   灵芝这么一问顾忧忍不住回想起那些人的惨状来,那些人身上的衣服烧毁的十分严重,就像火就是从衣服烧起来的一样,而且,前边烧的严重,身子后面的皮肤还算完好,头和头发烧的也挺厉害,但还是比身上的看起来要轻上一些。   顾忧皱着眉头想不出个所以然。   “宿主,你想想看,火苗正常来讲应该都是往上燃烧,可他们为什么身上要比头上烧的重呢?”灵芝问。   顾忧皱着眉头想了想,按灵芝这个说法,那这些人的头肯定就不在火苗的上方,那最有可能的姿势就是……“他们是躺着的!”   这个想法一蹦出来顾忧心头一下就豁然开朗了起来,这些人背上的衣物稍稍完好,更说明这些人一定是躺着被烧伤的。   按时间来说,他们当时很有可能是在睡觉,在睡梦中就被烧成了这个样子,   “宿主想的没错,他们不光是在睡梦中被烧伤,更有可能是在睡梦中被人在身上淋了汽油之类的东西被烧伤的,所以才会出现这样严重的烧伤情况,如果再晚上片刻这几个人都很有可能因为缺氧而死。”灵芝说。   “缺氧?为什么?”顾忧有些不明白。   “因为大火在燃烧中会消耗大量的氧气,所以被大火烧的人,多半在被烧死前,就已经因为缺氧而死了,而他们的呼吸道大部分已经被炙热的空气灼伤!”   灵芝这么一说顾忧就更明白了,不怪得那些人哀嚎的声音都那样奇怪,可到底是谁在他们身上淋了汽油想要烧死他们,这些人又为什么不送去医院而被带到这个地方医治,顾忧的心中满是疑惑。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巨响,顾忧坐的车子一阵剧烈的晃动,整个人一下子被甩到了门上。 第185章 疯狂阻截   一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车重重的撞在顾忧所坐的车身上,从侧面直接把车撞的原地打了几个转,顾忧突然遇到这样的情况吓得一身冷汗,随着车子剧烈的晃动,在车里被晃得七荤八素。   好容易车子停了下来,可这还没完,那辆撞他们的车,微微后退了一下就听油门轰的一声再次撞了上来。   “小忧,没事吧,扶好了!”   司机两手紧握方向盘,此时他已经明白过来,这辆车就是在这里专门阻截他们的,   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来要他们的命的!眼看那辆车再次撞了上来,司机一个倒挡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轰的一声向后猛的退去。   好在顾忧早有防备,死死的抓着前头的座位要不然这一下子她又得被甩到门上重重的撞上一下不可。   那辆撞击他们的车子轰的一下撞在了他们车头灯上,把车头上的大灯撞了个粉碎,顾忧一颗心都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这些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撞咱们啊?'顾忧惊慌的问到。   不知道,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人,你坐稳了,咱们得快点离开这里,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先回去。   司机说着猛的一挂前进挡一脚油门踩到底轰的一声就冲了出去。   就听嘭的一声巨响,顾忧他们的车把对方的车撞出去了两三米,司机油门没松直接一路猛奔跑!   特么的想跑!后面车里的山羊骂了一句也是一脚油门追了上去,两辆车就在山间的小路上前后追逐起来。   司机一路狂奔顾忧不时的向后看着,后头那辆车离他们的距离一共不足五米,而且看着还越来越近了一样。   快点,他们要追上来了!顾忧急得一身都是冷汗,她没想到这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放心,这两辆车的马力差不多只要我这个速度他们追不上的我!   虽然司机这么说顾忧的心里还是一点底都没有,不时的回头向后瞅,那辆车也是铆足了劲儿在追。   突然车身猛的一偏,顾忧赶紧回头就见车前不足十米的地方突然又出现了一辆车,这山路本来就窄,根本不允许两车会行,前面这辆车一出现就完全的挡住了顾忧他们的去路,顾忧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司机倒还很沉稳,眼神一下冷了下来,一脚刹车吱的一声刺耳的声响过后,司机竟然挂上了倒挡,   坐稳了我!   随着司机的一声低吼,车子轰的一声就向后退去,嘭的就跟后面的车撞到了一块就在一秒钟之间司机麻利的换上了前进挡,借着后车推行的力量一脚油门向着前面的车子冲了上去!   啊!   看着两车就要相撞顾忧就是再大胆也吓坏了,她一个乡下丫头,坐车都是少有的更不要提撞车这么刺激的事了,看着两车越来越近,那疯狂的车速,她双眼紧闭,死死的抓着前面的座椅,大声的尖叫起来。   就听哐的一声,顾忧身子猛列的晃动了一下,车子并没有停下,油门轰轰直响,反倒越开越快起来,   顾忧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她偷偷睁前一看,他们的车正死死的顶着前面的车在往前开。   可回头一看顾忧的头皮就麻了,后面那辆车也追上来了不说,一边的车窗还探出个人来,那人手里拿着一把弩正在瞄他们的车轮子。   怎么办,那人要射俺们的车了我!   顾忧这会也意识到这些人一定不是那么简单,很可能还是非常危险的人,就冲他们如此疯狂的举动就可见一斑。   司机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个大疙瘩,这种情况下就算他车技再好似乎也无计于事,对方这是已经下了狠心不想让他们过去了!   这些人看来是非把咱们留这不可,一会要是不得以被他们逼停,我会尽力拖住他们的,你尽量往林子里头跑,不用管我!   司机这么一说顾忧的心里更是凉透了,这前后两辆车,车上不知道有几个人,顾忧这会两条腿软的已经跟面条子一样,别说跑了走两步估计都成问题。   俺,俺,俺,腿软的不行!   顾忧浑身都在不住的颤抖,她真的已经吓坏了,这样的时刻她没有吓哭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是换成其它的女孩子,这会子估计早就已经哭爹喊娘的了。   司机扭过脸来瞅了顾忧一眼,这一眼深的让顾忧看不清他的眸底,   我知道你很怕,但如果被这些人抓住,估计活命都难,不想死的话就必须得跑!   活命都难,顾忧的心头狠狠的抖了一下,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不仅敢在半路劫他们的车,还想要他们的命!   就在这时车身又是一偏,一支飞箭擦着他们的车身射到了地上。不得不说这司机的车技真的很好,一边顶着前头的车马力不减的开着,一边还要躲避后车射来的暗箭。   顾忧抬眼瞅了瞅司机,他的额头上也冒了汗,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的那辆车。   那眼神让顾忧猛的想起一个人,这样目光她也曾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那个人就是贺朋钢。   嘭嘭!后车一击未中,一脚油门冲上来又是对他们的车子猛撞了两下,司机反倒趁着这股子冲击力狠给了一脚地板油,冲着前头的车一下子冲出去了十多米远。   再往前就是一道半圆型的拐弯,如果在那里还甩不掉这两台车中的一辆,那他们的处境就再清楚不过了。   轰!后车的油门声又渐渐逼了过来,顾忧已经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了。   突然就听吱!的一声刺耳的刹车声,顾忧咬了咬后槽牙,猛一回头,就看到后车一个轮子竟然瘪了!   司机也从倒后镜里看到了这一幕,他眼底有一丝疑惑,但仅仅也就那么一秒钟的工夫,他就再次猛踩下油门把前头那辆车往拐弯的弯道顶去。   拐弯的弯道比之前的路稍稍宽上那边一点,只要把前头的车顶开,他们能冲得出去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轰轰轰,顾忧耳边全是油门被轰到无法再轰的嘶吼声,汽车仿佛已经经受不起这样大的功率在极力抗议着。 第186章 起火   司机一个快速的换挡,迅速后倒一把,再次用力往前一冲,直接就把那车顶翻了。   前面的车子一翻,司机一脚油门干到底,车子轰的一下就冲了出去,瞬间就把两辆车甩了个无影无踪,直到车子跑出去了两三公里,顾忧的手还死死的抓着前面的座位。   她浑身都被泠汗打湿了,手脚已经冰冷冰冷的,魂都快给吓没了。   山路上山羊狠踢了一脚爆了胎的车,车已经撞得不像个样了,前保险杠都完全给撞碎了,这么大的损毁竟然还是没把那辆该死的车给劫住,这简直就出乎了山羊的意料。   他目光阴冷的往漆黑的山上扫了一眼,虽然他还没搞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把车胎给打爆的,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山中一定有人,而且一定是这个人用什么东西打爆了他他车胎。   好容易到了科研院,顾忧简直有了劫后重生的感觉。车门已经完全变了形根本没办法打开,只能在司机的帮助下从车窗子里爬了出来。   还不等两人喘口气,看门那人就凑了上来,一脸阴晴不定的表情看着他们俩,   哎哟,这是咋的了,这车咋成这样了!   顾忧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司机也根本没理他,结果这人还不识趣的跟了上来,   我说,你俩这是咋回事?大半夜的出去一趟车都搞成这样了?用不用我给院上打个电话?   这回真是惹恼了张景同的司机,眼睛冷冷的撇了过去,   那人一愣,这才悻悻的走了,嘴里还嘟哝着,   有啥了不起的,还不定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去了!   顾忧哪还有工夫跟他这废话,赶紧直奔药房,这路上一耽误至少误了半个小时,张景同那边还不知道急成啥了。   进了药房顾忧就按着她所想的方子抓起药来,先配了内服的药熬成汤剂,又赶紧配了外敷的药熬制成膏,等药一出来拿了就往回赶。   司机依旧开着那辆破车,因为窗户少了一扇,车子开起来呼呼往里灌风,顾忧心里本就害怕,这再一冷,身上就不停的发起抖来。   怎么害怕了?   司机扭头瞅了顾忧一眼,这小丫头看上去年纪不大,可比他想像中的要坚强多了,经历了一场大撞车,还能把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药弄好,也有点让他出乎意料。   顾忧死死的抓着手上拎着的药,眼睛不停的瞄着窗外黑漆漆的大山,一张嘴声音都是颤的,   那,那些人,还,还会来吗?   司机听到顾忧牙齿打架的声音,也不知道她是冷的还是怕的,他紧紧的盯着前方的路说,   应该不会,不过我这会倒担心院长那边会不会出了问题。   啊?老师那边?   司机点了点头,那些人既然想拦住咱们两个一定就是想阻拦咱们,那么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司机的眼神一下就冷了下来,顾忧马上也明白了,这些人估计是冲着那屋里的五个人来的。   一路上顾忧提心吊胆的,不过这一路倒很平静,就连那辆暴了车胎的车都不见了踪影,要不是路上还有凌乱的车辙,顾忧差点都以为刚刚那只是一场梦了。   突然司机的眼睛一瞪像是发现了什么,猛的轰了一脚油门,顾忧以为又有人追上来了,吓得猛一抬头,这一抬头顾忧直接就愣住了,   就见前方不远处的山顶上透出一丝红光,红光照亮的地方全是浓浓的白烟。   坏了,那地方不用猜顾忧也知道是那个大院,看这从山顶透出的红光,顾忧就知道那大院一定是着火了,而且火势还不小。   司机皱着眉头铆足了劲儿,往回赶,转过一座山两人就看到那大院着着熊熊的火光,火比顾忧想像中的还要大,半边的天都被照亮了。   顾忧当时就急出了泪,要知道周采文张景同和纪小山他们可都还在里边呢!   司机嘎的一声停住车一个翻身就从车窗里翻了出去,顾忧也手忙脚乱的往外爬,可院子里除了火光哪里还看得到人!   老师!采文姐,小山哥你们在哪啊!   顾忧满脸是泪的冲着院子里喊着。   司机也是一脸焦急的盯着院中,寻找着可能出现的人影。   小忧。   这时顾忧突然听到周采文一声若有若无的喊声,猛的回过头去。   就看到一个人影从山上的树从里钻了出来,正是周采文。   司机和顾忧一看啥也顾不上了,赶紧冲了过去,顾忧一把就攥住了周采文的手。   周采文脸上身上全都被烟熏的黑乎乎的,眼里全是泪水。   一双手还在微微的发抖。   采文姐,老师和小山哥呢?   周采文顾不得说话,微微向旁边侧了侧身,顾忧这才看到在她身后的林子里坐着十多个人。其中就有张景同和纪小山,。   所有人都默默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纪小山扶着依在一颗树上的张景同,眼中闪着泪光。   老,老师他这是怎么了?   顾忧的声音都打着颤抖!   这一问周采文的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了起来,   老师,老师为了救我和小山,被被倒下来的柜子砸伤了。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一步就冲到了张景同的跟前,虽然张景同的脸上沾了不少烟灰,可顾忧还是一眼看出来他此时的脸色无比的苍白。   这是内出血症状,顾忧蹲下身抓起张景同的手腕就是一摸。   张景同此时的脉博已经十分的微弱,这可不是个好现像!顾忧虽然确认不了张景同损坏了哪个脏器,但内出血肯定是八九不离时。   如果这会不抓紧把血止住的话,张景同很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小忧,老师他……   周采文泪眼巴巴的盯着顾忧,纪小山也是一脸渴望的看着顾忧。   顾忧扫了一眼旁边的十来个人,那些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这边。   顾忧底头一想,身上有颗没有药灵的止血丹,虽然没有加过药灵,但药效还是有的,用来救急也是可以的,只是这众目睽睽之下要怎么把药喂给张景同却成了问题。   抬眼间,顾忧看到那些坐着的人里,有几个人身上的衣裳都被烧破了,露着里面黑红的血肉,现在那五个人估计已经去跟阎王爷报道了,她带来的这些药刚好能给受伤的人用用。 第187章 内出血   采文姐,小山哥,你们先给大伙处理处理伤口,老师这俺还得检查检查,不过你们不用太担心,俺刚刚看了一下,老师的问题应该不算太大!   顾忧说着将手中的药递到周采文的手里,周采文这才抹着泪点了点头。   纪小山看了眼顾忧,微微皱了下眉头,虽然他医术不精,但也看得出张景同的面色是出血的特征,他不相信顾忧医术比他高这许多会看不出来?   顾忧一扭头见纪小山还蹲在张景同的身边就知道纪小山可能是看出什么来了,她轻轻蹲下身压低了声音说到,   小山哥,再让俺仔细给老师检查检查吧。   纪小山扭过头瞅了瞅顾忧,点了点头,   小忧,老师是不是内脏出血了?   顾忧眼神一滞,随手翻了下张景同的眼皮看了看,   既然小山哥也看出来了,那俺就不隐瞒了,老师确实有内出血的症状,但俺还得再仔细看看。   纪小山眼中泪光闪烁,用力咬了咬后槽牙,   只要,只要再坚持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内肯定会有人来救咱们的!   顾忧一听,心头也是一松,没有加药灵的丹药虽然药效比不上加过药灵的药,但撑上半个小时还是没有问题的。   顾忧眼神坚定的冲纪小山点了点头,   嗯,俺一定会尽力的,相信俺!   纪小山抹了把泪,点了点头,起身往后头的人群走去,顾忧赶紧趁机摸出身上的丹药来,趁着没人注意这边把药填入了张景同的口中。   趁着这会子工夫,顾忧又仔细的给张景同检查了一番,除了内出血的问题张景同并没什么外伤,估计也是吸入了些浓烟。   顾忧又从周采文那里取了些内服的药给张景同服下,不一会张景同的脸色就好了很多。   顾忧本想叫张景同的司机来看着张景同,可四处看了一圈,却没看到司机的人影。最后只能叫个伤得最轻的人先来照看着张景同,她去跟周采文和纪小山一块给那些伤得重的先简单治疗。   好在这些人大多都只是皮肤烧伤烫伤,也只都是局部的,正好将顾忧带来的药涂抹上。   最后又把顾忧带来的内服的药给大家分了分。   刚刚处理完这些,就听到寂静的路上传来一阵汽车开过来的声音,所有人一下就警惕了起来,全都默黑的盯着山下的小路。   直到看清了来的车,其中一个人才兴奋的说到,   咱们的人来了!   正说着几个人从车上跳下来就往他们这边跑来,顾忧一看打头的那个正是张景同的司机,他刚刚应该是接应这些人去了。   受伤的人被连夜送到了镇郊的一家军区医院,就连顾忧他们也被一并带了过去,张景同第一时间被送入了手术室。   顾忧周采文和纪小山一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三个人静静的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纪小山和周采文全都垂着脑袋,这一宿没合眼,又经历了这样一场生死攸关的事情,他们俩此时已经是疲惫不堪。   采文姐,小山哥,要不你俩先去病房歇着吧,俺在这里等着老师就中了。顾忧说。   纪小山直起身子搓了搓脸,突然自嘲的笑了笑,   学了这么多年的医,今天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没用!老师就在我的眼前,我却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救他!   周采文也抽泣起来,以前老师总说我不好好学,以后会后悔,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在你想救的人倒在面前时,你却救济不了他时,那种心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院怎么会着起火了呢?顾忧问到。   虽然她知道这事一定跟在路上劫她的那些人脱不了关系,可大院里守着的人那么多,怎么就会烧起了这么大的火呢!   周采文和纪小山同时瞅了顾忧一眼,两人的眼神都很迷茫。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跟小山一直都在屋子里给那些人弄伤口,那些人的伤口不停的渗液,隔着纱布都透出来了,我跟小山怕他们脱水,不停的给他们喂些生理盐水……   周采文的目光悠远起来,似乎又回到了事情发生时的那一刻,   当时她正在给张景同特意交待过的病人喂盐水,这些人喉咙里应该也有灼伤,吞咽起来特别的费劲儿。   周采文只能拿着注射器一点一点的往这些人嘴里边滴。   突然门哐的一声被人撞开,张景同一手捂着嘴不断的咳嗽,一手冲屋里的周采文和纪小山招着手,   快,快走,外面起火了!   周采文往外一看,走廊里已经是一片白茫茫的烟雾,纪小山反应的要比她快了许多,拉了她就往外跑。   三个人一路往楼下跑,却发现楼下的火势猛的根本下不去人,可是如果不下去,等待他们的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被烟熏死在楼上,而且这火势看着很快就会烧上来。   纪小山一看这种情况扭头就冲回了屋里,从一张空着的床上扯出一条被子,用水打湿了丢给周采文,   快你跟老师披着这被子赶紧冲下去,我马上就来!   纪小山说着扯起床上的褥子准备用水打湿,周采文拖着沉重的湿被子到了张景同身边,却发现张景同在看着那五个半死不活的人发呆。   老师,这种时候管不了他们了,咱们快走吧!   周采文将棉袄递到张景同的手中,他才回过神来,赶紧用棉被罩着自己和周采文往楼下跑去。   纪小山披了个打湿的褥子也跟了上来,三人一路冲到一楼,可火势太大了,他们根本就分不清出口在哪里,   就在这时,一个被烧的变形的铁柜子轰的一下倒下来,就向周采文和张景同砸了下去,张景同反应得要快一些,一把将周采文给推出去,自己却被压到了柜子底下。   纪小山和周采文当时就被吓傻了,这可是个两米来高一米来宽的铁柜子,有多重就不用说了,现在死死的把张景同压在了下面。   快走,小山带着采文快点走,不要管我了!张景同冲着吓傻的两人摆着手。   周采文一下就崩溃了,大声喊着冲上去就要把柜子搬开,可别说她一个女生了,纪小山一块冲过来帮忙还是无法将那柜子搬起来。 第188章 生死一线   眼看着火越来越大,张景同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纪小山和周采文已经近乎绝望,屋里的东西因为焚烧的原因,也开始不断的坍塌掉落。   快走吧,别管我了,再不走,你们就都走不了了!   张景同已经是气若游丝,可纪小山和周采文谁都不想丢下张景同去逃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窗户不断的发出被焚烧的爆裂声,他们能逃出去的希望正在成倍的减少。   张景同使出最后的力气喊到:走!快走!你俩再不走信不信我马上自绝在这里!   “老师!”   周采文早已经是泣不成声,纪小山更是紧紧的咬着牙梆,   “快走,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张景同眼看着门框都快烧塌了,顿时老泪纵横。   “老师我们不能扔下你不管!”   纪小山说着再一次试着想把压在张景同身上的铁柜子搬起来。   这时大门的门框晃的一下掉了下来门口处也变成了一片火海!   “快给我走!”张景同已经红了眼,抬头就要往地上撞,就在这时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突然就从外面跳进了屋,四处观望了一下,就冲张景同这边冲了过来,和纪小山合力将铁柜子搬了起来。   火光映红了这人的脸,那双在火光中刚毅的眼睛,深深的印在纪小山的心中,   这人不知道在火场中搜寻什么,搬起柜子就往二楼冲去。   “喂,上面危险!”   纪小山冲那人喊了一声,那人却连头都没回,纪小山看那人身手不错,眼下也不能再多耽误,背起张景同带着周采文就从火场中冲了出来。   “你说一个瘦瘦高高的人?”顾忧心头就是咯噔一下,她想起了贺朋钢,可是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贺朋钢已经去了当兵,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出现。   讲完这段死里逃生的经历,周采文和纪小山都失神的静默着,他们都不敢想,如果当时那个瘦高男生没有出现的话,现在又会是怎样的一个情形。   这时手术室的灯总算是熄灭了,张景同从里面被推了出来,顾忧他们三个腾的一下站起来,就迎了上去。   “哎呀,真是神奇啊,那么严重的内出血竟然自己止住了,万幸啊!”   医生一见到顾忧他们几个就忍不住说到,可见张景同的情况是有多凶险,纪小山从一旁偷偷瞅了顾忧一眼,张景同的内出血能自己止住是不是顾忧做了什么?   可回想起来,顾忧除了给张景同检查以外似乎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而且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顾忧又能做什么呢。   “那老师他现在怎么样?”周采文一脸紧张的看了一眼单架床上双目紧闭的张景同,眼中又含上了泪。   “没什么大碍了,只要注意休养很快就可以康复的!”   医生一脸兴奋的说到,三个人悬起的心总算平稳的落了地。   清晨,通往乡下的一条小路上,一辆破面包车拉着冯杰冯超一干人往下面的村子里赶,   “你们都先到下边村里避避风声,这次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压下去也得费不少力气!”冯杰略显疲惫的说。   “特么的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把豹子搭进去了!”冯超骂骂咧咧的往地上啐了口吐沫。   “不管怎么说,那五个人是不会再开口说话了!”冯杰眼神阴冷的说到。   “可是豹子……”冯超眼神一下就狠了起来。“让我知道暗中搞鬼的是什么人,一定抓到他来给豹子忌头七!”   “杰哥,咱们去哪个村?”前面开车的人问了一嘴。   冯杰冷着脸思索了片刻,吐出三个字,“卧良村。”   这天卧良村来了四个穿军装的人,据说是来调查贺朋钢从部队逃跑的事。   村里早些时候就来过一回人,贺朋钢当了逃兵的事已经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这回又来了人,大家伙都在等着看贺家的笑话。   因为是调查贺朋钢的事情,村长就把这四个人安排去了贺家贵旁边一个空院子里住着,那里本是村里一个五保户的房子,一年前那人死了之后院子就空了下来。   贺家贵和顾淑萍从知道贺朋钢当了逃兵后就没睡过一晚好觉,他俩咋也想不通贺朋钢这么一个懂事听话的孩子怎么会成了逃兵。   而且他们更担心的是贺朋钢现在到底在哪?这孩子到底在部队上发生了什么?跟那个曾经来过家里的,朋钢的亲生父亲有没有关系,眼下村里又来了部队的人,他们到底要调查些什么,这些事搅得贺家两口子一刻不得安宁。   当天下午,冯超一个人折回到镇上西街五号院,他回来有两个目的,一是贺朋钢还在这里,再一个就是他得找出那天暗中搞鬼的人。   想想当天他们的行动完全不可能有其它人知道,冯杰和冯超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住在一块的贺朋钢。可是他们的谈话都在书房里进行,贺朋钢完全不可能听得到。   如今冯超赶回来就是想看看贺朋钢到底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一踏入院门冯超就察觉出了一丝异样,院子里太安静了,虽说这里平时也只有冯家兄弟和贺朋钢三个人,可他跟冯杰已经一天一夜没露面了,贺朋钢那小子也不出来走动走动怎么也有点说不过去。   冯超三步并做两步冲进屋里一把推开贺朋钢房门的门,看着空无一人的屋里,冯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妈的,还真特么的是你!”   冯超咬着牙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就要出去。就听院子的大铁门哐的响了一声,他一个箭步躲到了房门背后,透过屋里的窗户往外看去。   就见贺朋钢全身黑乎乎的架着个人进了院子,两个人一块瘫倒在了地上。   “豹子!”   冯超的瞳孔快速的收缩了几下,他看得清楚,被贺朋钢架着的那个人正是他和冯杰以为折了的豹子,没想到这小子还活着,可他又是怎么跟贺朋钢到一块了呢?   在门后又躲了两三分钟,冯超才小心亦亦的从门后闪了出来,光溜着墙根到了院子门口,再次确认过地上的两人之后,冯超小心的走出院门四处看了看,确认门外寂静如常空无一人,才小心的锁好院门把这两人全都拖进了屋里。 第189章 监控   镇郊的军区医院里,张景同刚刚苏醒过来,这一天一夜的经历犹如隔世一般,他这把老骨头差那么一点就算交待在那场大火当中了,当时那种情形周采文和纪小山依旧能对他不离不弃倒让张景同彼为感动,别看两个人平时不怎么争气,关键时刻倒还真没让他失望。   张景同转了转头,一眼就看到守在身旁的三个人,纪小山和周采文身上的伤都不算重,只是手上有点烫伤,这会伤口都已经处理过了,两人正依在一边的病床上打着盹。   顾忧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也是睡着了,三个人脸上都显得十分疲惫,张景同看着三张年轻的脸庞,眼底微微泛起一丝波澜,有时候人在年轻的时候,那颗心才是最真挚最干净的。   老师,你醒了!   顾忧听到微弱的声音马上站了起来,一脸喜色的看着张景同。   嗯,醒了,没什么事了,你们三个也都累了,都去好好休息休息吧!张景同说。   顾忧马上倒了杯温水递到了张景同的嘴边,老师,先喝点水吧!   张景同喝了两口水,轻轻的叹了口气,你们都没事我就放心了,要不真没法跟你们家里交待。   俺们都没啥事,只要老师能快点好起来俺们就高兴!   听到说话声纪小山和周采文也都醒了过来,守着张景同的这一天一夜,三个人虽说倒着班守着,可任谁都没睡踏实过,眼睛闭着耳朵还听着张景同这边的动静,这会见张景同醒了,纪小山和周采文也是一个蹦子蹦了起来。   老师,你饿不饿!   老师,你渴不渴!   老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纪小山和周采文就跟两只麻雀一样围在张景同的身边不停的问着。   好了,顾忧刚刚已经给我喝过水了,你们也都快去休息吧,看你们一个个的都快累得脱相了。   张景同眼中带着笑意说到。   我们不累,老师醒了,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呢!纪小山说。   我这是躺了多久了?张景同说着试着挪了挪身子。   顾忧和周采文赶紧上前将他扶着半坐了起来,   也没多久,才一天一夜!周采文说。   这么久了,我家里一定也来人了吧,让他们来守着我就行了,你们几个快去休息吧!   张景同说完就发现顾忧他们三个的脸色不对劲儿,眼神里也是躲躲闪闪。   怎么?我家里还没来人?张景同微蹙着眉头问到。   顾忧他们三个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问你们话呢,刚不还挺能说的吗?怎么这会一个二个的全都不吱声了?   张景事扫了一眼他们三个把目光落在周采文的身上。采文,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周采文大惊失色的看向纪小山和顾忧,这事要是说出来非得把张景同气死不可。   说啊,到底是怎么回子事。张景同又问了一句。   纪小山看了看周采文和顾忧,心头一横,这事反正也是瞒不住,早说晚说迟早都得告诉张景同,倒不如早点说出来,也好让老师想个对策,   老师,咱们已经被控制起来了!根本不能跟外界联系!   什么,他们凭什么控制我们,赵选宗那个老犊子呢?我得好好问问他!   张景同一听就火冒三丈,大声的嚷嚷起来。   周采文和纪小山有些为难的对视了一眼,   老师,听说那个赵选宗已经遇难了,现在把咱们这些人都控制起来,就是为了调查起火的原因!   张景同一听就愣在了那里,赵选宗死了,这件事可就真的严重了,   那五个人呢?   也全,全都烧死了!纪小山说。   张景同身上一下就卸了力,眼神也暗淡了下去,虽然他不知道那五个人身上掌握子什么样的秘密,但能被赵选宗弄去那栋院子里秘密治疗,就能猜得到那些人掌握的东西一定是不可小觑的,这回不仅赵选宗死了,那五个人也一个活口没留。   如果这件事查不到底那势必得有人来承担这次事的责任,张景同做为如今级别最高的人很有可能就会成了这个冤大头。   现在外面有什么消息吗?张景同有些无力的问到。   纪小山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现在这层楼全是火场里救出来的伤员,整层楼都已经被封锁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张景事双眼无神的点了点头,嗯,事情搞的这么大,这种情况也是必然的。   老师……   没事的!张景同猛的抬起头,神色如常的看着三个人说到:放宽心,如果有人来问话,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要害怕,咱们也没有做错什么,配合调查也是应该的。   话虽这么说,张景同一颗心还是沉到了谷底,这回调查下来会是个什么结果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隐隐觉得很可能他科研院院长这个位置是要坐到头了。   …   镇上张家药铺里,张志扬刚刚诊完上午最后一个病人,正准备去旁边吃上一碗面填填咕咕乱叫的肚子,张志宏就一摇三晃的进了药铺。   张志扬抬眼一瞅,马上冷下脸来,   中午不接诊了,看病下午请早!   你这是看病把脑子看丢了,还是把人给看傻了,见你哥来也不知道打声招呼!张。   张志宏晃着就坐到了张志扬的对面。   哦,我还有个哥哥吗?我都快不记得了,你这么一提醒,好像我还真有个哥!张志扬没好气的说。   想起来了,还不赶紧想想中午请你哥吃啥?张志宏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张志扬。   吃啥?哦,我想起来了,我哥天天下馆子,他才不缺饭吃呢,再说我就打算在旁边吃上碗面,这种粗食,不适合他吃吃!   张志扬狠瞪了张志宏一眼,起身就要走,张志宏就跟没听见他说啥似的,一把勾住了张志扬的肩膀,   走吧,还是弟弟最了解我了,我还就爱吃那一口!   张志扬压住心头的火气,他这么在外头浪里浪当的也就算了,家里的事他也一点不管不问,张景同前天深夜被一个电话叫走到现在都没见人,他还有心思在这玩笑! 第190章 一张纸条   张志扬一把推开张志宏,眼睛都快冒出火来,   你到底还是不是人?爸已经一天一夜没回家了,你都不问问吗?   爸以前也经常出急诊,有啥奇怪的,这么大惊小怪的干啥?张志宏一条腿晃着,歪着个脑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张志扬微微点了点头,一把将张志宏推到了药铺门外,你给我滚出去,我没你这样的哥,爸也没你这样的儿子,以后出去别说是张家的人,给张家丢人!   药铺的大门被张志扬哐的一声甩上,张志宏盯着紧闭的大门晃了晃脑袋,嘬了两下牙花子,   切,有啥了不起的,连碗面都舍不得,不请早说,老子自己下馆子去!   张志扬在门里听得清清楚楚,气得把牙咬得咯咯响,他记忆中的哥哥可不是这样的,到底是为什么,张志宏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有时候他都怀疑现在这个张志宏根本就不是他的哥哥,可有时,仅那么一瞬间,张志宏眼神中流露出来的东西,又让他感到犹疑。   被张志宏这么一搅和,张志扬完全没了胃口,他只觉得好累好累,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诊桌前坐了下去,手往诊桌上一搭,指尖却碰到个什么东西,张志扬扭头一看,是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   诊桌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纸条?张志扬拿起来,慢慢将纸条展开,当他看清上面写的字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   北街一处民房里,冯超盯着炕上还在昏迷中的豹子和贺朋钢一言不发,已经让虎哥安排人来看过,这俩人都因为吸入了大量的浓烟一直昏迷不醒。   豹子身上有几处大面积的烧伤,半边脸也烧得毁了容,虽然已经给他们两个灌了几次药进去,可似乎一点都没有要醒转的迹象。   “超哥,刚收到消息,活着的那些人,也全都被弄到镇上来了,全在武装部的医院里。”虎哥瞅了眼炕上的俩人说到。   冯超摆了摆手,他现在最想知道的不是这些,而是贺朋钢是怎么把豹子从大火里弄出来的。   正想着,冯超猛然看到贺朋钢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紧接着贺朋钢微微皱了皱眉头,闷哼了一声。   “给他点水喝!”   虎哥应了一声,马上倒了杯水,让手下的小弟给贺朋钢喂了下去,一杯水进肚,贺朋钢总算睁开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地方!”贺朋钢声音沙哑的问到。   冯超皱了皱眉头,“自己家的地方,不用担心!”   听到冯超的声音贺朋钢才转过头,看到冯超后,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人怎么样了?”   “就在你身边躺着呢!”冯超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贺朋钢扭头瞅了身边的豹子一眼,长出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又倒了下去。   “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冯超眼神冷冷的问到。   贺朋钢吞了口口水,没有出声。   “超哥问你话呢,你小子聋了!”   虎哥最看不惯贺朋钢这副吊样,冯超问话还不出声,他真恨不能上去踹他两脚。   冯超反倒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   “你们看着他俩,我出去一趟。等豹子醒了再说不迟。”   昨天从冯杰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对贺朋钢的父母进行了第一次询问,当问到贺朋钢的身世上,贺家贵和顾淑萍就吞吞吐吐。   冯杰判断,很有可能这里面隐藏了他们不知道的秘密,在对村民走访期间,倒是意外的得到了不少,这些消息中有一条是和顾忧那丫头有关的。   冯超就在想,贺朋钢会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尾随着他们去了放火的大院,目的就是为了去救顾忧那丫头。   虽然这样的推断是最合理的,可是顾忧那丫头出事的时候大院已经起了火,他又是怎样在同一时间干扰他们对顾忧的阻截和救出豹子的呢?   还有,那支射爆车胎的东西他们也找到了,是一把非常精致的弩箭,可贺朋钢的身上并没有那种东西,难道说在这镇上他还有其它的同伙不成?   如今大火的事已经传了出去,相关部门也已经开始调查,本来冯超和冯杰还在担心一旦豹子的身份暴露,那些人会顺藤摸瓜找过来,处理起尾巴来会费点工夫。   如今豹子倒被贺朋钢给带回来了,这一点非但没让他俩心安,反倒是更为心惊。   冯超叼着根烟卷,闷头往西街上走,昨天为了保险起见,他连夜叫虎哥把贺朋钢和豹子挪了出来。   眼看离着5号院还有个十来步的距离,冯超一眼就瞥见门口站着个人在来回的踱着步子。   趁那人还没有发现自己冯超赶紧躲到了旁边一条小胡同里,探出半个脑袋打量着门口那人。   出来吧,我是给你们活的人!   那人头都没抬就喊了一嘴。   冯超屏着呼吸远远的打量着这个人,这人一身灰色中山装,一个大背头梳得油亮,可就是面生得紧,根本不是以往来跟冯杰联络的那个人,而且冯超已经把动作放到最轻,这人还是察觉到了他的一举一动,这不免让他觉得心惊。   老孙在忙着给你们哥俩擦屁股,所以来不了,我只说几句话马上就走!那人看似随意的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头,就那么一扔,啪的一声打在冯超猫着的那个胡同口上。   这回冯超也不能再躲下去了,阴着一张脸从胡同里缓缓走了出来。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冯超一向小心,既然被发现了他反倒放松下来。   哼!那人冷笑一声,抬眼看了看冯超,西边山头上的果子熟了!   冯超微微皱了皱眉头,什么年月了还有果子!   什么年月,也得看天怎么样!   冯超站在那人身前上下打量了那人几眼,这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眉清目秀的,一脸书生气,不过那双眼睛冯超只看了一眼就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冯杰。   冯杰是个非常会隐藏自己的人,他那双眼睛里你根本看不到一丝阴狠的神色,但只看一眼,都会让人莫名的害怕,这个人的眼神正给了冯超一种这样的感觉。 第191章 转院   张志扬一把推开张志宏,眼睛都快冒出火来,   你到底还是不是人?爸已经一天一夜没回家了,你都不问问吗?   爸以前也经常出急诊,有啥奇怪的,这么大惊小怪的干啥?张志宏一条腿晃着,歪着个脑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张志扬微微点了点头,一把将张志宏推到了药铺门外,你给我滚出去,我没你这样的哥,爸也没你这样的儿子,以后出去别说是张家的人,给张家丢人!   药铺的大门被张志扬哐的一声甩上,张志宏盯着紧闭的大门晃了晃脑袋,嘬了两下牙花子,   切,有啥了不起的,连碗面都舍不得,不请早说,老子自己下馆子去!   张志扬在门里听得清清楚楚,气得把牙咬得咯咯响,他记忆中的哥哥可不是这样的,到底是为什么,张志宏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有时候他都怀疑现在这个张志宏根本就不是他的哥哥,可有时,仅那么一瞬间,张志宏眼神中流露出来的东西,又让他感到犹疑。   被张志宏这么一搅和,张志扬完全没了胃口,他只觉得好累好累,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诊桌前坐了下去,手往诊桌上一搭,指尖却碰到个什么东西,张志扬扭头一看,是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   诊桌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纸条?张志扬拿起来,慢慢将纸条展开,当他看清上面写的字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   北街一处民房里,冯超盯着炕上还在昏迷中的豹子和贺朋钢一言不发,已经让虎哥安排人来看过,这俩人都因为吸入了大量的浓烟一直昏迷不醒。   豹子身上有几处大面积的烧伤,半边脸也烧得毁了容,虽然已经给他们两个灌了几次药进去,可似乎一点都没有要醒转的迹象。   “超哥,刚收到消息,活着的那些人,也全都被弄到镇上来了,全在武装部的医院里。”虎哥瞅了眼炕上的俩人说到。   冯超摆了摆手,他现在最想知道的不是这些,而是贺朋钢是怎么把豹子从大火里弄出来的。   正想着,冯超猛然看到贺朋钢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紧接着贺朋钢微微皱了皱眉头,闷哼了一声。   “给他点水喝!”   虎哥应了一声,马上倒了杯水,让手下的小弟给贺朋钢喂了下去,一杯水进肚,贺朋钢总算睁开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地方!”贺朋钢声音沙哑的问到。   冯超皱了皱眉头,“自己家的地方,不用担心!”   听到冯超的声音贺朋钢才转过头,看到冯超后,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人怎么样了?”   “就在你身边躺着呢!”冯超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贺朋钢扭头瞅了身边的豹子一眼,长出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又倒了下去。   “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冯超眼神冷冷的问到。   贺朋钢吞了口口水,没有出声。   “超哥问你话呢,你小子聋了!”   虎哥最看不惯贺朋钢这副吊样,冯超问话还不出声,他真恨不能上去踹他两脚。   冯超反倒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   “你们看着他俩,我出去一趟。等豹子醒了再说不迟。”   昨天从冯杰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对贺朋钢的父母进行了第一次询问,当问到贺朋钢的身世上,贺家贵和顾淑萍就吞吞吐吐。   冯杰判断,很有可能这里面隐藏了他们不知道的秘密,在对村民走访期间,倒是意外的得到了不少,这些消息中有一条是和顾忧那丫头有关的。   冯超就在想,贺朋钢会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尾随着他们去了放火的大院,目的就是为了去救顾忧那丫头。   虽然这样的推断是最合理的,可是顾忧那丫头出事的时候大院已经起了火,他又是怎样在同一时间干扰他们对顾忧的阻截和救出豹子的呢?   还有,那支射爆车胎的东西他们也找到了,是一把非常精致的弩箭,可贺朋钢的身上并没有那种东西,难道说在这镇上他还有其它的同伙不成?   如今大火的事已经传了出去,相关部门也已经开始调查,本来冯超和冯杰还在担心一旦豹子的身份暴露,那些人会顺藤摸瓜找过来,处理起尾巴来会费点工夫。   如今豹子倒被贺朋钢给带回来了,这一点非但没让他俩心安,反倒是更为心惊。   冯超叼着根烟卷,闷头往西街上走,昨天为了保险起见,他连夜叫虎哥把贺朋钢和豹子挪了出来。   眼看离着5号院还有个十来步的距离,冯超一眼就瞥见门口站着个人在来回的踱着步子。   趁那人还没有发现自己冯超赶紧躲到了旁边一条小胡同里,探出半个脑袋打量着门口那人。   出来吧,我是给你们活的人!   那人头都没抬就喊了一嘴。   冯超屏着呼吸远远的打量着这个人,这人一身灰色中山装,一个大背头梳得油亮,可就是面生得紧,根本不是以往来跟冯杰联络的那个人,而且冯超已经把动作放到最轻,这人还是察觉到了他的一举一动,这不免让他觉得心惊。   老孙在忙着给你们哥俩擦屁股,所以来不了,我只说几句话马上就走!那人看似随意的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头,就那么一扔,啪的一声打在冯超猫着的那个胡同口上。   这回冯超也不能再躲下去了,阴着一张脸从胡同里缓缓走了出来。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冯超一向小心,既然被发现了他反倒放松下来。   哼!那人冷笑一声,抬眼看了看冯超,西边山头上的果子熟了!   冯超微微皱了皱眉头,什么年月了还有果子!   什么年月,也得看天怎么样!   冯超站在那人身前上下打量了那人几眼,这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眉清目秀的,一脸书生气,不过那双眼睛冯超只看了一眼就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冯杰。   冯杰是个非常会隐藏自己的人,他那双眼睛里你根本看不到一丝阴狠的神色,但只看一眼,都会让人莫名的害怕,这个人的眼神正给了冯超一种这样的感觉。 第192章 镇上的人   冯超微微眯了眯眼睛,从身上掏出钥匙开了院子的铁门,直接走了进去,那人一声不吭的跟着进了院子。   进了屋两人刚刚坐定,那人就开了口,   这回你们的动静搞的这么大,孙怀义也很难做。   冯超看了看这人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勾了勾嘴角,   你们要的结果已经达到了,无非是抓谁出来顶事,那五个人的身份根本见不得光,不论是你们还是他们,应该都不想让这件事透露出去才对吧!   那人冷笑了两声,抬眼看了看冯超,   有时候人太聪明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这次的事你们先失手一回,怎么说都有责任,所以……   有什么话就直说,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该怎么做我们也明白!   好,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他们那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你们了,但具体是什么人,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第二,这镇子上已经不太平了,你们哥俩考虑考虑挪个地方吧!   你的意思是说,这镇子上已经有了他们的人?冯超一下就想到了贺朋钢,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只不过是个刚入伍的小兵,根本不可能搅到这种事当中。   话我已经带到了,至于找不找得出问题在哪,就不是我份内的事了,你们哥俩好自为之吧,最近一段时间,那几个人最好还是不要露面了。老孙那边会尽快把事情摆平。   这人说完看着一脸沉思状的冯超勾着嘴角笑了笑,转身走了。   冯超坐在那里脑子里一刻都没停下,贺朋钢和那个从山上冲出来射爆车胎的人不停的在他的脑中转换,到底他们是同一个人,还是另有其人?   这种时候冯超倒希望是同一个人,如果是另有其人的话,他除了那枚弩箭,真是一点头绪都摸不着,他们哥俩好歹这种买卖也干了好些年了,可这种事还是第一回 出。   不过这个人的到来倒是让他知道了一个线索,这个人无论是不是贺朋钢,他一定就在镇上。   突然冯超想起一个人,如果不是贺朋钢的话,能与他们做对的那就只有那个人了,   张志宏!冯超眼里透出一抹狠光。   …   卧良村冯杰领着其它三个人又坐到了贺家贵的家中,贺家贵和顾淑萍苦着张脸,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局促的坐在堂屋的板凳上,就连贺小钢这个本就顽皮的孩子也瞪着一双大眼睛,不停的打量冯杰他们几个。   你们再仔细想想,贺朋钢参军前还有没有什么来往密切的人?冯杰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个本子,一本正经的问到。   同志,该说的俺们都说了,真是再没有啥了,俺们村就这么大点个地方,朋钢那孩子一向听话懂事,打小连镇子上都去的少,哪有啥子认识的人哦!贺家贵一张老脸抽抽的跟苦瓜似的,他这两天早把他能想起来的事全吐了出来,除了陈天奇来过的那件事他没说,其它能说的基本都说了。   你们再想想,听村民们说,曾经有三个人上你们家里来过,你们再想想,贺朋钢私下跟那些人是不是有什么来往?冯杰不紧不慢的问到,但眸子里已经暗暗的在给贺家贵和顾淑萍施加起了压力。   同志,俺不都说了,那些人是来给朋钢道歉的,那些人在镇上把俺朋钢给打了,要不是人家上门道歉来了朋钢那小子啥都没跟家里说,那孩子就是那样话少,有啥都自个一个人扛着。   贺家贵说着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总觉着朋钢一定是在部队上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成了逃兵,那孩子是个能承事的孩子,他怎么也不相信他就会这样一声不吭的从部队里逃出去。   你们再好好想想,这些事都是关系到贺朋钢将来的,有知道的情况就赶紧说,不然等我们把人找到你们再说,可就晚了我!冯杰说着眼神冷冷的瞅了顾淑萍一眼。   这个乡下女人一看胆子就小,几次坐在这里说话她连正眼都不敢跟冯杰对视,每次一说到孟宏图上他们家来的事,顾淑萍都显得特别的紧张。   这会冯杰再次提到这件事,顾淑萍竟然连脑门子上都泛了潮。   啪!   冯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色一下就阴了下来,这突然一声响动,把贺家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事到如今你们还想隐瞒,机会可是已经给你们了,是你们不珍惜,包庇逃兵,隐瞒真相,就这两点你们两个就够蹲大狱了知道不知道了!   顾淑萍本就胆小,再被冯杰这么一吓,马上就破了胆,从桌子下边连扯了贺家贵几下,直个劲儿的给贺家贵使眼色。   冯杰一看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就差临门一脚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大手一挥,   把他俩带走,我马上向上头汇报,不行先把人扣起来再说!   顾淑萍一声就吓傻了,连连摆着手说,   同志俺说,俺啥都说,可千万别抓俺们啊!   眼瞅着顾淑萍就要全盘拖出,贺家贵赶忙在桌子下头狠踹了她一脚。可顾淑萍已经被吓破了胆,一看贺家贵还不知死活的不肯说,她一下就急了眼,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不说俺说,小钢还这么小,俺说啥也不能做。   顾淑萍吞了几口口水说到,朋钢刚刚参军走了没几天,有天半夜有三个人上俺家来了,其中一个人说是朋钢的亲爹。   冯杰一听眼睛瞬间瞪了老大,你是说贺朋钢还有个亲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贺家贵直个劲儿的在桌子下头踢顾淑萍,示意她不要说,可顾淑萍哪里听得进去,   那人是个七十来岁的老头,但人很精神面色红澜,一看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人,   顾淑萍一口气说了出来,心口的一块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这话听得冯杰心里咯噔一下,此时他已经能有九成的把握,贺朋钢的亲爹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陈天奇。   想当初他们冯家也算得上是大户人家,要不是陈天奇将他们冯家赶尽杀绝,他们两兄弟也不会只靠做这种危险阴毒的买卖求生。 第193章 下套   刚出医院,张志扬就追了上来,周采文一看张志扬来了,赶紧把纪小山给拉到了一边。   “顾忧,谢谢你这两天替我照顾我爸!”张志扬看着顾忧说到。   “别光谢俺,小山哥和采文姐也出了不少力呢!”顾忧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说。   “可不是,我俩也出了不少力呢!”纪小山站在一边颇为不满的说。   “嗯,等我爸出院了,我请大家吃饭!”张志扬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记下了!”纪小山点着手指一脸坏笑的说。   张志扬本还想跟顾忧说些什么,可见他们三人都是一脸的疲惫,只得做罢。回到病房,就见韩静云坐在张景同的床边不停的抹着眼泪。   张景同一见张志扬进来,马上示意他关了房门。   “志扬,这次的事对外就说我生了急病吧,其它的都不要提了!”   张志扬点了点头,“知道了爸,你放心,外面的事我已经打点好了。”   张景同轻叹了口气,“志扬啊你真是长了,这回要不是你,爸还不知道要在那里待多久呢!”   张志扬脸色一滞,眉头微微动了两下,“爸,说什么呢,你不回来,我跟妈都着急。”   张景同微微点了点头,“亏得我还有你这么个好儿子,不然……”   看着张景同脸上落寞的笑容,张志扬心头上抽着痛了一下,要不是张志宏给他的那张纸条,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想到办法把张景同给救出来,可是看来,张景同却对大哥的误会更深了。   …   卧良村里,冯杰和其它三人,分头在村里走访,没想到贺朋钢还真是陈天奇的儿子,这个消息让冯杰的心中久久的不能平静。   不怪得他第一眼见到贺朋钢的时候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全是因为他的眉宇之间跟陈天奇有着太多的相似。   现在陈天奇的儿子在他冯杰的手中,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陈天奇啊陈天奇,我冯杰得好好利用利用你这颗大树才行啊!   冯杰想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几天在卧良村里真是没白待,不仅知道了贺朋钢的身世,还知道这小子和顾忧那丫头的关系。   这两天冯杰更是有意无意的接触了顾连喜几次,这个乡下汉子,胆小怕事,性子懦弱,又没有主见,如果能把他也掌握起来,将来说不定还是一步好棋。   这样想着冯杰快走了两步,前面就是顾忧的家,今天他要好好的去跟顾连喜谈谈,他打算把顾连喜先控制到自个的手中再做打算。   顾连喜这会正在院子里头喂猪,几头猪哼哼的叫着抢着食槽里的泔水,前几天张志扬突然给他稍来了几百块钱,顾连喜从小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知道是自个妹妹稍回的工资,那心里头美的跟什么似的。   他顾连喜一辈子没啥子出息,没想到竟出了这么个有出息的妹妹,要是爹和娘都还活着,他们也得开心的笑出声来吧,只可惜,他俩是看不到了,娘也不会知道,自个一向看不上眼的丫头,如今一个月就能挣这么多钱了。   想着顾连喜不由得红了眼眶,把盆里最后一点拌了苞谷面的泔水倒进猪食槽子里,抬起胳膊用黢黑的袖口抹了抹眼角。   “这么早就忙呢!”   顾连喜扭头一看,穿着一身军装的冯杰正站在自家的院子门口,顾连喜忙放下手中的食盆,两只手在身上抹了抹,迎了出来。   “喂喂猪,首长快进来坐!”   这村子里常年不见这种公家的人,顾连喜也弄不清这冯杰到底是个啥级别的官,但只要是从上头下来的,叫首长准是没错。   “哎,别叫我首长,这些天总来打扰你们你们不烦我就好!”冯杰打着哈哈跟着顾连喜进了屋。   顾连喜赶紧从火房里倒了一碗热水出来,   “首长喝水,喝水!”   “别客气,”冯杰看了看面前装水的碗,这碗也不知道用了多些年了,碗底早没了瓷器的嫩白,倒是布上了一层洗不去的黄渍,连碗口都缺了几个月牙形的豁口。   “首长今个来,又是想问点啥?”顾连喜局促的站在一边。   “坐嘛,我又不会吃人,今天来也没啥其它的事,就是到处转转!”冯杰说着扫了眼屋里。   这家里穷的简直是家徒四壁,也就这堂屋里的桌椅还算个物件。   顾连喜怯生生的拖了个凳子坐了下来,那屁股都没敢实打实的坐在凳子上。   “听说你妹妹现在在城里打工?”冯杰看似随意的问到。   “嗯,俺妹子可出息了,在城里寻了个好单位!一个月能挣好几百块钱呢!”顾连喜一听提到顾忧,神情立马放松了下来,眉眼间还带着一丝炫耀。   “哦,这么能干,不知道是在什么单位啊?”冯杰笑眯眯的说。   “这俺也不知道,俺就是个粗人,不懂得那个,不过俺妹子是学医的呢,中医!”   冯杰笑了笑,“医生好啊,治病救人,是个好工作。怎么你没出去找点事干?”   顾连喜一下就忸怩起来,“俺没啥本事,也不知道自个能干啥,长这么大也没出过啥远门。”   “我看你人挺老实,也能吃苦,没本事可以学嘛,现在正是改革开放的年代,年轻人就应该出去闯闯,待在这穷山旮旯里能有什么出息!”   冯杰这话真是说到顾连喜的心里了,村里好多年轻人都进城打工了,现在连顾忧都能挣钱了,他也不甘心总在家里猫着,还得靠妹妹养活,他一个大男人,心里也觉得窝囊,可他就是不知道自个出去能干啥。   冯杰看着顾连喜的样子勾了勾嘴角,“你要是想出去打个工,我在镇上倒是有些旧相识,只要你不怕吃苦,不怕累,能出把子力气就行。”   顾连喜一听,眼底就亮了起来,要本事他是没有,但力气他有啊,光出力气就行的活,他顾连喜肯定能干啊,   “您,您说的是真的?要力气,俺有啊,俺就身体好,不怕出力,只要人家不嫌俺笨,力气俺有的是啊!”   冯杰从身上掏出个本来,唰唰唰写了个地址,   “你要真想出去谋个事做,这个地址给你,去了镇上,打这上写的这人就行。” 第194章 重回班里   镇上北街一处民房里,昏迷了两天两夜的豹子总算醒了,虎哥的小弟守在旁边,一见人醒了赶紧把冯超和虎哥都喊了过来。   冯超听说豹子醒了,心情止不住的激动,几步冲进屋里,先瞥了一眼豹子旁边的贺朋钢。   听到动静贺朋钢也醒了过来,不过他一脸的平静,只是看了豹子一眼就又合上了眼睛。   “豹子,你怎么样!”冯超几步冲到炕边上看着正被人扶着喂水的豹子。   “超,超哥,兄弟还死不了!”   冯超眼眶微微泛红,却是往地上啐了一口,“说啥死不死的,你壮的跟头牛似的,离死远着呢。”   豹子本想笑笑,脸一动就扯到了上面刚刚结痂的伤口,疼的他咝了一声,   “咋样,这回事都办妥了吧!”   冯超点了点头,“都妥了,就是你小子这回把事搞得有点大了,不过还好他们已经在给咱们擦屁股了!”   豹子半张着嘴勉强笑了笑,又是咝的一声,“要不是把事搞大了,等那五个人开了口,有些人就不是擦屁股这么简单了!”   冯超轻轻拍了拍豹子的肩头,侧眼瞅了瞅旁边依旧闭着眼睛的贺朋钢,   “你先养伤,有什么事等伤好再说。”   豹子跟了冯超多年,这个眼神他马上向旁边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边上躺着的贺朋钢,   “他……”   冯超马上摆了摆手,昨天冯杰那边传来消息,已经基本确认了贺朋钢就是陈天奇的儿子,如今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去了火场,这颗棋为大局考虑,他们暂时都不能动了。   “先养伤,一切等伤好了再说!”   豹子又看了旁边的贺朋钢一眼,点了点头。   回到科研院的顾忧总算是睡了个好觉,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事情之后,顾忧对科研院的工作又有了新的认识,她突然明白了曾经张景同说的身不由已是什么意思。   虽然她没什么社会经历,但这一次的事她也看出来了,她们很可能承受着不止一方面的压力,能动用到他们科研院去医治的人,都绝非一般角色。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踏实,一睁眼就已经六点多了,顾忧赶紧起来洗漱完就往食堂冲,匆匆吃了几口早饭,拿着书包就往外跑。   已经缺了两天课了,不知道进修班这两天都讲了什么,说实话,顾忧还真是喜欢进修班学的那些东西,这次的经历更让她知道,她所掌握的那些东西对于这种紧急的情况那还是远远不够的。   中医固然是博大精深,但遇到这种紧急的情况,光是配药煎药的时间都要耗费不少,如果不是事先有备好的药,或者会施针急救的话,那还真是要耽误不少事。   “宿主,所以你得快快升级啊,等到高级神医学了施针,多积攒一些经验值和妙手回春值就可以兑换到极速制药炼丹券,到时候这种紧急的情况也可以得心应手的对付了。”灵芝的小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嗯,俺会努力的!”   这一回虽然处处惊险,配来的那些口服外用的药可是给她涨了不少妙手回春值和经验值,一听能兑换制药和炼丹券顾忧更觉得神清气满。   “宿主,等你够经验购买中级炼丹炉,你就知道炼丹炉不光可以用来炼丹还可以用来制药,所有的药放入丹炉中都可以制出你想要的药来,不管是丸,还是汤剂都没有问题!”   顾忧赶紧打开商城看了一眼,中级炼丹炉可不是一般的贵,光是妙手回春值就得一千个才行,还得好几百万的经验值,   她看了看自个的妙手回春值,也不过才四百多,还差着一大半呢。   “宿主不急,只要基本功学扎实,将来必定能成大器!”   听灵芝这么一说顾忧满心欢喜,推了自行车就往大院外走,无意间往门卫室瞥了一眼,顿时好心情就散了个精光,那个邋遢的门卫大叔正带着一脸不阴不阳的笑盯着她看。   顾忧狠瞪了那人一眼,快步出了大院。   一路上顾忧像着了魔一样,脑子里时不时的就浮现出那个油腻大叔的脸,搞得顾忧这叫一个心烦,那人为啥总盯着她看?难不成真是有什么龌蹉的想法不成,想到这顾忧恶心的打了个冷颤。   “顾忧!”   刚到医科大门口,顾忧就听到有人叫她,从车上下来扭头一看,竟是宋浩言,这家伙竟然比她来的还早,真是让顾忧吃了一惊。   “听说你昨天就回来了,本来想给你送笔记去的,听小山说你们都挺累的,就没去打扰你,这两天的笔记等下课你带回去吧,马教授特意叮嘱我一定要给你看的。”   宋浩言突然这么热情,顾忧都觉得有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感觉,这人一向对人冷冰冰的,怎么突然转性了。   看顾忧张了个大嘴盯着自个看,宋浩言也有点懵,但突然就想到笔记本上的那个红色的桃心,脸一瞬间有点发烫,   “呃,没什么事,我先去教室了!”   他脸红了?顾忧看着惊慌逃走的宋浩言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她不是看错了吧,这个北极来的人也会脸红?可是他脸红啥呢?   顾忧咋也想不明白宋浩言是抽了什么风,等把车子停好进了教室,顾忧还没想出个一二三来,倒是宋浩言一看她进来,神色明显有一丝慌张。   顾忧缓步走到座位上坐下,把书都掏了出来,这两天一定又讲了不少新东西,她得先好好看看。   不一会张文飞也到了,一进教室就看到顾忧和宋浩言一前一后坐着看书,昨天她就知道顾忧回来了,没想到这个狐狸精回来的这么快,张文飞狠瞪了顾忧一眼往自个座位上走去,经过顾忧位置的时候故意用书包把她桌子上的书都碰到了地上。   顾忧的书掉了一地,张文飞连头都没回,更别说说声对不起了。顾忧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了,弯腰捡着散落在地上的书本,宋浩言扭头警告的瞪了张文飞一眼。   顾忧捡着捡着突然一个粉色的信封从一本书里掉了出来,她捡起来一看,上面有绢秀的几个小字,‘宋浩言启。’   顾忧微微一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周采文的字迹,不用说这一定是周采文写给宋浩言的情书。 第195章 情书   顾忧捡起信封用手掂了掂,里面确实装着很厚的纸,这个周采文,到底都在信里写了些什么啊,这么厚的一封。竟然还一声不吭的塞进了她的书里。   少女怀春的心思顾忧何尝没有体会过,捡起信来就是莞尔一笑,随手就把信扔到了宋浩言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宋浩言当时就是一愣,粉色的小信封,娟秀的字迹,是情书!   宋浩言一把抓过信封就塞进了桌篼里,这丫头竟然给他写情书!宋浩言盯着顾忧的后背发起了呆,不知道她在信里会写些什么,会不会还像上一次那样,在信的最后画上一颗代表爱意的桃心。   宋浩言只觉得一向静如死水的心底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般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搅得他整个心都痒痒的,乱乱的。   学员一个个进入教室,在看到回来上课的顾忧时,无一不是震惊又鄙夷,   出了这样的事,怎么还有脸回来上课啊我!   一个女生经过顾忧身边的时候小声的嘀咕了一句,顾忧一抬头正迎上她无比嫌弃的目光。   出了这样的事?哪样的事?顾忧有些无奈的勾了勾嘴角不用说她这两天没有来,一定是又有了关于她的新的劲爆的谣言,她摇了摇头,这些人真是闲的没事做啊,天天这么多的闲工夫来猜测她的生活,她到底对这些人是有多重要啊!   铃~上课铃终于响了,班里也总算是安静了下来,马伯宗抱着一叠书缓缓的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在坐的每一个人,当看到顾忧的时候眼底明显亮了一亮。   今天人很齐嘛,那咱们就接着上课,请大家把书翻到第四十五页,今天我们来讲一讲几个重要的穴位在关键时刻的用途。   顾忧一听赶紧把书翻开,她对施针和穴位可是有着很大的兴趣,自从见过孙赤脚和张景同用针如神之后,她就梦想着有一天能跟他们一样,用手中的银针救人。   紧急的情况,一般有以下几种,溺水,出血,呼吸暂停,以及内伤之类的情况,当然内伤一般情况下也被归于出血的症状,下面我们就先看一下溺水可以用到的几个穴位。   溺水的情况顾忧可是见过的,当时赵大宝溺水后被送到孙赤脚那里,孙赤脚就是通过施针把人救过来的,这可是顾忧亲眼所见,至于用的是什么穴位,顾忧就不知道了。   只记得孙赤脚把赵大宝的十个手指和十个脚指尖全用针刺破来挤血,但至于是什么道理顾忧却是不明白的。   谁能来说说一般救治溺水的人都会用到哪几个穴位?马伯宗往下面扫了一眼。   学员们一片鸦雀无声。   “没有人懂吗?”马伯宗又扫了大伙一眼。   “现在科技都这么发达了,谁不用这种老办法,在医院里溺水直接就上呼吸机了!”   不知道是谁小声的嘀咕了一嘴,马伯宗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没错医院里是有呼吸机,有氧气,可是如果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人的生命垂危,离着医院又很远试问,你要怎么依靠呼吸机和氧气来保住病人的命呢!”   马伯宗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不敢再出声,但还是有那么几个人不怎么服气。   “顾忧,你是农村出身倒不如讲一讲你们那里如果有人溺水的话,是如何救治的?”   顾忧没想到马伯宗会叫她,抬眼一看正迎上马伯宗慈祥的目光,她稳了稳心神站起身来,又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孙赤脚救治赵大宝时的情景。   “一个乡下丫头能知道什么,还站起来丢人现眼!”张文飞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着,这话马伯宗没听到,宋浩言却是听了个清楚,马上扭过头去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老师,俺并不懂穴位什么的,但是在村里还真就见过一回溺水的事情,当时俺记得村里的赤脚医生,先是用银针扎了病人的人中,然后又刺破了他的耳垂,接着在胸口处扎了一针,又把十个手指刺破挤血,最后刺破十个脚趾挤血,应该就是这样!”   马伯宗赞赏的点了点头,“很好,坐下吧,谁说你不懂穴位了,你刚刚说的人中,就是一个穴位,我们生活中经常都会用到穴位的名词,只是不了解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知道。”   “切,不过是赤脚医生的一些蹬不得台面的土法子,有什么学术可讲!”王志林彼不服气的冒了一句。   “哼!”马伯宗笑了笑,“顾忧说的确实是土方子,但土方子能救人自有他的道理,不管是不是能登得上台面的东西,我觉得只要能救人的命,那就是好东西!”   顾忧越发的喜欢马伯宗这个老教授了,他不仅一点没有架子,课讲得好,更要紧的是他从来没有瞧不起谁,他更看重的是这个人有没有让他信服的真本事。   “其实在刚刚顾忧讲的案例中,是有很深的学术知识的,我们常讲人中穴,为人体的一个大穴,在昏厥,昏迷时,常以按压人中穴来唤醒病患,所以这个医生,第一针取人中,为的就是保持病人的一个清醒。”马伯宗说。   “两耳垂底部,学名叫做,三角窝,这两处地方与膻中穴相对应,刚刚顾忧也说了,那位施救的大夫在取过两耳的三角窝后,用银针刺入膻中穴,为是就是吊住病人的一口生气,在座的各位,这个简单的知识不用我说了吧!”   马伯宗一双眼睛直盯着刚刚发声置疑的王志林,把他直接造了个大红脸。   “十指尖,为人体十宣穴,这是救命的大穴,十个脚也是同理,在这种溺水与呼吸骤停的时候最为管用。当然十宣穴用法还不止这些,我讲了这么多,不知道大家现在有还有什么看法,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对这些穴位有什么置疑的当然也可以讲出来!”马伯宗扫了一眼王志林,紧接着将目光落在顾忧的身上。   听了马伯宗这一番讲解,顾忧只觉得豁然开朗,原来孙赤脚施的这几针里竟然包含了这么多的玄机。   下面坐着的人也都再没话说,看大家都进入了状态,马伯宗又从人体解剖的层面把穴位的重要性给大家深入浅出的讲了一遍。   这堂课的内容真是太丰富了,已经下了课顾忧还在整理课上记的笔记,她这个认真的举动又成了某些人眼中的尖刺,张文飞尤其看不惯她这副假认真的德性。 第196章 失踪的人   “连穴位都不认得几个的人,还在这里装什么用功,怕不是做人别人看的吧!”   张文飞抬头白了顾忧一眼,嘟哝了一嘴。   “你以为人家像你?白白在这浪费进修的机会,说别人之前还是先看看自个是什么货色!”   宋浩言上课的时候就看张文飞不爽,这会又在这多嘴多舌宋浩言马上就怼了回去。   听着身后两人为了她吵起来,顾忧也不能不理了,扭头微微一笑,   “俺就是不认得所以才得学学,像文飞姐啥都晓得不学也是理所当然,俺要是碍着文飞姐姐的眼了,你不看俺就行了。”   顾忧几句轻描淡写把张文飞和脸说的跟锅底一样黑,   “哼,学不学能咋样,反正我是学不会能往人床上爬的本事!”   顾忧本不想再跟张文飞做口舌之争,可宋浩言却是听不下去了,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双眼瞪得溜圆。   顾忧无奈一笑,缓缓站起身来,将宋浩言拦了下来,毕竟一个大男人在班里这么多人面前跟一个女孩子争执并不好看。   而且班里本就传她四处勾引男人,要是宋浩言再帮她出头显然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顾忧面带微笑缓缓走到张文飞的桌前,慢慢俯下身去,将头贴在张文飞和耳边,   “既然文飞姐学不来俺爬床的本事,那就快闭上嘴,爬床这事,也不是谁想学就能学的,最起码得长一张好看的脸,这一点文飞姐怕是打娘胎里出来,就没学得会。”   “你……”张文飞一张脸气得通红,顾忧这话明里暗里就在说她长得难看。   “俺知道文飞姐想爬过科研院很多男人的床,不过俗话说的好,没那金钢钻就别揽那瓷器活,男人可都喜欢长得漂亮的女孩。”   “你,不要脸!”张文飞腾的一下站起身指着顾忧的鼻子骂到。   “哼!”顾忧轻轻一笑,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直视张文飞的双眼,“俺不脸还是什么新鲜的事吗?这班里不都传遍了俺不要脸的各种传闻?俺知道学习生活比较苦闷,好在俺给大伙添了这么多茶余饭后的谈资,你们可得谢谢俺啊。”   顾忧的声音不大不小,班里所有人本就注意着这边,这会把这话听得更是清楚,像她这种人大家还是第一次见,被人说三道四的不但不生气,还这么嚣张,个个人都气得直翻白眼。   这一下班上人脸上的表情可真是多种多样,顾忧勾了勾嘴角,“俺要是一天不给大伙找点话题,这一天大家是不是都觉得特别乏味啊!你们除了说俺勾引男人就没点其它的新鲜玩意了吗?不过也难怪,谁叫俺比你们长得好看,又年轻呢!你说对吧,文飞姐!”   张文飞一张脸跟开了染房一样,一阵红一阵绿的,   “我不跟你这种不要脸的人说话!”   顾忧抿着嘴微微一笑,“看你说的,俺要是没这么张好看的脸蛋,能让你们这么重视俺啊!说白了,不过是俺长得漂亮扎了你们这群人的心吧!”   班里的女生那脸上一个比一个难看,宋浩言本打算帮一直不声不响的顾忧出头,没想到她这闷葫芦一出口也不是好惹的主,宋浩言对这个女孩更是刮目相看。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浩言特意等着顾忧一起走,等顾忧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一出教室看到等在门口的宋浩言时,也是吃了一惊,   “你,怎么还在这?”   “等你啊!”宋浩言微微勾了勾嘴角。   这往日一身傲气的宋浩言笑起来倒还挺好看,顾忧抿了抿嘴,   “你不怕他们说俺勾引你啊!”   宋浩言突然想起那封还没来得及看的情书,脸颊红了红,   “怕什么身正不鞋歪,随他们说好,倒是你,难道一点都不介意他们那样说吗?”   宋浩言怎么会知道,顾忧的身边从来就没断过这些流言,顾忧抿嘴笑了笑,   “嘴长在他们身上,随他们说好了,俺也不会少块肉,再说俺到这来是为了学习的,不是来跟他们争这些长短的。”   顾忧眼中流露出的那股子淡然,让宋浩言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像是经历一生的长河一般,可她不过十七八的年纪,能有这般处世的觉悟,倒让宋浩言由衷的生出一股敬佩。   “也是。”宋浩言看着身边的顾忧笑了笑,冬日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拢起一圈淡淡的光晕,映衬的她粉白的脸蛋更加的剔透,那些只关注外表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个女孩其实是有大本事的人,   曾几何时,他也跟那些人一样,只当她是一个图有其表的肤浅的人,可在看过她认真书写的作业之后,就知道她太有资格坐在进修班的教室了,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的水平已经超过班里太多的人了。   市人民医院张景同的病房中,韩静云刚刚把一个块削好的苹果塞进张景同的口中,一个四十左右岁的男人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张景同一看到这个人,脸一下就沉了下来,他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马上给韩静云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出去。   等韩静云一出去,这人就坐到了张景同的身旁,   “想问什么就问吧!”张景同淡然的说到。   “这也是例行公事,你也不要有太多的想法。”这人说。   张景同点点头,“在科研院工作这么些年了,这个我自然懂。”   那人也点了点头,从身上掏出个小巧的录音机来,按下录音键,   “今天就是来了解些情况,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赵选宗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什么,他,不是死了吗?”张景同彼为吃惊的问到。   “对外,我们是说他已经死了,不过清理完火场之后,我们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而且,那五个人里也少了一人!”   “什么,少了一人,是不是从左边数第二张床上的人?”张景同眉头紧促的问到。   “这个现在已经不知道了,只能等更详细的鉴定出来,清理火场的时候,病房里只有四具烧焦的尸体,而且全都散乱在地上,已经完全分不清谁是谁了。所以现在你的话尤为重要,还希望你好好想一想,尽量把所有的细节都讲出来。”来人面色严肃的说到。 第197章 火场疑点   张景同眉头微蹙,目光渐渐深远起来,脑海里又浮现起火场当天的情形,记得当晚赵选宗刚刚将顾忧送下楼去没多久,他就去了位于二楼尽头的药库,那里是这间秘密医院的药房,里面储备了许多常用的中西药和医用器具。   他想先配出一份药来备用,正当他配药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一间存放杂物的房间里似乎有些细微的响动,一开始张景同只以为是这里不常有人,有些老鼠什么的,也没在意,可很快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   等他走到杂物间想查看一番的时候,已经看到从杂物间的门缝下边冒出了火光,也几乎是同一时间,楼下就有了响动,似乎是有什么人进了院子。   张景同突然就想起赵选宗跟他说过的话,很有可能就在今晚还会有人来对这五个人下手,一想到这个,张景同立马转身想出去找赵选宗,顺便通知还在病房里的周采文和纪小山,让下面的人一块来把五个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当时张景同想的是,在病房隔两个房间的地方就是二楼的水房,只要将五个人全部移到那里,就算火势再大,也能暂时保全他们。   不成想,他一出药房的门就撞上了赵选宗带着几个人从一楼跑上来,当时赵选宗的脸上沾了不少黑灰,张景同才知道一楼仅在一瞬间的工夫几乎全部的房间都着了火,火势如今已经是大的无法控制。   张景同一想刚刚药房里的声音,很可能那个纵火的人还在里面,马上将情况告诉赵选宗,当时赵选宋一听,就让让张景同带着周采文和纪小山赶紧离开楼房,他带着人就冲进了药房。   张景同知道这五个人的重要性,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快步跑到几步之远的水房,却不成想水房的门被人用什么东西从里面抵住已经打不开。   正当他转头往病房跑的时候,就见从药房里喷出一个巨大的火球,整个药房瞬间就被熊熊的大火吞没,要不是张景同反应迅速,躲进了药房那喷出的火球肯定连他一块吞没了……   重新回忆这如恶梦一般的经历,张景同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那人听完点了点头,“你是说赵选宗和他带着的人进了药房后,药房就突然起火,他们就没有再出来了?”   张景同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当时火势烧的很猛,病房因为紧挨着药房很快就受到了波及,我只能带着两个学生先逃出去再说。”   “嗯,那种情况下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无可厚非,调查中我们也发现,整个楼里到处都是起火点,他们一定是在四处同时布下了火种,但当时房子四周有近二三十个我们的人,却丝毫没有发现也是奇怪!”   张景同点了点头,“这些人能摸到那里,想必也不是等闲之辈。”   “对了,还有一件事!”来人突然抬起头,一双眼睛深深的看着张景同。   这人接下来讲的话,另张景同震惊无比,就在半月前,孙凯玉和他的女儿孙阿娣因身染重病在住处气绝身亡,当时负责监管孙凯玉的人已经确认过,孙凯玉已经气绝身亡,而他女儿也只剩一口气,绝拖不到天亮。   当晚,孙凯玉和孙阿娣就被秘密的运送去了火葬场准备等天亮孙阿娣一气绝就立即火化,可就在当晚,孙阿娣却离奇的失踪了。   这件事被秘密的压了下来,不过一发现孙阿娣失踪就已经秘密的进行了调查,调查的结果是孙阿娣在市区被几个人抓进一辆黑色的轿车后,就再无踪影。   可当他们收到消息赶过去后,地上除了两排浅浅的车辙什么都没有留下,当时他们对车辙就进行了采样,而这次在阻截顾忧的地方,他们将车辙进行了比对,发现两处车辙应该是同一辆车留下的。   可惜的是他们到现在依旧没有找到这辆已经撞毁的车,线索就这样断了。   张景同听完这些眉头皱成了个大疙瘩,他惊讶的不是这两年事之间的关系,而是孙阿娣的起死回生,当时他也是亲眼看过孙阿娣的,病成那样的人,别说他了,就算是华佗再世,也不见得可以让她在短时间里能恢复如常,更别说从火葬场里逃走了。   “老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那人看着张景同一张惊愕无比的脸说。   “呃,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人实在是太猖狂了!”张景同眨了眨眼睛,隐去了眼底的一丝惊慌。   “嗯,这次上面把这事压得这么严密,其实很可能还有一个原因!”那人继续说到,“这帮人,很可能跟你们科研院有着一定的联系。孙凯玉的事想必你也清楚,那些人也会出手清理没有清理干净的人,这肯定不是一个巧合。”   张景同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在对你的助手和司机还有两个学生的询问中还是得到些线索的。”那人抬眼看了看张景同,继续说到,“你的助手和司机都提过,当时对他们进行阻截的人非常的凶猛,但突然后车爆胎他们才能逃出去,而你们也提到,在火场中救过你们的那个年轻人,我们猜测那个年轻人很有可能救走了赵选宗和那五个人当中的一个。”   张景同皱着眉头没有作声。   “不过,对其它人的询问当中还有一条重要的线索,一楼的人当时抓到一个对方的人,当时因为场面混乱,他们把人打昏了丢在院子里一处隐蔽的地方看守着,但后来却被人救走,看守的人因为被人从身后打晕,也没有看到是什么人做的,这事现在看来还真是错宗复杂。”   张景同点了点头,“赵选宗曾经私下跟我说过,这五个人遭遇火灾本就有可能不是意外,看来这些人是一定要置他们于死地才肯罢休。”   “没错,前一次要不是我们收到消失,这五个人很可能就已经死在当时那场火中了,只是没想到,他们能有这个胆量,再杀个回马枪!”   两人谈了近一个多小时,张景同把知道的事如实吐出,却没有提出心中对孙阿娣事情的疑点,直到来人离开,张景同才深深的吐了口气,脑中浮现出顾忧那张清纯靓丽的脸庞。 第198章 顾莲的信   冬天的太阳总是出来的比往常晚些,临近过年,村子里没有农活,人们多在家里猫冬,村大队也闲了下来,顾红山每隔个两三天才上大队上去一回。   其实他也是不愿意出门的,顾莲疯疯颠颠的不说,肚子也渐渐显怀了,本到了学校该放假的时候,也不见杨建伟回来。   虽然村里人风言风语的也不像顾莲刚怀孕时那么多,可顾红山也总觉得遇上什么人也尴尬,他一路绕着小道到了村大队,正赶上镇上的邮递员来村里送信。   这小村子里平日里除了几个长年在外的人给家里捎个一封半封的信,这年下有信顾红山还想着瞅上两眼,看看都是谁家的信。   邮递员经常送信来,倒也认得顾红山,一看到他,就扬了扬手里一个信封,   “老顾,今儿有你家顾莲的信哈!”   顾红山一愣,有他们家顾莲的信,莫不是杨建伟来的信,眼瞅着都快过年了,这小子不回家还写什么信,莫不是在城里又不老实了不成?   想着顾红山一把接过信瞪眼瞅了起来,信封上的字迹娟秀,一看就不是男儿家的字体,顾红山皱着眉头掂了掂手里的信封,看着信还挺厚,倒也不知道能是谁来的,再一看信封下的地址留的正是杨建伟学校的地址,心头更是起了疑。   这顾莲这会疯着,别说是信了,估计字都不能认得几个了,想到这顾红山唰的一下将信的封口撕开,伸手将里面厚厚的信纸拿了出来。   展开信一看信里的内容,顾红山就觉得脑子轰的一声,这信是马凡静写来的,把杨建伟如何如何欺骗她的感情也得非常的详细。   虽然她并不知道顾莲和杨建伟到底是怎么一回子事,但她不想再有人跟她一样受到杨建伟的蒙骗,所以特意的到学校打听到杨建伟的地址,照着写了这封信来。   信上还说,就在几天之后,杨建伟就要开庭审判,如果顾莲不信可以去市里旁听杨建伟的公审。   这信犹如晴天霹雳,顾莲如今大着肚子,杨建伟却干下这种事,如果这事传开,他们顾家,和顾莲以后在村里要怎么立足?   本来他们家在村里的声誉就不好,这回倒好更是丑陋不堪,顾红山将信狠狠的攥成一团,年过半百的汉子蹲在寒风中,老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这大半年来,他们家省吃减用的,供着杨建伟读书,没成想一直以来养的却是个包藏祸心的畜牲。   现在看来顾莲发疯的事很可能跟杨建伟也脱不了干系,顾红山哭了半晌,慢慢抬起头,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将那揉皱的信揣进兜里,快步往家中走去。   这一切都怪毕大喇叭那个婆娘,要不是她凡事都要压着顾忧一头,这事也到不了今天这地步。   走到门口顾红山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哐的一脚把两片破旧的木门踹开,顾莲从疯了之后,本就胆小,一听这么大的动静,吓得缩在炕上直个哆嗦。   毕大喇叭听到声响从火房扭着水缸粗的腰探着脑袋一瞅,见是顾红山,一脸不悦的翻了个白眼,   “搞那么大动静要死啊,不知道丫头受不得吓,那肚里还有娃呢!”   不提娃的事还好,一提起顾莲肚里的娃,顾红山就跟吃了屎一样难受,不要说这娃到底是谁的种,如果杨建伟一坐牢,村里人都知道这娃的爹是个老改犯,他们顾家从今往后是别想抬头做人了。   顾红山掏出那封信,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冲着火房大吼了一声,   “给俺滚出来!”   顾红山一般个不轻易发火,毕大喇叭一听他这么大呼小叫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赶忙从火房里扭出来,拉了个脸,   “一大早的出去回来就这么大火气,这是冲谁呢!”   “冲谁呢?俺就冲你呢,你自个过来瞅瞅,看看这信上都写的些啥!”   毕大喇叭一看桌上还真放着封揉搓得皱皱巴巴的信,却也想不出她们家还能有啥亲戚能写信,再说她也是大字不识几个的人,   “俺,俺又不认字,你叫俺看啥!”   顾红山狠瞪了毕大喇叭一眼,压了压火,将桌上的信抓起来,重新展开,两只手拿着这封信像有千斤的重量,双手竟不停的哆嗦起来。   毕大喇叭还没见过顾红山起这么大的火,也觉得这信里一定是说的什么不得了的事,赶紧往前凑了凑,   “他爹,这信,信上说啥?”   顾红山眼眶子通红狠剜了毕大喇叭一眼,   “你不认字,俺念给你听,让你知道知道自个都做了些啥孽!”   顾红山挑着重点把马凡静的信给毕大喇叭念了一遍,听完信上的内容,毕大喇叭一张脸跟死灰一样,   “啥,建伟被抓起来了?顾忧那小蹄子咋那么能害人呐!她咋也进城了!她把俺莲子害疯了还不算完,还把建伟也害得要坐牢,她咋那么缺德啊!”   毕大喇叭一屁股坐到地上就哭喊了起来。   顾红山刚刚压下去的那股子邪火腾的一下就蹿起多老高,随手拎起旁边的一张凳子就向地上撒泼的毕大喇叭砸了过去。   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凳子重重的砸在毕大喇叭厚实的后背上,一下散了架,毕大喇叭一下也被砸愣了。   顾红山似是还不解气,三步并做两步冲到毕大喇叭身前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毕大喇叭半边肥脸上,四条鲜红的指印子立马浮了出来。   “事到如今,你还在怨人家顾忧,要不是你,顾莲能到现在这一步?”   毕大喇叭捂着脸,泪眼巴茬的瞅着顾红山,吓得厚厚的两片嘴唇子一个劲儿的哆嗦,   “咋就不能怨她,要不是她莲子咋能疯!”   “咋能疯,你用用你的脑子吧,杨建伟那个畜牲的话你也能信?自个好好想想,莲子是咋疯的!”   毕大喇叭捂着脸眼珠子一个劲儿的乱转,   “哼!”顾红山眼中带着泪却苦笑一声,“俺和莲子这一辈子算是毁你这婆娘手里了,也怪俺,总念在你跟俺一场不容易,处处让着你,由着你跟老大家斗,跟老大家争,争吧,看看你争了些个啥!等杨建伟的事在村里传开,好好想想,咱们这一家子,今后的日子咋过吧,莲子疯了,不晓得事了,咱俩的老脸……”   顾红山含着泪身子晃了几晃,手上的信纸散落到地上,他苦笑两声,微微闭眼,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沧桑的老脸淌下,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一转身出了家门。 第199章 探病   张景同养病期间,科研院的正常事务由林亦青全权负责,顾忧他们回来也已经两三天了,虽然顾忧很想去药房配药做任务,可总发现那个油腻的看门大叔时不时的在有意无意的注意她。   眼下张景同不在院里,出了上次的事后,院里对他们一组失踪几天也出现了各种猜测,这几天张景同还在住院,可院里已经说什么的都有了,周采文和纪小山他们更是听到了有关张景同被撤职的流言。   顾忧对这些倒是习以为常,有人的地方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流言,只是这件事,她们都已经被要求不能往外泄露半个字,院里虽然已经对外说张景同是因病请假,可终是堵不住那些想生是非的人的嘴。   这天从学校回来,顾忧就见周采文一脸的闷闷不乐,就连一向开朗的纪小山都阴着一张脸,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顾忧更是发现,许多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周采文气乎乎的扒拉着碗里的饭,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   “哼,现在我才知道,这院里有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   “谁叫咱们以前风光来的,老师在院里的话,能让那些人那么嚣张!”纪小山也愤愤的说。   顾忧看了看俩人,她白天不在院里,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谁又说什么了?”   周采文看了顾忧几眼,压低了声音,   “小忧,你白天不在院里你是不知道,这两天我跟小山都受的什么气!”   顾忧抬眼瞅了瞅纪小山,他闷头往嘴里扒饭,气得连菜都一口没吃。   “到底咋了嘛,你俩倒是说嘛!”   周采文一要开口眼圈先红了起来,   “今天我跟小山闲着没事,就把你给我的那本病案拿出来寻思着我俩也多学学,没想到三组人来药房配药,一见我跟小山在那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顾忧看周采文一脸委屈就知道那些人说话一定是不好听,   “那些人说什么,像我俩这种没用的人占着茅坑不拉屎,背后的大树都要倒了,还当自个是大爷呢。那话别提说的有多难听了!”   纪小山啪的一声把手里的筷子摔在桌子上,明显没了胃口。   “唉,人嘛都是这样,你好了他们棒着,你不好了,人家自然就是要踩的!”顾忧说。   “可现在老师不过就是在住院,事情也还没有定论呢,这些人就这么急着踩我们,再说平时,我和小山在他们面前也一直是规规矩矩的,并没有仗着老师是院长就怎么样啊!”   周采文说着伤心的哭了起来,眼泪一对一对的往下掉着,顾忧叹了口气,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并不一定要有矛盾,就像她在进修班,她到底得罪过谁,就要被那些人用那种不堪入耳的话来埋汰。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别得意,我都记得他们是谁,等老师回来的,我一个一个找他们算帐!”纪小山恨恨的咬着后槽牙。   顾忧还从来没见过纪小山如此的生气,可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盼着张景同能早一些回来,正好后天又是周末,顾忧倒想着不行她去医院看看张景同,有了消息也好让周采文和纪小山安心。   周末顾忧特意起了个大早,骑着车子就去了人民医院,可到那才知道,就在昨天晚上张景同已经出院因家休养了。   顾忧只好又去赶去了汽车站坐了车回了镇上,想想这要是去张景同家,她也不好就这么空着手去,又去集上买了几斤土鸡蛋。   等她拎着鸡蛋到了张景同家,才发现张景同家里也没人,这一下顾忧心就慌了起来,难道说张景同又被控制起来了不成。   左思右想,顾忧赶紧去了张家药铺,还好,张志扬还在药铺,张志扬一看顾忧拎了一大篮子鸡蛋赶紧迎了过来,   “老师呢?怎么家里没有人?”顾忧急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张志扬一听就笑了,赶紧接过顾忧手里的鸡蛋,给她端了个凳子,   “别急,我爸没事,在市里的房子养着呢,那去医院复诊方便,所以就没回镇上。”   顾忧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张家在市里还有住处,不怪得张志扬几次去市里找她都是晚上呢。   知道张景同没事,顾忧总算松了口气,抹了下一路急奔下额头上冒出来的汗,   “老师没事就好,那这个鸡蛋你就帮俺稍给老师吧,俺这就回了!”   一听顾忧这就要走,张志扬马上站了起来,   “等等,你还没看着我爸呢咋就要回啊,这样吧,反正今天铺里也没啥病人,我带你进城去,这鸡蛋还是你自己送去我爸开心。”   顾忧点点头,她也正想着去看看张景同伤口恢复的怎么样,这样也好回去跟周采文他们说。   张景同拎着鸡蛋锁了铺门带着顾忧就往汽车站走去。两人坐上车又回了市里,顾忧从车站取上自行车,张志扬一看眼睛也是一闪。   “哟,啥时候会骑车了,本来我还想着要是去我家还挺远呢,这下好了,来我骑带着你!”   顾忧小脸微微一红,“这车是俺同事借给俺的,让俺去进修班上学骑的。”   “嗯,去进修班也有段时间了吧,也没听你讲讲,一会路上你可得给我讲讲你们进修班都学啥了,这么久没见面,怕是你医术又长进不少吧!”   张志扬说着接过顾忧手里的车子把鸡蛋挂到车把上,一抬腿跨了上去,帅气的一甩头,   “来,上车。”   等顾忧坐稳,张志扬大长腿用力一蹬,车轮慢悠悠转了起来,载着两人往前走去。   顾忧还是第一次坐在自行车后头,虽然也经常见到有人这样载人,可一般的都是小情侣多,这会她侧身坐在车后座是,生怕自个掉下去,两只手更是死死的抓着车后座。   “哎,快给我讲讲,你们进修班都学啥了,让我也长长见识!”   张志扬一边卖力的蹬着车子一边问到。   顾忧仔细的想了想,把她觉得新鲜的东西讲给张志扬听,张志扬竖着耳朵听顾忧讲,一走神骑进一个坑里,车子猛的一颠。   顾忧一时讲到兴头上,手也忘了抓车后座,这一颠人一慌竟是抓住了张志扬的衣服。 第200章 一蓝鸡蛋   顾忧这无意的一抓,却让张志扬心头一阵悸动,他也是第一次用自行车载女孩子,这被人从后面抓住的感觉还真有些奇特。   “要是害怕摔下去,嗯,就抓着我吧!”张志扬话一出口脸腾的就红了,好在背着身子顾忧根本看不到。   经过那个坑,车子又平稳起来,顾忧红着脸松开自个的手,她一直把张志扬当成哥哥,这样亲昵的举动怎么想也不合适。   感觉顾忧的小手重新松开,张志扬心头不免失落。   好在张志扬家也不算远没多会就到了,张志扬把鸡蛋递给顾忧,顺手锁好车子,领着顾忧就上了楼。   这房子是科研院给张景同配的家属楼,只要是科研院里结了婚的职工都住在这里,张景同的房子在二楼。   张志扬一开门,顾忧就伸头往里面瞅去,这里子不算大,两室一厅的结构,厨房厕所一应俱全,布置的也比不得张景同在镇上的家但也是很温馨。   “爸,看谁来看你了!”张志扬一脸高兴的冲屋里喊了一声,顾忧跟在张志扬身后向屋里走去,却突然被从屋里冲出来的人吓了一愣。   从屋里冲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小琳,她一见张志扬的身后还跟着顾忧,当时脸就拉了下来。   张志扬直接无视了林小琳,拉了顾忧就往屋里走。   这一举动把林小琳气了个够戗,这段时间不仅张志扬不怎么搭理她就连韩静云对她也不那么上心了,这回张景同病了,她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个能见着张志扬的法子。   林小琳一跺脚,扭头就跟进了屋,正看到韩静云一脸笑意的接过顾忧手里的一篮子鸡蛋。   “什么年月了,还送鸡蛋这种东西,土不土啊!”   林小琳一脸不屑的嘀咕道,顾忧还从来没探过病人,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一抬头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两罐子林小琳带来的麦乳精。   “这鸡蛋中医有讲,固本培元,是养病的最佳补品!”张景同一脸笑意的冲着顾忧摆了摆手,“来,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怎么还过来了?”   “采文姐和小山哥都挺惦着您的,俺就想着过来看看。”顾忧说着坐到了凳子上。   林小琳见张景同这般护着顾忧气得直努嘴。   张志扬一看林小琳那样子都觉得讨厌,一把将她扒拉到自个身后,也凑着顾忧坐了下来,   “爸,你是不知道,顾忧一大早就去了医院,听说你出院了,又去镇上了,到镇上找不到人才上我药铺去了,我看药铺今天也没啥人就带她来了,这不,我俩中午饭都没顾得上吃!”   张景同一脸的惊讶,一拍脑门子,“哎呀,可不是嘛,我就是忘了告诉顾忧咱们在市里有这套家属楼了,害孩子跑这大老远,静云,快给俩孩子弄点吃的。你看看这都快三点了,午饭还没吃!”   韩静云一听也多少有些感动,以前她是看不上顾忧,嫌弃她是农村的出身不好,可自从上一回张景同跟她讲了些顾忧的事,现在是越看这丫头越顺眼,相比起娇生惯养的林小琳来顾忧确实懂事的太多了。   这会一听人家连午饭都没吃,就为了来探望张景同更是心中激动,轻轻拍了拍顾忧的肩膀,一脸亲切的说,   “那我去给你和志扬下点面,先凑合吃一口,晚上留着肚子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顾忧没想到韩静云对她能如此的和颜悦色,也有点受宠若惊,当下就站起来,直说:“不用,不用忙了阿姨。”   “哎,来老师这就跟来自个家一样,别见外!院里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吧!”张景同赶紧让张志扬拉住顾忧继续说到。   “嗯都挺好的,现在林副院长天天来院里,就是采文姐和小山哥天天没啥事,有点闲的难受。”顾忧说。   张景同一听就笑了笑,“他俩啊,就是贱皮子,闲着还不好,眼看马上就要过年了,不等几天院里也要放年假了,我也打算养到年后再回去了,让他们轻闲着还不好。”   顾忧一听张景同提到回院里,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看来院里那些关于张景同的流言也不过都是些无机之谈。   “老师那你的伤怎么样了,都拆线了吧!”顾忧问到。   “昨天就拆线了,我这身体好着呢,再过两天估计都能下地走了!”   顾忧细细的看了看张景同的脸色,这才没几天张景同的脸色就已经红润起来,不用说韩静云一定是照顾的很好的,而且张景同本身也是个医生,给自己开些加快伤口愈合的药还是不难的。   这边顾忧和张景同聊的热乎,那边林小琳彻底给晾到了一边,张家一家人对她的态度简直就是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林小琳心头那个气啊就别提了。   这会她怎么看顾忧怎么不顺眼,这个乡下丫头才进城没几天眼看就要把张志扬给抢走了,从这段时间韩静云对她态度的变化,林小琳也感觉到,她想当张家儿媳妇这件事可能要悬。   看着顾忧跟张景同说的眉飞色舞的,林小琳哪能甘心,她上前拉了拉张志扬,撒着娇说,   “志扬哥,我都好久没见你了,你也不跟我说句话。”   张志扬本就烦林小琳这会她一拉他,心里更觉得厌恶,胳膊一抬,就摆脱了林小琳的手,   “没看我这陪我爸说话呢,你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看我爸的,要是看我的,我也不用你看,你现在可以走了。”   张景同早就看不上林小琳,这会顾忧在这更是觉得林小琳碍眼,一听张志扬下了逐客令,更是顺水推了一把,他抬眼看了看嘴巴撅得老高的林小琳,笑呵呵的说,   “小琳啊,谢谢你来看叔叔啊,这麦乳精是你的一片心意,叔叔就收下了,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回吧,来这待的时间也不短了,省得你爸妈再担心。”   林小琳本还想跟张志扬辩驳两句,张景同这话一出,就好比一颗软钉子,她碰也得碰,不碰也得碰,这张家父子俩合起伙来赶她走,林小琳气得一跺脚跑了出去。   韩静云听到大门被林小琳摔得哐的一声响赶紧从厨房跑出来,一看屋里没了林小琳,也是被她那冒失劲儿气得直摇头。 第201章 晚餐   正好给顾忧和张志扬下的面也快好了,韩静云直接进屋喊了两人出来吃面,顾忧突然发现今天韩静云对她的态度那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本以为林小琳气跑了,韩静云怎么着也得给她点脸色看的,没想到韩静云跟没事人似的根本没提那一茬。   “怎么样,我妈下的面好吃吧!”张志扬一边吸溜吸溜的吃着,一边还不时的看一眼身边的顾忧。   这面确实味道很不错,细细的龙须面,清汤煮的,加着几片子青菜,又卧了个荷包蛋,再加上点葱花和香菜,淋上那么几滴哒香味,清口还带着香油扑鼻的香气。   顾忧不仅想起小的时候,每到大哥的生日娘都会煮上这样一碗面给大哥,美极名曰长寿面。再煮俩红皮鸡蛋给大哥揣着。可她就没这么好的福气了,长这么大也没吃过一碗像样的长寿面。   “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顾忧挑着一筷子头面条却发着呆,听张志扬这么一问赶紧吸溜一声把筷子上的面吃了进去。   “是不是阿姨煮的面不合你的胃口啊!”   韩静云也赶紧过来问了一嘴。   顾忧赶紧咽下嘴里的面条,摆了摆手,“没有,没有,俺是觉得这面太好吃了,俺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好吃那就多吃,不够锅里还有。”韩静云一张脸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她突然这样的热情,让顾忧有说不出的别扭,但碗里的面是真好吃,顾忧吸溜吸溜就吃了个精光,连汤都没剩下一滴。   “哎呀,都吃完了,还要不要,阿姨再给你盛点去。”   韩静云看着顾忧面前那光溜溜的碗看来这孩子是没说谎,这面她是真觉得好吃。   “妈,你不是说留人家吃晚饭嘛,你看这都几点了,再吃一会还能吃得下啥。”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我这不是怕饿着顾忧嘛,这一大天的把孩子折腾的!”   还是第一次听韩静云这样叫她,顾忧有点不好意思的冲韩静云笑了笑,心里倒是温暖得很,有那么一瞬间她倒有种错觉,在这里似乎找到了家的感觉,张景同如师如父,韩静云就像一种温柔的母亲,而张志扬是个帅气有学问的哥哥。   “志扬快带顾忧上里屋坐着去,陪你爸说说话,这几天你爸不能下地,可是憋坏了呢。”   韩静云的话将顾忧拉回了现实,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有那么一丝失落,这样的家哪是她能拥有的,她也只能在来做客的时候感受一下别人家里的温暖罢了。   晚饭是顾忧帮着韩静云一块做的,顾忧从小在家里什么活都干,忙活起来手脚又利索,韩静云一下就对顾忧有了不少好感。   相比林小琳的娇生惯养,她倒也觉得顾忧这样的儿媳妇更合她的心意,最起码以后老了,也能吃上儿媳女端上来的热菜热饭。   这一顿饭做下来,韩静云看着顾忧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喜欢,开饭的时候,张景同一眼就看了出来,指着顾忧说到,   “静云,顾忧这丫头是不是特别能干。”   韩静云咧嘴一笑,“可不是,我看啊,这厨房里的活,顾忧都会做。做起家务来一定也是一把好手。”   顾忧脸蛋微红,“俺从小在村里嘛,这些活打小就干,也没什么。”   本是一句谦虚的话,可在韩静云和张景同听来格外的顺耳。   “我早就说顾忧能干,我还记得她刚来药铺的时候,那手上都是老茧和口子,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人。不总说劳动人民最光荣嘛,我看顾忧这样的姑娘就比林小琳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张志扬这么一说,韩静云和张景同倒是会意一笑。   这一下倒是顾忧有些尴尬,“俺家穷,农村的孩子大都跟俺一样,都这么长大的。”   “来来来,坐到老师身边来,这几天没上班,可把我憋坏了,所以说啊,这人啊不能有病!”张景同笑呵呵的冲顾忧招招手。   韩静云马上给顾忧把凳子挪到了张景同的身边,这张景同本不能下地,今个心情好,倒是坐到了床边上。   这种待遇还是第一回 ,顾忧赶忙接过凳子,坐到了张景同的身边,韩静云眼眉一抬,一把将张志扬拽到顾忧身旁。   “你回来的少,去里边坐着看你爸看吃啥多给夹点,尽尽孝!”   张志扬哪能看不出韩静云的意思,马上乐呵的坐了过去,其实这一桌子菜,张景同能吃的也不多,哪还用张志扬给夹菜。   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热乎,韩静云时不时的就用脚在桌子下头碰张志扬让他给顾忧夹菜,张景同看着张志扬和顾忧那热乎劲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   吃过饭顾忧又帮着把桌子和碗筷都收拾了,韩静云硬是把张志扬也给推进了厨房,趁着俩人刷碗的工夫,韩静云跟张景同在屋里小声嘀咕起来,   “以前不了解,还真没发现顾忧这孩子真是不错。”   “哼,当然不错,不比那个林小琳强百倍!”张景同一脸得意的翻了翻眼睛。   “还真是,又懂事,又听话,关键这性子还温柔!”韩静云这会看顾忧还真是越看越对眼。   “那当然,而且这孩子医术不是一般的高,要是能嫁到咱们张家,以后对志扬的事业肯定也有很大的帮助!”   韩静云一听,凑到张景同跟前,压低了声音说到,   “这丫头年纪轻轻,真有那么高的医术吗?不会弄错嘛?”   “你懂什么,我从医几十年,还能弄错不成。”   “那这丫头到底是从哪学的这一身本事?”   “这个嘛……我现在还不知道,也不方便问啊!”张景同微微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也是他一直以来的一个心结,可是他观察了顾忧这么久,倒一点端倪都没瞅出来。   “爸,妈,时候也不早了,我先把顾忧送回科研院了。”张志扬从屋门口探进个脑袋来。   “阿姨,老师,碗俺洗好了,那俺就先回了!”顾忧跟在张志扬身后进了屋。   “行,那让志扬送你,以后没事就来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韩静云一直把两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俩下了楼,才舍得关上了门。 第202章 希望落空   出了单元楼,张志扬推着车子,瞅了眼身边的顾忧,今天韩静云和张景同的表现,那明罢着是默许了他跟顾忧交往,这会子他要是不使点劲儿,那真是辜负了两位老人的一片心了。   “小忧……”张志扬轻声唤了顾忧一嘴。   一直低头走路的顾忧,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张志扬,此时太阳已经西垂,金黄色的夕阳刚好洒在张志扬的肩头。   张志扬也看着顾忧,在夕阳的余辉下,顾忧头发睫毛都被染上了星星点点的金光,更显得美艳动人,张志扬竟有些看得呆住了。   “志扬哥。”   顾忧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神发直的张志扬。   “哦,”张志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就是想问你吃饱了没有。”   这话一出口,张志扬就想给自个一个大嘴巴子,明明他心里想说的不是这句话。   “嗯,吃饱了,阿姨做的饭真好吃,比俺们食堂的饭都好吃。”   “食堂的饭哪能跟家里做的饭比嘛,我妈的厨艺那也是有名的。”张志扬说到。   “嗯,以前俺吃过最好吃的饭,就是院里食堂的饭了,今天吃了阿姨做的饭才知道还有更好吃的。”顾忧昴起脸天真的笑着。   张志扬却觉得有一点心疼,科研院食堂的伙食是不错,可是在他看来也只能算是吃得饱而已,而顾忧却说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饭,一想到顾忧卧良村的老家,张志扬也不难明白。   “小忧,你以前在家天天都吃什么啊!”   “嗯,玉米饼子,玉米粥,有时候也有白面馒头。”   说到白面馒头顾忧心头上就微微一痛,娘在世的时候,家里虽然有白面馒头,但那绝对不是给她吃的。   “没有菜吗?”张志扬问。   “有啊,有大白菜,土豆,嗯有时候还是大萝卜,要是冬天啊,就只有白菜了,有时候俺娘会晒点豆角干炖着吃。俺们乡下人不讲究吃,吃得饱就中。”   张志扬心头一阵酸楚,眼前这个丫头到底是吃了多少苦,他甚至有种想把她捧在怀里心疼的冲动。   “小忧……”   张志扬停住了脚步,将车子立到了一边。   “嗯,怎么不走了?”   张志扬蹬蹬两步走到顾忧面前,激动又紧张,   顾忧看着张志扬有些涨红的脸,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顾忧,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吧,绝对不会再让你受苦了!”张志扬一把握住了顾忧的小手。   这个举动可是把顾忧吓得够戗,抽回手瞪着眼,大张着嘴,蹬蹬蹬后退了几步,脸红的跟个熟透的西红柿一样。   “志扬哥,俺,俺……”顾忧低着头不停的眨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你不愿意吗?还是你不喜欢我?”   顾忧的反应着实让张志扬有些失落,但话已经出口,倒不如说得更真切一些。   顾忧的心嘭嘭的跳着,里面乱糟糟的一团,要说她不喜欢张志扬,也不是,当初要不是张志扬收留她,如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   可那跟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不一样,顾忧一直以来都把张志扬当成一个可以信赖的大哥哥,在她的眼中,张志扬以前是她的老板,现在是她的哥哥,可独独就不是她想要相伴一生的那种人。   她知道以她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张志扬这样家势显赫的人,她根本没想过高攀。   “怎么不说话?我就问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张志扬微皱着眉头一字一顿的问出这句话,他希望听到顾忧的回答,又怕听到顾忧的回答。   更怕这一表白,如果不成,以后见了面都要尴尬。   “志扬哥,俺,俺一直把你当成俺的哥哥,俺只是个农村出来的丫头,根本配不上你。再说小琳姐是你的未婚妻……”   顾忧已经是语无伦次,但她的意思张志扬还是听懂了,原本残存着一丝希望的眼睛瞬间就黯淡下来,   “好了,我知道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张志扬长出了一口气,这个结果其实他早就猜到了几分,当初韩静云曾经对顾忧说过,她是配不上张志扬的,从那以后顾忧就跟他拉远了距离,也许从那时起,他就已经没有机会了吧。   顾忧看着失落万分的张志扬,心里不是个滋味,   “不说这些了,走吧,我送你回去,天都快黑了!”张志扬强挤出个笑容,重新推起车子,抬腿跨了上去,“来坐上来吧!”   顾忧咬了咬嘴唇,轻轻坐到了后座上,看着张志扬有些落寞的后背她心里也生出一丝惆怅,如今杨建伟虽然已经被抓了起来,不日也会被审判,可上一世将她和腹中孩子害死在胡同里的那四个男人还依旧在外面逍遥。   一想到这,顾忧的心就绞着劲的疼,她得把这些人一个一个都收拾干净,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而现在她哪有什么心思谈什么风花雪月的事情,她不是不渴望爱情,只是连杨建伟那样的人都会陷她到那般境地,更何况张志扬这种身份的男人,她觉得自己真是太过卑微了。   卑微到她根本不敢再去触碰爱情这个伤人的东西,她真的真的太怕再受到伤害了,真的太怕了。   一路无话,张志扬把顾忧送到科研院的大门口,默默的把车子递给她,   “我就不进去了,省得别人看到不好!”张志扬苦苦的抿了抿嘴。   顾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接过车子点了点头,看着张志扬转身离去,影子被街角的路灯拉了老长,心头涌上一股子酸涩。   “宿主,这么好的男人错过可就没有了,难不成你还在惦记着那个贺朋钢吗?”   灵芝的小声音突然冒了出来,把顾忧本就烦乱的心里又搅了一把,贺朋钢吗?顾忧摇了摇头,他是不错,跟自己也很配,可他如今在当兵,谁又能说得准几年以后的事呢?   如果他当兵回来,还能跟她说出临别时那样的话,到那时再想也不算晚。   清冷的街上,张志扬双手插在衣兜里慢慢的走着,他抬头看着天空中闪烁的星星,脑中依旧是顾忧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看来张景同和韩静云的希望是要落空了。 第203章 被人盯上了   夜渐渐深了,镇上张家药铺后院的墙上一个人影从里头翻出来稳稳的落在了地上,那院墙好歹也得有个一人多高,这人落地时竟几乎没有一点声音,一看就是身手了得的人。   这人四下看了看,一闪身隐入了巷子里,直到绕过几条胡同才从距离张家药铺几十米外的地方大摇大摆的走到街上。   这人一路往南街走去,穿过几条胡同到了一处民房外拍起了门。   不一会一个眼睛小的几乎是一条小缝的年轻人开了门,等看清门外的人后,一脸睡意马上清醒了过来,   “宏哥,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了?”   “我闲的睡不着,过来找你们打会扑克!”   张志宏大摇大摆的晃进屋里,一把将炕上几个人的被窝都掀了,   “起来,起来,都起来了!”   炕上几个人正睡得香,这被窝一掀一场冷风就卷了进来,那几个人迷迷糊糊坐起身就要发作。   可看清眼前站着的是张志宏时,全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把到胸口的气又给憋了回去。   “宏哥,这么晚了你咋还来了!”   “咋的?不欢迎我来啊,还是这我不能来啊!”张志宏板着一张脸,瞪着两个大眼。   “看你说的,这地方还是宏哥给我们找的呢,哪有您不能来的道理。”一个白净的年轻人一边麻溜的穿起衣裳一边说着奉承的话。   “还是苗头会说话,不管你们乐意不乐意反正我是来了,都给我爬起来,陪我打扑克!”张志宏脸色一转,又笑了起来。   其余几个人也都纷纷起身,把炕上的被窝全都卷去了一边。   小眼睛的家伙叫豆,这会搬了个炕桌来,别提有多支持工作了。   “来来来,升级啊,谁都不许耍赖。苗头,跟哥做对家!”   张志宏盘腿上炕坐到了最热乎的炕头上。   豆本来想跟张志宏坐个对家,一看张志宏让苗头坐过去了,小眼睛一撇,往里搡了苗头一把,   “把腚往里收收,人不大腚占的地方倒不小。”   张志宏瞅了豆一眼,摆了摆手,   “哪那么多废话,赶紧把牌拿出来洗洗。”   豆盘腿往炕上一坐,看了眼对个坐着的大个,哗啦啦洗了几把牌。   “呸!”张志扬往手指头上啐了口吐沫,抬手就抓了一张,这牌就算是打上了,其它几个人没抢得上地方,有的溜着炕边继续睡觉,有的围在边上看热闹。   几个人闹闹轰轰的一直玩到天擦亮,玩了一个晚上,其它几个人早已经是呵欠连天,就张志宏一个人还兴致勃勃,尽管脸上差不多能贴的地方都贴上了纸条。   “来再来,都精神点!”张志宏一口气把脸上的纸条子吹的哗啦啦响,脑门的上纸条贴了整整一排,连抓牌都快瞅不见了。   “宏哥,今儿是咱们去大集收费,这都五点多了,差不多该上集了!”豆卡巴卡巴小眼说到。   张志宏抬手瞅了瞅腕子上的梅花表,“嗯,五点半都过了,是该上集了。”   “我把他们都招呼起来,要不您在这睡会。等我们收完了钱中午把钱给你送过来。”豆说着就收了牌,把炕桌搬了下去,还给张志宏拽过一条被来。   “这被都什么味儿啊!我不盖,算了,你们这屋里头我睡不了,走,跟你们一块上集上转转,收完钱我再回!”   张志宏说着从炕上跳了下来,冲着那几个还猫在炕边上睡得正香的人嗷的就是一嗓子,“起床喽,上集喽!”   临近年根底下的大集上那也是热闹,全都是卖年货的,有山里的野味,比如野兔,山鸡,野猪,什么的,还有山蘑菇,木耳,还有些卖山里头采的补药的,比如天麻,五味子,什么的。   更有不少卖锅碗瓢盆的,当然也少不了卖鸡鸭鱼肉的,猪肉档也有那么四五家,平时舍不得吃肉的到年根底下了怎么也得割上几斤回去,好歹也得打打牙禁。   张志宏带着一帮人从集头收到集尾,看着豆手里一把厚实的票子,张志扬嘴咧得都快到耳朵根子了。   “宏哥,都收完了,钱给你点点!”   出了集豆赶忙把手里攥着的票子全递给了张志宏。   张志宏把钱在掌心里头拍了两下,发出唰啦唰啦的响声,   “这票子的声音听着就是让人舒心。”   豆一双眼睛就没离开那叠票子,绿豆似的小眼睛里直闪精光。   “呸!”张志宏往手指头上啐了口吐沫,捻着票子数了起来,这一趟下来,不多不少收了五百多,快到年了,赶集卖货的明显多了起来。   “市场那边,你们几个去收吧,钱不用上交了,就当这几天给你们吃喝!”张志宏把钱卷起来装进了兜里。   豆的眼睛这才恋恋不舍的挪开,市场上虽然收得比不上大集钱多,但好歹也能有个三四百块,一听这个,几个人都乐了,连连向张志宏倒着谢。   张志宏也不客气,大手一挥,一伸懒腰打了个呵欠,“得,我这也困了,你们忙你们的,我先回去补觉了,今晚我要是睡不着,还找大伙耍啊,苗头,你牌打得忒臭啊,没事好好红练练!”   说完张志宏一摇三晃的往东街走,回镇上没两天他就搁东街上租了间瓦房,屋虽然不大,但贵在干净,这么多年来他张志宏别的毛病没有,就是爱干净。   晃了没两步,看见道边上卖早餐的摊子,张志宏买了两套油饼,又要了两份豆腐脑,拎着往住的地方走,一边走一边还叨叨着,“一份早餐,一份午餐,省事了。”   等拐进东街的胡同,张志宏马上停了下来,闪身到胡同边上探着脑袋往刚刚来的路上一瞅,两个人正快步的往这胡同追了过来。   那俩人张志宏认识,都是虎哥手下的小弟,张志宏勾着嘴角一笑,转身继续往胡同里晃,这边晃还边哼上了小曲。   直到进了门,张志宏轻手轻脚的放下手里的东西,扒在门缝上向外一瞅,那俩人还在胡同里不远不近的守着。   看来他们这是盯上他了,张志宏不紧不慢的近了屋,唰唰两下拉上了窗帘,紧接着拎上刚买的东西,转身往屋后头走去。 第204章 压下的秘密   那屋后头是做饭的火房,进了火房却在后墙上还有一道小门,张志宏开了小门闪身走了出去,这后头竟是个荒了不知道多久的院子。   张志宏穿过这院子继续向后走,不多久又是一道铁门,张志宏也不开门,倒是往后退了两步,一溜驻跑,蹬蹬几个就上了墙门,纵身一跳,悄无声息的就落了地。   这里离着他家的大门,已经隔了两道胡同,量那俩人在那守到天黑,也猜不到张志宏早已经金蝉脱壳了。   张志宏不走大道专挑着胡同钻,七拐八绕的,就到了张家药铺的后墙,左右看看趁着没人注意,张志宏踩着院墙几步就翻了进去。   刚一落地,从以前顾忧住过的小屋里就钻出一人,一看是张志宏紧张的神情才略有缓解。   “来,这里有油饼豆腐脑,先趁热吃上一口吧!”   那人摇了摇头,“哪还有心思吃东西!”这人说着瞅了眼旁边的小屋。   “还没有起色吗?”张志宏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院里的桌上,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那人摇了摇头,“恐怖不行了,刚刚我看了看,伤口全都发炎了。”   “也难怪,烧的那么厉害,叫谁看,也挡不住一死!”张志宏说着咬了口油饼大嚼起来。   “话是这么说,可他一死,这条线可就算是断了!”   说话这人正是失踪了几天的赵选宗,他盯着屋子的门口满眼都是苦闷。   “他死不死除了你和我还有志扬,绝对不会有其它知道,没人知道他死了,他跟活着有什么两样!”张志宏吸溜一声又喝了口豆腐脑。   赵选宗像是听出了话里意思,扭过头深深的看着张志宏,“你的意思是……”   “有人已经盯上我了,倒不如趁起让他们发现点什么。”张志宏说着勾着嘴角笑了笑。   “可是这样的话恐怕会连累到志扬吧!”赵选宗说。   “放心,我有主意,赶快吃东西,吃完了我再跟你说!”   看张志宏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赵选宗的眼神也亮了起来,从这两天跟张志宏的接触他也发现这个年轻人虽然表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其实心里有的是主意,而且他的身份也不得不让赵选宗相信他是有这个能力的人。   那天在火场,要不是张志宏,他估计早跟其它人一样,被烧死在当场,更别说把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带出来。   这样一来,虽说这家伙死了他们也从他的嘴里得不到想要的秘密,但倒是可以用他当成诱饵,揪出想要毁掉秘密的人来。   这倒是殊途同归,也是现在唯一行得通的办法。   两人正吃着早饭,药铺的门有了响动,张志宏一口喝光剩下的豆腐脑,抹了抹油花花的嘴唇,起身迎了出去。   来的正是张志扬,一大早他就让张景同的司机把他送了回来,一看到张志宏,张志扬也算是松了口气。   这一晚上他总是惦记着铺子里头,怕大哥再出点啥事,现在被张志宏藏在这屋里的俩人,那是万万不能露面的,一旦让人知道赵选宗和那人在他的铺子里头,这镇上怕是得开了锅不可。   “哥,那人怎么样了?”张志扬开口就问。   张志宏耸了耸肩膀,一脸无所谓的说到,“我也刚来,还没进屋看。”   张志扬关上铺门,几步进了后院,跟赵选宗打了个招呼就钻进屋里查看起那人的情况。   屋里的床上躺着个浑身包满纱布的人,那纱布早被从身上渗了来的血水给浸透了。   张志扬走到床边一看,那人如今已经是出的气多进得气少,眼看就要断气了。   “哥,这人怕是不行了啊!”张志扬一脸焦急的冲着身后的张志宏说。   张志宏点了点头,“我看出来了,不出中午就得断气!”   “这可怎么办,他要是死了,你……”   “我可没说他一定得活着,我不跟你说了,能救得活最好,救不活也没关系。”张志宏抿着嘴说。   “可,……”张志扬看了看跟着进来的赵选宗,当时他可是说过这人掌握了非常重要的秘密的啊。   赵选宗一看张志扬,反倒也笑了,“既然救不活,那就算了,伤得这么重就算是华佗再世,估计也是回天乏力,你也别太自责!”   张志扬完全被这两给给整懵了,这么重要的人就要断气了,怎么这俩人一个比一个看起来轻松呢?   “志扬,今天晚上我跟赵叔就得带上他离开了,你记住,千万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起我们来过你铺子的事。”张志宏一脸认真的说到。   张志扬点了点头,“嗯,放心,这个我懂。”   “还有,以后每天中午,你要注意看你门口的大街,如果有我的人经过,那么你晚上就留在铺里住,我晚上会过来!”张志宏又说。   张志扬点了点头。   “还有,对爸那边你多照顾着点,等他回镇上了,我再回去看他,但是跟他也不要提起见过我和赵叔知道了吗?”   从张志宏突然带着赵选宗和床上这人突然来到的那天起,张志扬就对张志宏有了新的看法,虽然他不知道张志宏到底在干什么。   可是赵选宗张志扬还是见过那么一两次的,他可是张景同头上的人,能跟赵选宗在一块的,那肯定不会是坏人。   张志宏肯定不是他表面看到的那样,他在镇上做的这些,很有可能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的表象。   这会听张志宏这么说,张志扬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放心,你都嘱咐过我很多遍了,只要你不让我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会说出去的。”   “嗯,昨天你去爸那,打听到什么没有?”张志宏问到。   “嗯,虽然爸不愿意说,但我还是旁敲侧击的问了,爸过完年就回科研院上班了,似乎这次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而且我还知道,就连赵叔和这人失踪的事都被压了下来,如果我没搞错的话,就连当天火场里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张志宏和赵选宗一个对视,两人的眉头都收紧了起来,要说这事压下来倒也无可厚非,可是这样的滴水不漏,倒也显得有些奇怪。 第205章 那人是谁   夜幕刚刚降临,张志宏和赵选宗就行动起来。那人果然没挺过中午,这会已经变成一具不会喘气的尸体了。   眼下如果处理这尸体势必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张志宏和赵选宗直接在张志扬后院的枣树下,挖了个坑把那人给埋了进去。   埋好后,张志宏又在表面的新土上浇上了水,把表面均平,等这水一冻上,就跟别处没什么两样了。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透,张志宏先把赵选宗托出院墙自个也一个箭步攀上墙翻了出去。   张志宏四下看了看,带着赵选宗一路在胡同里穿行,十来分钟后就到了那个铁门,依旧的先把赵选宗托过墙,张志宏也翻了进去。   带着赵选宗进了他的屋里,一进屋张志宏先把窗帘掀起一个小角向外头望了望,胡同口的暗影处依旧有两个人影在晃悠。   “哼,还真挺有耐心的,赵叔这回你可能辛苦了!”张志宏扭头冲赵选宗一乐。   “唉,干这行,就没什么时候是不辛苦的,来吧,别耽误时间了,不过我可得先说好,你小子出去浪的时候,可给我把炕烧热喽!”   张志宏咧嘴嘿嘿一笑,“这您放心,烧炕我可是一把好手,绝手能给你热出汗来。”   二十来分钟后,赵选宗已经被张志宏从头到脚用纱布细细的缠了一遍,为了逼真,最外头一层的纱布用的还是从那人身上取下来的,虽然有点恶心,可是做戏就得做足全套。   张志宏麻利的烧好炕把赵选宗扶着在炕上躺下,又用被子给他盖了个严,又把严密的窗帘留出一条看似随意的小缝,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   “叔你睡着,我可得出去浪了。今晚估摸着能有场好戏,你可别睡太实了。”   赵选宗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他就怕好戏不上演,只要有戏,他这罪也算没白遭。张志宏这小子肯定不知道这被纱布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外头还有一层粘满了那死人渗出的黄糊糊的液体的纱布是有多难受。   赵选宗要不是心理素质强大,估计这会早就忍不住吐了,尽管是这样,他还是觉得周身像有小虫子在慢慢的爬一样,可就是一动也不敢动,等会再捂出汗来,那感觉真叫一个酸爽。   张志宏一步三晃的走到门口,吱呀一声拉开门,故意把门关的哐啷一声,站在门口抻了个懒腰,又扭了扭屁股,就跟在屋里整猫了一天似的。   懒腰抻完张志宏大声的打了个呵欠,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甩了甩头,抬脚冲着出街的方向走去。   他前脚离开,胡同深处的两个人景就摸了出来,一个人快步跟着张志宏,一个人在屋子那转了两圈,突然就发现了窗帘上泄开的一条小缝。   那人下意识的就扒上去向里瞅了一眼,屋里黑漆漆的,隐约看到炕上堆着的被子里像是躺了个人,等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屋里的黑暗,他可算是看清了。   那炕上确实是躺着个人,而且从被子上头露出的脑袋还能看得出是个裹满了纱布的人。   这张志宏的屋里怎么会有这么个人?这人是谁?扒在窗户外头的家伙不敢耽搁,快步追上了跟着张志宏的那个人,耳语了几句,调头就往北街一处民房跑去。   自打豹子醒过来,冯超已经私下里把贺朋钢救他的情况如实的了解了一遍,这两天贺朋钢那小子除了睡觉吃饭,一言不发,也是一步不出大门。   豹子被打昏绑在院里,到底是谁救了他,如今他也说不明白,只知道等他有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跟贺朋钢那小子在一辆往镇上运煤的大卡车上了。   也不知道那小子是怎么把他弄到车上的,两人在车篼子里猫到快天亮,贺朋钢背着豹子跳下了车,那小子体力真是不错,别看长得精瘦,愣是背着豹子一路穿着小巷到了冯超在西街的家。   虽然种种事情都表明贺朋钢一片忠心,可越是这样冯超反倒越觉得有疑点,这小子闷葫芦一样,愣是不放一个屁,更让冯超觉得恼火。   倒是冯杰得到消息后,让冯超先按兵不动,不管怎么说贺朋钢的身份在那放着,他就算忠心与不忠心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他和冯家的人将来必定是水火不能相容的敌人,好在杰几经打听下,确认贺朋钢对自己的身世还不知情,不然冯杰倒是不介意眼下就把这个羽翼未丰的狼崽子弄死以泄他的心头之恨。   冯超猫在这里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憋的他心里窝火,这会他出去撒了泡尿,一进屋就看到躺在炕上大睁着两眼的贺朋钢。   要不是听他说过那么几句话,他真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个哑巴,他越是这个样子,反倒让冯超没了主意。   站在门口,冯超眯着眼睛瞅着一动不动的贺朋钢,这几天他时不时的暗地里观察贺朋钢几眼,这小子倒显然相当坦然,除了这样躺着发愣,完全没有一丝异常,他倒也能耐得住寂寞。   每天除了上厕所不得不下炕,这小子跟女人做月子似的几乎不离那被窝,也不知道在心里琢磨什么。   正想着,就听院里的大门三轻两重的响了几声,这是冯超跟虎子的暗号,豹子一听也警醒起来,只有贺朋钢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就连那大睁的眼睛都没眨巴一下。   冯超眯了眯眼,一转身去了院里,开了院门,外头果然站着虎哥和他的一个小弟。   冯超把头探出门左右瞅了两眼,闪身让虎哥和那个小弟进了院。   一进院虎哥马上凑在冯超耳朵边上嘀咕起来,   冯超听到一半眼睛就瞪圆了,一瞅虎哥身边的小弟,冷冷的问到,   “你看清楚了?”   那小弟吓得一个哆嗦,咽了口吐沫赶紧点了点头,   冯超眼神转了转,转头冲屋里喊到,   “豹子,我出一趟。”   随后跟着虎哥和他的小弟一路往东街张志宏的住处飞奔而去,一路上冯超脸上跟挂了霜似的,恨不能一下就冲到张志宏的屋里看看虎哥小弟所说的那人是谁。 第206章 鱼饵   第冯超他们三人火急火了的赶到张志宏家门外,另一个跟着张志宏的小弟已经等在那里,虎哥快走几步过去问了两句,回头压低了声音冲冯超说到,   “那小子去了南街,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冯超如今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快步走到张志宏家的窗户前,一眼就看到了那条泄着的窗帘缝,赶紧扒上去往里瞅。   等他瞅清心里就是咯噔一下,炕上那人虽说只露了个脑袋,但被纱布包的这样严实,让他一下就联想到了应该早就被烧死的那五个人。   可这怎么可能那五个人早就应该死的不能再死了,突然冯超眼睛一转,就在那人炕头的墙上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仔细一看,冯超就倒抽了一口凉气,那墙上挂着的是一把自制的纯钢的弩,屋里显然很黑,可那弩身依旧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一旁的虎哥一看冯超一脸阴冷的样子,就知道这里头肯定有事,马上俯身过来,低声说到,   “趁现在屋里没人,要不咱们进去瞅瞅?”   冯超一时也没了主意,眼珠子不停的乱转,虎哥马上给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那人倒也警醒,马上从身上摸出根铁丝,捅咕起门上那把破锁来。   就听咔嗒一声,那小子几下就给门锁捅开了,正当他要推门而入,冯超猛一抬头,低喝一声:“慢着!”   不过这片刻间的工夫,冯超已经明显的冷静了下来,他俯身又向屋里瞅了两眼,一边的嘴角微微勾起,冲门边那小子摆了摆手,   “把门关上,咱们回去!动作放的轻一点。”   虎哥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不能再说什么,冯超的性子他可是知道,那绝对是说一不二,想要置疑他,那无疑是找死。   门边的小子轻手轻脚把门重新碰上,跟在冯超和虎哥的身后往胡同口走去,刚一出胡同口冯超猛的就停了下来,抬手就给了虎哥一个大嘴巴。   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得虎哥半天没回过神来,   “以后不要自以为是的替我做主张!”   冯超冷冷的甩下这句话,丢开虎哥和他的两个小弟,快步没入巷子里。   虎哥捂着被打得生疼的半边脸,心头一阵后怕。   “这超哥,怎么回事?虎哥你也是好心啊,他怎么……”   这个为虎哥报不平的小弟话还没说完,结结实实的挨了虎哥一巴掌,   “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敢在背后议论超哥?超哥的心思多细密,能是你跟我这种人能比的?”   这小子挨了打还一脸的不服,不过抬眼看到虎哥脸上瞬间笼起来的四道紫红色的批印也就收了声,虎哥这一巴掌可比超哥打得轻了不知道多少。   殊不知,此时冯超刚刚走过一个巷口,在寂静的夜里把他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这些个人不知道的是冯超这么年行走江湖,还有个绰号,那就是顺风耳。   他的听力极其的灵敏,就像这安静的夜里,十米外,一丝细微的响动都别想逃过他的耳朵,刚刚他正是听到胡同口的方向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呼吸声,马上喝止了虎哥他们开门的举动。   虽然他并不能肯定胡同口那的人是还是张志宏,但这么多年,他和冯杰养成的习惯就是一定要万分警惕与谨慎,绝不能把自己轻易的推到危险当中。   如今这件事,他必须要马上告诉冯杰,给他们活的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现在他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那五个人中的一个真的没死,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就在冯超他们走了没多久,张志宏就从一个不起眼的胡同里钻了出来,这个冯超远比他想象的要谨慎得多,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谨慎的对手。   不过这次他倒也不着急,他就不信这么大块肥肉抛出去,他们还不咬钩。他冯家两兄弟生性多疑,那他张志宏就再给他们加点料。   清晨,张志宏大摇大摆的从南街一处民房里晃了出来,一路哼着小曲走到街上,买了三份早餐之后回到东街的住处,大摇大摆的进了屋。   一进屋张志宏端了豆浆走到炕边上,先是伸手摸了摸炕,然后费力的将裹得跟粽子一样的赵选宗翻了过来。   “来,喝点豆浆,我这也没别的东西,你将就将就。”   张志宏一勺一勺的把豆浆喂进赵选宗的嘴里,背对着窗户的他早就从投在墙上的影子上发现窗帘外多了那么一小块黑影。   赵选宗配合的喝着豆浆,时不时的还咳嗽两声,不得不说这个老家伙也是个戏精,把那声音弄得哑得不行,张志宏几回都差点笑场。   “你一定要坚持住,赵选宗已经去跟上面汇报了,一会我去弄药,你这身上的药再换上几回应该问题就不大了,等赵选宗那边安排好,马上就能送你去医院了。”   张志宏声音不轻不重,这民房的隔音并不怎么好,虽说在外头听得不很真切,但大致的内容还是能听得到的。   喂完豆浆张志宏一转身窗帘边的黑影嗖的一下闪了开来,张志宏走到窗帘前像是发现了那条缝一样,重新将泄着的缝给拽上,还特意找了个东西压上。   赵选宗也看到了窗外的人影,躺在炕上冲张志宏咧嘴笑了笑,看来他终于能起来舒坦一会了,这一晚上一动不动的捂着,都快把他给捂出痱子来了。   十多分钟后,张志宏确认窗户外头没了人,赶紧给赵选宗把纱布解了下来,赵选宗活动着腿脚瞅了正在吃东西的张志宏一眼,   “你小子怎么还把我给搬出来了,我要是出场谁到这躺着。”   “你不出场这料还是不够猛,那俩家伙可比你我想的要谨慎的多。”   赵选宗点了点头,“昨晚我明明听到门锁有动静,可最终他们却没进来,我就觉得这家伙不好对付。”   “要是那么好对付,就不用让我来了,我在镇上也猫个把月了,你以为当个混子这么容易啊!”张志宏嚼着油饼说到。   “可我这一起来,总得有人在这躺着吧。”赵选宗指了指炕上的被窝。   张志宏咧嘴一笑,“放心,早就给你找好替身了,今晚就来……” 第207章 一盆水   医科大的教室里顾忧正聚精会神的听马伯宗讲课,得知张景同年后就会回科研院上班的消息后,顾忧也总算定下心来。   周采文和纪小山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高兴,那两个家伙,这会指不定在院里跟三组的那些人怎么斗呢。   眼瞅着再有两个星期就要过年了,小年前后,进修班就会放假了,马伯宗在今天一早就说,放假前,会来一次考试,看看大家都学到了多少,针对所有人的成绩,会在年后做出相应的教学计划。   当然还有一项更加残酷的事情,那就是全班的最后三名,将会被进修班以不适合进修为由劝退。   这个消息一出,班上明显认真听讲的人多了起来,为了不成为被劝退的三个人,很多人也都没有嘀咕顾忧的心思。   难得顾忧耳根子这样清静,下课的时候也正好可以多看几眼书。可往往就有那么几个不知死活的,不搞出点事来心头就难受,张文飞就是其中一个。   自从听到张景同回不了科研院的会议,她就更加的放肆起来,她觉得正是顾忧的后台倒了,进修班想趁着机会把她赶出去,才出了考试这么一招。   她倒真想看看,等着这乡巴佬被赶出时候班时候的情景,到时候她一定再多踩上她几脚。   这会看到顾忧又在那闷头看书,张文飞心里的坏水就一阵子翻滚,虽然这丫头没啥基础,可万一这两天用功补了上来,那也不是她想看到的。   转身她就上教室后头端了盆水装着往讲台上走,专等走到顾忧身边的时候,身子故意一歪,把一盆水全泼到了顾忧桌上。   这一下顾忧桌上的几本书和笔记全都湿了个透,那些用铅笔记录的笔记本就沾不得水,被水这么一湿笔迹全都跟水墨画似的晕成了一团。   宋浩言明知张文飞是故意的,起身就想跟她理论,却被顾忧拉了下来。   张文飞一脸惊讶的站在一边,看着顾忧一片狼藉的桌面心里爽的一逼,嘴上却说,   “哎呀你看我本想去把老师的讲台擦一擦嘛,没想到到这脚滑了,顾忧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宋浩言看张文飞一脸贱兮兮的样子恨不能上去给她两个耳光,明知道没几天就要考试了,她这明摆着就是故意使坏,旁边几个一向看顾忧不顺眼的学员也在捂着嘴偷笑。   顾忧淡定的从桌篼里摸出块抹布一把接过张文飞手里的水盆将桌上的水全擦到盆里,仔细的把书和本子擦干。   那淡定的样子就好像这盆水是她自个弄洒的一样。   “顾忧,你先擦着啊,一会把盆放后头去。”张文飞得意的拍拍手回到自个的座位上,看着顾忧在那一张一张擦着被淋得透湿的书。   宋浩言看不过眼,也掏出个抹布过去帮顾忧一块擦,   “你这人怎么这么好欺负,她明明就是故意的。”宋浩言愤愤的说。   “俺知道!”顾忧淡淡的回了一句。   “知道你还就这么让她走了,你看看你,身上都湿了,一会得多冷啊!”   宋浩主这话张文飞一字不拉的听进了耳朵,心头那个气就别提了,凭什么宋浩言会对这个狐狸精这么上心,她几次向宋浩言表达爱意却都吃了白眼,越想心头越气。   顾忧缓缓擦完桌上的水,把擦好的书本全都摊开放在桌上,将抹布上的水用力一拧,全都拧进了水盆,跟着端着水盆就往后头走。   张文飞趁机狠瞪了顾忧两眼,顾忧眯了眯眼睛,端着水盆站到了张文飞的身边。   “刚刚你不是故意的,俺一点都没生气。”   张文飞梗起脖子瞪着顾忧,顾忧扭过头冲她微微一笑,还不等张文飞反应过来,一盆脏水哗啦一声就从张文飞的头顶浇了下去。   那盆里全是顾忧从桌上擦下来的水,过了遍抹布已经浑浊不清,张文飞一下就被淋的跟落汤鸡一般。   “啊!”   班里的学员都没想到顾忧能干出这么大胆的事来,看着全身湿透头发还在不停滴水的张文飞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的水还你,俺去放盆。”   顾忧淡定的走到教室后头,哐啷一声把盆扔到了水桶上。   “活该!”宋浩言瞪着满头脏水的张文飞骂了一嘴,不过顾忧这小丫头这一手干得真是漂亮。   顾忧回到座位上,几下把书和本子收进书包,她的裤子已经湿透,肯定是不能再上课了,宋浩言一看她在收拾东西赶紧说到,   “你回去换衣服吧,我去帮你请假,晚上回去给你送笔记。”   顾忧感激的冲宋浩言一笑,背上书包就出了教室。   张文飞这才回过神来,气得拿盆装了满满一盆水直接倒在了顾忧的位置上。   好巧不巧教药理的李教授碰巧进了屋,正看到张文飞满头淌水的拿了个盆,   “张文飞你这是干什么?”   李教授扫了眼地上成片的水渍。   张文飞拿着个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她这样子倒让人觉得有几分滑稽,好多学员捂着嘴窃窃笑了几声。   “怎么回事?”李教授扫了一眼班里所有人,“顾忧呢?”   宋浩言赶紧站了起来,“顾忧被张文飞淋湿了衣服,回科研院了。”   李教授回眼看向张文飞,“你还有完没完,人家都被你淋湿衣服走了,你还淋人家的座位,就你这个德性我看也不配坐在这里上课啊!”   张文飞脸一下变得唰白,指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委屈的说到,“她,她也淋我了,我的衣服也被她淋湿了。”   李教授白了张文飞一眼,轻叹了口气,“王志林,这班里你最年长,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志林站起来回头瞅了张文飞一眼,“我没看见!”   “呵!”李教授一声冷笑,“看来这个顾忧很不讨大伙喜欢啊!”   宋浩言抬眼看了看李教授,这李教授是所有教授中唯一的女教授,五十左右岁,但整个人保养的很好,虽然鬓边有了几丝白发,但脸上却没几条皱纹,要说这李教授不论是穿衣打扮,都显得非常高雅,年轻时必然也是个大美人。   “看来长得漂亮的女孩子一般都不怎么招人待见,你们都坐下吧,马上考试了,希望你们都能比顾忧考得好,如果你们中有人成了被劝退的那一个,那脸,可往哪儿放啊!” 第208章 情书的正主   李教授这话把全班说得哑口无言,王志林一张老脸更像抹了腮红一样,红了一抹。   张文飞身上湿了自然也是没法上课,跟学员借了个帽子好歹戴着也回科研院去了。   顾忧前脚回到宿舍换完衣裳,张文飞后脚就进了她宿舍的门,一进屋就张嘴开了骂,   “你个小贱人,还敢拿水泼我,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靠跟人睡爬上来的贱货。”   张文飞一嘴秽语,向着顾忧扑了过来,虽然顾忧一向隐忍,可要真的动手她倒也不害怕,量他张文飞从小娇生惯养的也不是她这个干惯了粗活的人的对手。   周采文下班看到顾忧停在院里的自行车,本想上宿舍看看,一进门就看到张文飞张牙舞爪的冲着顾忧扑了过去。   眼看顾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倒把她给吓出一身冷汗,冲过来一把就抓住了张文飞后背的衣服。   张文飞身子一顿离着顾忧还有足十多公分的距离,顾忧倒也淡定,缓缓站了起来,一把就攥住了张文飞的手腕子。   “想跟俺打架,你恐怕是忘了俺是农村出来的!”   顾忧说话间手上暗暗用力,张文飞细皮嫩、肉的哪想到顾忧竟有这样大的力气,感觉整个手腕子都快被顾忧抓碎了。   “你!你给我放手!”张文飞气不过抬脚就踢,顾忧比她反应快了很多,稍一侧身她就踢了个空。   顾忧手上暗暗用力一搡,张文飞脚下不稳连退几步,差点踩到身后的周采文,周采文本就厌恶张文飞顺手一推,张文飞噗通一下趴到了地上。   “你们,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   “欺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哪点值得我们欺负,张文飞你不好好的在进修班上课,上我们宿舍来干什么,我俩好像跟你都没有交情吧!”周采文早就气不打一处来了。   张文飞一张脸憋得通红,抬手指着顾忧就喊了起来,“还不是因为她,她上课拿水泼我,要不我能回来换衣服嘛!”   周采文瞅着张文飞那梨花带雨的样子,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要不是周采文了解顾忧的性子备不住还真就让她这副模样给骗了。   顾忧一听这话不气反笑,缓缓两步走到张文飞面前,“好好一盆水放在那,俺不过是把你的东西还给你,俺都没不高兴,你有啥不高兴的。”   周采文不傻一下就听出这话里的意思,抬腿照着张文飞的腿上就来了一脚,   “贱人,我就知道是你先招事,还有脸坐这哭,哭给谁看呐,长得跟个粑粑似的,还不给我滚!”   张文飞长得是不怎么好看,也最气别人说她长得丑,一听周采文骂她长得像个粑粑,气得一骨碌爬起来,狠瞪了两人一眼,   “好,你俩给我等着,顾忧你一定会后悔的!”   看着张文飞头也不回的跑出去,周采文松了口气,扭头拉上了顾忧的手,   “小忧,你咋还惹上她了!她可是咱们院里惹不起的浪主!”   顾忧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她到现在也是莫名其妙,根本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张文飞就跟她飙上了。   “算了,别理那个疯婆子,咱俩吃饭去!”   两人刚走到楼下就遇上了正要上楼的宋浩言,周采文一见宋浩言赶紧扯了扯顾忧的袖子。   顾忧一抬头刚好迎上宋浩言热切的目光,   “你怎么样,没事吧。”   顾忧脸上一红摇了摇头。   “什么没事啊,张文飞那个疯子刚才还上我们宿舍闹了,也不让你们林院长好好管管她,再这么疯下去,怕是要造反啊!”   周采文叉了个腰不满的嚷嚷起来,可突然意识到在自己喜欢的人前这个样子多少有点不好,马上正了正身子,   “宋浩言,你们组的张文飞为啥老针对我们顾忧啊。”   这话问得宋浩言好一个尴尬,张文飞针对顾忧无非就是因为他几次拒绝了张文飞的表白,可这话哪能当着顾忧的面说。   “我,我哪知道,哦对了,这是我的笔记,你拿回去抄吧。”   宋浩言赶紧掏出自个的笔记本岔开了话题。   “宋浩言,那个,我给你写的信,你看了吗?”周采文压低了声间一脸娇羞的问到。   “信?什么信?”宋浩言一脸懵逼的样子。   “哎呀,就是,就是。”周采文左右瞅了瞅,咬了咬嘴唇,凑到宋浩言身边小声说到,“就是那封我让顾忧给你的信啊。”   宋浩言一下就想起前几天顾忧随手丢在他桌上的那封情书,难不成那是周采文写给他的?   那封信宋浩言可是反复的看了好几遍,信里头没有落款,只在最下面画了个大大的红色桃心,就跟在他笔记本上画的那个一模一样。   当时宋浩言一门心思以为那是顾忧写给他的情书,现在细细想来,那信的字迹确实跟顾忧的字略有不同。   宋浩言半张着嘴愣在当场,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宋浩言,宋浩主,喂!”周采文伸手在宋浩言的眼前晃了晃。   宋浩言猛的回过神来,脸色特别的难看,“哦,那信啊,我没看!”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采文气的小脚一跺,“哼,什么人嘛,牛什么牛不就是比别人帅了那么一点点嘛!”   “他这人就这样!”顾忧扭头瞅了瞅,她也觉得今天的宋浩言有那点奇怪。   “算了,院里长得帅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哼!不识抬举,我早就该想到林亦青组的能有什么好人!”周采文嘟嘟哝哝的拽着顾忧去了食堂。   打完饭周采文就把刚刚的事抛到脑袋后头去了,一脸兴奋的看着碗里的糖醋排骨说到,   “哎呀又是我最爱吃的,顾忧你吃不了的给我啊!这两天我都气瘦了,得好好补补。”   看着周采文没心没肺的样子,顾忧忍不住笑了笑,她倒真羡慕周采文这样的性格,什么事都不会入在心里,整天都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正吃着饭,纪小山直冲冲的跑了过来,啪的一声将一张纸拍在顾忧面前。   顾忧拿起来一看,那是法院的审判通知书,杨建伟的案子后天就要开庭了,顾忧做为被害人当天是要出庭的,没想到审判来得这样的快,顾忧心中一时一味杂陈,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第209章 连夜回镇   卧良村里正当晌午,村里人都刚吃过晌午饭,大冬天的,没人乐意出门,全都在家里猫冬,吃过饭正是睡大觉的好光景。   冯杰他们几个也把炕烧得滚烫,准备趁着酒足饭饱再眯上一觉,这时就听到大门三轻两重的响了几声敲门声。   这可是他们这帮人专用的暗号,能用这个方法敲门的一定是自己人,可这时候谁会来这,冯杰冲山羊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轻手轻脚的下了炕,闪到门后,抄起门边上放着的棍子,一左一右立在墙边。   山羊跟冯杰一个对视,缓缓拉开了门,一个人影晃了进来。   看清来人,冯杰和对面那兄弟才放下手中的棍子,   “你小子怎么这时候来了,没叫人看见吧!”冯杰冷冷和瞅了这人一眼。   这人是虎哥身边的小弟,平日里就负责传个话啥的,但冯杰跟冯超可是有约在先,不到万不得以的时候,传话的人不能白天进村。   “杰哥,超哥有信要带给你!”   这人说着从怀里摸出封信来递到冯杰手中,“放心我一路特别小心确定好没人才敢绕过来敲门。”   冯杰端着信,抬眼瞅了那小子一眼,那人额头上挂着一层细细的汗珠,想必一路跑得很急,冯超那到底出了什么急事,要这样的着急。   冯杰当下给山羊使了个眼色,山羊和其它三人拉着那小子就去了一边。   冯杰这才小心的把信撕开,刚看了一眼,冯杰的眼珠子就瞪了老大,这样的神情在他这个经历了无数风雨的人身上真是非常的少见。   但也只一瞬间冯杰的神情就恢复了平静,他快速把信看完一抬手丢到屋里的火盆里,信纸马上烧成了灰烬。   “你马上回去告诉冯超,我们今晚就回镇上,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好,我这就回!”   那人连气还没来得及喘均就又出了屋往镇上赶去。   山羊送走人,轻轻关上门,几个人围到冯杰身边,冯杰盯着冒火星子的火盆,眼睛一眨不眨,   “山羊,镇上可能出事了!”   “啥?出啥事了?”山羊一听也是惊得够戗,能让冯杰说出出事这两个字,那一定是不小的事情。   “现在还不确实,晚上咱们得回镇上去,搞不好这次的事要坏!”   冯杰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忧,可越是这样山羊他们这帮跟着冯杰多年的人越是知道,这次的事怕是真的非同一般。   “行,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入夜时分,冯杰山羊等四个人,摸着黑踏上了回镇上的路,一路上冯杰都在琢磨,张志宏这家伙跟他脚前脚后的出现在镇上,现在想来着实可疑。   可当初就是因为他是张景同的儿子,又在镇上跟虎哥他们抢了地盘,他才没对他有过多的注意,可如今看来,这次,他可能真的大意了。   与此同时,张志宏也摸着黑从后院的墙上翻了出去,和上次一样,他一路溜着胡同七拐八绕的翻进了张家药铺的后院。   张志扬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一看张志宏从墙头上跳下来,马上迎了过去。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张志扬点了点头,指了指身边的一个大麻袋,张志宏打开麻袋一看,里面装着一个用布缝的假人,还有一大堆的纱布和熬好的治烧伤的药膏。   “哥,那人不都死了嘛,你还要这药膏干啥?”   “你懂个屁,冯杰冯超那俩孙子,长毛比猴都精,今儿早上我就在胡同口放了个屁,那家伙就起了疑心,要不把戏做足,你以为他们能咬钩?”   张志宏说着扛了麻袋就要走。   “哥……”张志扬瞅着张志宏的背影喊到。   “干啥?”张志宏站在墙根底下回过头来。   “万事小心!”   “臭屁!”   张志宏嘴上虽然这么说,嘴角却是勾起一抹暖心的笑容,一纵身翻上了墙头片刻消失在黑夜当中。   等他一路溜回东街的屋里,赵选宗赶紧迎了出来。   “哎你说的替我的人呢,咋还没来?   张志宏咧着大嘴嘿嘿一笑,   “谁说没来,这不来了嘛!”   说着他把身后的麻袋往地上一搁,从里头把那假人给拖了出来。   “就这啊,可也不像啊!冯家那俩那么精,你以为人家看不出来?”   “别急啊,这不还有东西嘛!”   张志宏把麻袋里的东西一骨脑倒在地上,就地就拾掇起来。   “快来帮忙啊,把这纱布涂上这膏药再给这假人一包,绝对跟真的一样!”   赵选宗本还不太信,但张志宏包了条胳膊以后,还别说,看上去那比他装得还像那么回事。   两人一通忙活,半个来小时后,终于把假人包成了个粽子,这回往炕上那么一搁,再把被窝一懵,简直就跟真人一模一样。   那纱布上抹了膏药不仅带着中药味,连那色都特逼真。   “赵叔,还得辛苦你一趟,今晚你不能留在这,搞不好半夜,他们的人就得来,你这药得明天一早再下,效果才能更好。”   赵选宗指着张志宏在空中点了几下,“你这小子,就是鬼点子多,行听你的。”   张志宏带着赵选宗从后院翻出去,一路把他带到了他在镇上的家,张景同去了市里住,张志扬为了看守院子里的东西睡在药铺里,这里暂时就没了人住。   把赵选宗安顿好,张志扬按着原路返回,一回到屋里就装着去外头撒尿,弄出了老大的动静。   巷子深处,盯着这边的俩人听到动静赶紧溜着墙跟跑了过来,这下正中张志宏的下怀。他故意点起灯走到炕边,装着摆弄着什么,时不时的还压着嗓子吭叽两声,捣鼓了一个多小时,把当初从赵选宗身上拆下来的最外面的脏纱布还有装了膏药的袋子全装进盆里点了一把火。   眼看火把里头的东西烧得差不多了,张志宏赶紧用水把火浇熄,把灰装进个袋子拎着出了屋,一路左顾右盼的,把袋子扔进了道边的一个臭水沟里。   张志宏前脚进屋,那俩守着的人就跳进了臭水沟,好在这会是冬天,沟里的水都冻成了冰,那俩人把张志宏扔的袋子捡上来打开一看,顿时脸色就变了变。 第210章 林间小屋   这两人底头耳语了几句其中一个人拎着袋子就往北街方向跑去。   冯杰一行人,刚刚摸黑赶到北街的民房外,四人在门外站定,山羊抬手敲了敲门,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在,来开门的正是豹子。   冯杰抬眼看了看豹子,目光落在他结着血痂的左脸上,被烧伤的疤痕配上豹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倒更有几分威武之相了!”   冯杰淡淡的说了句抬腿进了屋,冷冰冰的目光将不大的屋里扫了一遍,最后落在炕上一个鼓起的被窝上。   冯超斜了斜眼睛,冯杰走到炕边一下就把那被窝掀了起来,   “别睡了,今晚咱们先挪个地方。”   贺朋钢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瞅了冯杰一眼,出溜下地趿上了鞋,默默的穿起了衣裳。   冯杰勾了勾嘴角,冲着屋里的人挥了挥手,   “都准备准备,马上就走。”   十多分钟后,冯杰让豹子带着其它几个人先走了一步,他和冯超跟贺朋钢依旧留在屋里。   冯杰抬起眼皮扫了贺朋钢一眼,毫无征兆的一脚就踹到了贺朋钢的肚子上。   贺朋钢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后退两步,这一脚冯杰用的力道不轻,贺朋钢只觉得腹中一阵绞痛,一口气闷在胸中,他眼睛眯了眯,抬眼的瞬间眼底已经露出一抹狠光,牙帮也是咬得死死的。   冯杰嘴角微动,向前走了两步,站到贺朋钢的身前,   “痛吗?”   贺朋钢缓缓直起身,他近一米九的个头比冯杰足足高了一个头,但此刻他却从冯杰身上感受到一股压迫而来的威胁。   冯杰突然嘴角一勾,抬手轻轻的拍去贺朋钢身上印着的鞋印,   “记住!这是一声不吭私自行动的后果!”   说完冯杰一扭身出了房门,冯超瞥了贺朋钢一眼紧紧的跟了出去,贺朋钢嘴唇微微轻启吐出口气,刚刚那一瞬间,他觉得自个跟死神打了个照面。   这冯杰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竟一点头绪都没有。   一路上贺朋钢沉默的跟在冯家两兄弟的身后在黑夜中的大小巷子胡同中穿行,走了约摸十来分钟的样子,到了东街的一处民房外头。   贺朋钢四处望了望并没有看到前头走掉的豹子等人,却是在巷口的黑影中冒出了两个人,这两个人贺朋钢眼熟得紧。   当初被虎哥抓住,这两个人可都是曾经跟他动过手的,其中一个人他记得最为清楚,因为这人的左脸颧骨上长了个黄豆大小的痦子,上面还长着两三根长长的黑毛。   这俩人走到跟前冲着冯家两兄弟就躬了躬身,那个长痦子的家伙一脸堆笑的喊了声,“杰哥,超哥。”   可等目光落在身后的贺朋钢时,却明显的显出一丝不屑。   冯杰冯超也不理会,冯超斜眼瞟了身边的民房一眼,“屋里几个人?”   “俩人?那个包纱布的和张志宏在里头。”大黑痦子说。   “一直都没人出来?”冯超问。   “没有,我们哥俩盯得紧着呢,一个苍蝇都没放出来过!”   冯杰上前两步,目光落在那扇油漆斑驳的绿色木头门上,片刻后转身冲贺朋钢摆了摆手,一言不发的往民房后头的胡同走去。   这里的民房都是一排三四间并排建的,虽然每间不都是一户人家的,但中间也只一墙之隔。贺朋钢跟着冯杰顺着胡同一路往房后走,约摸走了得有五十来米才走到了后面的一条巷子当中。   冯杰站在与那间民房相对的房子外头四处看了看,这间房子虽然也处于把头第二间,但建筑面积比后身的那间要大了不少,最起码这房子还带了个院。   冯杰看着院门上那道残破的铁门,抬手摸了摸门上已经生锈的锁头,   “朋钢,看看里头有人没人?”   贺朋钢抬头看了看这院墙,刚好比他头顶矮了那么半捺多宽,他踮着脚就能看到院里的情况,扫了那么两眼,贺朋钢摇了摇头,   “里头干草都一米多高,不像有人。”   冯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前面,冲那个黑痦子说到,“再让虎子调俩人来,把后头那个院子也给我看牢了。”   黑痦子连连点头,“哎,我这就回去叫人去,前前后后都给他看牢了。”   说完黑痦子一溜烟的消失在夜色当中。   冯杰和冯超对视一眼,冲贺朋钢一摆手,又钻入了巷子中,这回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眼瞅着都快出镇子了,冯杰停下来四处看了看,一转身隐入山根子底下一片杨树林子当中。   贺朋钢也赶紧跟了上去,又在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十来分钟,贺朋钢突然看到前面不远的地方竟然有了微弱的灯光。   再走近一点,才看清,那里竟然有一户人家,十多平米的院子里,还养着两头猪,院子里还栓着一黑全身墨黑的大狗。   那狗听到冯杰他们三人的脚步声,连动都没动,贺朋钢简直怀疑这狗是不是个死狗,但等走近才发现,这狗的眼睛睁着,鼻头不停的翕动,却不发出一点声音。   农村有句老话说的好,叫唤的狗子不咬人,这不叫的狗才会咬人。贺朋钢一下就对那条狗打起了十二分的戒心。   冯杰和冯超轻车熟路的进了院,里头的人听到动静也赶紧迎了出来,正是豹子他们那几个先走的人。   几个人默默打了个照面,冯杰冯超和贺朋钢就进了屋。   屋里已经点起了火盆,比着外头暖和了不少,这屋一看就是常有人住的样子,收拾的还算干净,比着贺朋钢和冯超之前住的那间房子也宽敞不少。   屋子一共三间,两间卧室,一间火房,一进门这间卧室挺大,一条大通炕,至少能睡得开七八个人,这个样子的炕让贺朋钢倒是想起砖厂的宿舍来。   “没事就都睡吧,留个放哨的。”   冯杰吩咐了一句带着冯超就近了里头一间小一点的卧室。   贺朋钢也不多言,脱了鞋就上了炕,这炕已经烧的挺热,贺朋钢几下把衣服脱净钻进被窝就躺了下来。   其它几个人跟看另类一样的看了他一阵,这才脱衣服上炕,贺朋钢虽然躺下了可耳朵却听着里头冯家两兄弟的动静,可是屋里静得只有呼吸的声音,却没听到仅挂着一个布帘子的里屋有啥子动静。 第211章 烧伤药方   一夜相安无事,黎明时分,贺朋钢迷迷糊糊间就听到一声门响,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赶紧眯着眼睛扫了屋里。   炕上的人一个没少,这么看来出去的八成是里屋的冯杰和冯超。等天大亮了,所有人都起来了,贺朋钢更加确实冯家两兄弟已经出去了。   一直等到晌午,冯家两兄弟才回来,山羊他们正好做好饭菜,也没啥好吃的,炖了一锅白菜,贴了些个玉米面饼,就着热乎大伙吃了一口。   饭吃完,山羊指了指桌上的碗筷用脚在桌子底下碰了碰贺朋钢,   “不做饭的洗碗啊!”   贺朋钢也不吭气,收拾了碗筷就往院里走去,那里有口机井,洗漱洗碗啥的都在那洗。   虽然贺朋钢蹲那洗着碗,眼睛却时不时的往屋里瞄,就见冯两兄弟和豹子他们在小声的说着什么,无奈距离太远他伸长了耳朵也听不清。   还不等他把碗洗完,冯杰带着山羊就了了屋,两人钻进林子往去镇里的方向走去。贺朋钢正琢磨着他两这是要去干啥,冯超就从后头拍了他一下,   “别洗了,跟我出去一趟。”   贺朋钢也不含糊,进屋把棉袄穿上,跟着冯超就出了门。   两人一路闷头走路,冯超一句话都不说,贺朋钢本来话也不多,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进了镇里,等两人停下来,贺朋钢抬头一看,竟是站在了张家药铺的门前。   当时他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这张家药铺可是顾忧从前打工的地方,老板张志扬也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眼看冯超抬腿就往里进。   贺朋钢一把将他拦了下来,“超哥,这药铺俺以前来过。”   “嗯?来过?你认得这药铺里的人?”冯超斜挑着眉毛问到。   “嗯。”贺朋钢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到,“俺参军之前,在这药铺里打过一架。”   冯超勾着嘴角一乐,“你小子行啊,没看出来还挺能招惹。没事我就进去打听点事,你就站一边他不见得认得你。”   冯超说完抬腿就进了药铺,到了底下,药铺生意清淡,店里抓药的伙计也不见了踪影,张志扬正坐在诊桌后头打着瞌睡。   直到冯超走到诊桌前,伸手在上头敲了两下,张志扬才猛的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抬眼瞅了冯超一眼,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哪里不好?坐下先把把脉。”   “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来打听点事。”冯超说。   张志扬吧唧了两下嘴,显得多少有些不耐烦,“打听啥事?”   “最近有没有人来开过治烧伤的药方?”冯超问到。   “烧伤?”张志扬微微蹙了蹙眉,“天天看病那么多人,我哪能记那么多。”   冯超眼睛一扫,目光落在桌上一叠子药方上,“那不有方子嘛,你给查看查看。”   “啧!”张志扬嘬了下牙花子,眯起了眼睛,“不用查了,我想起来了,没有!“   张志扬一脸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站在一边的贺朋钢看到冯超的眼底闪过一道寒光,每每他快发火的时候,眼中都会发出一道这样的光。   “我说给我查一查。”冯超的语气果然硬了很多。   张志扬也不是没见过横的,脖子一梗,眼睛一斜,“我说了,不用查,就是没有!”   张志扬的话间还没落冯超已经出了手一,一把将张志扬的头给按到了桌子上,发了哐的一声。   “啊!”张志扬闷哼一声,两只手伸上来握住冯超的手腕,可这姿势却是怎么也使不上劲儿。   贺朋钢一惊,他脚尖微微向张志扬挪了挪,可却不知这会他到底是过去还是不过去的好。   冯超就这样一手按着张志扬的脑袋,一手拿起桌上的那叠子药方就翻了起来,不一会就从里头拽出张方子来,他拿着那张方子来回看了几遍,拍在了张志扬的脸上。   “别以为不会医的人就找不出方子,不是说没有治烧伤的吗?那这张是啥方?”   说着那只按着张志扬脑袋的手又用了点劲儿。   “好好好,我刚刚忘了,忘了还不行嘛!”   冯超抬手松开张志扬,把那张方子啪的一声拍在他面前,   “说,来开这药方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志扬拿起药方皱着眉头看了两眼,半闭着眼睛思索起来。   “嗯,好像是个五十左右岁的老头。”   “老头,长什么样?”冯超盯着张志扬问到。   “就,个头挺高的身材也挺魁梧,浓眉大眼的,对了嘴角下在这块还有颗痣。”   张志扬这么一说,冯超眼睛眯得更小了,这些特征还真让他想到个人,不过这人本应该在上次火场中烧死了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买药。冯超不敢再想下去了,不知道冯杰那边是什么情况。   如果上头在再给了确切的答复,那这回的行动可就算失败了两次了,这对他们冯家两兄弟的声誉绝对是个大大的影响。   可……冯超的眼睛突然瞪了起来,拿着药方的手微微的抖了抖,事至今日上面一点风声都没有流出来,该不会是……   冯超突然抓住张志扬的衣襟,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两下,   “这个人,你以前见过没有?”   “没,没有!”   “那……”冯超还想问些什么,却突然止住了口,一把将张志扬推到凳子上,   “你哥张志宏,现在在哪里?”冯超的眼神又一如既往的阴冷下来,用眼角盯住了张志扬。   “他,他,他不是在街上混嘛,我已经有些日子没,没见过他了。”   冯超几下将手中的药方攥成一团,装进兜里,无比轻蔑的瞪了张志扬一眼,   “哼,还以为是多有钢的人,也不过外强中干!”   冯超抬腿迈出药铺的那一刻,贺朋钢回头看了张志扬一眼,那一眼的对视,张志扬冲他微微的露出一丝笑容。   贺朋钢心头一颤,瞳孔快速的收缩几下,一扭头快速跟上冯超出了药铺。   刚出药铺,贺朋钢就看到黑痦子急火火的冲着冯超跑了过来,两人耳语几句,冯超的脸一下就阴了。   冲身后的贺朋钢一摆手,跟着黑痦子就往东街方向快步走去。他们前脚刚离开,张志扬就站到了药铺门口望向三人快步离去的背影。 第212章 传话的年轻人   东街张志宏住的民房外的胡同里,冯杰跟山羊等人一直猫在胡同尽头的一处拐角里。   黑痦子刚刚看到一个五十左右岁的男人进了张志宏的民房,冯超很想看看这老头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张志宏提到过的赵选宗。   如果赵选宗当真在这里出现,屋里那个人就很有可能是那五个人当中的一个。   墙角冯超半依着墙站着,脚边四散着十多个烟头,他脸上一片平静,眼神中带着往常的一股子清冷。   贺朋钢低着头静默的站在一旁,时而瞥上冯超一眼,他一只手揣在裤兜里,嘴里缓缓的吐着烟雾。一双眼略带清冷的注视着前方。   突然冯超把烟头一丢,扭身向胡同里看去,一双眼睛也微微的眯了起来,   “超哥……”   一边的山羊压着声音刚吐出两个字,贺朋钢就抬起一根手指立在唇边,缓缓的闭起了眼睛,片刻后,他眼睛大睁,眉头微蹙,冲身后的人摆了摆手,一马当先低着头缓缓步出巷口。   贺朋钢一直在注意着冯超的表情,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或者就算离着这么远的距离,冯超都是一直在听着张志宏那边的声音。   冯超走到张志宏的民房前驻了驻脚步,再次闭上眼睛,这次只过了不足半分钟,冯超就睁开了眼睛,快步出了胡同口。   一出胡同口,贺朋钢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老头的背影,本以为冯超会跟上去,没想到,他转头冲山羊和黑痦子摆了摆手,看了张志宏那间民房一眼。   继而冲贺朋钢勾了勾手指,调头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路冯超一言不发,回到镇郊林子里的那个小院。   早上出去的冯杰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桌前端个茶杯喝茶,冯超一屁股坐到冯杰身旁,眨巴了两下眼睛,   “这次可能真要坏事。”   冯杰拇指在茶杯上来回摩挲了两下,“没搞清事情的时候,不要慌张。”   “要刚刚张选宗那老东西真的出现了!”冯超说到。   冯杰沉默了几秒,回头瞅了贺朋钢一眼,贺朋钢赶紧调头往院子里走。   “朋钢,你过来!”   冯杰喊了一声,贺朋钢身子一顿,僵在那里。   “这些事你也听听,毕竟你也参与了之前的事。过来坐吧!”   贺朋钢微微皱了皱眉,转身坐到冯超身边。   “虽然上次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说,但看在你把豹子救回来的份上,我相信你!你不想说的我也不会问,但是!”冯杰说到这,微微抬了抬眼皮,一双眼睛似看又似不看的扫了下贺朋钢的脸,“这次的事不论你愿意与否都必须去做。”   贺朋钢已经听明白了冯杰的意思,这是让他借着这次事情的机会来洗脱自个的嫌疑,贺朋钢咬了咬牙帮点了点头。   冯杰不再多话,继续说到,“让虎子的人调查一下赵选宗的住处,今晚你带朋钢先把人绑了再说。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就直接……”冯杰冲冯超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冯超点了点头,“好,一会就让朋钢去通知虎子。”   “嗯,山羊留在张志宏那了?”冯杰微微的眯了眯眼睛。   “嗯,我让他找机会去看一眼屋里那人,不看一眼,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冯超说。   “嗯,搞清楚一点没错。其它的事我会去办,眼下先让该死的都死绝!”   冯家两兄弟谈论杀人的事如同谈论买菜一样简单,贺朋钢听得心里直突突,但一想到冯超在砖厂时砍人的狠样,也就没什么奇怪。   吃过午饭,冯杰给了贺朋钢一个地址,让他去跟虎哥的人联系,把这边的决定告诉他。   贺朋钢前脚出门没多久,一直猫在里屋的豹子就跟了出去。   冯杰看了看门口,勾了勾嘴角,“说吧,你都听到什么了?”   冯超笑了笑,“听不听到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最主要的是,我在张志宏家窗外只听到一个人的呼吸声。”   “哦?”冯杰抿了口茶微微一笑,“这就有点意思了,不过他们费尽心思的演了这么大场戏,不配合一下怎么好。”   “所以,赵选宗已经留不得了。”冯超眼神冰冷的说到。   “那就放手去办吧,让朋钢也多练练手。”   冯家两兄弟相视一笑,这一切不过是他们为贺朋钢布的一个局罢了。   往镇上去的路上,贺朋钢一路向着冯杰给的地址走去,眼瞅着马上就到地址上的地方了,从一个胡同里突然冲出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他二话不说一把就拉住了贺朋钢。   贺朋钢打量了这小伙子几眼,确定这人他根本不认识,马上抽回了自个的手,闪到一边冷冷的说,   “干什么!”   这小伙子小心的四下看了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你是不是叫贺朋钢?”   贺朋钢眉头生蹙点了点头,   “有个叫张志宏的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贺朋钢心里咯噔一下,张志宏?也仅是一瞬间,贺朋钢就冷着脸往一边走去,   “俺不认识这个人!”   那小伙子眨巴了两下眼睛,急走两步追了上来,   “张志宏说了,他现在和老赵都有危险,因为那个人……已经死了!”   贺朋钢心里又是一阵悸动,可脚步却是更快,更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甩下那个年轻人,就拐进了一个胡。   他微蹙着眉头,想起当天躲在冯家两兄弟所开的车的后备箱里到达那片山林后发生的事情。   当时他并不知道顾忧也在那里,但是当他摸到半山腰,隐在一片干草丛中,看到顾忧从那栋秘密的楼里走出来坐上车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乱了。   他知道冯家两兄弟肯定会对顾忧下手,一路从山上向顾忧抄着近道向顾忧她们可能被劫住的地方跑去。   等他跑到的时候,正赶上顾忧乘坐的车在被山羊等人两面夹击,看着顾忧的车一下一下被撞得变了型,贺朋钢简直心急如焚。   眼看着顾忧他们已经无路可逃,贺朋钢脑子一热就想不顾一切的冲下山去,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死死的薅住了他,薅住他的这个人就是张志宏。 第213章 话里有话   张志宏不仅把贺朋钢拽了回来,还给他想好了回去的路,豹子就是张志宏交到他手上的。还告诉贺朋钢回去之后,什么都不要多说。   贺朋钢也就照着做了,确实他也不能多说,冯氏兄弟疑心很重,他说的越多就会错的越多,倒不如什么都不说,他们就算是怀疑,也找不到切实的证据最多就是想些法子来试探他。   试探?一阵冷风吹在贺朋钢的额头上,他打了个激灵,刚刚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来试探他的?贺朋钢回头一看,哪里还有那个人的影子?   倒是眼下他已经站在了要找的门前,再这么犹豫下去肯定不好,说不定哪个犄角旮旯里就藏着双眼睛在观察他呢。   “咚咚咚,咚咚!”   贺朋钢按照冯超教的节奏敲了敲门,不一会门就打开了,来开门的正是虎哥,一见到贺朋钢,虎哥眉头都没抬一下扭身就往里面走去。   “咋是你来了,说吧啥事?”   “超哥让你们派几个人查查赵选宗的住处,今晚要绑他!”   贺朋钢随手关好门,跟着虎哥往里走。   这间院子比当时他被虎哥的人揍的那间要大了不少,东西还有厢房,里面似乎都住着人。   “嗯,知道,你进来待着吧,我出去看看。”   虎哥说着就从屋里头叫出俩人来一块朝外走,贺朋钢走进正当中的堂屋,里头几个人正在打扑克,这些人贺朋钢都不认识,他对打扑克也没啥兴趣,一屁股坐到了炕沿上。   “哎,你咋上这来了?没跟着超哥?”   贺朋钢抬头一看,可算是有个他认得的人了,这人正是那个黑痦子,不过贺朋钢还真对他没什么好感。   只一眼贺朋钢就把目光收了回来,随口应到,   “来给虎哥传话。”   “喝水不?我给你倒一杯!”那黑痦子似乎看不出贺朋钢不想理他倒还是很热情。   贺朋钢刚想摇摇头说不喝,一杯温热的水就递到了他的手中。   “痦子,这又不是个小妞,你那么上赶着干啥?”坐在桌边看他们打扑克的人逗着说到。   黑痦子白眼一番,“你们这些人懂什么,这位小哥,天天跟在杰哥超哥身边你们不知道?能跟在杰哥和超哥身边的人能是简单的人物?”   “切,不过一个逃兵,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打着扑克的人嘟哝了一嘴。   “你都说了,这小哥不过是个逃兵,那杰哥和超哥干啥这么看重他?你以为杰哥和超哥都是瞎的?”   黑痦子这话把其它人怼得都不吭气了,贺朋钢心头却也是一动,他这话倒像是说给贺朋钢听的,他只不过是个逃兵,要论身手也未必能有多好,冯杰和冯超到底看上的是他的哪一样,才对他这样的上心呢?   黑痦子咧着大嘴冲贺朋钢呵呵一笑,脸上那大痦子上的黑毛还抖了两抖,   “小兄弟,他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等大伙混熟了,都是不错的哥们,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个啥呢?”   这么热心的话贺朋钢要是还冷着脸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他喝了口水,抿了抿嘴唇,   “俺叫贺朋钢。”   “那我以后就叫你朋钢了,这名字一听就有英气,以后你跟着杰哥超哥混好了,也提哥哥一把。”   黑痦子满脸堆笑,可贺朋钢老觉得他痦子上那几根长毛在眼前晃悠,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这会这马屁就拍上了,会不会早点,再把人家吓着!”   刚刚说话的那人把手里的牌往旁边看眼的人手里头一塞,起身走了过来,这人贺朋钢见过,当初打他的那些人里就有这人。   “良子,看你这话说的,既然都是在杰哥超哥手下干的,进门就都是兄弟,咋的,你该不会是妒嫉人家吧!”   贺朋钢抬眼看了看这个叫良子的人,这人三十左右岁,方头大脸,长相还挺顺眼,一打眼还给人一种非常实诚的感觉。   这人走过来拍了拍贺朋钢的肩膀侧身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小子,看你岁数不大,干嘛非走这行?我们都是回不了头的人,你可不一样!”   这个叫良子说话的声音只够跟前这三人听得清,黑痦子脸色一下变得有些难看,   “好好的你说这话干啥,让别人听见,你还想活不想活?”   良子抬眼瞪了黑痦子一眼,“老子早特娘的活够了,你怕死滚一边去!”   贺朋钢抬眼扫了扫这屋里其它七个人,垂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子抬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自个,“我身上背着三条人命,他,一条,那边坐的或多或少犯的都是砍头的罪,你小子不过是个逃兵,罪不至死,不过要再在这混下去,那就难说了。”   贺朋钢没想到这屋里的人全是背着人命的家伙,不过也是听他们的口音天南地北的都有,这良子操的就是一口纯正的北方腔,黑痦子的口音跟当地的倒是有些相近,也不尽相同。   其它那几个打牌的人,叫叫嚷嚷的,也听不出太多。   “啧,你说你说这些干啥,现在杰哥和超哥看中人家朋钢,以后有的是好前途!”黑痦子说到。   “呸!”良子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就不信他俩能给人洗白喽,要真能天天跟老鼠似的东躲西藏的干啥,他哥俩不也是几个月前才躲到这镇子上的?”   良子这话一出,黑痦子吓得脸色儿都变了,狠狠在他小腿上给了一脚,   “你特娘的小声点,你不是不知道他俩是干啥买卖的,你不想活别连累别个!”   良子勾着嘴角笑了笑,“得,算我多嘴,你俩继续我出去撒泡尿!”   这几句话中,贺朋钢听出不少门道,虽然一之前他看过冯杰冯超的资料,但对他们做的事也是模模糊糊,但从在砖厂冯超那帮人出手狠辣,冯杰心思缜密这一点来看,这两个人的背后肯定没那么简单。   虽然这段时间贺朋钢只是跟在他俩的身边,但他依旧有所发现,他发现,野狼、豹子、山羊那批人基本不怎么跟虎哥手下这批人打照面。   牵扯到厉害关系的事情,全是野狼他们那批人出手,至于虎哥和他手下的这帮小弟,说白了只不过是冯家两兄弟在镇上掩人耳目的一个幌子罢了。 第214章 发生命案   这天清晨顾忧起的比以往早了一些,今天是杨建伟审判开庭的日子,她做为受害者自然要出席。   这天她特意的把自个收拾的很精神,她就是要以自己精神百倍的样子去映衬杨建伟的落魄,只可惜她也跟纪小山打听过了,杨建伟这次就算是重判估计也就是关个一二十年。   不能将他置于死地,绝不足以弥补顾忧前世的恨,她和腹中孩子两条人命,以及她在那个雨夜所经受的一切,她都要原封不动的还给杨建伟这个畜牲,只有这样,她这一世的重生才算没有白活。   收拾好一切,顾忧深吸一口气淡定的下了楼,刚走到楼下,就看到宋浩言也在那里,做为证人以及抓住杨建伟的人,宋浩言也是证人理应出席。   见顾忧下来宋浩言冲顾忧点了点头,“是去杨建伟的庭审吧!”   顾忧点了点头,宋浩言指了指他身边的一辆二八自行车,   “正好我也去,不如我载你吧!”   顾忧想到前两天张志扬载她的一幕马上摇了摇头,   “不用了,俺也骑着车吧,正好庭审完俺还想去书店看看。”   两人一人一辆车往法院蹬,一路上宋浩言总不远不近的骑在顾忧的身后,不时的看着她用力登着车子的背影。   庭审上来的人不多,顾忧打眼扫了扫,却没看到马凡静,按理说做为证人马凡静是应该到场的,不知道为什么却是没来。   眼看几位法官陆续走了出来,庭审马上就要开始了,却是从门外走进了个顾忧十分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是顾红山,顾忧没想到他竟然会来,不知道是怎么知道杨建伟被抓的事情的?   顾红山走进法庭一脸怯生生的样子,如果不是为了顾莲恐怖他一辈子也是不敢踏入这样的地方的。   顾忧坐在前面看着顾红山在最后一排听审的地方搭了个边坐了下来,那样子生怕自个的衣裳把这高贵的地方弄脏了一样,一张老脸上满是愁容。   “关于杨建伟故意杀人未遂一案现在开庭,带罪犯入场!”   法官一声令下,杨建伟被两名法警押了上来,他一眼就瞥见了坐在下面的顾忧,怨毒的眼睛狠狠的瞪了顾忧一眼。   他越是这样顾忧的头反倒昴得越高,杨建伟一看顾忧这副样子气得直磨牙根。   其实杨建伟的罪证早就清清楚楚,庭审也不过就是走个形式,马凡静虽然没有出席,但是却递了一份厚厚的证词,加上顾忧当庭清楚的陈述,杨建伟的罪行已经无可抵赖。   宋浩言更是将杨建伟想要掐死顾忧的场景描述的淋漓尽致,连顾忧都惊叹宋浩言竟然有这样好的口才。   到了庭审最后,杨建伟就像根被霜打了的茄子,就在法官宣判杨建伟判出有期徒刑十五年的时候,杨建伟整个人都瘫了下去。   顾忧深吸一口气,只不过十五年而已,十五年对他这个畜牲所做过的一切都显得太轻了。   庭审已经结束,法警押着杨建伟往回走,杨建伟突然跳起来指着顾忧嘶喊,“顾忧你给我等着,等我出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顾忧冷冷的向杨建伟望去,别说杨建伟不会放过她,她也没想要放过他,只是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总有一天,她会把当初害过她的那些人一个个搜罗起来,把他们一并送上死路。   “没事吧,你不用怕,十五年之后他就算是出来也是个废人了!”宋浩言说到。   顾忧点了点头,如果到那时他还不是个废人,顾忧一定会亲手让他成个废人!   突然顾忧想起刚刚坐在最后的顾红山,这一转头再看,顾红山已经没了人影,顾忧快走两步追出去依旧没看到顾红山的去向。   如今得知杨建伟被判了十五年,顾莲这辈子就算是毁了,如果这件事传回村里,估计以后顾红山一家连抬头做人都难。   “找什么呢?”宋浩言见顾忧一言不发的跑出来一路追了出来。   “没,没什么,刚刚看到个人好像是俺老家!”顾莲随口说了一句推了车子就要走。   宋浩言细细打量了顾忧一眼,她两条秀眉微微蹙着,像是有些忧愁。   “你真的没事?要不回院里吧,正好我把你送回去。”   顾忧此时也确实没别的心情了,也就点了点头。   两人刚骑到科研院外的那条路上就看到科研院外围了一群人,还停着几辆警车。   顾忧和宋浩言一前一后就下了车子,宋浩言皱了皱眉头,   “这恐怕是院里出了什么事了!”   “啊?会是什么事?”顾忧问到。   宋浩言摇了摇头,“不知道啊,走过去看看。”   两人刚一靠近,一个警察就伸手将他们拦下,细细询问了一番得知他俩是院里的工作人员才让他俩从旁边进去。   就见一大帮的人都围着门口的门卫室进进出出,还有几个像医生一样的人,戴着手套口罩,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时间正赶上中午吃饭的点,院里的人大都围在附近看热闹,周采文和纪小山也在人堆里,一看到顾忧和宋浩言就赶紧迎了过来,一把将顾忧拉到一边。   “采文姐这是咋了?咋来这么多警察啊!”   周采文拉着顾忧就往人少的地方走,直到四下都没什么人了才俯在顾忧耳朵边上道出了实情。   顾忧听完简直不敢相信,那个新来的门卫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了门卫室里。   “有没有说是怎么死的?”顾忧也小声问到。   周采文摇了摇头,“谁知道,没看法医都来了,正在里面检验呢。”   顾忧扭头看了眼围着的人群,宋浩言总算从人群里挤了过来。周采文一见宋浩言向她和顾忧这边走来,马上拉了顾忧往车棚走。   “快停了车,咱俩吃饭去,那些人看热闹看的连饭都不吃了,他们不吃咱们吃去!”   宋浩言一脸尴尬的站在那里瞅着周采文把顾忧拉进了食堂。   “得,你这回是把我们采文给得罪了,我们采文有啥不好,哪点配不上你,人家能向你表白是你的福气!”   纪小山不知道啥时候站在了宋浩言身边说着风凉话,宋浩言一声不吭推着车子就去了车棚。 第215章 顾红山死了   门口的那些警察直到下午才走,顾忧本想下午去上课的,结果愣是出不了门。   警察一走,科研院就跟开了锅一样,四处都在议论这个门卫的事情。   下午吃饭的时候周采文和纪小山已经掌握了第一手信息,吃饭的时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跟顾忧讲着。   据他俩掌握的信息,这个门卫是中毒而死,不过却中毒中的很奇特,据说在他的门卫室里警察找到了一锅吃剩一半的鸡。   在那锅鸡肉里,警察发现了几种草药还特意的让林亦青和几个资深的主任去辨识过,里面有人参,当归,白芨什么的全是补药,但在这些草药里还有一味是不怎么常用的乌头。   “乌头?”顾忧眨了眨眼睛。   “宿主,在《百草图鉴》中有讲中药的十八反,你还记得吗?”灵芝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顾忧心头咯噔一下,经灵芝这么一提醒,她还真就想了起来,   “乌头跟白芨可是反药啊,两味药一起吃是会中毒的!”   “啊?真的?”周采文赶紧问到。   “当然了,这些你们应该也学过吧,乌头和白芨本身都是没有毒的,可是两味药一旦相遇就会产生剧毒,这在用药的时候是非常要注意的。”顾忧说。   纪小山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没错,顾忧说的这个咱们确实学过,不过那都是大学二年级时候的事了,这么多年也不自个开方子,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这个可不敢忘啊,保不齐那个门卫就是贪图便宜,自个去药房偷了好的草药来吃,结果不知道草药的药性,吃死了!”   顾忧这么一说纪小山和周采文也觉得有道理,不过这人自个吃死了倒也活该,倒是弄的如今整个科研院里人心慌慌,传出去这影响也不好。   “要我说这人真是讨厌,平时招人烦不说,死了还连累咱们科研院!”周采文气乎乎的说。   “算了采文姐怎么说这人都死了少说两句吧!”顾忧说。   “就是,你说说你一个丫头家家的说话这么毒,不怪得人家宋浩言看不上你!”纪小山说着还用手指头杵了周采文的脑袋一下。   “切,谁稀罕啊,现在我已经不喜欢他了,他看上我,我还看不上他呢!”周采文说着白了纪小山一眼,端起碗来把剩下的稀饭吸溜一声全喝进了嘴里。   晚上顾忧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虽然她不喜欢这个门卫,可总觉得他死的多少有点奇怪,本来食堂里的伙食也很不差,他为啥非要自己在门卫室里炖鸡呢?   再说了一般不懂药理药性的人,就算是偷拿草药,也绝对不会拿这么多种放在一块炖着吃吧,最多拿点人参什么的常见的补药到头了。   更别说那个乌头本就不是太常用的药,因为本身乌头就带有一定的毒性,就算是行医多年的老大夫用起来也得多加斟酌,再说这乌头在药房里也是放在药柜高处的。   他为什么那么多药不拿偏就拿了这一种呢,难道真的就是巧合吗?   想了半天顾忧也渐渐的累了,眼皮慢慢的合在一块睡了过去。   这一夜卧良村里也是热闹非凡,黄昏时分赵大宝的爹赵玉柱从镇上办了年货往家走,隐约看到道边的树林子里有个人在左右晃动。   他以为是同村的人,就想喊着一块做个伴,没成想喊了半晌那人也不吭声就光搁那晃,赵玉柱也瞅出来有些个不对头,麻着胆子过去一瞅,差点没吓尿了裤子。   顾红山用自个的裤腰带吊在一棵碗口粗的树上,一张脸勒的黑紫黑紫的,白白的眼仁向上翻翻着,一条舌头吐出来老长,正随着山里的风不停的晃。   赵玉柱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的爬回村子,等大家伙把顾红山弄回村子,整个人都已经硬了。   毕大喇叭一见着顾红山僵硬的尸体,疯了一样的趴在顾红山的身上嚎,顾莲被毕大喇叭的动静吓得缩在院子里,瞪着两个怯生生的眼睛瞅着放在半片门板上的顾红山。   毕大喇叭的哭嚎声响了半夜,村里的风言风语也跟着传了半宿,大伙都在传顾莲怀了野种叫杨建伟给甩了。   眼瞅着要过年了,杨建伟连村都没回,不明就理的村民们自然就往这上想。   这顾红山一死,毕大喇叭也算是给逼到了尽头,要不是看顾莲又疯又傻,肚子里还带个孩子,估计也得跟顾红山一样,一根绳子吊死。   自从顾莲病了之后,顾家的钱大部分都给顾莲医病花了,原本顾红山活着的时候每个月还能开上十来块钱,免费够一家人生活,可这会毕大喇叭硬是连给顾红山打副棺材的钱都拿不出来。   顾红山的尸体就那么放在半扇门板上在堂屋里停了一整天,除了村长来看了看,连个吊丧的人都没有,眼瞅着没棺材就只能用个草席卷着下葬了。   村里人心里头跟明镜似的,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拿自个的钱打水飘,连路过毕大喇叭家都绕着走。   这天晚上,顾连喜拿着一百块钱去了毕大喇叭家,不管咋说顾红山都是他二叔。   顾连喜左思右想,如果爹还在,也不能看着这事不管,虽说李领凤死的时候,顾红山一家的做法着实让人寒心,可顾连喜生性忠厚老实,他绝对是做不出这种事来。   毕大喇叭拿着顾连喜送来的一百块钱哭的快抽过去了,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一百块钱那可比雪中送炭来得要实惠的多了。   如果连下葬的棺材都没有,她毕大喇叭的脸面在村里丢尽了不说,以后在村里头更是别想抬起头来做人。   “连喜,俺,俺对不住你啊……”   毕大喇叭攥着那十张大团结,眼泪一对一对的往下掉。   顾连喜唉了口气,也红了眼眶,   “先把俺叔风风光光送走吧,人活一辈子,俺叔也没享过啥福,别跟俺娘似的,到死都走得凄凉。”   这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毕大喇叭想想当初李领凤死时她愣是不让顾红山去帮着抬棺,羞愧的恨不能死在当场。   “这钱是忧子在城里挣的,你们要感激就感激忧子吧!”顾连喜说完在堂前端端正正的磕了三个响头甩门走了。 第216章 回村奔丧   毕大喇叭两片厚厚的嘴唇子不停的哆嗦着,想想过去她对顾忧的种种,手心里攥着的钱就跟火炭一样,烫的她快要拿不住,可却又像根救命的稻草,不得不紧紧的攥着。   …   门卫死的事喧闹了两天,大伙的新鲜劲都过了,虽然茶余饭后还有人N吧两句,但早就成了过气的谈资。   顾忧事后特意去药房看过,那乌头她明明记得在药柜的最上一层,却不知怎的被挪到了人参的旁边,虽然说药口挪动也不啥新鲜事,而且这药房也不光他们一个组的人用。   特别是现在张景同在家休息,这药房几乎已经被三组的人霸占了,听纪小山和周采文说,他们俩已经有日子没进过药房了。   这用药房的人跟着自个的喜好把药调了,也是常有的事,只是这件事串在一块看,怎么都有点蹊跷。   不过顾忧也不想多事,那门卫本就讨厌不说,他在这顾忧连任务都没法子做,也说不定就是他贪心不足把自个给吃死了。   不过打他死后,科研楼晚上就设了个值班室,由住在科研院里的人轮流值班,只允许院里的调配草药的人进入药房,其它的人一概不能在下班后上药房里乱晃。   其实科研院晚上进药房学习的人本就很少,从顾忧来院里之后就没见有其它人进过药房,以前的门卫大爷更是不会随便进入药房,   倒是这个不知死活的新门卫开了个先例,不过这样一来倒也不错,顾忧也不用担心晚上去药房做任务有危险了,只要自个小心点别叫人盯上,就不会有大问题。   这两天顾忧正全力准备年前的考试,晚上也正好能去药房里好好看看书,这天她刚跟周采文吃完饭,走到科研楼门口,就听到有人喊她。   扭头一看张志扬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到张志扬顾忧觉得多少有点尴尬,张志扬却是一脸着急的走过来,   “顾忧,我来没别的意思,是你大哥托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一听张志扬提到大哥,顾忧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忙问到,“什么事?”   张志扬舔了舔嘴唇,一脸难色,这个样子顾忧更是着急,好在他马上就开了口,   “今天上午你大哥去我药铺说,你二叔死了,明天发丧,问你要不要回去!”   二叔死了!顾忧想起那天在庭审现场看到二叔的身影,那天见他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俺哥有没有说俺二叔是咋死的?”   张志扬摇了摇头,“没说,他急着去帮你二叔打棺材,说完这话就走了。”   虽然以前在家时顾忧没少受毕大喇叭和顾莲的欺负,可二叔咋说都是她亲二叔,生死是大事,这个时候她咋能不回去。   “你要是想回村,这会就可以收拾收拾东西去,我爸的司机就在外头,今晚就能给你送回村。”   顾忧连忙点了点头,“那你等俺一会,俺上去说一声,马上就走。”   顾忧一溜烟的跑回宿舍,扔下书包,又把一直入在枕头下面的几十块钱揣上。   “你这是干嘛啊,慌慌张张的?”周采文看顾忧慌慌张张的就问到。   “采文姐,俺二叔死了,这会俺就跟志扬哥回镇上去,你帮俺跟宋浩言说一声,明天俺得请假了!”   “啊?这样啊,那你快走吧,其它的事你别管了,我一会就找宋浩言去!”   顾忧点了点头,一扭身跑下了楼,张景同的车就停在科研院外,张志扬早就开了车门等着,顾忧一头钻进车里,一颗心还在噗通噗通的跳着,这事真的来的太突然了。   车子一路狂奔到了镇上,顾忧一路都在想顾红山到底是怎么死的,张志扬看顾忧脸色不好,也是一句话都没说。   突然车前不远处一个人慢悠悠的走了过去,顾忧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虽然天已经黑透,但借着路灯顾忧还是看了个清楚,刚那人的侧脸特别的像贺朋钢。   可是这会贺朋钢不是应该在部队当兵吗?怎么会出现在镇上?   只是等她想再细看的时候那人已经进了一条胡同,看不到了。   “小忧,这车估计只能把你送到进村的那条山道上,你也知道那路不好走,这车估计是开不过去!”张志扬说。   顾忧点点头,进村的那条山路坑洼不平的,这样的小车是不好开。   “没事,也不看看开车是人是谁,有我在放心绝对把顾忧同志安全送进村。”   顾忧这才发现开车的还是从前那个司机,他的技术顾忧车是知道的。   “不过你俩可得坐稳了,”司机说着还回头冲顾忧咧嘴笑了笑。   车子一路颠簸开到了村委会前的打谷场,再往前走就是半米来宽的小道了,顾忧赶紧道了谢下了车,   张志扬也跟着下来,说啥都要把顾忧送回家,顾忧急着回去也不再说啥,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往顾忧家走去。   等把顾忧送到家门口张志扬才扭头离开,顾忧抬眼看了看她家破烂的土房,一抬腿进了院子,在破木门上敲了两下。   很快就听到顾连喜应门的声音,门一开,顾连喜就愣了,赶紧把顾忧拉进屋,   “这咋这个时候回来了?”   “哥,二叔身体一向挺好的咋就走了呢?”顾忧连气都顾不上喘赶紧问到。   “唉!俺哪知道,这两天村里人都在传是因为顾莲怀了野种被杨建伟给甩了二叔想不开才……”   顾忧一听心头的火就腾的蹿了起来,“这么说二叔是……”   顾连喜点了点头,“在回村的那条路边的小树林里上吊了!”   顾忧本以为她不会难过,可是此时她一下就明白了,顾红山一定是接受不了杨建伟被判刑的事实一时想不开才寻了短见。   “哥,杨建伟被判刑了!”顾忧喃喃的说。   顾连喜愣了得有半分钟,判刑对于他们这些乡下人来说,那简直就是天大的事,   “那小子不学好,该判!”   “庭审那天,俺看到二叔了。”顾忧抬手支着额头,此时她心里特别难受,如果那天她能在庭审后找到二叔跟他说上两句话,是不是他就不会这样想不开寻了死。 第217章 寿材   顾连喜从顾忧挡在额前的手下看到两滴眼泪滴在了地上,被地面的泥土包裹成了一个小球。   “如果那天俺能劝二叔两句,可能他也不会……”顾忧哽咽的已经说不下去。   顾连喜轻轻拍了拍顾忧的肩,“这也怪不得你,再说昨个,俺给二娘送去了一百块钱,今个一早,俺又上镇上帮着给二叔订了棺材,要不然二叔明天只能用个草席卷了下葬,也算咱们俩尽了点心吧!”   顾忧猛抬起头,一双泪眼盯着顾连喜,“一百块钱?你哪来的一百块钱?”   顾连喜以为顾忧嫌他给钱多了,忙坐了下来:“忧子你听俺说,现在村里人都等着看二娘的笑话呢,咱不能不帮啊!”   “不是哥,俺不是说给钱多少,俺是问你哪来的一百块钱啊?”   “不是月前你让志扬老弟稍给俺的嘛,一共是七百五十块,俺都攒着呢,就给了二娘一百块。”   顾忧心头一颤,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她给张志扬那七百块钱他竟然一分没要,全都给了顾连喜!想想前几天他跟自个说的那些话,顾忧微微蹙起了眉头。   “忧子这钱……不是你的?”   顾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会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哥解释,长叹了口气说,   “既然他给你了你就拿着吧,正好你也没件像样的衣裳,等把二叔的后事处理完,你也去镇上添几件好衣裳,剩的钱等开春再把这房子看着修修,不够的话等俺发了工资再多给你拿点。”   “忧,这钱要不是咱的,咱可不能要啊!”顾连喜说。   顾忧点了点头,“俺懂,哥你就放心吧,这点事俺心头有数!俺也累了,睡吧明个还得早起。”   顾连喜看着顾忧缓缓走进屋的背影是那样的疲惫,心尖尖上猛的疼了一下,他这个做大哥的真是一点子用都没有,这么大个人了还得靠着妹妹赚钱为家里打算。   要是镇上来的那几个调查贺朋钢的事的人说给他找活干的事是真的,他倒也想着过了年去镇上找点活干,好歹也多少挣点,替顾忧分担分担。   一想起贺朋钢,顾连喜想着跟顾忧说道说道,不过见顾忧一进屋就闭了灯,也只好忍了下来。   第二天五点多,天刚蒙蒙亮,顾忧和顾连喜就赶到了毕大喇叭家,顾洪山在家停的正是第三天,因为棺材还没送来,人依旧在破门板子上放着,就在身上盖了个白布。   灵堂弄得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就一个火盆毕大喇叭头上捆了个白布条子坐那烧着黄纸。   听见有人进屋毕大喇叭抹了把鼻涕,抬眼瞅了瞅,这时候谁来她家她一定都得记下,人不到落难的时候,永远不知道谁远谁近。   这一抬眼毕大喇叭就愣住了,羞愧的差点把脑袋扎进了裤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顾忧和顾连喜,她往日里那样对待顾忧,撺掇着李领凤让顾忧嫁给赵大宝那个傻子,还在村里传顾忧和孙赤脚的闲话,更是想尽了一切办法败坏顾忧的名声。   可如今,顾红山两眼一闭两腿一蹬死了,来她家的也只有顾忧和顾连喜了。   顾忧一看这屋里头简陋的样子,心里头就不是个滋味,想想当时李领凤死的时候,好歹还算有个灵堂,可这除了一具凉透的尸体和一个火盆,竟是啥都没有。   二叔这么走了连一张黑白的遗像都没能用上,可眼下于想弄也不赶趟了,俗话说,停丧不停双,今个只等棺材一送到,顾红山就要下葬了。   “二娘,抬棺的人,可找好了?”   顾忧冲着顾红山的尸身端正的磕了三个响头爬起来问到。   一提这事,毕大喇叭唔唔的哭的凶了起来,别说抬棺的人了,到这会除了村长和顾忧兄妹,村里其它人都跟躲瘟疫一样的躲着,愣是连个面都没露。   能有人帮着把顾红山的尸体从山道上弄回来就已经实属不错了。   看这样子顾忧也算是猜到了几分,想想李领凤去世的时候,也不过是这个光景,好在当时贺朋钢还在村里,可如今顾忧也不知道要去找谁了。   正琢磨着,镇上的棺材送过来了,毕大喇叭赶紧迎出去,付寿材钱,顾忧心头突然就是一亮,这年月也只有这钱是最好使的了。   顾忧忙把顾连喜拉到一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她让顾连喜去村里喊人去,只要是愿意来帮忙的一人给五块钱,完事之后,还管他们一顿好饭。   眼瞅着顾红山就得敛棺下葬顾连喜赶紧按顾忧说的出去找人。   毕大喇叭打发了送棺材的人,才一进屋,顾莲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屋头出来,   “娘,俺饿了,俺爹咋还搁地上躺着不起来,也不说给俺做饭吃。”   顾忧扭头一瞅,顾莲的肚子已经显了怀,就算是穿着厚棉袄,也能看得出鼓出了一块,看这肚子怎么也得有四五个月了。   顾莲这时也看到屋里的顾忧,那眼神瞬间变得充满仇恨,   “娘,就是她,就是这个狐狸精把建伟拐跑了!”顾莲张牙舞爪的冲顾忧就扑了上来。   毕大喇叭顾不上抹干脸上的眼泪,一拍大腿上去拦住顾莲先捂上了她的嘴,这会顾红山下葬的事只能指着顾忧了,要是把她再惹恼了,毕大喇叭就只管坐着哭吧。   “俺滴小祖宗哦,你可别嚷嚷了,你再嚷嚷你爹连死都死不安生喽!”   顾忧看着在毕大喇叭怀里扑腾的顾莲,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屋,她似乎都能想像得出顾红山在庭审现场听完一切时那种绝望的心情。   顾莲自始至终就是杨建伟利用的一棵棋子,他和顾莲成亲,受毕大喇叭百般折辱为的也不过就是能让顾红山出钱供他上大学罢了。   虽然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可一旦血淋淋的揭开,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顾忧昴起头迎着清晨清冷的山风吸了吸气,将快要流下的眼泪憋了回去,看着一片萧索的村子,她的心里头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如果她能早一点把杨建伟的心思揭出来,会不会一切就不会像今天这样的糟糕,是不是重生回来,她还是太软弱了。 第218章 人走茶凉   村里的路上顾连喜带着四五个村里的后生吵吵八虎的往毕大喇叭家这走,   “连喜哥,就抬个棺帮着把你二叔埋了,真能给五块钱啊!”一个人问到。   “俺啥时候说过谎骗过人,再说俺妹子现在在城里上班,能差你们这五块钱啊!”顾连喜稍有得意的说到。   确实村里人都知道顾忧如今不一样了,不知道在城里谋了个多好的工作,从头到脚都跟换了个人似的,就那身上穿的没个几百都下不来。   “俺信连喜哥,咱们村里要是连喜哥都骗人了,那就没好人了。”一个小伙说。   几个人嘿嘿一笑,跟在顾连喜身边走得呼呼带风。   快到毕大喇叭家门口,顾连喜就看到顾忧独自站在门外,顾忧一见来人了赶紧迎了过去。   这几个后生看到顾忧那一个个眼睛都放了光,顾忧本就长得水灵,如今又穿着城里人才会穿的衣裳,那跟个千金大小姐就没啥两样。   这几个后生都是二十左右岁的年纪,正是喜欢漂亮丫头的时候,看到顾忧都恨不能装眼睛里拔不出来。   “哟,要不是在这村里,俺都不敢认这是顾忧妹子,简直就跟个城里的大小姐没啥两样!”一个后生添着脸说。   顾忧刚被顾莲那么一闹心里正烦,一听这话心里更恼,却还是压着股子火气,说到,   “今个能来的,俺顾忧一定记大伙个人情,走吧,俺叔这等着下葬呢,等事办好,俺请大家伙吃顿好的。”   这几个后生巴巴的瞅着顾忧那脑袋点的跟捣蒜似的,屁颠屁颠的进屋里头抬人去了。   顾莲疯了一阵总算是被毕大喇叭给安抚了下来,拿了半块玉米饼子蹲边啃着,这几个人把顾红山从门板上装进棺材,又烧了些黄纸,抬了人一路往后山坟地走去。   顾红山没有儿子,顾莲又疯疯颠颠,毕大喇叭只能让顾连喜帮着打幡,就这么几个人清清冷冷的将顾红山送上了路,毕大喇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前头散着纸钱。   快晌午,顾红山也算是入土为安,毕大喇叭也算是松了口气,可往后的日子该咋个过,毕大喇叭心头真是迷茫的紧。   眼瞅着就要过年,这家里死了人,就别想过个好年了,但再过几个月顾莲肚子里的孩子就要下生,到时候少不得又得花些个钱,如今就连顾莲生孩子找谁来接生都成了问题。   回到毕大喇叭家,顾忧本想在家里弄些吃的招待招待这几个帮忙的,没想进了毕大喇叭家的火房一看,米缸都快见底了不说,连点能吃的菜都没有。   没法子顾忧赶紧叫顾连喜借了赵大宝家的自行车,骑着往镇上赶,好歹答应人家的一顿饭怎么也得让人家吃上。   顾忧一路骑着车就进了镇上,这一路骑得她汗都冒出来了,进镇上的路本就不咋好走,再骑个车,那屁股颠的就差成了四半。   到了镇上好歹买了些个像样的东西,顾忧拿上就往回赶,就在马上要拐进往村里走的那条路的时候,街对面的一条巷子里走出个人。   这回是大白天,顾忧看得真切,这人要不是贺朋钢的话,那就跟贺朋钢长得太像了。不管是个头还是模样,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贺朋钢!”顾忧忍不住喊了一声。   那人听到声音身子顿了顿脚下却是没停,几步走进一个胡同不见了人影。   顾忧皱着眉头,在心里盘算起来,这人到底是不是贺朋钢。   可眼下,她哪有多余的时间寻思这事,只能跨上车子往村子里猛蹬。   回到村子,天都擦了黑,顾连喜帮着顾忧把车子上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搬下来弄到火房里。   那五个后生打自个家里吃过晌午饭就来等着,一边帮着烧纸钱一边等着顾忧答应的这顿饭。一看顾忧割了能有七八斤的猪肉回来,眼珠子都瞪得冒出油来。   顾连喜见顾忧累得不像样,主动进了火房烧起饭来,顾忧怕顾连喜舍不得那些猪肉特意进火房嘱咐了一嘴,让把猪肉都做了。   不一会,一大盆子猪肉炖粉条就上了桌。那喷香喷香的味勾得人直流哈喇子。   等了一天的五个后生,直勾勾的盯着那盆子猪肉一个劲儿的咽口水。   就连毕大喇叭和顾莲这会那眼睛都时不时的往桌子上头瞅。   “大伙别客气,先吃,先吃,等到这会都饿坏了吧!”   一听顾忧招呼,毕大喇叭就直吞吐沫,从顾红山死的那天起她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也亏着往日里养下的一身肥膘扛着,要不早就饿趴了。   这会一闻到肉味,哪还控制得了,就连疯疯傻傻的顾莲闻到这肉香都从屋里头冲了出来,第一个占了个正当中的位置。   那些人都知道顾莲傻,又怀着孩子,谁都不跟她一样的,也都不吭不响的围着桌坐了下来。   顾忧看不得毕大喇叭那副饿死鬼的样子,走过去接过她手里正要烧的黄纸,说,   “二娘,你也去吃吧,俺来帮你烧着。”   顾忧这么一说毕大喇叭一个蹦子就站了起来,两只手往后腰上抹了抹挤到那几个后生中间就坐了下来。   正巧这会顾连喜贴的玉米饼子也好了,大伙一人抓了个饼子就吃了起来。   顾忧看了看跟那几个后生争着肉吃的毕大喇叭,心头一阵阵的犯酸,眼眶子也跟着热了起来,他爹和二叔这两个男人,要论老实那是真老实,可偏偏没讨个好媳妇。   虽然顾忧的爹死的早,可村里多少人都说她爹是硬生叫李领凤给气死的,这会二叔的死又何尝不是叫毕大喇叭给逼的呢?   都说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今看来也真是不假。   这顿饭一真吃到天黑透了才算完,五个后生酒足饭饱,一个人又得了五块钱,乐得跟什么似的回家去了。   这毕大喇叭从上了桌就一直不动地方的吃,直到顾连喜上了最后一个菜,她吃了个肚皮滚圆才算完。   等顾忧和顾连喜要吃的时候,几大盆子菜就剩点菜汤了,两兄妹就掰着玉米饼子就着菜汤对付了一口。   等他俩吃完拾掇完,毕大喇叭已经坐在火盆边睡得打起了呼噜,顾忧彼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人走茶凉凉的也是够透的了。 第219章 不能咬钩   “杰哥,那小子一路进了虎子的院子,路上咱们派去的人他也没怎么搭理!”   冯杰抿了口茶,眨了眨眼睛,看了眼对面叼着根烟的冯超。   “他啥话也没说?”   “说了,就说了一句俺不认识这个人!”豹子把贺朋钢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那小人呢?”冯超猛吸了一口烟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还在虎子的院子里,从进去就没出来。”   豹子话音刚落,一个人慌里慌张的就冲进了屋,冯杰和冯超有些嫌恶的抬眼瞅了瞅来人,   “干什么呢?没点规矩,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那人连喘了几口气,才算把气给喘均,干咽了吐沫说到,   “不,不好了,老杆子死了!”   “什么?老杆子死了?怎么死的?”冯超眼一下瞪了老大。   “听,听说是吃炖鸡,吃死的!炖的鸡里有不少中草药!”   冯杰一只手紧紧的捏住了茶杯,这老杆子正是冯超派去盯着顾忧的那个人,那老杆子看着不起眼,可那也是个狠角,竟然就这么死在了一锅炖鸡上,着实让冯家两兄弟吃了一惊。   “妈,卖批,老子这就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冯超气得把手里的烟头一甩,扯了那个来报信的就往外走。   “站住!”冯杰冷冷的喊了一声,“他们既然下了手,你觉得你这会抻头会怎么样!”   已经走到门口的冯超气得一甩手,将扯住的那人推了个跟头,   “那老杆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保不齐就是那个丫头片子搞得鬼!”   冯杰摇了摇头,“我看未必,他们科研院有的是隐着的角,保不齐人家已经查到了什么,你这么去那就是送死!”   冯超这会也冷静了下来,却还是气得直喘粗气,“妈的,今天晚上先把那个赵选宗和张景同家的小崽子弄死!”   冯杰眯了眯眼没做声,眼下他们的处境并不乐观,这会要是出手太猛那很容易把自个都折进去。   本来弄死那个姓赵的和张志宏算不得什么大事,可这么一睥,这家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下手倒显得彼有深意。   “先等一等,让我好好的想一想!”   冯超瞅了眼冯杰,从来不见愁容的大哥,这会竟是眉头微蹙,闭上了眼睛,这可是这么多年来,不怎么多见的场景。   片刻后冯杰缓缓睁开眼,瞅了眼倒坐在地上的报信人,   “你,哪来的回哪去,别招人注意。”   那人点了点头,爬起来一溜烟的跑了。   “赵选宗那边先把住处摸清,这个钩咱们现在还不能咬!”冯杰说。   “不咬?”冯超小声的嘀咕了一嘴。   东街张志宏的屋里,他守着那个假人已经两天了,这两天虽然外头的巷子里冯家兄弟手下的人没少晃悠,可就是没个人敢开门进来。   赵选宗那边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两个瘪犊子还真是有够小心。   再这么耗下去,张志宏自个都快演不下去了。   如果今晚他们再不动手的话,怕是就得别想办法了,赵选宗明面上的失踪,可他不能总在外头这么晃悠,实在不行张志宏就打算棋行险招,就怕是冯家那两个家伙是不是已经起了疑心。   别的事张志宏都不担心,就担心冯超的那双耳朵,要是他真听出什么不对来,这戏到这会那就算是白做了。   张志宏想着走到窗前轻轻把窗帘掀起个角来,巷子尽头依旧晃着两个黑影,两个忽明忽暗的火光在隐隐闪烁。   这些家伙就这么远远的盯着却是一点行动都没有更让张志宏的心里没底。他小心的把帘子压好,轻手轻脚的出了后门,这后院也已经被盯上了他只能顺着墙头往别人家的院子里翻。   好在之前他打探的清楚,这个时间别人家的院子里都不会有人。   张志宏身手利索,眨眼的工夫就翻过了五家院子,只要再翻一个就能出了这条巷子。他得去张家药铺打听打听风声,看看冯家这俩孙子这两天到底在防着什么。   张志宏一个箭步上了最后一道院墙,悄无声息的落到那户人家的院里,可就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从院子里的茅房晃了出来。   这人一手还在系着裤腰带一抬头就看到院子里多了个人,吓得嗷的就是一声,张志宏一个飞扑上去捂上那人的嘴,可还是慢了一步。   很快张志宏就听到巷子里一阵OO@@的脚步声到了院门口,他眼睛一瞪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立着的铁锹,压着嗓子骂了一嘴,   “哎哟俺娘咧,谁把这瞎眼的东西搁这了!”   本以为能这样混过去,谁成想这屋里还有人,听到外面的动静立马跑出来个妇女,一见张志宏捂着她男人的嘴,张嘴就要喊。   张志宏这下可是俩手捂着仨***子,就算一身的武艺也没了招式。   那娘们扯着嗓子就喊:“抓贼啊,有贼啊!”   张志宏正一脑门子汗想着对策,就听院墙外什么东西哐的一声响,巷子里的脚步就追了过去。   那娘们还一个劲的喊,“有贼啊,抓贼啊。”   张志宏也顾不上管她了,一把将怀里的男人推开,翻身出了院墙就看到两个人追着一个人影跑得飞快。   张志宏心头一阵疑惑,这到底是哪蹿出来个大神,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救了他一命,可眼下他也不能在这多待,一个转身挑了条相反的路跑了。   等他一路小跑进了张家药铺的后院,才敢喘上口气。张志扬中午看到张志宏的小弟从他铺子前经过晚上就在铺子里等着他。   一听到后院的动静,马上从小屋里跑了出来。   “哥,这是咋了,跑成这样。”   “哎呀快别提了,差点让个老娘们给害死!”   等张志宏把气喘均了,这才跟张志扬打听起事来,听张志扬说科研院死了个看门的,张志宏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看着八杆子打不着的事,难不成里头还有着什么联系不成,可那看门的要是冯家两兄弟整去的,又意欲何为呢?   看着他爸张景同?这有点说不通,这时张志宏想到一个人,不由得后脖子一凉,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怎么就没想起顾忧来,这顾忧虽然说跟这些事看起来没什么关系,可是她跟贺朋钢却是同乡,而且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这些事,她全都参与其中,难道说,这个看门的,就是冯家两兄弟专门为了盯着她放过去的不成? 第220章 似是而非   “你说那个门卫会不会是为了盯着顾忧?”张志宏眯缝着小眼嘀咕到。   “盯着顾忧,盯着她干什么,她就是个小姑娘,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没有关系啊!”张志扬说。   “可是她小小年纪就能让老爸弄去科研院,你不没有一点怀疑?”张志宏挑着眉毛盯着张志扬。   “哥,看你说的,顾忧很本份的,再说咱爸都多大岁数,不可能的事!”   “啪,”张志扬的脑袋上狠狠挨了张志宏一巴掌,“我说你一天天的这脑子里都想什么呢?我说的是那个意思嘛?我是说,她是不是有什么你不知道却被咱爸发现的秘密?比如医术上的?”   张志宏这么一说,张志扬倒也想起来了,就在顾忧改了他的药方后,张景同对她就格外的上心,难道说从那时起张景同就看出什么来了?   “咝,要说这顾忧的医术嘛,还真让我觉得有点不寻常,你想啊,当初她来药铺的时候,是以学徒的身份来的,可是后来我发现,这药铺中的草药,几乎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不仅仅是认识,她对草药的药性药理比我还要明白,而且没多长时间我就发现她似乎对诊病也有一定的见解!”   “哦,你再好好想想,她在药铺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奇特的事,或者是让你生疑的事?”张志宏把凳子往前拉了拉,瞪大了眼睛等着张志扬的下文。   张志扬眯着眼睛细细的回想了一番,突然眼前一亮,   “要说还真有,我记得就在她刚来没多长时间,铺子里来了一个得了肺痨的老太太,我当时已经诊断出那人已经没救了,可是后来没过几日那老太太竟然痊愈了!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就算是我的药起了作用也根本不可能达到治愈的效果,更别说这么快就见效了。”   张志宏摸着下巴点了点头,“那顾忧可有改你的方子?”   “这倒是没有,不过当时药都是她在抓,她到底有没有掺什么其它的药进去我就不知道了,哦对了,她在那老太太走了之后,给那老太太包了包冰片,当时我也怀疑过可是药人家已经服完,我也不好查兑。”张志扬说。   “嗯,很有可能是她做了手脚,而且我听爸说过,你这铺子在镇上开了两年,也是从顾忧来之后生意才慢慢好起来的吧!”   “确实是这样啊,不过后来治愈的病人,我都有留意,叫他们把没有服完的草药拿回来,可是也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啊!”   “看来她还很小心啊!”张志宏咧着嘴笑了笑。   “可是你要说她会治病吧,又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她娘也是得了肺痨死的,当时顾忧还给她娘开过药方,可最终她娘还是去世了,你说她要是会治病总不会这么狠心不救她娘吧!”张志扬说。   “咝还有这事,这还真就不好说啊,这丫头还真有点奇特!”   “可不是,不瞒你说,爸妈的态度也希望我能跟她走到一起,我也跟她表白了,可是我一张嘴就被拒了!”张志扬说着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   “啊?你小子怎么这么不地道,也不跟我说一声,就去表白,再说了咱爸咱妈怎么能这样呢?什么好的都给你留着,不过还好人家不喜欢你,等我抽出身来我也要去跟她表白,像我这么风流倜傥的帅哥她一定无法拒绝!”   张志扬看着张志宏那自我陶醉的样子,恨不能一巴掌把他拍死在当场,哪有当哥哥的跟弟弟抢妹子的,这恐怕也只有张志宏能干出这事来。   “哼,我劝你还是别得意了,估计啊,也是被拒的命!”   “怎么可能,不管怎么说我都比你帅得多了好不好,不过话说回来,你没事还是帮我留意留意那丫头!”   “这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帮你留意,你要问的问完了没有,问完赶紧走吧,我要睡觉了!”张志扬说着就往床上一躺。   张志宏眯了眯眼睛,见张志扬真不想理他了,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   “得,我算看出来了,你这人要是娶了媳妇别说忘了娘了,你连哥都能跟忘喽!”   张志扬直接抽出脑袋下边的枕头丢了过来,张志宏一跳多老高,跑出了屋子。   往回走的路上张志扬就在琢磨,如果说那门卫真是冯家两兄弟放过去的人,那他的死就没表面看起来的这么简单,很有可能科研院里已经有人发现了什么。   冯家俩兄弟如今这般小心,一定是有了提防,倒不如就按他想的那样来步险棋,到时候看看他俩会不会狗急跳墙!   …   清晨六点来钟,天也就算刚刚亮透,顾忧已经踏上了往镇上去的路,顾连喜一直把她送到了进山的路口才不舍的回去。   顾忧一边快步的走着,一边在想昨天大哥跟她说的事,没想到贺朋钢竟然从部队上逃了出来,成了一个逃兵,而且部队上的人还进了村子里来调查。   可是顾忧百思不得其解,贺朋钢一门心思要去当兵,他根本没有理由当逃兵啊!可既然他已经从部队上逃了出来,那昨天在镇上看到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逃回来的贺朋钢呢?   就这么一路想着顾忧已经走到了镇上,四个小时的山路顾忧肚子都走饿了,眼瞅前面就是张家药铺,顾忧就想着去旁边的面管上吃上一碗热汤面。   正好这个时间段药铺的人也没多少,顾忧正好找张志扬问问那七百块钱的事,虽然那钱他没要,但顾忧可不能不给。   进了药铺,铺里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就张志扬一个人坐在诊桌后头捧着本书在打磕睡,顾忧上前就敲了敲诊桌。   咚咚的声音把张志扬震得一愣,一看眼前立着个人也是给吓了一跳。   “哎呀是顾忧啊,进来也吱个声啊!”   “走,俺请你吃面去!”顾忧说完就往外走,张志扬倒跟没反过味来一样,   “这不年不节的,请我吃面,我没听错吧。”   “请你吃碗面有啥大不了的,要吃就赶紧过来!”   两人在面馆一坐,顾忧脸就拉了下来,“你为啥把俺还你的钱全给俺哥了?” 第221章 又遇贺朋钢   张志扬一听,挠着后脑勺子笑了笑,“我那不是看你家也着急用钱嘛,你看你哥,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反正我那钱也不着急,你以后再还我不就完了。”   “这可是你说的,那等俺这个月开了支,俺再还你七百!”顾忧黑着一张脸说。   张志扬知道顾忧虽是农村出身,可这丫头却不贪慕虚荣,这也正是他特别看中顾忧的地方,就算他本不想要回给她买衣服的钱,如果没有个让这丫头心服口服的说法,这丫头肯定也是不依,搞不好翻脸也不一定。   “行,那就等你这个月发了工资还!”   听到这句话,顾忧才算是松了口气,拿起筷子挑着碗里的面吃了起来。   张志扬吃了几口,问到,   “你二叔家的事都办完了?”   “嗯,办完了,俺吃完就回城了,小年前进修班要考试了,俺这一连缺了好几堂课了,再不抓点紧,到时候考不好了也没法跟老师交待。”   张志扬看着顾忧那张十七八岁还带点稚嫩的脸庞,这话怎么也不像是从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的。   “听说你们院里死了个门卫?”张志扬随口问到。   顾忧点了点头,“嗯,新来那个门卫死了,听说是炖鸡放错了药。”   “你知道放得啥草药?”   “听说是白芨和乌头!”   “哎呀,这两种药可是相冲的啊!吃了不死才怪!”   顾忧点了点头:“就你找俺头两天的事,现在院里大伙轮着值班呢!”   “那门卫之前有没啥奇怪的举动啊!”张志扬又问。   顾忧吃了口面皱着眉头,突然就想起他偷看的事来,可这事却也不好跟张志扬说,略一思索说到,   “院里的女同事都说那家伙一双眼睛总往人家身上瞄,人也邋遢的很,大家都挺不喜欢他的。”   “哦,这么个人,你说是谁找的呢!”张志扬说着扒拉了两口面。   顾忧想起当时周采文跟张景同反应过这门卫的事,可当时这事给压了下来,顾忧当时就猜测这人可能有点什么背景不好直接开除,可这人却白白丢了一条命,现在想来更是可疑。   “哎,谁知道啊,也不知道以后会来个啥样看门的,还是以前的赵大爷好。”顾忧说。   “哎,你大哥在家里不也没事干嘛,回头我跟我爸说说,不如让你大哥去看门怎么样?”   顾忧刚想答应可转念一想,就她去科研院的这两个月里,科研院里的复杂情况她也是多少知道一些的,她可不想大哥有一天跟那人似的不明不白的就死了,赶紧摇了摇头说,   “别,还是别麻烦老师了,俺进科研院就已经有不少人说闲话了,还是别给老师添麻烦了。”   两人吃完面,顾成就往汽车站走,张志扬左右闲着没事,就跟着送了她一段。   快走到汽车站的时候,顾忧远远的看到一个人从对面走来,当时心里就是一惊,这回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人不是贺朋钢还能有谁。   “贺朋钢!”顾忧抬脚就向街对面走去。   贺朋钢猛一抬头见是顾忧拔腿就跑,那速度简直比兔子还要快,镇上的胡同小巷多不胜数,贺朋钢一头钻进条巷子里就没了影。   顾忧一追进巷子就傻了眼,哪里还有贺朋钢的影子,可她这回却是确定了,那人就是贺朋钢绝对不会错。   “这位姑娘是要找贺朋钢?”   顾忧回头一看,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这人二十四五岁,比贺朋钢矮了半头,长得倒也算有那么几分帅气,穿着一件棕色的皮夹克,蓝色裤子,脚上一双皮鞋擦得锃亮。   可这人说不出哪就让顾忧感觉有那么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顾忧微蹙着眉头一双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扫了几扫,   “你认识贺朋钢?”   那人嘴角微挑,点了点头,“认识,我知道他在哪住要不我带你去?”   跟在顾忧后面的张志扬远远就看到了这个跟顾忧搭话的人,顾忧不知道他是谁,张志扬却是认得,这人就是冯杰的弟弟冯超,在镇上号称二冯的家伙。   “顾忧,这位是你朋友?”   张志扬马上进了巷子,冯超扭头一看张志扬,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哦,我是看这位姑娘要找的那人我可能认识,想给姑娘带个路。”   “哦,带路就不必了,要是方便倒是可以留个地址,她这会着急进城,回头再去找也不迟。”   顾忧心里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跟这男的走,听张志扬一说,马上就警惕了起来,   “对,俺这还急着进城呢,你要是方便给俺留个地址呗,俺有空了再来找他。”   冯超皮笑肉不笑的瞟了张志扬一眼,   “行,那就给你留个地址!”   冯超说着还真从身上摸出个纸和笔来,唰唰唰写了几笔撕下张纸来折了两折递到了顾忧的手中,冲着顾忧微微一笑,扭头走了。   “走吧,我送你坐车去!”张志扬说。   顾忧点了点头将那张纸条装进兜里,跟着张志扬一起往汽车站走去。   等顾忧坐到车上,又想起那张纸条来,她赶紧摸了出来,她特别想当面问问贺朋钢,他为什么要从部队逃回来,又为什么会在镇上。   纸条一展开,几个大钢劲有力的字赫然跳进了顾忧的眼中,   “想让贺朋钢活命,今晚一个人来北街四巷52号,记住一个人来!”   顾忧一把攥住了纸条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的慌的不行,腾的一下站起来大喊一声,“停车!”   汽车刚刚驶出车站没多远,一停下来顾忧慌慌张张的跑了下来,贺朋钢这是遇到危险了,说不定是被那人控制起来了,顾忧一想到冯超给她感觉就皱了皱眉。   虽然顾忧心里很慌,可还算理智,这纸条上让她一个人去上面这个地址,可如果她真的一个人去了,不能救出贺朋钢不说,很可能连她自己也会有危险。   可眼下这个时候她要怎么办才好?思来想去,顾忧拔腿就往张志扬的药铺跑去,如今镇上她能想到的也只有张志扬了。   等顾忧气喘吁吁进了药铺,张志扬也是一愣,顾忧连忙把那张纸条递给张志扬,   “怎么办贺朋钢可能是遇到危险了!” 第222章 笔记不见了   张志扬拿起纸条细细看了一眼,勾着嘴角笑了笑,   “放心贺朋钢没有危险!”   “没危险?可这上……”   “虽然我不能跟你解释是为什么,不过你信我就行了!”   虽然张志扬这样说,顾忧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沉着个脸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走是留。   张志扬一看她这个样子,又说,“这样吧,如果你实在不放心,一会我去跟我哥说一声,让他去找贺朋钢,这样行不?”   一提到张志宏,顾忧就想起他那手诡异的工夫来,可今天遇上那人明显也不是什么善茬。   “好了别犹豫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随便相信一个人的话,说不定那人是个人贩子呢,到时把你拐着卖了你哭都来不及!”   顾忧心里本就有这种担忧,让张志扬这么一说倒也清醒了几分,今天在街上见到贺朋钢时他明显并没受人控制,可她怎么就脑子一热没想到这一点呢。   “行了,你还回不回城了,再不走,最后一班车也没了啊!”   顾忧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可不是还有十分钟最后一班去城里的车就要开了,   “哎哟,那我得赶紧走了!”   “得我再送你一回!”   直到把顾忧再次送上去往省城的车,张志扬才算松了口气,不过,看来张志宏昨天晚上说的没错,冯家俩兄弟确实已经注意到了顾忧,可他们跟顾忧都没什么交集,注意她又是为什么呢?   …   眼瞅着也就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要到进修班考试的时候了,这个星期顾忧三天没来上课,虽然宋浩言把笔记都借给她抄了,可里面还有些知识点她不是很明白。   好在还有灵芝的帮助,要不然顾忧真的要头疼死了,班上的那些个人更是一个个的等着看顾忧的笑话,眼瞅着要考试了,这些人看顾忧的眼神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就像已经笃定了顾忧一定会是那三个被劝退之中的一个似的。   经过上一次那盆水的较量,张文飞倒是老实了不少,不过每每跟顾忧有目光交错的时候,她眼中都带着一丝怨毒。   这种眼神顾忧自打重生回来就没少见,先是顾莲和毕大喇叭,再到杨建伟,现在又是张文飞,她也想不通为啥她在的地方总有这么些人要跟她过不去。   不过顾忧倒是也不心思理她,不管怎么说,先把考试搞定了再说。   这天晚上放了学,顾忧回到科研院就冲进了食堂,她打算吃完饭去药房看会书好好复习复习。   临近小年,科研院其实也没什么事了,纪小山和周采文更是闲得快长了毛。这张景同不在院里,他俩天天除了在办公室里待着喝茶看报,就没其它一丁点事了。   一听顾忧要去药房,这俩人也都吵吵着要跟着一块去。   吃过饭三个人一块去了科研楼,在值班的人那里登记了一下,三个就钻进了药房。   一进药房周采文就深听了一口气,“啊,好久没闻到这药味,还真有点想念呢!”   纪小山在药房里小跑了一圈,“可不是,这本来是咱们的地盘,可现在只能眼睁睁的让三组的霸着,等老师回来,咱们一定得把失地收回来。”   顾忧看他俩那样子就想笑,平时这俩人一到药房就爱打磕睡,周采文还说闻这药味闻的她都恶心,没想到也不过才半个来月没进药房这俩人就成了这副模样。   纪小山细细的摸着药柜,微眯着眼睛一脸的陶醉,那样子就像在摸一件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   “行了,你到底要不要看书,不看书你快走,别打扰我和顾忧。”周采文瞪了纪小山一眼,拿出顾忧给她抄的孙赤脚的医案看了起来。   “这不来了嘛,再说我不也没吵吵嘛,我摸摸我的老朋友怎么了?”   纪小山刚准备去桌子那看书,突然猛的回过头去,盯上了药柜上的一个抽屉。顾忧顺着纪小山的视线看过去,他盯的正是放乌头的那个抽屉。   “这乌头怎么到这来了?我记得这乌头应该在最顶上一层才对啊!”   纪小山说着又顺着药柜往顶层看去,果然不一会他就有了发现,   “看那个红参,以前应该是在这下面的,谁给换了!”   他这么一喊,周采文也跑了过去,盯着药柜看了两眼,说到:“是啊,这两个抽屉谁给换了啊!”   “哎呀,换了也没什么奇怪的啊!”顾忧说着顺手关上了药房的门。   纪小山和周采文也马上压低了声音,“不怪得那个门卫会拿错药啊,你们说会不会跟这抽屉换了有关系啊!”   “那这么说,很可能是三组的人搞的鬼喽!”纪小山说。   “可不敢这么说啊,这药柜的抽屉本就没有啥明确的规定,都是按抓药的人的喜好摆放,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咱们可别乱铺。”   “对对对,不能乱猜。”纪小山嘟哝着坐到了桌边,翻开了顾忧给他的书,可却是一眼都看不进去。   再看周采文也是一个样,手里拿着书眼神却直愣的不知道看着哪。   “早在赵大叔被开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那珍惜药房的钥匙只有咱们组的人有,可现在想想当时咱们也太大意了,把钥匙就往这屋一搁,谁知道是不是那时候就被人动了手脚。”   “嘘,俺的好姐姐,你可别再说了,现在老师没在咱们说什么都没用,这些问题还是等老师回来后再说也不迟。”   “小忧说的对,老师不在咱们几个人微言轻,其它组那些人都等着看咱们笑话呢,咱们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犯傻。现在不管讲什么都得有证据才行,没证据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让人反咬一口。”   周采文点了点头,“小忧,你也得给咱们争点气,进修班的考试争取给咱们考个第一回 来。”   “看姐姐说的,俺哪有那个本事,那进修班里的能人多了去了俺能算个啥啊,不过不管咋说,俺一定尽力!”   顾忧说着打开书包准备将笔记本掏出来复习。   “不管咋说只要比那个宋浩言和张文飞考得好就行!就算给咱们组争光了!”   周采文情绪激昂的说完一抬头,顾忧却愣愣的看着她,   “不好了,俺的笔记不见了!” 第223章 进退两难   这一下可把周采文和纪小山都急得够戗,两个人把顾忧的书包倒了个底朝天,翻了半天也没找得到顾忧的笔记本。   “算了,别找了,俺知道谁把俺笔记拿走了!”顾忧喃喃的说。   “谁拿的?”周采文问。   “是张文飞,放学前俺去了趟厕所,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张文飞慌张的从俺桌子边上经过,当时俺也没多想,又急着回院,也没注意少了笔记本,这会想想,俺一下午都没离开座位,笔记一定是在那时候不见的。”   “又是这个张文飞,我打她去,要真是她拿了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周采文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回宿舍楼。   “算了,没有也不怕,那笔记上记的东西俺差不多也都记住了,俺看书也一样!”   “那咋能行了,她这是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难道就这么忍了?”周采文气得小脸通红,就跟自个的东西丢了似的。   “就是的,那个张文飞怎么这么恶心,你到底是哪里得罪她了?”纪小山也问。   顾忧苦笑了一下,“俺也不知道啊,可能就因为宋浩言救过俺吧!”   “哦,原来那个丑八怪喜欢宋浩言啊,我呸,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她长得什么样,纪小山都年不上她,她还想攀宋浩言啊,也亏了她敢想!”周采文跳着脚骂,顾忧还没见她发过这样大的火。   “算了,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俺有没有笔记都一样,还是快点看书吧,大不了明天上学俺再管宋浩言借笔记看。”顾忧说着就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书翻着看了起来。   “宿主,不用担心,你的笔记我都帮你记着呢,你只管看书,我会配合着把笔记的内容展现在你脑子里。”灵芝说。   “嗯,俺就知道灵芝最乖了!”顾忧在心里跟灵芝说到,脸上不经意的露出一抹笑容,把纪小山和周采文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一晚上有灵芝帮忙顾忧的复习效率那简直就是事半功倍,很快就将大半的内容都熟记了下来。   第二天,顾忧又是第一个到了教室,张文飞一进来顾忧就看到她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不用说笔记一定是她拿走的错不了。   可顾忧却跟没事人一样,只是淡淡的瞅了她一眼,就拿出书看了起来。   …   镇郊树林子里的小屋里,冯超叼着根烟眯着眼睛瞅着在院子里洗衣服的贺朋钢。   “哥,你说这小子跟那个叫顾忧的真没关系吗?我昨天给那丫头一张纸条,那丫头可没出现啊。”   冯杰冷冷的瞪了冯超一眼,   “你以后最好少做这种无聊的事,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冯超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我就是想试探一下那丫头跟贺朋钢的关系嘛,其实她要是真来,我就当跟她开个玩笑。”   “这种没意义的玩笑以后少开,还是多关心关心张志宏和赵选宗那边的事吧!”   冯超看冯杰脸色不太好,知道这两天张志宏和赵选宗那边的事弄的他有点头疼。   现在这种情况这两个人除又不敢除,可不除又是个祸患,他们一时也到了裉结上,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好。   “虎子的人不是说赵选宗的住处已经找到了嘛,他不就住在张景同的房子里。不行就先把他绑了再说。”   “绑了?万一这就是个坑呢?你就跳啊?你跳了不要紧,想没想过这一帮子兄弟!”冯杰一脸不悦的说到。   冯超重重出了口气,“那你说怎么办,绑也不能绑杀也不能杀的,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吧!”   “哼,张志宏要是能让就这么耗着倒也好了,只是我怕他马上就会有下一步的动作。”冯杰微眯的眼中透出一股子寒光。   东街,张志宏家门前,黑痦子和虎哥另一个小弟贴在窗户两边听着里头的动静,他俩刚刚看到赵选宗进了屋子。   就听里面张志宏说,   “这人眼瞅着不行了,要不你考虑考虑跟上头联系联系,先把人弄走?”这是张志宏的声音。   “也行,那我下午就回城里,跟上头汇报一下。”张选宗说。   “就是,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我也不能老在这看着他啊,这几天街上的钱都耽误收了,知道我得损失多少钱啊!”   “行了,别动不动拿钱说事,你那帮子小弟我看收钱收的勤快着呢,大不了回头我跟上头提一嘴,多少也给你点补偿。”   “行,那你下午进城,可一定得先说我这事!”   一听赵选宗要进城,黑痞子马上让另一个人回去报信,这个消息可真是关系重大,必须要让冯杰和冯超第一时间知道。   等冯家俩兄弟收到这个消息后,冯杰光亮的眉头又皱到了一块,赵选宗要是回了城那可真就后患无穷了。   难不成那个人真的没死,只是因病虚弱呼吸微弱到冯超没有听见?   冯杰的紧紧的皱着眉头,思索着所有的可能性。   “哥现在怎么搞?”冯超叼着根烟说到。   “我问你,如果那个烧伤的人气息微弱,你会不会听不到那人的呼吸声?”冯杰一脸严肃的瞪着冯超。   “这……!”冯超也皱起了眉头,虽说他的耳朵确实很灵敏,但被冯杰这么一问倒也有些拿不准。   “如果那人没死,麻烦可就更大了,要是真像张志宏说的,准备把那人交给赵选宗的人,你想想咱们两个还能不能有活路!”冯杰声音不大,可语气很重,冯超的脸一下就变了色。   这时贺朋钢已经洗好了衣服,一边擦着冻得通红的手,一边进了屋,一看冯家两兄弟的脸色就是一愣想要退出去。   “朋钢!”冯杰眉头猛的挑起喊了一声。   贺朋钢身子一顿停在了门口,   “交给你个任务,无论如何也得办成!”   贺朋钢心头一震,跟着冯家两兄弟也有些日子了,这还是头一回见冯杰这么严肃,整张脸跟块冰一样,却在眼神中透着一股威力,让贺朋钢觉得这事他不能不答应。   贺朋钢心里虽说不上多害怕,却也能感受到这种压力,他硬撑着不动一点声色的点了点头。   “你只要搞清楚一件事就行!”冯杰直勾勾的盯着贺朋钢那张不带一丝表情的脸,抬手冲他摆了摆。 第224章 火烧破门   贺朋钢凑到冯杰身边俯下身子,冯杰将手拢在嘴边,凑在他耳朵上小声的说了几句。   “这些事,不违背你当初的条件吧!”冯杰说到。   “嗯!”   “那我等你的消息!”   “嗯!”   贺朋钢一转头出了小院,奔着镇上东街的方向走去。   张志宏家门前的巷子里黑痦子正和一块值班的兄弟蹲在巷角的墙根抽着小烟,这天寒地冻的,他们俩也只敢抽烟的时候蹲上一会歇一歇,要不然整个人都能给冻木了。   黑痦子这会就有点冻透了,抽着眼上下牙还不停的打着架,   “特娘的,这……这特……特么的,也……也,也太冷了,把……把……老子……都给……冻……冻,结巴了。”   对面的小伙子缩着脖子两个脸冻得通红,上下牙也不停的打着架,一听手哆哆嗦嗦的把烟塞到嘴里吸了一口,   “这特娘的,咋……咋……还不来人……换……换班!”   黑痦子哆哆嗦嗦又吸了口烟,一扭头就看到贺朋钢从巷子口拐了进来,   “走,来人了,过去看看!”   那小伙子哆哆嗦嗦站起来,两条腿都打起了颤颤。   贺朋钢看到黑痦子他俩直接迎了上去,“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黑痦子把手拢到袖子里抽了抽鼻涕,“这会就张志宏和那人在里边呢,那个姓赵的出去买吃的了!”   贺朋钢点了点头,凑到黑痦子耳朵边上说了两句,黑痦子一听眼睛就瞪了老大,   “真这么干?”   贺朋钢扫了他俩一眼,“你们要是不想再在这挨冻,就听俺的,只要弄明白里头那人是死是活,你们就不用守这挨冻了。”   那小伙子,使劲吸了吸鼻涕,“我看中,再这么守下去,里头那人没死咱们先都冻死了!”   黑痦子眼神一转,猛点了下头,“中!我俩找柴禾去,钢子你可守好喽!”   “放心,快点去,俺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前边巷口有户人家门口就堆了不少!”贺朋钢说。   “中,那你等着我俩!”   黑痦子说完冲一起值守的小伙子招了招手俩人向着巷子口就奔去,不一会就一人捧了一大抱柴禾过来。   俩人把柴禾往张志宏家的破木头门前一放,四下瞅了瞅,   “咱就在这点啊,这会可是大白天的,不怕引出旁的人啊!”黑痦子说。   “你俩要怕,你俩先走,杰哥可说了,今天一定要把这事弄个清楚,那姓赵的很可能下午就要回城,你俩看着办!”   贺朋钢说完从身上掏出盒火柴就开始点柴禾,黑痦子和那小伙对视一眼,一头一个去放风了。   不一会贺朋钢就把柴禾堆给点着了,火借着风势呼呼的烧着,没多大工夫就把那扇老旧的木门给点着了,贺朋钢冲黑痦子和那小伙一摆手,三个人躲进了旁边的胡同里,就等着等火烧大了,把张志宏给呛出来。   这会张志宏正在屋头坐着寻思冯家两兄弟怎么那么能觉得住气,眼看下午赵选宗就要回城了,这些家伙竟然还一点动静没有。   突然张志宏使劲儿的抽了抽鼻子,“什么味?”   扭头一看就见外头微微闪着火光,一股股的浓烟正往屋里钻。   “我去,又来,这是放火有瘾呐!”   张志宏蹭的一下蹿起来,冲了出去,到门口一看,火势已经烧了起来,火苗子顺着门下的缝呼呼往上冒。   “这是想引爷爷出去!”   张志宏勾着嘴角一笑,抬起一脚哐的一声就把木头给踹开了。   他捂着口鼻低头一看就乐了,门外头两堆散开的柴禾还冒着火光,这点火也就只能搞出点烟吓唬吓唬人。   他回头瞅了一眼屋里头的假人,纵身一跳冲出了门,扯着嗓子就开始骂,   “谁家的兔崽子,赶在爷爷门口点柴禾,你出来看爷爷打不打死你!”   贺朋钢一听到张志宏的声音就冲黑痦子使了个眼色,黑痦子从胡同里蹿出来就往巷子深处跑。   张志宏嘴角一勾撒腿就追了上去。   贺朋钢拍了拍身边那个小伙子,   “你在这给俺放哨,俺进去瞅瞅那人!”   这小伙子一看就是没经历过什么大事的,一脸紧张的点了点头,贺朋钢一闪身就钻进了张志宏的屋里,向炕边上摸去。   就这几步路的距离他的脑子里已经快速的转了好几圈,不管这炕上躺的人是死是活,他回去告诉冯杰和冯超的也只能是一个结果,那就是这人还有气。   贺朋钢走到炕边停了半分钟,赶紧从屋里头跑了出来,冲那小伙子一摆手,两人顺着胡同跑了个不见踪影,此时张志宏躲在前头的胡同里把两人的一举一动瞧了个清清楚楚。   看到贺朋钢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他的眼底涌上一丝笑意,接下来要怎么办他已然心中有数。   时间已经是傍晚时分,一辆黑色的小车载着赵选宗飞快的往城里驶去,冯家两兄弟在得到贺朋钢的消息后,也马上做出了行动。   无论如何是不能让赵选宗活着回到城里的,他们决定一不做二不体,派了山羊和豹子两人兵分两路,一个人去拦截赵选宗的车,一个人去干掉张志宏屋里那个还剩一口气的人。   事成之后,山羊和豹子就要火速离开镇子。这也是没办法下冯家两兄弟做出的决定。   这回来镇上他们带的人手本就不多,再牺牲掉山羊和豹子,他们兄弟俩办事就更放不开拳脚了。可眼下不这么办也没了法子。   两人出发之前,冯杰再三嘱咐去张志宏家的山羊,一定不要跟张志宏起正面冲突,张志宏那手邪门的招术,至今让冯杰彼为忌惮。   万一人杀不掉,再落个人到张志宏的手里,那可就是偷鸡不着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这边刚一接到赵选宗出发的消息,豹子就赶去他能经过的地方准备着动手,同一时间,山羊也赶去了张志宏的住处,等着下手。   冯杰和冯超俩坐在屋里一个不停的抽着烟,一个紧紧的握着手里的茶杯,贺朋钢坐在一边也是一声不吭。   “妈的,老子坐在这里心烦!”冯超猛地把手里的烟蒂扔到地上,一把将贺朋钢扯了起来,“你小子到底看没看清那人到底真的还有气?” 第225章 突然的消息   贺朋钢被冯超拽起来,一声不吭,就那么冷冷的跟他对视着,别看贺朋钢一直生长在农村,但他打小就有一股子劲儿,那就是你横我比你还横。   “唰!”冯超从炕上的席子底下抽出一把大片刀,拿在手里颠了颠,这把刀不知道染了多少人的血,刀刃都隐隐泛着红光。   冯超一下把刀横着拍在贺朋钢的胸前,紧紧的抵着他的脖子,“你小子要是敢说谎,我肯定把你给片喽。”   刀刃紧紧的挨在贺朋钢的脖子上,他能感觉到在刀刃的压迫下颈部动脉突突的跳动,刀刃触及皮肤的冰冷以及皮肤上传来的微微痛感。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贺朋钢的心虽然突突的跳着,他的脸色一切如常,眼睛半眯了起来,显得更加的放松。   “好了,现在不是瞎猜的时候,我相信朋钢。”   自始至终,冯杰连头都没有回过一下,贺朋钢轻出了口气,一把推开冯超,出了屋。   “小超,你也别对自己的耳朵那么自信,必竟是个将死之人,气息微弱也难怪,其实就算咱们不动手,那人估计也活不久,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他活下来,咱哥俩就得死,你以为我没有怀疑过吗?只是关乎到咱们兄弟的性命,不得不小心。”   冯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那样子像是特别的疲惫。   “哥,不行咱们就还回去,这鬼地方,都不知道来这干嘛?”冯超气得将片刀哐的一声扔到了地上。   “小不忍则乱大谋,你的心性还是这么焦躁!”冯杰眯缝着眼睛摇了摇头。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贺朋钢就那么站在院子里,昂头看着天空。   突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处传入了贺朋钢的耳朵,他机警的寻声看去,一个人在向院子这边快速的跑来,看身影像是冯家两兄弟身边的兵子。   这个兵子和另一个小五从搬来这里贺朋钢就没怎么见,贺朋钢早就怀疑他俩是被派去了别的地方做什么,这会见他跑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   兵子一路跑进院子,连正眼都没瞅贺朋钢一眼直接进了屋,也就不到一分钟的工夫,他和冯超两个人风风火火的奔了出来。   经过贺朋钢身边的时候,冯超狠狠的瞪了贺朋钢一眼。   这一眼就让贺朋钢心底冒了凉气,这兵子怕是来送什么信的,难不成他们别派人去了张志宏家,发现那炕上的其实是个假人?   可很快贺朋钢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这会应该已经被绑起来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院子里。   可看冯超他们俩走得这样急,肯定是赶着去哪里?难道豹子和山羊已经得手了?   “朋钢,你进来一下!”   正想着心里烦燥,冯杰冷不丁喊了一声,贺朋钢愣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但还是一转身进了屋。   “朋钢,把你的东西拿上,咱们现在就走。”冯杰淡淡的说,语气里不带一丝情绪。   走?贺朋钢愣了愣,马上点了点头,把下午刚洗的衣服装了起来。   见他装完东西冯杰也不嗦带着他穿过小树林就往大路上走,等走到大路,那里已经有辆车等着了,上了车,贺朋钢才现开车竟然就是兵子,可冯超却是不见了去向。   上了车冯杰一声不吭,兵子就把车开了起来,看方向贺朋钢猜测可能是要去城里。   东街上,山羊在张志宏家外头等了好一阵了,那烧的黢黑的破木门格外的显眼。   可这么长时间,他愣是没找到下手的机会,明明听着屋里头有人说话,可他怎么搞出响动里头的人就是不出来。   他隔着窗帘的一条小缝往里瞅了瞅,只能瞅见炕边的坐着的人的一条腿,还有炕上躺着人的一个脑袋顶,山羊就想着看看这炕上的人到底是死是活,看了半天,那人也不见动一下,就在山羊都快放弃的时候,那人突然倒了口气。   “唉呀妈,大兄弟你可不能死啊!”就听张志宏喊了一嗓子,一个人影向着窗户边就过来了,山羊吓得一猫腰躲在窗户根下听着。   “大兄弟,大兄弟,你可坚持住啊,马上就有人来接你了!”张志宏连喊了两声,紧接着山羊就听到有脚步声到了那破烂烂的门边,可又转了回去。   “不行,这外头肯定有他们的人,我不能再像下午那样离开了,”张志宏嘀咕了一句,就听啪的一声,又接着说,“对哦,我那还有粒吊命的药,你等着我给你拿来!”   山羊在外头听的干着急,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这会就听巷子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来,吓得他赶紧躲进了胡同里。   这来的正是冯超,他来不为别的,是为了让山羊收手,赶紧离开镇子,估计他们的车马上就到了,兵子去告诉他们哥俩的,就是一个上面下来的让他俩速度离镇的消息,也可以说是命令。   山羊一看来人是冯超也是一愣,赶紧从胡同里蹿了出来,冯超正在张志宏的窗户前准备偷听,就听里面哐的一声,板凳翻倒地,紧接着张志宏压着嗓子,喊到:“大兄弟,大兄弟……紧接着噗通一声,是人坐到地上的声音。   冯超皱了皱眉,拉着山羊就走,等走出巷子口冯超才开了口,“你来的时候那人死了没?”   “没死,刚刚我还听到他倒气了。”山羊说。   冯超眼睛眯了眯没再说话,一张脸却阴得像要下雨似的,这么多年来他的耳朵从来没出过差子,他怎么也不能相信,这一回真是他错了。   两人急火火走到路边,冯杰他们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两人一上车,山羊就说:“那人已经挂了,不用咱们动手了!”   冯杰点了点头,没再吱声。   “哥,我……”冯超想说什么,冯杰抬了抬手,“先去豹子那,千万不能出事!”   赵选宗的车孤零零驶在去往城里的路上,晚上这镇上的路几百米才有一个路灯,到处都是黑乎乎的一片,昏黄的车灯只能照见车不远的距离,本就提防着冯家两兄弟,赵选宗一路精神都高度紧张,越是到了这种前不招村后不招店的地方就越得提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来。   突然车灯扫过的路面一个灰白色的东西横在路上,看那形状像是个人,赵选宗一个急刹车,车子发出刺耳的声音偏向了一边。 第226章 白演一场   车停下来的一瞬间,赵选宗就看到一个人拎着寒光闪闪的大片刀从路旁跳了上来。赵选宗反应也不算慢,猛一倒车,准备继续向前冲。   可车子刚刚倒出几米,就听嘭嘭两声,车身一阵晃动,赵选宗冷汗就下来了,不用问,两个后胎肯定是爆了,这人一定就是冲着拿他的老命来的。   这人脸上套了个毛线帽子,挡着整个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赵选宗心里嘭嘭真跳,从车座低下,摸出一把锃亮的弩来,这把弩箭已经上好,赵选宗把它紧紧的攥在手里,感受着从它身上传来的冰凉,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只等这人过来拉车门他就把箭放出去,这么近的距离射他个透心凉不成问题。   就见那人拎着片刀一步一步向车子这里走来,赵选宗紧咬着牙关,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人,走到车门口,那人刚要伸手,突然从路下面又跳上来一人,大喊一声,   “哎哟喂,俺滴哥呀,你咋跑这来了!又拿刀出来吓唬人啦,快跟俺回家,咱娘都急哭了!”   拿刀那人一听后头的喊声,眼神一冷,马上回过头去,后来那人人冲上来一把拽住这人就往路下走。   走到路中间一脚把路中间的东西踢到了一边,这突如其来的变顾把赵选宗彻底给搞愣了,等这两人彻底没了影他才回过神来。   不对,一定是出了什么差子,他一把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路边看了看那个被踢开的东西,那是一个装了稻草的麻袋,在外面套了件人的衣裳,黑灯瞎火的猛一看就跟个人似的。   最关键的是,这外面套的这件衣裳可不是寻常村民能穿得起的料子,再折回车边一看,就在他车后方,十来个三角钉,这种东西如果不是事先准备,寻常人家可能连见都没见过。   难不成张志宏那出了问题?冷风一吹,赵选宗打了个冷颤,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把车后的三角钉全都踢到路下边,开着破了两条胎的车就往镇上走。   没走多远,就见一辆车呼啸而过,这么晚了还有车,赵选宗当时就警惕起来。   可那车子速度很快,他连车牌号都没看清车子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等他赶到张志宏家,就看到张志宏耷拉着脑袋坐在炕上,脑袋上还缠着半圈纱布。   “到底怎么回事?眼瞅着就成了,怎么人就撤了呢?”赵选宗也一屁股坐到了炕上。   “特么的白演了,我一个人在这演俩角,到头白忙乎一场!”张志宏气的扯下头上的纱布甩到了一边。   “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他俩就要下手了?”赵选宗像是问张志宏,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哪知道,害老子在这憋了这么多天,连牌都没摸一把,”张志宏说着抬眼瞪上了赵选宗,把这老头瞪得一愣。   “啧,你瞅我干啥,肯定不是我走露的风声!”   “看你个老东西也不敢,你还回来干嘛,赶紧回单位吧,就知道跟你们这些老家伙在一块没啥好运气!”张志宏说着起身上外头洗了把脸。   “你这兔崽子是不是欠抽啊,说话没大没小的,好歹我也是和你爸一个岁数的人,你就这么损我!”赵选宗也来了气。   张志宏蹬蹬蹬走到赵选宗跟前,深深鞠了一躬,“叔,爷爷,我求你了,你走吧,我得去玩两把牌,就这样,以后没事咱们也别联系了!”   张志宏说完出了门,听着门哐的一声响赵选宗这个气啊,跟着追了出去,在巷子里破口大骂,   “好孙子,以后你也别求着爷爷我。”   …   眼瞅着还有两天进修班就要考试了,顾忧没了笔记但是每天晚上都跟纪小山和周采文去药房复习,再有灵芝的帮助倒也已经对考试很有把握。   张文飞自从偷了顾忧的笔记也没闲着,没事的时候倒也翻了翻,这一看顾忧的笔记着实让她吃了一惊,顾忧的笔记上不仅记了老师课上讲的重点,还在下面标注了自己的心得。   张文飞不得不承认,以她的医学水平跟顾忧那简直不是差着一个档次,就看她下面的心得,很多张文飞就不明就里,在翻了书之后才知道,顾忧对这些问题的见解有多么的精妙。   这么个十七八岁的农村丫头能有这样的见解,张文飞打死都不相信,思来想去,她觉得一定是张景同在背后给顾忧开了小灶,要不然仅凭这丫头怎么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水平。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张景同报病休假已经有段时间了,顾忧除了来学校上课也没见出过科研院的大门,这倒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张文飞就是觉得不管是谁顾忧能进科研院,以及能在笔记上写出这么精妙的东西来,那一定不是她自己的本事。   这么一想张文飞心里就暗暗得意起来,这回她拿走了顾忧的笔记,看她考试的时候能考个什么成绩,倒是她,正可以借着这本笔记复习,到时候一定能得个好成绩。   转眼,考试的日子就到了,这也是年前进修班最后一天上课,因为人数不多,进修班定在上午考试,下午就能出成绩。   第一堂课考的是辩方,试卷上一共给了十个病症和方子,要求改正方子中的错误,再写下自己认为最为对症的药方,也就是根据病证开个方子。   顾忧拿起这卷子看了看,这上面的病症基本都是课上讲过的,只有最后一例是没有讲过的而且是非常特殊的一个症状,但顾忧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脑袋嗡的一下,这上的病证描述竟然跟当初她看到的孙凯玉和孙阿娣的一样,这种病如果不是用神医系统炼出的麻风灵彤来治的话,那就是绝症。   但当时灵芝也说了,不加药灵的药也可以治病,但是见效会慢上那么一些,那么她炼制麻风灵丹的药方也是可以治疗这种病的。   可是提起笔她却犹豫了,这种全天下无人能治的绝症如果她给出了可以治愈的方子,那不马上就会引起大家的注意了,再三思量下,顾忧将十六个炼丹方子,融合成了一个方子,减去了一些草药,让这方子虽然可以延缓病情,却也无法达到根治的可能,精益却并不太过出众,这才满意的写了上去。 第227章 考试   张文飞拿到卷子的那一刻简直欣喜若狂,这里面大部分的方子她都在顾忧的笔记里看过,这几天复习她也是全靠了顾忧的笔记,这会更是下笔如有神,不一会就做完了前面的九道题。   最后一题笔记上没有,张文飞只能靠自己发挥,可是这种病症,不论是在科研院,还是临床她连见都没有见过,如此一来,她连到底是什么病都诊不下来,最后也只能半蒙半糊弄的写了上去。   其它人大部分都对这最后一种病症没什么见识,倒是王志林,在医院工作多年,曾经见过那么两三例类似的,也就照着当时诊病的一些经验再把这段时间所学的东西融合进去,算是完成了卷面。第二节课,考的是一些这段时间学的一些西医方面的知识,顾忧基本熟记于心,没费多少事就答完了。   接着四门课考下来,里面几乎没有什么是顾忧不会的,她这脑袋瓜就是记忆力超好,也在她平时够用功,只要是老师课上讲过的,她一定都是熟记于心的。   最后一切下课铃一响,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顾忧满心欢喜的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宋浩言看顾忧一脸轻松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考的不错,以她的水平,估计这一次在班里拿个第一是没有问题的。   “怎么样,都得不错吧!”宋浩言收拾好东西,小声的问了一句。   顾忧抬头笑了笑,“还行吧!”   “你要是说还行,应该就是很好了,看你一脸轻松的样子就知道你心里有数!”   顾忧低头笑了笑,“俺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不过只要是老师讲的,俺都答上了,就是不知道对不对了。”   张文飞斜眼瞅着宋浩言对着顾忧嘴角露出的笑意,牙根都恨得痒痒,再一听顾忧说考得还行,心里更是蹿起一股邪火。   “装什么装,下午就知道成绩了,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张文飞咬牙切齿的嘀咕着。   宋浩言一字不拉的听到了张文飞的这句话,当时就想跟她理论一番,顾忧不想多事,反正下午成绩就出来了,也不必多此一举。   不过她这个样子别的人可就不是这么想的了,很多人带着一种鄙视又等着看笑话的表情看着顾忧,私下都在窃窃私语说顾忧这是装不下去了,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那个王志林更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还过来像模像样的拍了拍顾忧,一副长辈的样子说到,   “没考好没关系,你还年轻下次再有机会进进修班好好学就是了!”   这句话看着是安慰人可听着就是那么刺耳,还不如摆明了说顾忧年纪小资历浅,根本没没资格上这来学习。   “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没考好,还是管好自己吧!这么大年纪要是再被退回去,这老脸往哪搁啊!”宋浩言早就看王志林不顺眼了,这人仗着自己年纪大,资历高在进修班跟个老大哥似的,处处端着一副臭架子,宋浩言最烦的就是这种人。   “哎,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我这不也是好心嘛1”王志林马上把脸拉了下来,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是不是好心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科研院的人还劳不到您费心!”   宋浩言说完拉了顾忧就往外走,这一举动又是引得唏嘘一片,到处都在说,短短一个月的学习时间顾忧就把宋浩言给勾搭上了,这宋浩言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王志林可是清楚的很。   当时就嗤着鼻子笑了一声,寻思这顾忧还真不是一般人,哪里水高往哪去,这宋浩言虽然一向低调可是他的老爹那可不是一般人,比着张景同强了不知道多少,这攀上宋浩言是比跟着张景同强多了。   有了这层关系,就算不在这进修班待以后的前途也差不了,他也不想跟宋家做对,毕竟都是在宋浩言老爹的手下混饭吃,他可不想找不自在。   眼瞅着宋浩言和顾忧已经到了走廊尽头,王志林才追了出去喊到,   “小宋,你看,我刚才真不是你说的那意思,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宋浩言一口气拉着顾忧就到了楼下,顾忧这才有机会把自个的手拽出来,   “宋浩言,你拉着俺干啥,这样要被人传闲话的你知道不?”   “我不拉你走,你难道还要在那被那些人数落吗?以前我觉得你挺那股劲儿的,怎么今天你……”   顾忧看着宋浩言一脸的气愤只笑不语,   “你,你还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他们那话那么难听你都听得下去,怎么不拿出泼张文飞一盆水的劲儿来怼回去!”   “成绩马上出来了,那就是俺对他们最好的回报!”顾忧说完扭头就往食堂走去。   宋浩言看着她映在冬日暖阳中瘦弱的背影,觉得他突然有点看不懂这个小丫头了,以前他觉得她没本事,可后来发现她真有真本事。   以前他觉得她软弱好欺负,可后来通过杨建伟那件事,他又发现她并不那么好欺负,   以前他觉得她对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通过张文飞那一盆水,他又觉得她并不是什么都无所谓。   今天他更看不透了,他觉得这小丫头简直就是个人精,她这是要用事实打这些看不起她笑话她的人的脸啊。   宋浩言勾着嘴角笑了笑,下午公布成绩他真的很期待,他也很想知道顾忧这次到底能考出一个怎样的成绩,更想看着班里其它那些人惊诧羞愧,无地自容的样子。   吃完午饭,大伙都回了教室,第一节 自习,老师们为了公平,全都在教室里共同改卷子。   坐在下面的学员全都时不时的看一看老师们的表情,希望从老师们的表情上看出点什么。   就见老师们时而皱眉,时而微笑,看到好的卷子还拿到一块互相传着看看,点评两句。   就在全班学员都悬着一颗心的时候,顾忧却在很认真的看书,那样子就好像这次的考试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连宋浩言都佩服她身上这股子淡然。   想想他自己在顾忧这个年纪时还是一副年少轻狂的样子,多少觉得有点惭愧。 第228章 满分试卷   终于在下午第二节 课还有一半的时候老师们把所有的卷子都改完,教授们开始按考试先后顺序公布成绩,马伯宗,拿着整理好的卷子第一个走上了讲台。   先是扫视了一下下面坐着的学员,目光在顾忧的身上停留片刻之后,说到:   “这一次大家考的都在情理之中,也有个别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而之前跟大家也有言在先,排名最后的三位,将不再参加年后的进修课程。”   听到最后这句话,好多人的心都开始嘭嘭直跳,就算顾忧已经是大家眼中三人之中的那还有两个名额,谁都不想这名额落到自个的头上。   “不过这次的考试还让我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有一个同学,平时水平不怎么样,可这卷子做的却很出乎我的意料,更让我意外的是他的答案竟跟满分卷子的答案如出一辙,可是刚刚监考的时候,这位同学并没有作弊,我就很纳闷,这答案是怎么来的。”   马伯宗这么一说,大家是一愣,先愣这次这样难的卷子竟然还有人答满分,第二愣的是竟然有人无声无息的抄了别人的答案。   很多人的目光已经开始往顾忧身上瞄,不用猜也知道,那个无声无息抄了别人答案的人肯定是她错不了,说不定就是靠着张景同或是宋浩言搞到了试卷,把答案一字不落的抄上了也不一定。   可这满分试卷到底是谁的,大家伙心里都没数,但大部分人都在猜测,这样的成绩,估计也只有王志林这种水平和年纪的人才有可能考得到。   就连王志林本人也都在那里沾沾自喜起来,别的科不好说,这辩证这一科最后那一例病估计在坐的人都没几个见过的,更别说会诊了,能说出那到底是个什么病都算他厉害,他已经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得满分的人了。   “大家是不是心里都有猜测了?不急,咱们先公布成绩,这满分的和我说的另一份卷子咱们最后再说。”   马伯宗从最顶上撤出两张卷子,低头看了眼卷子,“王志林,94分!”   王志林一下就愣在了当场,没想到第一个喊的竟会是他的名字,如果连他都没能拿到满分的话试问这班里还能有谁能拿到满分?   不光是他惊讶,那些猜测满分卷子是他的人也同样一脸的惊讶,他们实在不知道这班里竟然还隐藏着一个比王志林还厉害的人物,可那人到底是谁,这会又凭添了一层神秘。   “王志林,上来拿卷子!”马伯宗见王志林半张个嘴愣在那里,又喊了一声。   王志林当时脸就黑得跟锅底一样,拿了卷子马上看了起来,果然是最后一题扣了六分,这会他虽然考的分数也不低却是没了刚刚那股得意劲儿。   绷着张脸,直勾勾的盯着卷子上的最后一题满脑子都在想那个得满分的到底是谁。   “李洪,92分。孙淑贤,88分。李琳,88分……”   卷子一张一张的发下去,大家的心情都随着一点一点的更加紧张起来,如果这一科就落到了后面,那可就真是危险了。   “宋浩言,82分。”   马伯宗看着上来拿卷子的宋浩言,点了点卷子上的一个地方,   “浩主,不是我说你,这个地方根本不应该错嘛,以后要注意,这成绩虽然还可以,但是我觉得你还是有进步的空间的。”   宋浩言点了点头捧着卷子回到了座位上,他抬头看着前面的顾忧,她的卷子一直没发,看来她一定是那个满分错不了,可那个抄她答案的人会是谁?   宋浩言扫了一眼班上还没拿到卷子的那些人,就看到张文飞耷拉个脑袋坐在那在桌子下头不停的扣自己的手。   当时宋浩言就明白了,他就是要等着看张文飞到最后脸面丢尽的样子。   “许萍,74分。周海洋,72分。马志强,68分……”   眼瞅着周伯宗手里的卷子只剩下两张了,张文飞猛的抬起头咽了口吐沫,紧紧的盯着桌上那仅剩的两张卷子。   “赵红霞,40分。刘阳,38分……”   最后两张卷子发了下来,张文飞一张脸涨得通红,所有人的目光如今都集中在顾忧和张文飞的身上。   所有人都在下面小声嘀咕着,   “没看出来啊,这回考满分的竟然是张文飞啊。”   “说不定还是那个顾忧呢。”   “她,就她那样,能考满分,信不信我把卷子都吃了!”   “嘿嘿嘿,没想到张文飞竟然是一匹隐藏实力的黑马!”   这些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张文飞都听得一清二楚,可她自己心里清楚的很,那个满分的卷子绝对不可能是她的。   “好了,都安静,是谁不是谁马上就会揭晓,不过我先得说上两句,这次的卷子一共十道题,前九道如果你们有认真的听讲和做笔记,完全是可以拿分的,但是看看你们,拿到90分以上的有几个人?”   下面一片沉默,   “这里是进修班,不是度假班,更不是让你们来这里来打击贬低某一个人的,还希望能继续留下来学习的人在年后能把心思放到学习上。”   那些得了90分以下的人被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全都低下了脑袋。   “好,下在我来说说这两张卷子,这两张卷子,在前九道题上的答案基本一样,不过谁是抄的,谁是靠自己本事写的,我心里有数。没有拿到卷子的两位员请站起来吧!”   马伯宗话音刚落顾忧就站了起来,再看张文飞一张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脑门子上都出了一层汗,她这表现让其它的人更是一头雾水。   “你们两个都有什么要说的吗?”马伯宗先是看了看顾忧又看了看张文飞。   “我,我,我没抄,我,我只是捡了本笔记,按笔记上的内容复习的。”张文飞两只手在背后不停的搅着,把嘴唇咬得通红。   这话一出其它那些人就跟傻了一样,他们怎么也不能相信,那份满分的卷子竟然是顾忧这个十七八岁的农村丫头的!   要是她得了满分,那不就跟打他们脸一样嘛。   “老师,俺是不见了笔记本,但俺敢肯定,绝对不是俺自己弄丢的,你说对吧张文飞!”   “哦!”下面好多人都是倒抽一口凉气。   张文飞怨毒的瞪着顾忧,那眼神跟要杀人一样。 第229章 满分的证据   马伯宗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那灼灼的目光直视着张文飞,让张文飞直接打了个冷颤,   “张文飞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文飞的身上,大家现在都无比想知道,她口中所说的笔记到底是不是顾忧的。   张文飞就觉得这几十道目光就像夏日的骄阳,烤的她如芒在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两颊直个劲的往下淌,眼珠子不停的转来转去,寻思着这会她到底要怎么说。   突然她眼底一亮,想到刚拿到笔记时她的猜测,以顾忧这种水平的人怎么可能写得出那样的笔记,那一定是张景同或是什么人帮她写的,只要她全部背会就好了。   想到这张文飞猛一抬头,看向张伯宗说到:“老师,那,那本笔记,绝对不可能是顾忧的,以她的水平根本不可能写得出那样的笔记,那一定是……是……是张院长或者什么人帮她写的,我,我承认我拿了她的笔记,要是我是作弊的话,那她,也应该算是作弊!”   张文飞抬手指着顾忧,心想不管怎么样,也得把她拉下水,绝不能让她好过。   下面的学员们一听更是唏嘘声不断,本来大家就都猜测顾忧上爬上了张景同和他儿子的床才换到了进修的资格,这会更像是被坐实了罪状一般。   “哼,我就说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答满分,原来人家早在枕头边上学过了。”   “可不是看她长得那副狐媚样子,一身的骚气!”   “可惜那个宋浩言了,被那狐狸精迷得团团转!”   “够了!”马伯宗被这些个污言秽语弄得一下蹿起一股子火来,“刚刚说话的几个人都给我站起来!”   说话那几个人撇了撇嘴,慢慢站了起来。   “说话要讲究证据,张文飞我问你,你说那笔记是别人帮顾忧写的,你有什么证据!”马伯宗怒视着张文飞。   “证据……证据就是……就是……”张文飞结结巴巴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证据就是你们平时说的那些流言对吗?”马伯宗声调不高,气势却很雄厚,在坐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压迫感,包括张文飞在内的很多平时在背地里嚼顾忧舌根的人,都低着头不敢吱声。   “很好,你们现在都不作声了,都没有证据是吗?我有!”   马伯宗这话一出,顾忧也是吃了一惊,其它的学员马上抬起头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这里是这一个月来,顾忧的作业,各科的作业都在这里了,现在就传下去给大家看看,我觉得这个足以做为证据来证明,这卷子上的考题到底是她自己答的,还是有人暗中帮她的。”   马伯宗把手中的四个作业本放在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学员桌子上,示意他打开翻看,那个学员翻开看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这作业不用看里面的内容光是看这满篇整齐清秀的字迹就知道写作业的人有多认真,再一细看里面的内容,更是让他吃了一惊。   每一项作业,都写的条理清楚,讲述明白,而且还有着很独道的见解,如果说这是一个教授级别的人写的教案估计都有人会信吧。   这人越翻脸越红,他以前虽然没跟其它人一块传过顾忧什么闲话,也是对顾忧这小丫头有些瞧不起的,但现在看了这四本作业之后,他深深的感到愧疚。   看完这人默默的把作业传给了后面的同学,身后的同学抬眼一看前头这人的表情,更是对这作业产生了极大的好奇,翻开看完之后,表情跟前面的同学基本一样。   脸上都是一片愧然之色,还把目光投向顾忧,抱有歉意的点了点头。   王志林就坐在这排的后面,他看前面人一个个看完都变得无比沉默,心中也是疑惑万分,等作业本终于传到他这里,马上迫不急待的打开。   每翻一页他的眉头就收缩一分,等把四本作业全部看完,他缓缓的出了口气,心底的震惊渐渐被一股无法控制的敬佩代替,但心头却涌上一股失落之意。   想他从医数十载加上在学校的学习时间这么长时间的学习与努力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十七八岁的农村丫头,那种羞愧就别提了。   旁边人一看他一脸的怅然若失,马上伸手拿过作业本看了起来,作业本就这样一个人一个人的传下去,每个人看完脸上的表情都显得特别的沉重。   有的人脸上不仅沉重还带着羞愧,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传过顾忧闲话的人,更多的人跟王志林一样,眼底充满着失落。   很快作业本就传递到张文飞的手中,张文飞拿着四本作业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想打开,又不敢打开,她怕打开这作业后,看到的都是精彩绝伦的论述那么她仅存的一点希望也就算破灭了。   “张文飞,这就是你说的证据,怎么?没有勇气打开看吗?”马伯宗低沉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张文飞狠狠的咬着嘴唇,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手里的作业本,那工整的字迹跟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每一项作业都都作了很详细的注解,真是一目了解,非常的细致。   看完顾忧的作业,张文飞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眼神一瞬间黯淡了下去,把顾忧的作业往前面学员的桌子上一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马伯宗斜蔑了她一眼,静静的等着全班的同学都把顾忧的作业看完,最后一名同学看完后,将顾忧的作业本恭敬的放回到了讲桌上,全班都静默了下来。   约摸着半分钟后,马伯宗看向张文飞,   “张文飞,还有什么话说吗?”   “哼,从一进班我就看出来了,你们几个老师都偏袒她,不就因为她有院长作后台嘛,谁知道那作业是她自己做的还是谁帮她做的!怎么没见她上课发几回言,没见她这么厉害呢?”张文飞不满眼不屑的瞪了顾忧一眼。   一直坐在下面的三位教授也是有点坐不住了,唯一的李教授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蹬蹬蹬走上讲台,冲马伯宗点了点头,说到,   “我们从来不会偏袒任何一个学员,如果你现在还不服,大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跟顾忧一起辩证施方,方子由你们学员中的人来出,这样够公平吗?” 第230章 当场辩论   马伯宗一听这话,瞅着李教授微微一笑,他对顾忧那是有绝对的信心,不用说别的,就从这丫头每一次交上来的作业来看,每一次改她的作业,马伯宗都觉得眼前一亮。   有时候这几位教授私下里都会讨论,这顾忧对医术的见解不仅独道,而且还很大胆,特别是李教授,她从来没见过哪一个学员能把药理药性了解的这样透彻的。   就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草药是她不知道的一样。   张文飞一听要当场辩方,那脸是一阵红一阵白,把个嘴唇咬得通红。   “怎么样张文飞,既然你这么不服气,那不如让大家看看到底谁是有实力的,谁是个草包!当然还有下面坐着的你们!”李教授目光锐利的扫过所有人,“有谁不信,不服的都可以试一试,我想顾忧一定是没有意见的,对吧顾忧?”   迎着李教授一片和煦的目光,顾忧点了点头,“俺没问题,”   其实在看过顾忧的作业后,一大批人对顾忧的态度都有了转变,这会被李教授这么一说全都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李教授扫了眼下面的指伸手一指,“李琳,就你吧,给她俩出个方子来解!出药理也行!“   这个李琳就坐在张文飞的后头,平时没少跟张文飞一起嘀嘀咕咕,刚刚李教授就一直注意着那些在下面说风凉话的人,这会非得把她们一个个揪起来灭灭身上那股子邪气不可。   李琳听到喊自个的名字,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她以前在原单位好歹那也是个技术骨干,这会被这么提溜起来,脸上顿时臊的一片通红。   李教授冲她伸了伸手,示意她开始出题,李琳瞅了眼前面站得笔直的顾忧,咬了咬嘴唇,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因为她想到早些年,她还是实习生的时候,接触到的一个病例。   当时用了一种非常少见的中草药,这种药一般根本用不到,连大医院的药房都不一定有,学医的人不是经验丰富,估计连听都没听过这种草药的名字。   想当年她的导师那可是近七十岁反聘老大夫,她就不信顾忧这小小年纪能有这种见识,   “好,那我就出一个吧,我说的这种草药比较生僻,顾忧你可别觉得我是在难为你,只有这样的草药你都答得上来,更能让大家心服口服对吧!”李琳嘴角挂着一丝邪笑。   顾忧无比淡然的转过身,“说吧,生僻的不生僻的都没有问题。”   这种强大的自信李琳还是第一次见,这反倒激起她心头的火气,她眯了眯眼睛说到,   “好,这种草药就是菝葜(ba二声,qia一声”)。”   看李琳一脸的得意,顾忧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转过身去。   李教授一看顾忧的神情就知道她胸有成竹,当下就把目光转向了张文飞,   “张文飞,你先来说说吧,要是怕顾忧听见,你写在纸上给我也行。”   张文飞不停的抠着手,这药名她连听都没有听过,更别说知道药理药性了。   虽然说科研院的中药那可是最全的,可她在科研院一个月也配不上一回药,连大药柜子里都有哪些药,她都搞不清,更别提这样一个生僻的药名了。   “怎么?别耽误大家的时间,”李教授抬起手腕看看那精致的手表,“已经过了下课时间这么久了想必大家都急着回家,你是想等大家伙都陪着你到晚上呢?”   张文飞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被这么多目光注视着的感觉让她即羞臊又气愤。   “我,我不会,也不代表她就会,让她先说。”   李教授勾了勾嘴角,“好啊,既然你承认自己不会,那如果顾忧答得上来,你就输了,不过我可告诉你,输也不是白输的,如果今天你输了,年后,你就不用再来了,进修班不需要这种天天搬是非的人!”   张文飞死死的抠着自己的手背,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她为了能得到进修的名额做了多少事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很,就这么被踢出去了,那她以后在科研院还有什么脸面做人。   李教授厌恶的看了张文飞一眼,抬手看了看表,也不想再跟她耗下去了,   “既然你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在坐的四位老师和所有学员都可以作为见证。”   张文飞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满头大汗。   “顾忧,你来说!”   顾忧点了点头,声音无比的洪亮,   “菝葜,又名金钢藤、乌鱼刺、铁菱角、马加勒、山归来,多年生藤本落叶攀附植物,主治,祛风利湿;解毒消痈。主风湿痹痛;淋浊;带下;泄泻;痢疾;痈肿疮毒;顽癣;烧烫伤;解毒,驱风,消渴症的功用。叶捣烂外稃可治恶疮,忌茗、醋。至于它的药理作用详细可分为以下几种……”   顾忧一开口张文飞就知道完了,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后面顾忧到底说了什么她都已经听不到了,仿佛这个时候她已经坐在了一片真空里。   其它人的声音目光对她都没有意义了,她整个人就像虚脱一样,贴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一张脸更是白得吓人。   顾忧说完马伯宗和李教授相视一笑,李教授冲顾忧摆了摆手,   “答的很好,非常的详细,估计很多人也跟着又上了一课吧,快坐下,快坐下,站了这么长时间,也该累了。”   李琳听完顾忧的回答那嘴张得都快要合不上了,顾忧讲的比她知道要详细不知道多少倍,看来这丫头还真是有真本事的。   马伯宗刚转身下了讲台,李教授准备公布她这一学科的成绩,王志林突然站了起来。   “老师,我想问顾忧一个问题!”   李教授一抬眼,这个王志林在班里年纪最长,在原单位又是主任级别的老医师,从进进修班的那天起,就自视彼高,他不服气也是难免,李教授看了顾忧一眼,顾忧眼神依旧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李教授冲王志林摆了摆手,   “说吧,今天反正已经说到这了,不防借这个机会都来说一说。”   王志林站起来,说到:“我也不是心里不服,学术嘛,总归是要探讨的,而且我想探讨的也不是别的问题,就是这张卷子!”   王志林说着挥了挥手中那张辩证的试题。 第231章 张文飞的结局   顾忧一看他拿试题说事,就知道要问的一定是最后一题,坐在那里稳如泰山。   “相信这张卷子里的最后一题,大家都有疑问,我们都很想听听顾忧是怎么解答这一题的,也很想知道她的满分方子是怎么开的,只有互相学习才能共同进步嘛,对吧老师。”   王志林满脸堆笑,可李教授还是从他的笑中嗅到了奸诈的味道,这种人前笑,背后刀的人,着实让人厌恶。   这回顾忧也没让李教授叫主动就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试卷,缓缓的走到李教授的身边,李教授主动的给她让了个位置。   顾忧感激的冲李教授点点头,十分谦卑的站在了讲台的一角,   “那俺就讲讲俺这题在辩证与施方上的想法……”   顾忧废话不多,就按着她卷子上的思路,一条一条的讲了出来,下面的人听着这条理清晰思路明确的分析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王志林更是越听脸越黑,最后不得不承认,在辩证上顾忧确实要高明出他太多太多,那张方子更是妙不可言,以他开方这么多年的经验,都不见得敢用其中的几味药,因为那全是带有毒性的草药,一个不慎很可能就会出问题。   只有把药理药性摸得相当透辙的人,才敢用的这样大胆,而且再看顾忧对这些药的用量,那简直就是恰到好处。也能看得出她绝不是随意用的。   顾忧把她为什么用这味药,为什么用这么多,都做了详细的解释,听得大伙一个愣一个愣的。   等顾忧讲完回到座位,这些人还沉浸在那种惊愕中没回过神来。   “还有谁有问题吗?”   “……”   全班静默。   “好,那我开始公布药理成绩!毫无疑问的,顾忧满分100分!”李教授非常高调的扬了扬手中的卷子。   “能教这样的学生,让我都觉得万分荣幸。”   再看下面那些学员都跟霜打过的茄子一样全都没了声音。   这次考试顾忧拿了三个满分,一个97分,以全进修班第一的成绩,给了所有人一计响亮的耳光。   宋浩言虽然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却也看得心中暗爽,这些成天只知道嚼舌根的人,这回真是彻底傻了眼。   最后,三个被劝退的名额也出来了,不用说张文飞占了其中一个,其它两个,也都是平时最爱跟张文飞聚在一块传闲话的。   张文飞从刚才就一直傻傻的坐在那里直到全班人都快走光了,还在那里一动不动,顾忧收拾完东西看了她一眼,拎了书包就往外走。   全班的人都走光了,外面的天也黑透了,张文飞才趴在桌子上放声哭了起来,她不知道回到家要怎么跟父母交待,更不知道院里的人会怎么说她。   当初科研院一拿到进修名额的时候,张文飞就动了心思,本来这名额应该是三个组一个组一个,他们组铁定是宋浩言来,根本轮不到她,三组当时定下来的是三组组长的助手何紫文。   张文飞私下里找了何紫文好几次想让她把名额让出来,何紫文都不同意,好巧不巧就在名单上报的前一天晚上,张文飞半夜里饿醒了溜到食堂里想弄点吃的,没想到正撞破何紫文和他们组一男的的好事。   没结婚就搞在一起,那要是传出去,何紫文也就不用做人了,张文飞觉得老天都在帮她,就这样她以为要挟,硬逼着何紫文把进修名额让给了她。   如今她就这样被退回去了,何紫文还不定怎么在背地里笑话她呢,而且那事被张文飞一撞破,没几天何紫文就在单位宣布年底结婚,等她结完婚,那肯定是不会轻易放过张文飞的,在科研院工作的每一个人,都不是那么简单的,这点张文飞可是太清楚了。   而此时城郊的一座宅子里,一个人正跟冯家两兄弟面对面的坐着喝茶。   “给你们俩看个东西!”   坐在冯家两兄弟对面的人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到了桌上。   冯杰拿起照片仔细的看了看,“这是什么,好像是卷子啊!”   “这是我刚刚来之前,我们的人才刚刚搞到的,知道你们俩看不懂这些晦涩的药方,我来给你们讲一讲。这上面是的病症是麻风病,而下面的是治疗麻风病的药方,是这次医科大进修班一个学员做的试题。这个方子虽然不能完全治愈这种病,但却能有效的改善病情,可谓是相当的对证。”   “可你给我们看这些干什么?”冯杰眯起眼睛笑了笑。   “给你们看自然有给你们看的意思,你好好看看上面的症状,看能不能想起点什么?”   冯杰再次仔细的看起上面的字来,这一看还真就让他心头一颤,这上面试题里描述的症状简直跟当时那个从火葬场跑出的女人身上的症状一模一样。   “这,这是……”   “看来你想起来了!没错我也是在这样怀疑,如果我怀疑的是真的话,那么这个人如果不能为我们所用,那么就会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那这个人是谁?”冯杰问到。   “你们一定想不到,这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农村丫头,现在在科研院工作。”   “顾忧!”   冯家两兄弟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怎么你们也知道这个人?”那人一下紧张起来。   冯杰微皱着眉头,“这个丫头我们注意她已经很久了,上次拖你们弄进科研院的那个人,也是为了监视她,没想到就在前两天,那人不明不白的死了。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但是也不好问得太深,但如果这丫头真有问题,那就得做点什么了!”那人说。   “没错,这次火场的事,这丫头也在场。”冯杰说。   “嗯,火场的事先不管了,反正到现在为止除了赵选宗回来,还没有别的风吹草动,不过这回这件事搞得有点大了,连我做事都得小心,你们也暂时别去惹张志宏,他的身份非常可疑,既然能确定第五个人也已经断气了,咱们也别去费那个事了。”   冯家两兄弟点了点头,对面那人从冯杰手中拿过照片重新装了起来,说到,   “行了,年前你们就在这里待着吧,尽量别出去,年后等张景同回了科研院再说,那丫头是张景同的助手,不行咱们就从张景同这下手!” 第232章 庆祝   周采文听了顾忧今天在进修班的表现那简直就跟她自己得了全班第一一样的兴奋,最兴奋的还要数张文飞被劝退的事。   顾忧这一下不仅给自个出了口恶气,更是在科研院给他们组争了光,要是这消息让张景同知道了,还指不定得高兴成什么样子。   纪小山为了这件事吃了晚饭就跑出去了,说是要弄点东西回来庆祝庆祝。   周采文正跟顾忧说话的工夫,纪小山拎了两大包东西就进了屋。   顾忧一看赶紧过去接过纪小山手里的东西,一抬头却见他身后还跟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宋浩言。   一见到顾忧宋浩言就反常的摆了摆手,   “听小山说,要为你考得进修班第一名庆祝,做为你的同事加同学,我就厚着脸皮跟来了。你们不会介意吧!”   周采文踮踮跑到顾忧身后扫了宋浩言一眼,表情不怎么和善的说,   “既然你都说是厚着脸皮了,难不成还赶你!赶紧进来,一会屋里的暖和气都放跑了。”   顾忧冲宋浩言抿嘴笑了笑,一扭身进了屋,纪小山和宋浩言跟在后头就进来了。   “这东西可是老宋买的,一听说我要给顾忧庆祝这家伙比我跑得还快呢!”   顾忧一听脸唰的一下红了,偷偷瞥了眼周采文,却发现周采文正用一种贼贼的眼神瞅她,   “采文姐,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顾忧一下慌了爪,她怕周采文误会,她可知道周采文是喜欢宋浩言的。   “嗯?不是那样是哪样?”周采文一下捕捉到了话里深意,歪着个脑袋凑到了顾忧跟前,“老实交待,你跟他是不是?嗯?”   “没,没有,真的没有!”顾忧红着脸慌乱的摆着手。   “哎,我告诉你啊,要是有意思就赶紧上,这种好资源可不能放过!”周采文压低了声音说到。   “啊?”   “你别担心我,我早就不喜欢他了,你要是有意思下手就要趁早,宋浩言在咱们院里可是抢手货。”周采文一脸认真的说。   “采文姐,俺真的没那种想法!”   周采文呵呵笑了两声,一扭头瞅了眼宋浩言,宋浩言正伸长了耳朵在听她俩说话,   “这小子看来真对你有点意思,我看有戏!要不要姐帮你一把。”   “别,别啊采文姐,俺真的没那意思。”顾忧急得手摆得跟风扇似的。   “你是不好意思吧,没事我帮你去说。”周采文说着就要转身。顾忧赶紧死死的抓着她的手腕,   “别,别啊,其实,其实俺,俺有喜欢的人了。”   “嗯?有喜欢的人了?我怎么不知道,是谁?该不会是张志扬吧!”周采文一脸的茫然。   “不,不是的,”顾忧是越急越说不清。   “哦,我就说嘛,张志扬你肯定看不上!哎哟,该不会是纪小山吧!”   顾忧的冷汗都下来了,这周采文的想像力不是一般的丰富,   “哎呀不是他,采文姐求求你别猜了行不行,俺,俺喜欢的人,不在咱们院里。”   “哦……不在咱们院里!”周采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俩在那聊什么呢,还不快点过来,看看老宋都给咱们弄了啥!”   听到纪小山的喊声,顾忧可算是松了口气,这周采文要是再追问下去,顾忧可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宋浩言带过来的东西还真不少,瓜子,花生,糖,火腿肠,还有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只烧鸡,一只熏兔子,几份小凉菜,更像是变戏法似的从纪小山拎着的袋子里端出一个火锅。   周采文和顾忧全都看呆了,这样的东西宋浩言都能弄得到简直就是神了。   “天呐,还有火锅,宋浩言你真是太神了,这东西你都从哪弄的啊?”   还不等周采文惊讶完,宋浩言一下掀开了火锅的盖子,里面是半锅已经煮好的东西,有羊肉,豆腐,蘑菇,海带好多好吃的东西,那香气一下子就弥漫了整个房间,刚刚吃过饭没多久的顾忧闻着这香味还直流口水呢。   “天呐,这么多好吃的啊!”周采文两眼放光,已经完全没了形象,一屁股就坐到了桌边深深的吸了口气,   “真是太香了,我现在最想吃的就是火锅了,我好久没吃过火锅了,这简直太幸福了。”   周采文那感动的样子,就跟饿了十多天没吃过东西一样。   “顾忧,快过来坐啊,今天你可是主角,真给咱们科研院争气!”   纪小山说着从下边的袋子里拿出几块炭来,放在铜火锅下点着。   顾忧也赶紧挨着周采文坐了下来,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回 吃火锅,上一世虽然手里有钱,可从不舍得花,都给了杨建伟那个混蛋。   这一世虽然也有钱,却不知道怎么花,要不是周采文说这是火锅她还不知道还有这种奇特的吃法。   “你们是不知道,顾忧今天算是出气了!”宋浩言一脸笑意的看着顾忧,他是打心里替她高兴。   “可不是,我听顾忧跟我说了,把张文飞给劝退了,没想到都是一个单位的她还那么做,还偷顾忧的笔记,好在老师的眼睛是雪亮的。要不然还真就说不清了呢!”周采文一脸得意的说。   “这算啥,你们是不知道,整个进修班的人全都在背地里等着看顾忧的笑话呢,没想到最后看了他们自个的笑话!”   宋浩言说。   “那些人怎么那么坏,我们顾忧这么可爱,他们怎么忍心呢?肯定是欺负我们顾忧年纪小!”周采文一边吸着锅里喷出来的香气一边愤愤的说。   “有人在进修班开课的时候在走廊里扔了些诽谤顾忧的纸条!就是因为那些纸条,那些没脑子又闲的无聊的人就开始生事了!”宋浩言说。   “啊?还有这种事,顾忧怎么从来没听你跟我们说过啊,你知道不知道那个扔纸条的人是谁,等放假了,我非去把他拎出来揍一顿不可。”   “来来来,可以吃了,来顾忧先吃点肉。”纪小山说着夹了一筷子肉片放到了顾忧的碗里,还贴心的给她弄了点沾料。   周采文一看马上夹了一大块羊肉放到了自个碗里,   “能吃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第233章 自作自受   四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周采文和纪小山这才知道这一个月里顾忧原来受了这么多委屈。   纪小山越听越佩服顾忧,每天她回到院里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要不是今天说起,他们真不敢相信那个笑眯眯的女孩子竟然每天都在被人欺负。   “好了说那些干嘛,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现在俺的气都出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俺了!”顾忧一脸灿烂的笑容。   “不过顾忧,你这一身的本事到底是跟谁学的?我看就连王志林的医术都在你之下。想必身后一定有个了不起的师父吧!”宋浩言说。   “是啊顾忧,你这医术真的都是跟你们村里的那个赤脚医生学的吗?可我最近看他的手札,觉得有些方子他的并没有你的那么精妙啊!”周彩文也说。   顾忧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她有个神医系统吧!   就在这时灵芝的小声音冒了出来:“嘻嘻,我灵芝不就是那个了不起的师父喽!”   晃神间顾忧觉得重生回来的一切就跟做梦似的,她真怕哪一天她突然就醒了,一切又会回到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   “想什么呢顾忧,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周采文伸手在顾忧眼前晃了晃。   “啊!没想啥,就是想起俺学医的往事了,俺师父也没啥特殊的就是让俺背了几本书,一本是草药大全,还有就是经方大全,嗯再有就是看手札。不光是我师父写的,也看别人的,就是为了能多长经验。”顾忧好不容易想出了这个回答。   “也难怪你对药理药性掌握的都那么好,原来那些草药你都背下来了!你师父真的是很厉害,要知道中医的基础就是识得草药的药理药性,这样才能在开方的时候游刃有余。”宋浩言非常认真的说。   “可不是,你是不知道顾忧她以前就说过她背过一千多种草药,咱们也别不服,就这点反正我是做不到,更别说背下来整本经方大全了。还不如杀了我好了。”周采文嘟个嘴说。   “你真是全能背下来?”宋浩言简直不敢相信。   顾忧点了点头,“嗯,我师父就是这么教我的,所以也并没有什么太过人的地方,”   “哎,我一直以为你是有什么过人的天赋,看来只是比别的人更努力罢了!这个世界上一定不会亏待努力的人的!”宋浩言说。   周采文嘴里塞的满满的还不停的在往自个碗里夹吃的,顾忧就是喜欢周采文这种大大咧咧的样子,也帮着她夹了一些。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嘭嘭嘭的敲门声,四个正吃的欢的人顿时一愣。   “谁啊!”纪小山嚷了一声。   门外没回音,反倒一直不停的敲门,纪小山气得蹭蹭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门外却没人。   一股冷风从门口挤进屋里,周采文一下抱住了顾忧,   “什么情况?”   宋浩言就要淡定的多,起身走到门口,瞅了瞅,一低头看到门下头放着个红色的纸盒子。   纪小山弯腰就想把盒子捡起来,宋浩言忙一把拉住他,   “别动,这盒子没那么简单。”   他这一说,纪小山也反应过来了,谁这么三更半夜的放个盒子在人家门口,还不露面,那一定是没安好心啊。   “小山,你们先吃着,我去把这盒子处理了!”   宋浩言穿上棉衣冲顾忧和周采文点点头,“你们先吃,我把这盒子处理了马上回来!”   “哦,那你小心点!”   顾忧趁宋浩言关门的时候赶紧喊了一句。   周采文直接挂在顾忧身上歪着脑袋瞪了两个大眼,   “不是说对人家没意思吗?这么关心他干嘛?”   纪小山和周采文在这种事上那绝对是臭味相投,也凑了过来,一脸坏笑的说,   “对啊,你那么关心他干嘛?”   顾忧窘的满脸通红,周采文瞅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蛋笑了笑,神秘兮兮的跟纪小山说,   “哎,小山,你看出来没有今天那个宋冰山好像开化了。”   “嗯,可不是,那家伙长年板着个脸,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面瘫呢,今天好像是不太一样。”   纪小山一边说一双眼还贼溜溜的盯着顾忧。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听到宿舍楼下一声女人的惨叫,三个人一愣赶紧跑到窗户跟前抻头往下看去,就见张文飞捂着脸蹲在地上,宋浩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样子,两人的旁边扔着那个红色的盒子。   “走下去看看!”纪小山抓了棉袄就往楼下跑,顾忧和周采文也紧跟着下了楼。   就见张文飞捂着脸,血不停的从指缝中滴到地上,宋浩言站在一边却是一脸的愤怒。   “这是怎么回事?”纪小山喘着粗气问到。   “哼,自做自受!”宋浩言一脚踢翻了地上的纸盒,从里面散出一些东西来。   纪小山捡起来看了看,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就觉得这盒子有问题,没想到这家伙竟这么歹毒!”宋浩言咬牙切齿的瞪着地上的张文飞。   “老宋,这到底是什么?”纪小山问到。   “这是一种小的箭,放在这个盒子里就成了一个机关,只要打开这盒子,里面的箭就会射到开盒子的人的脸上!”   顾忧突然就明白了,张文飞是想用这个盒子来害她的,可怎么又射到她自个了呢?   “我就知道是她,故意把盒子拿下来,她在后头一直跟着我,还以为我不知道,一下楼,我就装着要打开这盒子,她倒还算有点良心,跑出来把我撞开,盒子一开,箭就射中她了!”   “行了,她伤的也不轻,赶紧看看伤哪了,把伤口处理处理!”   顾忧虽然很气愤,可一看张文飞面前已经流了那么一滩血就知道她一定伤的不轻。   “张文飞你怎么样?”宋浩言冷冷的问了一句。   “这种人管她干嘛,就应该报警把她抓起来!”周采文气愤的说到。   张文飞站起来,将捂着脸的手放下,缓缓的转过脸来,   “这回你满意了吧,我这个样子,你心里特别的痛快吧,别在那里装什么好人了!”   顾忧真是被张文飞的样子吓到了,清冷的月光下,她满脸是血,脸上扎着四五支寸许长的小箭,一只正巧射进了她的眼睛里,不用说,那只眼一定是瞎了。 第234章 一堆东西   看着张文飞一步一步向自己逼近,顾忧跟周采文全都吓得倒退,这女人真是疯了,时至此时,她还在用那只仅剩的眼睛怨毒的瞪着顾忧。   “我,我说,你,你这人,有,有病吧!”周采文虽然也很害怕,还是挡到了顾忧身前。   “张文飞,顾忧从来就没有跟你做过对,你今天搞成这样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宋浩言大吼了一声。   张文飞身子一震,不知是气还是疼,浑身都发起抖来,   “她,凭什么得到那么多人的关爱,凭什么!凭什么什么好事都是她的,她只不过是个乡下的土丫头,她凭什么……”   张文飞嘶吼着,唯一的那只眼中淌下的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渍,不停的往下滴。   “凭什么!好我今天就告诉你她凭什么,凭的就是她比你努力百倍!”周采文瞪圆了双眼,要不是看张文飞已经受了伤肯定已经抡圆了胳膊给她一巴掌了。   “算了采文姐,赶紧带她去药房看看吧,咱们在这吵吵,一会宿舍的同事都下来了看到了不好!”顾忧轻轻的扯了扯周采文的衣袖。   “她都不要脸,你还替她想!”周采文喘着粗气强压着胸中的火。   “哟,这不是张文飞嘛,这是怎么了,搞得这么儿狼狈……”一把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忧扭头一看,已经有不少人听到声音从楼里下来了,还有不少人正扒在窗户上往下瞅。   “何紫文!你跟这个顾忧都是贱人!”张文飞瞪着说话的女孩咬牙切齿的说。   “哼,谁是贱人?我?还是她?她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最起码我知道一样,人家的进修资格可是通过正当手段得来的,你呢张文飞?敢不敢说说,你的进修资格是怎么来的啊!”   何紫文瞪着张文飞眼里全是愤恨。   宋浩言一愣,这件事他是有点耳闻的,这三个进修名额本是三个组一组一个,本来三组定的是何紫文,没想到最后报上去的却是张文飞。   张文飞后退了半步,“我的资格是我自己争取来的,凭什么这样的好事都让你们这些人占着!”   “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何紫文鄙夷的笑了笑。这时一个男的走出来站到了何紫文的身边搂住了她的肩膀。   “张文飞,活该你有今天,要不是你用我和紫文的事要挟她,你能有资格去进修班吗?整个科研院比你优秀的人多了去了,论哪一点都排不上你这种人渣!”   后面围着的人一听,也全都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唉,我看啊咱们院是个漂亮女孩都得是张文飞的仇敌。”   “可不是,看她长得那个样子,还到处给男同事写情书呢,估计全院是个男人都收到过她的情书吧。”   “我说紫文怎么会把进修的资格让给外组的人,原来是这贱人背地里搞的鬼!哼,不过怎么样,没水平就是没水平,不还是让人退回来了,真给咱们院丢人!”一个三组的人说。   眼瞅情势越来越不可收拾,顾忧瞅了宋浩言一眼,如今这里最有威慑力的人也只有他了。   宋浩言深出了口气,冲群情激奋的人们摆了摆手,   “行了,夜也深了,大伙都回去睡吧!我带张文飞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宋浩言一开口大家虽然不怎么愿意,却也都转身回了楼,何紫文狠瞪了张文飞一眼,   “这种人,死了都不足惜还费那些工夫干啥!”   宋浩言伸手扯住张文飞的胳膊想把她拉到药方去,张文飞却挣开了宋浩言的手,流着泪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何紫文,顾忧,你们别得意,总有你们狼狈的一天,不信咱们就等着瞧!”   “小山还愣干嘛,还不把这个疯子弄走!”周采文冲纪小山嚷了一声,拉着顾忧就往楼里走,“走咱们回去,跟这疯子一块疯啥,这种人,明天林院长来了肯定开除!”   张文飞终于被纪小山和宋浩言弄走了,顾忧被周采文拉着往楼里走,回头间她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冻结了的鲜血,那一片鲜红那么刺眼。   第二天,这件事已经传得满科研院都知道了,林亦青得知此事后,还特意把所有人召集在一块开了个会,让大家不要把这件事到处宣扬。   会议结束后,林亦青还单独找了何紫文和顾忧了解了下情况。   张文飞最后也真如周采文说的,被科研院开除了。   放假前的最后一天,发了工资和过节费,还分了很多东西,有米面,油还有十斤猪肉和鸡蛋,还有十斤带鱼。   顾忧还从来没见过带鱼,这带鱼还真的跟条带子一样,又扁又长,长得样子也很凶狠。   周采文除了带鱼什么都没要,一股脑全把东西丢给了顾忧,纪小山更夸张连带鱼都没要。   顾忧看着堆成小山的东西着实发了愁,这些东西靠她一个人要带回村里去简直是不可能的。   三袋米三袋面,就是三百斤,还有三十斤肉三十斤鸡蛋,和二十斤带鱼,顾忧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扛不了这么多东西回家。   周采文和纪小山都是没心没肺的家伙,一分完东西,就都跑得不见了踪影,只剩顾忧一个人望着一屋子里东西发呆。   正在犯愁,一把熟悉的声音从顾忧身后传来,   “看来我来的还挺是时候的!   顾忧一扭头,来人是张志扬,   “志扬哥,你咋来了?”   “我来帮我爸拿分的东西啊,顺便过来看看你,哟你这东西咋这么多?”   “这都是小山哥和采文姐的,他俩把分的东西都给俺了。”   “看来你人缘还很不错嘛,正好司机在楼下,走我帮你把东西弄下去!”   张志扬也不多话,直接拎了鸡蛋和鱼就往下走,顾忧每回坐张志扬的顺风车,也有点不好意思,扛了袋子大米就往下搬。   张志扬一转身就看到顾忧扛着袋米键步如飞的从楼里冲了出来,这一袋米,可是五十斤啊,张志扬顿时觉得心头一酸,这丫头以前到底干了多少重活,才能有这一身的力气。   “你这丫头,怎么拿这么重的东西,姑娘就得有个姑娘样,这样的生活是男人干的。”张志扬又心疼又带些责怪的说。 第235章 满载而归   顾忧咚的一下将肩上的大米撂在地上,昂着头笑了笑,   “没事,俺以前在家,扛的柴火比这重多了!”   “以后啊,不要干这么多的活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吧,收拾好了,上车上坐着去吧,老方跟我上楼搬点东西!”   顾忧一回头张景同的司机正从外头缓缓的将车子开了进来,   “顾忧,先上车上坐着吧,东西我俩搬就行了!”   姓方的司机从车上下来给顾忧打开了车后座的门,顾忧也不好再坚持,坐了上去,   这样的关心从家里出来之后顾忧感受到了不少,她看着方司机和张志扬一趟一趟的往下搬着她的那堆东西,心里暖暖的。   “哎哟,你这小丫头的东西还真不少,要不是我们来了,你这要怎么弄回家哦。”方司机把最后一袋面扔到后背箱里,拍了拍手。   “可不是,这回还得劳烦老方跟我送他一趟。”张志扬说着坐上了车。   “没问题!”   车子缓缓启动,出了科研院的大院往镇上的方向跑去,顾忧从身上把这个月发的钱都摸了出来,一共是一千一百多块钱。   七百来块的工资加上二百块的过节费,因为她这回在进修班的表现院里还特别奖了她一百块补贴。   “志扬哥,这里是一千块,还你的,还差点下个月俺就能都还上了。”顾忧将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千块钱递到了张志扬身边。   张志扬扭头看了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行,剩下的你不用着急,反正我也不急着用钱。”   “嗯,俺也用不上啥钱,院里有吃有住,俺哥在村里用钱的地方也少。”顾忧说。   “好,那这钱我就收下了。”   张志扬紧紧的攥了攥手里厚厚的一叠子十元钞票,心里却是一阵失落。   回到镇上,张志扬先把领回来张景同的那份东西放回家里,已经到了楼下,顾忧也不能不上楼看看。   一进屋,韩静云看到顾忧,那简直欢喜的不得了,一边拉着顾忧的手一边冲屋里头喊,   “老张,快看谁来了。”   这股热情劲儿,让顾忧多少有点不自在。   张景同从屋里一出来看到顾忧,眼底下也是一亮,好些日子没见,张景同已经恢复的很不错了,精神劲儿,也照着顾忧头一回去看他时好了很多。   “老师,正好到楼下了,俺来看看您。”顾忧很有礼貌的说。   “好好好,哎呀,你这孩子真是争气啊,进修班拿了个总成绩第一,还答出三张满分卷子啊,你是不知道,你那几个进修班的老师天天给我打电话,跟我表扬你呢!”   韩静云的脸也跟笑开了花似的,拉着顾忧的手都舍不得撒开,   “要我说还是老张你有眼光,一眼就看出顾忧是个人才呢!”   “哼,那当然是骡子是马的,得拉出来溜溜,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就是这个道理嘛!”张景同那满脸的得意就别提了。   “这个进修的机会来之不易,俺必须得好好珍惜,再说俺是老师的助手又是老师的学生,俺不能给老师丢脸,也不能给科研院丢脸。”顾忧说。   “哎,要是人人都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看看那个张文飞,在科研班搞出的那些事,听着我就来气!”   一提起张文飞,张景同的脸就拉了下来,顾忧却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张文飞确实很可气,可最后的下场也着实可怜,不知道失去了一只眼睛的她,又没了科研院的工作,以后要怎么生活。   “好好的提她做什么,顾忧你坐啊,阿姨这就去买菜晚上在这吃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韩静云硬把顾忧按到椅子上,拿了衣服就要出门。   “妈!人家顾忧还要回家呢,老方的车还在楼下等着呢,车上还有一车东西要帮人家捎回去呢!”   顾忧正不知道要怎么拒绝韩静云的好意,张志扬就开了口。   韩静云老大不乐意的站在门口,狠瞪了张志扬一眼,“那就让老方上来一块吃了饭再去嘛,人家顾忧好不容易来一回,怎么就不留人家吃顿饭再走啊,再说人家是来看你爸的,又不是看你的!”   张景同看顾忧一脸的为难,摆了摆手说,“哎,让孩子回家吧,家里还有大哥等着嘛,等过年的时候再来,带上你大哥一块来,咱们好好在一块吃顿饭。”   见张景同发了话,韩静云这才作罢,顾忧赶紧起身冲张景同躬了躬身,   “那老师俺就先走了,等过年俺一定来,来给您拜年!”   “好好,记得带上大哥一起来啊!”   张志扬拉着顾忧逃也似的出了家门,两人一路跑到楼下顾忧才算松了口气。   “是不是被我妈吓到了,她那人就那样,一但喜欢上你,就会非常热情。”张志扬看着顾忧红扑扑的小脸说。   顾忧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韩静云这种转变她是有些接受不了,因为她知道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突然对你好的,更何况韩静如之前还对她说过那样刻薄的话。   车子晃悠到卧良村,天都已经擦了黑,等顾忧他们搬着东西进了家,可把顾连喜给激动了一通。   看着这一堆的东西,顾连喜那激动劲儿就别提了,一路小跑着跟张志扬和方司机抢着搬去了。   等着东西都搬好,顾忧送张志扬和方司机出去,远远就看孙赤脚从路头上晃了过来,顾忧还想着明天让大哥拿点东西给他送去呢,没想到在这就碰上了。   “师父……”顾忧快走两步冲着孙赤脚招了招手,   孙赤脚一看是顾忧,也加快了脚步,“忧子,这是放假了!回来过年了呗!”   “顾忧,那我们就先走了,你跟你师父好好说会话!”张志扬冲顾忧摆了摆手从孙赤脚的身边走过。   孙赤脚看了张志扬一眼,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方司机身上,虽然他低着个脑袋,可孙赤脚还是觉着有点眼熟。   “师父走上俺家去吧,俺分了好些东西呢,本来打算着明个让俺哥给你送去,正好碰见了今天晚上就让俺哥作点给咱吃吃!”   顾忧像从前在村里时一样,亲切的挽上了孙赤脚的胳膊,拖着就往她家走,孙赤脚走了两步,又是一回头,从方司机的背影他一下就想了起来,这个人他确实见过。 第236章 吃糖   顾连喜正搁家里头收拾着顾忧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心里美的不行,三袋子大米,三袋子白面,还有那么多的肉啊鱼啊的,这过年连年货都省了不少。   等明个再上镇上买上些菜来,今年总算是能过上个好年了。   正倒腾着,顾忧和孙赤脚就进了屋,   “哥,路上碰上师父了,快整俩好菜,给师父吃!俺去打上壶烧酒来!”   顾连喜从火房抻头一瞅,咧着大嘴呵呵一笑,   “中,那俺这就生火做饭,咱今个就先炖一锅肉吃。”   “哥,你把那什么带鱼也烧一份,让师父尝尝鲜!俺这就去打酒,一会你们爷俩喝上点!”   顾忧给孙赤脚端了个凳子,赶紧出了门去打酒。   顾连喜从火房里拿出条带鱼来在孙赤脚眼前晃了晃,   “叔你瞅,这小忧她们单位还发这种洋玩意,说这是带鱼,还真像条带子啊。”   “哎连喜,刚送小忧回来那俩人是谁你知道不?”孙赤脚问到。   “那俩啊,一个是顾忧她们院长的儿子,也是顾忧从前在镇上打工那个药铺的老板,另一个俺没见过,一会小忧回来问问她,叔你打听这干啥?”   “哦,没啥,俺就是看那人有点眼熟,像俺以前的一个老哥们,看是不是他家什么人。”孙赤脚随便编了个谎。   “哦,那一会小忧回来您问她,说不定还真是呢!叔你先坐着啊,俺这就倒腾饭去,一会就能吃上。”   “行,你不用管俺。”   没多会顾忧拎了壶烧酒回来,又装了盆热水把酒温上,上火房里翻出一些花生米先拿了上来,   “师父,要不你先喝点。”   孙赤脚看了看眼前的顾忧,几个月下来,她已经活脱脱成了个城里姑娘了,可身上那股子质朴劲儿,却是一点没少。   “俺不急,你帮你哥忙乎忙乎去,别都让你哥一个人干!”   “唉,”顾忧应了一声就进了火房,就看到顾连喜正对着泡在盆子里的带鱼发呆。   一见顾忧进来跟见了救星一样,“忧,你说这鱼咋吃,俺也不会弄啊。”   “跟烧其它鱼一样烧呗,要不俺来做,你先跟叔喝两盅去,酒俺都给你们热上了。”   顾连喜咧着嘴呵呵一笑,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   “那中,俺先跟叔喝点,猪肉俺都炖上了,饼子也贴锅了,这鱼就交给你了。”   不一会,炖猪肉的香味就飘了出来,眼瞅着锅里的猪肉就炖好了,顾忧的鱼也收拾得差不多,就等一会来个红烧,味道一定差不了。   猪肉炖好顾忧用个盆子装了端上了桌,涮干净锅,顾忧往里添了点油,把备好的葱姜蒜往里一扔,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再把这鱼往里一下,调料放足,添上水盖上锅盖就咕嘟起来。   香味顺着锅盖直往外钻,顾忧深吸一口气,勾着嘴角笑了笑,还别说,这带鱼炖出的味是挺香,闻着顾忧都流起了口水。   等鱼一上桌,顾连喜赶紧给孙赤脚先夹了一块,   “叔,尝尝,快尝尝,咱都跟着小忧沾光了!”   孙赤脚已经喝了几杯,脸颊微微有点泛红,笑眯眯的看着顾忧说到,   “俺是收了个好徒弟,有福啊!”   顾连喜又夹了块鱼放到顾忧的碗里,这才自个夹了块吃了起来,   “嗯,好吃,这味真鲜,一点泥巴味都没有!叔快吃,忧也吃。”   顾忧早就饿了,抓了个玉米饼子就嚼了起来,这顿饭三个人吃得满嘴流油,一盘子带鱼吃了个干净,孙赤脚一直不停的夸这带鱼好吃。   酒足饭饱,天也黑透了,孙赤脚拍了拍滚圆的肚皮,   “得,俺也吃饱了,这就回了。”   “师父俺送你去!”   顾忧看孙赤脚今个喝的有点多,站起来都有点打晃,赶紧上去搀住了他的胳膊。   两人出了家门十来米,孙赤脚问到,“忧啊,在城里工作的还顺心吗?”   顾忧想起去科研院后发生的这许多事,虽然也有不开心的地方,可大部分还是顺心的,她点了点头说,   “顺心师父,同事待俺都可好了,你看俺拿回来的那些个东西,有些都是俺同事给的。”   孙赤脚点了点头,“那领导呢?对你也好吗?”   说起张景同顾忧又点了点头,“很好的,还让俺去医科大进修,让俺学东西呢。”   孙赤脚又点了点头,“今天来送你的那俩人都是你的同事吧!”   “他们啊,一个是俺以前药铺的老板,一个是俺领导的司机。”顾忧说。   孙赤脚一听心头就是咯噔一下,如果说今天他看到那人是顾忧领导的司机,那上一次来找他论方的人八成就是顾忧的领导,可他为啥要以那种方式找上他呢?这肯定跟顾忧有关啊。   可他们来的用意又是什么呢,孙赤脚百思不得其解。   很快两人就到了孙赤脚家门口,孙赤脚摆了摆手,   “快家去吧,你哥一个人在家也不容易多陪你哥说说话。”   顾忧看着孙赤脚进了屋,才转身往家走,进了家门,顾连喜已经把碗筷都收拾好了,还把他买的糖拿了出来,   “忧,看哥这有好吃的,这是俺特意上镇上买的,打算留你回来吃呢。”   看着桌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顾忧的眼眶有些发热,小时候每到过年,她最想吃的就是一块糖,可是她家穷,连饭都吃不起,哪还能吃上糖。   那时候二叔家有糖,可毕大喇叭从来都不给她吃。顾连喜看顾忧愣愣的看着桌上的糖,赶紧伸手拿了一个小心的剥开,递到了顾忧的嘴边。   “吃,可甜了。”   顾忧张嘴把糖含在口中,一股香甜的橘子味在口腔里弥漫,糖是很甜,可顾忧的心里却有些发酸。   “哥,你也吃啊,这糖可甜了。”顾忧红着眼眶也给顾连喜剥了一颗,递了过去。   顾连喜一抬手,顾忧又看到他露着棉花的棉袄袖子。   “哥,不都说让你去做身新衣裳嘛,你咋不去!”   顾连喜含着糖嘿嘿一笑,“俺天天在村里又不出门浪费那钱干啥。”   “不行,这哪叫浪费钱啊,明个俺带你上镇上做去!”   “真不用做了,俺有衣裳穿冻不着就中!”   顾忧盯着顾连喜发现他的眼神似乎有些闪躲。 第237章 要不回来的钱   顾忧心头一下就涌出了个不好的预感,   “哥,家里还有多少钱?正好俺这还有一百多,拿出来算算,咱俩明天上镇上去置办点东西呗。”   “家里不就那些钱嘛,上次给二叔办完丧事你不是看了嘛,再说这家里有鱼有肉的还置办啥,别办了!”顾连喜低着头不敢看顾忧。   “那咋行,上次俺就说,让你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这被窝啥的都成啥样了?早就该换换了!”顾忧说。   家里现在的两床被子,和炕上铺的褥子,那还是李领凤在世时不知道几辈子的东西了,被面上早就是补丁摞着补丁,褥子就更不用说了,棉花都不知道多少年了,早就成了一张毡子。   顾连喜沉默了半晌,猛的站了起来,   “俺烧炕去,你也累了早点睡,有啥事咱明个再说。”   顾连喜是啥人顾忧是最知道不过的了,他根本不会说谎,看眼下这情形,顾连喜手里那钱多半是没了,顾忧倒不是心痛钱,那钱她既然给了大哥就随他支配,她只想知道,那好几百块钱到底去了哪里。   这一宿,顾忧都没睡踏实,顾连喜生性憨直,为人又热心肠,可是独独就是太过单纯,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有点傻,顾忧是怕村里头谁骗了他的钱,可他还不敢说,要真是这样,那顾忧可不能依着。   以前在村里受人欺负也就算了,现在她可不想再被人欺负了。   可这事要是直接问肯定得伤了大哥的脸面,顾忧想了大半宿,才想到个法子,这才安心的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顾忧就起来了,把昨天吃剩的饼子和菜在锅里腾上,见大哥还没起,她就一人先出了门,她倒不是要上哪去,就是出来溜达一圈好给下头的话找点由头。   溜达一圈见时候也差不多了,顾忧就转回了家,顾连喜正在屋里头洗脸。   “哥,饭俺都腾上了,洗好脸咱俩就吃吧!”   “哎,你咋起这早,上哪去了!”顾连喜拿着旧得连毛都没有的毛巾擦了擦脸。   “出去溜达了一圈,哥,你猜俺碰到谁了?”顾忧压低声音问到。   顾连喜一脸紧张的问到,“碰谁了?”   “俺碰到赵大宝他娘了!”   一听是赵大宝她娘顾连喜神情明显一松,把毛巾甩到墙上的铁丝上,   “哦,她跟你说啥了?”   “她问俺啥时候能跟他家大宝结婚?”顾忧说。   “啥,跟他家大宝结婚?她想发昏吧!”顾连喜一听就炸了毛,扯着嗓子喊起来。   “哥,你先听俺把话说完啊!”顾忧皱了皱眉头说到:“赵大宝他娘说,咱娘死前收了她三百块钱彩礼,现虽说咱娘没了,可彩礼没退给人家,人家问也正常啊,哥,要不咱先把这钱退给她?”   “退,退给她啊!”顾连喜也猛的想起似乎是有这么回事,可现在要说退钱他又犯了难。   “哥,你该不是想让俺真嫁给赵大宝吧,等会他娘可就要上咱家来了,咱要是拿不出钱来,那可真没理了。”顾忧皱着眉头拉拉着脸一副委屈样。   顾连喜急的原地转了两圈,也是实在没招了,才一跺脚说到,   “小忧,哥跟你说件事,你可别生气啊!那些钱……让俺用了!”   “用了?干啥用了?俺记得可还有六百来块吧,干啥用了那么多钱啊!”顾忧问到。   “俺……俺……俺……”顾连喜不停的抬眼瞅着顾忧,后头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哥,只要干的是正事你只管说,俺不生气!”   “哎,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咱家有钱了,村里头好些人都上门来借钱,不错吧,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借吧,啥时候也是个事,哥也是为难。”   “啥,都借出去了?都借给谁了?”   顾忧真是吃了一惊,这些人真是够了,李领凤死的时候连个抬棺材的都没人来,这会是怎么有脸来借钱的?   “俺这还剩了一百多,全在这了,都给你吧,俺还是别装钱了,万一再有人来借,俺怕俺忍不了又借了,那些借了钱的人俺都记下了,都在这呢。”   顾连喜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破旧的小本本,放到了桌上,顾忧拿过来一看,人还真是不少,有借十块的,有借二十的,几乎这村里除了几户条件好的都来了个遍。   顾忧把本本装进兜里,把桌上那一百多块钱也揣了起来,转身进火房把热好的饼子和菜拿了出来,   “哥,吃饭,吃完了饭咱俩去镇上。”   “去镇上干啥?”顾连喜这会就跟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耷拉着个脑袋坐在那,哪还有心思吃饭。   “去镇上给你做件衣裳,再买两床被窝回来!一会俺去孙大叔家借自己车。”   “那赵大宝家的钱……“顾连喜真恨不能抽自个两巴掌,顾忧辛辛苦苦在外头挣钱,他却把钱全借给了别人,这些钱说好听点是借,说难听点跟要也没啥区别,还不知道能有几个人能还。   “那钱,俺再想办法,先吃饭。”顾忧说完抓起个饼子咬了一口,   顾连喜也抓了个饼子,却张不开嘴,他真恨自个咋这么没用,不能帮顾忧分担点啥,还竟干这种缺心眼的事。   顾连一边吃一边琢磨,这些个来借钱的人,那就是厚着脸皮想来沾一块,这钱必是要不回来了,不过顾忧倒也没想要回来,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正好趁着这机会上各家走走,也是时候让他们知道知道她顾忧不好欺负,欺负他哥也没那么容易。   吃过早饭,顾忧就上孙大叔家借来了自行车,驮着顾连喜就往镇上骑,这还是顾忧第一回 骑车带人,不过还行,适应了一会就骑得很稳了。   顾连喜坐在自行车后头紧张的抓着顾忧的衣裳,他就觉得这两个轱辘的玩意不保险,说不定啥时候就倒了。   要说顾忧的体力也不是盖的,一口气没歇就蹬到了镇上,直接将车骑到了上回张志扬带她做衣裳的那个布店。   她心里头已经打算好了,给大哥作身衣裳,再扯上几尺布,用家里的棉花再给大哥缝个棉袄穿在里头。再扯点布回去自个动手作上两床被褥。   一进店这老板就认出顾忧来了,才两个来月没见,这丫头的变化真不是一般的大。 第238章 串门一   顾忧扫了眼店主,显然他还认得自个,顾忧拉着顾连喜往里边走边说,   “老板,给俺哥做身衣裳,再给俺扯一身棉衣棉裤的面子!”   “好咧,要啥样料子的?要是得干活穿就来这种便宜结实还耐穿,要是不干活就来这种,价格贵了一点但穿上绝对抬人。”   “这个都怎么卖?”顾忧摸了摸老板说的两种布。   “这种的三块五块钱一尺,这种的六块一尺,你哥这身段做一身有个五尺布足足的。这两种布都是宽面,特别实惠!”   “哥,你来挑个颜色,要是要这三块五的咱就做它两身换着穿。”   顾连喜把手在身上抹了抹,才小心亦亦的摸了摸那布料,那料子一摸又厚实又结实,他顾连喜还没穿过这么好的料子做成的衣裳呢。   “俺看这蓝色的就挺好,还有这灰的也挺不错。”   “中,那就这两种,老板麻烦你给俺哥量一量。”   老板噼里啪啦打了一阵算盘,说到:“两身布料一共35,加上手工,你给俺四十就中。”   “成量吧!棉袄面的布是哪种俺先看着。”   老板拿着皮尺从柜台里走出来,指着旁边一些布说,“从这到这,全是棉袄面的,这边的是里,这边的是被面,那边的是褥子面,你自个看。”   老板一边给顾连喜量着一边打量着顾忧,这丫头活脱脱变成了个城里人,那身上的气质都让人感觉不大一样了,保不齐是跟上回一块来的张家二公子好上了,还真是有福气。   “老板,这块料子怎么卖?”顾忧指着一个袄面子问。   “那样的都是两块五一尺,里子一块五,被面上头的两块一米,下头的一块五,褥子的都两块。”   老板给顾连喜量完,走到顾忧跟前,   “给这位哥的都量好了,今个晚上我就给做,明后天的来取就中,过年保你穿上。”   “再给俺扯这样的棉袄的两套里面,这样的被面两套,这个褥子面两套的。”   “中俺给你算算啊,这棉袄面得五尺,里也得五尺,一共是二十,被面两套两块的,得用九米就是十八,褥子的也是十八,一共是96!我这就给你扯布。”   从布店出来,顾忧拉着顾连喜又进了旁边的鞋店,顾连喜脚上那双千层底的老棉鞋,顾忧都已经记不清他穿了多少年了,鞋帮都穿毛了,前头还打着两个补丁,还是李领凤在世的时候给补的。   “哥,再挑双鞋吧,你看这双就挺好!”顾忧拿起一双黑色的棉鞋,这鞋面虽是布面但一看就特别的暖和。   顾连喜捧着鞋左看右看,心里喜欢的不行,其实是双鞋他都喜欢,因为从小到大他跟顾忧差不多,几乎没穿过啥新鞋,就算李领凤有时候给他做上一双鞋,那也是用旧得没法穿的衣裳做的,上脚就算不得新。   “这位哥穿多大的鞋,我去拿双给他试试。”顾忧知道这鞋店卖鞋都得知道鞋号,可顾连喜哪知道什么鞋号。   顾忧拿起一双看着跟顾连喜脚差不多大小的鞋看了看,   “拿双43号的吧,俺看着差不多。”   鞋一拿来,顾连喜这一上脚,还真合适,不仅合适,这穿着也舒服,鞋底子软软的,一伸进脚去就感觉暖和和的。   “咋样哥,行吗?”   “行,太行了,穿着可真舒服!”顾连喜说着还咧着嘴笑了笑。   “把另一只也穿上吧,走两步感觉感觉。”   顾连喜高兴的应了一声,赶紧将另外一只也穿了起来,这新鞋穿上,这脚上这个轻盈,感觉走走道都能飞起来似的。   “行吗哥?”   “行,这要不行还啥能行,这简直太舒服了。”   “这鞋怎么卖?”顾忧问。   “八块钱,这上面的面可耐穿了,底子也厚实,今年买这鞋的人最多。”   从鞋店一出来,顾忧就把顾连喜以前的那双破鞋扔了个远,   “哥,既然村里的人都知道咱家有钱了,那咱以后就得像个有钱的样,等俺以后把钱攒多了,咱们也盖个赵大宝家那样的洋房,到时候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这话说的顾连喜心头一阵酸楚,看村里这些年,数他家的房子最破,用的还是从前的茅草顶,人家就算是不咋有钱的人家,也盖了砖房,可他家还是土房。   就连院子,都是烂树枝子栅开的,要是不把那六百块钱借人,把房子修修还是够的,最起码也能换个瓦顶。一想到这顾连喜心里头就不是滋味,他暗暗下了决心,年后最起码也得到镇上找个活计,挣多挣少先不说,最起码不用待在村里受那些人的气。   在镇上又买了些豆腐酱肉,顾忧还特意买了只烧鸡,她知道大哥爱吃这个。买全了东西,顾忧把东西能挂车把上的挂到了车把上,剩下的让顾连喜抱着,这才一路骑着往家赶去。   有了这自行车,速度真是快了不少,临近中午头,俩人已经到家了,顾忧赶紧把自行车给孙老头送了回去。进家就开始找被李领凤藏起来的棉花。   以前每年春种,李领凤都会在自家的地里种上几笼棉花,可年年棉花不少收,却愣是不见李领凤给顾忧和顾连喜添件棉衣,   这一翻顾忧还真找到了不少棉花,别说做被褥了和棉袄了就算再多做它十床被都足够了。   顾忧把棉花捆了一大包,又找了件顾连喜的旧衣裳,带着新买的棉袄的面和里就出了门,她已经想好了,反正那些借出去的钱也是要不回了,也不能这么白丢。   顾忧拿出小本本翻了翻,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名字――顾春兰,这是顾忧她们本家一个姑姑,在村里那可是有名的巧手,大哥这身棉袄让她做那准是没错。   到了顾春兰家门口顾忧扯着嗓就喊了起来,“春兰姑在家吗?”   不一会里头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顾春兰从里头走了出来,一看门口站着的是顾忧,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哟是顾忧啊,快来进屋。这是回来过年了吧!”   “嗯,姑回来陪俺哥过年呢。”   这顾春兰家顾忧还是知道的,虽然不算多富裕但也绝到不了那种靠借钱过日子的地步,一进屋顾忧先扫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摆在堂屋正当中的一部暂新的收音机。 第239章 串门二   顾春兰一看顾忧盯着那收音机看,赶紧上去拿旁边的罩子把收音机给罩了起来。   顾忧勾着嘴角笑了笑,气氛一下有点尴尬,   “忧,你坐啊,姑给你倒杯水去。”   “中!”   顾忧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大大方方的在凳子上坐了下来,这收音机少说也得个百十块钱,顾春兰家都能买得机这物件想必也不是缺钱的主。   不一会顾春兰端了杯水出来,放到了顾忧的跟前。   顾忧接过水喝了一口,说到:“姑,那收音机才买的吧,不便宜呢吧!”   顾春兰脸腾的就红了,不停的眨巴着眼睛,说:“哎,你妹妹这不上初中嘛,学校让听广播,这不才……”   “听广播好,多了解外头的大事,以后出去了才不能被人欺负!”顾忧格外咬重了这欺负二字,顾春兰扯着嘴角笑了笑,那笑得可算是够难看的。   “哎,俺妹妹跟姑父呢?咋没搁家?”   “他俩去孩子奶奶家了,这不她奶奶岁数大了,身体一直不好,去看看。”   “哦,奶奶有病了啊,没让俺师父去瞧瞧啊,咋样啊,严重不?”顾忧问。   “哎,老、毛病了,也请孙赤脚去瞧了,就是不见好。”顾春兰一脸愁容的说。   “唉人老了是这样了,要不,一会俺去瞅瞅?俺现在在城里中医科研院工作,你要是信得着俺,俺就给奶奶瞧瞧去!”   中医科研院?顾春兰一辈子也没听过这个名头,但一听就知道是个了不起的地方,能在那上班多少知道的也比这乡下的人多,这要是能让顾忧去给老太太瞧一瞧,指不定,能瞧出个啥来。   可转念一想,自个家跟着村里人起哄,管顾连喜才借了三十块钱,这顾忧必是知道了才上她家来,可这钱她已经花出去了,眼下手里头也拿不出这钱来还,这可咋个是好。   顾忧见顾春兰低着个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也不挑明,拍了拍她拿来的那包东西说到,   “姑俺今个来是有事求你呢!”   “啊?啥事,你管说!”顾春兰猛地抬头说到。   “也不是啥大事,咱村数你的针线活好,俺在镇上给俺哥扯了点布寻思着给他做两身棉袄,你看看他,那身上穿的,膈肌窝和袖口子都露着棉花,那棉袄不说穿了十年也得有八年了。俺这布都扯好了,就想麻烦姑给俺哥做两身。”   “中啊,这点小事,你管开口就中,只是你哥的尺寸……”   “这里有俺哥一件旧衣裳,姑比个做就中。”   “中中,”   “那就麻烦姑了,棉花厚着絮,不够上俺家拿去啊,等俺姑父啥时候回来,你让他上俺家找俺,俺去瞧瞧奶奶。”   “中啊,那俺这,先谢谢你了顾忧。”   顾春兰一时眼眶子有些发热,从打开的那包袱里她看到顾连喜的那件旧衣裳,上头几乎全是补丁,细一想想,顾忧家那可算是村里的穷户了,现在还住得土坯房,这村里人见人家手里有两个钱就撺掇着上人家借钱,这会想想真是缺了大德,自个当时怎么也脑门一发热跟着去了呢!   “姑,那你忙俺就走了!”   见顾忧起身要走,顾春兰一咬嘴唇,说:“忧,俺跟你哥那借的三十块钱,等年后你姑父上镇上干活了俺们就还。”   顾忧扭头一笑,“中,姑,啥时还都中,谁家还不兴有个难啊。”   顾春兰瞅着顾忧出了院,臊得满脸通红,要说这村里谁家难,估摸着除了那些个五保户,就数顾忧家穷了,这俩孩子早些年就没了爹,前不久李领凤也走了,要不是顾忧能上城里上个班,还不定穷成啥样呢,她这本家姑姑咋就这混呢。   顾春兰越反味心里越不是个滋味,抬手给了自个一巴掌。   从顾春兰家出来,顾忧又把那借钱的小本掏了来瞅了瞅,两床被褥得找两家人做才行,顾忧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往下看去。   一下就看到了顾守粮和李宝霞,这顾守粮是本家一个叔叔,他家婶子毕红英,跟毕大喇叭还能攀个远亲,可性格却是不同,这毕红英为人老实勤快,话也不多,做个被子褥子对她来说那也是不在话下。   这李宝霞要说起来,还是李领凤的表妹呢,只是这些年,顾忧家在村里出了名的穷,李领凤又出了名的泼辣,跟李宝霞也不咋走动,听说这李宝霞家还有缝纫机,这就更合适了。   顾忧回家就收拾东西去了,她打算着先上李宝霞家,咋说李宝霞也是自家的表姨,上门说话也更容易些。   顾连喜见顾忧打回来就一趟一趟的往外跑还把买回来的布料啥的东西带了出去,也不知道在捣鼓啥,眼瞅着马上到吃晌午饭的时候了,这看样子还准备出去呢。   “忧,你这鼓捣啥呢,一趟趟的!”   顾忧抬头冲顾连喜一乐,“哥,俺找人给你做棉袄呢,这被子俺也得找人做了去!”   “找人做?他们能帮这忙吗?”顾连喜抽抽个脸,他可不信这村里人能那么好心帮他做衣裳。   “放心,你的棉袄俺叫春兰姑给做上了,这被子褥子,俺一会拿上让宝霞姨和红英婶子做去。”   “春兰姑答应给做了?”顾连喜简直不敢相信自个的耳朵,打李领凤走了之后,除了来家里借钱,这些个人躲他都跟躲瘟疫似的,还能帮他做衣裳!   “昴,答应了,这会估摸着都做上了,你就别操心了,俺心里有数!”   顾连喜瞅着顾忧蹲在地上捣腾东西的小身板心里头直犯嘀咕,这小丫头片子到底用了啥法能让那些人愿意帮忙。   “那你吃了晌午饭再去吧!”   顾忧一扭头冲顾连喜狡黠一笑,“俺上宝霞姨家吃去,你放心,饿不着俺。”   顾忧说着捆好包袱就出了门,临近过年,吹过来的风里都带着点春的气息,顾忧搁心里盘算着,要是能用这六百块钱,让村里人对顾连喜能关照着点,那这钱就花的太值了。   到了李宝霞家大门口,李宝霞的老公赵宝山正搁院子里压水,斜眼一瞅顾忧到了院门口溜一下就钻回了屋里。   大过年的谁也不想看到债主上门,顾忧勾着嘴角笑了笑,扯开嗓门喊了起来,“宝霞姨搁家没,宝山姨父,这水压一半咋进屋了呢?” 第240章 串门三   其实这两口子全在家,连他们那十五岁的儿子也在,听到顾忧在外头喊,他家儿子赵江先站了起来,   “爸妈,是俺顾忧姐来,你俩咋给人家开门?”   赵宝山一把将赵江按回到凳子上,瞪了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切,别以为俺不知道,你们看着人家顾忧姐进城赚了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还跟村里人一块撺掇着上人家去借钱,也不嫌臊的慌!”   两口子一听儿子这么说,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赵宝山气得抬手就要抽赵江,却被李宝霞给拦了下来,   “孩子说的没错,这事咱是做的不妥,你快给人家开门去,人家都瞅见你了,这么躲着像咋个回事!”   “可那钱,俺都办年货了,现在也拿不出钱还他!”   李宝霞皱了皱眉头,搡了赵宝山一把,“还不还另说,先给人把门开了!”   赵宝山点了点头,颠颠的跳出去冲顾忧打了个哈哈,   “哟小忧回来了,这是回来过年了,俺刚才想到火上还煮着稀饭呢,来快进来。”   顾忧抿着小嘴似笑非笑,“俺姨搁家没?”   “搁里搁里,快进屋吧!”   “顾忧姐,快进来,俺听说你上城里上班去了,城里啥样是不是可好了?”赵江一听开了门一个蹦子就蹦了出来。   顾忧从兜里摸出两块水果糖塞到赵江的手里,说:“城里是好,马路宽,还干净,你好好念书,以后考啥城里的大学不就能进城了。”   赵江拿着两块糖欢喜的跟什么似的,一个劲儿的点头,“嗯,俺听顾忧姐的,以后上城里跟姐做伴去。”   李宝霞一看顾忧还着个包袱,赶紧接了下来,“你这都拿的啥啊!”   “姨,俺今个来是有事求你,就怕你不乐意呢!”顾忧说着把包袱打了开来。   李宝霞瞅了眼包袱里的东西就明白了几分,“你想让俺帮你做被啊!”   “嗯,俺听说你家有缝纫机不是,不过你要是忙俺再找别人也中!”   李宝霞一把拉过包袱说,“哪的话,咋说俺也是你表姨,这事还找别人,让人笑话,来俺瞅瞅都做啥样的。”   “这些布俺想做床被,这个做褥子,俺哥那床被都盖了十多年了,还是俺娘在的时候盖的,外面的被罩都洗不出色了,褥子里的棉花都睡成一张毡了,姨你看这些棉花够不,不够俺再回家拿,给俺哥的被和褥子都厚着点做着,俺家那房不怕你们笑话,哪都透风,烧着炕也不多暖和。”   李宝霞和赵宝山在一旁听着这些话,就跟刮他俩脸皮似的,不管咋说,他家在村里也算得上是中等水平人家了,住的是砖砌瓦顶的房子,被子褥子上也早没了补丁,这跟顾忧家比比那条件可不知道好上多少。   “中啊,俺给你哥把被絮的厚厚的,你管放心。”李宝霞拍着胸脯子说。   “对,你姨做的被,手工绝对好,这交给你姨管没错。”赵宝山也在一边帮腔。   “顾忧姐,你中午还没吃呢吧,在俺家吃饭呗,跟俺说说城里事呗,俺可想知道城里到底是个啥样了!”赵江拖着顾忧的袖子说。   “对对对,忧还没吃吧,你姨父把饭都烧好了,没啥好吃的,要不嫌弃就在姨这吃一口。”   “瞧你说的,俺娘一走,俺二叔也没了,这村里俺也没个啥亲人了,上姨这不跟回自个娘家一样,有啥嫌弃的。”   顾忧说着大大方方的就搁凳子上坐了下来,李宝霞赶紧将桌上放着的包袱抱进屋里,招呼着赵宝山赶紧把饭菜端上来。   顾忧一瞅,端上来一盆子猪肉炖粉条,还有一盆子大葱炒鸡蛋,还有一盘昨个吃剩的小鸡炖蘑菇,虽说临近年下了家家的伙食都差不了,这李宝霞家的伙食那也能在村里算上头几名了。   再加上一簸箩白胖胖的白面馍馍,光看着都有食欲。   “忧,别客气啊,想吃啥吃啥!”赵宝山往顾忧手里递了双筷子满脸堆笑的坐到了旁边。   “来忧,吃块肉,这你弟弟在家又赶上过年了,你姨父一狠心上镇上割了十斤肉回来。”李宝霞红顾忧碗里夹了块白花花的五花肉。   “俺单位也分肉了,一人分了十斤!”顾忧说。   “啊?你们单位还分肉啊,只听说你搁城里干活,不知道在啥单位啊?”赵宝山瞪着眼问,他们一辈子搁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根本不敢想还有白给肉的这种好事。   “俺现在在中医科研院,单位待遇可好呢,管吃管住,过节还给发东西,这回俺发了米面油,猪肉鸡蛋还有带鱼。”顾忧说。   “带鱼,那是啥鱼?”   李宝霞跟赵宝山连听都没听说过带鱼。   “俺也没见过,反正跟条带子一样,倒是挺好吃的,昨个俺跟俺哥搞了一条,那鱼就中间一条刺味道特鲜!”   顾忧就这么随口说说,李宝霞和赵宝山的舌头下面就直冒口水。   “带鱼俺知道,俺们班有同学带饭的时候带过,听说是海里头的鱼,那味可香了!”赵江说。   “一会小江跟姐回家拿两条去!姐家还有好多呢!”   赵江一听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倒是李宝霞跟赵宝山两人更不好意思了,这欠着人家钱,还要人家东西,这得多不要脸。   “不,不用了,俺,俺家过年也买鱼了!”赵宝山在桌子下头踢了踢赵江的脚丫子。   “爸,你踢俺干啥,又不是俺要的!”   顾忧噗一下笑了出来,“姨,姨父没啥的就两条鱼嘛,赵江爱吃,就让他拿去,就像俺姨说的,咋说咱也是亲戚不是,以后俺不搁村里俺哥还得多靠你们照顾呢,要是俺姨再给俺哥介绍个对象那就更好了!”   “中,其实俺一直给你哥惦记着呢,你哥啥都好,就是这家里头吧……穷点,但现在你这么出息,你哥日后日子也差不了。”   “可不是,不过俺说忧,你这进城了,见得也多,有啥能赚钱的法也想着点咱们村,你看咱村十里八乡的数咱村穷,连进村的路,村里都拿不出钱来修,这要是进村的那条路能修好,你说咱们村是不是也能强点。”   赵宝山这话说的在理,顾忧点了点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有那个能力,肯定得为村里头做些什么。 第241章 串门四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吃了饭顾忧领着赵江就准备回家拿带鱼,走到院门口李宝霞冲赵宝山使了个眼色,赵宝山马上追了上去,搓着手说,   “忧,俺家借你哥的钱,年后俺一定想办法还上。让你哥别着急。”   顾忧拉着赵江的手灿烂一笑,“中啊,姨父,不急!”   看着顾忧拉着赵江有说有笑的走了,赵宝山和李宝霞都叹了口气,   “忧这丫头以后肯定有出息!”赵宝山说。   “俺也瞧出来了,以后咱还是少跟村里那些人掺乎吧!”   一路上顾忧给赵江讲了好多城里的事,还讲了些她在医科大的事,赵江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末了,顾忧给赵江装了两条带鱼,赵江欢天喜地的回家去了。   “忧,宝霞姨答应给咱做被褥了?”顾连喜试探的问到。   “啊,答应了啊,还说给给你厚点絮着棉花,怕你冻着呢!”   看顾忧那一脸笑容顾连喜就知道这事不假。   “哥,以后俺不搁家,你没事也常上那些个本家和咱姨家走动走动,以后你在村里有个啥事,也有人能搭把手不是。”   “哎,俺也想走动,可那些个人见了俺都躲着俺,俺也不能硬往人家跟前凑不是。”   顾忧也能想得到,就李领凤以前在村里那不饶人的样子,再加上她家再穷些,谁也不愿意沾这这么家子人,   “没事哥,这不也过年了嘛,等拜年的时候,俺跟你一块去走走,现在咱娘也不在了,咱家日子也慢慢好了,俺就不信他们心里没数!”   顾忧说着把最后一个包袱蒯上,就往外走。   “你这又上哪去。”顾连喜忙喊了一声。   “俺去守粮叔家,这套被褥让红英婶子给咱做。”   顾连喜看着顾忧的背影直咂牙花子,那毕红英可是毕大喇叭的本家表妹,虽说性格不像毕大喇叭那么霸道,可也是个不太好惹的主。   顾连喜倒不怕她不给做被,就怕顾忧去了再受啥子委屈。   到了顾守粮家院门外,顾忧先顺着门缝往里瞅了一眼,毕红英正搁院子里洗着一大盆子衣裳,这快过年了洗洗唰唰的那是常事,正巧今个太阳足,洗完正好晒上。   “红英婶子,在家吗?红英婶子……”顾忧一边拍门一边喊了起来。   毕红英一听有人喊她忙把手在身上抹了两把,可马上她就反应了过来,这声音听着咋那么像顾忧的。   顾忧在门缝里瞧得一清二楚,又接着拍了两个门,“红英婶子,俺是顾忧,俺从城里回来了,有点事求你。”   毕红英悄悄的站起来,黑着张脸眼珠子转了两下,犹豫着是开门还是不开。   “哟,红英婶子洗衣裳呢,俺不急,你先擦擦手。”   毕红英身子一震,才想起来,自家大院那破门露了一纸宽的缝子,院子里头有没有人搁门外头都瞧得一清二楚,黑着张脸过来一把就把门拽开了。   “找俺干啥?”   顾忧拍了拍蒯着的包袱也不管毕红英脸上好看难看就挤进了院里,   “哎,俺守粮叔没搁家啊,大凤呢?好久没见俺还挺想她呢,这会也该读初中了吧!”   “你上俺家来啥事就直说,拐东问西的干啥?”毕红英根本不接茬。   “中,婶子,俺来就是想求你帮俺个忙,俺哥那被窝都已经破得不像个样了,俺这新扯了些布又从家里拿了些棉花,想让你帮着絮套被褥。”   “俺没得空,你找别家去吧!”顾红英还真是油盐不进,黑着张脸就下了逐客令。   顾忧在村里这么些年,李领凤在世时把这些个本家乡亲的都差不多得罪了个遍,这毕红英又跟毕大喇叭挂着亲,再说这毕红英虽然为人话不多,可脾气那叫一个倔,村里人谁都知道。   这会毕红英这么个态度,早在来的时候顾忧就想到了,她也不恼,反倒轻微微一笑,   “中,那俺就上别个家去,等俺守粮叔回来你告诉他,俺给他从科研院要了个方子,专治他那腿病保管一吃就好,省得以后年年都疼。”   顾忧说完蒯着包袱就要走,毕红英卡巴两下眼,顾守粮那腿还是年轻时候摔的,为了治他那腿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农村人家本就没钱,后来顾守粮也舍不得看了,可一到阴天下雨,或是受凉受冻的时候,腿就疼的躺床上直叫唤。   这些年来不仅地里的庄稼活干不了,连家里稍重些的活也干不了,一个家全靠毕红英一个女人撑着,村里人都说她不爱说话,可他们哪知道,她天天有干不完的活,她这是累的连话都懒得说了。   这要是真能有法治得好顾守粮的腿,别说让毕红英做床被褥了,就是驮着她在村里跑上两天她也愿意,这么些年来,她受的苦只有她自个心里知道,家里头日子过得紧巴就不说了,光是干的这些活,就不是一般女人能受的。   “忧子,等等。”   顾忧走出院子不远毕红英就追了出来,   “你说那方子真能治好你叔的腿?”   “保管能治得好,你想啊中医科研院那是啥地方,方子管保好使。你叫俺叔找俺拿就中。”   顾忧说完扭头又要走,毕红英咬了咬牙,追出院子,   “忧子,你那被褥让俺看看,俺腾工夫给你做。”   顾忧勾着嘴角一乐,扭过头来说,   “婶,你要是忙不开可别勉强,俺找别家也中呢!”   “忙得开忙得开,咋说咱也是本家不是,从俺堂姐那论,咱还攀点亲呢!”   毕红英上来拽着顾忧的包袱,那感觉就像抓上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这要是顾守粮的腿治好了,这家里肯定比现在好上百倍,不说别的,他要是能干点活,毕红英也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再要能上镇上打点啥工的话,那就更好了。   现在村里好多人都跑到镇上打点零工,像赵玉柱家就到镇上卖点自家产的蔬菜,人家家富得都快流油了。   “哎,忧子,你说的那啥科研院到底是干啥的?”毕红英还不太放心的打听着。   “就是俺现在工作的地儿,悄悄告诉你啊,那都是给有头有脸的人看病的地方。”   毕红英一听喘气都粗了,心里那激动,就跟顾守粮明个就能好利索了一样,赶顾忧走的时候硬给顾忧装了一袋子她炸的油果子,看顾忧的眼神就跟看祖宗似的。 第242章 雪中送炭   半下午顾忧拎着一袋子油果子进了家,把油果子往桌上一放,“哥快来吃油果子,可好吃了,俺刚在道上都吃俩了。”   “红英婶子答应给做了?”顾连喜瞅着桌上的油果子眼珠子瞪得老大,   “昂,答应了,这油果子还是红英婶子给的呢!快吃!”   顾连喜真不敢相信,就毕红英那种脾气的人不仅答应做被子,还给了这么大一袋子的油果子,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哥,俺还得出去一趟,俺去看看田杏去,你一会帮俺给孙叔扛袋米过去,再给他拎上点猪肉。”   顾忧上火房割装了两条带鱼,又割了一大块子猪肉,这才出了门。   从上回带田杏她娘上镇上瞧病后,就没见过田杏,二叔出殡村里人都躲着不露面,也没机会见得着,这会正是时候去看看田杏。   她出村的时候,要不是田杏给了她一身衣裳和十块钱,她都不知道自个这会能成个啥样。   到了田杏家门外顾忧就喊了两声,“田杏,田杏在家吗?”   没一会就看到田杏从屋里走了出来,不过顾忧一眼就看到田杏的眼睛红通通的好像刚刚哭过。   要说这田杏家也真是让人叹气,田胜利虽说是这村的村长,可家里日子也是过得苦哈哈的,田杏的娘长年有病不说,田胜利当村长的那点工资月月还不够接济旁人,田杏眼瞅着也十八九了,可连身像样的衣裳都没有,看着也是让人心酸。   “杏,这是咋了,咋还哭了呢?”   等田杏开了院门,顾忧一眼就瞅见她脸上还没擦干的泪痕。   田杏一把拉上顾忧的手,“走进屋再说,外头冷。”   可顾忧却感觉到,田杏拉着她的那只手也是冰凉冰凉的。   村子里好多人家都已经用砖砌了院墙,田杏家的院子还是一圈竹篱笆,房子虽是早几年起的砖房,可上头的砖都少了好些,几没见补上,可见她家的情况也不怎么好。   可这回上他家去借钱的人里却没有田胜利,一是田胜利是村长,再一个田胜利为人正直,也不屑跟着那帮村民干这种浑事。   一进屋顾忧就觉出不对来了,这眼瞅着过年了,田杏家里连一丝过年的气味都没有,顾忧眼皮子活泛,冷着手里的肉和鱼就钻进了火房,这一看鼻子都跟着发酸。   田杏家的火房里连一点像样的菜都没有,田胜利和田杏她娘赵月娥听到动静从里屋走了出来,顾忧抬眼一看,赵月娥的眼睛也是红通通的,田胜利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用问顾忧也知道,一家子正为没钱过年犯愁呢。   “叔婶,俺来瞧瞧田杏,给你们拿点带鱼和肉,还有米面油啥的俺扛不动,一会叫俺哥给送来!”   田胜利看着顾忧手里的鱼肉眼眶子一下就红了。   “婶身体可好些了吧,看你这气色不差呢!”   顾忧最受不了这种伤感的气氛赶紧找点话来说。   “可不是,上次吃了从镇上拿回来的药,才两三天,俺娘的病就好了,那张家药铺的大夫也真神了。”田杏一说这事脸上才露出点高兴劲儿。   “瞧你说的,人家爹可是中医科研院的院长,人家是中医世家能不厉害嘛。”   “顾忧,上次的事可真得谢谢你,只是你看叔也没本事,这家里啥都没有,你这回来叔也没啥招待你的,真让人笑话。”   田胜利说着抬手搓了搓眼角,顾忧知道那是搓掉了快要流下的眼泪。   “还知道让人笑话,堂堂一个村长,家里连年都过不了了,杏眼瞅都十九了,连身像样的衣裳都做不起,你这当爹的心里不酸啊!”赵月娥说着又抹起泪来。   “娘,你别说了,顾忧还在这呢说这些干啥!”田杏红着眼眶一屁股坐了下来。   “婶,你别急,俺这不就是来送钱了嘛,俺去镇上的时候,没有钱没有衣裳,杏给了俺一件衣裳,一些钱,衣裳俺就不还了,都折成钱,一共还杏五十块,你看这中不?”   顾忧说着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桌上。   田胜利和赵月娥大眼瞪小眼的盯着桌上五张十元大钞,田杏的眼更是瞪了老大,   “忧,俺,俺没……”   顾忧忙从桌子下头踢了田杏一脚,“这里头不仅有俺借田杏的钱,还有俺二叔当时借田叔的钱,俺二叔现在也不在了,他家情况也不好,这钱俺替他还了,也算了俺二叔一桩心事,这人总不能死了还背着生债,你们说是不。”   这一番话说得田胜利和赵月娥热泪盈眶,什么叫雪中送炭,这就是雪中送炭,要说父债子还没有错,可顾红山说到底才是顾忧的叔,何况还有毕大喇叭和顾莲两个家人,从哪论也没有让顾忧还这钱的道理。   “这钱,俺们不能拿,没有让你替你叔还钱的道理,俺知道你这孩子心善!可你都给俺们拿这多东西了,还救了你婶子一命,这情份俺一家子当牛做马也还不清啊!”   田胜利这话说的在理,赵月娥和田杏也一个劲的点头。   “叔,你可别这么说,俺现在多少也算半个医生了,治病救人是俺该做的,一码算一码,俺二叔是俺亲亲的二叔,他的债俺还也没啥说不过去的。这钱你们说啥也得拿着,回头俺再叫俺哥给送点米面来,那都是俺单位上分的,也不用俺花钱。要不是田杏,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你们这恩俺得记一辈子。”   田家一家子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要说对顾忧家,田胜利心头是有愧的,不说别的,就说李领凤去世的时候,他也没伸把手,可这村里人穷势力,就怕当时他就是开了腔也不定好使。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是一点不假,村里头这些人,占便宜的事一件少不了,可一旦有点跟自个扯上利害关系的事,那全能跟你争着脸红脖子粗的。   “唉,都是俺这村长无能,正好明年开春,村里也该换届选举了,俺也寻思着这村长俺也不干了,干点啥小买卖都比当这村长强。”田胜利一脸失落的说。   他干了五年村长,从一开始的意气风发,到现在心灰意冷,他算是体会到当一个村长的不易,更体会到当这样一个穷村长的不易了。 第243章 十年腿伤   屋里四个人沉默了半晌,顾忧也看得出田胜利是确实灰了心,更看出了让田胜利灰心的不是村里贫困,而是村里的人心。   “叔,俺知道你心里头苦,可咱村有文化的就那么几个人,你要是不当这村长了,这村子也就没活路了。”顾忧说。   “俺给镇里写封信,看能不能从上头给咱村派个有能力的村人,俺这人说实在话,空有那么一点文化,能力确实有限,当了五年村长,村子没点变化,但把自己和老婆孩子都坑苦了,这也不是个长久之事,要是能有个有能力的村长说不定对咱村也是个好事!”   田胜利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忧也不好再劝,眼瞅着天也擦了黑,田家连晚饭都还没烧,顾忧寻思着怕是家里头米面也都见了底,赶紧起身告辞,她得赶紧让大哥把米面油啥的送过来,眼瞅着要过年,说啥也不能让村长家里断了粮。   田杏一直把顾忧送回家,一路上田杏的眼泪就没停过,她过了年就十九了,这在农村都到了说婆家的年纪了,可田杏根本不想嫁在这山沟沟里一辈子过着这种没希望的日子。   快到顾忧家门口时,田杏一把抓住了顾忧的手,抽泣着说到,   “忧,你能在城里给俺找个活嘛?俺虽然没啥本事,但俺能吃苦,多少能挣点钱就中,俺可不想一辈子待在这山沟沟里。”   顾忧看着田杏一脸冰凉的眼泪,她的心情顾忧再理解不过了,想着上一世,她跟着杨建伟私奔到城里,不也是不想把一生的时间都耗在这没有希望的地方嘛,只可惜她把希望寄托在了一个人渣身上,不然就算是在纺织厂打个工日子也不会差到哪去。   “那工厂的活,你能干吗?那活可苦,还总得加班工资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块不算多。”顾忧说。   “能干,二三十顶咱在村里俩月的生活费了,咋也比在村里待着强,俺要是在村里待着明年俺娘一准逼着俺嫁人,俺可不想嫁给一个自个不喜欢的人!”   顾忧伸手刮了刮田杏脸上的泪珠子,“哟,看这样是有心上人了,快跟俺说说,那有福的是谁?”   “看你说的,非得有心上人才不想嫁嘛!俺就是不想像村里的女人那样一辈子活得没有个人样。”   顾忧点了点头,是啊,一辈子这么短谁不想活出个人样来,杨建伟处处算计无非也就是想活得像个人,只是他选择的路是把别人的人生踩在脚下罢了。   “中,那俺过了年一回城里,就去给你打听,等有信了俺就回来找你!”   见顾忧答应了,田杏马上用袖子擦了擦脸上还没被风吹干的泪,挽着顾忧的胳膊就进了顾忧家的院。   等给田杏家送完米面油,天都已经黑透了,顾忧兄妹俩这才弄了点吃的对付了一口。   晚间吃过饭左右闲着没事,顾忧把那记着借钱人名的小本本掏出来细细的看着,除了今个她去过的三家,这上面记着的还有二十来户,顾忧打眼一瞅,这上头反倒没有村里那些最穷的五保户,全是些日子过得中等的人家。   还有几家在村里也算得上的中等偏上的生活,这里头不少都是些不好对付的主,顾忧打算过年的时候带着顾连喜把这些家全都转个遍,这钱她不要可以,但情他们领也得领不领也得领。   翻完小本,顾忧突然想起贺朋钢来,她也想抽个时间去贺朋钢家看看,想必他成了逃兵家贵叔和淑萍婶子的日子也不能好过了,家里还有个小钢正在上学,那日子可就更难熬了吧。   顾忧掏出身上剩的钱数了数,还剩下一百三十来块钱,她准备拿三十块给贺家,当时要是没有贺朋钢出手,在玉米地的那晚,她就遭了杨建伟的祸害了,这个恩情对顾忧来说,那可算是天大的恩情了,她不得不报。   还得再拿点钱给赵大宝家,李领凤确实是收了赵大宝家三百块钱,顾忧眼下虽然还不上,但也不能这么不吭不响的,多少也得给点钱表明个态度,思来想去,顾忧决定先给赵大宝家拿上五十,剩的五十,她给大哥三十她留二十,眼下也就只能这样了。   算算家里带回来的东西,去贺朋钢家的时候还能给拿点猪肉,眼下顾忧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现在就等着顾春兰的老公顾洪江和顾守粮上门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顾守粮就来了,不光来了还把昨个顾忧送去让毕红英做的被褥给带了过来,不用说毕红英必是一宿没睡连夜把被褥给赶了出来。   顾忧接过被褥一看,这最说是连夜赶的,可针角那一点都没马虎的,棉花也絮的厚实,还均乎,顾连喜一看到这新被褥笑得嘴都合不上。   顾守粮送完被褥站在堂屋直个劲的搓手,其实打他一进屋顾忧就在仔细的瞅他,中医讲究望闻问切,顾忧也得先看看才知道这顾守粮的腿伤这会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看他那么个局促样,顾忧赶紧给他端了条凳子,   “守粮叔坐着说话,你这腿不好可别累着。”   “嘿!”顾守粮咧着大嘴憨笑了一声,搓着手说,“听你婶说,你从城里给俺要了个治腿的方子,这不一大早你婶就逼着俺来了。”   “嗯,是呢叔,不过你也别急,俺也得先瞅瞅你这腿跟俺那方子对不对症,你这腿伤了几年了?”顾忧问。   “哦哟,这可有年头了,你婶过门的第三年吧,那时大凤才一岁多吧,俺上山拾柴禾,给从陡坡摔了,这条腿打这就给摔折了。”   顾忧在心里细细一算,这咋说也得有十多年了,“叔当时是谁给你接的骨?”   “还能有谁,孙赤脚呗,这村里就他一个懂医的,当时他就拿两块木头板子把俺这腿绑上,俺在炕上整躺了三个月,骨头是接上了,可就是落个毛病,一到阴天下雨的这腿就疼,而且也干不得重活了,一家担子全压你婶子身上,那时候孩子又小,也是苦了她了。”   这会顾忧心中已经有了数,要是孙赤脚给接的骨,顾忧也就放心了,再瞅顾守粮的面色啥的,这也就是当时农村条件差,骨头受了伤又受了寒,导致的骨病,这病行医手札上的药方就足以治好。 第244章 伤心的老人   为了保险起见顾忧起身又翻了翻顾守粮的眼皮,见确实没啥大毛病,就说,   “要么说叔你运气好呢,俺在单位碰巧就得了这么个对症的药方,你等着俺这就给你拿去。”   说是拿其实顾忧进了屋现搁那写,唰唰几笔写好了方子,拿出来递给了顾守粮。   “叔这上的药,俺师父孙赤脚那都有,价钱也不贵你只管去抓药,不出十副药包你这腿好得跟没摔一样。不好你来找俺。”   顾守粮来前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顾忧竟拍着胸脯说一定能治好,他眼底一下就涌起了一股子希望的光,腿不好的这些年,要说毕红英苦,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一个大男从成天干不了活,全指着老婆养活,在家也是受气,旁的不说,就说晚上两口子躺一被窝,顾守粮这想动点小动作,还得看毕红英的脸色,那日子过的别提多憋屈了。   顾守粮如今拿着这药方,就跟拿着今后的好日子一般,千恩万谢的走了。   顾连喜在一旁看得差点把眼珠子都给瞪了出来,这顾守粮就算来借钱的时候都不是这种态度,这可让顾连喜开了眼。   “忧,你给守粮叔那药方,管保不?别到时候再来找咱们麻烦!”   “哥,自个妹妹还信不过啊,俺说管保肯定管保,你管放心就成了!”   顾连喜寻思寻思也是那么回事,顾忧咋说现在也算是个医生了,还在城里那么高级的地方上班,从那里弄出来的药方,那肯定错不了。   吃过早饭,顾忧从厨房里割了块肉,用麻绳穿了,又拾了两三斤鸡蛋,装了点米面,就准备上贺朋钢家去,还不等出门,毕大喇叭就进了屋。   一见着毕大喇叭顾忧就是一愣,才半个来月没见这人看着明显瘦了一圈,顾忧回来不是没想着上她家去,只是想到上回二叔出殡,顾连喜给她拿了一百块钱,别去了再寻思是要债的,再说顾忧打心眼里也不愿意看到她和顾莲。   毕大喇叭一看顾忧蒯着东西要往外走,那双小眼睛就直个往篮子里瞅,顾忧最厌恶的就是毕大喇叭这个样,当下就把脸拉了下来。   “忧啊,这回来了咋也不上二娘那去坐坐呢!”毕大喇叭见顾忧脸色不好看,赶紧贴了上来,想拽着顾忧的手。   顾忧往边上一闪,冲屋头喊到,“哥,二娘来了,你招呼一下。”   毕大喇叭见顾忧没想搭理她,却也不恼,瞅着顾连喜咧着嘴嘿嘿一笑,“忧有事就让她忙去吧,俺坐会就走。”   顾忧扭头瞅了瞅毕大喇叭那肥了一圈的衣裳摇了摇头蒯着篮子去了贺朋钢家。   到的时候贺家贵跟顾淑萍正坐在堂屋叹气,贺小钢蹲在一边哭的鼻涕拉茬的,脸上明显能看出来四个红道子。   见顾忧来了,贺家贵狠瞪了贺小钢一眼,低吼了一声,“滚屋头哭去!”   贺小钢气得一跺脚吊着两道清鼻涕就进了屋,隔着房门顾忧都还听得到他呜呜的哭声。   “叔,这大过年的干啥发这大火啊,小钢还小,犯不上动手!”   顾忧边说边把篮子里的东西往外拿,   “这快过年了,俺也没啥好东西,叔和婶子也别嫌弃。”   顾淑萍一看桌上的东西就有些触景生情,想想贺朋钢走的时候说,每个月不管咋都给家寄钱,可到现在钱没见着一分不说,人也不知道哪去了,光是想想顾淑萍都觉着像有把刀子在剌她的心。   一看顾淑萍眼眶子泛红,顾忧就知道这准是又想起贺朋钢了,她也不知道能说点啥,待着又觉着难受,掏出一早准备好的三十块钱放在桌上就准备离开。   贺家贵一看桌上的钱,拽着顾忧说啥也不让走,   “你说你这丫头来看看俺们还给啥钱,东西俺们留下,这钱俺不能要。”   “叔,俺能有今天,多亏了朋钢在玉米地里救了俺一回,现在说来也不怕丢人,要不是朋钢俺那天怕是就被杨建伟那个畜牲给祸害了,俺知道朋钢不在家,你们日子难过,俺就这么大能耐,你们可别嫌弃。”   “看你这孩子说的,哎,其实钱俺们不缺,就是这心里头啊,不是个滋味,人家过年,都一家子团圆着,可朋钢他……到这会了连个信都没有,你说叫俺俩这心里能好受嘛!”贺家贵说着眼眶也红了起来。   “刚才小钢又吵吵着说朋钢走的时候还说给他带子弹壳,俺这心头的火也不知咋的就上来了!”贺家贵一个大老爷们,说到这捂着脸竟是哭了起来。   顾淑萍也是直个劲儿的在后边抹泪。   “虽说朋钢不是俺两口子亲生的,可那也是俺们从小看大的,这跟亲儿子没啥区别,你说说这孩子他咋就这么不争气呢!”   “叔,现在啥事咱也不清楚,说不定里头有啥误会,俺总觉着,朋钢他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可咱觉着有啥用啊,人家部队上来人在俺家旁边住了好久了,前两天才走,就为了调查朋钢的事!”   顾忧皱着眉头,听着屋里的哭声,贺朋钢明明就在镇上,可她却不能说,看着两位长辈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顾忧这心尖尖上跟针扎的一样。   “要是这小子回来,俺非得打断他的腿,好好的兵不当,当什么逃兵,丢人不说,把自个将来都给毁了,多好的一个孩子啊,这就给毁了!”贺家贵越说越伤心,眼泪不停的从浑浊的老泪中淌下来。   要说贺朋钢,在村里不算是就有出息的男娃,那也是能属得上的孩子,人生得周正不说,还懂事,搁家的时候,家里家外一个人全能忙和了,贺家贵跟上不说,可这贺朋钢就是他的骄傲。   可如今贺朋钢一下子成了逃兵,村里头人尽皆知,不用想顾忧都知道村里头的人会咋样嚼舌根,那些就怕别人过好的人,就等着看别人的笑话,这样的事,他们绝对是不会错过的。   “叔,婶,事已经出了,你们也别太难过了,眼瞅这年都到了,这不还有小钢嘛,咋也得好好过个年,指不定哪天朋钢就回来了,到时候是怎么个回事咱们就都清楚了,你们说是不?   顾忧也实在是想不出好话劝了,又说了两句话,就起身告了辞,从贺朋钢家出来,她心里头不知道是个啥滋味,要是还能在镇上头看到贺朋钢,她一定要问问他,为啥要当逃兵,到底想没想过父母在村里过的是啥日子。 第245章 抢面的贼   路上往回走碰巧经过赵大宝家,顾忧本也不想让顾连喜知道她上赵大宝家来,寻思寻思,抬手就敲了敲门,   来开门正是赵大宝,一看到门外的顾忧,赵大宝先是一愣,紧接着就一蹦多老高,扯着嗓子一边喊一边往屋里头跑去,   “娘,你看谁来了,小溜溜来看俺了!”   听到喊声王大梅快步从里屋走了出来,一瞅见顾忧也是一愣,这哪还是她认得的那个顾忧,简直就活脱脱变了个人,比从前漂亮了不少,整个人的气质也不同了。   “大梅姨,俺这回来了,上你这串串门。”   “快进来快进来,哎哟,这还是咱们顾忧吗?这简直就是个城里的大小姐嘛!”王大梅笑着冲顾忧招了招手。   赵小芬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一见是顾忧喜欢的不得了,拉着顾忧直说她的衣裳如何如何漂亮。   “听村里人说,你现在上城里上班了,看这样子工作还挺不错吧!”王大梅给顾忧倒了杯水,拉着她一块坐到了她家堂屋的大长椅上。   “也算是在城里学医,以后能有个手艺。”顾忧说。   “学医好哇,这将来可是能有大出息呢!”   “俺家溜溜有大出息喽……”赵大宝一听乐得直在屋里转圈。   王大梅看他那傻样愁的直皱眉,“啥是你家溜溜啊,人家现在可瞧不上你了!”   “为啥,俺咋了,俺一直都可乖了!”赵大宝瞪着俩大眼一会瞅瞅王大梅一会瞅瞅顾忧,那眼里全是委屈。   “哥,人家顾忧现在都上城里上班了,你就死了那条心吧,等过完年,再让咱娘给你说个别的!”赵小芬也说。   “俺不要别的,俺就要溜溜,溜溜给俺治过病,俺就要溜溜,再说俺俩都订过亲了,俺不管,订了亲就不能说话不算数!”赵大宝嘟着个嘴,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那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王大梅也是拿她这个傻儿子没办法,皱着个眉头不知道说啥。   “姨,俺今个来,就是为了当时俺娘订的这亲来的。”   王大梅一听张大了嘴巴,“忧啊,那事俺看就算了吧,你娘这会人都不再了,俺跟你叔也商量过了,这事就算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俺知道姨跟叔都是好人,可俺娘当时拿的礼钱不能不还,不过俺这会手里也没啥钱,但俺一准会还,姨您看俺这现在就有五十,你也别嫌少,剩的,等俺发了工钱,俺一定还你。”   顾忧说着就掏出五十块钱来塞进了王大梅的手里。   “你看你这孩子才去城里打工赚钱也不易,俺家现在也不用着钱,你说你急啥!”   “姨,俺知道你跟俺叔心好,你们没上俺家去要钱,可这钱俺是一定得还的,不然俺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几番推搡下,王大梅总算是把钱收了起来,   “中,那这钱姨就先收着,剩下的,你也别着急,等手里宽敞了,再还也赶趟,要是有钱,把家里房好好整整,你哥一个人在家也不容易,眼瞅岁数也大了,有个好房也好说个媳妇。”   李领凤死后,顾忧还是头一回在村里人嘴里听到这么知冷知热的话,以前跟王大梅家走动的不多,也是因为她家条件好,顾忧家穷也不好意思总往人家跟前凑。   没想到王大梅竟然比顾忧想的还要通情达理。   “小忧姐,跟你说个实话,其实俺娘当时就没打算答应那门亲事的,要不是你娘硬上门来找,俺娘实在是没办法,这才应了下来。”   赵小芬话没说完就让王大梅瞪了一眼,   “忧啊,别听孩子瞎说,你娘也是为你今后打算,这村里俺家条件好,虽然说大宝脑子不算清楚,可人不坏,上门来给大宝说亲的人也是多的很,俺也是看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这孩子能吃苦,又肯干,以后说不定还能帮着忙和忙和家里的生意,其实俺也是相中你的。”   “姨,你也不用说了,俺心里都明白,以前俺是怪俺娘,可现在俺不怪她了,咋说俺爹没的早,她一个人把俺和俺哥俩带大也不容易,也是可怜人。”   “娘,俺脑子咋不清楚了,你咋能在小溜溜跟前说俺坏话呢!”赵大宝从刚刚就一直在生气,这会更是眼泪巴茬的样子。   王大梅瞅着顾忧苦笑了笑,“哎,要是生大宝的时候能有个好大夫接生,大宝也是个不错的孩子。这孩子特孝顺呐,就凭这点俺跟他爹也知足。”   顾忧看了看跟前的赵大宝,突然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赵大宝虽然人傻,可人并不坏,而且早就听说他对王大梅和赵玉柱特别的孝顺,每天不是给他俩捶背,就是给他俩洗脚的。   就凭这个品性比村里不知道多少人强了百倍,最起码他心里是干净的。   从赵大宝家出来,顾忧总算是心里落了停儿。可一进家,刚刚的好心情就散了个净。   就见家里头院门大敞着,地上还散着些白面,还有个打破了的鸡蛋扔在地上,顾连喜坐在堂屋直个劲叹气。   “哥,这是咋了!”   顾连喜一抬头,顾忧才看到他两眼通红,像是哭了,还没等顾忧整明白怎么回事,顾连喜抬手就抽了自个一个大嘴巴,   “俺特娘的咋这么没用,俺咋好心竟干坏事!”   “哥到底是咋回事,你倒是说啊!”顾忧看顾连喜这样心里也犯了急。   “二娘……二娘……说过年家里没吃的,带着顾莲也去不了镇上,让俺给她挖点面好吃顿饺子。俺寻思包顿饺子能要多少面……俺就去火房给她挖,谁知道她趁俺挖面的工夫,偷了好些鸡蛋,还装走了最大的一块猪肉,连那半袋子面全抱走了!”   顾忧一听那火就止不住的往上蹿,这要不是他们兄妹俩,顾红山怎么下葬的都是个事,这毕大喇叭竟然恩将仇报,真是太可恶了,顾忧扭头扫了一眼地上的面粉和打碎的鸡蛋,就冲了出去。   别管她毕大喇叭和顾莲有多可怜,今天说啥也得先治治她这个毛病!顾连喜见顾忧风风火火出了门就知道一准是去毕大喇叭家,赶紧抹巴抹巴脸跟了出去,这毕大喇叭有多混,顾连喜可是深有体会。 第246章 看你撒泼   顾忧心头揣着火,走起来跟飞一样,没多会就到了毕大喇叭家门口,看着门口散落的白面,顾忧这股子邪火蹭蹭直往上蹿!   毕大喇叭家虽然是土院墙,可院门就一扇破木头门,顾忧直接抬腿就是一脚,木头门直接掉了扇,耷拉到了一边。   顾连喜从没见顾忧发过火,追在后头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快跑了两步,看着情况别再一会把事闹大了。   毕大喇叭刚把鸡蛋和肉放进火房的米缸里藏好就听到外头哐的一声,她身子一哆嗦赶紧拿了个锄头想把门抵上,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顾忧已经又是一脚将堂屋的门也给踹了开。   毕大喇叭早就想好了,要是顾忧两兄妹来找,她马上躺到地上打滚,量他们也不敢拿她这孤儿寡母的咋样,可等她看清门口的顾忧,心头就是一颤,   这会的顾忧满脸怒气,两个杏仁眼瞪得老大,那感觉像要往外喷火一样。   毕大喇叭硬着头皮就要往地上坐,顾忧上去一把就薅住了她的衣裳,   “撒泼是吧,来,今个俺就让你撒个够的!”   顾忧顺手就是一搡,毕大喇叭噗通一下就坐到了地上,顾忧撸了撸袖子端了张破板凳咚的往地上一搁,   “来啊,耍啊,俺看看你这脸到底是要还是不要了!”   毕大喇叭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顾忧,在她的印象里,顾忧就是个软柿子怎么捏怎么是,在村里,人们就算咋个骂她,她连个嘴都不敢回。   咋今个突然就不一样了。   “咋了,愣着干啥,俺可等着你撒泼呢,二娘,俺还叫你一声二娘,你那良心呢?是不是叫狗给啃了?”   顾忧气得心口窝子直疼,给顾红山办后事的时候,毕大喇叭一副洗心革面的样子,这才几天老、毛病就犯了,她也是傻了,咋能相信这种人也会有良心,还寻思着三十的时候叫她跟顾莲一块上家去吃顿好的。   顾连喜脚跟脚的也进了屋,毕大喇叭一看到顾连喜这情绪算是上来了,两腿一蹬扯着嗓子开始嚎了,   “俺滴天啊,这是不让俺们孤儿寡母的活喽哇,一点都不给俺娘俩儿留活路哇……”   顾忧咬着后槽牙扯着嘴角阴阴的笑了笑,“哥,你去把村里人都喊到这来,俺从来都没跟谁较过真,今天俺还就要叫上一回!”   顾连喜瞅着毕大喇叭心里直犯怵,这毕大喇叭是啥样人,村里头哪个不知道,跟她要是能讲出理来,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见顾连喜站那一动不动顾忧这火蹭的一下就冒了起来,“哥俺叫你去喊人呐,难不成你想一辈子被人当软柿子捏吗?”   顾连喜的心抽抽一下,他是软,是怂,可这话从顾忧嘴里说出来就跟用刀子剜他的心一样疼,可他又能说啥,不仅叫人把手里的钱全整走了,连家里过年的东西都看不住,顾连喜咬了咬牙一跺脚跑了出去。   这会他也是不管那么多了,挨家挨户的拍门,路上正碰上了去家里找顾忧的顾洪江(顾春兰的老公),顾洪江本想着找顾忧去给他娘瞧病,没想到却碰上顾连喜在这挨家挨户的砸门子。   “连喜,你这是干啥?”   “俺家过年的东西让毕大喇叭抢了,顾忧上她家说理去了叫村里人都去呢!”   顾洪江一听,这毕大喇叭也太不像话了,村里谁不知道就连顾红山下葬的钱都是顾忧兄妹俩给出的,要是不给她出那钱,村里那些个人也不能知道顾连喜手里有钱。   这下倒好,她占了便宜不说,还倒打一耙,顾洪江正急着找顾忧瞧病,这一下也来了劲头,跟着顾连喜就把村里的门都敲了个遍。   不消二十分钟,毕大喇叭家的院子里就堆满了人,毕大喇叭一见人多嚎得别提多欢实了,顾忧就一直坐那瞅着她嚎,要是眼神也能杀人,估计这会子毕大喇叭都死透了。   田杏跟田胜利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跟顾连喜顾洪江一块挤到了前头,村里人其实都知道毕大喇叭是个啥人,大部分就是想来看个热闹。   见人也来得差不多了,顾忧起身就进了毕大喇叭家的火房,不管说啥也得有证据,不把那半袋子面找出来说啥都白扯。   毕大喇叭一见顾忧进了火房腾的一下就从地上蹦了起来,田杏一看冲上去就站到了火房门口,   “毕大娘,你这咋不嚎了,咱村人可都等着听你嚎呢,这一冬天没啥活计,大伙可都闷呢,正巧年下了,你这也给好好唱一台啊!”   田杏早就看毕大喇叭不顺眼,但碍着她是个长辈也不好当面损她,这回得着机会,嘴里自然不留情。   毕大喇叭也不是省油的灯,上手就扒拉田杏,   “你个死丫头给俺起开,这是俺家火房,俺想进就进。”   “可不是,你想进当然能随便进,可二娘,你说说,你家火房里咋有俺家的东西啊!”   顾忧说着拎着半袋子面,一块猪肉撩开了火房的门帘。   田杏一看赶忙让到了一边,顾忧把肉和面都放到了桌子上狠狠的瞪了毕大喇叭一眼。   “你……你……有啥证据说这面是你家的东西,面谁家还……还没有哇,这猪肉也是俺上镇上割的,咋就成你家的了!”   毕大喇叭最大的本事就是瞪眼说瞎话,顾忧早就料到她不会承认,倒也不急,   “毕大喇叭,俺问你,这肉你是哪天去镇上割的?”   “俺,俺是前天,头午去镇上割的!”   “前天头午啊,真巧,那天俺也去来的,镇上卖豆腐的把车弄翻了,你可瞧见了?”   毕大喇叭卡巴卡巴眼,“瞧,瞧见了!”   “她说谎!”赵小芬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抬手指着毕大喇叭嚷到,“前天俺跟俺爹去镇上了,根本没有豆腐车翻的事!”   顾忧勾着嘴角一笑,“毕大喇叭豆腐车到底翻没翻啊!”   “你这死蹄子,俺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毕大喇叭发现自个被阴了,那泼辣劲也上来了,抬手就朝顾忧挠赤上来,还不等近到顾忧跟前,一只大手就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子。 第247章 面袋子上的玄机   毕大喇叭抬眼一瞅,正是本家顾洪江,顾洪江人长得又高又壮,那手攥着她的手腕子力道用的也极大,就像是要把她的手腕子掐碎一样。   顾洪江瞪着毕大喇叭狠推了一把,毕大喇叭咚咚咚连着倒退了三步。   “哎哟喂,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欺负俺们孤儿寡母喽,你们这些人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哦,你们这帮龟孙子,都拿了人家的钱,这会都在这当儿子喽……”   这话一出那些从顾连喜手里借了钱的人脸上都挂不住了,顾洪江本就有事求着顾忧,这会首当其冲站了出来,   “毕大喇叭俺还告诉你,你少在这满口喷粪,俺们那叫借你懂不?俺都是要还的!”   顾洪江这么一说,其它那些人为了自个的脸面也都应和到,   “就是俺们那叫借,谁也没说不还。”   有几个脸皮子薄的,当场就挤到顾连喜身边把钱塞到了他手里。   “还你麻批,你当俺傻啊,你们当时商量的时候当俺不知道啊,你们这帮狗日的,就是没打算还!行啊,你们来看俺笑话,俺也看看你们笑话,别杵那跟个人似的!”   毕大喇叭也是被逼急了,从地上爬起来跳着脚的骂,再看那些个借了钱的人,那脸上跟开了染扎铺似的,青一阵白一阵的,别提多好看了。   顾忧微微勾了勾嘴角,觉得也差不多了,上去拍了拍桌上那袋子面,“毕大喇叭,别东扯西扯的,现在俺跟你说的是这面和肉的事,为啥这东西在你家?”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毕大喇叭也豁出去了,蹦着高的指着顾忧骂,   “谁家没米没肉哇,别以为你上城里混了两天,就有米有肉,不兴别个家有,俺就说这是俺家的你能咋着。”   顾忧被气得笑了两声,随后脸往下一拉阴得吓人,   “毕大喇叭,俺可告诉你,如果俺能证实这面和肉是俺的,你这就是抢是偷,就是个贼,俺可以让公家把你带走,你这是要判刑的!”   一说到公家,毕大喇叭也有点肝颤,可在村里这么些年,也没见公家的来过人,有了刚刚那一遭,她寻思着顾忧又是拿话框她,她卡巴了两下眼睛,说,   “别以为搁城里待了几天就张口公家闭口公家的,公家是你开的,你说啥就是啥,你还真就别拿这吓唬俺,俺不怕。没听说为点粮食米面还能做牢的!”   “行,俺知道你没啥文化,俺今个就得较这个真,俺让你看看为点粮食米面是不是能做牢,正好今个村里人都全,俺也让大伙做个见证,从今个起俺顾忧跟俺大哥顾连喜,跟你和顾莲断绝关系,从今往后,你家是你家,俺家是俺家,俺们再也不是啥子亲戚,反正俺二叔跟俺爹娘也没了,对俺二叔的心俺也尽到了,以后俺绝不会再叫你一声二娘!”   顾忧把话说得如此绝决,村里的人都是一愣,顾忧出门不过两个来月,却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再不是那个事事忍让的顾忧了。   田杏看着毕大喇叭那张难看的脸,心头那叫一个爽,想想当初她跟杨建伟一起诬陷顾忧跟贺朋钢钻苞米地的时候,田杏就想上去抽她两嘴巴。   “不认就不认,谁怕谁,别以为你进了城大伙就得让着你,俺就是不怕你咋的。”   事到如今毕大喇叭还图个嘴硬,看得旁边的人一阵摇头,就连田胜利都看不下去了,指着毕大喇叭骂到,   “你这啊,要是被关了那就是活该!”   田胜利一说这话,毕大喇叭也有点慌了,但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她也不能认怂,就只能赌赌顾忧没法证明这面和肉是她的,这谁家都有的玩意,毕大喇叭还就真不信她能证明这东西是她家的。   “哼,你们别吓唬俺,这谁家都有的东西,你说的清是谁的,俺就说是俺的,你们哪只眼看到俺是从她家拿的了。”   看毕大喇叭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顾忧真恨不能上去踹她两脚,可一扭头瞅见缩在里屋门缝边的顾莲正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瞅着外头。   顾忧心头刚上来的火气瞬间下去了一半。毕大喇叭看顾忧站那没说话,更是得意起来,   “得了,说不出来就赶紧都从俺家滚出去,俺今天晚上就炖这猪肉吃,俺吃到肚里你还说是你的,俺上你家拉给你去!”   这话简直就是不要脸到家了,顾忧刚消下去的火腾的一下就起来了,她瞅着毕大喇叭冷笑了两声,拍着那袋子面说,   “这样的面,俺一共拿回来三袋给了俺师父一袋,只要拿来一比就知道。”   正说着孙赤脚就从后头挤了进来,一瞅桌上的半袋子面就明白了几分,   “这面小忧是给了俺一袋,连喜你这就上俺家搬来去。”   “不用,这面顾忧也给了俺家一袋,连喜上俺家搬去。”田胜利说。   顾忧本不想把给田胜利面的事说出来,怕他脸上挂不住,没想到他倒自己说了出来。   “你们瞅瞅,瞅瞅哇,这是给村长家送礼哇,这还能有讲理的地方嘛!”毕大喇叭嗷的一声又坐到地上嚎了起来。   “行了!别嚎了!”田胜利吼了一嗓,“明年一开春,俺这村长就不当了,你们谁愿意当谁当,俺当村长五年,到现在混的家里穷的连年货都办不起,要不是顾忧回来给俺送了米面,俺家别说过年了,就连锅都揭不开了,说话得讲讲良心,俺虽然没那本事带着大伙富起来,可你们谁家有个难事,俺干看着了?可俺呢,看看田杏,看看俺媳妇,再看看俺家的房,你们摸摸良心,俺要过你们一分嘛?”   田胜利也是被逼急了眼,他上任五年村民们就没见他跟谁红过脸,这回就连毕大喇叭都不吭气了。   “让一让,让一让,面来了!”顾连喜扛着袋面呼哧带喘的挤了进来,把面往桌子上一撂,大伙看得真真的两个面袋子果真一模一样。   “毕大喇叭,你还有啥说的!”田杏抢先说到。   “就算一样又咋的,说不定是一个地方买的呢,谁能说的准!”   顾忧伸手把那半袋面的面袋子展平,也把从田杏家拿来的这袋子面的面袋子展平,露出在面袋子的封口上印着一排红色的小字。 第248章 警笛嘹亮   顾忧抬手拍了拍红字上沾着的面粉,冲一旁的顾洪江说,   “洪江叔,劳烦你来帮大伙看看这面袋子上写的是啥。”   到了这紧要关头,站在后头的人都抻长了脖子往里瞅,都想看看这面袋子上到底有啥玄机。   “中医科研院专供!中医科研院专供!这俩面袋子上都写的这字!”   “哦……”   人群中发出一阵唏嘘,随之骂毕大喇叭的声音此起彼伏,毕大喇叭不识字,可也数得出那上的字是几个,当时噗通一声就瘫坐到了地上。   “毕大喇叭,这块肉你说是你上镇上割的,那俺问,你割的这肉是多少斤啊!”顾忧拎起桌上的肉问。   “俺,俺,俺忘了……”毕大喇叭两眼无神的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地上。   “那俺告诉你,这肉是十斤,不信现在就拿秤来秤秤,俺管保一两都不带差的。”   顾忧话刚说完,田杏就从火房找了杆子秤来,上秤一秤,刚好十斤一两不多一两不少。   铁证如山下,任毕大喇叭再能抵赖也是抵不过了。   “田叔,俺想借大队的电话使使!”   田胜利一惊,这顾忧是真想报案啊,不过田胜利转念一想,反正他来年也不想干这村长了,借这机会整整村里的歪风邪气也没啥不好。   “中,跟俺来吧!”   顾忧跟着田胜利就去了大队,照着村里号码本上的报案电话就拨了过去。   再回到毕大喇叭家,毕大喇叭早没了刚才的威风,坐在地上直个抹泪,一看顾忧来了开口就骂,   “你个杀千刀的,为了半袋子面你就要让人把俺抓走,咋说俺也是你二娘,你个没良心的。”   顾忧冷冷一笑,“二娘?刚刚俺就说过了,从今天起你可不再是俺二娘了!”   顾连喜看着顾忧脸上的那股子冷漠,觉得无比陌生,可也正是这股子冷漠劲,把村里所有的人都震住了。   天色越来越暗,院子里头的人冻得都直跺脚,可却没有一个离开的,大伙都想瞧瞧,这偷点米面啥的是不是真能坐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忧坐在堂屋的凳子上看着坐在地上一直闹腾的毕大喇叭,一个小时后,许是闹累了,毕大喇叭也只光坐着哼哼,连腿都懒得蹬了。   院子里那些人,冻得一边搓手跺脚的,一边嘀咕,“这咋还没见人来,该不能是不来了吧。”   “就这么点米面的事,怕是人家公家人不能管吧。”   顾忧勾了勾嘴角,这些人哪里知道,眼下正是国家清扫不正之风的当口,毕大喇叭偷的这些个面和肉算算少说也得几十块钱,足够她判个重的。   人们正嘀咕着就听着村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嘹亮的警笛声,村里几乎全部的人都堆在这,整个村子静得跟什么似的,这警笛声听着格外的刺耳。   毕大喇叭脸上一惊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慌张的就要往屋里钻。   顾洪江可一直盯着她呢,刚刚毕大喇叭扯出借钱的事来,顾洪江这会更得好好表现表现,他蹭蹭两步上去一把就将毕大喇叭薅了回来,   “想跑,跑什么跑,公家人来了你跑得了吗?”   毕大喇叭就跟疯了一样四处抓挠着想挣开顾洪江的手,无奈顾洪江力气大的要命,毕大喇叭那点招式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不一会,从人群中挤进来两个穿着绿衣裳的警察,一进屋就扫了眼顾忧,   “刚刚是谁报的案。”   院子里的人一见警察真来了,全都收了声,院子里一下子静得就听得到呼呼的风声。   “是俺,俺报的案!”顾忧站起身伸出右手走向两位民警。   跟两位民警依次握了握手,顾忧指了指桌上那半袋面和那块子猪肉,   “这家人去俺家偷了这些个东西!”   其中一位民警上前看了看那半袋子面和那块子猪肉,面袋子上的那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中医科研院!这可是市里挺牛逼的一个单位,能到那里上班的人,都不是啥一般人。   “您在中医科研院工作?”警察问到。   顾忧点了点头,“对,俺是张景同老师的助手,俺叫顾忧。”   那俩警察一听,脸上马上表现出一股子崇敬之色,张景同在镇上可是相当有名了,那可是杏林界的翘楚,是他们镇子的骄傲。能给张景同当助手的人想必也不能是什么等闲之辈。   “顾忧同志,你好你好,麻烦你把事情的经过再详细的跟我们说一说。”   村里人紧紧的盯着两个警察,从顾忧说出自个的名头之后,这两个警察态度上的变化大伙都是看在眼里的,连公家的人都对顾忧毕恭毕敬的,这顾忧到底是有了多大的能耐。   那些个跟顾连喜借了钱的人,此时心里都在微微的打个颤颤,都暗地里寻思着,顾忧整完了毕大喇叭回头是不是轮到整他们了,一个个心里都是慌的要命。   “嗯,那请问哪位是你大哥,能让他来讲一讲当时的情况吗?”一位民警听完了顾忧的叙述问到。   “哥,你过来把当时的情况跟警察同志说一说。”   顾连喜拧着个眉头瞅了一眼被顾洪江拎着的毕大喇叭,从这俩警察进门那刻起她就跟个死鸡似的挂在了顾洪江的胳膊上,整个脸铁青铁青的,眼中满是惊恐。   顾连喜没想到事能闹得这么大,看这情况毕大喇叭是铁定要被抓走了,这乡里乡亲的,还是自家的二娘,顾连喜咋琢磨都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哥!愣啥呢,警察同志等着问话呢!”   顾连喜抬头一看,正迎上顾忧凌冽的眼神,他轻出一口气,一咬牙又把当时跟顾忧说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嗯,事情的经过我们都知道了,这半袋面和这肉按实价计算价格大概是四十元左右,即是家中有人就不能算偷了,这得算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警察看着一脸青灰的毕大喇叭说。   “抢,俺……俺没抢……俺没抢……”毕大喇叭失神的叨叨着。   其中一个警察一看这样马上从身上掏出一副锃亮的手铐来,啪啪两声就给毕大喇叭铐上了,“没抢?我看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再好好交待吧!”   外头的人一看这警察真亮家伙了,吓得都倒抽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两步,警察拽着毕大喇叭就出了屋。 第249章 锒铛入狱   看着毕大喇叭真要被带走了顾连喜那心里头不知道是个啥滋味,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回 见到有村民被警察给抓走。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俺想问问,她,她会判多久?”   这也是那个看热闹的人关心的问题,照着毕大喇叭的罪状也好衡量衡量自个的份量。   “现在正是国家扫清歪风邪气的时候,对这种违法的事量刑都很重,她这个怎么也得判个十年二十年的吧!”   这话一出毕大喇叭的两腿就是一软,十年二十年的!像她这么个岁数的人不就等于把牢底坐穿了?   人群中更是一阵骚乱,好几个吓得腿软的差点没坐到地上。   “行了,没啥事就都散了吧,没事多学学法,别等自个犯了法了都不知道,也鼓励大伙多举报违法的事,别管事多小,只要是违法的咱们都管!”   夜里的小风嗖嗖的刮着,某些人的心里被这风吹了个透心凉,大伙就这么看着毕大喇叭被警察拖走直到看不见,听着那警笛声从嘹亮到模糊,再到消失。   这件事给所有人都敲了个警钟。   “行了,都散了吧,还堆在这干啥!”田胜利冲院子里的人摆了摆手,   这些人就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这会才反应过来,全都默默的散了。   不一会院子里就剩下了孙赤脚,田杏,顾洪江和顾忧两兄妹。   “忧,咱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顾连喜耷拉着个脑袋坐在堂屋的凳子上。   “过分,俺觉得一点都不过分,就种人早就该治治她了!”田杏说到。   “哥,难道你觉得咱们就应该被他们欺负吗?忍气吞声的日子,俺过够了!”顾忧说。   顾连喜抬眼看了看顾忧,确实从小到大,他跟顾忧在村里头就倍受毕大喇叭的欺负,他有李领凤护着还好一些,顾忧受的委屈那真是比他多了太多。   “连喜哥,你难道忘了,毕大喇叭造谣顾忧和贺朋钢钻苞米地?撺掇李大娘把顾忧嫁给赵大宝?还在村里传顾忧和孙叔的闲话,这些你难道都忘了吗?”   顾连喜摇了摇头,“俺没忘,俺哪能忘呢,可是她不始终是咱二娘嘛,咱叔刚走,这样总是……”   顾忧长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摊上她这样的媳妇,二叔也不会被逼的走了绝路!”   顾连喜垂着头不知道还能说啥,就在这时里屋哐啷响了一声,所有人才想起来毕大喇叭是被抓走了,那疯疯傻傻的顾莲可还在家呢。   顾忧起身走到里屋门口,轻轻推开了门,顾莲正抱着腿缩在一角瑟瑟发抖。   顾忧叹了口气,缓缓蹲下身,“别怕,是不是饿了?”   顾莲瞪着惊慌的眼睛点了点头,   顾忧缓缓伸出一只手,“跟俺走吧,俺带你吃好吃的去!”   顾莲盯着顾忧瞅了半天,才颤微微的把手搭在顾忧的手上,顾忧牵着她就往外走,可一看到屋外头的几个人顾莲又吓得缩了回去,   “不怕的,你娘有事出门了,让俺照顾你几天,走吧,俺带你回家吃饭去。”   顾莲躲在顾忧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警惕的打量着外面的几个人。   “忧,你管她干啥,她也不是啥好东西。”田杏狠白了顾莲一眼。   “哎,不管咋说,她现在疯了,傻子和疯子,他们的心里都干净!”   顾连喜抬眼看了看顾忧,她温柔的给顾莲拢了拢乱蓬蓬的头发,嘴角的微笑还是那么甜。   “忧,你把她整家去,可等你回城了,她可咋整?”孙赤脚一脸担忧的说。   顾忧低头想了想,“怎么也得先过完年再说吧,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这。不管咋说她肚子里还有个娃不是。”   “忧子走了,俺照顾他,咋说她也是俺堂妹!”顾连喜说到。   “唉,你们俩可得打算好了,她这么疯疯傻傻的,可不是那么好照顾的!”孙赤脚说完背着个手走了。   顾忧看了眼一旁的顾洪江,说到:“洪江叔,你看今个天也晚了,明个吧,明个一早俺就跟你去看奶奶去。”   顾洪江一听马上站了起来满脸的高兴,“中,那俺就先回了,你们忙。”   “杏,你也回吧,这面让俺哥给扛回去。”   事件总算告一段落,顾忧牵着顾莲回了家,一进家就赶紧生火做饭,等顾连喜回来,饭正好做得,仨人对付着吃了一口。   晚上顾忧烧了一大锅的开水,给顾莲洗了洗澡,也不知道她有多久没洗澡了,满头的头发都跟赶了毡似的,顾忧费了好大劲才算给她洗好。   洗完了澡顾忧找了身她从前在家的衣裳给顾莲换上,衣服虽然旧是旧了些,但却是干净的,这一洗一弄的顾莲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伺候完顾莲,顾忧刚准备睡下,就听顾连喜轻轻的敲了敲门,   “忧,俺有话想跟你说。”   顾忧看顾莲已经睡着了,轻轻起身披了衣裳出了屋。   “哥你咋还没睡?”   “哎,俺睡不着。”顾连喜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还在想毕大喇叭的事?”   顾忧轻轻掩上屋里的门坐到了堂屋的板凳上。   “嗯,其实她也是可怜的,快过年了家里啥也没有,也是没办法!”   顾忧冷笑了一声,“哥,俺知道你心眼好,可你别忘了,给二叔办丧事的时候你才给了她一百块钱,请人来抬棺,包括请他们吃饭,那都是咱们掏的钱,她手里是没有钱过子吗?”   顾连喜闷着个头一声不吭。   “哪怕她要是来管俺要点东西,俺能不给她?咱家就剩那半袋子面,她一点不剩的全都拿走?她安的是什么心?你可怜她,谁可怜你啊!”顾忧说说又来了气,声音一下子高了上来。   顾连喜眼眶子泛红,紧紧的咬着后牙帮,“可俺还是觉得,把东西拿回来就中了,也没必要非得让人把她给抓走吧,咋说也是咱二娘不是。”   “你要还认她当二娘你认,俺不认,俺没有这样的二娘。俺没吃过她,没喝过她,俺也没对不住她!”   “忧,你变了,变得哥都快不认得了。”   顾忧一扭头看向顾连喜,他含着泪的眼分明含着一股子怨气,顾连喜这是在怨她,怨她把警察叫来抓走了毕大喇叭,这眼神刺得顾忧心窝子生疼。 第250章 看老太太   “哥,你这是在怨俺?”顾忧半挑着眉说,“那俺这么做是为啥?俺过了年就回城里了,一年都跟村里人打不上一回照面,他们做了啥跟俺有啥关系。”   “你……你是心疼那六百块钱了吧!”   “六百块钱?”顾忧的眼中瞬间就涌上了泪水,“哥俺早知道那钱要不回来,也没打算往回要,可那些人得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你说的这些道理俺都不懂,可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咱以前不也这么过的吗?”   “和气,你觉得和气就是和气了吗?那些个人哪个把咱们看在眼里了?在是真和气,他们就不会来找你借钱了,那些人打的什么心思俺不信你不知道,你永远这样懦弱下去,让着忍着,那些人只会变本加厉的作践你!”   顾连喜知道顾忧说的都对,可他这心里不知道咋了就是觉得不得劲儿,特别是顾忧说他懦弱的时候,他心里又是抽抽着一痛。   “俺也想过了,过了年俺也不搁村里待了,你也不用为俺操心,俺好歹有手有脚,俺出去镇上也能出点子力气。你赚的钱你自个留着花,俺能养活得了自个。”   顾连喜说完起身回了屋,顾忧深深的叹了口气。   再有一天就是年三十了,一大早李宝霞带着赵江,抱着做好的被褥,就到了顾忧家,昨天晚上的事村里都传遍了,一夜之间这村里就像变了天一样。   家家户户都知道,顾老大家的顾忧可是个惹不起的主,人家如今在城里可是有背景的人了,随便一个电话就把毕大喇叭送去做牢了。   这一宿不知道多少人一夜没敢合眼,李宝霞才刚进屋里坐下,那上门还钱的人就一波一波的来了。   李宝霞这会暗暗庆幸着自个多少跟顾忧沾了那么点子亲戚,又提前说了还钱的事,再加上做了这套被褥,心里倒还算是踏实。   顾忧一边招乎着李宝霞和赵江坐下,一边将做好的被褥抱进了屋里。等明天一早,顾忧就打算把昨被褥全都扔了,换上这暂新的,彻底的跟过去灰头土脸的日子告个别。   李宝霞见来的人不断,本想着跟顾忧说两句体己话,这一看也是不能多留带着赵江走了。   李宝霞前脚出门顾洪江就来了,顾忧一看顾洪江,马上冲屋里喊了顾连喜一声,从上午吃过早饭,顾连喜就躲在屋里,生怕见到这些个上门还钱的人,那样子就跟欠钱的人是他一样。   听到顾忧的喊声,顾连喜不情愿的从屋里的蹭了出来,正看到顾忧一脸堆笑的从一个还钱的人手上接过还回来的二十块钱。   还认真的打开那个小本本,把那人的名字勾了。   那人抻着脖看到自个的名字后头打个个勾勾,这才松了口气一样的走了。   “哥,这本给你,肯定还得有来还钱的,人家还了钱把名给人勾了!俺跟洪江叔瞧眼奶奶去,哦还有,顾莲还搁屋睡呢,你也别叫她了,醒了记得给她弄点吃的,俺一会就回。”   顾连喜默不作声的从顾忧手里接过那个小本,翻开一瞅心头就是一惊,这才多大会子工夫,就来了十来家还钱的,借出去的钱,一下子就收回了大半。   顾连喜叹了口气,这会子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他错了,还是顾忧错了,他也知道自个窝囊,可他真是不想跟村里这些个乡亲都把脸皮撕破喽。   顾忧跟着顾洪江到了顾洪江的娘家,顾洪江是家里的长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要从亲戚上论,顾洪江的爹跟顾忧的爷爷那是堂兄弟。   顾家在卧良村是大姓,要论起来,只要是姓顾的,都能算是本家,再能像顾洪江和顾忧这样论上点亲疏的,那就更显得亲近了。   一进屋里,扑面就是一股子难闻的味道,要不是顾忧也算见过点世面,当时就能顶个跟头。   这股子味道顾忧曾经闻到过,那个身上生了好多疮的老头的屋里就是这股子味道,但是那味可比这屋里的味冲得多了。   “奶奶这是生褥疮了吧!”   顾忧随口一问。   顾洪江一惊,这还没见着人就知道了也太神了吧,马上说到,   “可不是咋的,老太太身体本来都挺好的,可上回下雪,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从那就没起来炕,俺兄弟几个轮着伺候了有俩仨月了。可农村就条件,俺们也是尽心了,可还是长了褥疮。”   顾忧点了点头,“不打紧,先带俺看看奶奶再说。”   顾洪江一点头,快走两步撩开一间里屋的门帘,   “俺娘搁这屋呢,这屋向阳,睡着暖和。”   顾忧抬腿进了屋,这屋里果然亮堂,老太太虽然在炕上躺着气色也还算尚可,屋里收拾的也很干净,一看顾洪江就没扒瞎,他们兄弟三个对老人确实很尽心。   老太太见有人来了也睁开了眼,盯着顾忧瞅了好久也没敢说话。   “娘,不认得了,这是顾忧啊!”   老太太眨巴眨巴眼,还是没反应过来,   “奶奶,俺是顾红仓家的丫头顾忧。”   “哦,是小忧嘛,哎呀变样了,不敢认了呢!孩子你咋来了,家里还好哇!”   “好着呢奶奶,看您老还惦记着。”顾忧上前拉上老太太的手,坐到了炕边。   “娘,顾忧现在出息了,上城里工作了,人家现在也是大夫了,这不俺特意叫来给您瞧病呢。”   “哎呀,这娃娃,下生那会俺就说这娃娃有出息,别看是个女娃,不能比连喜差了。”   顾忧一看老太太说话清楚,喘气也均匀就知道老太太应该没啥大事,恐怕就是摔坏了骨头,一时半会坐不起来。   “奶奶,能跟俺说说,你这是摔哪了不?让俺给你瞧瞧。”   “哎,老了,不中用了,还费那钱干啥,说不定哪会两眼一闭两脚一蹬就走了呢。”   “瞧你说的,就您这精神头,活到一百岁都不是问题,快让俺瞧瞧,也不能让俺白来一回不是!”   “这丫头嘴就是甜!”   顾忧几句话哄得老太太笑得满脸的皱纹都笑得堆到了一块,顾洪江轻叹了一口气,心里头更是觉得愧得慌。 第251章 又解误会又救人   顾忧仔细的给老太太检查了检查,老太太身上除了臀部长了几个不算太大的褥疮,身上没有其它的毛病,由于摔的日子也久了,也没有明显的外伤。   但据老太太和顾洪江的描述,以及现下的情况,顾忧推断老太太很可能是盆骨有了骨折的现像。   “宿主,老人家的骨头生长速度要缓慢很多,像这种情况用用促进骨头生长的方子估计能有好的效果。”灵芝说。   顾忧心里头也是这么想的,《行医手札》里有个续骨方,就是促进断骨再生的,针对老人的褥疮顾忧再开上一方外用药应该就没有大问题了。   心里有了数,顾忧给老太太重新盖好了被子,   “奶奶,您这不是啥大毛病,吃上几天药就能好了。”   顾洪江一听也是高兴,“那这药咋个开?”   顾忧想了想说,“俺开方去俺师父那里抓药,俺开的都是常用的草药俺师父那里都有。”   “可……”顾洪江突然搓着手一脸为难的瞅着顾忧。   顾忧一看就知道这里头有啥隐情,给顾洪江使了个眼神,回头冲老太太说,   “奶奶,俺先上外头给你开药去啊,你要是累了就再休息会。”   老太太瞅着顾忧眼里全是喜欢,“好,好孩子,晌午留下吃口饭再走啊!”   老太太怕是挺长时间没见外人了,看着顾忧的眼中全是不舍。   “好奶奶,俺先给您把药弄好,一会再来陪您啊!”   出了堂屋,顾忧抬眼瞅了瞅顾洪江,“叔,你刚想说啥这里说吧。”   顾洪江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说到:“俺家跟你师父闹了点误会,这不老太太这病也没好意思找他来瞧,这会再上他那抓药怕是……”   其实刚刚顾忧心里就犯嘀咕,要说老太太的伤并不严重,这种程度的伤孙赤脚那是肯定能治得好的。顾忧就在寻思为啥老太太还在炕上躺了这么长的时间。   “叔你跟俺说实话,你跟俺师父到底是啥误会,你这话要是不说清楚,这方子俺可不敢给你开。”   一听这话顾洪江也有点怕了,他寻思半天,一咬牙说到,“其实吧,说来也算不上啥大事,俺二弟跟你师父家不是挨着嘛,俺娘摔倒前几天,俺二弟家那破院墙给踏了,压坏了你师父院子里晒的不知道啥草药,当时你师父就不干了,拉着俺二弟让赔。俺二弟寻思赔两个钱得了呗,可你师父就是不干,说那草药是他如何如何去山上找的,得来的如何如何不容易。可俺二弟哪认得草药哇,眼下这又是冬天,两人这就吵翻了。最后见面都不说话了,不信你去看看,俺二弟那墙还露个大窟窿呢。”   “叔,俺说你糊涂啊,俺叔父那人就那脾气,但他心善,老太太有病你去请他,不管有啥恩怨,他铁定会来,你看看你,这一要脸面让奶奶白白遭了这几个月的罪!哎,走,咱俩这就上俺师父家去!”   顾忧拉了顾洪江就往外走,说来也难怪,不采草药的人哪里知道上山采药的艰难,想当初顾忧为了上山采药,又是叫蛇咬,又是差点叫野猪给拱了。   只有上山采过药的人才知道里头的辛苦,路上顾忧把她从前上山采药的事都讲给顾洪江听,听完顾洪江也是一阵唏嘘,他哪知道这小小草药竟然这么的来之不易。   “其实俺师父就是心疼草药,你们当时要是说点好话,俺师父的火也就下去了,这当大夫的就指着草药治病救人呢,咋能不心疼呢,你说是吧洪江叔。”   顾忧几句话把顾洪江说的心服口服,连连点头称是,到了孙赤脚家,顾洪江先给孙赤脚鞠了个躬,道歉的好话说了一箩筐,把孙赤脚都给说愣了。   “师父,洪江叔是为了他二弟院墙的事!”顾忧知道孙赤脚这人脾气倔,可他也不记仇,气上来的快,也忘的快。   顾忧这么一提醒孙赤脚反倒是笑了,“这事啊,俺都给忘了,怎么今天想起来给俺道歉了。”   这话把顾洪江造了个大红脸,原来还真是他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哎,还是为了洪江叔家的奶奶嘛,奶奶前段时间摔了,躺炕上俩月没下炕了。”顾忧说。   “哎哟,洪江,不是俺说你啊,这么大的事,你都没来找俺瞧瞧,就为刚那事,你把俺也看得忒扁了!”   “是,是,是,都是俺不好,早把这事说开早没事了。”   “别说这些了,老太太咋样了?”   “俺刚去看过了,没啥大事,应该是骨头裂了,老人家长得慢,俺说给开个续骨的方子,再调个治褥疮的方子吃段时日应该就没大碍了。”   孙赤脚一听眼底浮出一抹惊讶,顾忧这才出去几个月就已经能独立看病开方了,   “嗯,听着对症,那你说说开啥方?”   顾忧冲孙赤脚狡黠一笑拿起诊桌上的笔刷刷刷写了张方子,递到孙赤脚手里,   “师父您看这样开中不?”   孙赤脚拿着方子一看,心头就是一喜,这方子开得高哇,用药简单不说,那绝对对症。要是他自个开估计都开不出这么妙的方子来。   “再配上一味麝香矾石散,治疗褥疮。”顾忧说。   “中,中,就照这方子抓,这城里是没白去,这进步也太快了,这方子师父得留下,这么好的方子俺都不见得能开得出来!”   顾洪江一听孙赤脚都这么夸赞顾忧,那心里头就更有准了,笑的就跟夸的是他一样。   顾忧麻利的抓好药,孙赤脚噼哩叭啦,打了通算盘,   “药费就给俺十块零五毛,人家的诊金俺不掺禾。”   “给自家奶奶看病哪有收钱的道理,免了免了,不过俺这可是抢了师父的买卖了。”顾忧逗笑着说。   孙赤脚见顾忧能看病了高兴还来不及,摆着手说,   “哎,治病救人积的是德,诊金本其实就是为了讨个生活,哪来抢买卖一说!”   顾洪江付了草药钱,拿着抓好的草药屁颠屁颠的走了,末了告诉顾忧,顾连喜的衣裳下午头就能做得好,到时候他亲自给顾忧送家去。   顾洪江一走,孙赤脚就瞄上了顾忧,他突然想到昨天顾守粮来抓药,拿的那张药方,那方子开的,跟今天这张如出一辙的精妙,难不成也是出自顾忧的手? 第252章 人争一口气   孙赤脚眯缝个小眼睛盯着顾忧,把顾忧盯得浑身都不自在。   “师父,你老看干啥!”   孙赤脚招了招手,   “忧子来,师父问你点事!”   顾忧端了个板凳坐到了孙赤脚的旁边,   “啥事师父。”   “你这方子是跟谁学的?”   顾忧一猜就是问这,笑了笑说到,“俺这不去上进修班了嘛,在进修班里听老师讲的。”   孙赤脚点了点头,这就难怪了,想必进修班的老师都是些经验丰富的老大夫,能学到这样的水平也不奇怪,   “哎呀,真是好啊,才短短一阵子,你这方子开的水平就要超过师父了,师父真是开心。”   孙赤脚一直抓着那张方子不舍得放下,   “那顾守粮的方子,也是你开的?”   “那是俺从科研院里找的,俺就改了两味药。”   一说到改药,孙赤脚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想那个送顾忧回来的司机,和那个扮成乡下老头老跟他论方的人,当时也是拿着些个药方,   其中一些方子也是改了几味药就变得精妙无比,孙赤脚摇了摇头,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觉得荒谬,那改了的方子也不是顾忧的字迹,再说算算那个时间顾忧也不过才去城里而已。   “不错,看来咱们村今后肯定是要出个名医了,虽然俺没教过你啥,可俺是你第一任师父,以后你出息了俺脸上也有光啊!”   “师父瞧您说的,要不是你教俺认草药,给俺那么多书,俺也不能进步的这么快,您给俺的那本经文大全,俺一字不落的都背下来了,那可是俺学医的基础,要不是那本书,俺也不可能到城里那么好的单位工作,不管俺以后啥样,俺心里认的师父只有你一个。”   “那我呢,宿主你个没良心的。”灵芝突然跳出来抗议了。   顾忧偷着在心里乐了两声,用心语跟灵芝说到,“别给俺捣乱。”   这几句话,顾忧是发自内心说的,孙赤脚拍了拍顾忧的肩膀,“好孩子,你有这个心师父就知足了!不过眼下,顾莲的事你想好了吗?要咋办?”   这事其实昨天晚上给顾莲洗澡的时候顾忧就想好了,如今她的系统背包里还有一颗凝神丹,正是治顾莲疯病的灵丹,只要把这灵丹给顾莲吃下去,顾莲马上就能清醒过来。   可是顾忧一直没想好这药到底是给她吃还是不吃,若是给她吃了,她得知毕大喇叭是被顾忧亲手送去坐牢的,今后又不知道会怎么报复呢。   可不给她吃,她这样疯疯傻傻的,等顾忧回城了谁来照顾她就是个最大的问题,还有眼瞅再有几个月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要出生了,这孩子没个正常的娘也是可怜。   孙赤脚看顾忧一脸愁容也知道为这个事她一定是很犯难,   “孩子,你要是学到啥能治她病的法就给她治治,虽然她以前是做过对不住你的事,咱不为她考虑,咱看在她肚子里那个没出生的孩子,这要是孩子没个正常的娘,再没个管她的人,那孩子怕是连活都难。”   顾忧点了点头,“中啊师父,俺这就写个方子试试,能不能治得好俺也没啥把握。”   “咱们当大夫的治病救人,就得抛开个人恩怨,有些人是不值得咱们劳心伤神的救他,可咱也得权衡利弊,你说对不!”   顾忧点了点头,她按着凝神丹的炼丹方子开了个像征性的药方,递给孙赤脚看了看,   “师父,俺想请你给她再施施针,这样估计效果能好一些。”   顾忧不想让村里的人太过在意她,昨晚她就想好,如果要治好顾莲也要把这功劳算到孙赤脚的头上,   孙赤脚看了看顾忧的方子,连连点头,“妙啊妙啊,这进修过的就是不一样,看来俺这把老骨头有时间也得出去多学学,要不然哪里能有长进,要说让俺施针俺还得琢磨琢磨,她肚子里有娃娃,有些穴位不能下针,不过问题应该也不大,咱们爷俩尽力一试,能治好个七成也行。”   顾忧点点头,“那就麻烦师父了,俺出来时候也不短了,那俺就先回了。”   “回吧回吧,明天就是三十了,再帮你哥忙忙。”   “哎,师父,明上俺家过年吧,俺给你和俺哥整俩好菜,咱包猪肉饺子吃。”   “中,中!”   回到家已经是晌午,顾连喜正在火房里烧饭,顾忧进屋一看,顾莲就坐在坑上双眼无神的发呆。   顾忧看了看顾莲圆圆的肚子叹了口气,不管咋说师父说的对,不看她看孩子,先治好她的病再说。   顾忧取出凝神丹细细的分成了十份,掺进带回来的草里。她算过时间,等顾莲吃到第八副药的时候她已经进城了。   避开与顾莲的正面冲突是顾忧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这样一来,村里人也只会以为是孙赤脚治好了顾莲,至于顾莲怎么想,随她去吧。   顾忧救了她这么多次,早就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吃过中午饭,顾忧就把药给顾莲熬上了,顾连喜盯着那一包包的草药看了一会说,   “这是给顾莲治病的?”   顾忧点了点头,“俺跟师父商量过了,试着给她治治,要是能治好,最起码孩子不用跟着受罪。”   顾连喜看着熬药的顾忧,这一刻的顾忧好像跟从前的顾忧又没什么区别。   “忧,除了春兰姑家,守粮叔家,还有宝霞姨家,其它家的钱基本都还上了,孙木头家借了十块还了五块,俺看他也是还不上了。”顾连喜说着把那个小破本本和还回来的那些钱一并递到了顾忧的手里。   “还不上就别要了,俺也不是非逼他们还钱,俺只是不想让他们欺负你。”顾忧说着把那本本扔灶底下直接给烧了。   顾忧点了点钱,一共是六百二十五块,她从里头抽出二百五十块,其余的又塞给了顾连喜。   “这二百五十块俺一会给赵大宝家送去,剩的钱,你再拿出一百给田叔家送去吧。他家也是困难,这钱全当是替全村的人还的吧。”   顾连喜从手里的钱中细细的数出十张,这会他似乎有点理解妹妹了,她真的在乎的不是钱,而是人活着的一口气,可他顾连喜好歹是个大老爷们,咋就连争这么口气都觉得这么难呢? 第253章 新衣裳   半黑的时候顾忧总算从镇上赶了回来,她不光取回了顾连喜的衣服,还顺带着给顾莲买了双鞋。顾莲那双鞋看着也破的不像个样了,估计是打她疯了以后到处跑把个鞋都跑坏了。   到了家门口顾忧兴冲冲的拿着东西就进了屋,顾连喜已经烧好了饭菜就等着顾忧回来吃呢。   一见顾忧起身就招呼着她洗手吃饭,顾忧放下手里的东西,冲顾连喜甜甜的一笑,   “哥,先试试衣裳呗,看看合身不合身!”。   一说试衣裳顾连喜还倒不好意思起来,   “试啥,洪江叔下午头把棉袄也送来了,还别说村里头还真就属春兰姑姑的针线活好,那棉袄摸着又软合又舒服。”   “那还等啥,赶紧拿出来一块试试啊!”   看顾连喜跟个大姑娘似的还扭捏上了顾忧进里屋就把棉袄包袱拿了出来。   等翻出里头的棉袄一看,顾忧心里头也叫了声好,这针脚细密又工整,看着比这裁缝店里做得还好呢。   “来哥,先穿这棉袄!”   顾忧拿出件棉袄抖了抖,这棉袄的扣子还是用布料做的盘扣,那精细劲儿看着就招人喜欢。   顾连喜赶紧脱了身上的旧棉袄,穿上了这件新的,要说村里人都说顾春兰的针线好呢,这棉袄穿上哪哪都瞅着合身,   顾连喜高兴的止不住的乐,他活这二十来年了,还从来没穿过这样好的衣裳呢。   “哥来再套上这褂子!”   顾忧拿出从裁缝店取回来的褂子抖了抖上头的线头,给顾连喜套了上去,新衣裳一上身,顾连喜立马精神了不了。   顾莲坐在一边瞪着俩大眼瞅着顾连喜,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围着顾连喜慢悠的转了两圈,   “建伟,你是建伟吧,你咋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啊,建伟……”   顾莲说着就往顾连喜身上扑,搂着顾连喜的脖子就不撒手。   这顾莲从疯了以后,只要是看到个穿得干净利索点的男的,就管人家叫建伟。这下可把顾连喜给吓愁着了。   “顾莲,俺是你大哥,你快给俺撒手!”   这疯子疯起来力气大的吓人,顾连喜使足了劲也没能把顾莲的手掰开。   “俺不撒手,俺一撒手你就跑了,俺可想你了建伟,可想你了……”   顾莲一边说一边撅着个嘴唇子要亲顾连喜,这可把顾连喜吓得够呛,他活这么大,别说亲了,跟女孩子拉拉手的事都不有过。   “哥,你看顾莲都瞧出你好看了!”顾忧站一边瞅着臊的满脸通红的顾连喜直个劲的笑,。   “你还笑,赶紧帮俺给她弄走,俺可跟你说啊,下午那药她是一点没喝,俺是整不了她,你给俺下来!”   顾连喜急得一脑门子汗,这新做的棉袄确实比他那破棉袄暖和多了,这一急一闹还就冒了汗。   顾忧抿着嘴好不容易止了笑,拖着顾莲的手说,   “莲子,他不是建伟,建伟还得两天才能回来呢,你快放开他,要是让建伟看到你搂着别的男的,他该生气了!”   顾忧话一说完顾莲就撒开了手,抬眼朝顾连喜脸上直个劲瞅,   “他真不是建伟?”   “你瞅清了,俺不是杨建伟,俺是你大哥!”   顾莲皱着眉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躲到了顾忧身后,“这大哥咋这么凶啊,这么凶的肯定不是俺家建伟。”   “就是,建伟才不会这样凶俺家顾莲的,顾莲乖啊,来坐到这,咱们该吃饭了!”   顾连喜匆匆把衣服换回来,上火房里拿饭去了。   吃过饭,顾忧好哄赖哄,总算是让顾莲把药给喝完了,这药有安神的作用,喝完没多会顾莲就睡着了。   看着睡着的顾莲顾忧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如今还这样心心念念的想着杨建伟,要是等她清醒了知道了事情的真像,不知道会是怎样。   也不知道顾莲肚子里怀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要是真不是杨建伟的,不知道顾莲今后要怎么面对这一切。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今天可是年三十了,顾忧赶紧起来开始准备,先把顾连喜那屋的被褥全换了新的,再把给顾莲买的新鞋放到了炕边。   按照村里的风俗,这一天还要去给死去的新人上个坟,顾忧又忙着准备上坟的东西。   等忙完这些已经快头午了,顾忧赶紧把顾莲叫了起来,给她洗漱好,又把自个屋里的被褥全换了,这才拉着顾连喜,兄妹三人往村后头的坟圈子走去。   一路上顾莲穿着新鞋开心的又蹦又跳跟个孩子似的,顾忧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儿时的她和顾莲,那时个,她和顾莲都还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也是一个新年的时候,顾莲也像今天这样穿了双漂亮的新鞋在顾忧前头蹦啊跳啊。   当时顾忧的心里头别提多羡慕了,可是她也知道,不管她如何羡慕,李领凤也绝不会给她买新鞋来穿,她穿的鞋都是李领凤从村里其它人家淘换来的,人家孩子穿小了的鞋。   其实那会做双鞋也花不了多少工夫和钱,只是李领凤连这点心都不愿意用到她的身上。   看着顾忧渐渐沉下来的脸色,顾连喜知道顾忧又想起了那些童年的往事,虽然现在李领凤已经不在了,可这些事却成了积在顾连喜心中的一个疙瘩,一个无法解开的疙瘩。   每每想起那些事,顾连喜就会怨恨自己那种时候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为什么就不能把爹交给他唯一的一件事做好,可是直到现在,妹妹都长大了,他还一样的懦弱,甚至还需要妹妹来为他争一口气。   眼瞅着前头就是顾家的祖坟,顾家所有已逝的先人都葬在这里,顾忧先到爹和娘的坟前摆好了东西,焚了纸钱,又去顾红山的坟前带着顾莲一块焚了纸钱。   她不知道她让人把毕大喇叭抓走顾红山在天之灵会不会责怪她,但是她想如果顾红山在天有灵的话,他一定很后悔,后悔没有早点拦着毕大喇叭那些荒唐的举动。   如果他早点出手的话,顾莲就不会有今天,他也不会愤慨到自缢在树林子里,顾忧跪在顾红山的坟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风打着旋卷着坟头上的泥土,顾忧就那默默的跪了很久。 第254章 过年   回来的路上碰到很多同村的人,大家基本上都是赶着这一天去上坟,顾忧一路上见人就打招呼,也不管是以前说话的还是不说话的,只要是她能叫得上来的,全都跟人家招呼了个遍。   村里这些个人,也都热情的回应着,那感觉就跟能跟顾忧说上句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一样。   回村这两天,顾忧想了很多,现在村里人对她和顾连喜的态度,多半是因为李领凤落下的坏名声导致的,既然现在李领凤也不在了,她就应该努力转变人们对她和顾连喜的态度。   把那些常不走动的本家亲戚的借着过年也都重新走起来,不为别的,就为有这些人的帮忙,顾连喜能早点给她娶个嫂子过门,这样爹在酒泉之下,也就可以瞑目了。   看着村里人对顾忧都笑脸相对,态度也好的不得了,顾连喜也跟着乐呵了起来,这么多年,在村里他除了自个家和顾莲家几乎就没串过门子,不是说他不想串,而是村里的人都不给他好脸。   自从李领凤死了之后,他基本上除了干地里的活就是在家里闷着,入冬之后他差点没憋出病来。   “哥,等明天初一,咱俩也挨家挨户的拜年去!”顾忧一脸欢喜的说。   顾连喜这会总算是感觉出个年味了,也高兴的点点头。   快到家时,顾忧一眼就瞅见孙赤脚在她家门口转悠,顾忧赶紧冲孙赤脚挥了挥手。   “师父,你咋这么早就来了?”   “哟,俺倒给忘了,今个大伙都去上坟,你昨个不是说让俺给顾莲施施针嘛,俺昨晚上把压箱底的书都翻出来了研究了半宿,可算想出一套针法可以用,这不一激动就来早了。”   “那太好,快走进门咱们里头说去。”   一进屋,顾连喜就赶紧生了个火盆,把堂屋里烤得热热的,平日里他是舍不得烧这火盆的,可今天是过年,咋舒服就啥来。   见顾忧跟孙赤脚在堂屋商量给顾莲针灸的事,顾连喜赶紧烧了些开水,给孙赤脚倒了一杯。眼瞅也差不多晌午了,顾连喜又接着忙起了午饭。   孙赤脚把他想的针法跟顾忧说了说,在时候班也学了些关于穴位的知识,孙赤脚这么一说,顾忧也能明白点意思。   这套针法选的穴位大部分位于头部,都是让大脑的血液速度加快,好促进脑神精恢复的。   两人一商量完孙赤脚就急着要给顾莲施针,顾忧知道孙赤脚可是个医痴,也就没拦着他,哄着顾莲就进屋里炕上躺下了,把个脑袋枕在炕沿上。   孙赤脚端了张板凳坐在炕前头,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一打开露出里面排得整整齐齐的银针,孙赤脚抽出一根针,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反手一挥针就刺入了顾莲的百会穴,接着是五处、本神、上星、神庭几处穴位,就见孙赤脚一只手来回翻飞,施针的速度又快又准,看得顾忧也是眼花缭乱。   很快顾莲的头皮上就扎了十多根针,可顾莲愣是一声没吭,就跟没感觉似的。   孙赤脚又取了一根针深吸了一口气,   “忧子,你上炕上去,把这丫头按住,这最后一针扎下去,如果见效,她会喊疼,但这头上的都是要紧的穴位出不得差错,可不能让她乱动。”   顾忧一听赶紧脱鞋上炕,坐在顾莲的身边,紧紧的把住了她的头。   孙赤脚眉头紧锁,目光锁定顾莲眉心间的印堂穴,手背一翻银针就刺了下去。   就在针扎下去的一瞬间,顾莲嗷一声就喊了起来,紧接着就开始挣扎想晃脑袋,顾忧和孙赤脚两人合力死死的把着她的头就是不让她的头动。   顾莲哪管这些,除了头不能动哪都开始乱动,手脚不停的往顾忧的身上打,一脚一脚的往顾忧的背上踢,身子也是不停的乱扭。   “莲子,你听话啊,一会就不疼了,不疼了脑子就清楚了啊!”   “按好,这种疼感很快就能下去。”孙赤脚说到。   顾忧忍着顾莲不停的踢打,这疯子的拳脚哪有轻重,顾忧只觉得自个的脊梁骨都快叫顾莲踢断了。   约摸过了能有个一分多钟的样子,顾莲渐渐的安静了下来,脑门子上也出了一层的汗,孙赤脚缓缓松了手,几下将顾莲头上的针全取了下来。   “行了,这针施的时间不能太长,太长了怕她受不了,估计再施个两三回就能看出效果了。”   顾忧也松了口气松开了手,“师父,那照这样的话,她多久能好?”   孙赤脚摇了摇头,“完全好这可说不准了,这种病说实话俺也没治过,不过用上你那个药方再配上俺这针,要是见效有个个把月的指定能比现在强。”   顾忧一听就放下心来,她早把凝神丹分了十份放到了顾莲吃的药里。   等顾莲把药全吃完,也快半个月了,那时她要是好了,也不招人怀疑。   下午,顾忧早早把晚上的饭菜准备得,又去打了两斤烧酒,顾连喜也把一早买回来的糖果瓜子花生的全摆了出来。   外面已经有等不及的孩子们开始放炮了,零星的炮声趁得更有年气,顾忧也买了不少炮仗,去年一年,顾家就去了两口人,怎么着也得放放炮去去晦气。   饭菜准备好,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顾莲施了针后精神看着确实好了很多,眼神也明显清亮了,虽然还是有点呆呆傻傻的最起码看着不那么疯了。   顾忧给大伙把酒都倒满,从不喝酒的她也端起了酒杯,   “师父,俺先敬你一杯,没有你就没有俺的今天,以后俺就像对待自个的爹一样孝敬您。”   孙赤脚一张老脸乐得开了花,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块,   “好好,俺喝俺喝。”   “哥,这第二杯酒俺敬你,以后这家就咱兄妹俩了,说啥咱俩也得活出个样来,不能再叫村里人看笑话了。”   “中!”   两杯酒下肚,顾忧的肚子里像着了一团火,小脸也红了上来,外对的鞭炮声越来越密,夜色中,天空中又飘起了小雪,顾忧看着窗外隐约映着亮光的雪花,这个年,是她这十八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了。 第255章 拜年   吃饱喝足,顾连喜把炕给烧热,大家伙都上了炕,顾忧把炕桌摆上,把花生瓜子端上来,四个人围在一块一边说话一边守岁,只等着时间快到了就包上饺子,等着十二点一到,煮上饺子放鞭炮了。   “哎呀,这么些年了,还是头一回这么热闹着过年呐!”孙赤脚一边吃着瓜子一边说。   他和顾连喜刚刚都喝了不少酒,这会两个人脸上都红通通的,看着带着一股子喜庆劲儿。   “哎,这过年又有酒又有肉的,还有这新衣裳穿,俺咋觉着跟做梦似的呢!   顾连喜说着还瞅了瞅身上那身崭新的衣裳。   “忧子现在出息了,你们兄妹俩的好日子啊在后头呢!”   顾连喜咧着嘴挠了挠头,“俺也寻思着开了春上镇上找个活干!”   “嗯,现在咱村里有点本事的都上镇上找活干去了,光守着家里这几亩地,啥时候也富不起来,明年要是田胜利真不当村长了,俺看啊,这村里还不知道啥样呢!”   顾忧看着窗户外头飘飘洒洒的雪花,院子的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积雪,在灯光下闪着点点金光,都说瑞雪兆丰年,希望过了年她和大哥的生活都会走向一个新的开始,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就好。   “哟,快十一点了咱们包饺子吧!”孙赤脚看了看手腕子上那块不知道戴了多久的手表说到。   顾忧瞅了眼已经缩在炕头睡着了的顾莲笑了笑,“走包饺子,猪肉大葱的!”   准十二点饺子伴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端上了桌,顾连喜也在院子里点了一挂鞭炮,从爹去世后,这还是他头一遭在过年放鞭炮,看着噼里啪啦炸响的鞭炮,带着点点火花,炸出满院子红色的炮纸,顾连喜笑得别提多灿烂了。   “哥,快来吃饺子!”顾忧趴在窗户上喊了一声,顾莲闻到饺子的香味也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嗯,好香啊,俺也要吃!”   顾忧揉了揉顾莲鸡窝一样的头发,“嗯吃,快来,一起吃,管你够。”   一口饺子咬在嘴里,猪肉和着大葱的香味,立马布满味蕾,顾忧的鼻子却隐隐发起酸来,从她记事起,就没在过年的时候吃上饺子,往年,李领凤只包十来个饺子给顾连喜吃,她是根本摸不到的。   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是躺在炕上听着别人家的鞭炮声,想着自个早逝的爹流着泪渡过的。   其实顾忧心里一直有个愿望,她从来不曾说出来,那就是能跟李领凤和顾连喜一块在过年的时候吃上一顿饺子,哪怕一人只吃那么一个。   孙赤脚抬眼看到顾忧咬着半个饺子眼眶子发红,就知道这丫头一定是又想起从前的往事了,他轻轻的拍了拍顾忧的头,一脸慈祥的笑着,   “看你这孩子,咋这么没出息,就吃个猪肉饺子咋还吃哭了!”   顾忧猛吸了下鼻子,把嘴里的半个饺子咽下去,   “俺这不是高兴嘛!”   “俺也高兴,这饺子真好吃!”顾莲端着个碗狼吞虎咽的吃着。   “好吃你就多吃点!”顾忧瞅着顾莲笑了,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子悄悄的滚了下来。   大年初一一大早,顾忧给顾莲梳洗得干干净净,自个也收拾妥当,拉着穿着一身新衣裳的顾连喜就出了门,今天她就要让村里人对她和大哥有个新的认识。   由离得最近的邻居开始,顾忧她们三个一路给村里人拜过年去,路上碰到的人顾忧也主动的跟人家问着新年好。顾连喜看村里人对他们三个表现的都很和善,慢慢的被顾忧感染了,学着顾忧的样子,主动的跟村里的人们打起招呼来。   就连顾莲都兴奋的直拍手。   “哎,你看那不是毕大喇叭家那个疯丫头吗?”   “可不是,看看人家顾忧多有心,把那丫头收拾的多干净,哟,那脚上穿的还是新鞋呢!”   “要么说毕大喇叭就该死,有顾忧这么个亲戚祖坟上都冒青烟,可她偏偏干出那么让人恶心的事来!”   “唉快别说了,当初还说什么顾忧喜欢他家那个姓杨的姑父,俺跟你说啊,俺可听俺邻村的亲戚说了,那个姓杨的被判刑了!”   “啊!真有这事?”   “那当然,俺亲戚家的孩子跟姓杨那小子在一个学校上学,这事闹的可大了,听说是因为乱搞男女关系。”   “切,一看那小子俺就知道不是啥好东西,真亏了毕大喇叭还拿着当宝了。”   “其实俺跟你说,顾忧新城前,有一晚在苞米地,俺瞧见那小子想欺负顾忧了。”   “真的,那你当时咋不说?毕大喇叭还说是顾忧跟贺家那小子钻苞米地呢!”   “俺那时候哪敢说,说了不得让毕大喇叭把俺家祖坟刨喽。”   “哎,可惜贺家那小子了,好好的当兵咋就成逃兵了。”   “……”   顾忧回头瞅了一眼说着闲话的两个村里的妇女,看来这世上只要是发生的事,就一定会有人知道。顾忧勾着嘴角笑了笑,目光落在顾莲的身上。   不知道当祸害顾莲的人和上一世害她惨死的那些人是不是同一泼人,虽然说现在杨建伟已经被判了刑,可那些人一天不除,顾忧这仇就不能算报。   一路走到贺朋钢家门前,顾忧看了看院子里干净的积雪,昨晚贺朋钢家竟然连炮都没放,刚想抬手敲敲门,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贺家贵一看到门外头的顾忧就是一愣。   “家贵叔,俺仨来给您拜个年!”顾忧笑着说。   顾家贵勉强咧嘴笑了笑,“好好,屋里坐,屋里坐。”   顾忧拉着顾莲和顾连喜就进了屋,一看屋里冷冷清清的,顾淑萍和贺小钢脸上也是没点喜色,心头就是一酸,赶紧从兜里掏出把水果糖来,塞到了贺小钢的手里。   一看有糖吃,贺小钢马上就高兴了起来,剥了一块就塞进了嘴里,紧接着又剥了一块硬塞进了顾淑萍的嘴里。   “婶子,该过年咋也得好好过年呐!”顾忧拉着顾连喜和顾莲坐了下来。   “哎,不怕你笑话,俺们真是没那个心劲儿,要不是还有小钢在这,俺……俺……”   顾淑萍说着眼泪就涌了出来。 第256章 谁当村长   顾忧赶紧掏出手绢给顾淑萍擦了擦眼泪,   “婶,这大过年的可不兴哭,不管啥事都有解决的办法,你这光着急上火也没用啊!”   “闺女,说啥道理俺都懂,可这心里它就不是个滋味。俺好不容易把朋钢拉巴大了,这会人都不知道在哪,俺这心里啊跟刀割似的呢!”   顾忧抬眼一看,贺家贵心里头像是有啥子事,在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   “哥,你带顾莲先上田叔家去,俺一会追你们去。”   顾连喜也看出来贺家贵坐立不安,赶紧点点头带着顾莲出了门。   “叔,你这是不是有啥急事啊,有事你跟俺说,看俺能不能帮上点啥?”   贺家贵皱着个眉头跟顾淑萍对视了片刻,一跺脚叹了口气,   “刚有个来拜年的说前段时间在镇上瞅见个人特像俺家朋钢,俺就寻思着,上镇上去找找,你是不知道,你婶从知道他当了逃兵的那天起,就天天抹泪,再这样下去,你婶那眼睛,都快要瞎了!”   顾忧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她知道贺朋钢就在镇上,可是她叫了他两回,他都并回答,顾忧一直在猜他是不是有啥难处。   再说当逃兵一旦被抓回去,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也就没在贺家贵面前提这事。可现在已经有村里的人见着他了,这事估计也是瞒不下去了。   “叔,你先别急,正好俺明个要去镇上俺老师那里拜年,到时候俺帮你去找找朋钢,这会你要是冒然去镇上,肯定会叫人注意,到时候调查的人来了你也说不清不是,最好是咱们能先找到朋钢把事情问问清楚,这样也好有个打算。”   贺家贵也是明事理的人,觉得顾忧确实说得有道理,顾淑萍更是眼珠子一亮,抬手抹了抹泪说,   “忧,你那老师不是挺有本事个人,能不能求求他,帮帮俺们朋钢,俺们也不求着能帮朋钢脱罪,要是朋钢真有啥委屈的地方,能帮俺们说句话,俺们就知足。”   顾忧略一思索说到:“放心吧婶子,要是朋钢真是碰上啥委屈,俺肯定跟俺老师说,不管咋说,也得先找到他的人再做打算,你俩千万不能慌。”   贺家贵沉着脸点了点头,“中,那俺就等你的信。”   顾忧前脚刚出门,顾淑萍就长叹了一口气,   “他爹,要不你去找找朋钢的亲生父亲吧!”   贺朋钢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他不是不想去找,而是出了这样的事,他觉得自个没脸去找。   从贺朋钢家出来顾忧一路追着去了田胜利家,还有几个村民也在田胜利家坐着,一见顾忧进来,全都站了起来。   “各位叔叔,婶婶坐啊,俺来给田叔和婶子拜个年。”   其中一个村民冲顾忧伸出个大拇指,“丫头,好样的啊,俺们都听村长说了,你个人拿了一百块钱帮村坦克人还债,真是好样的。”   顾忧一愣,她本是想找个让田胜利收下那钱的由头,根本没想着把这件事告诉村里的人,田胜利这咋还就给说出去了。   “小忧,坐下说。”田杏已经端了张凳子来放到了一边,顾忧挨着早来一会的顾连喜和顾莲坐了下来。   田胜利咧着嘴笑了笑,“你别怪叔嘴快,俺知道你这孩子不爱张扬,可这事俺觉得得让大伙知道。”   “叔看你说的,俺哪还能怪你,俺明白你的心思!”   那些个村民也在这坐的时间不短了看田胜利似是有话要跟顾忧说也都识趣的走人了。   屋里一下就剩下了顾忧三兄妹和田胜利一家子。   “忧,你猜那些人是来作啥的?”田胜利说。   顾忧眼睛一转,笑着说到,“还能做啥,还不是借着拜年,想让您接着干村长呗。”   田胜利笑着抬手点了两点,“俺就说你这丫头鬼头,啥都一看就明白。”   “叔,俺也觉着这村长还得你干,不然这卧良村可就更没希望了!”顾忧说。   “可不是,这村里这些年多亏了有田叔,要不还不知道是个啥样呢!”   “唉!”田胜利叹了口气,“不是俺不想当这村长,只是这两年,国家号召改革开放,咱们周围的其它几个村子都有了很大的改变,不用说别的村,就拿离咱们村最近的秀水村来说,这两年村里人家家都盖了大瓦房,村里人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可再看看咱们村,俺这心里也有愧啊!”   “叔,那要是想办法把进村的路修修呢?这一来一回,靠走的话就得一大天的时间,村里人干点啥也不方便不是。”   “你当俺没琢磨过,可一说到集资,这些个人都把口袋捂得死死的,谁也不愿意摊这笔钱,村上的经费一年就那么多,不是怕你笑话,国家早就实行了村里供电费用分摊到各家的政策,一个月的钱不多,一家就几毛钱,可你见谁家交过?这事你都别提,一提这些人都得急眼。没办法月月村里的电费都是从村里的经济里出,你说村上还能剩下几个钱。”   田胜利说的都是实情,村里的村民大多没什么文化,只要是关系到自个一丁点的小利益那都能争得面红耳赤。   “忧,其实俺有个想法,正想着过两天找你说说,正巧今个,你和连喜都在,俺就先提上一嘴。”田胜利说。   “叔,你说,俺听着。”   “俺是想,过了年,你也满十八周岁了,开春选村长,俺想提你的名。”   “啥!”顾忧当时就愣了,别说顾忧了,这话把顾连喜和田杏都吓了一愣。   “叔,这哪行,先不说村民们能不能愿意,可俺现在在城里上着班,这也分不开身啊!再说俺岁数小,在村里也没啥贡献,村民人根本不能服俺不是。”   “哎,那天,从毕大喇叭家回来,俺想了一宿,村里就缺个像你这样有点魄力的人来点狠的,村里这些个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主,没个能在关键时候下狠招的,始终不是个办法。”   “叔,俺觉得这事你还得好好寻思寻思,现在是讲科技技术的时代了,俺文化浅,虽然学这么两天医,可对农业这方面一窍不通啊,要是真像你说的,能让镇上给咱们派个有文化的人来,这村长俺觉得还得你干!” 第257章 开心的初一   在村里转了一大圈,也快到晌午了,顾忧拉着顾莲和顾连喜慢慢往回家的方向走着。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卧良村的穷那绝对不仅仅是单方面的。   不管干什么人心不齐那必保干啥啥不成,卧良村就是这样,人人都揣着自己那点小心思,全看眼前的利,还有些像毕大喇叭那样的人,不但不起好作用还处处拆台,不管是谁来当这个村长,都准保得头疼。   顾忧现在还真不想淌这汤子浑水,一来她还没找到上一世害死她的那些个凶手,二来,她还想留在科研院,不是为了一个月能挣多少钱,而是只有在科研院里,她才能有做系统任务的最佳条件。   这些时间以来,她深深的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不受别人的欺负,也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更能帮助得到自己想帮助的人!   三个人前脚刚刚才到家,就有客上了门,来的是顾守粮和毕红英两口子。   见到毕红英顾忧心里本来还有点犯怵,以为她叫人把毕大喇叭抓了,毕红英心里别有什么意见。   可抬眼一看毕红英一脸如沐春风的笑容,顾忧的心就放了下来。   两人一进门,顾守粮就瞅见了穿了一身新衣裳的顾连喜,拍着顾连喜的肩膀头子咧着嘴就乐了起来,   “哎哟,差点没认出来啊,连喜这换了身衣裳,跟换了个人似的,精神多了!”   “可不是,这要是让谁家的大闺女瞅见非看到心里去不可!”   毕红英说着把手里的篮子往桌上一搁,就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叔,婶,俺正寻思着下午跟你们拜年去呢,你们咋还先来了!”   顾忧赶紧上火房给两人倒了杯水来。   “唉,谁看谁不是看,咱们都是本家,在村里正经是亲亲的人,俺也是听人说你把顾莲接过来了寻思着来看看。”   毕红英抬眼瞅了瞅坐在一边吃糖果的顾莲,目光落在顾莲脚上那双新鞋子上。   “哎,顾莲上这来算是有福了,这要是还跟着她那不争气的娘,估计这孩子也算是毁了!你看看,上这来才两天,这孩子就收拾得有个人样了。也是可怜这孩子了!”   “婶,俺二娘那事,你不怪俺呐!”顾忧垂着眼皮子问到。   “怪你,俺怪你作甚!红山走的时候你又出钱又出力村里哪个人不知道,俺也没想到大喇叭那不成器的能干出那种龌龊事来,放谁身上谁都恶心!”毕红英说。   “可不是,俺说她那人就没长心,受受教育就对了!可就苦了顾莲这孩子了!”顾守粮说着也朝顾莲看了过去。   “叔婶,顾莲的事你们不用担心,俺跟俺师父正琢磨着给她把这疯病先治好,她人要是清楚了,最起码照顾自个跟这快出生的孩子是没问题的。”   “哎哟,那可是真是大好事啊,红山在那头也能安心了!”毕红英一拍大腿说到。   “这莲子有忧给瞧病准能好,你瞅俺这腿从吃上忧给开的药,昨个下雪这就没疼,要照往常,那早起不来炕了!”顾守粮说着还在腿上拍了两下。   “忧啊,你叔这腿要是真好利索了,婶都不知道咋感谢你……啥都不说了,这筐里,是俺做的粘豆包,你也知道咱家也没啥拿得出手的,你可别嫌不好。”毕红英眼眶子瞅着就又红了起来。   “婶,瞧你说的,还别说,俺还正馋粘豆包呢!你不给俺,俺还上你家讨俩吃呢,哥快把豆包腾上,俺晌午就吃这。”   “你这孩子以前俺就觉着你这孩子能干,倒没发现这么能体己人,以后连喜在家有个啥要洗要涮的,补个啥东西啥的,就跟俺吱声,婶都帮你忙和!”   这样的话顾连喜还是头一回听到,真有点感觉跟做梦似的,然而这才只是开了个头,顾守粮两口子前脚走,顾洪江两口子就进了屋,那手里头也是拎着一个挺大的篮子。   一进屋,顾洪江就把篮子放到了桌上,里头装了半只羊腿,   “忧,叔也拿不出啥好东西,这不昨天刚宰了只羊,给你们兄妹俩拿只腿来尝个鲜!”   顾春兰也一脸堆笑的说,“俺们也不知道拿啥,这羊肉也算是个稀罕物吧!”   “叔婶,可是不是稀罕,咱村里就你家养着羊呢,一般人可吃不着这东西!”   顾春兰一手拉着顾忧的手,一手在顾忧的手背上拍了拍,   “你这丫头惯会说话呢,连喜呢,出来叫俺瞅瞅,俺给做的衣裳合身不?”   顾连喜刚把毕红英给的豆包搁锅里蒸上,赶紧从火房里钻了出来,笔直的往顾春兰身前一站,   “春兰姑的手艺就是好,这棉袄穿着特,特舒服!”   顾连喜这样把大伙都给逗笑了,顾春兰高兴的笑得都露着大牙花子,   “好好,舒服姑就放心了,这新衣裳一穿连喜这小伙子精神多喽!”   “瞧你这话说的,咱村哪个丫头能比人忧俊,连喜是人家亲哥,还能丑喽哇!”顾洪江说。   “可不是,过了年俺真得寻思寻思给连喜说个对象,就这帅小伙,哪家的丫头看眼里都得拔不出来!”   顾连喜受不起夸,脸腾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子,其实顾连喜长得跟顾忧倒是有个六七成像,就是长年干庄稼地里的活,皮肤晒的黑了点,再加上以前穿的衣裳也破,人又不爱吭气,在村里几乎没啥存在感。   现在可不一样了,被顾忧这么一折腾,一下就成了村里瞩目的焦点了。   “忧,闲话不说啊,叔是来谢你的,你给俺娘开那药,那真是好使,这才两天,老太太被上的褥疮就结痂了,今天上午老太太自个从床上坐起来了,虽然这腿还是没啥劲儿,但那真是见好!”   “你是不知道,你叔他们兄弟三个这两个月过的那叫啥日子,亏着这是有三兄弟,要是自个一个人早就累瘫了,这会总算是有盼头了。”   “叔你们有工夫多给奶奶揉揉腿活动活动,那样保证恢复的更快,用不了半个月奶奶准能下炕!”   顾洪江两口子一听别提多开心了,顾春兰直拍着胸脯子说让顾连喜以后自个在家有啥困难就去找她。顾连喜瞅着满脸笑容的顾忧,算是明白了顾忧做这些的苦心,她确实处处都在为他这个大哥打算。 第258章 去张家拜年   顾洪江两口子走了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家,全是姓顾的本家,或是能跟顾忧他们兄妹俩攀上点亲的,这些人的态度也基本一样,都说只要顾连喜以后在村里有啥事,保管吱声。   顾连喜被这些人的话熏陶得一下午都哼着小曲,他在村里活了这二十来年了都没像今天这么扬眉吐气。   直到天都擦了黑,顾连喜还兴奋的直在屋里转悠,看着大哥高兴,顾忧心里更是高兴,这回她就算回了城也不用总惦记着大哥在村里过得好不好了,   不用说有了这些个本家亲戚的照顾,顾连喜的日子肯定比以前好过不少。   哄着顾莲吃完药睡下,顾忧见顾连喜还在堂屋里乐得直晃悠,轻轻掩上门也上了堂屋拖了个凳子坐下拖着腮帮子瞅着顾连喜傻乐。   顾连喜见顾忧瞅着他也不说话,这才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   “你不睡觉你瞅着俺乐啥。”   “俺瞅俺哥帅,俺心里高兴!”   说真的,顾忧打小还没见顾连喜这么开心过,在她的眼里大哥一向是稳重,闷不作声的一个人,没想到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俺是谁哥,村里最俊的妮子她哥,能不帅嘛!”   顾连喜在顾忧面前可没在人前的拘谨,说着话还挑了挑那浓浓的眉毛。   “俺看啊,今年咱家就得有喜事!”顾忧抿着嘴直笑。   “啥喜事,说出来让哥也高兴高兴。”顾连喜说着话就凑了过来。   “啥喜事啊,俺哥娶媳妇呗,说不定啊年底还生个大胖小子呢!”顾忧说完笑着跑开。   顾连喜一伸手没打得着,“人这丫头就会笑话你哥,看俺不揍你!”   兄妹俩在堂屋里嘻嘻哈哈的闹了好一阵,直到俩人都累了,才一起坐在凳子上喘气。   “哥,赶紧睡吧,俺打算明天去镇上,上张家去拜个年。”   “去镇上啊,那俺在家看着顾莲!”   “那哪行,年前老师特意说了要俺带你一块去呢,明个咱仨一块去!”   “那能行嘛,顾莲这个样子,去人家家不太合适吧。”   顾忧狡黠的笑了笑,“放心,俺说合适就合适,听俺的没错。”   顾连喜现在是对顾忧佩服的不行,当下也不多说一拍桌子,“中,听你的,俺到时多留点心看着就行。”   其实顾忧带着顾莲是有想法的,她就是想让韩静云看看她们家现在还拖着顾莲这么个累赘,她真怕到时候韩静云和张景同会当着顾连喜的面提她跟张志扬的事。   她现在根本没心思谈婚论嫁,一天不找出上一世害死她的那些人,她一天都没有这个心思。   第二天天还没亮顾忧就把顾莲叫了起来,连吃了两天药顾莲的精神格外的显好,虽然还是不怎么认得人,但看起来已经安静多了。眼神里也多了些清亮。   顾连喜看到顾莲的样子,也大为感叹,才两天的工夫,就有这样的效果,那顾莲好起来也不过是时间的事了。   想着顾莲怀着孩子,顾忧还特意上孙大叔家借了自行车,让顾莲坐在后座她和顾连喜轮流推着她走。   仨人赶了近四个小时的路,终于在九点来钟的时候赶到了镇上。   想着不好空手去拜年,顾忧特意拿上了顾洪江给的那条羊腿,又装了一些毕红英给的粘豆包,这对张景同这样的人,也算是个稀罕的东西。   到了张景同家楼下,顾忧锁好车子,领着顾连喜的顾莲就上了楼,站在门口顾忧还给顾连喜整了整衣裳上的褶皱。   一切觉得妥当了,顾忧才抬手敲了门。   没想到来开门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好久没见着的林小琳,一见门口站着的顾忧,林小琳的小嘴就撅了起来,她本是借着过年这机会来张家套套近乎,也顺便挽回一下她和张志林的事情,这顾忧一出现,不跟搅局一样嘛。   “真晦气!”林小琳狠瞪了顾忧一眼抬手就要关门。   顾忧眼疾手快,伸手就将门撑住,一眼就看到了往门这走的张志宏,张志宏也看到了门外的顾忧,更看到了林小琳关门的动作,马上一脸坏笑的扯着嗓子大惊小怪的喊了一声,   “哟,西客啊,这不顾忧嘛!”   屋里的张景同和韩静云一听是顾忧来了,全都迎了出来,林小琳赶紧缩回手,装模作样的冲顾忧笑了笑。   “老师,阿姨,俺来给你们拜个年!”顾忧说。   “快进来快进来,志宏还愣着干啥,快把人家让进来啊!”韩静云一把将堵在门口的张志宏扒拉到一边,过去把顾忧和身后的顾连喜顾莲都让了进来。   “这是顾忧的大哥吧!”韩静云看着顾连喜说。   “阿,阿姨好!”顾连喜第一回 叫阿姨这称呼,总觉得有点绕口。   “这们是……”   韩静云把目光落在不停的东张西望的顾莲身上,   “哦,阿姨,这是俺叔家的堂妹。”顾忧说。   “哦,好,也是个俊丫头!”   顾莲一听有人夸她俊咧着大嘴冲韩静云嘿嘿一笑,这一笑可把韩静云给整愣了,怎么这丫头看着不咋正常啊。   “阿姨,你别见怪啊,俺这表妹,受了点刺激,这……有点不好!”顾忧解释说。   “哦,那真可惜了,这孩子瞅着多俊呢!”韩静云不停的打量着顾莲一下就看到了她已经拢起来的小腹。   “赶紧让人家都进来说话,都站门口像什么样子!”   张景同一发话韩静云才收回了目光,赶紧闪开身,   “快,快都屋里坐啊,屋里坐。”   林小琳刚刚也瞅见顾莲大个肚子,马上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这表情刚好被张志宏看在眼里,他故意落在后头压低了声音跟林小琳说到,“你要是不多事,我就不揭穿你刚刚想把顾忧关在门外的事。”   林小琳本来还想着借顾莲好好羞辱顾忧一翻,一听这话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狠狠的瞪了张志宏一眼,骂到,“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少给张家丢点人!”   张志宏瞅着林小琳张狂的背影冷冷一笑,今个他到要看看到底是谁丢人。   所有人刚刚坐定,就见张志宏一摇一晃的走了过来,端了个凳子咚的一下就放到了林小琳的旁边。 第259章 家里真热闹   林小琳看着张志宏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身上就跟长了草一样,哪哪都不舒服,上回被张志宏整的事她还没忘但怎么说这可是在张景同和韩静云的眼皮子底下,她不信他张志宏有那么大的胆子,还敢对她动手。   顾忧可是领教过张志宏那没皮没脸的劲儿,这会见张志宏坐到了林小琳的身边,就知道一会肯定得有好事。   “顾忧啊,一会留下吃饭啊,来,先吃点瓜子!“韩静云把桌上的花生瓜子糖全拿到了顾忧他们兄妹三个的面前。   顾莲一看到花花绿绿的糖就上手抓了一把,顾连喜反应的慢了,等他瞅见顾莲已经把抓到的糖装进了兜里。   “乡巴佬!”林小琳厌恶的嘀咕了一嘴。   声音虽小,顾忧和顾连喜还是听见了,顾连喜不知道这林小琳的来路,当时就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可看看顾忧跟没事人是的。   韩静云一看赶紧又抓了把糖塞进了顾莲的手里,“喜欢吃就多吃点啊,不够这里还有!”   顾莲一边往嘴里塞着剥好的糖块,一边咧着嘴冲韩静云嘿嘿一笑,这一笑不要紧,嘴里的口水淌出了一大长串。   顾连喜一看,臊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顾忧却从身上掏出手绢细心的给顾莲擦了擦。   “顾忧,你这表妹是咋回事?现在是跟你们兄妹一块生活吗?”张景同总算是忍不住开了口。   顾忧叹了口气说到:“老师,不瞒你说,她就是杨建伟的媳妇,杨建伟被判刑之前她就疯了,俺二叔受不了村里人的议论上了吊,俺二娘又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抓起来了,现在她只有俺和俺哥这两个亲人,俺们不管就真没人管了。”   张景同微蹙着眉头点了点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回事,   “来丫头,上叔这来,叔给你瞧瞧!”   打一进门张景同就在留意顾莲的一举一动,这丫头看上去傻乎乎的,但瞧着又傻的不怎么厉害。   顾忧一听心里就是一咯噔,她万万没想到,张景同会想要给顾莲瞧病,但既然已经开了口,顾忧也不好拒绝,只好拉着顾莲去了张景同跟前。   张景同三指往顾莲的脉门上一搭,心头就更疑惑了,要说这疯了的人脉相一定极乱,心神乱刚脉乱,可顾莲的脉相倒还算平稳,腹中的胎儿也很健康,只是在脉尾能感觉出那么一点乱相。   “这丫头可是有人给治过?”   顾忧怕顾连喜乱说赶紧说,“俺师父给施过几回针!”   “哦!”张景同马上一副了然的样子,孙赤脚他是会过的,他的针法绝不在他之下,既然是他在给治,那有好转的迹象,也在情理之中。   “一会俺再给开两方药,拿回去吃吃,应该见效更快!”   “那俺就替俺堂妹谢谢老师了!”顾忧趁着鞠躬的工夫赶紧给身后一脸诧异的顾连喜使了个眼色。   顾连喜虽然不知道里头的道理,但也知道顾忧是不让他乱说话,赶紧把到嘴连的话给咽了下去。   然而这一切全都落在了林小琳和张志宏的眼睛里,林小琳想的是顾忧瞧不上张景同给开的方子,而张志宏却在琢磨着刚刚顾连喜快要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是什么。   领着顾莲坐回去顾忧才算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竟是没看到张志扬。   “哎志气哥呢?怎么没在啊!”   “他上药铺去取东西了,说是有人给他送了瓶什么好酒,要拿回来给他爸喝!”   一听韩静云这么说顾忧也就明白了,张志扬这哪是去拿什么好酒,分明就是找个借口躲着林小琳罢了。   “你们坐着啊,我去准备饭菜去,一会你们都陪老头子喝上两杯。”   林小琳抬腿就跟了过去,“阿姨,我去帮你。”   韩静云瞅了林小琳一眼,有点不太乐意,林小琳是什么人她不是不知道,什么都不会,能帮个什么忙,进了厨房反倒给她添乱。   顾忧眼皮子活泛一眼就看了出来,赶紧也站起了身,“阿姨,俺也去帮你吧。”   韩静云一看顾忧也跟过来了,心里倒是欢喜,别过林小琳就拉上了顾忧的手,   “哪还用你帮,你在一边跟阿姨说会话就挺好。”   林小琳本想借着单独跟韩静云在一块的机会把刚刚顾忧的表现说出去,这一下全被顾忧搅了,不光如此,她也明显觉出韩静云对她不耐烦气得转身坐回到凳子上。   “我劝你,没啥事还是早点回家吧,省得一会把肺气炸。”张志宏眯缝个眼睛,小小声的说。   “要你管!”林小琳气的瞪了他一眼。   “连喜啊,现在顾忧出来了,家里就剩你了,农活还忙得过来吧!”张景同有一句没一句的跟顾连喜聊着。   “俺家人少地也少,也没啥农活。”顾连喜挠着头说。   “哦,也是,我们科研院那边现在倒是缺个看门的,不过这事还得等年后跟单位里的人商量商量,你看你愿意不愿意……”   “爸,人家还得照顾这个堂妹呢嘛!哪有时间!”   不等张景同把话说完张志宏就抢着说到。顾连喜本来还一脸期待的等着下文,这一下就跟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样。   “哦,也是,那就等年后再说,说不定到时候这丫头的病好了也说不定。”   顾连喜刚想说,顾忧说过顾莲的病估计半个来月就能好,张志扬就开门走了进来,林小琳一看张志扬马上亲昵的迎了上去,   “志扬哥,你怎么去那么久啊!”林小琳说着就往张志扬身上靠还想趁机挽上张志扬的胳膊,张志扬早有准备,一眼又看到坐在那里的顾连喜,赶紧扬了扬手里拿着的酒说,   “哟,连喜哥来了,那你今天可有口福了,能尝尝我拿回来的好酒了!”   林小琳一计没得逞,还想厚着脸皮往上凑却被张志扬一伸手给扒拉到了一边,   “哎不是顾莲吗?你们咋把她也带来了?”   一听到张志扬的声音,韩静云赶紧把顾忧从厨房里推了出来,一看到顾忧张志扬眼底就是一亮,林小琳一看顾忧出来了,又想往张志扬身边挤,张志宏大长腿悄悄一伸,就听噗通一声,林小琳就摔在了地上。 第260章 北街的空院子   林小琳这一摔,大伙的目光全都集中了过去,弄得林小琳别提多难堪了,她心里知道是张志宏故意使的绊子,可大过年的她又不好发作,只能咬着牙狠瞪了张志宏一眼。   “哎哟,小琳,你说你咋这么不小心呐,来哥哥扶你起来!”张志宏说着就向林小琳伸过一只手去。   林小琳突然想到,上一回她也是这样摔了一跤,被张志宏就拍了一下半边身子就不能动了,这会看着张志宏伸过来的手,心里头直突突。   人在害怕的时候就特别有潜力,林小琳在张志宏的手快到碰到自个之前蹭的就站了起来,不仅如此还向后蹦了一下,那样子别提有多滑稽了。   张景同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林小琳着实让他觉着讨厌,也就没说什么。   张志扬看着林小琳那窘样更是差点笑出声来,不过他也真佩服林小琳,这一屋子人都没一个得意她的,她还能厚着脸皮待下去,是种本事。   张志宏一看林小琳这反应更来劲了,反倒起身向林小琳走了过去,   “小琳呐摔哪了,快让哥看看,这要是摔坏了我妈可没法跟阿姨交待。”   顾忧一看张志宏那个表情就知道他要使坏,林小琳看着张志宏一步一步的靠近吓得脸都白了。   眼瞅着张志宏离她还有一步距离,林小琳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挡在身前,   “志宏哥,我,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我还是先走了!”   “快走,不送!”张志宏一摆手潇洒的一个转身冲张志扬挑了挑眉,张志扬无奈的摇了摇头,林小琳这种厚脸皮的女人,还就得张志宏这种无赖的样子才能治得了。   嘭的一声关门声后,张景同狠瞪了张志宏一眼,   “你就插科打诨行,大过年的把人家小琳吓跑,这要是让你郑阿姨知道了,哼,有你小子受的!”   张志宏一脸的嬉皮笑脸,端了张凳子在张景同跟前坐下,   “爸,你都说了,我的本事就是打浑,那正好对付林小琳这种脸皮厚的,要是没有您老人家的默许,我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其实大家伙都看得出来,张景同有多讨厌林小琳只是碍于面子没法说就是了。   “爸,你还是让我妈抽空跟郑姨好好说说吧,林小琳总这么往咱家跑也不是事啊,今天这是顾忧在这,要是换了别人,还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张志扬一脸不悦的说。   张景同点了点头,“行,等过完年,我跟你妈说说。”   顾连喜是看不懂这有钱人家的闲事,也不好意思看,低着个脑袋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倒是顾莲一直在不停的吃桌上的糖果。   “唉,连喜第一次来,就遇到这事让你见笑了,那个林小琳是志扬妈妈朋友的家的孩子,以前是想跟志扬撮合成一对的,只是那孩子性格上确实跟志扬不合试,志扬也一直不愿意,可那女孩就是相中我们家志扬了,三五、不时就来家里找志扬,也是让我们头痛。”   顾连喜受宠若惊的看着张景同,这是张家的私事,却向他一个外人这样细心的解释,这样的重视还是顾连喜第一回 遇到。   “志扬,来帮妈妈上下菜!”   听到韩静云的喊声,顾忧马上站了起来,   “还是俺去吧!”   顾忧帮着上菜去了,张志扬这才仔细的打量一下顾莲,比起上次在卧良村见到她的那一次,顾莲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清明,人也显得安静了许多。   “志扬,你认识这个丫头?”张景同问到。   “嗯,以前见过两次,是顾忧的堂妹。”   张景同点了点头,“也是个可怜的丫头,你云屋里拿纸笔来,我给写个方子,一会让顾忧带着。”   “唉!”   张志扬马上拿来纸笔,张景事又注视了顾莲几秒,这才提笔刷刷刷的写了一张药方,然后递给顾连喜,   “连喜啊,你把这方子拿好,等回去让顾忧照着抓药,能多点法子总是好的。”   顾连喜接过方子连说了几声感谢的话,将方子小心的折了装进了口袋。   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见天色也不早了,顾忧兄妹三人就准备起身告辞,韩静云打吃完了饭就一直抓着顾忧的手不放,看顾忧的眼神就跟看自个亲闺女似的。   顾连喜虽然没见过啥事面,可还是从话里话外听出点端倪。   一看顾忧他们要走,张景同特意给司机老方打了个电话。   张志扬把顾忧兄妹三人送到楼下的时候,老方的车子已经到了。   顾连喜和顾莲都没坐过汽车,俩人看到车子兴奋不矣,一股脑就钻了上去。顾忧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跟张志扬说,   “志扬哥,叫方大哥先把俺哥他们送回去吧!”   张志扬一愣,顾忧连指了指身边从老孙头家借来的自行车。张志扬马上明白了过来。   顾忧走到车边上跟顾连喜说了一声,老方拉着顾连喜和顾莲就往卧良村的方向驶去。   看着车子已经走远,顾忧推着车子冲张志扬摆了摆手,   “志扬哥,你回吧,俺自己走就行了!”   看着天色还早,张志扬点了点头扭头上了楼。   顾忧推着车子向前走了两步,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来,那正是上回冯超给她的那个纸条,顾忧仔细的看了两遍辨别了下方向朝着北街走去。   一路踩着遍地的红色炮纸,顾忧还真就找到了纸条上的那个地址,站在离门口两三米的地方,顾忧心里也直犯嘀咕,张志扬说过纸她纸条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万一她这么冒冒失失的真遇到什么危险该怎么办?可想想贺家贵和顾淑萍那心痛的模样,顾忧咬了咬牙把自行车往巷子连上一立,就走到了门前。   她先贴着门板听了听,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声音,又贴着门缝往里看了看,这一看顾忧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院子里空无一人不说,她能看到的地方,地上的雪上一个脚印都没有,难道说这是个没人住的空院子不成?   就在这时从巷口走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到顾忧正在这门前晃悠,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顾忧一阵,眼神说不出的奇怪。 第261章 别再找他了   “大姐,俺问一下,这院子里住的是啥人?”顾忧赶紧凑上去问到。   那女人一脸的嫌弃,说到:“这院子里就没啥好人!”   顾忧一愣马上知道那女人为啥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她了,赶紧又问到,   “那这院子里的人呢?都去哪了?”   女人冲顾忧翻了个白眼,“俺哪知道,保不齐叫人抓走了!”   女人说完快走了两步,走到自家门前时,又停住了脚步,   “姑娘,俺看你也像是正经人家的女娃,俺劝你,还是少跟那屋里的人来往!”   听女人这么一说,顾忧心里更是着急,贺朋钢现在到底在哪?他跟这院子里的人到底有没有关系,要是有的话,又是为什么好好的兵不当却在镇上跟这些大家跟里的坏人混到了一起?   “姑娘,你是要找这院子里的人吗?”   正想着一个声音从顾忧的身后响起,顾忧浑身一激灵蹭的扭过头去,等看清身后这人,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身后站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一米七多的个头,穿着一身灰布棉衣棉裤,那衣服上大褶子上压着小褶子,显得特别窝囊,脚上穿着一双跟船似的黑布手工棉鞋,左脚的鞋面上破了个洞都能看到里头黑乎乎的棉花。   这人半佝着身子,两只手交叉的拢在袖口里,一双细长的小眼正瞅精光闪闪的盯着顾忧,咧开的嘴里露出两颗焦黄的大门牙。   顾忧被那黄牙恶心的打了个颤颤,目光一扫落在他左左脸颧骨上那颗颗黄豆大小的黑痦子上,这么近的距离顾忧都能看到那颗大痦子上的几根长长的黑毛。   “呃,俺,俺可能是找错门了。”   这人一看就不像是啥好人,顾忧慌乱的说了一声,推了车子就想走。   “姑娘,你是不是想找贺朋钢?”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竟然知道贺朋钢难道贺朋钢真的就跟这帮人住在刚刚那个院子里?   “姑娘,贺朋钢现在不在这,不过你以后也别再来找他了!”那人紧追了两步到了顾忧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你再来找他,只会让他的处境更加的危险!”   等顾忧回过神来,那人已经不见了,顾忧回头瞅了眼那个空空的院子,推着车子往回村的方向走去,一路她都在琢磨刚刚那人说的话的意思。   回到村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顾忧还了车子一进门,就听到顾莲的喊声,孙赤脚正在给顾莲施针,正是施完最后一针最疼的时候,顾连喜和孙赤脚正合力死死把着顾莲的脑袋。   片刻后,施完针,孙赤脚一头大汗的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却是笑眯眯的,   “俺看今个顾莲的情况更显好了,估计不出十天是个人都能瞧出来这丫头的变化。”   “真是辛苦师父了,天天都得往这跑。俺烧饭去,今晚留这吃吧!”顾忧说着就准备去火房烧饭。   “别忙了,饭今个俺是吃不成了,今个临村来了两个朋友,还在家等俺呢!俺得赶紧回!“   孙赤脚说完抬腿就往外走,走到院口突然又回过头来,   “忧,明个要是没啥事,上俺那去,俺有话跟你说。”   顾忧应了一声,孙赤脚才迈着方步走了。   晚上刚把一切拾掇妥当,顾连喜就把张景同给的那张药方掏了出来,今天上午顾连喜有太多疑问了,这会正好问问顾忧。   见顾忧把药方接过去看了两眼就放到了一边,顾连喜就问到,   “忧,咋不用你老师开的方子?”   顾忧冲顾连喜一笑说,“哥,老师开的方子跟俺开的差不多,用哪个都一样。”   “那你咋不跟人家说你自个开了方了,还麻烦人家干啥?”   “哥,俺要是那么说了,不就拂了老师的面子了,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你说是不。”   顾连喜琢磨琢磨好像也是这么个理,   “还别说志扬他爹人还真不错,今个还说过完年给俺打听打听你们科研院看门的事呢。你说俺要是云看门,能看好不?”   顾忧一听心里就是一颤,想都没想脱口就说,“那活你不能去!”   顾连喜被顾忧的态度吓了一跳,“咋,为啥俺不能去?”   顾忧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太激烈,平稳了一下情绪说到,“哥,俺没跟你说,俺们那以前两个看门的都没啥好下场,俺觉得那可不是个好活。”   “咋,还有这事,你跟俺说说呗。”   顾忧叹了口气,把赵大叔和前两天死掉的那个门卫的事一五一实的跟顾连喜讲了一遍,顾连喜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尤其是听到第二个门卫不明不白的死掉的事,脸都变了色儿。   “哎呀,那这样的话俺可真不敢去了,到时候你可得帮俺回了这事。”   顾忧点了点头,转尔,顾连喜又想起什么,轻轻捅咕了顾忧两下,说到,   “忧,俺看志扬他爹跟他娘,对你好像还有点别的意思,是不是想撮合撮合你俩,俺看志扬就挺好,虽说比你大的有点多,但不比咱们村里那些个后生强嘛。”   顾忧一听脸就拉了下来,“哥,人家是什么人,咱们是什么人,门不当户不对的,不合适!”   顾连喜咂了咂嘴,“俺觉着只有人家人不嫌弃那有啥的!”   “俺说不合适就不合适!哥你就别瞎寻思了,俺出去一趟你早点睡吧!”   “这么晚了你还往哪去?”   “俺去趟贺朋钢家。”   看着一溜烟出了门的顾忧,顾连喜眨巴了眨巴眼睛,“这丫头该不会是相中朋钢了吧!”   这要是真相中贺朋钢了,可不是啥好事,贺朋钢这会可是逃兵,那是要蹲大狱的,顾连喜皱着眉头看了眼黑漆漆的院子,等顾忧回来,他得跟她说道说道,别再为了贺朋钢耽误了自己的好姻缘。   到了贺朋钢家,顾忧才知道,贺家贵两口子一天都在等她的消息,等到了这会,顾忧看着两位老人焦急的目光心里有点内疚,早知道这样她应该一回来就先来贺家的。   三人坐定,顾忧抬眼看着贺家贵和顾淑萍,虽然路上早就想好了说辞,可这会却觉得有点难以开口。   “咋样,有朋钢的消息了吗?”贺家贵终还是先开了口。 第262章 到底谁是王八   顾忧本想的是告诉贺家贵没在镇上找到贺朋钢,可一进屋的那一刻心就被贺朋钢两口子的眼神给扎的痛了一下。   略一思索后,顾忧说到,“叔,俺没有找到朋钢。”   贺家贵和顾淑萍充满期待的双眼一下子就黯淡成一片死灰,   “不过,倒是打听到了一些关于朋钢的消息!”   “啥消息?”贺家贵两口子一下紧张起来,四只眼睛溜圆的盯着顾忧。   “俺下午在镇子上转,碰到个人,他说朋钢不在镇上了,也让俺别再找朋钢了,说那样对他不好。”   顾忧没敢把原话说出来。贺家贵和顾淑萍眨巴着眼睛面面相觑,   “这话是啥意思,那他说没说朋钢现在在哪?”   顾忧摇摇头,“那人没说,但俺估计朋钢这会至少还很安全。”   贺家贵长叹了一口气,“只要好着就中,俺昨夜也琢磨了一宿,俺觉着朋钢一定是有啥苦衷。”   “俺觉得是这么回事,俺觉得朋钢说不定啥时候就回来了,到时候啥事就都清楚了,你俩现在照顾好自个的身子是最重要的,朋钢一向都那么孝顺,俺觉得他肯定不会犯这种让你们二老伤心的错误。”   顾淑萍抹了抹脸上的泪,“对!朋钢从小就特懂事,肯定是孩子受了啥子委屈。”   贺家贵点点头,“那俺们就再等等,说不定真像忧说的,哪天朋钢就回来了。”   从贺朋钢家出来,顾忧只觉得心情无比的沉重,贺朋钢啊贺朋钢,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城郊的一处大宅子里,冯超正跟山羊豹子他们几个喝酒,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简直快把冯超给憋疯了。   “哥,咱到底要在这待到啥时候?我憋的身上都快起痱子了。”   冯杰坐在一边端着杯茶,手里捧着本故事会正看得津津有味,听到冯超的话,连眼都没抬,   “你要嫌憋得慌,你就出去嘛!”   “要能出去我不早出去了!”   “知道还那么多废话,看人家朋钢,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一句废话都没有,我就是欣赏他这能沉得住气的样子。”   冯超抬眼看着一扇关着的房门,咧着一边的嘴角嗤笑了一声,   “哼,也就那小子能那样,不说话真跟哑巴一样!”   山羊和豹子几个人也都笑了笑,   “还别说,那小子真是连个爱好都没有,烟不抽,酒不喝,就连妹子也不泡,都不知道活着干啥!”山羊说到。   “你们几个懂什么,越是这样的人才越能成大事,天天像你们几个,吃喝嫖赌样样具全的,关键时候死在这上也不奇怪!”   冯杰说着合上了手里那本故事会,抿了口茶,冲豹子使了个眼色,   “去,把他叫出来,天天吃完饭就闷在屋里,哪有那么多觉睡。”   豹子一听颠颠的跑到贺朋钢的门前敲了敲门,   “朋钢,杰哥叫你出来坐会。”   片刻贺朋钢从屋里走了出来,冯杰冲他招了招手,   “来朋钢,别天天在屋里闷着,好歹咱们现在也是兄弟了,多跟大家玩玩也促进促进感情。”   贺朋钢一脸木讷的点了点头坐到了冯杰旁边。   “朋钢喝油你不会,抽烟也不会,玩牌总会吧!”冯超斜眼瞅着贺朋钢。   “俺不会玩。”贺朋钢摇了摇头。   “难的不会,争上游总会吧!”   “不会。”贺朋钢摇摇头。   冯超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抽王八?小猫钓鱼?这总会吧!”   “不会!”   “嘿!我就不信了,还没有你会的了!”冯超撸了撸袖子大手一挥,“把这桌子给我撤喽,我来教朋钢玩牌,今天说啥我也得让他会一个!”   冯杰挑着一边的嘴角,饶有兴致的看着冯超和贺朋钢,山羊和豹子几个麻溜的把桌面上的酒菜捡了个干净,还把桌面擦得锃亮。   “来,朋钢,坐这来!”冯超把桌面拍得啪啪桌。   山羊赶紧递了副扑克过来,冯超一边往外拿扑克一边说到,   “我先教你个简单的,抽王八!山羊豹子,你俩也过来,这个就得人多才好玩!”   几个人一坐定,冯超从牌里挑出一张小王一张八,把剩的牌洗了两遍,平均分成了四份,   “朋钢你先挑!”   贺朋钢瞅都没瞅随便拿了一摞过来,冯超瞅了他一眼,也挑了一摞,等山羊和豹子也挑好,冯超又发话了,   “看着啊,像这样成对的都给可以挑出来手里只留下不能成对的啊,开始挑!”   贺朋钢按冯超说的,一对一对的把手里成对的牌都挑了出来,挑完一看手里就剩下三张片,一张大王一张八还有一张十。   几个人都挑好,冯超勾着嘴角笑了笑,“好现在开始抽牌,我先来。”   冯超说完就从山羊手里抽了张牌,又成了一对,扔到了桌上。   山羊瞅了眼贺朋钢手里的三张片,蹭的抽了一张,抽到了大王。   “朋钢该你了,你抽豹子的!”   贺朋钢很随意的从豹子手里抽了张牌,也不成对就坐没动,这几轮抽下来,冯超手里就剩了一张牌,他从山羊手里一抽,脸上就是一抽抽,竟然是一张八。   山羊嘿嘿一乐从贺朋钢手里抽走了一张,凑了一对扔了下去。   这么一来,贺朋钢手里还有一张牌,豹子手里已经没牌了,就得从冯超手里抽,冯超把手里两张牌倒了几倒伸到了贺朋钢的面前,   “抽吧!”   贺朋钢随手一抽,正好跟手里的牌凑成了一对,扔了下去。冯超的脸当时就变了,这么一来,他手里一张八,山羊手里也还剩最后一张,不用说肯定是个王,又轮到他从山羊手里抽,这不明摆着他就是王八嘛。   “这,这这不好玩,来,再玩个别的!”冯超一伸手将那张八塞到了牌堆里。   “那到底谁赢了,谁是王八?”贺朋钢瞪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瞅着冯超。   山羊和豹子噗的一下就笑了出来,冯超窘的满脸通红,   “你小子关键时候能不能不说话!”   “那到底谁是王八?”贺朋钢瞅着冯超又问了一句,山羊和豹子还有边上看着的几个人这回彻底笑喷了。   冯杰气得一指山羊,“他手里拿着王当然他是王八,行了,牌拿过来玩别的!”   冯超正准备洗牌,屋里突然就响起了叮咚叮咚的声音,这是门铃的声音,屋里的人一下子就全都安静了下来。 第263章 突然来客   冯杰和冯超对视了一眼,缓缓站了起来,   “山羊你去看看是什么人,其它人都跟我去后门。”   门铃还在不停的叮咚叮咚的响着,冯杰和冯超带着人快速的向院子的后门撤去,这绝不是他们小题大作,而是这个时候,能按门铃的绝对不是他们认识的人。   山羊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披了件衣服出了房门往院子大门口走去,一开门,门外站着个二十七八岁的戴眼镜的年轻小伙子。   小伙子打量了山羊几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嗯,请问一下,许教授在家吗?”   山羊微微皱着眉头仔细的看了看眼前的人,这人看上去一米八几的个头,穿着一件烟灰色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油亮,白白瘦瘦的,配上那副黑色边框的眼镜整个人一股书卷子气。   “你找错了吧,这里没什么许教授!”山羊回了一声就要关门,却被那人一把挡上了。   “哎,怎么能没有许教授呢?我前段时间才刚刚来过的,不可能有错!”   山羊顺着门缝一看,这人一只手里还拎了些东西,看那样像是来拜年的。   “我跟你说这真没有什么许教授,现在这是所空院子,我就是个负责看院子的,什么教授不教授的我可不知道。   “空院子?”来人颇为疑惑的推了推眼镜,“那让我进去看一眼呗。   这人说着抬腿就要进院子,山羊横身拦在门口,双眼一瞪,“看什么看,这里没什么许教授赶紧走!”   来人猛一抬头,眼镜片被院子里的灯光照得映出一道寒光,后面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山羊,把山羊瞪得后背直冒凉风,   “你,你,想干什么,你,你这是私闯民宅!”   “你到底是什么人!”男人白净的脸一下就跟结了霜一样,冷冷的问了一声。   山羊快速的眨巴了眨巴眼睛,按理说那些人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应该没有问题才对,可这年轻人眼神里那股子劲看着倒让山羊渗得慌。   偏偏这个时候他们又不能再搞出什么事情,要不然山羊倒想让这人进来,直接处理掉,一了百了。   “你是进来偷东西的吧!”年轻男人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把伸出的那只腿退了回去还往后站了两步。   “偷,偷东西,你别胡说啊!”   “哼,敢上许教授家里偷东西,有胆子你给我等着!”   男人说完一转身就要走,山羊脑门子上冷汗都下来了,这人明显是要去报案呢,这要是再把警察整来,那可就真是操蛋了。   “等,等等,你进来看吧,看吧,随你看!我告诉你我就是个看门的,你可别给我找麻烦。“   那人回头透过镜片看了山羊几秒,见山羊已经把院门让开,拎着东西又走了回来,在门口略一犹疑抬腿进了院。   “看吧,看完赶紧走,这根本没你说的什么许教授!”   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院子,眨巴眨巴眼睛,   “没错啊就是这院子啊,我前段时间才来过的。”   山羊耷拉个脑袋用眼角的余光瞅着那人,那人在院子里转悠了转悠,走到屋子前隔着窗户往里望了望,猛的一拍脑门,   “唉哟,可能真是我找错了!”   一听这话山羊心里那个气就别提了,   “知道找错了还不赶紧走!”   那人突然就换了副笑模样,冲着山羊拱了拱手,   “哎呀,对不起啊,大哥,可能真是我记错了,这就走,这就走。”   那人出了院门还冲着山羊不停的拱着手,山羊气的嘭的一下摔上了院门,   “真特么晦气,吓老子一身冷汗。”   打发走了这人山羊赶紧上后院把冯杰他们一帮人喊了回来,把刚才的事说了说。   豹子一众人等骂骂咧咧的又坐到桌前拉着贺朋钢玩起了扑克,冯杰和冯超却是直接去了二楼的书房,冯杰拿起桌上的一部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   简单几句后,冯杰挂了电话,   “前边街确实住着个姓许的教授!院子跟咱们这院子是有几分相似。”   冯超皱着眉头半天没有说话,   “让豹子和山羊去前面院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去了许教授家。”   冯超点点头,蹬蹬蹬跑下楼,在山羊耳朵边上嘀咕了几句。   山羊冲豹子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块出了院。   半小时后,两人回来,一进屋山羊就冲冯杰点了点头。   一直坐在旁边喝茶看故事会的冯杰微微点了点头,冯超跟冯杰一个对视,又叫嚷起来,   “来来来啊,这回咱们这样玩……”   深夜镇上孟洪图的住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一直等在旁边的孟宏图一把抓起电话,旁边的郑重杰眼神也凌厉起来,片刻后孟宏图放下电话,说了三个字,   “找到了。”   其实就在贺朋钢被送回镇子上的第二天,陈天奇和孟宏图,郑重杰三人就悄悄的到了齐名镇,贺朋钢能参加这一次的任务就是陈天奇有意安排的。   这几年陈天奇一直在注意着冯家两兄弟的动向,只不过这两个人诡计多端,隐藏的又深,做事又是格外谨慎,陈天奇设了很多圈套,可都在最后关头被这两人识破。   要说冯家这两兄弟,那也不是一般的人,早些年,这俩人逃到国、外,曾经参加过国、外的一些非法组织,在那些组织里练得一副反侦察的本事,更是纠结了一批组织内部的人员潜回了国内。   他们在国、外干的都是杀人越货的勾当,全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这帮人趁着改革开放的当口潜回国内就是想仗着这身本事发一笔横财,而冯家两兄弟还有个更为重要的目的,那就是除掉陈天奇这个,害得他们家破人亡,逃亡国外的仇人。   当年正是陈天奇亲手杀了冯杰和冯超的爹,而贺朋钢的遗失,也跟这件事有着很大的关系。   那时候,冯杰和冯超的爹自知时日无多,动用了能动的所有关系将当时只有七岁的冯杰和五岁的冯超,送到国、外。   在国、外的那段日子是冯杰和冯超这一辈子的恶梦,他们被人贩卖给国、外黑势力组织,在那里接受着非人的训练,那种训练纯粹到只有生与死。 第264章 童年恶梦   几百个从世界各地被贩卖来的儿童被分成几批,关在暗无天日的房子里,每天吃饭要靠抢,穿衣要靠抢,一切的生活物资都要靠与他人争抢。   如果你抢不过别人,那等待你的就只有死亡,在这样非人的磨炼下,冯杰和冯超竟然都活了下来,在冯杰十四岁,冯超十二岁的时候,他们开始了更为残酷的训练。   每天除了跟别人抢吃的,还要被赶着不停的奔跑,训练他们的人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把匕首,你可以用来防身也可以用来杀死别人。   一开始冯杰和冯超看着一起生活着的同伴被杀死,吓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生怕一闭眼,就会成为别人刀下的亡魂。   后来那些训练他们的人时不时的会往他们生活的地方,放入大型的饥饿的猛兽,当逃跑已经不能自保的时候,他们不得不强强联合,一起削除这些危险。   在这样的条件下长大,他们的人生已经完全的扭曲,在他们眼里合作只是为了生存,他们的心已经冷血到了极致。   正是有着这样的童年经历,冯家两兄弟难对付的程度可想而知,陈天奇是最早注意到他们俩的人,虽然知道他们两人回国后一直做着一些非法的事情,但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   但就在前段时间,良秀镇一件从火葬场传出来的诡异事件最终还是引起了相关部门的注意,陈天奇马上就联想到这件事很可能与冯杰和冯超有关。   因为通过线报他得知就在这事发生前不久,冯杰和冯超已经潜入了齐名镇,也正好是在这一时间,陈天奇得到了贺朋钢的消息。   为了能给冯杰和冯超放出一个足够诱惑的诱饵,陈天奇做了个大胆的决定,让贺朋钢到冯家两兄弟的身边去。   当时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孟宏图和郑重杰都被吓了一跳,他们不敢想像,如果让冯杰和冯超得知贺朋钢的真实身份,那将会有怎样的后果。   可陈天奇心意已决,以他这么多年对冯杰冯超的调查,以及对他们的了解来看,他们知道了贺朋钢的身份后,必然会利用他一步一步的将陈天奇引出来,这正是陈天奇最想要的结果。   也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将冯家两兄弟的犯罪团伙一网打尽,陈天奇这是下了一盘相当大的棋,用一句老话说,就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这天一早,顾忧就去了孙赤脚家,进门的时候孙赤脚刚刚吃过早饭,一个人的早饭也是简单,一块玉米饼子,一小碗子稀粥,就着点咸菜就算一顿。   见顾忧进屋,孙赤脚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招呼顾忧坐下,   “师父,叫俺来是不是有啥事?”顾忧坐在凳子上开了口。   孙赤脚撂下碗筷从火房里钻了出来,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   “也没啥大事,俺就是问问你这假放到哪天?”   “俺初六就得回城,初七返校,初八就正式上课了!”顾忧说。   “哦,那也没两天了。俺看着你这次回来医术进步挺大,但师父还是有些事要嘱咐嘱咐你!”孙赤脚说着也拖了个凳子坐在了顾忧身边。   “师父您说,您说的俺都听着。”   孙赤脚点了点头,“师父知道你听话,又肯吃苦,不管咋说,就算有了本事也得低着头做人!”   顾忧也知道孙赤脚为啥会这么说,她这次回村确实闹得动静有点大,   “师父,俺知道,这次回村,俺主要是为了俺哥,你也知道,他那性子,是个人都想欺负一把。”   “唉,这人心就是这样了,都是欺软怕硬的多,但好在都是些乡下人,无非就是想占点子便宜,城里比这村里的人心可就要复杂多了,你一个人在外边,事事都得留个心眼,知道吧!”   顾忧点了点头,从重生回来,她已经尽量事事谨慎,可难免还有做得不够细的地方,毕竟她也只有十八岁,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还有就是顾莲,一会俺跟你再去给她施回针,等你回城前就把她送这来吧,俺也不用天天来回跑了。”   这两天顾忧也在为顾莲的事犯愁,孙赤脚要是能照看顾莲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是这又难免给孙赤脚添了许多麻烦,虽说这几天顾莲的病也显好,但总是需要人照顾的。   孙赤脚见顾忧有些不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唉谁叫俺是你师父呢,这种时候该帮就得帮上一把,再说连喜不是说开了春想上镇上找个活计嘛,俺觉着让他出去闯闯也好,比在家里头窝着强。”   顾忧满眼感激的点了点头,“那俺就先代顾莲谢谢师父了!”   下午孙赤脚又来给顾莲施了回针,这回顾莲的疼痛似乎比前几回都更加的剧烈了一些,他们三个人强压着才算把顾莲按住。   施完针顾莲出了一身的汗,眼神直愣愣的望着天,   顾忧瞅着她那样,心里也是难受,不一会顾莲的眼神渐渐凝聚起来,她缓缓的转了转眼珠,望向顾连喜,又看了看一边的顾忧,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俺咋在这?俺娘呢?俺爹呢?”   孙赤脚看了看顾忧,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你认得他俩?”   顾莲扭头瞅了瞅身后的孙赤脚,皱了皱眉,“好像认得,又好像……不认得。”   “那俺是谁?”孙赤脚又问。   “你是……”顾莲想了想突然抱住了脑袋,“俺想不起来。”   “俺是孙赤脚,村里的大夫,有印象没?”孙赤脚问到。   顾莲又扭头看了孙赤脚一眼,突然一把抱住了顾忧,“俺,俺是不是被人祸害了,那些人,那些人,啊……”   顾莲抱着头缩进了炕角,浑身不停的抖着。   顾忧皱了皱眉头,“叔她这是清醒了还是……”   孙赤脚眨了几下眼睛说,“这应该是在恢复当中想起了一些刺激她的事,就现在来看,这应该是恢复的现象,过两天再看看。”   等孙赤脚走了顾忧坐到顾莲的旁边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莲子,告诉俺,你都想起什么了?”   顾莲瞪着一双惊慌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顾忧,“那个人,那个人,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一道疤……”   顾忧当时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前一世那个雨夜里,害死她的几个人里,其中一个人脸上就有一道长长的疤。 第265章 脸上有疤的人   顾忧的思绪飞快的转回那个不堪回首的雨夜,一道闪电咔啦啦从天而降,闪电的光将一张狰狞的面孔照亮,那人的右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从内眼角一直延伸到腮边。   顾忧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紧紧的攥着顾莲的手,“那人的疤是不是在右脸上,从这到这!”   看着顾忧在自己脸上比划的位置,顾莲尖叫了一声,把头埋进膝盖里,痛哭了起来。   果然是杨建伟搞的鬼,顾忧胸脯快速的起伏着,把牙根咬得咯咯直响。   “怎么办,怎么办,建伟知道了会不要俺的,怎么办……”顾莲抬起满脸泪水的脸瞅着顾忧,眼底全是无助与绝望,突然她眼神一滞,伸手摸了摸自个的肚子,眼神渐渐平缓下来,“孩子还在,建伟的孩子还在,有了孩子他还会要俺的,对不对,对不对。”   顾莲那双无神惊慌的眼睛,狠狠的刺痛了顾忧的心,   “是的,他一定会要你的,放心啊,这件事,俺们都不会说出去的。”   顾莲惊慌的点着头,“对不说出去,他就不会知道的对不对,他就还会跟俺在一起对不对,他会娶俺的对不对。”   “莲子,你忘了,建伟他已经跟你结婚了!”顾忧小心的说。   “已经跟俺结婚了?”顾莲瞪着茫然的眼睛似是在回忆,“对,俺们已经结婚了,已经结婚了。”   “莲子,来把药吃了吧,身体好了咱们就可以去城里看建伟了好不好。”顾忧把已经凉好的药端了起来。   顾莲看着那碗黑黑的汤药,猛的端了起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就喝了下去,   “俺喝了,俺病好了吧,咱们可以去看建伟了吧。”   顾连喜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门口,看着顾莲的样子,眼眶都泛了红,如果有一天顾莲清醒过来,知道杨建伟被判入狱,而顾红山为了这事已经撒手西去,毕大喇叭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得起家里这样大的变故。   “莲子,你好好休息,建伟前两天才来看过你,你忘了?他还让你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接你去城里呢!”   顾忧忍着眼中的泪水,抬手给顾莲抹了抹沾在嘴角的药汤。   “哦,好,俺听建伟的,俺一定把孩子好好生下来,这是俺们的孩子,俺们的孩子。”   顾莲双手抚着自己突起的小腹,缓缓躺了下来,顾忧叹了口气,给她盖上了被子,轻轻的拍着看着顾莲深深的睡去。   “忧,来!”顾连喜看顾莲睡了,冲顾忧摆了摆手。   顾忧抹了下眼角的泪水,掩上门上了堂屋。   “你刚跟顾莲说的那个脸上带疤的人是谁?”顾连喜问。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刚刚她光顾着问顾莲却没注意到顾连喜在门口,真是大意了,   “嗯,俺,俺以前见过杨建伟跟这样一个人在一块,俺就想问一问。”   “啥,刚你说那人以前跟杨建伟在一块?”顾连喜惊讶的半张着嘴。   顾忧皱着眉点了点头,“其实俺以前就怀疑过这事是杨建伟那畜牲搞的鬼。”   顾连喜一拳重重的打在墙上,眼眶子通红,“特娘他,俺咋早没看出来这杂碎这么不是人!”   顾忧心里冷笑了一下,杨建伟何止不是人,如果顾连喜知道了上一世他对顾忧的所做所为,估计撕了他的心都有。   “这事现在还没证据,咱也不能乱说,不过如果真是他干的,俺一定不会放过他!”顾忧目光如冰的看着自个的脚尖,眼神冷的吓人。   转眼,就到了初六,顾莲休养了两天精神已经大好,以前的一些事她也能记得起了,清醒的时候也能认得出顾连喜和顾忧。   虽然眼神中还带着敌意,可几天下来见顾忧总是很尽心的照顾她,情绪倒也还算可以。   早上,顾忧收拾了顾莲的东西,和剩下的四副药,跟顾连喜一块把她送去了孙赤脚家,这四副药吃完,顾莲的病就应该彻底好了。   顾忧看着剩下的那四副药想,到时候想起所有的事,顾莲一定会很恨自己吧。   “忧,药俺会按时给顾莲吃的,放心吧!”孙赤脚拍了拍顾忧的肩膀。   顾忧感激的冲孙赤脚一笑。   “俺也会把这段时间的事一五一实的告诉顾莲,俺觉得她应该能想明白。”   顾忧点了点头,想不想得明白其实顾忧已经不那么在意了,在拿出凝神丹的那一刻起,顾忧就已经想通了,她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二叔在天之灵能够安心,至于顾莲清醒之后恨她好不恨也罢,就随她去吧。   安顿好顾莲,顾连喜一直把顾忧送到了村口,跟大哥一起过了个开心的新年之后,顾忧对村子又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当时李领凤死后,她曾想过,如果有可能她永远都不想回到这个村子。   可这次回来之后,顾忧才知道,无论生她养她的地方再不好,只要还有她的亲人,这里就是家,是她的根。   “哥,俺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顾自个,有啥事可以上大队给俺打电话。”   “中,你不用担心俺,照顾好自个就中!”   顾忧点点头,正准备转身就见一个身影从远处挥着手跑了过来,   “忧,忧,等等俺!”   田杏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一把攥上了顾忧的手,   “你咋走也不告诉俺一声,要不是俺上你家找你去,都不知道你要走了。”   “俺就怕你来送俺心里难受,你看你还来了。”   “忧,别忘了给俺找个活啊,今个王媒婆又上俺家去了!”田杏一脸的愁容。   顾忧叹了口气,这村子里的女孩,到了十八、九岁那肯定就是要出嫁了,一旦嫁了人,好赖就是一辈子,顾忧点了点头,“中,俺惦记着呢,一有消息,俺就回来领你。”   顾连喜和田杏一直目送着顾忧走远,两人看向顾忧背影的目光中都带着些许期盼,顾连喜期盼的是顾忧能越来越好,这是他们顾家的荣耀。   田杏期盼的是,顾忧能给她带来新生活的希望,让她也能走出这贫穷的村子,过一点不一样的生活,她要求并不高,只想把自个的将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不像村里其它女孩那样,一辈子走不出这山村。 第266章 一步棋   “前两天那个人查过了吗?”   初春的阳光透过窗户暖暖的洒在城郊一处住宅二楼书房的大桌子上。   冯杰手里捧着个茶杯,坐在桌子边的椅子上,半张脸映在阳光中。   “已经查过了,没什么问题!”坐在对面的男人说。   冯杰点了点头,抿了口茶,抬起眼皮冲对面的男人咧嘴笑了笑,“你们别觉得我事我,我这人小心惯了,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个自然,后天张景同会回科研院了,我怀疑上次火场的事,他多少也知道了点内幕,现在赵先宗也回来了,虽然暂时没什么动作,也得早做打算。”男人说。   冯杰用大拇指轻轻摩挲了几下茶杯口,“这个我早就布了一步棋,现在就等消息,如果镇上那边有了消息,下面的事就好做了。”   男人点了点头,“好,那就再等一等,不过镇上你们要去还是要小心,毕竟还有个张志宏在那,这小子的地洗得太干净,一天不弄清楚这小子的来头,一天都不能大意。”   “放心,我绝不会让身边有任何危险。”冯杰勾着嘴角笑了笑。   “那你带回来的那小子呢?我已经查过了,那可是个逃兵,你带着他,不是多引起一份注意?”   冯杰轻轻舔了舔嘴唇,“那小子自有我的用处,而且用处大的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就是。”   对面的男人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露出手背上靠近手腕地方的一颗红色小痣。   “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晚上我叫人送两台车来,你们先用着。”   …   镇上水利局的门外,贺家贵在大门口已经徘徊了一阵子了,在家里寻思了几天,还是觉得顾淑萍说的有道理,贺朋钢的事还是应该去找一找他的新生父亲。   虽然贺家贵和顾淑萍也搞不清陈天奇的身份,但光是当初见到他时,那一股子气宇轩昂的劲头也知道他定是个身份不一般的人。   可当初陈天奇也没留下个联系方式,贺家贵寻思着也就只能找当初那个叫孟宏图的人,只是隐约记得这个孟宏图好像是在水利局上班却也不知道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贺家贵起了个大早一路走到这大门口,却是犯了难,怎么说水利局也是国家的单位,他一个乡下的老农进这样的单位心里还是打怵的。   “这位老哥,我看你在这也挺长时间了,是想找人?”水利局传达室的人见贺家贵不停的在门外走来走去,看一个劲的瞅进进出出的人,终于忍不住上来问了一句。   贺家贵一听赶紧说到,“啊,俺跟你打听个人,俺想找孟宏图,不知道这有这个人吗?”   传达室的人一听,心头就是一禀,这人竟然找的是他们局长,   “老哥,不知道你是孟宏图什么人啊,找他干啥?”   “俺,俺是他家亲戚,俺找他有点急事!”贺家贵觉着有朋钢这层关系,也算得上是半个亲戚。   传达室的人上下打量了贺家贵几眼,这要说是孟宏图的亲戚吧可瞅着也忒寒酸了点,可要万一真是呢,他要不给报那得罪了局长大人,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传达室的人左右想了想,冲贺家贵说,“老哥,你在这等会,我给你挂个电话去。”   这人转身回了传达室,一个电话打到了接待处,没一会从里边就出来个人。   “小王人呢?”   传达室的人赶紧指了指一边的贺家贵,“刘科长,就是这位大哥。”   这位刘科长,看上去四十左右岁,瘦得跟个猴似的,头顶的头发稀疏的能看到光亮的头皮,一双小眼精亮精亮的,他瞅着贺家贵上下打量了几眼,   “就是你要找孟宏图?”   “唉,是俺,俺找孟宏图。”贺家贵满脸堆笑的说。   “你是他什么亲戚啊,找他干什么?”   贺家贵从刘科长的眼中看出一丝怀疑,也难怪的,他这一身破旧的棉袄,灰头土脸的,咋个也不像能跟这国家单位上班的人攀上亲戚的样子。   “俺,俺是他表哥,俺是为俺儿子的事来找他的。”   “哦,”   刘科长一副了然的样子,这些个乡下的穷亲戚无非就是为了这些个闲事来找城里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办事。   “孟局长现在不在,你有事上他家找去吧!”   “上他家,俺,俺不知道他住哪?”   一听贺家贵连孟宏图家住哪都不知道,刘科长脸上马上露出一副鄙夷的笑容。   “你刚不还说他是你亲戚吗?亲戚怎么能连住哪都不知道啊?还亲戚,八成是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亲戚吧,也不看看自个什么熊样,还跟孟局长攀亲戚!”   这刘科长对着贺家贵一通数落,狠狠的瞪了传达室的小王一眼,   “以后眼睛放亮点,别人家说啥话你都信!”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小车缓缓的开到门口,车窗慢慢降下,开车的正是孟宏图,远远的他就看到三个人在门口说着啥,   “什么情况?”   刘科长一看孟宏图来了,脸上更是得意,上去扯了扯贺家贵的衣袖说,   “唉,你不是找孟局长吗?孟局长来了,你咋不找了?”   孟宏图扭头一看,这才看到畏畏缩缩的站在一边的贺家贵,当时就是一愣,赶紧从车上钻了出来,   “哎呀,这,这是贺老哥,你咋来了?”   贺家贵一看到孟宏图委屈的眼眶子泛红,“俺,俺是为了朋钢的事,俺……”   “老哥,咱车上说,来先上车!”   孟宏图把贺家贵先扶上车,扭头就瞪了那个刘科长一眼,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看人下菜的家伙。   刘科长一张脸涨得肯个卤蛋似的,黑红黑红的。身后的小王可看了个大笑话了,说他眼睛不亮,这回有人是要倒霉了。   孟宏图再次上车,一脚油门,拉着贺家贵就回了家,关于贺朋钢的事,现在没多少人知道,在水利局这种人多口杂的地方说肯定是不合适。   正好陈天奇和郑重杰这会应该还在他家,也是时候把朋钢的事跟贺家贵说道说道了,想想从贺朋钢成了一个逃兵那天起,贺家贵两口子的日子一定也是不好过啊。 第267章 不能说的秘密   等两人进了家,陈天奇跟郑重杰正在喝茶,两人一看到跟在孟宏图身后的贺家贵都是一愣,紧接着陈天奇马上站了起来,一把握住了贺家贵的手。   “哎呀,这是贺老弟,你咋来,快,快来坐着。”   贺家贵刚坐下,郑重杰就递了杯热茶到他手里,在外头站了那么久,贺家贵早就冻透了,这会手里拿着热茶一下就暖和多了。   “俺,俺是为了朋钢的事来的,俺实再是没有办法了,是俺对不住老哥,俺没把孩子教育好啊!”   贺家贵一见到陈天奇那心中的自责就不用说了,噗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陈天奇已经猜到了贺家贵的来意,但是贺朋钢的事属于机密,他虽然是整件事的领导者,却也无法把事情的真像告诉贺家贵。   “贺老弟,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咱们有话好好说。”   贺家贵早已经是老泪纵横,被陈天奇扶起来用破棉袄袖子擦了擦脸上冰凉的泪水,   “朋钢年底下去当了兵,可不知道怎么的,前段时间部队来人说朋钢成了逃兵,现在这孩子连个音讯都没有,俺几宿都没合眼了,实在没办法,才来找孟局长想想办法。”   “哦,是这么回事啊!”陈天奇看了孟宏图和郑重杰一眼。   “这孩子以前啥都挺好的,从小就懂事,咋上部队上没几天就出了这事,俺寻思着他是不是受了啥子委屈,可俺就是个农民,帮不到孩子啥,俺和他娘商量了几天,这才来了这!”   “贺老弟,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孩子想想办法!”   贺家贵一听这才放松了下来,“你是不知道朋钢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从小在家就知道帮着家里干活,他在家的时候,家里里里外外的活他一人都包了,俺和他娘不知道有多省心,这么好的孩子他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陈天奇绷着张脸,可心里听得美滋滋的,他陈家的种绝对孬不了。   “贺大哥,朋钢这事我马上就去打听,你尽管放心,不管啥,咱们肯定不能让孩子受了委屈。”孟宏图也说。   “中,这俺就放心了,孩子还是有你这样的爹以后的路能好走,跟着俺们,除了在乡下种种地,那也没啥出息了。”   贺家贵来之前也算是想通了,只要贺朋钢能平安无事,以后就让他认祖归宗,有陈天奇这个亲爹,最起码以后也能有个好着落,比在农村不知道强上多少。   “老弟,为这事,你也没少操心吧,回去跟弟妹说,这事包在我身上,你们尽管放心就好。”   “老哥,你是不知道啊,前段时间部队上来了个调查组,三个人就位在俺家隔壁,成天就在村里打听朋钢的事,就差把俺家祖宗十八袋都刨出来问问了。就连,就连朋钢的身世都愣是逼着俺给说了出来……”   贺家贵委屈的眼里又泛了泪花,从贺朋钢出了这事以后,他们两口子可是没少听村里那些人的闲话,好在朋钢以前在村里名声还算好的,要不然指不定就让那些个人拿吐沫星子给淹死了。   陈天奇看着贺家贵这副难受的样子,心头也是一阵阵犯酸,可是没办法,军人就是军人,纪律永远是第一位的,他既然选择让自己的儿子冒这个险,那就得一条道走到黑。   “贺老哥,部队上的人也就是调查一下情况,你也别放在心上!现在我们也知道这事了,以后的事就交给我们,如果有人去调查,你就照实说就行了,其余的我们会处理的。”孟宏图说。   有了这话贺家贵才像吃了颗定心丸一样,千恩万谢的走了,从孟宏图家出来,贺家贵长长的出了口气,终于觉得这天都亮了。   “宏图,你觉得那调查组的是什么人?”陈天奇摸着木质座椅光亮的扶手问到。   “咱们除了象征性的在镇上和村里走访了两天,根本没有派过什么调查组,不用说那肯定是冯家两兄弟的人。”   陈天奇缓缓抬起头长出了口气,“既然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朋钢的身份,那很快他们就会有下一步动作了,叫人把卧良村和城郊那个宅子给我盯紧了!”   …   初六,科研院里回到宿舍的人就那么几个,顾忧回来一看,纪小山和周采文还都没回来,这俩人家就是城里,估摸着搞不好明天晚上能回来就不错了。   顾忧整理了一下年前进修班学习的东西,又去澡堂洗了个澡,把床单被褥衣服啥的都洗了个遍,这才去了食堂。   好在食堂为了早回的人已经开了小灶,吃过饭,顾忧就去了药房,趁着人少,正是做任务的好时机,这段时间又是进修,又是门卫那档子事,弄得顾忧的系统任务一拖再拖,这么长的时间了还挂在四级上。   趁着时间还早,顾忧寻思着多抓上些草药,这样以后就算没时间过来药房,好歹把药配齐放在百宝袋里也不耽误做任务。   这次从家里回来后,她觉得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尽快把医术提上去才行,如果她升到高级神医,学会了施针,不管咋说,一定程度上还能自保。   要不然现在要是遇上个坏人,她就是个任人鱼肉的小棉羊。   这么一想,顾忧简直就是干劲儿实足,一边翻着制丹秘录一边配着药,这一配不知不觉的就到了深夜,等顾忧累得眼皮子都快睁不开的时候,制丹秘录上的丹药她已经都快配得差不多了。   算了算这些药足够她用上好一阵了,顾忧这才伸了个懒腰关了药房的灯从科研楼往外走。   经过食堂的时候,一阵细微的说话声传入了顾忧的耳朵,本来顾忧也没太在意,因为院里总有人半夜饿了去食堂找东西吃,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张文飞撞破何紫文好事的那种事了。   可突然顾忧就停住了脚步声,因为她隐隐的从这细微的说话声中捕捉到了两个词,门卫,乌头。   难道食堂里的人正在说有关那死掉的门卫的事?顾忧屏住了呼吸,四下看了看,一闪身躲到了食堂门后,把耳朵轻轻的贴了上去。 第268章 拒绝靠近   “那乌头的事,这院里不知道多少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小子这次也太大胆了!”   “哼,就是这样的手法,让人人都有嫌疑,不少人这回肯定怀疑是三组的人搞的鬼,这种没凭没据的事,谁敢胡说。”   顾忧倒抽一口凉气,这声音她听出来了,似乎是宋浩言。可另一个人又是谁,听上去应该是个岁数挺大的人,可声音却耳生得很。   “不过不管怎么说,以后还是小心为妙,毕竟你能到现在这个位置也不容易,万一出点什么纰漏,那也是牵一发动全身的,而且估计这几天……”   这人突然压低了声音,顾忧抻长了耳朵也没听到他说的什么。   “行了,我知道了,你也快走吧,虽然今晚这里人不多,但也得小心为上。”   顾忧一听他们这是要出来了,她再不走可就要被发现了,回宿舍楼已经是来不急了,只能先到食堂后头躲一躲,她蹑手蹑脚的刚躲到食堂后面,宋浩言就从食堂里走了出来。   他一出来左右瞧了瞧,径直进了宿舍楼,随后一个人影快速的从食堂里闪了出来,向着大门的方向快速走去,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忧躲在楼后只看到了那人一个背影,看身影也不是科研院的人。   估摸着宋浩言已经进了宿舍,顾忧才从食堂后头钻出来,三步并做两步奔上了楼,刚上到二楼,一头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啊!”顾忧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没从楼梯上滚下去,好在那人反应灵敏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别怕,是我!”   顾忧一看,正是宋浩言,刚刚才偷听他说话,这会更是做贼心虚哪能不怕,当时腿肚子就有点转筋,说话也不利索了,   “你,你咋,咋在这啊!”   “我还想问你呢,这么晚了你咋才回宿舍?”   宋浩言将顾忧拽上楼,还给她打扑了打扑身上沾的白灰,“看你这一身灰,钻鸡窝去了。!”   顾忧窘的两个脸蛋子通红,她这才发现刚刚躲在食堂楼后,蹭了一身的白灰。   “俺,俺在药房看书嘛!”   “就知道你用功,对了,听小山说你这有好多医书,能不能借一本给我看。”宋浩言一脸笑眯眯的瞅着顾忧。   “中,那你跟俺上宿舍去拿。”   宋浩言屁颠屁颠的跟着顾忧去了宿舍,顾忧把枕头边上的医书全拿了出来,   “挑吧,俺就这些,你想看哪个自个拿。”   宋浩言一本一本的翻着,目光落在孙赤脚的那本手写的医案上,   “哟,这是医案啊,不知道是哪位名医的?”   “这个啊是俺师父的,俺师父是俺们村的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能教出你这么优秀的徒弟一定不简单啊,行,我就看这一本。”   “中,不过你得给俺保管好喽,这可是俺师父亲手写的,就这一本。”   宋浩言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那本厚厚的医案,从已经泛黄的纸张就能看得出,这医案已经保存了许多年了,医案对医生来说就是一辈子的精华,能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都拿出来送人,显然这个医生对顾忧不是一般的好。   “那……你赶紧回宿舍睡觉吧,明天一早还要返校呢!”   顾忧见宋浩言拿了书还没有走的意思,这孤男寡女的三更半夜在一个屋里总是不妥的。   宋浩言缓缓抬头目光与顾忧四目相对,气氛一下就变得有些怪异起来,顾忧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一丝炙热的东西,这种东西顾忧曾经也在张志扬的眼中看到过,她脸微微一红,赶紧别过头去。   “顾忧,你觉得我怎么样?”宋浩言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挺,挺好的!”   “那……你……我是说如果……”宋浩言说着又往顾忧身前凑了凑,两人中间仅一拳之隔,顾忧甚至都能感觉到宋浩言粗重的鼻吸吹到的她头发上。   这感觉一下就让顾忧的脸燥热起来,心脏也跟着噗通噗通一通狂跳,除了上一世跟杨建伟有过这样亲昵的举动,这一世顾忧还没跟哪个男人离得这样近过。   “我是说如果我做……”   “哎呀,都什么时间了你还在这跟俺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回你宿舍去,也不怕被人看到。”   情急之下顾忧不知哪来了一股子力量,推着还在酝酿感情的宋浩言就到了宿舍门外,嘭的一下关上了宿舍门。   顾忧靠在门板里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好险,再晚一步,宋浩言表白的话就要说出来了,顾忧真不知道要怎么拒绝他,宋浩言是很好,还在危急的时候救过她,可顾忧对他真的没有半点那种意思。   而且顾忧也知道,宋浩言的家势一点都不比张志扬差,她跟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更不要说她现在根本没有这种心思。   从经历过杨建伟的欺骗之后,顾忧似乎对身边每一个男人都有了戒备之心,只要这些男人一想对她再靠近一点,她就本能的抗拒,或许经历了那样一次撕心裂肺的痛之后,她已经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了吧。   “宿主,你怎么哭了!”灵芝软软的小声音在顾忧的脑海中响起。   顾忧抬手抚了下自己的脸颊,冰凉的一片,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掉下了眼泪,她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却在隐隐做痛。   拒绝张志扬是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明白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而拒绝宋浩言,她也明白也是因为横在他们之间那道身份的鸿沟,   可她更明白,那是因为她已经不敢爱,不敢再将自己全心全意的交付给任何一个男人,不管他是谁,这种痛没有经历过根本不会明白,那颗失去爱一个人的能力的心,明明还在跳动,里面却早已经是一片腐朽。   宋浩言在顾忧的门口站了良久,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失落的转身,那张俊美的脸上,在下一刻又重新凝上一层冰的化不开的霜。   初春的太阳从东方向城市投下第一缕暖阳,顾忧已经骑着自行车出了科研院的大门,紧随其后走出去的宋浩言,望着那远去的瘦弱身影,金色的阳光投射在她耦合色的棉衣上,闪着点点金光显得那样的美。 第269章 新来的同学   第一次返校,进修班的每个人身上都还带着过年的喜庆气,大家见了面都互相倒好,经历过年前的那一场考试后,进修班的人明显对顾忧客气了很多。   更多的人除了客气之外,还带了些许的尊重,顾忧一向都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仗的人,再说整个进修班里属她年纪最小,她更是格外的注意自个的态度,该叫姐的叫姐,该叫哥的叫哥。   她这种不骄不躁的态度更是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眼瞅着八点就快到了,宋浩言才跟以往一样晃着进了教室,顾忧一看他来了,赶紧转过身去坐好,就怕他会再说点什么。   随着上课铃的打响,顾忧总算的松了一口气,看着马伯宗迈着方正的步子踱进教室,顾忧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   “各位同学们,大家好,很高兴在年后又能在这个教室里和大家相见。”马伯宗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继续说到,“看来大家新年过得都不错嘛,比年前的笑容多了一些,不错这种状态要继续保持。”   所有的学员都小声的笑了笑。   “今天给大家介绍四位新同学,有退回去的,自然就有补上来的,希望大家能多帮助这四位晚到的同学,让他们也能尽快的融入到我们的学习当中!”   下面的学员全都骚动起来,顾忧在缓缓走进来的四个人当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何紫文。   张文飞来进修的名额本就是抢的何紫文的,现在何紫文出现在这里也是应该。   何紫文应该是过年的时候结的婚,还穿着一套红色的毛呢裙子,她本就长得挺漂亮,再配上这身得体的红裙子,更像是初春的一朵腊梅花,好看得紧。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市二院的顾凤霞,这位是科研院的何紫文,这位是南方中医院的刘涛,这位是浙东医科大的冯远征。请四位就坐。”   四个人找了空位坐下,马伯宗继续说到,   “下面我讲一下我们接下来的教学计划,大家也好心里有个数。我们进修班的课程,离结业还有半年的时间,这半年里,我们除了把手上的课本讲完之外,还会在下个月增加一门临床。”   “相信在座的很多学员已经有了丰富的临床经验,但也希望大家到时候认真学习,就算是同一种病症,不同的医生能开出种种不同的药方,咱们这么多优秀的学员汇聚在这里,正是一个大家学习交流的好机会,希望大家能珍惜。”   一听有临床课,顾忧的心里就激动起来,如今她最缺少的就是临床经验了,这对于顾忧来说真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从下个月起,每天早上的后两节课会改为临床课,我们会到医科大,附属医院的中医诊室进行临床会诊,到时候大家还是要多发表自己的意见,这样才会有所精进!”   “下月末,我们还将开设针灸,以及其它一些中医医疗课程,让大家多了解一些医疗手段,这些在今后都是配合药物治疗的一些手法,也希望大家能认真学习。”   顾忧听着心里就跟乐开了花一样,她一直觉得针炙是很神秘的,特别是在看过孙赤脚和张景同他们出神入画的针法后,对针炙就特别的向往。   只可惜在神医系统中只有达到高级神医的级别才能学习针炙,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很快就能学得到了,顾忧简直特别兴奋。   “宿主,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我可告诉你,你在这里能学到的针炙跟系统中的针炙绝对是不一样的!”灵芝当头就给顾忧泼了盆冷水。   “啊,不都是针炙嘛,怎么还有区别啊!”顾忧在心里嘀咕到。   “要是没点区别,那我们这还怎么叫神医系统啊,既然叫神医系统,那肯定就是一般人学不到的东西嘛!”   顾忧一想也是这理,要是人人都会的,那就算不上神医了。   “我可以先跟你透露一点点,针炙的范围很广,在古代,针炙分针穴和针血。”   “针穴和针穴?”顾忧有点不明白了。   “这里面一个穴是穴位的穴,一个血是血气的血,是非常不同的。”   原来是音同字不同顾忧一下就明白了,可这个针血是什么玩意,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针穴,就是现在普遍在用的针炙手法,主要是针对人的穴位来施针,而针血据我所知,当今世上能会的人估计不超过三人,而且他们会的只是针血的皮毛。”   “那针血到底是什么?”顾忧在心里问到。   “针血,顾名思义就是针的气血,气血在人体里并不是固定的,而是随着时辰的变化在不断的变化的,所以针血对施针者的要求也是更高的,要求施针者必须熟练的掌握子午流注,以及一些五行知识,对应气血流动的时辰,对气血形成的气窝施针。这样的针法熟练度要高,而施针的过程中危险性也相对高一些,但对于一些病的治疗却是立杆见影的。”   “哦原来是这样,这样看来,好像很难啊!”顾忧感叹到。   “那当然了,不难的话,那不人人都成神医了!”灵芝淘气的笑了起来。   “唉,也不知道俺啥时候才能达一针血这一层,感觉好遥远啊!”顾忧有点失落的说。   “只要你乖乖做任务很快就会学会了,不过我可以提前告诉你哦,子午流注气血走向大全可是要花妙手回春值购买的哦,所以你要提前做准备喽。”   这对顾忧来说真是双重打击,如今她在科研院里,一年都不见得能碰上几个病人,积攒妙手回春值有多不容易就不用说了。   虽然下个月进修班就会开设临床课了,可顾忧也不能一点不顾忌的救人,看来她还得赶紧想个法子另僻蹊径才行了。   很快,这节课就结束了,学员们都拿着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顾忧收拾好书包,头也不回的就逃出了教室,宋浩言刚想追上去,却被何紫文一把拉住,   “浩言把你的笔记借我看看呗。”何紫文向宋浩言摊出一只手来。   宋浩言扫了眼消失在教室门口的顾忧,冷着一张脸掏出笔记往何紫文手里一摔,他真想不明白,以他的条件到底是哪一点配不上顾忧这个小丫头了。 第270章 我是来打架的   镇子上北街的一处民房里,虎哥跟一众小弟正吃着午饭,十多个人围个两张破木头桌子,一个桌子上摆着一大盆子白菜炖豆腐,还有一盆子馒头。   虎哥嘴里嚼着馒头却是一副食不知味的样子,再看其它那些小弟的脸上也都好看不到哪里去。   “虎哥,按日子算今天大集应该是咱们收钱,张志宏那小子特娘的不讲究,竟然说什么一年一轮换,明明就是想抢这大年后的第一次大集,谁不知道,这次大集来的人肯定多啊!”   虎哥嘴里嚼着馒头黑着张脸,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他心里明白的很,张志宏这是故意趁着二冯没在镇上找茬欺负他。   其实要是论起来,如果没有二冯,凭虎哥这么一个没什么背影的混混,就靠着手下十来个小弟,那也是没办法跟张志宏比的,毕竟张家的地位在镇上那是个人都知道。   可偏偏虎哥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可咽得下咽不下又能有啥办法,那张志宏有一手邪门的功夫,一想到上次在饭店的那一幕虎哥心里就直打怵。   这帮小弟见虎哥绷着个脸也不说话,都悄悄的不敢再吱声。   就在这时大门哐啷一声被人撞开,一个鼻青脸肿的人冲进来滚到了地上,虎哥定睛一看,正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黑痦子嘛。   冯家二兄弟走了之后,交待虎哥要把张志宏盯好喽,今天轮到的正是黑痦子。   这黑痦子本来人就邋遢,可现在更是狼狈,脸上青了几块,额头上还有个大包,梳得油亮的大背都散乱的纠结在一块,还沾了不少土,鼻子下边还挂着点血痂。   身上的棉袄就别提了,本来只是皱皱巴巴,这会还撕破了几个大口子,露着里头泛黄的棉花。   脚上的破棉鞋也丢了一只,露出脚上脏兮兮的露个两根脚趾头的袜子,似乎还在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虎哥……”黑痦子抬头喊了一声,这一张嘴不要紧,大伙这才发现这家伙嘴里都是血沫子。   几个人赶紧上来把他搀扶着抬到了炕上,半依着坐在炕头。   “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了,不是让你盯着张志宏的嘛?”   黑痦子委屈的眨巴了眨巴那双细长的小眼,“我可不就是盯着张志宏嘛,这不就让他给揍了,咝,哎哟……”   “被发现了?那也不至于打这么惨啊!”虎哥瞅着黑痦子的脸,这打的还真惨,转眼的工夫就胖了一圈,就是有点发紫。   “别提了,那小子一直知道咱们盯着他,这回算是杀鸡给猴看了,还放话说,要是再赶派人盯着他,连……连……”   黑痦子捂着半边脸怯怯的抬起眼皮瞅了虎哥一眼。   “连什么!你小子有屁快放!”   “连……连虎哥你一块揍!”   虎哥的脸一瞬间憋成了猪肝色儿,张志宏打他的小弟那就是打他的脸,还扬言要连他一起揍,这真是叔能忍,婶也不能忍,再忍下去,自个不就成了忍者神龟了!   “都给我抄家伙,特娘的,我倒要看看他张志宏怎么个连我都揍。”   虎哥抄起门边的一个手腕粗的铁锹把就往外冲,其它的人看也都拿起院里的家伙什,跟着虎哥冲了出去。   一行十来个人,个个手里拿着棍棒浩浩荡荡的就往东街,张志宏住的地方冲了过去。   一路上镇上的人看到这伙人都吓得四散而逃,躲进巷子的躲进巷子,躲进街上铺子的躲进铺子,就连张志扬的药铺一小会就进去了三四个躲事的人。   张志扬走到门口一看,虎哥正呼呼带风的从他铺子门口走过,那张带着疤瘌的脸气得都变了型,身后那帮子小弟更是好久没这么威风过了,全都得嗖的跟在后边,时不时还用手里的棍子对着道边的人比划比划。   张志扬勾着嘴角一乐,不用问他也知道,肯定是他那个无赖的哥哥,彻底把虎哥这头蛮牛给惹毛了。   没多大工夫,虎哥一帮人就到了张志宏的门口,虎哥上去就是一脚,把那扇外面烧得黢黑的木头门给踹飞了。   那门本就已经很破,又被烧过那么一回,虎哥这一脚下去直接碎成了渣,四散的落到了地上。   可这看在眼里威慑力那绝对暴满,后头跟着的小弟一看大哥这么猛,个个都是一副斗志激昂的样子。   “张志宏,给我滚出来,你不要打爷爷吗?你爷爷来了!”   虎吼一声大吼,声音大的几条巷子都听得着,几个还在巷子里的人,一溜烟的蹿回了自个家嘭的一声把门关了起来,都怕一个不小心别在波及到他们。   “啧,嚷嚷什么嚷嚷什么,我这刚睡下,还能不能让人睡会觉了?”   张志宏一边嘟哝着一边从屋里走了出来,明显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虎哥心里本就憋着一团火,一听他这语气就更来气了。抬脚就要往屋里冲,   “哎,谁让你进来了,出去!收脚!”张志宏声音不大,但气势却一点不小,再加上上次吃过一回夸,虎哥心里一下就犯了怵,抬起的脚是放下也不是,收回来就更不是。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天天整个人盯着我不说,还一大帮子上这来吵我睡觉,你们是不是一天到晚闲得没屁事干啊!”   张志宏抬手就要把虎哥推出屋,虎哥清楚的记得上次就是这样被他轻轻碰了一下,半边身子就不能动了,这回可不能轻易就中招啊,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虎哥脚一缩,腾的一下就向后跳了半步,手里的棍子一支,   “话没说完别伸手!”   张志宏看了看自个抬起的那只手,勾着嘴角一笑,顺道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型,biaji了两下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瞅着虎哥,   “搞搞清楚好吧,是你闯到我家来了,啧啧啧,看看我这可怜的门板,叫你们这些畜牲弄的,烧它一回还不算,还要把他踹碎,你说说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虎哥脸一阵青一阵白,这张志宏不按套路来,把他的思路已经完全打乱了,他瞅瞅手里的棍子,突然反应过来,他是来找张志宏打架的,眼下看来他只要一个人,他们十来个人,双拳难敌四手,这小子还在这里装逼真是找死。 第271章 一帮蠢货   “少,少跟老子废话,老子今天就是来揍你的,都给我上!”虎哥说着挥起手里棍子就向张志宏冲了过去,。   他表面是冲其实,脚下却控制着步子,他可不想一出手就又栽在张志宏那套邪门功夫上。   “慢着!”张志宏两手一挥大喊一声,把虎哥和那些个小弟都给吓了一跳,   “打架是吧,那先让我出来,屋里地方小,大伙都施展不开!”   张志宏说着一摇三晃,不紧不慢的就从屋里头晃了出来,   “呵,这么多人来打我一个啊,虎咋,你可够看得起我的!”   “少特娘废话,你打我兄弟,不也挺给我面嘛!”   “啊,你说那脸上长个痦子那个,我就是讨厌他脸上那个痦子,长个痦子还不算,上面还长几根长毛,老子没给他抠下来算是好的了!”   张志宏撸胳膊挽袖子,就差掐着腰骂街了,这气氛瞬间就让他给拐变了味。   虎哥叫他整的,这胸口的闷气上不来下不去的,再一看小弟,都让他搅得不知所以,眼瞅刚刚来的那股子气势都叫他给破坏了。   “都给我上狠狠给我揍他!”虎哥抡圆了手里的棍子就冲了上去,眼看指着身后那帮子小弟是没啥指望,虎哥说啥都得自个先开一棍子再说。   这一棍子他使足了劲,照着张志宏的脑袋瓜子就削了下去,这一棍子要是打实了,量他张志宏是个铁脑壳也得给开了瓢。   张志宏就听呼呼带风的声音向脑瓜顶上招乎过来,就知道虎哥这回是下了狠手,虎哥来势汹汹那些小弟也跟着来了劲儿头,也全都抡着家伙冲了上来。   张志宏瞅准一个最近的小弟,抓着他手中的家伙就往后一撤,就听梆的一声,虎哥的铁锹把重重的敲在二人扯住的棍子上。   力道之大震得张志宏的虎口生疼,还不等他反应,身侧又是呼呼的风声袭来,张志宏身子下压,一个后蹬腿,直接把身后的人蹬出去了两米来远。   张志宏趁势后退了几步,扭头一瞅身后刚巧露出了个空档,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张志宏蹭蹭蹭跑出去四五米远,冲追在身后气急败坏的虎哥一摆手,   “爷爷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撒开两条大长腿,没命的往街上跑去。   “张志宏,有胆你别跑,我非给你削残了不可!”   “不跑,不跑你当爷爷我傻啊!”张志宏说着还冲虎哥他们拍了拍扭动的屁股。   这个充满藐视与挑衅的举动,把虎哥气得七窍都快冒了烟。   “追,给我追,追上了往死里打!”   虎哥带着头奋起直追,一口气追出二里地去,张志宏那小子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好的人力愣是一口气不歇,带着虎哥跑出了这大老远。   “虎哥,那小子跑没影了!”   虎哥紧皱着眉头喘着粗气,刚明明看到张志宏那小子还搁前头扭腚,咋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虎哥,这地方不对劲啊,这,这是……”   我草,虎哥看清眼前这地,脑门子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张志宏那孙子竟然引着他们一帮人跑到镇派出所的门前来了,这他娘的扯不扯。   他们这一个个又拿棍子又拿棒的,这不是自个往枪口上撞嘛。   “不好,快撤!”   一帮人刚准备扭头,身后就传来一声低吼,   “都干什么的,都给我吓那!”   这声音虎哥再耳熟不过了,这是镇派出所所长,杨天成的声音啊,这个杨天成,那可是比黑罗刹都狠的主,要是落他手里,那指定就是一顿狠削。   虎哥也顾不上招呼别人了,自个撒丫子就G,   杨天成一眼就认出了虎哥的背影,眼睛一瞪,大喊一声,“徐虎,给我站住,快来人,都给我出来,把这些人都给我抓了,一个都不许跑喽!”   大年初七的早上镇上像开了马拉松大赛一样,虎哥和他十多个小弟,被一群警察撵的满大道乱蹿,张志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张志扬的药铺里,躲在门后边看着虎哥和他的小弟仓皇逃窜的样子笑得浑身乱颤。   “哥,你这手玩得黑啊!”张志扬咧着嘴站在张志宏身后。   镇子上可是好久没有这么好看的场景了。   “跟老子斗,他们还差得远呢!十来个小渣渣就想围殴你哥,你哥玩阴的时候,他们还穿开裆裤呢!”   …   “什么?十多个人全被抓了?聚众斗殴?”   冯超脸黑得跟锅底瞅着刚从镇上回来的山羊。   “知道是跟什么人斗殴吗?”   冯杰把手里的故事会撇到桌子上,抬起眼皮看着山羊。   “家里就剩痦子一个了,听他说是因为上午他被张志宏打了一顿,虎子带人找张志宏算帐才出了这事。”   “那张志宏也被抓了?”冯超问。   “没有,张志宏那小子把虎子他们引到派出所门口自个跑得不见了影!”   “真是一帮蠢货!”冯超气得狠拍了一下大腿。   “算了,这明显就是张志宏在搞事情,就算虎子这回不上当,那肯定还有下回。”   “特娘的,老子这就去把那小子干掉!”   冯超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坐下,你干掉他有什么用,上面现在要把张景同拉拢过来,你干掉他,就会坏了一盘子好棋。”   冯超咚的一下又坐了下来,气得直喘粗气。   “咱们不能再在这坐着了,再坐下去,那步好棋就要废!山羊,带上兵子,咱们三个今晚回卧良村去。”   “哥,现在回去,不妥吧。”   冯杰勾着嘴角笑了笑,“我们就趁晚上回去,如果顺利,早点险也值。”   当晚九点多终,冯杰一行三个人回到了卧良村,他们三个又换上了军装,趁夜直接上了顾忧家里。   顾连喜正打算上炕睡觉,就听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一开门看清外头三个人,顾连喜就是一愣,   “哎,这不是调查组的三位同志吗?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冯杰冲顾连喜微微一笑,“调查结束了,我们回来收拾收拾东西,正好想起来年前你说想去镇上找工作的事,就过来问问你还去不去。正好我们明天去城里,我朋友那刚好缺个人,你要去我们有车刚好捎着你。” 第272章 进城打工   顾连喜这几天本来也在寻思这事,虽说他一直都说要去镇上找个活计,可一旦行动起来,心里也是打怵。现在人家又找上门来倒是给了他点子勇气。   顾连喜脸上一给,挠了挠头,   “俺,倒是想去,可就是不知道人家能相中俺不?”   冯杰咧嘴一笑,“都说是我朋友了,我就是看你是个实在人,才介绍你去呢,要是其它人我才不打这麻烦。”   这高帽子给顾连喜戴得有点晕乎,当下就应了下来,   “中,那咱啥时候走。”   冯杰摸了摸下巴,“这样,我们三个先回去收拾东西,明早四点钟我们在村口等你。”   其实冯杰他们哪里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趁着黑三个人躲着村里人轻手轻脚的溜回了村口的车上。   “今晚就在这凑合一晚吧!”冯杰说着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   山羊和豹子知道冯杰做事一向小心,他这是不想让村里的人知道他们趁夜回过村,于是也都分别紧了紧身上的棉衣,闭眼不再说话。   凌晨快四点天还黑得紧,顾连喜已经打点好了家里的一切,背着个包袱出了门,他仔细的锁上房门,站在这破旧的老屋前深深的看了一眼。   虽然只是去城里打工,回来的也容易,可他心里还是生出一丝离乡的惆怅。但他一想到顾忧在城里那样努力的工作挣钱,他也是该为这个家出点力了。   远远的顾连喜就看到村口的地方停着一辆小轿车,顾连喜三步并做两步,走了过去。   “来了!”   山羊喊了一声从车上跳了下来,“连喜,这里!”   “哎,来了,俺没来晚吧!”   说着顾连喜钻进了车里,冯杰从前座扭头冲顾连喜一笑,   “不晚不晚,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哎。”   车子一路颠簸着向镇上驶去,消失在卧良村坑洼不平的山路上。   …   初八的早上,科研院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劲儿,宿舍楼里不时有洗漱,说话,还有哼小曲的声音。   周采文一大早才兴冲冲的回到宿舍,把身后一个大包扔到床上后,整个人也倒在了床上。   “哎,这床单被罩的都换过了,顾忧是你帮我换的!”   顾忧冲周采文甜甜一笑,“嗯,俺回来换洗被褥,就顺手都换了。”   “哎哟,我的小忧忧真是太好了,快来看,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呢!”   周采文说着打开了她带回来的那个大包,一件一件的往外掏着东西,   “你看,这是蜜枣,这里果脯,这个是上次给你吃过的,我妈炸的年货,还有这个是我妈炸的丸子。对对对,还有这个,你看!”   三个巧克力伸到了顾忧的面前,顾忧还记得上一次周采文给她吃过的,这东西特别的好吃,   “诺,都给你,上次听你说你从来没吃过,这回我特意多给你拿了几块!”   顾忧接过巧克力心头就是一暖。   “谢谢采文姐。”   周采文一抬头轻白了顾忧一眼,“谢啥,你帮我洗被褥我都没谢你呢。”   这时宿舍门咚咚响了两声,一个脑袋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哟,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哇塞这么多好吃的,有没有我的份啊。”   顾忧和周采文光听声音就知道是纪小山来了,   “这都是我给顾忧带的有你什么事!”   “行行行,别的不要,可这小麻花得给我点上回我的都叫宿舍里的人给抢了,我都没吃着。”纪小山说着就把手伸向装麻花的袋子,周采文一个蹦子从床上跳起来狠狠的在纪小山的手背上拍了一巴掌。   “我,我不白吃,交换,交换总行吧!”   纪小山把手里一大袋子东西往桌上一搁,里面装的是火腿肠,方便面,还有很多顾忧叫不出名字来的小零食。   周采文一看嘴角才露出笑容,“这还差不多,不过你不许伸手,我来给你装。”   周采文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往里装着麻花,纪小山抻着脖子往着周采文的手,不停的喊,“多装点多给我装点。”   “行了,就这么多,剩的我还要给老师拿点呢,就你嘴馋。”周采文把小半袋麻花塞进了纪小山的手里。   “你这也太扣了吧!顾忧和老师分那么多,就给我这么一点?”   “吵什么,我们加一块三个人,你才一个人,给你这些已经算多的了,不要拿回来!”   “得得得,蚂蚱腿也算是肉啊!”   顾忧被这俩人逗的抿着个嘴一个劲的笑。   “哎哟,咱还在这乐呢,一会顾忧上课都该迟到了,走咱先去吃饭!”   周采文一说,三人赶紧去了食堂,一边吃一边寒喧了几句,突然顾忧想起田杏要找工作的事,正好可以问问纪小山和周采文啊,他们两个家都在市里,知道的地方肯定比她要多。   “小山哥,采文姐,俺村里一个女娃也想进城找工作,可俺也不知道哪地方有适合她干的活,你俩可知道哪里招工吗?”   “多在岁数了,长得漂亮不?”纪小山没正形的问。   “比俺大一岁,长得当然漂亮了。”顾忧白了纪小山一眼。   “人家是找工作,你想干嘛!”周采文伸手就要敲纪小山的脑门。   “别打别打,这事你还真问对人了!过年我表舅上我家去,我听说他们厂子就在招人呢。”   “真的,是干什么活的,不知道俺朋友干得了不?”顾忧问。   “我表舅也是做中草药的,但是他是负责收草药,把从各地收上来的草药,进行分捡加工,然后再出售给各大药铺医院,工作说难也不难就是辛苦点。”   “辛苦不怕呀,俺们农村出来的,有的是力气。小山哥你帮俺问问呗,要是可以的话,俺这周末就回去把俺朋友带上来。”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今天晚上下了班我就回家给你问去!”   顾忧高兴的直点头。   吃过饭,顾忧蹬着自行车就去了医科大,医科大的学生还在放假,校园里只有他们进修班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刚在车棚子里把自行车放好,就听有人喊她。   回头一看喊她的是何紫文,看校门口停着辆黑色的小轿车,应该正是送何紫文的。 第273章 拉拢关系   何紫文一脸笑意的走到顾忧跟前,“顾忧,张文飞的事谢谢你啊,要不是你,这个进修的机会我可能就真的要错过了。”   顾忧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张文飞不过是咎由自取,就算没发生这事,估计何紫文结婚后也不会轻绕了张文飞。   “哪里的话。”   “经历了这件事,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看你跟宋浩言的关系也不错,虽然咱们三个组在院里是明争暗斗,但那都是工作上的事,工作咱们三个助理,更应该友好相处,你说对吧。”   何紫文的话里满是拉拢的意味,顾忧再傻也听得出来。   “那是当然,咱们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关系自然是比旁的人近的。”   何紫文抿嘴一笑,嘴角边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以后我课业上有不明白的地方,少不了要请教你呢!”   回到教室,何紫文直接坐到了顾忧后面的位置上,顾忧本想说那是宋浩言的位置,可一想起前天晚上的事,顾忧又没做声。   没一会宋浩言就晃进了教室,看到何紫文坐在他的位置上,当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何紫文,回你座位上去。”   何紫文一看宋浩言来了,马上堆起了笑,“浩言,对不起啊没先跟你说就占了你的位置,你也知道,我才来基础也差,我这不是想靠着顾忧近一点有不懂的地方,好让她教教我嘛,再说了咱们都是一个院的,换个座位没什么的吧,对吧顾忧!”   顾忧没想到何紫文会拉着她,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宋浩言。   宋浩言冷着张脸盯了何紫文一会一转身去了何紫文的座位。   何紫文冲顾忧伸了伸舌头,眯着眼睛一笑。   这时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马伯宗迈着方步走进了教室,顾忧赶紧坐好,可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这何紫文看起来一副亲切无害的样子,可顾忧总觉得她应该是个非常有心机的人。   “同学们好,从今天开始,咱们就要开始新的学习了,这一阶段我们的学习任务很重,所以还希望大家都要认真的学习。好我们下面开始上课……”   这节课的内容确实要比年前进的内容多的多,顾忧一堂课听下来,还有几个地方没弄懂,下课,她对着书和笔记在仔细的琢磨着那几个不懂的地方。   何紫文也凑了过来,“顾忧,现在讲的东西好难啊,我都听不太懂,前面缺的课真是太多了!”   顾忧见她过来只好放下手里的书,说:“前面学的还好了,不过这节课的内容有几个地方俺也没太明白。”   “顾忧,你给我讲讲前面的内容呗,昨天我借了宋浩言的笔记回去抄,可是没人讲还是不行啊!”   都是一个单位的顾忧只好点了点头,“行啊,你哪里不懂问俺就中。”   何紫文一听马上把凳子搬过来坐到了顾忧身边把她的书展开,“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还有这里。”   她的书上全都做了很细致的标注,看来这两天何紫文确实是下了一番工夫的。   “顾忧,你看这个方子,为什么要把山萸肉改成杜仲呢?这两味药不是药性很相近的吗?”   顾忧看了看这方子对应的病症莞尔一笑,   “用什么药得先看病症,你看这位病人首先是个女性,三十左右岁。再者看她的辩症,脉虚浮,滑而无力,这个年纪的女性、病人,俺觉得应该首先考虑到她是不是处于生育年纪,有无生育过子女这点很重要。”   “为什么呢?”何紫文问。   “有生育过的女性,出现这种脉相时,主要是因为生育导致的气血两亏,更有的还有崩漏带下的症状,如果这两样同时出现的时候,就是明显的肾海亏虚之症。”   何紫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再看杜仲和山萸肉的药性,虽然两者都是补肝肾,归肝经肾经的,但在细微之处还是有所不同的,山萸肉主补肝肾,涩精气针对男性的肾亏之症更为对症,而杜仲则是补益肝肾、调理冲任、固经安胎的功效相对于女性的病症更为对症。”   “哦,原来是这样。”   何紫文表面没说什么,但心底却已经是波澜一片,顾忧对药理药性的掌握已经出乎了她的意料,而且对辨症这一块更是很有自己的见解。   何紫文一连问了三四个问题,直到上课铃打响,才不舍的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坐在自己前头的背影,她勾着嘴角微微一笑,跟顾忧交好还真是个明志的选择。   晚上回到科研院,顾忧刚把书拿出来,准备去药房看会书,何紫文就捧着一堆书来了,一看顾忧也拿着书,何些文马上咧着嘴笑了起来,   “顾忧,你这是准备去药房看书吧,正好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呢,咱们一起去吧。”   周采文一看,连忙也拿了本书说到:“顾忧,正好我也想跟你一块去,那咱们就一起去吧!”   顾忧抿嘴笑了笑,“好,那就一块去吧。”   三人到了药房刚刚坐下何紫文就把书一翻拉着顾忧问到,“顾忧你看这里,我有点不懂,为什么这个方子里要加一味三七呢,这不是经方里小青龙汤加减吗?我看了原药方根本没有加三七的必要啊。”   顾忧拿过书扫了一眼,指着上面一段话说,“加这味三七依照的是这一句话,‘主述便色黑!’胃部长有隐痛。”   “这话代表什么,跟小青龙症根本对不上啊!”何紫文皱着眉头说。   “小青龙汤主治外寒里饮证。恶寒发热,头身疼痛,无汗,喘咳,痰涎清稀而量多,胸痞,或干呕,或痰饮喘咳,不得平卧,或身体疼重,头面四肢浮肿,舌苔白滑,脉浮。这些与前面的诊断都能对症,只是这一点不能对上对不对?”   何紫文点点头。   “这一点就要考虑病人应该是有慢性的胃病且有便血的可能,所以加入三七护胃,减少药物对胃部的刺激。即是加减,那就肯定是要针对病人的个体情况而定的。“   何紫文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周采文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是顾忧给何紫文讲解,她都不知道顾忧对药方的理解已经到了这样高的一个程度。 第274章 来者不善   将近一个小时,顾忧都在给何紫文讲解她勾划出来的问题。周采文也饶有兴趣的在一旁听着。   这何紫文也确实用功,把顾忧讲的东西全都记到了笔记上,只要有一丁点不明白的地方都要刨根问底的问清楚才罢休。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等何紫文把她划出来的问题全问完夜都已经深了。   顾忧讲了一个晚上嗓子都冒了烟,也是乏的不行。   何紫文看了看表,一脸惊诧,“哎呀,已经这么晚了,对不起啊顾忧耽误了你一个晚上的时间。”   顾忧疲惫的笑了笑,“没事的,都是同事,说这些就见外了!”   “那你们俩回去吗?我想回去再看看其它书。”   顾忧扭头看了看黑漆漆的窗外,“那俺们回吧。”   三个人结伴从科研楼里出来,回了宿舍,一进宿舍顾忧就倒在了床上。   “哎,按理说何紫文都结婚了,就不应该再在宿舍住了啊,咱们这是单身宿舍,结了婚的就得搬出去了,她怎么还住在这?”   顾忧扭头看了看周采文,“是不是院里还没给她安排房子?”   “她还用院里安排房子?你来的时间短,你是不知道,他爸可是城里顶有钱的人了,她们家在城南有很大个宅子呢,而且那里离着医科大又近。”   “许是东西还没搬走吧!”顾忧两眼瞪着天,累得有点不想说话。   “我看啊,她就是想让你帮她补课,你看看今天一个晚上你就光给她补课了。”周采文说。   “都是一个单位的这也没什么,睡吧采文姐,俺真是有点累了。”   其实周采文说的这些顾忧心里都知道,只是都是一个单位的也确实不好意思拒绝,更何况,何紫文每次都是一副非常诚恳的样子,更让顾忧无法拒绝。   第二天一大早,纪小山兴冲冲的就冲到了顾忧她们宿舍,原来他昨天晚上已经把给田杏找工作的事情问好了,急着过来给顾忧回话。   他表舅那里确实正缺人手,就是工资给的不高,每个月只有30块钱,但管吃管住,如果干的工钱还能再涨。   顾忧一听就乐坏了,想想上一世她在纺织厂一个月也就二十五六块,在张志扬药铺里也不过二十五块钱的工钱,三十块钱那就已经很不错了,当下就一口应了下来。   寻思着这个星期六她请上半天假,回村把田杏带上来,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人缝喜事精神爽,早饭顾忧都吃的比平时香,吃完饭她背了包就准备去学校,一出校门就看到昨天送何紫文的小轿车停在门口。   不用说这肯定是来接何紫文的,没想到顾忧刚准备骑上车子,那小轿车的车窗就降了下来,何紫文从里边伸出手向顾忧招了招。   “顾忧,我都等你一会来,快把车子放院里去,坐我爸的车走。”   原来何紫文这是在等她?顾忧走过说冲何紫文笑了笑说,   “不用了,俺骑车挺方便的。你们先走吧!”   何紫文一听马上开门下了车,一把拉住顾忧的手腕,“哎呀,你就别客气了,快把自行车放回去嘛,正好我还有话跟你呢。”   顾忧见拗不过何紫文只好把自行车放了回去,何紫文一路拉着顾忧就把她塞进了车里。   这车要比张景同坐的那辆高级得多,座椅全是光亮的皮子面,车里还飘着一股子淡淡的好闻的香味。   顾忧打量了一下开车的人,那人三十多岁,估计是专门负责开车的司机。   “顾忧,昨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然那些东西靠我自己看,我估计两个月我也不一定能弄得懂。”何紫文亲切的攥着顾忧的手。   “都是同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对,咱俩不仅是同事,还是朋友,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顾忧笑了笑没做声,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何紫文的这种热情让她感觉有点不自在,这种热情的感觉跟韩静云给她的感觉很想像,明明很热情很周道却让顾忧心里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   黄昏街道渐渐昏暗下来,老方开着车将张景同送到了他镇上的住处,张景同下车后冲老方摆了摆手,踱进楼内,楼道里已经是一片昏暗,张景同摸着墙壁向电灯的拉绳摸去。   突然他感觉到了楼梯的上一层似乎还有着另一个人的呼息声,紧接着就是一声轻微的脚步声。   张景同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用刚刚适应了昏暗的双眼向楼梯上方看去。   一个头戴鸭舌帽,穿着一身黑的男人头低低的站在转弯后的楼梯上。   “张院长,幸会啊!”   张景同看不到这人的模样,脑中却在迅速的搜索有关这把声音的信息,但很快他就知道,这声音很陌生。   “你是什么人!”   张景同缓缓收回停在墙上的那只手,微微向后挪了半步。   “啧,这应该怎么说呢?其实我和你都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人?”   这人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下来,离张景同距离不过半米。从他的身上张景同嗅到了一丝凌冽的气息。   这人缓缓抬头,张景同看到一张算得上是俊俏的脸,可那双隐在黑暗中的眸子却异常的清冷。   “有件想跟张院长谈谈,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得劳烦张院长移步!”   虽然说是请,语气却斩钉截铁般的坚决,盯着张景同的那双眼睛更是闪出丝丝寒光。   张景同是见过世面的人,这种时候他知道他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好,带路!”   冯杰勾着嘴角微微一笑,大步走出张景同侧身让开单元楼,张景同眯了眯眼睛抬腿跟了上去。   跟着冯杰走了不到五分钟,两人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冯杰缓缓转过身来,   “就在这里说吧,我就一件事,说完就走。”   张景同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冯杰,一米七多的个头,虽然穿着羽绒服,却也看得出人很瘦,鸭舌帽下的那张脸瘦削而有棱角,眉毛很淡,依稀看得出眉形,单眼皮,眼睛细长,鼻梁高而陡,两片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一边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人张景同根本不认识,但只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人来者不善。 第275章 女人的命运   “是谁叫你来的?”张景同冷着一张脸问。   冯杰轻笑一声,“谁叫我迟早你都会知道,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冯杰低垂的眼皮突然抬起,声音顿了顿,“有人,让你以后为我们工作。”   “可笑!我堂堂中医科研院的院长要为你们工作,我听有听错吧!”张景同当时就厉声反驳过去。   冯杰一脸的胸有成竹收起了嘴角的一抹笑容,“你既然愿意跟我到这来,我说的话,你心里有数。对了,这些人不仅要你,还要你的助手!我相信她会很愿意为我们效劳的!”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街角只剩下张景同一个人站在冷冷的风中,刚刚冯杰一番话他思量了许久,他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顾忧。   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张景同想了许久也没想通,但是很明显的,那些人已经掌握了什么顾忧非常在意的东西,这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转眼就到了周六,顾忧进修班的最后一节课上完找到了马伯宗教授,请了半天假。回到科研院匆匆吃完午饭,顾忧收拾收拾就去了车站。   天黑透的时候,顾忧终于回到了卧良村。一路风尘扑扑,顾忧还没来得及吃口饭就先去了田杏家,把已经给她找到工作的事情告诉了她。   田杏没想到顾忧的速度这样的快,激动的有点不敢相信,可是田胜利和赵月娥就没田杏那么高兴了,毕意田杏长这么大都没离开过他俩。   “杏,你真的想好了,要跟顾忧进城?”田胜利皱着眉头瞅着一脸兴奋的田杏。   “爹,你就让俺去嘛,工作是顾忧介绍的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赵月娥抬眼看了看田杏和顾忧,轻叹了一口气,“杏,娘知道你不想嫁给村里的人,可是也不用去城里打工啊,最多娘不逼你就是了,你找你自个相中的还不行嘛。”   一听这话田杏的脸当时就拉了下来,“娘!俺在这村里能有啥出息?俺一辈子窝在这以后只能跟你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俺不想过这种日子。”   “那你想过啥日子?你以为你有人家顾忧那本事,能上城里混了?”田胜利一听就火了,嗓门也大了起来。   “俺是没顾忧的本事,可俺也能吃苦,顾忧要是不去镇上,能有去城里的机会嘛?俺就是想出去打个工,咋就不行,你天天说,现在是改革开放的好时候,鼓励村里头的人进城打工,可到俺这咋就不行了?”   “俺,俺鼓励的是男娃,你是个女娃,你以为城里的工那么好打?”   顾忧一看田胜利和赵月娥这样反对田杏进城的事,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田杏一看这情形也急了,“人家顾忧都回来接俺了,你俩同意俺也得去,不同意俺也得去!反正俺就是不想搁这穷死人的村里待着了。”   “你!”田胜利气得挥了挥胳膊,却又无力的放了下来。   “叔,俺不知道你跟俺婶会这么大反应,其实俺觉得进城做个工也没有啥,多少还能学点技术,见见世面,还过你们要是不答应田杏进城,那俺就先走了,明天一早俺还要起早回城里,俺先回去了!”   顾忧知道这样的事强救不了,农村的人思想都封建,以后要是田杏在城里好了还行,要是不好的话,她真是担不了这个责任,她只是好心帮田杏个忙,要是田胜利两口子执意反对,她也不想硬劝。   一年顾忧要走田杏当时就急眼了,“爹娘,你俩要是不同意俺去,等顾忧一走俺就死给你们看!”   田杏满眼的泪水,那种刚刚燃起的希望马上就要变成泡影的愤怒与不甘不停的舔舐着她的心脏。她含着泪水,愣愣的盯了田胜利和赵月娥一眼,一跺脚咬着嘴唇回了屋。   事情闹成这个样子顾忧完全没有想到,看田胜利和赵月娥的眉头都拧成了个大疙瘩,她只好默不作声的从田家退了出来。   在农村人的眼里,女孩的一生下来的就是要嫁出去的人,在娘家不受待见,到了婆家也一样好不到哪去,遇到个好人家兴许能过得舒心些,要是遇到个不好的,那真是后半辈子都要泡在苦水里了。   本以为田杏是家里的独女,情况能好一些,没想到田胜利和赵月娥的思想依旧的老的那一套。   出了田家的院门顾忧默默的往家走去,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田杏想改变自己人生的梦想,可能就此成为一个泡影了。   走到家门口,顾忧刚要伸手推门,突然就愣住了,她家的大门上竟然挂了把锁。大哥没在家?可这么晚了他能去哪了呢?   顾忧翻起脚下的红砖找出锁匙,开了门,伸手拉亮了屋里的灯。堂屋的破木桌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灰,看这样子大哥已经离开家有几天了。   难道是去镇上找工作了?顾忧里屋外屋的转了一遭,见她过年时给顾连喜新做的两身衣裳都不见了,寻思着大哥可能真的是去镇上找工作了。可是怎么就没给她去个电话呢?不过转念一想,有电话的单位也不多,许是大哥干活的单位也没有电话吧。   顾连喜没在家,顾忧也懒得再弄啥吃的了,烧热了炕就赶紧上去躺着了。这一下午又是坐车又走山路的,躺炕上没多会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顾忧被一阵嘭嘭的拍声从睡梦中惊醒,她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问了声,   “谁!”   “顾忧,是俺,田杏,给俺开开门。”   一听是田杏,顾忧趿上鞋就去开了门,门一开田杏就急火火的冲了进来,随手把门一关,好像生怕有人追过来似的。   “忧,咱现在就走吧,俺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顾忧这才看清,田杏背上背着个包袱,一脸惊慌。   “忧,快,快穿衣裳啊,咱俩这会就走,快点啊,要不一会俺爹俺娘追来,俺就走不成了!”   田杏急着把顾忧往屋里推,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   顾忧心里像堵了个大石头,却还是说到:“杏,如果田叔和婶子不同意你走,俺真不能就这样带你走!”   田杏当时就愣在了那里,眼神无助的可怜,“忧,俺就想努力改变改变自个的命运,难道这也有错吗?你就不能帮俺一把?”   田杏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赵月娥的喊声,“忧,快开门,田杏不见了!” 第276章 命运靠自己   田杏的目光一瞬间就暗淡了下去,变得一片死灰她清楚的很,只要被赵月娥带回去,她以后就别想再进城了,别说进城,说不定很快赵月娥就会给她找个婆家。   “杏,俺再跟婶说说!”   顾忧实在是不忍心看到田杏这个样子,咬了咬嘴唇向门口走去。吱呀一声打开了大门,赵月娥跑得脑门子上都出了汗,细密的汗水在月光下反着点点清光。   “忧,杏来这没有?俺跟他爹就打了个盹,那孩子就不见了!”   “婶先进来再说吧!”   顾忧往后站了半步,把气喘吁吁的赵月娥让了进来。   田杏也从屋里缓缓走了出来,一看到满脸焦急的赵月娥,眼底瞬间聚起一股浓浓的怨气。   田杏是赵月娥唯一的孩子,因为赵月娥身子一向不好,生了田杏之后就常年有病,对这唯一的孩子更是百般宠爱,可农村里就算是在家再受宠的女儿,她也只是个女儿。   再加上田胜利当了村长以后,家里条件又是一件不如一年,田杏在家里那也是啥活都干,吃了不少的苦。   可就算是这样,赵月娥从来没有从田杏的眼中见到过如此怨毒的眼神,这眼神不禁让她打了个冷颤。   孩子这是在恨她,而且恨得还不轻。   顾忧刚想说话,却被田杏拉到了一边,   “俺来说!”   田杏向前半步站到赵月娥身前,看着赵月娥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外人,   “娘,俺问你,你不想让俺进城到底是为什么?”   “为,为什么,能为什么,娘还不是怕你出去受人欺负!”   “呵!”田杏冷笑了一声,“受人欺负,难道俺现在听你和爹的话乖乖找个婆家就不受人欺负了吗?”   赵月娥眨巴眨巴眼睛,脸色特别的难看。   “倒不如说,你和爹是不想让俺在你俩看不到的地方让人欺负吧。”   “你,你这孩子咋这样说呢?俺跟你爹咋能想看着你被人欺负呢?”赵月娥苦着脸说。   “那俺问你,如果俺嫁的婆家不好,男人欺负俺的话,你能不能让俺回家,不跟那男人过了?”   “这……”   “还是劝劝俺继续跟那男人忍气吞声的过完下半辈子?”   赵月娥被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娘,俺问你,你嫁给俺爹这么多年,俺爹对你好不?”   “当然好了,你爹对俺很好,俺这么多年总有病你爹都没嫌弃过俺咋对俺不好呢?”   “那俺再问你,这么多年,你过得幸福吗?”   赵月娥一下子沉默了,要说跟田胜利在一块过的这么多年,那苦日子就跟没头一样,虽然说田胜利一直待她不薄,可自从他当上村长之后,连给她看病的钱都快掏不出来。   要不然赵月娥也不会一口闷气憋在心里差点要了命。   “娘,咋不说话了?俺爹对你这么好,你都不觉得幸福,你觉得俺在这村里就能过得比去城里好?俺也想了,如果你和俺爹非要把俺往火炕里推,那俺也不愿意后半辈子过跟你一样的日子,俺宁愿现在就去死,也好早点投胎!”   田杏说完不知道从哪摸出把寸长的匕首来,尖尖的刀尖直接抵在了脖子上,   “娘,俺不过就想努力的改变一下自个的命运,如果这你和俺爹都要阻拦,那今天就是咱们娘俩缘份到头的时候了!”   赵月娥抬头一看,吓得都慌了爪,田杏这也是下了狠心了,尖尖的匕首已经扎进了肉里,一行刺目的鲜血顺着脖子就淌了下来。   “杏,有话好好说,你可别干傻事啊!”顾忧一看这情景也是急了。   “忧,俺知道你为难,俺不怪你。”   田杏说着又将匕首往里扎了一点,血直个劲儿的往下淌。   “杏,娘救你了,快把刀放下好不好,俺回家再跟你爹商量商量行不?你别逼娘啊!”   田杏勾起一边的嘴角挂上一丝苦笑,眼泪却顺着眼角淌下,   “算了,俺爹是啥人俺知道,俺不想再说了。”   “婶俺求你了,让田杏跟俺去吧,俺一定把她照顾好,行不行!俺向天发誓行不行婶,你让田杏跟俺去,别逼她了。”   顾忧说着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田杏这时的心情她特别能理解,上一世被李领凤关在柴房里逼着嫁给赵大宝的时候,她就跟这会的田杏一样绝望。   不同的是,那时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杨建伟的孩子,要不然那时她估计也已经和田杏一样,寻了死路了。   “好好好,俺答应你,让你进城,好不好,快把刀放下吧!”   赵月娥到最后都是嘶喊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湿了她的脸庞。   “杏,爹也同意你进城,快把刀放下!”田胜利冲进屋里冲着田杏大喊一声。   他从村里找了一圈没找到田杏就也寻着上了顾忧家。   “你说话算话吗?”田杏不停的流着泪说。   “算话,爹让你跟顾忧进城,肯定算话,先把刀放下吧!”   田杏仔细的想从田胜利的眼神中看出什么,片刻后拿着匕首的那只手终于垂了下来。   赵月娥猛的扑过去紧紧的抱着田杏哭了起来,   “闺女啊,你可把娘吓了了,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做点什么傻事,娘也不活了。”   “杏,都是爹不好,爹不拦着你了,只要顾忧能时不时的去照顾照顾你就中!”   田胜利一双眼中充满忧伤,不舍与纠结,但还是爱女之心战胜了一切。   田杏看着她爹眼中缓缓落下的泪水也是哭的跟什么似的。   “爹,俺就是不想一辈子在这村里啥都没见过,你不是总说,人的命运要靠自己嘛,俺就是想自己选一条不一样的路走,哪怕今后俺过得并不如意,至少俺做过努力,俺也不后悔!”   田胜利看着女儿那布满眼泪倔强的脸,咬了咬牙帮。女儿说的对,人的命运要靠自己,他年轻的时候何尝不是雄心勃勃,想着要干上一番大事业。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活慢慢的消磨了他所有的斗志,就算在他当上村长之后,他却忘了,去用自己的双手改变自己的命运这个道理。   东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顾忧和田杏已经手拉手的踏上了村里唯一的那条通往外面的崎岖山路,这一路崎岖一平,就像她们两个今后要面对的生活一样。   两人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田杏的目光坚定而决绝,纵使前方并不美好,她既然已经选择踏上这条路那就要一路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第277章 眼睛不够用   早上镇上刚刚热闹起来,顾忧和田杏已经赶到了镇上,顾忧昨天一宿没吃过东西,又走了四个小时的山路,这会肚子早已经是饿的咕咕直叫了。   她扭了扭田杏与刚出来时那种愤然决绝的样子相比,田杏这会眉间已经有了一丝喜色,想着她凌晨就从家里偷着跑出来一定也是没吃过啥东西,顾忧抬手指了指前面张家药铺边的上面馆说,   “杏,咱俩去吃碗面吧,俺肚子都饿扁了。”   田杏轻轻舔了舔嘴唇,点了点头。   两人到面馆坐下,要了两大碗热汤面,老板一见顾忧,就热情的不行,又看了看旁边的田杏,笑着说,   “小忧,这是带着姐妹进城啊!”   顾忧笑着点点头,“嗯,这是俺在村里最好的朋友了,俺在城里给她找了个活干。”   “哟,真有能耐,现在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只要别怕辛苦好好干,以后都错不了!”   这话说的田杏心里热乎乎的,转过头就问,   “哎,忧,你还没告诉俺,到底是个啥活呢?俺干得了不?”   “是个捡草药的活,就是把人家收上来的草药,挑捡干净,然后再切成能往药店卖的成品中药,老板是俺一个同事的表舅。”   “真的,俺一定好好干!”田杏小脸红扑扑的,脸上已经是笑意盎然。   “就是工钱不算高一个月三十块,但管吃管住,不过人家说了要是干得好以后还能涨钱。”   “中,只要有钱挣就中,三十块比俺爹挣得可还多几块呢!”田杏美滋滋的说。   “咱吃了面就得赶紧走,到了地方,还得给你置办点铺盖。”   说话间,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就端了上来,田杏闻着面的香气眼眶又红了起来,   “谢谢你小忧,这些钱,俺以后赚钱肯定还你。”   顾忧握了握田杏的手,“说啥呢,当时俺上镇上来的时候,没你给俺的那十块钱,俺这会还不知道在哪呢。咱俩之间不说这个。”   田杏含着泪,紧紧的抿着嘴,点了点头。   “吃吧,吃完咱俩得赶紧去赶汽车,去城里还得坐好长时间车呢!”   田杏也是饿了,马上用筷子挑着面,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这面还真是好吃,面上还有两片薄薄的肉片。   “哎对了,杏,你知道俺哥上哪去了吗?俺昨个回家,俺哥就没搁家。”顾忧边吃面边问到。   “啥,连喜哥没搁家?”田杏一回忆,这才想起来,是有几天没看到顾连喜的人了,而且刚才在顾忧家闹腾那么久也没见顾连喜出来。   顾忧眉头微蹙,看来田杏也不知道顾连喜去了哪,可眼下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只能等等再说。   “忧,连喜哥是不是上镇上来打工了呀,说不定都指上活了吧!”   田杏这么一说顾忧心头也是一松,对啊说不定大哥现在已经在镇上找到活了呢,记得上次顾连喜说,去村里调查的人,答应给他找个活干。   “嗯,可能是吧,俺就是有点担心!”   “嗨担心啥,一个大老爷们,谁还能把他卖了不成!”   两人对着咯咯一笑,也对,好歹大哥也是个二十好几的汉子,身上也不缺钱花,谁还能把他卖了不成,这么一想顾忧心里也就释然了。   又坐车颠簸了四个小时左右,顾忧和田杏终于到了城里,一路上田杏都兴奋的东张西望的,就连路上荒凉的地段她都看得津津有味。   一下车,田杏就跟着小鸟似的蹦跳着,看着眼前林立的楼房满眼都是兴奋。   “这城里真大真好啊,以后俺也是这城里的一员了,顾忧以后咱俩就都待在城里,再也不回卧良村了。”   顾忧看着田杏,想起自个上一世刚进城时,那时候她是跟着杨建伟连夜逃进城的,当时心里被紧张与害怕占据着,却是少了这么一股子兴奋。   这一世进城时,心中才有了那么一点期盼,想想两世不同的光影也是感叹。   “忧,咱现在去哪啊?俺上班的地方离这里远不?”   “咱们先去科研院,俺上班的地方找俺同事小山哥去”   顾忧说着拉了田杏就走,一路上田杏的眼睛就跟不够用了一样,到处的看,   “忧,这城里姑娘咋都这俊,你看,那姑娘的衣裳可真好看。”   “忧,你看这楼房咋跟豆腐块似的,也不知道里头是啥样。”   “忧,你看,这骑洋车子的人咋这多啊,咱村可就赵大宝跟孙大爷家有这家伙。”   “忧……”   在田杏叽叽喳喳的问话声中俩人总算是到了科研院门前。   “哇,这就是你上班的地方啊!”田杏跑到院子里那个喷水池中间看着里头那条灰扑扑的石头雕刻成的鲤鱼。   冬天以后鲤鱼已经不喷水了,池子里残留的水也早已经冻成了冰。   “这个是个啥啊!”田杏围着喷水池转着圈的瞅。   “这个鱼天暖和的时候就会喷水,这是个喷水池。”顾忧说。   “真的,咋那神奇,还能喷出水来?”说着田杏扭头看向科研楼,“哎哟这楼可真高,你就在这里上班吧!”   顾忧点了点头,“嗯,俺就在这里上班,宿舍在后头,走咱找小山哥去。”   穿过小花园,两人绕到楼后,时间刚好赶上中午的饭点,没回家的人往食堂里走,准备去吃饭。   “哎,这些都是你同事吧,他们干啥都往那屋里钻?”   顾忧抿嘴一笑,“那是食堂,这会是午饭时间,大伙都去吃饭呢。”   正说着纪小山也从楼上走了出来,一眼就瞅见了顾忧和田杏,他冲这边一招手,目光在田杏身上仔细的瞅了几眼,这丫头虽然穿得土气,但模样长得还真不差,虽然没有顾忧那股子柔美,却也算是挺俊的丫头了。   田杏皮肤虽然没顾忧那样白,但在女生里也算不上黑的,一头乌黑的头发,编着两条麻花辫从耳后垂在肩头,柳叶弯眉下是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小巧的鼻子挺拨可爱,粉嫩的小嘴一咧,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还有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小山哥,这就是俺跟你说的田杏!”   “不错不错,果然还是山里的妹子长得俊。”   田杏一听纪小山这样夸她,羞涩的低下了头,这样子更显得楚楚动人,看得纪小山心头痒了那么一下。 第278章 表舅的药厂   顾忧知道纪小山一向就是这副看到漂亮妹子就走不动道的德性,狠白了他一眼,   “俺们村的丫头都长得俊呢,俺看小山哥有空真该上俺村里开开眼。”   纪小山听出顾忧语气中的不悦,马上收回了粘在田杏身上的目光,正色道,   “别瞎说,你小山哥哪是那种专看漂亮妹子的人,走咱先食堂吃饭,吃完饭,我就带你们上我表舅那去。”   “小山哥,田杏不是咱单位的,去食堂吃饭,别人会不会说啥?”顾忧有点担忧的说。   “就是的,别再给你们添了麻烦就不好了。”田杏也说。   纪小山把胸脯拍的啪啪响,“有我在呢,怕啥,不就吃顿饭嘛有啥大不了的!”   三人一进食堂果然就引起别人的注意,不过这些人的关注点都不是谁进来吃了饭,而是院里最漂亮的顾忧又带了个漂亮的丫头来。   几个单身的小伙子直个劲儿的往这边瞅,   “哎,那丫头长得真不赖啊!”   “可不是,虽然穿得土气了点,但要是打扮打扮绝对是个美人。”   “我以后要是找对象,就找农村妹子,还是农村丫头朴实,没城里丫头这么多毛病。”   “嗯就是,看咱们院里那些个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比谁的衣裳好看,谁的化妆品好,我看这样不施粉黛干干净净的就挺好,看人家顾忧,天天也不见擦这抹那的,不比那些庸脂俗粉漂亮多了。”   “唉,顾忧咱们就别想了,保不齐那是张院长给自家儿子留的媳妇。”   “唉,可不是,好白菜都叫猪拱了!”   纪小山打饭正巧听这俩人在这嘀咕,伸手就敲了敲他俩的桌子,   “就你俩这样的,哪个你们也想不着。”   这俩人一抬头就看到纪小山一脸N瑟的样子,   “切,就好像人家能看上你似的。”   “哎,你还别说,知道那妹子为啥进城吗?人家就是奔我来的!”   纪小山装了个逼N嗖的走了,这俩人一听恨得直咬牙根。   “呸,我看他就是吹牛,天天跟周采文和顾忧俩大美女在一块,咋没听说哪个看上他了!”   “就是,就他那怂样,见到个漂亮姑娘道都走不动,谁瞧上他那才是眼瞎。”   一顿饭纪小山不停的给田杏夹菜,田杏不停的称赞食堂的饭好吃,那样子跟顾忧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短短一顿饭的时间,纪小山感受到周围不时有羡慕忌妒恨的目光向他投来,这感觉让他很是受用。   吃过饭,三人出了食堂,一辆白色的小轿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在院中,纪小山直接晃过去拉开车门,冲顾忧招了招手,   “上车,带你们去我表舅那。”   田杏眼睛直接瞪了老大,在村里别说是小汽车了,连个拖拉机都是稀罕物,这坐上去不知道是个啥感觉。   顾忧拉着田杏钻进了车里,田杏坐在车上看看这,摸摸那,满眼都是惊奇与兴奋。   “王叔,去我表舅那。”   这一看就是纪小山家的车,这个王叔应该就是他家的司机,看来这院里的人真是非富即贵,家里有车的真是不在少数。   车子开了十来分钟,在一处大院前停了下来,一下车就是一股浓烈的草药味道。不用问也知道这院子里定是纪小山表舅的药材厂了。   “哇,好大的院子啊!”田杏一下车就惊呼了一声。   眼前这院子确实很大,足足有两三亩地,院子里堆放的都是收来的草药,一些工人正在那里挑捡,里面还有几间仓库,一间操作间,里面有处理草药的切割机什么的,挑捡好的草药,最后都后拿到这里来切割或者粉碎。   “怎么样,挺大的吧,你们在这等会,我去找我表舅去,他应该在办公室里。”   顺着纪小山走的方向顾忧他们才看到,在院子的最里头还有一楼三层的小楼,应该就是办公室和宿舍的所在。   没多会工夫,纪小山就领着一个四十来岁体型中等的男人走了过来,这男人一身朴素的衣着,身上还粘着几根草药里的草棍,一脸和气的看着顾忧和田杏。   “舅,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想来干活的姑娘。”   纪小山的表舅上下打量了田杏一番,咧嘴一笑,“好哇,一看就是个能干活的丫头,多大了?”   “俺,俺十九了!”田杏第一回 出门一说话脸就红了。   “头回出门吧!”   田杏红着脸点了点头。   “小山跟你说了吧,咱这管吃管住,一个月三十块钱工钱,到月就开支,就是活脏点累点。”   “俺不怕,俺能吃苦。”   纪小山的表舅笑了笑,“能吃苦就没问题,走我带你们先去看看!”   三个人跟着纪小山的表舅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顾忧发现纪小山的表舅对草药的了解也是很深的,而且他挑捡草药的要求也很严格,可以说经过他这里挑选过的草药那绝对都是上乘的好药。   “舅,你这草药也挑得太狠了,这些难道都要扔掉吗?”纪小山指着一堆被淘汰掉的草药问到。   一说到这个表舅的脸上就是一片严肃,   “这草药可是救命东西,马虎不得,把这些次的,掺进去,那是会影响药效的,耽误了人家的病情,那干的可就是缺德事了,咱可不能为了俩钱干那样的事。再说我这些药,都是供到各大医院和大药房的,要是出了这样的问题,那不是砸咱自己的买卖嘛。”   顾忧心里对纪小山的表舅一下涌起一股深深的崇敬,把田杏放在这里工作她也觉得放心,能跟着这样的老板干活绝对错不了。   在院里转了一圈,纪小山的表舅又带着他们去看了看宿舍,宿舍也挺不错,一个屋里四个人,睡的上下铺。顾忧本打算给田杏去张罗些铺的盖的,没想到,纪小山的表舅这里就有准备,一下又省了不少事。   田杏也对这工作特别满意,怎么着都比在家里种地要强得多了。安顿好了田杏,眼瞅着天色也暗了下来。顾忧从身上掏出十块钱塞到了田杏手里,这才跟纪小山回了科研院。   顾忧寻思着纪小山帮了这么大个忙,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他,可是要怎么谢他顾忧又犯了难。 第279章 临床课程   回到科研院顾忧刚进宿舍,周采文也脚跟脚的走了进来,   “忧,你刚回来吧,刚老师来找你了!”   张景同找她了?按理说一般情况下张景同这个时候是不会出现在科研院的,虽然他在科研院的家属楼里也有套住宅,但他是极少会来城里住的。   “老师有没有说找俺干啥?”顾忧马上就问了句。   周采文摇了摇头,“没说啊不过我看他好像还在院里,估计这会去科研楼了。”   “哦,那俺过去看看。”。   过完年回到科研院,顾忧还没见到过张景同呢,该不会是又有要出诊的病人了吧。   一路寻思着顾忧已经到了张景同的办公室外,抬手就敲了敲门。   “老师,你在吗?俺是顾忧。”   “进来!”   张景同还真是在办公室,顾忧一拧门把手走了进去,   “老师,听采文姐说你找俺?”   “哦,没啥事,听采文说你这周回村去了!”   张景同起身往杯子里蓄了点热水。   “嗯,小山哥给俺一个朋友在城里找了个工作,俺回村去领她过来。”   “哦,那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   “咋不也给你大哥也找份工作,现在家里头就剩大哥一个人了吧!”   “俺大哥也去来了,听他说是去镇上找事做了。”   “哦,去镇上了啊。”张景同一听心头就是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一片平静,“在镇上哪工作啊?”   “俺也不知道,这次俺回家他就没搁家了,俺也是年前听他说要去镇上找活干。”   张景同眉头微蹙,眨了眨眼,“对了,你进修班的课程学得怎么样?”   “嗯,还可以吧。”   “那就好,三组的何紫文刚去,你们之间多互相帮助跟其它两个同事都搞好关系。”   “嗯。俺会的。”   张景同又喝了口茶,拎起桌上一个黑皮包,   “那没事了,还没吃饭呢吧,快去吃吧,我也回去了!”   张景同一坐进车里就长叹了口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顾连喜很可能已经落到了前两天来找他的那个人的手里,如果他不答应那人的要求,那么顾连喜……   这两天他也没闲着,私下也打听了不少关于那人的情况,越打听的深他就觉得越是心惊胆颤,可以他现在的位置,是断然不可能跟他们合作的。   他有种感觉,这些人或者根本不是看中了他,而是看中了顾忧,要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可就麻烦了。   进修班的教室里,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因为按照马伯宗说的,这天下午应该就是进修班的临床课了,大家都对临床课挺有兴趣,顾忧就更别提了,她学了这么久的医,最缺的就是临床的经验。   如果能多些临床的经验她相信自己的水平一点能有很大的进步,毕竟在书本上看到的东西都是死的,只有面对面的接触到病人,学到的东西才能活起来。   铃……上课铃一响,马伯宗迈进了教室,大家马上都安静了下来。   “今天下午是咱们进修班的临床课程,现在请大家有序的到楼下集合,一会将有其它老师带你们去附属医院,请大家注意保持安静。”   所有人一听,赶紧起身往楼下走,何紫文挽上顾忧的胳膊说,   “咱俩在一块吧,有啥也好互相商量。”   顾忧点了点头,还别说她这会心里头还真有点紧张。   全部人在楼下站好,一个年轻的教职员就走了过来,   “各位进修班的学员好,请大家跟我来,咱们先去换一下衣服消消毒。一会会有老师来带领大家做临床会诊。“   大家跟着这人一路去了附属医院的更衣室,换上了给他们准备好的白大卦,戴上了帽子,口罩,然后被带到了一间很大的会议室中。   那个年轻的教员拿着张纸进来说到,   “因为大家人数众多,所以这里有个分组,我念到名字的人,就出去,你们的临床老师会在外面等你们。”   紧接着这个教员就开始含名字,六七个人一组,很快会议室里的人就走了一半,何紫文一直挽着顾忧的手,   “哎呀,要是能把咱俩分到一组就好了。”   顾忧一直伸长了耳朵听着喊名字,可一直就没听到自个的名字,眼瞅着屋里就剩下没几个人了,那年轻教员一挥手,“剩下的这几个你们是一组,可以出去了。”   “太好,咱们真给分一组了!”何紫文高兴的说,   顾忧扭头一看,宋浩言竟然也在这一组里,还有其余三个人,一个是王志林,另外两个是李洪和孙淑贤,这三个人都是考试成绩中名列前茅的。   六个人一出门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带他们的老师竟然就是马伯宗。   “怎么样,今天临床,紧不紧张?”   马伯宗笑眯眯的看着顾忧问到,些时的马伯宗已经换了一身洁白的白大褂穿上白大褂的马伯宗倒更有老大夫的味道。   顾忧抿嘴一笑,点了点头,“有点紧张,俺学的东西都是书上的,基本没怎么接触过病人。”   “没事,不用这么紧张,你们科研院那种地方,像你们这样的小辈想接触到病人是挺难的,这不机会来了,你们仨可得好好把握啊!”   马伯宗看了看何紫文和宋浩言,原来正是因为他们三个都是科研院的,所以才被分到了一组。   后头的王志林,一看马伯宗对顾忧他们三个人这样观注,脸一下就沉了下去,好歹他在原单位也是位主任,怎么就比不了科研院这三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了吗?   要说临床经验,王志林自认为那绝对是足够的,他到医院工作粗算也有十多年了,这十多年,经他手诊治过的病人咋说也得有个万八千的。   竟然到这里来被忽视了,那心里的气就别提了,这会心里就暗暗憋着劲儿一会临床上一定要展露展露他的能力,让这些毛头小子们看看,论行医那还行像他这种,经验实足的才上得了台面。   马伯宗带着六个人一路往楼上走去,一直走到三楼一个病区才停下脚步,指着里面安静的走廊说到,“这里,是附属医院专门为咱们进修班临床课单另弄的病房,这里的病人大多患的都是很重的病,与平时临床上常见的病症不同,大家进去仔细看,但记住,不要说话,以免影响病人的心情,好了,戴上口罩,咱们现在进去。” 第280章 为医大忌   顾忧他们组进的是走廊最里面的一间病房,病房里拉着窗帘,光线微微有些暗,但房间里非常的整洁,房间里就一张病床,上面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   顾忧只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人卧床应该已经很久了,身上的肌肉都已经近乎萎缩,脸上的皮肤显现一种病态的黄色,还泛着淡淡的青气。   老人双目紧闭,脸上带着一个痒气罩子,瘦弱的身体都盖在棉被下面,如果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棉被下还有个人,可想而知这老人该有多瘦。   何紫文一进屋,就皱起了眉头,抬手在口罩上轻碰了碰,顾忧按照手医手札里的内容对照了老人的面色,心里已经有了点判断。   “大家可以走近一点看看,也可以把把脉,做正常的检查,但是请动作轻一点尽量不要说话。”马伯宗压低声音说。   大家点了点头,就见王志林第一个走到了床连从被子下面将老人的手摸了出来。   那只手简直就是皮包着骨头,手的骨节个个突出,手指头上简直一点肉都没有,手背上一条条血管特别的明显,而且顾忧还注意到,这老人的指甲尖的地方有约半公分的地方,显现出紫色。   指甲显现紫色,在《行医手札》里就有记载,人只有两种情况下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一种是死了以后,另一种就是出现很严重的心功能衰竭,不用说这老人就是第二种情况。   王志林仔细的把了把老人的脉,似是胸有成竹的从床边站了起来,冲身后的几个人比了个手势。   李洪紧接着就走了过去,仔细的看了看老人的面色,也跟王志林一样坐到床边开始把脉。   顾忧一直站在最外侧,看着他们一个个的去给老人诊治,何紫文从进了病房就紧紧的抓着顾忧的胳膊站在她身后,显得有些紧张。   等孙淑贤和宋浩言也检查完,顾忧才缓缓的走到床边,先看了眼床后夹着的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病人的姓名和年龄,之后她才走到床边,伸出三指轻轻的摸上老人的脉门,果然老人的脉搏细如游丝,如果不仔细的感觉,就跟完全没有脉搏了一样。   顾忧只短短的搭了几秒钟就松了手,紧接着向前走了半步,伸手翻起了老人的眼皮,这一看顾忧心头就是一阵暗喜,老人虽然脉搏如丝,但眼睛并未上翻,瞳孔之中仍有精光,这就说明老人的病还有得治,再看老人眼白部分,由上至瞳孔的位置有一条泛着黑气的血丝,顾忧顿时了然于心。   顾忧看完,就轮到何紫文了,她学着顾忧的样子轻轻的搭了下老人的脉门,也就两秒钟的时间,马上将手缩了回来,顾忧在她的眼中看到一丝厌弃。   原来她从一进来,就是在嫌弃这个老人,她的这种状态那绝对的学医之人的大忌。   一边的马伯宗目光一直在注意着顾忧,当然顺带的就看到了何紫文所有的举动,当看到她那种厌弃的眼神时,马伯宗的目光一下就冷了下来。   “好,都看完了吧!”马伯宗低声说。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那我们出去会诊!”   马伯宗说完第一个出了病房,去了对面的一个房间,对面的房间是空着的,只有一张桌子几张椅子,看来是专门给他们会诊用的。   马伯宗一进去就取下了帽子和口罩,在首位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来都坐!”   等所有人一坐好,马伯宗又说,“刚刚大家都看过了,下面来谈一谈对这位病人的诊断吧,何紫文你先说。”   何紫文当时就是一愣,她本想等着大家都说完了,她在考虑怎么说,没想到马伯宗第一个就喊了她,她刚刚根本就没有认真的查看,此时怎么说的出来,就刚刚把那下脉,她其实连脉相都没的把到。   只因为心里对病人有着一股子厌恶,她根本连碰都不想触碰病人的身体。   “他……他……他应该是快死了吧!”何紫文眨巴着大眼睛毫无底气的说。   马伯宗沉着一张脸点了点头,“说说你的辨症方法。”   “呃……他……他……面色……萎黄……形容枯槁……脉……脉相虚浮。”   “你在背书吗?”   马伯宗一双眼睛凌厉的看向何紫文,顾忧可是知道马伯宗这个人的,他才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背景,只要你学术上有问题,他绝对一点情面都不会留。   何紫文一下就造了个大红脸,脑门子上汗也出来了,小嘴也撅起来了,又臊又气的样子,可就是不敢发作。   “王志林,你来说!”   王志林轻蔑的瞅了何紫文一眼,脸上一派得意之色,损何紫文那就跟损了科研院的面子一样,那神情完全就是在说,不就是科研院来的,有什么了不起,也不过是一个草包。   “马教授,我是这样辨症的,病人面色黄中泛青,身形枯瘦如柴,肌肉已经萎缩,脉相细如游丝,再结合病人的年纪,这已经是很明显的油尽灯枯之相,据上述病症我判定,此病人最多还可虚耗半月左右。”   马伯宗微微一笑,微微点了点头,“李洪你说。”   李洪所说的跟王志林基本一致,也表示病人已经无法医治。接下来就是孙淑贤和宋浩言,他们二人说的也是相差无几。   听完前面四人的辨症,马伯宗轻吐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向顾忧,眼底带着一丝期待,“顾忧,你也说说吧!”   顾忧点了点头,“病人确实面色黄中泛青,但却无灰色,面色青灰主精气衰竭,为将死之相,肌肉萎缩,说明病人久未下床,脉相细如游丝,主功能衰退,但俺翻看过病人的眼睛,病人瞳孔无上翻,孔中精光仍聚,就说明病人仍有可治之本。而且,这病人年纪才近五十,仍可算是中年,俺觉得可以医治。”   顾忧一说完,除了马伯宗之外,其余几个人全是一脸的惊诧,尤其是王志林,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这病人年纪才近五十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看他那样子,至少七十有余。”   马伯宗冷冷一笑,“亏你还在医院行医多年,连病床上会有病人的资料卡都不知道吗?你们六个人当中,只有顾忧一人查看过那张资料卡,要知道,在面对不能开口说话的病人时,资料卡就相当于问字,你们竟然连这样重要的信息都能错过全凭自己主观异端,这是为医之人的大忌!” 第281章 药浴方子   马伯宗话一说完,王志林立马蔫了。   “这里有病人的病历,你们可以看看!”   马伯宗拍的从桌子下面甩上来几张病历。   王志林一把抓过病历就看了起来,果然,在病历中年龄一栏里填写的是48岁。   “这,这怎么可能,明明他显得……”   “显得,显得有的时候并不是真的,还是要看实际的年龄才能算数,难道你连这一点都不懂?”   王志林被马伯宗说的哑口无言,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才这么会子工夫马伯宗就把两个人损得满头大汗,李洪和孙淑贤的脸上也不算好看。   “顾忧,你刚说的那些能再详细的跟大家说说吗?不瞒你说,这个病人确实已经被附属医院判了死刑,这人已经六个月没下床,三个月没有吃东西了,现在就靠着每天输营养液和吸痒维持着,我自己也亲自诊断过,但是却也觉这人虽然可以救治但成功的希望并不太大,关键是他不吃东西,这药肯定也是喂不进去的。”   顾忧倒是没想到这个病人已经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吃过东西了,不过她在翻病人眼皮的时候,他眼白上方的那道子泛着黑气的血丝倒是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俺就说一说,说的不对,还请老师指正。”   马伯宗点点头,顾忧这才接着说到,   “俺师父教过俺,面色青灰才算是将死之相,所以当俺看到病人面色虽泛青却并无灰色相时,俺就觉得他应该还可以医治。”   马伯宗点点头说到,“道医书中有说,死相不可医,所谓死相,估计就是你师父说的这种青灰色之相了。”   “这个俺也不懂,只不过是师父怎么说,俺就怎么记就是了。”   “嗯,接着说。”   “病人肌肉萎缩,脉如游丝,俺觉得可以合并起来一起看。病人常时间卧床,身体上肌肉萎缩的同时,内脏的肌肉也一定会萎缩的,而且长年卧床的病人,他身体的基能都会下降,新陈代谢也会变得很慢,所以虽然脉若游丝,却不一定为病症主表。”   “没错,年前咱们书上有例病症就与这例有几分相似,当时我记得我就讲过,诊病一定要结合当时的情况,不能一概而论。”   “再有就是俺翻了病人的眼皮,俺看过一本眼诊的书,书中有讲,眼上方血丝粗且黑主,心思郁结,刚刚老师又说,病人已经三个月没吃过东西,六个月没有下过床,结合病人的年纪来看,这很像是西医杂症中讲的抑郁症的情况。”   马伯宗点点头,“不错,当时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不过中医并没有抑郁症这一说,而这个病人也确实是心思郁结,影响了心肺功能,现在连呼吸都很困难,必须靠痒气机才能呼吸。”   “咱们中医常说,心肺,心肺将心和肺各在一起说,五行当中心属火,肺属金,五行当中火克金,所以心思郁结是必然会伤到肺的,这也是中医当中为何总把心肺放在一起说的道理。”   马伯宗听得一个劲的点头,“那你觉得当下这病人应该怎样医治?”   “病人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体内的六腑也必然已经功能不全,这时如果冒然的服食中药确实已经不妥。”   “切,说来说去不一样没得治!”王志林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马伯宗马上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王志林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不服。   “不过中药并不是只有内服一种药,以病人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顾忧说到。   马伯宗眼底一亮,“说来听听。”   “病人郁结于心,一定是心里有什么事,身心都感受不到快乐,如果让他的身心能感受到舒服快乐也是治病的良药,像病人这样的情况,俺觉得可以试试药浴,泡澡本身就可以让人的身体和精神都放松,而且药物可以通过皮肤缓缓的渗透进去,自古以来,就有药浴治病的例子。俺觉得这种情况下完全可以试上一试。”   “嗯,这个办法不错,完全可以试试,那你现在能开出药浴的方子来吗?”马伯宗问。   顾忧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俺没有开过药浴的方子但是愿意试上一试。”   其实这样的方子《行医手札》中就有一方,两者的病情虽然不太一样,但顾忧是完全可以借鉴的。   顾忧拿起笔一边思量一边在纸上写着药方,心中不断斟酌着药物的用量,一方面考虑着药浴一个人大约的用水量,一边又考虑着病人能承受的药浴时长以及药物在泡澡的时间里可以吸收的量。   “宿主,可以斟酌着加一味麝香!”灵芝说到。   顾忧心中顿时一亮,麝香这味药非常的特殊有极强的透皮性能,就算只是将麝香放在屋里,麝香的药郊也会穿透人的皮肤进入到体内,这时如果在药浴的药材中加入少量的麝香,就可以起到带着其它药物一起穿透皮肤的作用。   而且麝香还有开窍醒神的功效,再配上少许的乳香和末药,正好对上郁结之症。   几个人看着顾忧唰唰唰写了一大篇纸,用药约有四十余味,写完之后,顾忧将药方递到了马伯宗的手上,   “这个量先用一次试试,如果没有不适,三天后逐减三分之一,六天后再逐减三分之一,等病人神智苏醒俺再开内服的药方,这个就可以再减一些。”   马伯宗拿着药方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不得不说,每一味药用的都相当到位,以他行医数十载的经验根本挑不出一点毛病。   “好,那这个病人我们就来做个临床的实验,如果成功了这可又是一个奇迹啊!以后我们进修班就又有了好的教学素材了。”   顾忧并不知道她的医案如果被收入进修班的教学素材当中意味着什么,可是王志林却是知道的,这就说明顾忧已经有与这些授课的教授们齐名的水平,那是一个相当高的地位了。   当时王志林就相当不悄的撇了撇嘴,他怎么都不信,就这么个没有一点临床经验的小丫头能有这等医术,无非是在这里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就连马伯宗都觉得医治不好的病例,还能让这么一个十七八的黄毛丫头治好了不成。 第282章 有点胆量   与王志林不同,其它几个人都抻长了脖子想要看看顾忧到底是开了个什么样的方子。   马伯宗眼含笑意的把方子递到李洪手上,   “你们几个也都传着看看,看看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药浴这种治疗方法虽然也是一个古法,但因为耗时耗力,在临床上并不多用,这些人哪里能说出个啥,再说虽然说医院也觉得这病人无药可医,万一被他们医坏了担个责任那也是说不准的。   几个人传看了一回,方子又回到了马伯宗的手中。   “马教授,我还有个问题。”宋浩言说。   “有问题尽管说。”马伯宗抬眼看向他。   “万一这要是治不好,加速了病人的死亡……会不会……”   宋浩言在科研院待的日子久了,自然行事万分小心,顾忧一听这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马伯宗脸微微一沉,“既然这是进修班安排的,那自然是会处理好一切事情,这些事不是你们要操心的,你们只要一门心思的想办法把病人的病情治好就行,我是你们的指导老师,有什么问题自然是我担着!”   此时顾忧的心里也多少有点打鼓,虽然说她对自己开出的方子也有九成把握,可事情总有个万一,万一要是没有治好像宋浩言说的那样,再连累了马教授她的心里自然是过意不去的。   马伯宗一看顾忧眉头微蹙,低垂着眼皮,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啥,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说,   “这方子我觉得可行,做一个医生,有时候就得有点胆量!”   …   “简直就是一帮蠢货!”   冯超瞪着刚放出来的虎哥和一众小弟,那眼神跟狼一样就差放点绿光了。   “算了,要怪就怪张志宏太狡猾,以后注意吧!”冯杰坐在一边随口说了一句。   虎哥和一众小弟一出来,就被冯超拎着把片刀骂了个狗血淋头,时不时还用刀背拍拍他们的脸,几个人就快被吓得尿出来了。   “滚都给我滚,把后院那人给我看牢了,再出点差错,一刀一个要了你们狗命!”   冯超将片刀往炕上一扔,哐啷一声吓得虎哥和一众小弟一溜烟蹿没影了,有个小弟腿一软差点没摔在屋里。   “哥,那傻大个就这么关着?张景同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急什么!张景同是什么人?他要能这么容易就犯还用得着动这么大的手脚,现在就看那丫头在他心头的份量能让他做个什么决定了。”   “他要是不同意帮我们怎么办?”   冯杰勾着嘴角笑了笑,“他帮我们也不是帮的你和我,对我们能有什么好处?”   冯超皱了皱眉头,“可是……”   “他只是让我们去做,又没有一定要个什么结果,不过我倒也想看看,张景同在那丫头身上花的是什么心思。”   与此同时,张景同正一个人独坐在书房里,默默的思量着,如果顾连喜真的已经落到了那些人的手中,很明显的那些人就想以此要挟他今后替他们办事。   可是以他现在的地位,和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真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搞不好的话还会连累到家人,这个险他真是不能冒,可是顾连喜要怎么办呢?   “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张景同回过神来,盯着电话看了得有两秒才一把抓了起来。   “喂?”   “老张啊,不得不说你的助手,就是那个顾忧真是不得了哇,你知道今天她想到了个什么法子给三个月没吃过东西的病人治病不?”   马伯宗在电话里一通白话,张景同总算是听了个明白,顾忧竟然想到用药浴的法子来给不能进食的病人治疗,而且开了个相当大的药浴方子。   在电话里马伯宗还激动的把那张方子里的用药细细的跟张景同说了一遍,这听得张景同心里一惊一惊的,那方子里用的药真是相当的大胆了,但不得不说非常的到处,里面不泛几味有相当毒性的药,但用在药浴当中就显得特别的妥当。   “老张,我跟你说,这要是真能把这病人给治好了,你可得把你这助手看好了,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想来把她挖走的。”   马伯宗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张景同却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老张,你在听没在听?”   “啊,在听在听。”张景同赶紧收回心情回了两句。   “今天晚上已经安排给病人做了一次药浴,你明天要是有时间也来看看效果,我估计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电话挂了很久,张景同才缓缓的把话筒放下,马伯宗哪里知道,已经不用顾忧再出名,现在就已经有人把目光瞄向了她。   张景同咬了咬牙帮,无论是他还是顾忧,都绝对不能让这帮人利用,他必须要想个好法子才行!   中医科研院的药房里,顾忧正在温习着白天学习过的内容,回来以后她对照《行医手札》和《脉相大全》又对今天下午的病人进行了一次辨症,在用药上她已经确保没有任何的问题,   如果要说一定会出现什么问题,那就是药量过大,会有一些反应,但相对来说,那些反应都应该是良性的,虽然药方中确实有几味药有毒性,但是用在外用药上来说,还是安全的。   看着夜已经深了,顾忧合上书,查看了一下神医系统,   宿主:顾忧。   中级神医:6级(升级到10级,变为高级神医)   经验值:673000905200。   医术值:100500。   妙手回春值:100。   所学医术:炼丹术、望。   所学药方:2636。   神医器械:草药搜寻雷达(使用限制:单次使用消医术值20,使用后宿主体力虚弱时长两小时。)   初级炼丹炉(使用限制:单次使用消耗医术值50。)   百宝袋(可以无限装入草药。)   持有丹药:伤风灵丹,数量1;散瘀灵丹,数量24,   背包:百草图鉴,行医手札,制丹秘录,脉相大全。练习丹药95颗(加入药灵重新炼制可升级为灵丹。)   上一次抓的那些草药用得也差不多了,而且早在几天前,她相继得到了顾莲和顾洪家家老太太的治愈提示,不出意外再等个两三天,顾守粮的治愈提示也该来了。   这段时间草药备得充足等级眼瞅着就快到七级了,顾忧心里也是高兴,正好趁今晚她再补充点草药,这样即不耽误升级,还能好好在进修班上课真是一举两得。 第283章 家破人亡   “最近那些人很小心啊,可惜那五个人一个都没保住!”   “嗯,那人真是伤得太重了,我和景同的两个儿子已经尽力了,却也还是没能保住他的命!”   赵选宗看着面前的宋简书说到。   宋简书眉头微蹙微微点了点头,   “这些事虽然是这么回事,可是咱们毕竟损失了一次揪出那些人的机会,上面也一直在给我施加压力,你也知道,我们这个位置是有多尴尬,稍不留神,可能到时候背锅的就是我们了。”   赵选宗点了点头,“上次孙凯玉的事,会不会就是他们动了手脚?”   宋简书眯了眯眼睛,满头花白的头发映在窗外射进的阳光中,闪着点点银光,   “现在还不好说,我们现在掌握了一条消息,孙凯玉和他女儿在被处理当晚,她女儿竟然从火葬厂逃走了。”   “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事,景同不是说一切都处理好了吗?”   宋简书抬了抬手,表情显得有些疲倦,“这件事上面一直都压着,我们也怀疑过张景同,但是后来通过火场的事,发现他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孙阿娣的去向现在成了个迷。”   “会不会在那些人手里?”赵选宗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连眼角的皱纹都被撑得展平了。   宋简书摇了摇头,“孙阿娣并不知道孙凯玉的事,她的利用价值并没有多高,但奇怪的是,我们发现孙阿娣竟是张景同的二儿子张志扬和他的助手顾忧送到孙凯玉的住所的。”   “张志扬不可能有问题啊,通过我对他的了解,他根本不掺与张景同的事,这很可能也是张景同没有让他进入科研院的原因。”赵选宗说。   宋简书点了点头,“这点我也考虑过了,所以那个顾忧……”   赵选宗看着宋简书眉头拧起的疙瘩,知道他心里跟自己想的应该是同一个问题,顾忧一个毫无背影的乡村丫头,无论从哪方面说,她都毫无可疑的地方,她的过往简直就跟一张白纸一样,可是次次她都出现的很有疑点,这一点着实让他们感到头疼。   “算了,先不说这些了,那个张志宏,你觉得有没有问题?”宋简书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张志宏?他应该也是在调查那些人,但他到底属于哪一方现在还不好确定!”赵选宗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是我们还是要小心为好,不然你和我,还有张景同就会成为最后被牺牲掉的角色。”   宋简书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突然睁开眼睛,“那个顾忧,多注意注意,我总觉得那个小丫头没那么简单,听说她这次在进修班考试得了个全班第一,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医术,不能小觑!”   …   卧良村顾莲的家里,顾莲正挺着个大肚子收拾着,她已经恢复正常有几天了,但孙赤脚怕病情有反复硬是把她留下多住了几天。   从她恢复正常以来,她想了很多,没想到这次把她治好的又会是顾忧,爹已经不在了,出钱给爹办后事的也是顾忧,可叫人把毕大喇叭抓走的也是她,把杨建伟搞得身败名裂的也是她。   顾莲心里好恨,如今她家破人亡,在村里也是名声尽毁,她含着眼泪,清扫着已经布满灰尘的家,这还能算是个家吗?没有爹没有娘,整个家里连一丝热乎气都没有。   就算现在她脑袋清楚了可又能怎么样,顾莲看了看自个凸起的小腹,已经快五个月了,可她和腹中的孩子今后要怎么生活下去?   现在卧良村里各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嫌弃和鄙夷,要不是拖着这个肚子,她真想离开卧良村永远都不再回来。   “哟,这不是顾莲吗?怎么一个人回家了?”   顾莲缓缓抬头,从泻开的门缝中看毕红英就站在门外,   见顾莲不吭气,毕红英吱呀一声推开门走了进来,小心亦亦的站在门口,   “莲子,你认得俺是谁不?”   顾莲根本不想搭理这个所谓的表姨,毕大喇叭跟毕红英虽是表姐妹,可来往堪少,这会到这来,怕是来看自个笑话的吧。   “莲子,你不是在孙赤脚家治病嘛,怎么回来了?”   毕红英细细的打量着顾莲的神情,这丫头疯疯颠颠的样子她可是见过的,那力气大的两头牛都拉不住,她也怕顾莲突然疯起来,再伤着自个。   “你来干什么,看俺笑话?看够了就滚吧!”顾莲垂着头,无力的说到。   毕红英这才发现,顾莲梳洗的整整齐齐,神色也跟常人一样,只是下巴上还凝着一颗欲滴的泪珠子。   “你……好了?”毕红英大着胆子又向前挪了两步。   “俺好不好关你啥事,你怕是巴不得俺一辈子疯死吧,滚给俺滚出去,滚出去!”   顾莲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把毕红英往外推,   “莲子,你听姨说,姨真不是来看你笑话的,你这大着肚子,别伤到自个。”   这几句暖心的话让顾莲一下就跟泄了劲一样,软瘫瘫的蹲在地上,整个人心里的无助与悲伤全都化成了眼泪,嚎啕大哭起来。   毕红英看顾莲这个样子,心里一阵揪揪着疼,要说顾莲也不过十八岁的年纪,这就已经是要当妈的人了,家里弄成这个样子,以后的生活可想而知。   她蹲在顾莲身边轻轻的抚着她不停起伏的后背,   “莲子,要不上姨家住吧,不管咋说,姨还能照顾照顾你。”   顾莲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毕红英能照顾她一时却不能照顾她一世,今后的生活,无论怎样都得靠她自个。   “哎哟莲子,这是咋了,俺才去了趟后院你这孩子咋就自个回来了!地上凉快起来!”   孙赤脚也从家里一路找了过来。   顾莲倔强的一摆手,打开孙赤脚和毕红英向她伸出的手,自个撑着旁边的凳子站了起来,   “俺不用你们可怜!”   孙赤脚和毕红英看着顾莲咬着牙,一脸倔强的站起身。孙赤脚轻轻叹了口气,从身上摸出五十块钱来,   “中,这有五十块钱,是顾忧给你留的,你先拿着用!”   “俺不要她的臭钱,她以为她是谁,把俺害得家破人亡,拿五十块就把俺打发了,没那么容易!” 第284章 装病的病人   “昨天用药的情况怎么样?”   马伯宗正带着顾忧她们几个在细细的询问昨天病人用药的情况。   “一开始似乎有些不太适应,但五分钟后,病人的神太就很安袢了,而且药浴的时候呼吸也比平常平稳了不少,你看这是昨天药浴过后我们给他做的心电图,比之前的,感觉好了不少吧!”   马伯宗拿着心电图脸上一片喜色,确实,心电图中的电波更加的平稳,波线起伏也很不错。   “走咱们进去看看!”   几个人跟着马伯宗一起进了病房,病人依旧安静的躺在床上,王志林的脸色却陡然一沉,才一晚上的时间,这病人脸上的青色就褪了大半,神态照昨天比起来也安祥了不少,从他微微舒展的眉头就能看得出来。   还不等马伯宗发话,王志林就走到床边搭上了那人的脉门,比起昨天这人的脉搏明显的清晰了不少,最起码起经能感觉得到脉搏明显的起伏。   马伯宗站在一边笑而不语,李洪和孙淑贤一看王志林的表情,也跟着过去把了把脉,两个人无一不是一脸的惊讶之色。   宋浩言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但在看到这三人的表情后,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等孙淑贤把完脉他也过去搭了一把,不过还是让他的心中为之一惊,虽然知道顾忧基础知识扎实,对医术彼有建树,但开的方子只不过是药浴的方子就能有这样立杆见影的效果还是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何紫文你也去看看吧!”   何紫文昨天被马伯宗训斥过之后今天已经好了不少,虽然眼底还是有些厌恶之色,却能看得出在努力的压制,她挪着小碎步走到病床上,搭上了病人的手腕。   “呀,这脉搏比昨天有力了不少呢!”   马伯宗微笑着点了点头,转眸冲顾忧点了点头,顾忧这才大步走过去,仔细的检查了起来,昨天病人脉相微弱,只能查出虚症,以她的经验还不能断定其它的症状,但今日再一搭脉她马上又有了新的发现。   病人脉数三紧两慢,滑而虚,几乎无实脉,按《脉相大全》中所述,这是心脏病变的一种表征,主心室肥大,心肌无力之症。   顾忧又翻了翻病人的眼皮,眼白上方的血丝依旧,黑气中多了一丝淡淡的红气缠绕,这是心火复燃的迹象,说明她的药确实已经在起作用了。   不过就在昨晚她仔细辩证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当时没有注意到了情况,那就是这病人既然卧床半年有余,按理说他的身上多少也会因为卧床时间太长,而生一些褥疮,人一旦生褥疮,病房里的空气自然会有一股子臭气。   可这病房并没有那种臭气,为了证实她的判断,顾忧叫了宋浩言一块搭了把手,将病人的身子搬开,仔细的查看了一番,果然这病人的后背上虽然瘦的皮包骨,但是却没有一个褥疮。   查完所有,一行人又去了病房对面的房间,马伯宗一进屋就哈哈笑了两声,冲顾忧伸出个大拇指。   “不错啊,从今天的情况看来,病人已经在恢复了。”   顾忧有些腼腆的笑了笑,“老师,俺想将方子再改一改。”   “哦,这方子不是挺有效的吗?为什么还要改?”   “对啊,顾忧,这方子不是已经挺有效的了吗?”何紫文也问到。   “昨天俺忽略了一件事,所以方中有几味药可以去掉了。”顾忧一说其它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哦,什么问题,说出来大家正好一起讨论讨论!”马伯宗弯着眼睛说到。   “昨天俺觉得这病人卧床这么长时间,后背肯定会生有褥疮,可是今天一看并没有,而且刚刚再给他检查的时候发现,他腿部的肌肉与其它部分的肌肉相比,萎缩的程度有些不一样。”   “嗯,这能说明什么?”马伯宗问到。   “俺猜,这人很可能只是在有人的时候一动不动。”顾忧说。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相子,没人的时候一动不动,那不就是装病嘛,可一个好人干嘛要装病呢,这不是自个找罪受嘛。   “没生褥疮,也可能是病人被照顾的好,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王志林说到。   “这也只是俺的猜测,不过既然没有褥疮,方子里有几味药就可以不用了。”顾忧说。   马伯宗点了点头,将方子拿出来,仔细的看了一看,“那生石膏、硼砂、蟾酥,这三味药就可以不用了!”   顾忧点了点头,“硼砂和蟾酥都有毒性,既然没有褥疮还是去掉为好。”   马伯宗拿出笔将这三味药从药方中划去,“其它的药还要改吗?”   顾忧略一思索说到,“从今日起,每日给病人含服些参片吧,人参温补,适量服用,也可温胃补气!”   马伯宗点点头,“那就先含服一钱的量试上一试。”   …   晚上安静的科研院里,宋浩言从宿舍楼里晃了出来,四下瞅了瞅空无一人的大院,快速向院外走去,走到科研楼前,他看了眼一楼药房映出的灯光,不用问一定是顾忧又在药房里学习。   宋浩言一闪身出了科研院的大门,快速绕到大院后面的一条胡同里,宋浩言轻声咳嗽了两声,一个人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宋浩言眉头一拧从身上掏出一张纸塞到了那人手中,   “你想要的东西给你!”   宋简书一边展开那张纸一边看了宋浩言一眼,   “什么你啊我的,没大没小,对我就不能有个称呼吗?”   宋浩言身子一斜靠在胡同的墙上,仰头望着天空,两手环在胸前,就跟没听着似的。   宋简书扫了几眼纸上的内容,折起来揣进了身上,斜眼瞅了瞅宋浩言,   “你这小子,次次见到你爹就跟有多大仇一样,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宋浩言把头扭向一边,“我是为什么进科研院的,你知道我也知道,说这些干啥!”   说完宋浩言一甩手走了,宋简书看着宋浩言的背影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把自己的儿子搅到这些事情里来,也是实属无奈,比起张景同的谨慎,他确实差了不少,他也知道宋浩言从小就不喜欢学医,是他硬把他逼到了这条路上,他怨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第285章 两难之地   深夜宋家的书房里还亮着灯,宋简书从外头一回来就一头扎进书房看着宋浩言给他的那张纸,那是出自顾忧之手的一个药浴的方子,   方子上几十种草药配比巧妙,用量也是非常的周道,就连他这个从事了半倍子医学工作的人也是心生感慨,这个小丫头到科研院来不过短短几个月,而且据他们打听到的消息,她在来科研院之前,不过是张志扬药铺里一个抓药的伙计。   而且这丫头也只不过是在农村跟着个赤脚医生学了那么两天医,虽然说高手在民间,农村里的赤脚医生大有医术高明的人在,可宋简书却不认为,有什么高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培养出一个中医的天才来。   就她对药理药性的这种掌握,没个几十年的行医经验是绝对达不到的,可偏偏这丫头的方子就结结实实的给了这种理论一巴掌。   “呼!”宋简书长长的出了口气,抬手在鼻梁中捏了两下,现在想必那些人也应该注意到这个丫头了吧,如果这丫头落到那些人手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铃,铃,铃……”   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将还在床上瞪着一双大眼的张景同惊得骤然坐起,已经快夜里十二点了,这时候电话响一般没有什么好事。   韩静云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看了眼床边隐在黑暗中的背影,   “老张,又有电话啊!”   张景同缓缓起身披了件衣服,   “你先睡,估计是单位又有事了,我先去接电话。”   韩静云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翻了个身继续了她的美梦,张景同趿上拖鞋急步走进书房,接起了电话。   十多分钟后张景同的车停在了宋家楼下,宋简书闪身坐进了车里,司机老方适时的下车,到一边的胡同里点了根烟。   “这么晚了把我叫到到底出什么事了。”   宋简书没说话,只是把那张药方塞到了张景同的手中,张景同仔细的看了看那张方子,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   “这是顾忧开的方子吧!”   宋简书点了点头,   “你把她弄进科研院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吧!”   张景同皱着眉头,不置可否,他在把顾忧调进科研院的时候,她的医术还并没有表现的这样精湛,只是那时候,张景同觉得这丫头特别的用功,对药理药性了解的无比通透,而且还能背颂整本的经方大全。   “你的意思是,这些有可能是她进了进修班之后学到的?”   宋简书听完张景同的话眉头拧得更深了。   张景同摇了摇头,“我一直都以为这丫头的身后有个高人,可是我去查过她乡下的师父,如果不是刻意的隐藏那人的医术绝对在她之下。”   “哦,怎么说。”宋简书挑起眉毛看着张眼头那双深邃的眼睛。   “从她来科研院之后,我试探过她几次,第一次,我偷偷的拿走了给她的一些药方,那全是院里一些沉年的病例底子,那时我发现她有着过人的记忆,只看过一个晚上的药方,她就能完全的背写下来,几乎一字不差。”   宋简书快速的眨了眨眼,   “后来,我偷偷拿走了药库里的仙鹤泪,在最紧要的关头,这丫头给的一副药,起了回天之术,虽然里面有非常珍惜的缓复枝,但我觉得这里面还是疑点重重。”   “那药有没有保留下来一些?”宋简书问到。   张景同点了点头,“那次的药做的是滴丸,我特意留了一颗叫人拿去化验了,可是并没有不妥。”   “你再好好想想,当时还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宋简书一脸急切的问到。   张景同皱了皱眉,“要说特别的事,就是这丫头当时大病了一场,休息了好几天,不过在这之前她就生了病……”   说到这张景同眼底突然一亮,   “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宋简书一看张景同的表情马上追问到。   张景同抬起一只手打断了宋简书的话,眼珠不停的在眼眶里转动,突然想起之前孙凯玉的事来,   孙凯玉的那件事,其实也是他用的套路,当时他早就知道还有其它的人在孙凯玉的饮食中做了手脚,但他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所以才有了顾忧被关在办公室一整天的事。   可这件事,张景同却并不想让宋简书知道,但眼下,两方面的人都已经注意到了顾忧,他要如何权衡就是个问题了!   宋简书也想到了什么,“老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说的这件事应该就在处理孙凯玉之后没两天啊,给孙凯玉治疗的时候你也带着她了吧。”   张景同当时心头就是一颤,宋简书这个老狐狸果然已经想到这一点了,   “没错,当时出了那事之后,为了避闲,处理孙凯玉的那天,我一整天都把她关在办公室里,后来孙凯玉的事不是也没出问题嘛!”   宋简书咬了咬后槽牙,张景同还不知道孙阿娣的事,但孙阿娣能突然的起死回生,反有的疑点都指向了这个有着不明医术的顾忧,这让宋简书顿时感觉张景同一定还隐瞒了什么。   “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吧,最晚明天下午给我一份书面的东西,把所有的事情无论巨细全部写出来!”   随着车门嘭的一声关上,张景同用力搓了搓脸,他本想将顾忧收到身边成为一颗随时取用棋子,却没想到这颗棋子锋芒太露,已然将他逼上了两难的地步。   回到家楼下,张景同遣走了老方,一个人在楼下吹着冷风,他确实应该要冷静的理一理思路,下一步该怎么走才能从这两难的境地里脱困而出呢?   “张景同,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这里吹风,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   一个人影从楼角的暗处闪了出来,张景同瞳孔快速的收缩了几下,这人跟前几天来找他的那人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更多了几分凶狠,眼神跟匹野狼一样,闪着凶狠的光。   张景同下意识的就向后退了几步,“你……你是什么人!”   冯超勾着嘴角露出一个冷笑,“你很清楚我是什么人,上次跟你说的事,应该考虑好了吧!我们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张景同眯了眯眼睛已然冷静下来,“想让我跟你们合作可以,拿出点诚意来,让你们上头的人来见我!” 第286章 画龙点睛   冯杰抖着肩膀笑了笑,伸出一个小指在耳孔里挖了挖,一拳就把张景同怼到了墙上。   “张景同,我没有听错吧,你跟我们讲条件,你有什么资格?”   张景同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你们想要的无非是我的助手顾忧对吧,她很快就不是我的助手了,也不会再是科研院的人,你们想找她随你们,想控制我,没那么容易!”   冯超的眼神一下就阴冷了下来,万万没想到这个张景同真是够狠的关键时刻玩了这么一手,他退后两步,垂着脑袋,勾起嘴角,斜看着张景同,   “行,既然是你张景同不要的,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你这句话我会原话告诉她的。”   一阵冷风嗖嗖的刮了过来,张景同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巷口,恨的直咬后槽牙,他的如意算盘眼看就要落空,可他至今都没有搞明白顾忧所学医术的来厉,如果顾忧真的落到那些人手里,对他真可谓是百害而无一利,可宋简书那边也紧紧的咬着,顾忧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可就这么把顾忧和她一身绝佳的医术拱手让人,张景同是绝对不甘心。   …   医科大附属医院一间病房内,马伯宗正在给施行药浴治疗的病人把脉,今天已经是第五天,病人已经进行过四次药浴,脸上的青气大半已经褪去,而且在昨天还醒过一次。   短短几天的时间,这病人的脉搏已经逐渐厚重,虚实有分,脉路也很平稳。照这个样子下去这病人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能恢复到可以内服用药的程度了,这几天除了含食参片,顾忧还建议给他酌量用点参汤,以增进元气,现在看来效果还真是不错。   “你们几个都来看看,病人已经明显好转了,顾忧一会你再看看,这药浴的方子是不是不用减量?”   顾忧点了点头,等所有人诊完脉她也上前去诊查了一翻,病人脉相虽然还比较弱,但已经相当平稳,这种虚耗之症,要想全部补回来,也不是一天就行的。   再翻了翻病人的眼皮,眼白上方的血丝已经转为暗红色,而且较之前也细了不少,瞳孔中的光也较之前明亮了许多,这是生气恢复的症状。   几个人回到对面的房间,马伯宗脸上就没止住的笑,   “没想到啊,这么快就有这样的效果,这药浴也真是神了。   其实顾忧心里清楚的很,并不是药浴有多神奇,而是这病人他本身并没有什么机体的毛病,只是自己把自己饿得快要死了,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但凡他身体的机能出点问题的话,那是肯定没有这么容易救治得过来的。   这也是最让顾忧想不通的一点,现在虽然农村里有时会缺吃少穿的,可要是真到饿死那绝对不至于,像她家那么穷,最起码也能吃得上玉米面的饼子,就算是一天吃一顿,也绝对不可能会饿成现在这个样子。   到底是什么事,会让这病人郁闷的连饭都不想吃,就想把自个饿死呢?   “顾忧,你看他恢复的情况还算不错,这药浴的用药是不是不用减的那么多,减了会不会影响效果?”   马伯宗的声音将顾忧从思索中拉了回来,她一抬头说到,   “哦,药浴的用量还是要灼减,因为方子里有味麝香,这几天泡下去,病人的身体应该已经通窍,对药物的吸收量会比前两天要多,所以,完全用不着那么大的量了。”   马伯宗一听也是,他怎么一激动把这茬都给忘了,他哈哈笑着拍了拍自个的脑门子,   “哎呀,看我这脑子,光顾着兴奋了,也是犯了忌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啊,真是好多年没这么高兴过了。这种一边诊疗一边探索的乐趣真是太久没有尝过了。”   王志林在一旁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瞪了顾忧一眼,顾忧低着头没看到,可全都让何紫文给看了个全。   “老师,这病人怎么没看到有家属啊?俺还有点问题想问一问家属。”   “哦,是这样啊,这些病人啊,都是专门为咱们进修班提供的,至于是从哪里转院来的呢?我们也不清楚,多半都是些其它医院治不好的,来这里一方面是为医学做贡献,另一方面,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所以很少有家属跟过来的。”   顾忧点了点头,“只是这样的话,不能知道他是为什么而事郁结在心,就怕会治标不治本。”   “这倒也无防,如果能让病人自己开口,不也是个办法吗?”马伯宗说。   让一个近半年没说过话的人开口说话,顾忧还真觉得没什么把握,但也只能点点头,   “这样的话就只能尽力一试了。俺觉得今天可以开个内服方了,不如咱们商讨商讨。”顾忧说着看了眼其它几个人。   “对,大家都说说,看看用点什么药,看看咱们能不能想到一块去!”马伯宗说。   “还能用什么药,无非人参,黄芪,这些补药呗。”王志林说到。   “人参,我们已经在用了嘛,这黄芪嘛,用炒黄芪还是炙黄芪?”马伯宗说。   “我觉得用炒黄芪为妙,健脾和胃,对调理病人现在的情况有益。”李洪说到。   “嗯,还有吗?”马伯宗看了看其它几个人。   “我觉得可以用一味菟丝子,增补阳气,提阳而升。”孙淑贤说。   “嗯,也不错,还有吗?”马伯宗又看了看宋浩言和何紫文。   这个宋浩言这几天上课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师,我觉得可以加些枸杞,也是温和平补的嘛。”何紫文说。   马伯宗点了点头,见宋浩言依旧耷拉个脑袋就把目光投向了顾忧,   “顾忧,你觉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嗯,俺觉得还应该加上两片生姜,生姜不仅可以温中止呕,温肺止咳还可增进血行,驱散寒邪对药浴的药方可以起到一个连通的作用。”   马伯宗立马赞赏的点了点头,别看只是小小一味生姜,在这里却是起了画龙点睛的作用,很多名医包括他自已有时都会不屑于用这种最常见的东西,但有时正是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正能起到这样非凡的作用。 第287章 撞车   眼瞅着又到了周末,顾忧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凭着记忆往田杏工作的地方赶去,纪小山表舅那个药厂坐小车云不算远,可骑自行车着实还得骑上一阵。   顾忧还特意把纪小山年后带给她的一些小吃带上,田杏看到这些没吃过的东西肯定非常的高兴。   因为那地方顾忧也只去过一回,城里的路她也不怎么熟,时不时的还要停在来辨别一下方向,就这样一路看一路打听着顾忧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地方,前头一个路口,只要往左一拐,不用多久就能看到纪小山表舅那个大院子了。   就在这时,身后轰的一声巨响,顾忧吓得浑身一N瑟,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扭头一看,身后也就百米左右的地方,一辆农用三轮车撞上了一辆黑色小轿车,农用三轮前轮都撞掉了,后篼子里拉着的两头猪也从车上翻在了地上,正哼哼叽叽的叫唤。   黑色小轿车,车身侧面凹下去了一大块,那司机一脸凶相的从车上跳了下来冲着农用三轮就冲了过去。   这么宽的路,这车怎么说撞就撞上了,顾忧缩了缩脖子赶紧蹬上车子溜了,直到坐在田杏的宿舍里,小心肝还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你说刚刚来的路上看到撞车了!猪都撞到地上了!”田杏也是惊得张了个大嘴。   平时街上汽车是挺常见的,可撞车的事还真是少有,那么宽的大马路,汽车的数量又不是特别的多,要不是开车的人眼瞎,哪能那么容易撞上。   “嗯,那猪摔的可惨了,行了别说这个了,说说你吧,在这干的咋样,还顺心不?”顾忧一把扯过田杏的手说。   “顺心,咋不顺心啊,俺跟你说俺这一起干活的人都可好了,就像这宿舍里四个人,三个都是成了家的,都是咱们邻村的,看俺岁数最小,对俺都特照顾。”   顾忧咧着嘴笑了笑,她想起前一世,她在纺织厂打工的时候,一个宿舍的大姐也是对她很好的,一到大姐回家的时候,还给她捎个鸡蛋啥的,想想那时候,如果没有杨建伟,她在纺织厂的日子虽然清苦,也是很快乐的。   “活累不累,还干得来吗?”顾忧又问。   “这活比着在村里种地那不知道强了多少,俺现在还不咋认识草药,老板让俺负责切药,粉碎草药,就是看几台机器的事,比啥都轻松。”   看着田杏一脸知足的样子,顾忧心里也是高兴,赶忙拿出她带来的东西,   “来,给你点东西,这都是俺们同事送俺的,俺没舍得吃,都给你留着呢,这些东西都可好吃了。你省着点吃啊!”   “哎哟,这是火腿肠吧,俺见有同事吃过,隔老远都能闻得见那香味,里头全是肉。”   顾忧笑着拿出一根递到田杏手里,“诺,你先尝尝。这个就着馒头吃,可香呢。”   “嗯,俺们这伙食也不比你们那食堂差,顿顿有肉,这老板人可好了,等俺们也好的很,你没事不用总惦着俺,对了,你哥有信了没有?”   一说到大哥顾忧的脸就沉了下来,她往村大队打了好几回电话了,田胜利都说没见着顾连喜回家,倒是告诉她顾莲的病已经好了,都自个搬回家住去了。   “还没有信,俺还寻思着,有工夫了,俺去镇上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得着他。”   “哎,你以前打工那药铺的老板不就在镇上嘛,要不你让他帮你打听打听。”田杏一边嚼着火腿肠一边说,   顾忧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仔细的品着火腿肠的味道心头就是一阵泛酸,   “还是俺自个去吧,老麻烦人家也不是办法。”   陪着田杏一想待到下午头,顾忧才又骑着自行车回了科研院,刚一进大院,就看到张志宏一脸邪气的冲她走了过来。   “你这一大天的上哪了,我都在这等你半天了!”   张志宏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步三晃的走着。顾忧是打心底里对他有些犯怵,当下就停了脚步警惕的盯着他,   “你,你找俺干啥?”   “嘿,咱俩可是朋友啊,我找你还非得有点啥事不成?”   张志宏看出顾忧有点怕他,倒更得意起来,他越是这样顾忧心里就越没底,连着往后退了起来。   “咋,这么怕我,我能吃人还是咋的?”   顾忧一下就涨红了脸,他是不能吃人,可这人一身的二流子气,顾忧就是害他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   “得了,不逗你了,我是替老二来的,老二有东西让我稍给你!”   张志宏蹬蹬两步,把一个布包放到了顾忧的车后座上,然后邪邪的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扭头就要走。   “等,等一等。”   顾忧突然想起顾连喜的事,张志宏在镇上认识的人多,这事要是拖他打听应该没问题。   一听顾忧叫他,张志宏马上凑了回来,   “咋,是不是不舍得我走?”   顾忧赶紧后退一步跟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俺,俺是有事求你。”   “嗯?”张志宏一双眼立马贼亮贼亮的,“有事求我?说来听听。”   “俺大哥去镇上打工了,可是走了都一个多礼拜了,俺都没一点他的消息,你能不能……”   “哦,想让我帮你打听你大哥在哪打工是吧!行啊,这事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那俺就先谢……”   “唉,等等,我虽然答应帮你了,不过怎么谢我嘛,得我说了算,你也知道咱们镇呢,虽然不算大,可也不算小,找个人也是要耗费不少精力的,我可不是张志扬那个傻小子,随便一声谢谢就能打发的。”   “那你想要啥?”   张志宏舔着嘴唇一脸的坏笑,笑得顾忧心里头一阵子发毛,   “等我想好了告诉你!行了,我先走了!”   等顾忧回过神来,张志宏早就没了踪影,在看后座上,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墨绿色帆布包,包里还鼓鼓囊囊的。   这张志扬又给她的啥东西?顾忧赶紧把车子停好拎着包进了宿舍,包里是两件初春的连衣长裙,还有个小纸条。   “天渐渐暖和了,怕你不知道买什么衣服穿,就自做主张的给你买了,就当是认识这么久,我送你的礼物吧,还望一定收下。”   顾忧攥着纸条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她跟张家这哥俩算是扯不清了。 第288章 突发情况   从科研院走出近百米,张志宏一摇三晃的在大街上晃当,沿着街上的巷子七拐八绕的到了一间民房前,抬手敲了敲门。   隔着门都能听得见里头稀里哗啦撮麻将的声音,还有不少大老爷们呜呜渣渣的叫声,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子烟气从屋里冲了出来,呛的张志宏摆了摆手,直眯缝眼睛,   “还有位吗?”张志宏开口就问。   “还有一台,进来再说!”   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秃顶的中年人,一张圆脸油光油光的,身上穿着粗布的棉袄,屋里头东一桌西一桌的摆着四张桌子,两张打麻将的,两张打牌的。   一帮子人正干的不亦乐乎,张志宏从兜里掏出烟,颠出两根,递给开门人一根,自个点了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喷出一口白烟,冲那些玩牌的人摆了摆手。   “里边呢你自个进去吧!”   看门人接过烟扬了扬手,指着旁边一道门。   张志宏轻车熟路的开了门,里头是一条半米来宽的小过道,过道尽头是这房子的后门,两边还有两个屋子,张志宏走到靠左的那间屋子前,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   张志宏一推门闪了进去。   这屋子跟外头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这里没有烟,只有两个人端正的坐在一张桌子前,拿着一叠子资料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坐在桌子靠右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这人浓眉大眼,脸庞跟刀削的一样有棱有角,高挺的鼻梁下一张不大不小的嘴,这人打眼一看就是那种一身正气的主,特别是那双眼睛,眼神特别的锐利。   左边坐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瘦削男人,虽然人瘦但显得却很结实,小麦色的肤色,两条微微上扬的眉毛,单眼皮,一双眼睛不大却很有神,不算多高的鼻子,鼻头略大,两颊微凹,此时一边的嘴角正微微上扬的瞅着刚进门的张志宏。   “你小子当痞子当上瘾了吧,看你这一身痞子相,给我立正站好喽!”   四十多岁男人中气实足的低喝一声,张志宏手里的烟卷都掉在了地上,马上啪的打了个立正,站得笔直。   “怎么又有什么情况?”   男人锐利的眼神在张志宏的身上扫了两扫,   “啧,我这一路走来,好歹让我先喝口水啊!”   正经了一分钟不到,张志宏马上原形毕露,   “胡队,你看这家伙,就是个当痞子的料嘛,这种人是咋混到咱们队伍里来的!”瘦削男人瞅着张志宏笑着说。   “我这是入戏太深好不好,你要去演还演不像呢!”   张志宏撇着个嘴白了那人一眼。   “好了,赶紧说正事!”   张志宏拖过张凳子坐下,神情一下就严肃起来,   “二冯,从卧良村绑了个村民名叫顾连喜,这个顾连喜就是张景同的助手顾忧的亲哥哥,而且,最近二冯接触过张景同两次,估计是想拉张景同入伙。”   胡队抬眼瞄了瞄张志宏,“张景同再怎么说也是你老子,这件事现在牵扯到他,你要不要……”   “不用,”张志宏一双眼深沉而凝重,“我在外头飘荡了这么多年,如果他有危险,我希望能保护他的人是我,不过…他要真的做了违法的事,我也希望抓他的人是我。”   胡队点了点头,“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你父亲张景同有什么犯罪行为,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完全用不着跟二冯这样的家伙为伍。”   张志宏点了点头,“不过我倒是觉得二冯的目标很可能并不在我父亲!”   “嗯,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二冯的目标很可能是你父亲的助手顾忧,这个顾忧虽然只是卧良村一个普通的小丫头,可牵扯的人确实很复杂,贺朋钢不也是卧良村的嘛!他们找卧良村的人下手也很正常!”   “最近朋钢被困在市里基本没了消息,我在担心,是不是二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你不用担心,朋钢的事有人在跟进,你只要盯好顾连喜和二冯就行。”   …   镇上一个民房里,虎哥灰头土脸的坐在桌边,冯杰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脸色平静如常,只是那双眼睛异常的冰冷,   “算了,咱们现在不好张扬,事情闹大了,也不好收拾。”   “哥,这摆明了就是有人暗中跟咱们飙上了!会不会是张景同那老孙子!”冯超咬牙切齿的说。   冯超抬起垂着的眼皮,摇了摇头,“不会是他,很可能他上头的人也注意到那丫头了。”   “这也难怪,那丫头现在在进修班可是出尽了风头。”冯超说。   “暂时先别动了,看看张景同那边有什么动作再说,如果他真为了自保把那丫头弄出科研院,到时候咱们再下手不迟。”   冯超黑着张脸出了几口闷气,一扭脸看到跟个孙子似的坐在一边的虎哥,抬手照脑袋上就是一巴掌,   “一帮废物,你说说你们,干啥能行,干啥能行!”   …   一大早,顾忧趁着上学前又上传达室往村大队挂了个电话,结果还是没有顾连喜的消息,顾忧有点失望的蹬着自行车去了医科大。   刚进医科大的校门,马伯宗就一脸焦急的奔了过来,   “顾忧,快跟我去附属医院,病人的情况不好了!”   顾忧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匆匆跟在马伯宗的身后往附属医院的楼上赶,一路上她就在心里盘算,怎么会突然就不好了呢?   “老师,到底是什么情况?一直不都好好的吗?”   马伯宗已经急出了一脑门的汗,他抬手抹了下额头说到,   “我也不清楚,刚刚接到电话,说病人的病情突然加重了,刚刚还吐了不少血,咱们赶紧过去看看再说。”   吐血!顾忧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要说她开的药有问题,也绝不可能让病人吐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路疾奔,两人一前一后的冲进了病房,一进门就是一股子扑鼻的血腥味,   “马教授,你们可算来了,快看看他这是怎么了?”   顾忧定睛一看,脑袋就是嗡的一声,那病人趴在床边上正在一口一口的往外呕血,下面接着的盆里已经有小半盆了,再这么下去是个人也吐血而亡了! 第289章 医疗事故   马伯宗一把抓起病人的手腕就把起了脉,紧接着脸色就是一变,伸手从身上摸出个针包来,一把将病人翻过来,掏出枚银针照着梁丘穴就刺了下去。   紧接着又快速的的取针,刺入病人的腧穴、孔最、隐白、鬼垒几处穴位,病人的口中又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后,终于平静了下来。   “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忧两只手紧紧的搅在胸着,手心里早已经布满冷汗。   “应该是内出血,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胃部出血,还很严重!”   马伯宗脑门子上的汗顺着两颊往下淌,可见他有多紧张。   “怎么会这样!”   顾忧看了眼面色惨白的病人,上前搭上了他的脉门,一搭之下心里就是一惊,这明显就是血亏的脉相,再一翻病人的眼皮,病人眼神都已经不太聚光了,这是将死之相。   突然顾忧的看到病人眼底部分的眼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半公分左右的血丝,右眼靠近眼角的地方,还有一个小米粒大小的出血点,这些昨天走之前是根本没有的。   《行医手札》上有例病症与这个症状非常的类似,病人误吞异物导致胃部穿孔,呕血不止,难道这个病人也是吞进了异物不成?   “老师,这病人……”   马伯宗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打断了顾忧的话,起身缓缓的向门外走去。   顾忧只好快步跟上,一出病房的门,顾忧就想把她的猜测说出来,可马伯宗并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   “顾忧啊,虽然现在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是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就是一次医疗事故,好在病人都是专门安排的,但依我看,你还是暂时避避嫌,不要参与后期的诊治了。”   “什么,老师,这,这根本不是医疗事故,那,那病人他……”   “好了不要再说了,你先回、教室吧!”   顾忧整个人跟傻了一样的站在那里,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了?   “宿主,现在可以用探病眼,看一看那病人到底怎么回事。”灵芝的声音适时的在顾忧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对,用探病眼,顾忧眼底一亮,默默在心底念到,“兑换探病眼。”   “叮,兑换探病眼成功,消耗妙手回春值50,经验10000,启动时长两分钟,冷确时长24小时,使用后宿主将会虚弱两小时。是否启用探病眼。”   “启用!”   “叮,探病眼启用成功,消耗医术值100。”   探病眼一启用,顾忧眼前的世界渐渐的变得透明起来,她不顾一切的冲进病房,盯着床上的病人看去,   床上病人的五脏六腑全都出现在她的眼前,就在病人的胃病一团红光萦绕,顾忧又走近了一步,她清楚的看到,病人的胃里竟然有一把寸许长的手术刀!手术刀锋利的刀刃已经将病人的胃部划了个大口子,虽然马伯宗已经施了针止了血,可伤口依然在微微的渗着血珠。   病人的腹腔里已经积了不少的血,照这样下去,病人就算不因为失血过多而亡,也会随着手术刀在体内的运用刺破其它器官而死。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赶紧回、教室去!”马伯宗低喝一声将顾忧扯出了病房。   此时的顾忧因为使用了探病眼,身体虚弱不堪,脸上更是一片惨白,   “老师,快安排手术吧,病人的胃里有……有东西!”   马伯宗一愣,“这个我们会处理,你先回、教室!”   顾忧忍着委屈咬了咬嘴唇,一扭头走了。   马伯宗看着顾忧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是一片惋惜,今天早上天刚亮他就接到了张景同的电话,以二人相交十多年的交情相逼,让马伯宗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让顾忧退出进修班,没想到他竟然安排了这么一手。   这么一个大有前途的人材,就这样从他的眼前流逝,马伯宗心中一阵阵的绞痛。他转身进了病房,冲里面的两个护士说到,   “病人马上送手术室抢救……”   顾忧一路失魂落魄的进了教室,马上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当时正是李教授的课,李教授看到顾忧的样子皱了皱眉头,轻轻的敲了两下桌子,   “都注意听,顾忧,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顾忧眼眶里含着眼泪,虚弱的说不出话来,摇了摇头就趴到了桌子上。   李教授轻叹了口气,又继续讲课。   何紫文一看顾忧的样子,赶紧小声问到,“顾忧,你怎么了?”   被这么一问顾忧终于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小声的抽泣起来,宋浩言看着顾忧一起一伏的肩膀,心里就像扎了小针一样,隐隐的疼着,   这个坚强的女孩,从认识她的那天起,宋浩言从来没有见到她这样伤心,就连当时在小树林里被杨建伟那个渣男掐的快要断气,她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好容易挨到下课,李教授走到顾忧的桌边,轻轻的抚了抚她的肩膀,   “顾忧,遇到什么事了?可以跟老师说。”   顾忧吃力的直起身,惨白的脸上挂满泪痕,却是紧紧的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那等你想说的时候,随时找我好吗?只要我能帮到你的!”   顾忧昂起沾满泪痕的脸,目光散乱的看着李教授那张关切的脸,此时她又能说什么呢?马伯宗连一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顾忧,你到底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说出来大家一块想想办法啊?”何紫文也说。   “是啊,你不说,我们怎么帮你?”宋浩言也站到了顾忧身边。   顾忧咬着嘴唇摇了摇头,轻轻抹干脸上的眼泪,她知道这会谁都帮不了她,只能等着马伯宗那边的消息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完,马伯宗就一脸严肃的进了教室,所有的学员顿时感觉到从他身上传递而来的压迫感,整个教室里一片寂静。   马伯宗咬了咬牙,深深的看了顾忧一眼,   “我要宣布一个很遗憾的消息……”   顾忧心口闷闷的疼了一下,垂着脑袋坐在凳子上,像个等着宣判的罪人,   “顾忧同学,因为犯了严重的医疗事帮,被进修班退,希望顾忧同学回到原单位后,能再用心的学习,争取下一次进修的机会!” 第290章 远远不够   这消息一出进修班全班哗然,顾忧可是全班学习最顶尖的学生了,怎么就能出了什么医疗事故,再者说了,这班里的都是些有医学基础的人,用的是中药,中药虽然也多有带有毒性的药物,可只要小心斟酌用量,那是断然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倒是王志林一听就乐了,“我就说嘛,医院都治不好的人,她一个小丫头片子逞什么能!”   这话宋浩言听得一清二楚,他立马狠瞪了王志林一眼,随后他就想到他曾经给自己老爸的那张药方?难道是他动了什么手脚,可是细细想来,又觉得没这种可能。   何紫文也是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本来她还想着跟顾忧走的近点,也能多学点东西,再者说,跟好学生在一块总是能得到老师更多的青睐,这回一看,她算是压错宝了。   眼看教室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顾忧反倒冷静了下来,她默默的收拾好自个的东西,走到楼下,正看到要去食堂吃饭的马伯宗。   事以至此别的话她也不想说了,但她总要问个明白,想着她快步向马伯宗走去,   “马教授,那个病人抢救回来了吗?”   马伯宗看着一脸平静的顾忧,心头就是一禀,   “已经抢救回来了。”   顾忧点了点头,“他胃里的东西……”   “医生已经看过他的胃里根本没有东西!”马伯宗说。   顾忧勾起嘴角讪讪一笑,咬着嘴角点了点头,   “俺本来还以为你是个很正直的人,可能是俺看错了。”   看着顾忧眼底晶莹的泪花,马伯宗胸腔剧烈的起伏了几下,手术是他亲手做的,那刀明晃晃的手术刀也是他亲手取出来的,他本以为顾忧也只是猜测病人的胃里有异物,没想到她的神色竟然如此肯定。   那眼神就好像把那把手术刀扎进了马伯宗的心里,   “孩子,对不起了……”   马伯宗长出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热的低喃了一句。   回到科研院,顾忧根本没心情吃饭,整个心里就像堵了个大石头,压得她连喘气都费劲。   一路上她已经想通了,这件事明摆着就是有人在陷害她,可是能买通马伯宗一起陷害她的人她真想不到会是谁。   不过进修班里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她又一向竖敌太多,被陷害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如此看来,像张文飞那样的事,只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顾忧,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下午不用上课吗?”周采文吃过午饭一进宿舍就看到顾忧傻愣愣的坐在床上发呆。   顾忧疲惫的抬了抬眼皮,摇了摇头,“不上了。”   “怎么不上了,看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病了?”周采文说着伸手就探了探顾忧的额头。   “俺被进修班劝退了!”   “什么?怎么可能,你可是班里各科成绩第一的学生,怎么会被劝退呢?”   顾忧讪讪一笑,无力的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俺就是一个乡下来的土丫头,成绩好又有什么用。”   顾忧的声音不大,语气中却满是灰心,周采文看着顾忧的双眼,那双明亮的眸子第一次蒙上了一层黯淡。   “顾忧你别这么说啊,什么乡下不乡下的,谁家往上数三代没有农民啊!”   顾忧眼睛渐渐朦胧,周采文的话是不假,可是一个农民想在城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其中的辛酸只有他们自个知道。   既然已经不用去进修班了,顾忧就得回科研院复职,一时间顾忧有点害怕见到张景同,害怕看到张景同失望的眼神。   年前张景同听说她考了全进修班第一时高兴骄傲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现在自个就成了个被退回来的羞耻,虽然顾忧心中有万般的委屈可她却不知道要怎么跟张景同说。   纪小山也从周采文的口中得知顾忧被进修班退回的事,他就显得比周采文老道的多,他跟顾忧一块坐在他们仨的办公室里默不作声,其实心里在揣测,这件事背后真正的原因。   安静的走廊传来一阵皮鞋发出的脚步声,光听这熟悉的声音,顾忧就知道是张景同来了,还不等她收拾好忐忑的心情,办公室的门就被张景同推开,   “顾忧,来我办公室一趟!”   显然张景同已经知道了顾忧被劝退的事,顾忧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去了张景同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拉着浅绿色的窗帘,挡着春日的阳光,屋里光线略有些暗,张景同,随手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阳光争先恐后的泄了进来,投射在张景同宽大的办公桌上。   “坐吧!进修班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这种事,每个行医的人都会遇到,只是你遇到的比别人早了那么一些。”   张景同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失望和愤怒,这更加的让顾忧心里难安。   “老师,俺……俺……”顾忧咬着嘴唇不知道要怎么说好。   “怎么你对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看法?”张景同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头顶上正好被晒了一抹阳光,顾忧这才发现张景同的眼中有着深深的疲惫。   这件事如果说出来,肯定会让张景同难做,顾忧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张景同微微点了点头,“那下午你就还是跟采文和小山他们做之前的工作吧,也不要灰心,以后进修的机会还有很多,总会有机会再去的。”   “对不起老师,俺让你失望了。”顾忧眼眶泛着红,鼻子也是一阵阵发酸,她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有苦说不出,这种感觉真是比死还难受。   张景同脖子上的青筋跳动了两下,腮帮跟着鼓了鼓,冲着顾忧摆了摆手。   办公室的门轻轻掩上的那一刻,张景同快速抬手捏了捏自己鼻梁,将快要渗出眼眶的眼泪偷偷捏碎,虽然他一直觊觎顾忧的医术,却并没有过害她的心,可这一刻为了保全自己,做的这一切,成了一颗石头,重重的压在他心口窝那块叫做良心的地方。   良久,张景同才缓缓的抬起头,眼神中那抹愧疚已经淡去,为了保全自己保全他的名声和地位,这些还远远不够。 第291章 调查科研院   “顾忧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宋简书从书桌上的台灯下抬眼看了看桌前一脸怒气的宋浩言。   “你就是这种态度跟你老子说话?”   宋浩言双手撑着桌子,压着火把脸扭到一边吐了口气,   “爸,那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宋简书坦然的注视着宋浩言的双眼,   “做什么事,都得有个理由,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那么做?”   这事其实宋浩言早就想过,就算顾忧医术过人,老爸也完全没有理由要借故整她啊,这样的人才更应该好好利用才是。   “连你都想不出理由,试问我这种身份的人为什么要对一个没有厉害关系的乡下丫头动手?就算她医术出众也绝对对我的构不成任何威胁,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宋浩言垂着眼皮,一副卸了劲儿的样子。   “这里面的事很复杂,我劝你还是别管,既然那丫头已经被劝退,这件事就已经坐实,那丫头如果真能拿的出证据证明这事有问题,她自然会去找张景同,他出面的话,要比你好使的多。”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说不定哪天这院长就轮到我当了呢!”   宋浩言听了宋简书的话,心里舒服多了,要不然他一直觉得是他给宋简书的那张药方出了问题。   “呵,你有这雄心壮志老爸很开心啊!那你得抓紧努力,趁我没退休前还能给你走走后门!”宋简书笑呵呵的说。   “走后门那还叫本事啊,你对我就那么没信心吗?”宋浩言小脸一拉拉出了书房。   宋简书的眉头却渐渐拧了起来,他抬手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一阵嘟嘟声后马伯宗在那头喂了一声。   …   不去进修班上课了,顾忧又恢复了从前的工作,这几天配药的单子不多,纪小山和周采文都抢着把活干了,两个人跟商量好的一样只字不提进修班的任何人和事。   顾忧知道他俩这是在关照她的心情,其实回来的当天她就想通了,去进修班是学习,在科研院也是学习,无非少了些实践的机会,不过等她医术高明了这样的机会总会有的,她也并不急。   “宿主,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炼炼灵丹,很快就九级了,先升到高级神医再说!”灵芝也说。   顾忧也正这么想,正好还有半本的脉相大全她还没好好看,现在也正好有时间看了。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三个四十左右岁的男人就进了药房,   这三个人都穿着笔挺的中山装,一看身份就不一般,顾忧他们三个人立马就愣在了那里。   “你们的负责人呢?叫他出来!我们有事要调查?”   “调查?调查什么?”   纪小山多少还见过这样的场面马上走到这三个人跟前说到。   打头的一个人上下扫了纪小山两眼,   “我们调查的事,还轮不到你问,去把张景同给我叫下来!”   这几个人一看就来者不善,看来还真得张景同出面,周采文转身就装备上楼上去喊张景同,张景同碰巧出现在门口。   “怎么回事?这三位是?”   为首的人听到张景同的声音,一扭脸,张景同马上露出一个笑容伸着右手就迎了上去,   “哎呀,这不是钱才英嘛,什么风把你给吹这来了。”   钱才英黑着一张脸,根本没伸手,张景同一只手在空举了半晌尴尬的收了回去,两手来回搓了搓,   “呃,是有公事?”   “有人举报,你们这里有人偷窃药材!你们这里用的药材都是公家为你们配备的一等药村,价值自然不用我说,你们拿着公家的钱,吃着公家的饭,还干些监守自盗的事,这种行为真是可恶!”   顾忧一听心头就是咯噔一下,这事怎么听着又像是冲她来的呢?   “哎,老钱,这话可不敢乱说,说话得有证据啊,要不然我可没法背这黑锅啊!”张景同赶紧辩解到。   “哼!我这不是来找证据了吗?把你们入库的单子,出库的单子全给我拿过来,今天这里我们就会接手,进出都要经过我们的人同意,所有在这里的药材我们都要统计!我就不信找不出这证据!”   钱才英话一说完顾忧他们几个和张景同一块就被哄出了药房,   “你们两个在这守着,无论谁要用药房,做什么药,用了多少都给我记清楚了!”   “是!”   跟钱才英一块来的那俩人立马跟两尊门神一样守到了药房门的两边。   张景同轻叹了一口气,让顾忧他们三个先去吃饭,他一转身去楼上给钱才英取他们要的那些单据去了。   “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帮人啊!”往食堂走的时候周采文小声嘀咕着。   “可不是,大家在药房抓点药自用,已经成了不成文的规矩,而且一直就规定药房的药咱们是可以随时取用的,毕竟有时候是要做些配药的实验的嘛。”纪小山也说。   顾忧一言不发,她到科研院之后,是用了不少药房的药用来炼制灵丹,可炼灵丹用的药量并不算多,只是非常的杂就是了,特别是那些名贵的草药,用的量更是稀少,不过要算算这两个月来累积的用量倒也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哎,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上次那个门卫啊,毕竟他是自己偷了药房的药吃才吃死的。”周采文说。   纪小山点了点头,“我看也有可能,这回我看事闹大了,以后咱们谁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别想再从药房里抓药了。”   等到了食堂,满食堂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在坐的人几乎各个都从药房里抓过药自用,有的是自己用了,有的是给家人用了,这已经是科研院被默许的事了,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帮子人,大伙都在不满的议论。   吃完饭,大伙都围到科研楼前,这会子工夫,又来了一批人,把整个科研楼守了个严严实实,三楼的办公室,也被这些人给占领了,全都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着单据上的数字。   科研院的人全都人心慌慌,就连三组的组长范主任,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都皱着眉头不断的叹气,从他到科研院来之后就没见出过这样的事。 第292章 抓典型   一下午科研院的人上班都上得人心慌慌,三楼的地方已经被清算的人给占了,顾忧,周采文和纪小山只能跟三组的人挤在二楼一间办公室里。   虽然院里每个人都从药房私自拿过药,可顾忧还是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她刚从进修班被退回来,科研院里就来了调查的人,两件事挨得这么近,总觉得有些过于巧合。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三楼咚咚咚的跑下去,三组的一个女同志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   “哎,好像有结果了!”   “啊,不能这么快吧!”   几个人叽叽喳喳正在议论着就听有人在走廊里喊了一声,   “全体都有到食堂开会!”   喊声过后寂静的楼里顿时热闹起来,从办公室里出来的人一边低声报怨着一边往食堂走。   一进食堂顾忧就看到钱才英拿着几张纸黑着张脸坐在用餐厅桌子拼成的一长条会议桌后,其它的桌子全被移到了一旁,只剩下一些凳子,大伙都找着凳子坐了下来,低声议论着。   “好了,大家都安静!”钱才英一声低喝餐厅一下就变得鸦雀无声,他目光锐利的扫了扫在坐的所有人,抖了抖手上的几页纸,“我手里拿着的是这几个月药村的供给量和正常的用量,这两个数据跟药材现存量简直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钱才英重重的把几页纸摔在身前的桌子上,“我想问一问,这些差的药材都到哪里去了?今天如果没有一个满意的答复,你们所有人的工资这个月就都别发了!”   “老钱你看……”   “看什么?差了这么多药材,我第一个就应该拿你这个院长试问,等事情调查清楚你必须要负这个责任!”   钱才英根本一点面子都不给张景同,当个所有科研院的人就让张景同下不来台。   张景同也只好收了声,灰头土脸的坐在一边。   “这药房的药材,我们科研院的人本来就有随便取用的权利,不用来试药配药,自私搞科研啊,这都是不成文的规定啊!”三组范组长算是看不下去了,第一个站出来说到。   “就是的嘛,一直都是这样啊,也不见出什么问题啊!”   “就是嘛,真是没事找事。”   下面一时间又是议论一片。   “啪!”钱才英重重的拍在桌子上,食堂里又安静了下来,“正常取用没问题啊,我也没说不让你们正常取用,做实验,配药,都可以,但你们的登记呢?登记在哪呢?每一笔药材的取用是不是应该登记?是不是应该注明用途,可是我没有看到除了制药以外的任何登记,你还在这里跟我说什么不成文的规矩,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养你们这帮驻虫吗?”   范组长被钱才英噎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坐回了凳子上。   “如果不是你们管理的这么松懈自私会有门卫偷拿药房的药材吃了死亡的事情发生?连一个区区的门卫,都能随意的进出药房拿里面的药材?张景同,你这个院长到底是怎么当的?”   张景同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似的,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知道你们或多或少的都拿过药房的药材,别以为法不责众,今天我就是要拎出个典型来,杀鸡儆猴,看看以后谁还敢把公家的都西挪为私用!”   钱才英说完扫了一眼下面坐着的人,被他这么一说,现在人人都耷拉着个脑袋不敢吭气,生怕自个就成那个被拎出来炮灰。   “你,你说说,谁在科研院里私用药物最多?如果说不出来,这个典型就你来扛!”   被叫起来的是负责管资料的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女人,钱才英这话直接让她倒抽一口凉气,这要是被抓了典型别说脸上挂不住,估计这饭碗也得砸喽,   可真让她说是谁,一时半会她也说不出来,总不能没明头的诬赖别人吧,好歹都是一个单位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更不要说,能进得来这里的人,那背后多少都是有点关系的。   “我,我就是一个管资料的,我哪知道这么多啊!”女人急的脑门上都出了汗。   “那你的意识是,经常在药房里工作的人最可疑了?”钱才英说。   女人眼珠子来回转了转,赶紧点了点头,“对对对,他们一天到晚在药房里泡着的,接触药材的机会最多,当然用的也多啊!”   钱才英冲女人摆了摆手,女人长出一口气,瘫在凳子上。   钱才英立马将目光转向了三组的范组长,指着他身边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说到,“你,你一定是总在药房的吧,你来说!”   女孩战战兢兢的站起身,眼睛不停的眨动着,“我,我们三组用药房的时候也不多啊,大部分时间都是……一组和二组在用嘛!”   “关我们二组什么事,你难道没眼睛看吗?他们一组的天天占着药房?”一个二组的男生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反驳到。   “就是连珍惜药房的钥匙都在他们一组手里,我们一般的哪进得去啊!”   “可不是,上次药房丢仙鹤泪,钥匙就在他们手里,还硬把赵大爷开走了!”   下面议论的话一句句的钻进顾忧他们三个的耳朵里,如今他们一组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哼,还说呢,那个一组的顾忧,天天晚上泡在药房里都不知道在干什么,要说有嫌疑她的嫌疑最大了!”   这话像根针一样狠狠的在顾忧的心上扎了一下,果真怕什么就来什么,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胡说,顾忧在药房都是在看书,对照药材,对比药性,你就是妒嫉她能力比你高,到这来血口喷人了!”周采文一听就火了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刚刚说话的女孩就骂了回去。   钱才英看着这狗咬狗的场面,微微的勾了勾嘴角,“既然说到顾忧了,谁是顾忧,站起来吧!”   “俺就是顾忧!”顾忧缓缓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不少人的心里都在盘算着,这个锅让顾忧来背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这丫头乡下来的,说话都土里土气的,来的时间又不长,还刚刚被进修班劝退,一点背景没有,这回怕是张景同再想保她也保不了了。 第293章 被开除   钱才英一双眼睛在顾忧的身上扫了两扫,眼前这女孩不仅长得漂亮,衣着也大方得体,可刚刚一张嘴那口乡下的土话就已经暴露了她的身份。   “你就是顾忧?经常都会在晚上待在药房?”   顾忧一脸平静的看着钱才英,“是的。”   “那我问你,你有没有拿过药房的药材?”钱才英特意咬重了拿这个字。   “有。”   钱学英勾着嘴角笑了笑,“既然有就不算冤枉你了,那你能不能拿出其它的证据,比如其它的人拿了药材的什么的?”   “不能!”   周采文急的一个劲儿的在下面摇晃顾忧的手,   “虽然这个理论是没错,但是也不能这样就把顾忧抓成典型,她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很努力,要是去药房看书都被抓典型,那以后谁还敢这么用功,我们学医的不像别的,光看本书就行,我觉得这种做法有欠妥当!”   纪小山站起来一口气把话说完,气乎乎的又坐下了。   “那不如这样,我们投票决定怎么样?不记名投票,选个典型出来,如果大家都觉得是这个人的嫌疑最大,是不是就很公平?”   “不用选了!   顾忧喊了一声,她心里清楚的很,不管再选几次,她肯定是得票最多的那个人,除了纪小山和周采文不会投她之外估计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接触过的没接触过的,都会把票投给她吧,因为投她是最不得罪人的。   钱才英看了顾忧一眼,不得不说,这女孩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上那份淡定和从容却很让他佩服,   “好,既然顾忧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至于怎么处理你,还有你们的院长,我们商议之后再定,今天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晚上顾忧早早的就躺到了床上,接连、发生的这两件事,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到底是谁这么恨她?除了已经被开除的张文飞她想不到其它的人。   “小忧,你干嘛要认啊,你不认他们也拿你没办法,我敢打赌他们肯定查不出来那些药材都是谁拿的,这种人人有份的事,凭什么让你一个人背锅啊!”周采文看着默不作声的顾忧说到。   顾忧却是微微一笑,翻身坐了起来,“不就背个锅嘛,没什么大不了的,采文姐你想啊,要是俺不认的话,那个姓钱的还不知道要看咱们科研院多少笑话,他故意挑事让咱们互相咬,最后肯定要咬出个人来,让谁来背这锅谁都不会愿意的。”   “我说你的心怎么这么大,万一,我说万一啊,万一他们最后商量了要开除你可怎么办?这样好的工作,可就不好找了!”   这个顾忧不是没想过,在食堂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她就想明白了,或许她根本就不适合待在科研院,这个看似平静的科研院里,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又藏着多少尔虞我诈,顾忧早已经觉得累了。   以她的身份,本就不应该跟这些人在一块,就算这一次她逃过了,下一次呢?无论什么时候,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毫无背景的她还是会被大伙牺牲掉的那一个。   顾忧抿着嘴笑了笑,“开除就开除了呗,俺可以去小山哥他表舅的药厂打工啊,虽然钱是挣的少一点,可至少心里踏实。再说了,俺在科研院也学了不少东西嘛,不行去哪个诊所给人家当个学徒也是可以的啊。”   事情还真叫周采文给猜中了,第二天一早,科研楼的大门外就贴出了一张告示,告示上明明白白的写着顾忧因为偷拿药材被开除,张景同也受了处分,虽然是留职查看半年,但却在全部门通报批评。   对于张景同这种身份的人,这样的处份就算是够狠的了,顾忧正看着告示,张景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轻轻的拍了拍她,把她从人群中叫到了一边。   “对不起啊,这件事老师真是帮不到你了!”   顾忧心头一暖,明明是她给张景同抹了黑,张景同却还先说对不起,顾忧赶紧摆了摆手,   “老师,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俺,俺让你失望了。”   张景同摇了摇头,“你是啥样的孩子,老师心里清楚,只是今后你的路可要难走了!”   顾忧抿了抿嘴,“这个您不用担心,俺找个工作倒也不难,也不怕吃辛苦,总能找得到合适的活的。”   “要不,你还回志扬的药铺吧,起码那里你也熟,还能学学坐诊,也是个好去处!”   顾忧却是摇了摇头,“还是不麻烦志扬哥了,俺想先回村里待段时间再说。”   张景同拍了拍顾忧的肩膀,“行吧,老师也不逼你,什么时候你想去志扬的铺子,只管去我也还是你的老师,以后也常到家里来!”   一时间顾忧的眼眶有些发热,这种时候,张景同不仅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还在想着为她今后安排,着实让她感动。   回到宿舍,顾忧就开始收拾东西,行李也很简单除了一箱子衣裳,和几本书之外,顾忧也没有其它多余的东西,周采文一边哭鼻子一边帮她收拾,最后把她借给顾忧的书包一并装进了箱子里,   “顾忧,我真舍不得你,以后有时间要来看我啊,别把我给忘了。”   看周采文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顾忧心头也一阵阵的犯酸,“采文姐,你对俺那么好放心俺绝对不会忘了你的,一有空俺就来看你。”   这时纪小山推门走了进来,脸色也是相当难看,他把手里一叠钱塞到了顾忧的手中,   “拿着吧,这是老师给你争取的,这个月的工资。”   没想到被开除了还能拿上工资,这笔钱对顾忧来说太重要了,她从村里出来时身上就剩下几十块钱了,现在大哥也不知道哪去了,她还想去镇上打听打听大哥的去向,有了这笔钱,那可真是不用愁了。   “小山哥,替俺谢谢老师。”   “拿着吧,这本来也是你应得的,不过以后可别把我给忘了,好歹还叫了我这么长时间哥呢!”   纪小山说着眼眶也红了起来。   离别的时候最伤情,顾忧一忍再忍,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直到走出科研院很远了,眼泪才被微凉的春风吹干。她回头看看科研院的大门在心里默默的道了声再见! 第294章 送你回村   一切来的这么突然,顾忧虽然已经坦然的接受这个事实,却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要怎么走,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去镇上,把张志扬的钱还上,再看看能不能找到大哥。   直到坐上回镇里的客车,顾忧还觉得自个跟做梦一样,忽悠一下到了天上,忽悠一下又被打回了原型,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像过了一生一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这样大的起伏。   直到现在顾忧都想不出那个陷害她的人会是谁,她疲倦的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往日的一幕一幕在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的回旋,她真的觉得很累。   “药拿好喽,记得按时吃啊!”   张志扬目送着病人离开,目光一转,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眼中,他觉得自个的心都被这身影撞了一下,   不远处顾忧左手拎着他送的那个皮箱,右肩背着个布包正缓缓的往药铺这边走来。   张志扬几步就走到顾忧面前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小忧,你咋上镇上来了?”   顾忧一抬头正对上张志扬关切的目光,心头就是一慌,她被科研院开除的事,可不想让张志扬知道,   “俺,俺,俺请了几天假,上镇上来找俺大哥。”   “请假?那咋拿这么些东西啊!”张志扬说着接过顾忧手中的皮箱,拎起来一试还挺沉里面绝对是装了不少东西。   “哦,这些衣裳换季就穿不上了,俺想顺道稍回家去。”   张志扬也没起疑,带着顾忧就进了药铺,随手端了个凳子给她,   “连喜哥上镇上来了?在哪干活啊,咋也没上我这来?”   “俺也不知道大哥在哪干活,就听他说有个什么人给他介绍了个工作,所以俺就想到镇上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到他。”   顾忧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把肩上的布包放了下来。   “那一会等我哥来了问问他好了,他总在镇上跑,打听起来方便。”   张志扬的话音刚落张志宏就晃了进来,   “哎哟,这不是顾忧嘛?怎么跑这来了?”   张志宏一双眼睛在铺子里扫了扫目光落在顾忧的那堆行李上。   “咋还拿这么多行李?不在科研院干了!”   顾忧心头一紧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不,不是,俺,俺请了假,来镇上找找俺哥。”   “哦!”张志宏眼珠转了两转,“放心,这事包我身上,我这两天也帮你打听来着,还没消息,你别着急,只要他人在镇上,我肯定帮你找到他。”   顾忧点了点头,也不知道顾连喜到底在镇上找了个什么样的工作,要说镇子也不算大,咋还没打听着呢。   “哎呀,他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正说着话,张志宏身边的豆就急火火的进了屋,张志宏一看赶紧凑了过去,“啥事?”   豆凑到张志宏的耳朵边上,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啥,说完转身又走了。   “没事,集那边又跟虎哥那帮人闹了点不愉快的事,这都是常事了。”张志宏挥着手说,一转身又瞅向了顾忧,“你今个是要回村还是在镇上住啊?”   顾忧看了看身旁的行李,“俺,俺还是先回村吧……”   “行啊,那我送你去!”张志宏马上拎起了顾忧的箱子。   这举动把顾忧搞得一愣,也把张志扬弄了一愣,几秒钟后,顾忧才反应过来,从身上掏出一叠钱向张志扬走去,   “志扬哥,这是剩下的钱,还你!”   张志扬接过钱,狠瞪了张志宏一眼,一个箭步抢过顾忧放在地上的布包,   “我也送你去!”   顾忧看着这哥俩尴尬的不行,只要他俩同时出现气氛总是这么的诡异。   三人出了药铺一路往卧良村的方向走去,顾忧空着手走在最前面,张志宏和张志扬拎着东西跟在后面。顾忧本不想让他们送,可她也知道张志宏的脾气,只要他说要送无论如何都会跟着来。   “哥,你不是答应帮顾忧找连喜哥嘛,这东西我一个人拿就行了,你还是去找人吧!”   “没事,我已经吩咐小弟去找了,这种事根本不用我亲自出马。”   “……”   张志宏,随意的四周看了看,不远处一个影子攸的闪进了胡同,张志宏若无其事的勾了勾嘴角。   就在他刚刚进药铺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有几个人在旁边的胡同里探头探脑的,刚刚豆过来跟他说,顾忧已经被科研院开除了,二冯的速度果然很快,马上就已经盯上了。   …   虎哥手下的一个小弟,急火火的闪进北街的一处民房,   屋里冯杰正拿着本《故事会》认真的看着,时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杰哥,张家两兄弟跟那丫头一块往卧良村去了。”   冯杰扬了扬手,   “继续盯着。”   虎哥的小弟一点头,转身又跑了出去。   “哥,那丫头已经被科研院给开了,怎么还不动手。”冯超问。   冯杰勾着嘴角微微一笑,“哼,没听到张志宏在身边跟着吗?我总觉得那家伙没那么简单,我们前脚到镇上,他后脚就回来了,还在镇上混得风生水起,我就不信能有这么巧的事。”   “可上面的人不也不查出啥来吗?”   “越查不出来,不就越可疑吗?他在外头待了那么多年,早不回来晚不回来的,偏偏这时个回来?再说上一回他跟赵选宗那老东西搞在一块,你以为也是巧合?”   “那咱们总不能这么干等着啊,昨天上面派下来的任务……可不太好办啊!”   冯杰深吸了一口气,把《故事会》随手一放,   “先叫人盯着吧,等有合适的空档,叫人透露、点她哥的消息给她,不信她不上勾。”   一路走走歇歇,顾忧和张家兄弟总算是进了村,一进村就碰上几个村里的人从地里翻地回来,见到顾忧都客气的打着招呼。   顾忧可不想太多人看到她领了两个大小伙子回来,专挑着小道一路绕回了家,张志宏抬眼瞅了瞅顾忧家破烂的小土房皱了皱眉,   “顾忧你家这房子该修了吧,哪天有空买点瓦什么的,我喊俩人来给你把房子修修。”   顾忧应了一声,可眼下,找不到大哥,她又丢了工作,哪还有什么心思修房子啊。 第295章 上山采蘑菇   三人进了屋,张志宏又抬头看了看房顶,顶上的大梁也都有些腐朽了,   “这顶也得修修,要不然一下雨这肯定得露啊,这事就交经我吧,这两天我就找人来给你弄。”   张志扬一听不干了,把手里的布包往桌上一放,“我买材料,你出人!”   顾忧还没说话呢,这哥俩就快打上了。   “俺家的房子,俺自个修,不用麻烦你们。”   张志扬一听就没了话,倒是张志宏脸皮子够厚,往顾忧跟前一凑,   “什么你家我家的,咱不是朋友嘛,朋友就得互相帮助啊你说对不对,这事我说了算,明天就修。”   “对明天就修!”张志扬也跟着起劲儿。   顾忧知道说不过张志宏索性也不吭气了,拖了皮箱进了里屋,   “忧,家有吃的没,快整点吃的呗,走这么远的道,总不能连饭都不管吧。”   要说管饭倒也没啥,不过这家里还真是啥都没有,顾忧进火房一看,只有一小块腊着的肉和几个鸡蛋,米面倒是都有,她是无所谓了,可张志扬张志宏就不一样了,这些东西就怕他俩吃不下。   “瞅啥呢?赶紧做啊,我肚子都饿的叫唤了!”   顾忧一扭头黑着一张脸看着张志宏,   “家里没有菜,要不俺出去上邻居家要点。”   “这不有肉,有蛋嘛,对了,你就做点玉米饼子,我就爱吃那个。”   也不知道张志宏说的是真是假,顾忧把腊肉切了,装在盘子里上锅里蒸上,又在边上贴了几个玉米饼子,怕他哥俩吃不惯太粗的,在里头兑了不少白面,又磕了俩鸡蛋。   不一会一盘腊肉,一盘香喷喷的玉米饼就上了桌。   张志宏也不客气,抓起一个玉米饼就啃了起来,   “嗯,香!我就喜欢玉米饼子下面这个铬渣,又香又脆。”   张志扬也是饿了,抓起个饼也啃了起来,从小锦衣玉食的他还没吃过这种乡下的饼子呢,不过一入口他就知道张志宏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不是装的,这饼子是真香,透着一股玉米烤焦的香气,上面的软,下面的脆,还真是好吃,再就上一块腊肉,满嘴流油。   “嗯,好吃真好吃!”张志扬吃到停不了嘴。   吃罢饭,顾忧寻思着这哥俩咋也该走了,可张志宏却是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站在顾忧家门外望着不远处刚刚有点泛青的大山,   “忧,带我俩上山上转转呗,听说你们这山上宝贝可多了,又是蘑菇又是野猪野兔的,说不定咱们也能弄个回来尝尝呢。”   “这会上山?那回来天就该黑了,你俩还得回镇上呢不是!”   张志扬也不知道张志宏葫芦里卖得啥药,但是他不走,他肯定也不走。   “没事,我们两个大小伙子啥时候回镇上不行啊,我们又不怕黑!”   张志宏不由分说就把顾忧拽出了屋。   没办法,顾忧只能带着他俩往村后的山上走去,回想着当初上山采药的日子,顾忧倒还有几分怀念,这片大山上草药特别的多,顾忧还在上头采到过灵芝呢,那时还有不少的草药顾忧都不认识,现在想想说不定这上头的草药要比她想像的还多。   一路走到山下,又碰到不少村里的人,估计明天全村的人都知道顾忧带了两个大小伙子进村的事了,顾忧在心里暗暗叫苦,可如今经历了这么多她也早不把别人的闲言碎语放在心上了,倒也没那么在意。   进了山,一路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张志宏和张志扬很少来这样的地方,都新奇的四处看着,   “小忧,这里哪里有蘑菇啊,咱们采点呗。”张志宏说。   顾忧随手掀起一片枯草,露出的地上就有一丛小小的蘑菇,白胖可爱,   “现在还没下雨,蘑菇都不大呢!”   张志宏蹲下身小心的把那几朵蘑菇采下,放在鼻子下头闻了闻,   “嗯真鲜,肯定挺好吃的。”   顾忧这才看到,一些早春的植物都已经长出来了,尤其是这厚厚的落下和枯草下面,有些都已经长得不小了,这些植物里有一种是以前常吃的一种山野菜,正好挖了回去可以吃。   张志宏和张志扬一看草下头真有蘑菇,这俩人兴奋的都开始扒拉着草找蘑菇,顾忧也不闲着,从旁边找了根树枝子开始挖野菜。   一边挖着野菜,顾忧一边看这山里能入药的植物,这一看收获还真不小呢!要是把这山上的草药卖出去,那也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吧,虽然采起来费点事,但药好,总是有人收的。   “志扬哥,像你们药铺里的药材都是从哪买的啊?”顾忧问到。   “我们的草药啊,都是从药贩子那里买的啊!咋你想卖草药啊!”张志扬问。   顾忧咧嘴一笑,伸手就从一边揪下一株干掉的草递到了张志扬的面前,   “志扬哥你看这是啥?”   张志扬接过来仔细一看,“这,这不是鸡骨草吗?”   “那这个呢?”顾忧又递过来一株。   “哎呀,这个应该是香炉草哇。”   “俺们这山里草药可多了,要是俺采了卖给你,你收不?”   “收哇,当然收了,你们这山里的可是纯正野生的草药,药效肯定好啊!”   “那中,等俺找到大哥,俺俩一块上山上采草药卖,这山一开春,满山遍野的都是草药,最起码有上百种,供你的药铺应该足够。”   “对了,要是有多,镇上其它几个药铺你也可以卖啊,只要能供得上就中。”   “嗯,像俺师父,一年四季的就在这山上采药给村里人治病,除了一些名贵的药材,俺师父基本上都不用采买草药呢。”   “可你不是还得上班嘛,哪有这么多时间。”   张志宏一听赶紧从身后捅了张志扬一下,顾忧略有尴尬的笑了笑,   “俺让大哥采啊,要是赚钱多,不比去镇上给别人打工强嘛。”   顾忧说完又上前头挖野菜去了,张志扬就觉得今天张志宏有什么事瞒着,看顾忧走远了,马上凑到张志宏的身边问去了。   得知顾忧被科研院开除的事,张志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她那么优秀怎么就被开除了呢,再说了,他老爸不是一向很看中顾忧的嘛,咋就没帮她说上句话呢。 第296章 你俩不合适   从山上回来,顾忧一脸的喜气,想到能上山采药去卖,她心里也算有了着落,最起码以后的生计不用犯愁了。   三个人一起把采回来的野菜和蘑菇洗净,顾忧和着中午剩下的腊肉炒了,又贴了一锅饼子,还煮了点稀粥。三个人吃的那叫一个香,这山上采下来的蘑菇就是鲜,尤其是在这草下头盖着长出来的蘑菇,鲜味保存的更好,不一会一盘子蘑菇就被一扫而空。   那盘山野菜,张志宏和张志扬从前都没吃过,吃起来也是非常的鲜甜可口,这俩人一人吃了三四个饼子,直到把盘子里的菜汤都吃了个干净,才摸着滚圆的肚子打起了饱嗝。   “哎呀,吃的太饱有点犯困了,要不咱们今晚就在这睡了吧!”张志宏瞅了张志扬一眼。   张志扬看了看外头已经黑透的天,点了点头,“嗯天都黑透了,睡一晚明天再回镇上也行。”   顾忧正在火房收拾碗筷一听赶紧探出个脑袋,   “那可不中,你俩要在俺这住了明个俺还不被村里人的吐沫星子砸死,俺不管说啥你俩都得走!”   “那不然,我们去你师父那对付一晚,你看这会天都这么黑了,回镇上的路也不好走不是,看在我俩好心送你回来的份上,你也不能就这么赶我们走吧!”张志宏舔着张脸说。   顾忧真是气得不知道说啥,下午上山的时候是谁说的俩大小伙子搭伴不怕走夜路的!原来这家伙根本就没想走。   “就是的顾忧,你看天都这么黑了,我俩往回还得走四个来小时呢,等走到家都半夜了。”   张志扬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也开始帮着张志宏说话。   没办法,顾忧只好擦了擦手,带着他俩往孙赤脚家走,路上顾忧心头那个气就别提了。   要不是看在还得求着张志宏帮她找顾连喜,她今晚说啥也得把他俩给赶走。   见到顾忧和张家两兄弟出现在门外,孙赤脚也是吃了一惊,等顾忧把事情说明白,他才笑着说,   “行啊,在这住吧,正好俺一个人也没意思,他俩正好跟俺做个伴,这志扬也是学医的,俺俩还能探讨两句。”   顾忧憋着气给两人把屋收拾出来,甩下他俩就回了家。   顾忧一走,孙赤脚就打量了张志扬一番,他给这哥俩一人倒了杯茶,孙赤脚一眼就看出来张志扬看顾忧的眼神有点不太一样,这少男少女的心思,孙赤脚还是看得出来的。   “志扬啊,总听顾忧提起你,说你在镇上开个药铺,医术也相当不赖,有没有兴趣跟俺辨个方啊?”   张志扬一听辩方那也是来了兴致,“行啊,我还正想跟您学习学习呢,您能教出顾忧这么优秀的徒弟,肯指点我是我的福气。”   这番话说的孙赤脚心头那个舒坦,咧着嘴就笑了起来,从桌下拿出几张药方来,“来志扬,你来看看,你几个方子可好哇。”   张志扬拿着方子看了看,又看了看对应的病症,“这方子很妙啊,尤其是这几味药,用得简直恰到好处。”   孙赤脚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看来这张志扬果然还是有点学识的,一眼就能看出这方子中的妙处。   “这是您开的方子?”张志扬问到。   孙赤脚摇了摇头,“并不是,几个月前有个老头带着个傻儿子到俺这来跟俺切磋,这是那人带来的药方。”   “哦,还有这样的事,那看来那个老头也是个高人啊!”   孙赤脚点了点头,“要说那老头,跟你们哥俩眉眼间倒还有几分相似,特别是跟志宏简直能有七八分想像呢!”   张志扬和张志宏都是一愣,要知道他们哥俩长得都挺像张景同,尤其是张志宏,跟张景同长得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那老头多大岁数?”张志扬问到。   “五十左右岁吧,不过那老头衣着褴褛,根本不可能跟你俩扯上关系啊。”孙赤脚笑着说。   “那他那傻儿子长什么样?”张志宏也问。   “咝,要说长什么样嘛,哦对了,上次志扬来村里的时候跟你在一块的那个人,跟那老头的儿子能有八分像吧,不过那老头的儿子是个傻子,说话都冒傻气!”孙赤脚摆着手说。   “哦,这样啊!”张志扬和张志宏对视一眼,他俩都觉得那老头很有可能就是张景同,可张景同为啥要偷偷的跑到卧良村来跟孙赤脚辩方呢?   夜里张志宏和张志扬躺在床上各有心事,最终张志扬还是憋不住了,从床上坐了起来,捅咕了捅咕躺在边的张志宏,   “哥,你说顾忧被科研院开除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志宏转了个身说,“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不过可以回去问问咱爸。”   “那你说孙赤脚说的那个人会是咱爸吗?”   张志宏心里早就确认,那人肯定是张景同错不了,可他却打了个哈欠说到:“我哪知道,你不会回去问他。”   张志扬一下就来了气,他要是能问还用在这猜吗?   “那你说,你为啥今天非得赖在这不走,这你总知道吧。”   “啧,看你说的,你不也没走吗?怎么又成我赖了,我不赖你能吃上山蘑菇,山野菜啊!”   张志扬被怼的一口气憋在心头,但有句憋在心里的话今天一定得说清楚才行,   “哥,你是不是真就喜欢上顾忧了?要是你真喜欢她,我,我不跟你争。”   张志宏躺炕上咯咯笑了两声,“你啊,就是个傻子,我比那丫头大了得有十岁,人家能看上我吗?再说了,人家也未必能看上你。”   “你就说你是不是喜欢她!”张志扬倒来了劲了。   张志宏一个翻身从炕上坐了起来,盯着张志扬带着怒气的眼睛,   “顾忧是很好,是个好姑娘,但是不是我张志宏喜欢的类型,当然,你和她也不合适,我劝你还是趁早收心。”   张志扬看着黑暗中张志宏严肃的脸庞,一眨眼张志宏就又躺了回去。   “我,我和她怎么就不合适了,都是学医的……”   “你不睡觉一边嘀咕去,我困了!”   看着张志宏一翻身把脸扭到了另一边,不一会还打起了呼噜,可是张志扬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就想不能,连张景同和韩静云现在都那么喜欢顾忧,他怎么就跟她不合适了! 第297章 修房子   天刚刚亮起来,顾忧就已经到了孙赤脚家,让她吃惊的是张志宏和张志扬竟然已经走了,孙赤脚刚煮好了粥,就让顾忧进屋先喝上一点。   一人一碗玉米面的稀粥配着一碟子咸菜,两个玉米野菜饼子,爷俩热呼呼的吃了起来。   “忧,你咋这时候回来了?咋不上班?”   顾忧轻叹了口气直起身抹了下嘴说,   “俺不在城里干了!”   “啥,那么好的工作咋说不干就不干了?”孙赤脚忙问。   “工作是好,可人心复杂,俺觉着累的很,倒不如上山采点草药卖卖,寻个生计也不是问题。”   看顾忧倒也脸色如常,孙赤脚也不做过多的追问,点了点头,   “咱这山上草药是多,要是能采下来卖到镇上倒也能换不少钱,只是成天上山采药,那也是个辛苦活,可比不得城里舒坦。”   顾忧咧嘴笑了笑,捧起碗吸溜喝了一大口粥,   “吃苦俺是不怕,只要能赚着钱,吃点苦算啥,城里的工作看着舒坦,可是心累,俺这乡下人,还是待在乡下舒坦。”   孙赤脚多半也能想得出顾忧一个乡村丫头到了城里,那自然是要受人不少白眼,既然顾忧不想搁城里待了那也不勉强。   吃罢饭孙赤脚从屋里拿出二百块钱塞给顾忧,这是她过年回城的时候留给顾莲的,虽然早就想到顾莲恢复之后心里肯定恨她,可当这钱摆在面前顾忧心头还是一阵阵泛酸。   出了孙赤脚家,不知咋的顾忧就走到顾莲家门口来了,思来想去顾忧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门一开,顾莲见门外站着的顾忧,眼底呼的一下就冒起一股火,   “顾莲,俺来看看你。”   “用不着你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害得俺家破人亡,还想来看俺笑话!”顾莲一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果然顾莲对她的恨有增无减,   “俺给你留的钱,你也没要,你肚里还有个孩子,你不吃孩子也得吃,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顾忧掏出二百块钱递到顾莲面前。   “俺不要你的臭钱,不要!”   顾莲抓过顾忧手里的钱扔了个天女散花,嘭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顾忧默默的把散在地上的钱捡起来,装回兜里,   “顾莲,你好好想想俺到底有没有存心害过你,俺知道你心里头委屈,可再委屈今后的路还得往下走。”   顾莲靠在门板上,听着顾忧渐渐走远,眼泪一瞬间从眼眶中涌了出来,她又何尝没有想过,如果她不跟顾忧争,不处处针对顾忧,那么可能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清醒过后,她曾反复的问过自己,如果没有顾忧,她还会喜欢杨建伟吗?答案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或许会或许不会,但肯定不会如当初那么疯狂。   晌午的卧良村来了一个稀罕物,一帮人开着个拖拉机,嘟嘟嘟的进了村,拖拉机上拉着一帮人,一直开到了顾忧家的大门口。   村里的人老老少少的全围过来看,这顾忧又从城里整啥稀罕东西了呀。   顾忧听到拖拉机的声音也从屋里跑了出来,正看到张志宏张志扬从拖拉机上跳下来,张志宏正指挥着后边拉着的几个小弟,把车上的沙子砖瓦往顾忧家院子里搬。   “呀,这是要修房子呀!”   “还专门雇的人来修啊!”   “这顾忧还真有本事,才进城多长时间啊,就回来修房子了。”   围着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顾忧一看这场景,心里就是一股子火,冲到张志宏跟前就吼了起来,   “谁让你来给俺修房子了?俺可没说要修啊!”   “哎,我说的啊,我昨天不是说了,这事包我身上吗?”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修俺家房子也得俺同意啊,哪有这样硬给人修的!”   “你昨天也没说不同意吧,我和志扬都说好了,今天来给你修房子,你忘了?”   村里人围得太多,顾忧也不敢太大声嚷嚷,这要是让村里人知道有俩大小伙子白给她修房子还指不定传不什么谣言。   顾忧说不过张志宏,一把将张志扬扯到边上,   “你咋也跟你哥一起胡闹!”   “这咋是胡闹我觉得我哥这回说的对啊,是朋友就得互相帮助,你家房子破了,我们帮你修修不挺正常的嘛,再说了,这事我哥答应下来,说话就得算数啊!”   张志宏在一边竖着耳朵听得清楚,从顾忧背后给张志扬比了个大拇指。   顾忧气得没地方说理去,就看这伙人不停的把东西往院子里搬,有几个人还蹿到房顶上头去了。   “志扬哥,算俺求你了行不,俺家房子俺自个会修,真不用你们帮忙。”   看顾忧急得都快哭了,张志扬也有点余心不忍,可一想到张志宏在路上反复叮嘱的话,心下一横,说到,   “我们来都来了,东西也买了钱也花了,不修也退不回去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这下顾忧也没了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志宏带着人把她家里的东西一件件的搬了出来。   既然没办法阻拦顾忧也想上去帮把手,可张志宏大手一拦,就是不让她进屋。   遇上张志宏这么不讲理的人,顾忧也没了脾气,只能跟张志扬坐在院子外头跟村里的人一块看着那些人在自个家里头折腾。   “忧,修房子啊,得花不少钱吧。”   顾忧咧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照俺说你家这房子早就该修修了,现在整整挺好,来年你哥要是娶媳妇咋看也像个样。”   顾忧心里头跟吃了屎一样,眼看张志宏是要大干一场,这修下来肯定要花不少钱,顾忧摸了摸自个兜里不多的那几百块,还不知道够不够。   眼瞅着快到中午头了,村里看眼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顾忧起身准备进火房里给大伙整点吃的,又被张志宏给拉了下来。   这回他直接从拖拉机的后篼子里头搬出两箱子方便面和一大兜子馒头,递到顾忧手里,   “把这面煮喽,馒头热热就行。”   看来张志宏这是有备而来,顾忧心里无奈的同时又觉得一暖。   趁着吃饭的空档,张志宏指了指顾忧家的房子,   “小忧,你家这房子也太破了,要全修好估计得几天,要不这么着吧,你今天先跟志扬回镇住吧。我今晚估计还得去麻烦你师父。” 第298章 一把小箭   这回好了顾忧连家都回不成了,眼下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正好顾忧还想着去镇上买点东西给顾莲,钱她不要,那就买成东西好了,不管怎么说顾莲都是她亲亲的堂妹。   下午顾忧先在镇上把东西买好,她给顾莲买了些吃的用的,还买了几样小婴儿的东西,现在毕大喇叭也不在,顾莲生了孩子之后,穿的也没人给弄,顾忧又扯了几尺布寻思着等回村了求着顾春兰给孩子缝几件小衣裳。   本想着晚上依旧是在药铺里住,没想到张志扬却带着她去了东街一处民房,那是张志宏在东街的住处,里面收拾的也算干净,而且还能烧个炕,比药铺里住得能舒服一些。   张志扬把顾忧送到就离开了,顾忧赶紧生火把炕烧了烧,初春的天气,空气潮度大,不烧炕被褥都犯潮,看看张志宏的炕倒很整齐,床单平平整整,被子也叠的方方正正。   刚在炕上坐在,顾忧就听到几声轻微的敲门声,天已经擦了黑,她对这里也不熟,扒到门上一听,好像有人从门外边走过去了。   等声音走远,顾忧轻轻把门拉开一条缝,门外空无一人,刚想关门,突然就看到门下边有个闪闪发亮的东西,顾忧捡起来一看,   那是个用钥匙磨成的小箭,小时候家里穷没东西玩,顾连喜就会用捡到的没用的钥匙磨成这种小剑拿着玩,当时村里好多孩子都会,倒也不是啥稀罕的东西。   顾忧记得那会顾连喜也给她做了一个,还用针尖在一面一点点划上了她的名字。   想着当时的情景顾忧不由得摸了摸这把小剑的剑身,触摸下剑指腹上传来一阵粗糙的触感,顾忧把小剑翻过来一看,心脏顿时一阵猛烈收缩,   这把小剑的剑腹上歪歪扭扭的就刻着她的名字。   “大哥!”   顾忧一拉门追了出去,外面的巷子里一片漆黑,哪里还有人影。   可顾忧的心一下就乱了,大哥身上的东西莫名其妙的就出现在门口,这绝对不是巧合,很有可能大哥已经遇到了危险。   越想顾忧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联想起最近自己的遭遇,顾忧似乎感觉到背后有一只正在伸向她的黑手,可是她却连这手的主人是谁都没搞清。   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办,顾忧急得在屋里直转圈,她努力的告诉自个现在不能慌,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慌乱。   片刻后她冲出房门向张家药铺的方向走去,虽然已经很晚了她仍旧希望张志扬还在药铺里,现在能帮她的,也只有张志扬了。   顾忧紧紧攥着那把小剑一路小跑就出了巷子口,还没等她辨清方向,一个人就从暗处跳了出来。   顾忧吓得后退两步,抬头一看,这人不就是曾经告诉她贺朋钢有危险的那个人嘛,张志扬说过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人,   顾忧紧盯着冯超,连连后退,冯超斜勾着嘴角步步紧逼,   “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来是带你去找你哥的。”   “俺哥?你,你是什么人……”   “去不去随你,要去就跟过来!”   冯超也不多话,扭头就走,顾忧攥着小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上一次贺朋钢的事,他明显是骗人的,这一次大哥的事,他会不会还是骗人的,这个人三番几次的骗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可眼瞅着冯超越走越远,连头都没回一下,似乎根本不在乎顾忧会不会跟着去,顾忧咬了咬牙,心一横还是小跑着跟到了冯超身后。   一路上顾忧也不敢多说话,跟着冯超一直走了将近十分钟,眼看四周的房子越来越少,依稀能看到远处的大块田地。   这三更半夜的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往人少的地方走,顾忧心里是越想越害怕,   “你,你要带俺去哪?”   “找你哥啊,你不是要找你哥吗?”冯超猛的一回头,嘴角勾着一个邪邪的笑容。   顾忧越寻思越觉得不对劲儿,猛一调头就往回跑,   冯超转过身也不追,冲着顾忧的背景冷冷的说,   “你要是想见到你哥的尸体,就再跑的快一点!”   顾忧一个踉跄停了下来,尸体,尸体是什么意思,顾忧咬着牙紧紧的攥着手里的小剑,   “你们,你们把俺大哥怎么样了?”   “哼,他现在很好,不过你要是不跟过来等会就可能不那么好了!”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俺根本不认识你们!”   冯超冷冷的瞥了顾忧一眼,根本不多说一句话,抬腿继续往前走,穿过田地,又过了一片树林子,终于在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院。   院子里的灯光让顾忧的心稍稍安了一些,但她也意识到,这个地方,如果真遇到什么危险,就连呼救都不可能有人听得到。   冯超一路把顾忧带进院子,伸手就推开了屋里的门,   “哥,人带来了!”   冯杰将投射在手中那本《故事会》上的目光抬起,冲着冯超身后瞅了一眼,缓缓的走到门边,   “顾忧,人漂亮医术也高,很不错啊!”   顾忧一抬眼,她想起来了,那次跟张志宏在饭店吃饭,打起来的人中就有眼前这个人,   “不用怕,进来坐嘛,把你请到这来,其实是有点事要跟你商量。”   反正不来也来了,顾忧反倒放松下来,她将那枚小剑揣进兜里,在冯杰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俺哥呢?俺要见俺哥。”   “你哥现在不在这,不过我保证我们商量完,你马上就能见到你哥,而且,你哥肯定一根毫毛都不会少。”   顾忧打量了冯杰几眼,“你说。”   “我想请你以后为我们办事。”冯杰单枪直入。   “俺一个乡下丫头,又不能打又不能杀的,能为你们办什么事?”   “你在科研院,难道没有见过张景同办一些秘密的事吗?”冯杰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忧心头咯噔一下,确实张景同在科研院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就像孙凯玉和孙阿娣……   “俺没有那个本事,俺只不过是一个学医的半吊子,现在还被科研院开除了。”顾忧说。   冯杰笑了笑,眼神陡然一冷,“孙阿娣你应该认识吧,如果我没猜错,她是你救的吧!” 第299章 孙阿娣的结局   顾忧心头一颤,瞳孔快速的收缩了几下,思绪立马飞到了几个月前的那个晚上,一副担架上盖在白布下高高隆起的肚子,那副单架被几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抬上了一辆车。   当时的顾忧心里全是内疚与绝望,她硬是撑着虚弱的身子,沿着车子留在雪地上的车辙追到了火葬厂,等她找到孙阿娣的时候,发现她还有一丝微弱的快要触及不到的脉搏。   顾忧把炼制好的灵丹塞进了孙阿娣的口中,就在这时停尸房外传来说话声,顾忧不敢久留小心亦亦的从火葬厂溜了出来,可身体太过虚弱,她已经没有力气走回科研院。   只好找了个胡同躲了起来,一个多小时后,顾忧看到步履蹒跚的孙阿娣光着脚从火葬厂里跑了出来,直到孙阿娣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当中,顾忧才算松了口气。   冯杰一双眼睛一直在顾忧那张惊愕的脸上扫着,“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顾忧慢慢转回目光,“你怎么知道孙阿娣,她现在在哪里?”   “哼,她现在已经去下面跟她们一家人团聚了!”   顾忧一个踉跄,差点瘫软下去,果然孙阿娣还是没有逃出那些人的魔掌,   “是你们干的,对吧!”   顾忧的胸腔里烧着一股火,眼中却含着冰冷的泪水。   “哼!”冯杰冷冷一笑,就像这是一件多么微不足道的事一样,“没错,我们只是替你的老师张景同做好他没有做好的事情。”   这句话像把刀一样狠狠的在顾忧的心头剜了一下,透过眼中的泪水,眼前的冯杰和冯超脸上带着狞笑,他们两个就像是吃人都不吐骨头的魔鬼。   “怎么样?现在用你大哥的命做交换,只要你以后帮我们做事,替我们除掉这些不该存在的人,我可以保你,不仅能拥有张景同那样的身份和地位,还能保你荣华富贵,这很划算吧!”   “哼!”顾忧冷笑一声,眼角淌下一滴泪水,“确实不错,用别人的生命换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你们能心安吗!”   “啪!”   冯超反手就是一个耳光重重的打在顾忧的脸上,把顾忧的头发都打得散了开来,嘴角顿时一片淤青淌下一道鲜血。   “哎,怎么能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动粗呢?我想顾忧是个聪明人,肯定能想明白的对吧,顾忧……”   顾忧捂着半边肿涨的脸缓缓抬起头来,捋了捋散在耳边的头发,冷冷的冲冯杰笑了笑,   “让俺答应你们的条件也行,让俺见见俺哥!”   冯杰勾着嘴角冲冯超使了个眼神,冯超马上闪出了屋,片刻后顾忧就听到了顾连喜那久违的声音,   “你们干啥,要把俺弄到哪去?”   “哥!”   顾忧冲着屋外就喊了一声。   被两个人死死钳制着的顾连喜眼神一愣,他怎么也想不到,顾忧怎么会在这里。   冯杰冲着顾忧微微一笑,冲她伸了伸手,顾忧一头钻出屋子,一眼就看到被按着跪在地上的顾连喜。   “哥……”顾忧冲上去一把抱着顾连喜,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你们放开俺哥!”   “放开他!”   冯杰一声令下,山羊和豹子才松了手,   “忧,你咋在这,快走,他们都是坏人,你快点走啊!”   顾忧死死的咬着嘴唇,使劲的摇着头,   “都怪俺没用,连出来找个事做都能让人给算计了,俺活着干啥,就会拖累人,俺咋不死了呢,不死了呢!”顾连喜满腹悔恨的哭喊着。   “哥,这回是俺连累你了,对不起啊哥!”顾忧抱着顾连喜哭的撕心裂肺,她已经想好了,就算是搭上她和顾连喜两条命,也绝不能答应冯杰和冯超的要求。   她的医术是用来治病救人的,她绝不能让医术这么神圣的东西染上这样的污点。   “哥哥,也让你看了,现在是你表达诚意的时候了,只要你按这上面的病症开上一副药,保证让这人三天之内毙命,到时候我马上言出有信放了你和你哥,还给你这个数。”   冯杰伸出一只手在顾忧面前晃了晃,   “不是五百哦,是五千!以后你每帮我们做一件事,我都会给你这个数,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好,病症拿来给俺看看。”顾忧缓缓的站起身。   顾连喜这会也听明白了,这些人是想利用顾忧的医术杀人,就是为了控制顾忧才把他骗到这来的,   “忧,咱不能帮他们忧,杀人可是犯法的,是会枪毙的,忧,你不用管俺!”   山羊抬脚就想往顾连喜身上踹,冯杰眼神一转,凶狠的看向山羊,吓得他赶紧收了脚,   “顾忧如果跟我们合作,他就是我们大伙的大哥,你怎么能对大哥动手呢?”   顾忧咬着牙从冯超手里接过一张纸细细的看了起来,这上面描述的病症,顾忧一眼就看明白了,只不过是比较严重的痢疾,如果药用的对症几副药就能治愈。   “我们希望这药开得让人查不出问题,就那么悄无声息的送他下去……”冯杰语气轻幽的说着,还用手在半空比划了两下。   “宿主,答应他们,可以用幽闭丹!”灵芝的声音在顾忧的脑中响起,   幽闭丹,虽然也是一味灵丹,却可以让服用的人马上停止呼吸和心跳,但病人并不会真的死亡,只要在服下丹药后三天之内用银针刺入病人的百汇穴,病人即可苏醒。   可眼下顾忧并不知道服药的会是什么人,这个人又在哪,要是服下药之后来不及救他可怎么是好。   “宿主,可以用搜寻雷达,搜寻服过药的人的位置啊,这也并不是什么难事。”灵芝说。   顾忧还是犹豫不决,虽然搜寻雷达是可以用,不过如果距离太远的话,搜寻雷达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俺想知道你们让俺杀的这个人是谁。俺第一次做这种事,俺想以后立个牌位祭奠祭奠他。”   顾忧瞅着手中的那张纸说。   “知道你们行医的人都有一颗善心,告诉你也无妨,这人你也认识……”   冯杰勾着一抹邪笑迎上顾忧惊慌的目光,似乎顾忧越是惊慌,他的心里就越是满足一样,   “他是谁!”顾忧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第300章 按兵不动   顾忧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紧紧的盯着冯杰,他越是笑得阴邪,顾忧心头越是颤得厉害,只见冯杰的嘴唇轻轻一碰,吐出了三个字,   “张景同!”   冯杰说得风轻云淡,顾忧的心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一样,拧着劲儿的抽痛了一下,   “你们要杀俺老师张景同?”顾忧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反正是杀人,杀谁有那么大的区别吗?”冯超叼着根烟卷冷冷的笑了笑,喷出一口烟雾。   “难道他不该死吗?死在他手上的人,应该也不少了吧!”冯杰说到。   冯超瞅了冯杰一眼,一下弹飞了手中的烟头,烟头的火光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最终落到了地上,   “如果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就更下得去手了!”   “什么……”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科研院开除?”   顾忧猛的抬起头,   “你得谢谢你的这位好老师,如果不是他把你从科研院开除,我们哪有机会把你拉拢过来!”   顾忧脑袋嗡的一声,不停的摇着头,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一切会是张景同搞的鬼,   “你撒谎,老师不是那样的人!”   “哈!实话告诉你,张景同早就知道顾连喜在我们手上,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嗯?”   顾忧看着冯超那张带着嘲笑的脸,噔噔噔后退了几步,   “俺不相信,你不要再说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乡野丫头,张景同为什么要把你弄到他科研院待在他的身边,你们院里的仙鹤泪是怎么丢的,还有,一向对你不错的马伯宗,为什么会把你从进修班劝退,为什么这一切都发生在你大哥不见之后。好好想想吧傻丫头。”   “不,不可能的……”   “忧,别听他们瞎说……唔。”   顾连喜话还没说完就被山羊捂住了嘴。   顾忧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她不想相信冯超说的话,可如果这些事真的是有人故意而为,那也只有张景同那种身份的人能做得到,而且做得滴水不漏。   可如果真是张景同做的,那这一切就太可怕了,这么长时间以来张景同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到底为了什么,还有张志扬和张志宏对她的亲近又算是什么,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不可能的,你们就是想让俺下手杀了他,故意说的这些对不对!”   “对不对,你自己评判……”冯杰和冯超一左一右,脸上挂着几乎相同的冷笑,或者说是嘲笑,看着几欲奔溃的顾忧。   “宿主,快点冷静下来,这种时候你可不能慌乱啊!”灵芝适时的点醒了顾忧。   没错这种时候如果她乱了,不正合了冯杰冯超的意了,她得冷静,冷静,冷静!   不多时,顾忧缓缓抬起头,眼神中一片冰冷,像是下定了狠心,   “好,俺答应你们,不过张景同医术高明,一般的药根本蒙不了他,俺得好好想想!”   顾连喜一听顾忧答应了,急得直想说话,却被山羊死死的捂着嘴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此时张志宏就躲在远处的树林当中,用望远镜把院子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可他们的对话,张志宏抻长了耳朵也没听清。   趴在张志宏身边的胡队冲他比划了个手势,问要不要行动,张志宏摇了摇头,他总觉得二冯刚刚跟顾忧说了些非常重要的事情,他很想知道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   透过望远镜张志宏看到顾忧被二冯带进了屋子,顾连喜也被山羊和豹子带到旁边的一间屋子里。张志宏冲着胡队摆了摆手,两个人后退了好几百米,直到找到了个避风的角落,张志宏才示意胡队停了下来。   “那冯超的耳朵真那么灵,这么远的距离他都听得到声音?”胡队用最小的声音说到。   张志宏点了点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家伙的耳朵到底能听多远我也不清楚,但是他有个顺风耳的绰号绝对错不了。”   “咱们什么时候动手?”胡队问。   “不着急,现在没有确实的罪证,就算是抓了他们,如果他们抵死不认,最多能判个绑架,那后面的线就全断了。如果我估计的不错,他们这么急着把顾忧弄到这里来,一定又要有动作,到时候再动也不晚。”   “就是听不到他们刚刚说什么,要是能给他们这房子里弄个窃听器就完美了。”   顾忧走进屋里坐下细细的想了想,如今不管她怎么做先逃出二冯的掌控才是主要的,至于刚刚他们说的那些话,她大可以当面找张景同对质。   想通这一切,顾忧扭头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冯杰,   “要想张景同看不出问题,这药方俺得自己配,可这里连间药房都没有,你们让俺配什么药?”   二冯相视一笑,“只要你有办法,配药不是问题,地方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可以去。”   看来二冯早把一切都算计好了,顾忧在心中暗倒自己真是太不小心了,就连自己什么时候被他们这帮人盯上的都不知道,看来她的医术还是表露的太早了。   “把俺哥也带上,俺要一直确保他是安全的!”顾忧盯着冯杰说。   “那是自然,走吧顾大夫……”   一个多小时后,顾忧和顾连喜,跟二冯还有山羊和豹子挤在一辆小轿车里被带到了城郊的一处大院子,车子停在院外山羊马上下车去按了门铃。   片刻后大门打开,山羊开着车进了院里。   几个人陆续从车上下来,顾忧紧紧的握了握顾连喜的手,   “哥,别怕,咱们一定会没事的。”   “野狼,其它人呢?”冯超冲着来开门的人问到。   “都在屋里打扑克呢!”   “嗯,正好有位新朋友来了,大家伙都见一见。”   顾忧拉着顾连喜的手,跟着二冯进了小二楼里,一进屋一个熟悉的身影就闯进了眼中,   贺朋钢!顾忧愣了一愣,没想到他果然跟冯超在一块,可他怎么会跟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坏蛋在一起?就算是当了逃兵也没有必要跟这群人混在一起啊。   正在跟几个人玩着扑克的贺朋钢一扭头正跟顾忧的眼神对上,顾忧无比惊讶的目光让他心头一颤。 第301章 隐藏的药房   “朋钢,怎么老相识来了也不起来打声招呼?”冯超走到贺朋钢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怎么来了?”贺朋钢缓缓站起来问到。   顾忧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知道贺大叔和婶子有多着急?”   “哦,原来你们是一伙的,”顾连喜看看贺朋钢又看看冯杰冯超,眼底都快要喷出火来。   “连喜哥,你怎么……”   “别叫俺哥,俺可受不起!”顾连喜气乎乎的把头扭到一边。   顾忧突然也反应过来,年前顾连喜说过的部队上来调查贺朋钢的人,很可能就是冯杰这帮人假扮的,难道说是贺朋钢让他们去村子里的?   这一个晚上在顾忧面前揭开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多到顾忧都觉得这一切那么的不真实,张景同在冯杰和冯超的嘴里一秒钟就变成了一个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   没想到,在这里又碰上了多次救过她的贺朋钢,这个她心存感激的人,竟然跟这帮逼得她无路可走的魔鬼站在一条战线上。   冯杰和冯超饶有兴致的看着贺朋钢和顾忧脸上的表情,冯超上去勾住贺朋钢的肩膀,   “这回好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们青梅竹马的又能在一起喽!”   贺朋钢面无表情的看着顾忧的眼睛,其实他的心早就被顾忧眼底深深的失望刺得生疼。看顾忧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是误会自己,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没办法解释,只能点了点头,   “好,欢迎你的加入!”贺朋钢向顾忧伸出一只手。   顾忧看着那只伸在面前的手微微的蹙了蹙眉,眼底却渐渐冷了下去,   “药房在哪?带俺过去!”   贺朋钢面无表情的收回手,心中却是一惊,他在这个房子里待了至少也有一个来月了,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这房子里还有药房。看来这房子里还有他不知道的隐藏房间。   冯超讪笑了两下,走到顾忧面前手往左边一伸,   “顾大夫请这边走!”   顾连喜也想跟上,山羊高大的身子却横在了面前,   “大哥,就别跟着了,不如跟朋钢续续旧吧!”冯杰接过野狼递来的一杯茶,走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顾忧回头冲顾连喜点了点头,顾连喜只好就近找了个板凳坐下。   山羊上去把顾连喜绑着的手松开,顾连喜只觉得两只胳膊跟脱了臼似的酸疼酸疼的。   贺朋钢却是一直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顾忧的情况,就见冯超带着她进了自个的卧室,还关上了门。   “俺说去药房,你把俺带这来做什么?”顾忧一看是间卧房心里也有些慌。   冯超勾了勾嘴角,看着一脸冰霜,眼底却透着一丝慌乱的顾忧,那眼中的慌乱倒显得有几分诱人,跟那些主动贴上来的女人不同,冯超的心也被撩拨了一下,   “你,你想干什么?”   顾忧看出冯超眼中的变化,又见他的一只手向自个伸来,吓得连连后退了两步。   “顾大夫是在怕我?”冯超笑得更堪,看着顾忧气得有些泛红的脸蛋衬得她越发的娇艳,“顾大夫还真是个美人呢!   顾忧看着冯超轻舔了下嘴角,盯着她的眼神就像狼一样,   突然冯超一把抓住顾忧,用力一甩,将顾忧甩到屋里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后背接触到床上高档床垫的柔软却让顾忧心中无比的惊慌。   下一秒就见冯超一脸调笑,抬脚踢了床尾一下,整个大床突然就塌了下去,还不等顾忧反应过来已经顺着倾斜的床滚入了下面的黑暗当中。   冯超咧着嘴一笑,纵身跳到床上,顺着床塌下的空间一路跑了下去。   惊魂未定的顾忧被冯超一把拉了起来,就听咔的一声,眼前又亮了起来,一股中药的香气也涌进了鼻腔。   顾忧定了定神,这才发现,这床下别有洞天,竟然藏着一间药房,这药房里的设施跟科研院的一般无二,可以制做不同的中成药。   而立于墙边的药柜,显然比科研院的还要大上一些。   “顾大夫请吧!”   冯超一脸坏笑的把顾忧带到药房的中间,   “这里的草药相当的齐全,顾大夫可以随意的取用,您先忙着,我就先不打扰了,配好药只要按这个按钮,我会下来接你。”冯超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哦,对了,记得配一副没有毒的药单另放着。”   直到听到上面的床咔嚓响了一声,确认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了,顾忧才算是松了口气,腿肚子一软瘫坐到了地上,刚刚她真是吓坏了,以为上一世的恶梦又要重演。   缓了缓神顾忧细细的打量起这间药房来,这药房跟科研院的药房极为相似,不管是药柜摆放的位置,或是机器摆放的地方,都跟科研院一般无二,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是在这房子的地下,顾忧都有种回到了科研院的错觉。   难道说这个药房就是仿着科研院的药房弄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弄这个药房的人肯定也是科研院的一员,至少也得是进过科研院药房的人。   再一看药柜上的草药,顾忧又是大吃一惊,这药柜子上草药的摆放顺序都跟科研院的一模一样,这可就不是单单进过药房那么简单了。   二冯肯定没有进过科研院,那这个人会是谁,顾忧不停地在脑中搜索,突然她想起年过在食堂后面听到的那段对话,难道是他……   顾忧被这个想法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当天她躲在食堂后面听到宋浩言跟一个人的对话,是宋浩言杀了那个看门的,难道他就是隐藏在二冯背后的那个人?   顾忧只觉得得脑中一阵眩晕,她怎么不知不觉的就搅入了这样复杂的事件当中,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她就不该云科研院,她完全忽略了树大招风这个道理。   “宿主,趁着这里有这样多的草药,倒不如先把任务的草药弄齐,只要升到高级神医,系统马上会赠一套护身的针法,这样最起码可以用来自保。”灵芝说到。   护身的针法!顾忧现在缺的就是自保的能力,她咬了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打开系统中的《炼丹秘录》升到高级神医还需要炼十来颗丹药,她确实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利用。 第302章 邋遢老头   话不多说,顾忧马上开始配起炼丹所需的草药来,动作也是快的吓人,一个来小时后,顾忧就把所有需要的草药配了个齐,一股脑的全放进了百宝袋中。   紧接着,她思量着张景同的习惯配了两副治痢疾的药来,制成了滴丸,紧接着就取出早已经炼好的幽闭丹来,取了药灵,放入炼炉中重新炼制。   取完药灵顾忧虚弱的像一片深秋的残叶摇摇欲坠,她赶紧从药柜里取出几片人参含到了舌下,又趴到桌子上抓紧时间休息。   楼上山羊豹子等人已经休息去了,厅里就剩下二冯和贺朋钢还有顾连喜。   冯杰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看着《故事会》,冯超坐在桌边拿着副扑克不停的摆弄。   “俺困了俺睡觉去了!”贺朋钢起身就往自个屋里走。   “哎,朋钢,今晚顾大夫的大哥就跟你一起睡吧!你们是一个村的多少还亲近些。”冯杰说。   贺朋钢一听转身冲顾连喜摆了摆手,“走吧,俺的房间在那边。”   虽然顾连喜并不想搭理贺朋钢,可比起跟那个凶神恶煞的人睡在一个屋里,跟贺朋钢在一块怎么说都要安全上许多。   顾连喜也不多话起身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进了屋,冯杰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冯超,哥俩会意的笑了笑。   刚刚在这坐着顾连喜和贺朋钢愣是没说一句话,冯杰当然要给他们创造一点说话的机会,而有冯超在这里,不管他们在屋里说什么,都绝对逃不过冯超的耳朵。   “哥,那丫头在下面已经两个多小时了,要不要……”   冯杰摆了摆手,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慌什么,第一次杀人,心里怎么样也是要纠结一阵的,如果一点不纠结,那才可疑……”   …   “这里看来是二冯在市里的老窝,年前那一阵子他们应该就是躲到这里来了。”   巷子口的一辆黑色轿车里,张志宏眯着眼睛叼着根烟,看着二冯进去的那所大院。   “小刘,记得把这院子的资料查一查。”   “是胡队。”   “不用查了,我敢说你什么都查不到,很可能这院子的主人都不知道屋子里现在住了这么一伙人。”   胡队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二冯身后的人一直神神秘秘,这回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两天叫人盯着这,估计很快就能看到负责跟他们接头的人是谁,顺藤摸瓜正好把他们一网打尽。”   张志宏扭头看了看胡队,“要想把他们一网打尽,就不能轻举妄动,你们盯着我先眯一会,两天没合眼了因死我了!”   胡队看着张志宏抻了个懒腰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缩进了座椅里,这个张志宏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但办事倒还算是靠谱。   天快亮的时候,地下药房的铃终于按响了,冯超一个激灵从桌子上弹了起来,   “咝,特么的竟然睡着了。”   冯杰抬手揉了揉鼻梁,笑着合上了手里的书,   “把山羊他们叫起来,我去睡一会,估计中午他们会来取药。”   冯超抻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瞅了眼贺朋钢那屋的房门,   “这俩人估计是哑巴,一晚上一个字都没说。”   冯杰勾着嘴角笑了笑,抬腿上楼了。   冯超赶紧去了地下药房,顾忧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盯着桌上的两个药瓶发呆。   “顾大夫辛苦了,请顾大夫上去休息吧。”   顾忧木讷的点了点头攀着床到了上面,冯超伸手拿起桌上的两瓶药,左边一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写着有毒,右边药瓶下写着无毒。   张志宏他们一直等到天大亮,也没有见有人去那个大院,更没有人从大院里出来,天一亮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有车反倒不方便,   胡队把张志宏叫了起来,几个人下车跟其它人一块埋伏到了巷子周围。   快到中午时,大院的门突然开了,一个人探头探脑的在门口放了一个袋子,袋子的口还是张开的,里面装的似乎是垃圾之类的东西。   不多时,一个穿着邋遢的老头从大院门口经过,顺手就拎起了那个袋子。   之后一路小跑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不好,那个老头!”   一直躲在巷子口的胡队猛拍了张志宏一巴掌,把正在打盹的张志宏拍得一个激灵,   “快走!”   张志宏跟着胡队就往巷子口追去,可一直追出去老远哪里还有老头的影子,   胡队气得猛拍自个脑门一巴掌,“特么的,他们真是太小心了!”   “到底怎么回事!”张志宏一脸懵逼的问到。   胡队把刚刚的事跟张志宏一说,张志宏也恍然大悟,这帮人竟然这样小心,这次真是他们大意了。   “快回去叫人全城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那老头给找出来。”胡队这回是真上火了;   …   科研院里,张景同脸色蜡黄的将一张药方交到纪小山的手中,   “把这个做成滴丸,快点做,做好了给我送办公室来。”   纪小山接过药方一看,是治痢疾的方子,再看张景同的脸色,就问到,   “老师这是你吃的药吧,要是太严重不行换所里其它人给你瞧瞧,不都说能医不自医吗?”   张景同脸一黑,“哪那么多废话,叫你做就快点做。”   正说着张景同脸色一变,额头上冒出一阵冷汗,捂着肚子夹着腚沟子,往厕所跑去。   “小山,老师这回拉得挺厉害啊!”周采文又是担心又是想笑的说。   “可不是,算了赶紧给他把药弄出来吧,对了别忘了在本子上登记一下别到时候又出顾忧那种事。”   “唉,也不知道顾忧现在怎么样了,我总觉得这次她被进修班退回来,又被院里开除事情有点蹊跷。”   纪小山一脸紧张的跑到药房门外瞅了瞅,迅速的把门掩上,   “我说姑奶奶,你说话小心着点,知不知道啥叫隔墙有耳?”   周采文抿了抿嘴,“行了,我知道了!赶紧抓药吧!”   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两瓶药终于做了出来,纪小山正准备给张景同送去,宋浩言突然出现在门口,   “小山,采文,你俩来一下!”   纪小山瞅了周采文一眼,转身把药放在桌子上,走到了药房门口。 第303章 是个流浪汉   眼瞅着快下班了,宋浩言四下看了看,领着纪小山和周采文去了楼头那个没什么人走的楼梯口,   “你们知道顾忧的地址吗?我,我想去看看她。”   周采文和纪小山一愣,说真的他俩还真不知道确切的地址,只知道顾忧家好像在什么卧良村。   “卧良村,行,只要知道个地方,肯定能找得到。”宋浩言说,“谢谢你们。”   见宋浩言扭头要走,周采文想起什么突然又喊住了他,   “对了,以前顾忧在张志扬的药铺打过工,你可以去齐名镇上问问张志扬。”   宋浩言感激的冲周采文点了点头,快步走了。   “哎,这宋浩言看来是真喜欢上顾忧了!”纪小山摇着头说。   “就怕顾忧根本看不上他!”周采文说。   “哎,说的也是顾忧连我这么优秀的都瞧不上,又怎么能看得上他呢?”   周采文撇着嘴扫了一脸自恋的纪小山几眼,   “你不是要给老师送药吗?怎么还不去!”   纪小山一拍脑门,赶紧向药房冲去,抓起药瓶就冲上了三楼,正好看到三组的范主任从张景同的办公室里出来,纪小山冲范主任点了点头,一闪身进了张景同的办公室。   张景同一脸痛苦的正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休息。   “老师,药好了,赶紧吃吧!哎,这瓶是……”   纪小山放下手里的两瓶药,才看到张景同的桌上也摆着一瓶一模一样的药瓶,这种药瓶是科研院专门用来装药的。   张景同睁开眼,接过纪小山手里的药就倒出了几粒就着水吞了下去。   “行了,也快下班了吧,你和采文也去吃饭吧,你俩吃完给我带个馒头上来,不要菜。”   “老师,你身体不舒服不如回家休息吧,这里有我和采文就行了,上午那几张药方,我们吃完饭一会就弄出来了。”   张景同无力的摆了摆手,“我下午得把那几份药给人送去,还得去复诊,现在吃了药应该一会就能好了。”   纪小山一想也是,毕竟伺候的都是些得罪不起的人物,也就不再说啥,退出张景同的办公室,轻轻的给他带上了门。   纪小山一走,张景同就瞥了一眼桌上的三瓶药,两瓶是刚刚纪小山拿来的,另一瓶是范主任给他的,张景同伸手拿过范主任给他的那瓶药,顺手就扔进了桌子下边的垃圾桶里。   在科研院工作了这么多年,他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只吃自个开的药,别人开的药,他一概不吃。   下午,胡队那边终于找到了个与他描述相附的老头,胡队扔下吃了一半的包子,拉着张志宏就去认人,这一看还真是那个老头,光从那身肮脏的蓝布衣服上胡队就能肯定没错。   可一通询问下来,胡队和张志宏的肺都要给气炸了,这老头只是一个流浪汉,有人花了十块钱让他去二冯的大院门口拿袋垃圾。   但问给他钱那人的样子时,老头的描述更是让胡队的心头窝了把火,那人墨镜,口罩把自个包了个严,唯一知道的就是应该是个岁数不大的男人。   岁数不大的男人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左右,这样的男人整个市里少说也得有几万个吧。   线索这样就给断了,可是胡队他们可不能歇,二冯把顾忧弄来,明显就是已经有了下手的目标,可是这个目标是谁,在哪,他们到这会都一无所知。   要是过几天嘎嘣又死个什么重要人物,胡队他们的日子就可想而知了。   “这可咋办,这要是又死了个什么大人物,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胡队把张志宏拉到一边灰头土脸的说。   “我觉得那丫头应该不会下手杀人!”   张志宏咂吧着嘴说。   “应该不会,人家东西都拿走了,你还说不会,要不现在咱们就冲进去把那丫头救出来问问!”胡队已经乱了阵脚,说着就想开干。   张志宏一把拉住胡队,“相信我,那丫头的医术有点道道,我愿意赌一赌。”   “大哥,这是赌的事吗?人家就算不想做,被二冯拿刀架在脖子上那得得认怂,何况二冯还抓了他哥,就算是个大老爷们估计也能服软,更何况是个乡下的小丫头,那丫头多大,嗯?十八?十七?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能有多深的医术?能瞒得过二冯这俩老狐狸?”   “你别忘了二冯正是看中了她的医术才抓了她,我爸会把她弄到科研院,也绝非没有道理,我爸那个人连我弟都不往科研院里拉,却把她弄去,你不觉得奇怪吗?”   张志宏这么一说,胡队也皱着眉头琢磨起来,“照你说,这丫头真有两下子?可是……”   “别可是了,出了啥问题,我来担着,这总行了吧!”   胡队一巴掌拍在张志宏的脑瓜子上,“你小子说的好像我怕担责任似的,你可要搞清楚他们要下手对付的可都不是一般人,引起什么后果,那可真不好说。”   张志宏抿了抿嘴,眼神一禀,“我还是觉得可以赌一赌,而且朋钢也在里边,那丫头是朋钢喜欢的人,绝对错不了。”   胡队皱着眉头瞅着张志宏,他就搞不明白了,为啥他就这么信得过顾忧那个丫头,但最终胡队还是点了点头,如果这次他们赌赢了,就能把二冯和他身后的人全扯出来,赌输了,大不了丢了工作受个处分,那些人也一样也能顺藤摸瓜的揪出来,也算值了。   …   冯杰和冯超从药送出去之后就在等电话,只要电话一来,就代表事成了,张景同拒绝了二冯的合作邀请,为了自保牺牲了顾忧,可他却没想到,自己已经成了二冯眼中想要除掉的人。   睡了一觉之后,顾忧觉得体力恢复了不少,又从兜里摸出几片人参片含在口中,她可不想让二冯看出来她身体虚弱的状态,这两个人比别人有着更敏锐的观察力,心思缜密又多疑,如果让他们查觉到什么,以后更指不定能整出什么事。   顾忧刚准备出去看看大哥,有人敲了敲门,顾忧趿上鞋一开门,门外站的竟是贺朋钢,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挂面。 第304章 张景同死了   “饿了吧,俺给你下了碗面!”   顾忧抬头迎上贺朋钢那双漆黑的眸子,眸底依旧清澈明亮,她怎么也想不通,贺朋钢这样秉性正直的人为什么会跟二冯混在一起。   “俺不饿,没胃口。俺想去看看大哥。”   贺朋钢一闪身挡了下顾忧的去路,   “连喜哥在俺屋呢,你先把面吃了!”   说着贺朋钢就硬挤进了屋里嘭的一下关上了门,   “来先把面吃了,都下午头了,啥都不吃咋能行!”   顾忧看了看眼前那碗面,说实话,她确实也饿了,坐到桌前拿起筷子挑起了几根面条,   “你为啥要当逃兵?”   顾忧看着贺朋钢,这个问题她早就想当面问问他了。   贺朋钢叹了口气,说到,“俺那个部队太苦了,又冷,俺差点都在训练的时候冻死了,俺怕再也见不到俺爹和俺娘,所以就逃出来了。”   顾忧没说话吸溜了一口面,   “那你为啥要跟这些人在一起?”   贺朋钢抱着膀靠在门边上,   “俺要说俺也不想跟他们混在一块你信俺不?”   顾忧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俺信。”   “俺刚逃回来的时候,去了家砖厂干活,没想到那是家黑砖厂,是冯超带人把俺从里头救出来的,俺欠他们一个人情。”   顾忧又吃了口面,这面的味道虽然淡却还挺好吃,“那你也跟他们一样干那些昧良心的事了?”   贺朋钢盯着顾忧轻碰嘴唇,“没有!俺没杀过人!”   顾忧心头不知道为啥一下就舒坦了好多,也不再问啥,大口大口的吃起面来,没一会一碗面连汤都吃了个干净。   沉默了一会顾忧再次抬起头注视着贺朋钢的眸子,   “你咋不问问俺上这来干啥?”   贺朋钢眼珠微转,“俺知道你是被逼迫的,所以俺不问。”   顾忧心头一暖,眼眶有些泛红,“那俺要是告诉你,俺帮他们杀人了呢?”   贺朋钢眼底微微晃动了几下,走到顾忧身边蹲下,凑到她耳边用最轻的声音说,“你不会!”   顾忧猛的吸了口气,胸口快速的起伏了几下,没想到贺朋钢竟然这样信任她,顾忧盯着这双极其平淡的眼睛,内心的波澜却已经无法平息。   贺朋钢抬手轻轻的抹掉她眼中快要掉落的眼泪,用力的攥了攥她的手,起身拿起桌上的空碗,   “你要看大哥就去俺屋吧,你俩正好可以说说话。”   贺朋钢开门大步走出去,冲着坐在外头抽烟的冯超点了点头,   冯超瞄了眼他手里的空碗勾着嘴角一笑,“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会疼人啊!”   贺朋钢脸颊微红,低了个脑袋走了,顾忧随后从屋里走了出来。   冯超挑了挑眉说到,“顾大夫看人家朋钢对你多体贴,我要是个女的我都爱上他了!”   顾忧脸上一热,低着头快步向贺朋钢的房间走去,   “哎顾大夫,”   坐在一边喝茶看书的冯杰喊了一声,顾忧停在贺朋钢的房间门口扭过头来,   “那药大概什么时候可以起作用?”   “你们不是说三天吗?三天之内肯定有你们想要的结果。”   冯杰看着顾忧进了贺朋钢的房间嘭的一声关上门,咧着嘴笑了笑,   “这丫头,身上还真有点辣味。”   “哥,”冯超左右瞅了瞅也凑了上去,“昨天我逗了这丫头一下,确实带劲!”   冯杰挑着眼皮瞪了冯超一眼,“你小子啥样女人没见过,别给我乱搞。”   冯超笑着舔了舔嘴唇,“放心吧,管不住自个的老二还能成事,这点从小我就明白。”   贺朋钢的屋里顾连喜愁眉苦脸的坐在床上,顾忧一看他两个眼圈泛着青,就知道昨夜大哥肯定是没睡好。   “哥,你要是困就再睡一会。”   顾连喜抬眼瞅了瞅顾忧,两滴眼泪就掉了下来,   “俺除了吃和睡,还能有啥用!不老老实实搁村里种地,守家寻思着往外头跑,这回可好了,把自个妹妹都搭进去了。”   “哥俺都说了,这事怨不得你,可能这就是命吧!”   顾忧昨夜里也想了很多,重生回来,她逃过了杨建伟那一劫,这次经历的事,或许就是给她的一个磨难吧。   顾连喜低着头小声的哭着,顾忧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也是难受,   “哥,放心吧,咱们肯定会没事的。”   顾连喜猛地抬起头来,要是他们没事了,那张景同肯定就是死了,这么说为了救他,顾忧已经选择向张景同下手了,顾连喜更是觉得内疚狠捶了自个脑袋一拳。   “这都是啥事哦!”   张志宏和胡队又盯着二冯的大院盯了一宿,天快亮的时候胡队看张志宏实在是困的睁不开眼了,就让他在车上眯一会,张志宏刚刚睡着不久,队里的小刘就猫着腰一路小跑的坐进了车里,   “胡队,不好了,刚收到消息说……”   “说什么?”   “说……”小刘瞅了眼睡着的张志宏压低了声音,“张景同死了!”   “什么!”   胡队惊的下巴差点都掉了,万万没想到,二冯这次下手的对像竟然是张景同,这要是等会张志宏知道了,那会咋样,胡队简直不敢去想。   但不告诉张志宏又不行,这种时候,张志宏回家去才能得到第一手的线索。   胡队看着刚睡下不到十分钟的张景同,心里纠结着要怎么办,片刻胡队一咬牙坐到了驾驶位上,一脚油门冲着张景同家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车子叫胡队开得都快飞起来了,直到张景同家楼下,才一脚刹车把车闷住。   “我草,想要人命啊,这是哪啊,怎么上这来了?”张志宏从睡梦中惊醒,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楼房。   正在犯蒙就见几个人急匆匆的进了单元楼,   “这,这是我家啊,上这来干啥?”   胡队一脸纠结的瞅着张志宏,不知道下边的话该怎么说,张志宏不傻一眼就看出了端倪,他一个翻身跳下车就向楼上冲去,等他冲进门顿时傻了。   屋里已经挤满了人,有科研院来的,还有一些是张景同的老朋友,从张景同的卧室里传来韩静云撕心裂肺的哭声,张志宏挤过所有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来二冯要对付的人是他爸,他一步步的向张景同的卧室走去,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又小心,难道说这一次他真的赌错了吗? 第305章 抓捕一   床上的张景同脸色蜡黄双眼紧闭,韩静云披散着头发趴在床边哭的要死要活,张志扬也跪在床边默默的流泪。张志宏只看了一眼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一转身冲过屋里挤满的人噔噔噔的跑下楼,一直冲到胡队的车前,一把拉开车门,   “马上让人把二冯那两个王八蛋抓起来,还有马上封锁我爸的办公室,那里面一定有线索!”   胡队拍了拍张志宏的肩膀,“这些在来的路上我就已经安排好了,现在什么你也不要管了,好好陪陪你妈吧。”   “找到顾忧告诉我,我要见见她!”张志宏红着眼眶说。   “好,一找到她,我就带她来见你!”   张志宏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跳下车,背景却是那么落寞。   胡队看着张志宏消失在单元楼里,一脚油门踩到底,   “走咱们回去收拾那两个孙子去!”   …   铃……   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从二楼传来,冯超的耳朵最灵,他立马向楼上冲去,片刻后,冯超一脸笑意的从楼上冲下来冲着冯杰比了个OK的手势。   顾忧站在一边看得清楚,她知道幽闭丹已经起效了。   “事情已经办成了,你们是不是该放俺跟俺哥走了?”   冯杰勾着嘴角一笑,“没问题,马上就放你们走,不过很期待我们下次的合作。”   冯超从屋里拿出一个手提包,里面鼓鼓囊那个的装满了钱,他把手提包直接往顾忧面前一扔,   “顾大夫,这是你的酬劳。”   顾连喜看着那个包,里面可是整整五千块钱啊,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顾忧盯提包约有半分钟,伸手拎了起来。   “山羊送顾大夫和她大哥回去!”   顾忧拽着顾连喜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贺朋钢,他的目光还是那样的平静,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朋钢顾大夫要走了,你也不去送送。”   贺朋钢身子没动,只是冲着顾忧摆了摆手。   顾忧一扭头跟着山羊坐进了车里,车子缓缓驶出大院,向着镇上的方向开去。   车子刚刚开出小巷刚要拐上大路,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突然从旁边蹿了出来,山羊一惊,一脚刹车踩到底,那人已经倒在了车下。   “哎呀,撞到人了!”   顾连喜一声惊呼,旁边不知道从哪又冒出来几个人,围在车子前头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   山羊狠拍一下方向盘,“真特么晦气,”   但这种时候也不能不管,只能从车上下来,顾忧刚想跟下去看看车前那人伤得咋样,旁边看热闹的那几个人突然猛扑上去,把山羊制服在了地上,几把枪齐唰唰的对准了山羊的脑瓜。   “顾忧吧,我们是警察,请你先下车。”   一听是警察,顾忧心头就是一定,拉着惊慌失措的顾连喜就下了车,   而二冯的大院此刻已经被警察团团围住,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屋里的人一下就紧张起来,冯超立马冲到屋里拿出一个沉重的大包来,野狼他们几个拉开包,把里面的枪分了。   “杰哥,我跟豹子从前面突围,你跟超哥走后门,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保着你们逃出去。”   冯杰阴着张脸,伸手抓了把枪,咔嚓几下上了子弹,贺朋钢本也想来拿上把枪,可包里已经空了,冯超一瞅他,说到,“朋钢跟我们走,记住一定要跟好了。”   贺朋钢知道冯杰和冯超一直信不过他,也不多话,点了点对,跟着二冯和其它几个人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到了后门,冯杰顺着门上的缝隙向外看了一眼,两米来宽的巷子里非常的安静,但仔细一看,几个胡同口,和周转的房顶上,都有埋伏的警察。   “巷子里最起码有十多个人。”冯杰说。   “一会野狼他们那边枪一响,我先冲出去!”冯杰身后一个人说。   冯超点了点头,“争取一次把他们全干掉。”   话音刚落前门处就响起了枪声,刚说话那人眼眉一横一脚踹开后门瞄着最近的房顶上的一个警察就开了枪。   啪啪,   这边枪一响,隐藏在巷子里的其它警察也开了枪,   冯超耳朵微微一动,冲出后门,两手齐发,啪啪啪就是几枪。   这种连瞄准都不用的方法让贺朋钢心头一惊,这冯超不仅狠,听力超强,连枪法都这么厉害。   冯超闪回院里,冲躲在对面的墙檐下那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再次冲出来,对着左上方就是两枪。   “唔……”   这次贺朋钢听到一声闷哼,肯定是有警察中弹了。   巷子里又是一阵枪响,冯超再次冲了出去就靠着对声音的辨别开了几枪。   “胡队收到请回话!”   正把油门干到底往回赶的胡队,身上的步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胡队把步话机扔给了后头的小刘,眼看再过一条街就到二冯的大院了,   “收到请讲。”   “胡队,他们的枪法大厉害了,咱们已经伤了四个兄弟了!”   “特娘的,告诉他们一定顶住不能让那俩孙子跑喽,一会老子亲自会会他们!”   胡队恨不能把油门踩碎喽,风驰电掣的向二冯的大院驶去,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终是到了大院前头的巷口,啪啪啪,几声枪响传进胡队的耳朵,他跳下车,摸出身后的枪,一溜烟的就到了大院的门前。   “怎么样,现在什么情况。”   “这帮人厉害的很,枪法一个比一个刁钻,前门这是俩人,我们硬是冲不进去,后门不知道是啥情况。”   胡队一听一转身就向后门处跑去,刚到巷子口就听到一阵激烈的枪声。等他看清情况眉头就拧成了个大疙瘩,   二冯就在后院的门口,躲在对面墙檐下的那人身上已经中了几枪,混身跟个血葫芦似的,可还是不停的吸引隐蔽的警察探出头来打他。   每次隐蔽的警察一探头,冯超就会出来射击,这家伙根本不看抬手就打,看得出这家伙是凭枪声的方向在打,可是却打的无比的准。   就这一会工夫,又有一个警察被他打中了。   胡队咬了咬牙,就等着冯超再次从后门中出来的时候,给他一枪。 第306章 抓捕二   这条巷子的位置有些刁钻,二冯大院的后门只有一米来宽,易守难攻不说,外头还有个门篼子做掩护,对面的墙上又探出来一截屋檐。   胡队站在巷口,只能依稀的看到冯超映在门口的影子,和对面那人的一条胳膊,如果想一击必冲就得整个人站到巷子中央。   啪啪啪,   又是几声枪响,胡队没有一丝犹豫站到巷子口的中央就开了两枪。   “唔……”   就听一声闷哼,负责吸引警察的那人应声倒地,   啪啪!   冯超立马冲出来对着胡队就开了枪。   胡队一个闪身想躲回巷子口外,可动作还是怕了那么几秒,胳膊上中了一枪,顿时鲜血就淌了下来,   “特么的,枪法还真准!”   胡队捂着冒血的伤口靠在墙上,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子。   眼瞅着这么个打法天黑也抓不到二冯,无奈冯队手里的人手有限,又被冯超连伤几人,现在连他自个都挂了彩,他抻头看了眼院子的后门,又有一个人快速的从院子里冲了出来,站到了刚刚那人站着的位置。   这帮亡命徒是想用这个办法把埋伏在周围的警察挨个干光。   胡队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胳膊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特娘的,老陈头那家伙怎么还不来。”   离二冯大院不远处的一条街上,一排军绿色的车整齐的停在路边,为首的是一辆作战指挥车,陈天奇就坐在上边。   “那边什么情况?”陈天奇问刚刚回来的一个小兵。   “报告,胡队的人已经开始抓捕,不过情况不太乐观,已经伤了十多人。”   陈天奇皱了皱眉,冯杰冯超毕竟是受过严酷训练的人,一般的警察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看来还得他手下的兵出马才行。   “重杰,马上下令,所有人,向冯杰冯超所在大院包围,把胡队的人换下来,注意一定要轻,想尽一切办法,在十分钟之内把院子攻下来!”   “是!”   郑重杰一开车门冲着后面的车打了一通手势,一群全副武装的战士纷纷从车上跳下,快速的向二冯所在的院子包围。   “朋钢还在院子里呢!”郑重杰回到车上一脸严肃的说。   “嗯,正好借这个机会锻炼锻炼他,能跟冯杰冯超这样的人交手,这是很难得的机会。”   胡队眼瞅着又一个警察中枪,恨得牙根都痒痒,他硬撑着开了几枪,可刚出来这人比刚刚那个反应还要灵敏,跟个猴子一样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胡队愣是一枪都没打中。   突然一阵细碎的脚步人由远而近,一个全副武装的人到了胡队的身边,来人话不多说,先给他检查了下伤口,看到没什么大事,就引着他去了安全的地方。   “是陈天奇的人吧!”胡队问到。   “是的,长官已经下了命令,十分钟内攻下院子。”   胡队点了点头,“小心点,里头的人不好对付。”   小兵打了个立正,转身向院子跑去。   胡队的人全部撤离之后,陈天奇的人向院子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一部分人集中火力向前门射击,一部分人集中火力向后门射击。   其余人,在院子外面搭着人梯准备往里突击。   冯杰和冯超马上发现情况不对,冯超一枪将已经攀上院墙的小兵击中,   “特娘的是部队的人。”   冯杰眼神一冷,带着人就冲回了屋里。   嗒嗒嗒,   前门一片集中的枪响过后,野狼和豹子当场毙命。   冯杰和冯超带着贺朋钢和剩下的三个人躲在屋子里,冯超上靠近街道的窗户上看了一眼,嘭的一枪差点打中他。那家伙就地一滚,躲到长椅边上,瞅着冯杰,   “外头全特娘的是部队的人。”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马上出来投降!”   冯超冷冷一笑,“特娘爷爷长这么大就特么的不知道啥是投降。”   “给你们三分钟时间,三分钟后,我们将向屋内投掷燃烧弹!”   “特么的,燃烧弹!”冯超冷笑着从地上爬起来,进屋扯了条床单出来,从上头撕了几条布用暖壶里的水弄湿,一人发了一条,围到了口鼻上。   冯杰一直默不作声,突然一抬手就把枪口对准了贺朋钢的头,   贺朋钢一愣,“杰哥,你这是干啥?”   冯杰一脸冷漠扯着贺朋钢就到了门口,整个人躲在贺朋钢的身后,枪就抵在贺朋钢的后脑勺上,   “我知道你们是陈天奇的人,叫陈天奇出来,他儿子在我手上,想不想让他儿子活,就他一句话的事!”   贺朋钢心里咯噔一下,陈天奇是谁,他从来就没听过这个名字,   “杰哥,别胡闹了,我根本不认识陈天奇。”   冯杰的枪用了用力,“别说话!”   外面的人一听冯杰提到他们首长的名字,也都是一愣,谁都知道首长根本没有儿子,可这事关重大,一个小兵还是赶紧退到院子外头向陈天奇作出了汇报。   “长官,冯杰他们把朋钢劫持了!”郑重杰一脸焦急的说。   陈天奇眉头微蹙,略一思量,   “问他们用什么条件交换!”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长官问你们,要什么条件交换人质!”   贺朋钢这回更蒙了,他这么个半路杀出来的儿子竟然还真有人信了。   “给我们准备一辆车,放我们走!”冯杰冲着院子大声喊到。   “哼!告诉他们,只能放两个人,多一个都不行!”陈天奇目光决绝的说到。   “特娘的陈天奇这老东西真狠,只放两个人!”冯超咔嚓一声上了枪栓。   “超哥,你和杰哥……”   “嘭嘭!”   跟着冯杰冯超躲进来的那俩人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倒在了冯超的枪下。   冯杰拖着贺朋钢回到屋里,冷冷的扫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两个人大睁着眼,一脸的不甘。   贺朋钢只知道冯杰和冯超两个人狠,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已经狠到了冷血的地步,就连自个身边的兄弟,在这种时候都能毫不犹豫的牺牲掉,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人性。   “里面的人听着,车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冯杰和冯超一左一右架着贺朋钢把身子尽量藏在他的身后,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第307章 起死回生   “叫陈天奇把他的人全部撤走,把车开到院子里来停到门口,我如果发现一点危险立刻就会开枪,要是伤着他的儿子,可不要怪我!”   贺朋钢能感觉到身后两支冰冷的枪抵住他,因为他的个子比二冯要高上大半头,他俩的枪全怼在他的腰间,但即使是这样,贺朋钢也是一动也不敢动。   冯杰的枪法他没看到,可冯超的枪法他是见识了的,不用瞄准就能打得准确无误,就像刚刚屋里那俩人,全是正中眉心,这样的枪法,那肯定是开过无数次枪才能练成的。   片刻后,院子里的人全撤了出去,一辆军用吉普车开进了院子,不当不正的就停在贺朋钢所处的门口,车上的人开门就下了车,车门子就那样敞开着,车子依旧发动着。   冯杰冲冯超使了个眼神,两个人架着贺朋钢走了出来,这俩人绝对是身经百战的主,就连贺朋钢这个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俩站的位置那绝对是枪子打不到的地方。   这个大院地处市郊,四周都是二屋的小楼,就算他们想放个狙击手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二冯正是看透了这一点,两人拿着贺朋钢当掩护正好。   冯超借着贺朋钢的掩挡先坐上了驾驶坐,冯杰拖着贺朋钢坐到了后排坐上。   三人一上车,冯超一脚油门干到底,疯了一样的向大院门外冲去。   院门外全是陈天奇的人,可是车速太快,根本没有一击必中的机会,这俩人劫持的又是首长的儿子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硬是看着二冯的车子越开越远,直到看不见。   “这次的抓捕简直就是失败!”胡队狠拍了大腿一下。   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带着顾忧就到了陈天奇的指挥车上,眼瞅着二冯带着贺朋钢驾车逃走,气得直个劲儿的跺脚。   “事情还没结束,别这么早下结论,朋钢不还跟他们在一块呢吗?”陈天奇说。   顾忧这才知道贺朋钢跟冯杰冯超在一块原来是早有安排的,他也根本不是什么逃兵。   “可这回,不仅张景同死了,我们还伤了这么多人,到现在连后面指使二冯的人是谁都特娘的没摸到!”胡队气得直攥拳,可就是不知道这气要往哪撒。   “张景同还没死!”   顾忧一开口,陈天奇和胡队就吃了一惊,   “你说啥?张景同没死?”   顾忧点了点头,“只要带俺去看张景同俺可能把他救活。”   “你,你说的是真的?”   胡队简直不敢相信,那么多科研院的人,还有张景同的一些老朋友,可都是杏林高手啊,这人死没死难道还看不出来?   “俺知道你们不信,不过试一试就知道了对吧!”   陈天奇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她一脸的坦然,以他识人无数的阅历来看,她绝对不像是在说谎。   “还等什么赶紧带她去啊,只要能救回张景同自然知道是什么下的手!”   “哎,我这就带他去!”胡队说着就跳下了车。   一个多小时后,胡队带着顾忧到了张景同家的楼下,此时张家已经在楼下搭起了灵棚,所有前来悼唁的人都聚集在楼下。   张志宏一看胡队的车过来,立马迎了上来,透过车窗他一眼就看到顾忧坐在里面。   张志宏一把拉开车门,看着顾忧一言不发,顾忧迈出车门,很淡定的说到,   “志宏哥,带俺去看看老师吧!”   张志宏皱着眉头,眼珠转了转,见胡队一个劲儿的冲他眨眼,他一转身带着顾忧和胡队就上了楼。   楼上的客厅里一口暗红色的棺材放在中间,张景同已经换上寿衣安静的躺到了里面。   张志宏将门一关,马上凑到顾忧身边,   “我爸他……”   顾忧抬眼看了看张志宏,说到,   “志宏哥,麻烦你帮俺取枚银针来。”   张志宏眼底一亮马上冲进张景同的书房将他的针包取了出来。   顾忧小心的从里面取出一枚银针,站到了棺材旁边,   “麻烦志宏哥将老师的头抬一抬。”   张志宏赶紧按顾忧说的将张景同的头抬起一些。   顾忧深吸一口气,对准张景同头顶的百汇穴就刺了下去,张志宏和胡队都瞪大了眼睛等着奇迹的发生,也就几秒钟过后,张景同倒了一口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哎呀,真的活过来了!”胡队一下扒到了棺材边上。   顾忧一抬手将针拔出,张志宏赶紧把张景同的头放了下去。   “爸,你怎么样爸!”   张景同眨了几下眼睛,长出了几口气。   十分钟后,张景同已经听顾忧和张志宏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他靠坐在床头一句话都没说。   “志宏哥,胡队俺有点事想单独跟老师说。”   张志宏和胡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行,你说,正好我跟胡队也有事要商量。   等张志宏和胡队一出去,张景同立马抬眼看向顾忧,他的眼中满是愧疚。   “老师,俺只想知道,俺从进修班被退回,和从科研院被开除,是不是都是你安排的?”   张景同垂下眼皮他根本不敢看顾忧的眼睛,如今这些事已经再也瞒不下去了,就算他不说,张志宏他们调查起来,也一定会弄个水落石出。   “不错,都是我做的,对不起顾忧,老师也是没办法啊!”   顾忧点了点头,心中闷闷的疼着,“俺知道了。”   顾忧转身就要离开,张景同却又喊住了她,   “顾忧,当时冯杰他们一个劲的逼我,我是两方为难,我也是为了你考虑,不想你太引人注意,我也是……”   “好了老师,其它的事,俺不想知道,谢谢你曾经帮助过俺,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从现在开始,俺已经还清了。”   顾忧说完大步走出房间,嘭的一声关上了门,关门的声音像是一计重锤,击碎了张景同仅存的幻想。   张志宏和胡队正在商量着要怎么跟楼下的人交待,最终他们决定将计就计,暂时不对外公开张景同没死的消息。   正好借着张景同已经死掉这件事,将二冯背后的人全部揪出来。   “顾忧,可能还得麻烦你配合一下。”胡队从身上掏出一副手铐,顾忧点了点头,把手伸了过去。 第308章 证词   众目睽睽之下,顾忧戴着手铐从张景同家被胡队带走,所有的人都在议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浩言跟宋简书也来吊唁,碰巧看到顾忧被胡队送上车,宋浩言本想过来问一问却被宋简书一把拉住。   张志扬看到顾忧被带走,也是吃了一惊,赶紧走到张志宏身边想问个究竟。   其余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顾忧是张景同的助手,前不久才被科研院开除,这会又被警察从张家带走,这情况任谁都能猜测同几分。   晚上吊唁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张志宏才把张志扬拉到一边,   “我告诉你件事,咱爸并没死!”   “什么!”张志扬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张景同断气的时候,可是他最先把的脉,他能肯定,张景同当时真是一点脉搏都没有了,怎么可能没死。   而且张景同的寿衣还是他帮着换的,他完全能确定张景同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真的,咱爸没死,虽然我不知道顾忧用的什么手法,但现在咱爸已经活过来了,应该在床上休息。”   “我不信,要是这样的话,你们干嘛还把顾忧抓走?”   张志宏勾着嘴角一笑,“要么我说你傻呢,那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吗?有人想要咱爸的命,要是知道咱爸没死你猜那些人会干什么。”   张志扬马上反应过来,“那照这么说这回是顾忧救了咱爸一命呗。”   张志宏抬手敲了张志扬一下,“算你小子开窍,不过咱爸估计还得装死一阵,等我们把害他的人全揪出来再说。”   夜里,张志宏陪着韩静云回了楼上,韩静云哭了一整天,眼也肿了头发也乱得跟草一样,张志宏是怕韩静云突然知道张景同还活着别再受不了刺激。   韩静云一进屋,就向放在厅里棺材走去,张景同走的这么突然,让她一下子还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志宏,你快来,你爸怎么不见了!”   韩静云瞅着空空的棺材吓得不知所措。   张志宏赶紧过去扶住韩静云,   “妈,我要跟你说件事。”   “啊,什么事?”韩静云的眼神都有些发散,   “妈,我爸他其实没死!”张志宏尽量压低了声音说到。   “你别骗我了,现在大家都知道是顾忧那个死丫头把你爸害死了,你怎么还说胡话啊!”韩静云说着又伤心的哭了起来,“你说你爸对那丫头多好,她咋就没有良心呢?啊?她咋就能下得了手啊!”   “妈,我爸真的没死,这会应该在屋里休息呢,不信你去看看!”   张志宏说着就把韩静云拉到了卧室门口轻轻的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柔和的灯光下,韩静云看得清楚,张景同正安祥的躺在床上,发出均匀的鼻息声。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韩静云揉了揉眼睛,仔细看过去,没错,是张景同,刚刚他还翻了个身。   “老张……”韩静云一下就扑了过去,一双手就抚上了张景同的脸。   没错是温热的,跟刚刚完全不一样。   “静云,别哭了啊,都过去了,我这不好好的吗?”张景同也醒了过来,坐起身子给韩静云擦着脸上的眼泪。   “你个死老头子,可把我给吓死了,你知道不知道啊!”韩静云只觉得满腹的委屈,哭的更厉害了。   张景同安抚了好一阵子,才算把韩静云安抚好,张志宏也赶紧打来热水给韩静云洗了把脸。哭了一天的韩静云也是累了,等把一切都弄明白,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张志宏见韩静云睡了,也想回房间睡一会,张景同却默默的跟了出来,轻声叫住了他,   “志宏,爸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爸!”   “走吧,去你房里说吧,别吵着你妈!'   张志宏点了点头,跟张景同一块去了他的房间。   “志宏,刚刚爸一个人在屋里想了很多,这么多年,爸在科研院里工作,虽然救了很多人,但是也做过不少昧良心的事。这一次死而复生,我也想通了,如果我不是这么在意名利和地位,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人摆布。”   “爸,这些事等你先养好身体再说吧。”   “不,我现在就要说,没想到你能这么出息,爸不能给你的脸上抹黑。顾忧被开除这些事全是爸一手安排的,爸做这些事的原因都写在这些纸上了,这算是爸的证词吧,现在就交给你,至于给爸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你也不用为难,经历了这些事,爸觉得什么样的结果都无所谓了,人,最重要的是一辈子问心无愧,爸不想有一天到坟墓里还带着内心的愧疚。”   张志宏接着张景事手中厚厚的一叠纸,这叠纸像有千金重一般压得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这次,你们既然已经查到这了,那就好好查查,把那些人民队伍里的渣子全都清除出去,爸一定配合你!”   张景同走了之后,张志宏仔细的看了纸上记述的内容,这内容让张志宏震惊无比,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年在张景同手下莫名其妙死掉的人就有好几十个。   这些人中不乏一些身份显赫的人,而张志宏更知道,张景同的背后一定还有别的人,可是要想把这些人连根拔起又谈何容易。   或者二冯背后的人,也跟张景同一样,想把这些人全部铲除也是一分任重而道远的任务。   不过有了张景同的证词,调查相对的就容易得多,好在胡队的人在第一时间封锁了张景同的办公室,找到了那瓶被张景同丢进垃圾桶的药。   又将张景同手里的两瓶药拿去检验,最后发现张景同身上的两瓶药的成份并不一样,按照张景同和顾忧提供的药方来看,其中一瓶正是出自顾忧的手。   现在只要顺藤摸瓜,找出调包张景同药的人就可以了。   而胡队也私下请了几位中医领域的高人看过顾忧的那份药方,几个人竟是一点问题都没看出来,那份出自顾忧之手的药方只是一份普通的治疗痢疾的方子。   可这方子却让张景同没了呼吸和心跳,假死了二十多个小时,胡队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不过十八九岁的丫头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第309章 树烂根深   胡队看着桌上那三瓶用同样款式的瓶子装着的药已经有近半个小时,这三瓶药经过检验里面两瓶药的成份一样,应该都是出自顾忧的手,另外一瓶跟张景同开出的方子相同,应该是张景同让纪小山和周采文配的。   三瓶药全是用科研院一个规格的药瓶装着,从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的不同,虽然现在已经知道顾忧是被二冯控制的,在那别墅的地下室,也找到了顾忧所说的那个大药房。   正是因为胡队亲眼看过那个药房,心中的疑点才更加的大,那药房跟科研院的药房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就连制药用的设备都是一个厂家生产的。   这更说明一个问题,在那别墅里弄出那个药房的人一定是科研院内部的人,胡队仔细的观察过,药房相同都不是最为重要的,重要的是就连药柜上药物的摆放都几乎一样。   胡队本想着去问一问张景同,那瓶在垃圾桶里找到的药是谁给他的,可张景同才刚刚醒来,这么快就去,实在有点说不过去,而且现地追踪二冯的事也整得他脑袋直疼。   跟踪二冯的人在追到市郊的后山就把人跟丢了,冯杰冯超两兄弟的反侦察能力不是一般的强,他们只用了一个声东击西的小计量就彻底摆脱了追在后面的几十个人。   如今陈天奇的人在得到消息之后已经将后山全部包围,就准备进行地毯士的搜查了,虽然胡队一早就知道贺朋钢是部队上放出来的人,但经过二冯逃脱的事来看,他们劫持贺朋钢一定还有其它的原因。   联想到这次,已经多年不出山的陈天奇都来亲自坐阵,里面的原由也让胡队为自个捏了把冷汗。   “咚咚咚!”   几声敲门声把胡队从琐碎的思维中扯了出来,他捏了捏鼻梁,冲门口喊到,   “进来!”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张志宏黑着一张脸,得着张景同写给他的东西走了进来。   “哎,这么晚了你跑来干什么,怎么不在家里多陪老爷子一会。   张志宏拿着那几页纸的手微微用了用力,轻出一口气,几步走到胡队的桌前,啪的一声将那几页纸拍在了胡队面前,紧接着扯过来一张椅子,颓废的坐了下去。   胡队瞅了瞅桌上的纸又看了看耷拉着脑袋的张志宏,拿起那几页纸细细的看了起来。   越看这纸上的内容,胡队就越是震惊,看到最后,胡队直接拍案而起,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这么多人命就这么葬送了,这里边有好多还是……”   胡队一扭脸瞅见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的张志宏,硬是把胸中翻滚的火气压了下去,   “志宏,处在你父亲的那个位置上,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这件事希望你不要有心理上的负担!”   胡队按在张志宏的肩膀上,从他认识张志宏的那天起,这个桀骜不驯的小伙子就没像今天这么沉闷过。   张志宏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着红,“胡队,我只要求,这次这个案子,让我亲手来办!”   “这……”   胡队脸上有些为难,按规定,只要是牵扯到厉害关系的人,他们都是要回避的,就是怕当事人因为各种感情的纠葛会徇私。   但看着张志宏那双充满恳求的眼神,胡队却是为难了,跟张志宏最早共事,是在几年前一次缉毒任务当中,那时候的张志宏还是部队上赫赫有名的战神、枪神。   回想起这么多年,与张志宏一起共事的一点一滴,胡队知道他绝对不会因为个人的问题徇一点点私。   可是要亲手把自己的父亲绳之以法,这对他的内心该是一个怎样的考验!   “胡队,请你相信我,我……”   胡队拍了拍张志宏,“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徇私!但是……”   胡队看着张志宏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和微微泛红的眼眶,眉心皱得一跳一跳的,   “要亲手抓自己最亲的人,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张志宏眉头缓缓收紧,眼皮垂了垂,腮帮子鼓了鼓,一字一顿的说,   “如果他最终不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倒不如让我亲手将他绳之以法!”   胡队重重的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会向上级说明的,尽量给你争取这个机会,你回去再陪陪他吧……你们父子俩能团聚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张志宏死死的咬着牙关,低垂的头点了点,一扭身出了胡队的办公室。   看着张志宏离去的背景,胡队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他沉淀了一下心情,再次拿起张景同的那份证词看了起来,这件事到现在为止牵扯的人数已经超出了胡队的想像。   这颗腐坏的老树,根到底有多底,也还得一步一步的往下挖了才知道,冯队在那份证词上的一个人名处点了点,送药给张景同的人是科研院三组的范之章。   二冯跑了,这个范之章就是下一个突破口。   一大早,科研院来了几辆警车,这两天张景同的事一出,科研院里已经被警察占领,张景同的办公室在搜查完毕之后还被贴上了封条,大家更是人人自危。   胡队第一时间赶到了范之章的办公室,才刚刚上班,范之章屁股还没坐稳,看到进了办公室的胡队也是一愣,   胡队冲范之章微微点了点头,“范主任,有些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   范队一看胡队一张黑脸就知道问的事情一定很关键,赶紧跟屋里两个下边的科员交待了两声,把他们打发了出去。   人都走了,范之章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客气的给胡队端了张椅子,   “出了这种事,我们也都很悲痛啊,有什么要问的您尽管问,我肯定一五一十的说。”   胡队一双眼睛一直注意着范之章的表情,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开口就问到,   “你是不是曾经给过张景同一瓶治拉肚子的药?”   范之章身子一震,眨了眨眼,“是啊,我是给过老张一瓶药啊,不过那就是一瓶普通的治痢疾的药!“   “那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胡队紧紧的盯着范之章的眼睛。   “那药是我们自己做的啊!我是听说老张拉肚子,让科里人在药房做的啊!”范之章回答的非常利索,而且神情非常的淡定。 第310章 调查一   胡队眯了眯眼睛,凭他多年看人的经验范之章应该说的不是假话,除非他是一个超级会演的人,或者受过特殊的训练,但在来之前,他已经把范之章的老底摸了一遍,受过什么特殊训练这种的情况基本可以排除。   “那负责制药的人是谁,把他叫到这里来我有话问他!”胡队沉声说到。   范之章有几分慌乱的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   “小刘啊,孙树生呢,让他上来一下,什么,请假了没来?那你上来吧!对了,把上回给张院长做的那副药的方子带上来。”   放下电话范之章额头上已经出了层汗,他脸带窘色的冲胡队说到,   “那个,把药送到我手上的孙树生今天请假了,还有个小刘,也是跟着一块做药的,我让他上来了。”   以胡队的敏锐,第一时间就觉得这个孙树生很有问题,马上出门跟门外的人交待了两句,不管是不是这个人,先把他控制起来才是最明智的。   胡队刚交待完,那个叫小刘的就从楼下跑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张药方,胡队打眼扫了小刘一眼,从他的手中接过药方,这张药方跟顾忧提供的那张明显不同。   如果不是范之章在说谎,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药在中途被人调了包。   “警察同志,是怀疑我们的药出了问题吗?”小刘一脸焦急的问。   胡队目光从药方子上挑起来,这小刘打眼一看就是个挺老实的人,倒不如趁现在问上两句。   “这方子是你们主任叫你们做的?”胡队问。   小刘鸡啄米一样的点了点头,“是的,是我们主任做的,可是这些药绝对没有问题的啊,我在科研院也干了两三年了,这药有没有问题我也能看得出来。都是我们下边几个人经手的,主任就是给了这么一张药方。”   能看得出来小刘是真心的在为范之章说话,胡队眨了两下眼,又说,   “你们主任在科研院的时间也不短了,眼看着没几年也就到了退休的年纪了,他就没有再想往上爬一爬的心思?”   小刘一听脸色儿就变了,眉头紧紧的皱到了一块,脸上的表情是又敬畏,又有气,   “警察同志,你这叫说的什么话,我不是非得帮我们主任说话,但从我跟在主任身边这两三年,我敢说我们主任绝对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你也说了他再有几年就到了退休的年纪了,你们可不能把脏水往他身上泼啊!”   这时范之章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胡队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全是范之章冲小刘摆了摆手,   “小刘,胡队长这么问也是职责所在,来先进来。”   小刘冲范之章微微点了点头一抬腿进了屋,胡队也不好意思再站在门口。   一进屋范之章先是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倒像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不瞒胡队说,要放在刚当上主任的那些年,我还真有当个院长副院长的心,可是现在我宁可提前退休,也不想跟这两个职位有任何的瓜葛。”   说到这范之章瞅了瞅小刘,“小刘啊,你去把孙树生的相关资料准备一份给胡队。”   听着门嘭的一声关上,范之章目光一转,深深的看了胡队一眼,   “胡队长,我不知道你们这回想把这事情查到一个怎样的地部,科研院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是院长和副院长,绝对不是什么好职务,就像张景同,这不就是个例子吗?”   胡队眯了眯眼睛,范之章这是明显想要透露、点什么给他,但言下之意是不知道胡队有多大的能力,当下胡队咧着嘴角就笑了,露出一口不白的大牙,   “范主任,这科研院的水有多深,我自然也有所了解,我也不怕明说,你给张景同的这瓶药,被他扔到了垃圾桶里,但奇怪的是,你这瓶药的成份,跟他吃下致死的那瓶药的成份如出一辙,要想洗脱你身上的嫌疑,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呵呵呵!”范之章抖着肩膀笑了两声,“他们是想一箭双雕,我在这院里早就是个多余的人了,也罢,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能不求自保,只要你们能保我安全,我自然会把我知道的全盘吐出,至于我知道的那些能不能帮得到你们,我也不知道了!”   范之章半昂着头靠在椅背上,满眼的沧桑与无奈,那眼神暗淡的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凄凉。   半小时后,胡队从范之章的办公室里出来,冲走廊里两个人摆了摆手,   “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负责保护范主任的安全,一会我再派两个人,你们四个,24小时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刚安排好这边,从楼下上来俩人,站在楼梯口探头探脑的往走廊里头张望。   胡队眼尖,冲那俩人招了招手,   “你们两个上来!”   纪小山和周采文一前一后的从楼梯口走了上来,周采文一双眼肿的跟个桃子似的,还在不停的抽抽哒哒。   胡队上下打量了他俩几眼,纪小山虽然没像周采文那样哭个不停,但看那神情,跟死了亲爹也没啥两样,   “你们两个是张景同的学生吧!”   纪小山和周采文有点吃惊,相互看了看,冲胡队点点头,   “警察同志,我们两个都是张景同老师的学生,我叫纪小山,这位是周采文。”   “嗯!你们是有话想跟我说?”   纪小山和周采文眼底都是一亮用力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层楼,胡队找了间空着的屋子,把纪小山和周采文带了进去,门一关上,周采文和纪小山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把杀老师的人抓起来,张景同老师是医学界的泰斗,他死的真是太冤枉了!”   胡队微微皱了皱眉,往椅子上一坐,说到,“这个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尽自己的职责,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纪小山和周采文缓缓站起身来,胡队眯了眯眼睛,张景同服食致死的那瓶药,也就是出自顾忧之手的那瓶药,正是通过纪小山的手送到张景同的手中的,奇怪的是,纪小山送来的那两瓶药所用的药方并不一样,很明显就是中途被调了包的,胡队本想下一个就去找他,没想到他却先上门了。   但看他这一副死了亲爹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他在药上做了手脚啊! 第311章 调查二   胡队摸了摸下马上的几根胡子,垂着眼皮想了想,   “你们两个主动来,不会是就想说这个吧,有什么想法,你们尽可以告诉我,很可能就是我们破案的关键。”   周采文抹了抹眼泪,抬头看了看纪小山,一步走到胡队身前,   “我们这前段时间死了个看门的,这件事你们警察也来过,这件事有很大的疑点,当时顾忧就看出来了,但是科研院这种地方,稍有不慎就会若上麻烦,所以当时我们苦于没有证据,也不敢多说话,虽然这两件事并没有什么关联,但我还是觉得应该说出来!”   前段时间科研院死了个看门的这件事,并不是胡队他们负责的,但胡队也多有耳闻,   “哦,那个看门的不是偷了药材自己吃死的吗?怎么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周采文眨了眨红肿的眼皮,抽了抽鼻子,   “那人吃下的乌头,本应该是放在药柜最上面的,因为乌头有毒,用的也不多,但就在他死了之后,我们发现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挪到了人参旁边。”   胡队转了转眼珠,抬眼看了周采文一眼,   “以张景同的医术造诣这样粗略的手段应该不至于会看不出来吧!”   纪小山一下就听出了胡队的言下之意,腾的一下就走到胡队的面前,把周采文拉到了身后,   “我知道,你们在怀疑我们两个,老师吃的药是我们两个负责做的,但是你们可以检验,我们两个根本没有在药里做任何的手脚!”   胡队垂着眼眸,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纪小山,他脸色微红,眼眶也泛着红,胸口起伏的也较一般人大,这明显是心中有气,看来他和周采文都不知道,他们交给张景同的那两瓶药里的其中一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人调了包,   “那你们把制药当天的事,详细的跟我说一说,一个细节都不要露掉。”   胡队说完一抬头,目光锐利的看向纪小山和周采文,这目光就像能看透一个人的心一样,让纪小山和周采文马上就谨慎小心起来。   十多分钟后,两个人把制药当天的事全都叙述了一遍,胡队也是听得眉头深锁,   “你们说宋浩言在你们药做完之后,来找过你们两个,也就是说,当时药房里并没有其它的人!”   纪小山和周采文点了点头,   “他找你们问顾忧的事,他跟顾忧的关系很好吗?”   “他和顾忧都是进修班的,还救过顾忧一命……”周采文把顾忧和宋浩言的事又简单的跟胡队讲了讲,   有队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顾忧身上竟然盘丝绕节的,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看来回去还得好好再审审她才行。   “对了,还有件事我要说一下!”纪小山说到。   “嗯?”胡队抬头看着纪小山,   “范主任,他绝对不会害我们老师的,当初顾忧被院里开除,没有人敢帮顾忧说一句话,只有范主任帮她说了句话!”   胡队点了点头,这个纪小山倒是有点意思,自己的嫌疑还洗不清呢,还急着帮别人辩解,   “好了我知道了,如果没有别的事要说,你们两个可以走了,但是最近很可能我们的人还要找你们了解一些其它的情况,到时候还希望你们两个配合。”   送走纪小山和周采文,胡队又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如果说纪小山和周采文都不是做手脚的人,那动手脚的人就只有一个机会,就是宋浩言把两个人叫出去的时候,那这个宋浩言到底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呢?   市刑侦大队的楼前,张景同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的像牛舔过的一样,他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三层的小楼,今天他抬腿迈进这里,可能就再也没有出来的那一天了。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明媚的阳光,轻叹了口气,垂下头来,原本淡然的脸突然抽动了两下,   “志宏,爸爸……对不起你!”   一直站在张景同身边的张志宏,身子微微一震,死死的咬紧了牙,张景同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两行苍凉的老泪,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大步向走进了眼前这栋灰色的小楼。   “咚咚咚!”   胡队的办公室门轻轻的响了几声。张志宏径直走到胡队的桌前,啪的打了个立正,   “犯人张景同已经带到!”   胡队摆了摆手,   “坐吧志宏!”   张志宏却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胡队抬眼看了看张志宏,一夜之间他仿佛憔悴了好多,脸上的胡茬都长得老人,眼睛下边也是青黑一片,估计昨夜他是一宿没睡。   “你小子先给我坐下!我这还有正事跟你说呢!”   胡队低吼一声,咚的端了张椅子在张志宏的身后,   “是!”   张志宏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像一截子木头,这个曾经的战神,曾经的枪神,这会身上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光芒尽数散去,普通的就像一个熬了几个通宵的工人。   胡队皱了皱眉头,唉了口气,“志宏,要是觉得压力太大,就别硬逼着自己,人非无情,谁都有七情六欲……”   张志宏突然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紧紧的抿着嘴唇,眼中却是已经聚满了晶莹的泪花。   张志宏第一次哭的像个孩子一样,但也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他硬是逼着自己把所有的悲痛收拾起来,使劲的搓了搓脸,红着眼眶把所有的泪水都吞进了肚里,   “胡队,我没事,有什么让我去办的尽管吩咐。”   胡队心里微微泛着酸痛,可当下,如果没有张志宏这员大将,他还真想不出还有谁能接手眼下这个烂摊子,那个叫孙树生的资料全是伪造的,派出的人去他的住处一搜,早已经人去屋空。   宋志言表面上看也没有任何疑点,而且他的后面还有宋简书这个铁硬的后台,手里要是没有铁一样的证据,胡队也不敢贸然动他,这件案子表面上看风起云涌,可现在又进了死胡同,线索可以说是再一次断了。   “顾忧那丫头现在在哪里?”胡队看了看张志宏。   “应该已经回村了!”   胡队起身拍了拍张志宏,“走咱俩走一趟,这件事要挖得深看来还得从那丫头身上入手!” 第312章 再次询问   夜幕降临的卧良村安静的只有偶尔的几声狗叫,顾忧坐在炕上看着被张志宏整修一新的屋子,也不知道他花了多少钱给她修这破烂不堪的房子,从头到院连着院子,都被修葺一新。   还把她家从前的树枝篱笆给换成了砖泥的,现在整个房子除了那扇有年头的破木头,完全就跟新盖的房子没啥区别,就连外墙都被张志宏他们重新抹了层黄泥。   可如今,顾忧应证了张景同所做的那些事后,看着屋里被涂的雪白的墙,眉头反倒是收得崩紧,今后,她要怎么面对张志扬和张志宏?   而且眼下还有个更让她揪心的问题,贺朋钢被冯超和冯杰哥俩劫走了,已经两天了,还是音讯全无,落在二冯的手中,贺朋钢的情况肯定不会太好。   毫不知情的贺大叔和淑萍婶子,还在心心念念的哪一天贺朋钢会突然的出现在他俩的眼前,   “唉!”顾忧叹了口气这两天她回到村子,就是闭门不出,一门心思的想把炼丹的任务都做完,好歹能升到高级神医,如果真像灵芝说的,能学个什么针法,到时候她倒真想去找找贺朋钢。   “叮,丹药练制成功,获得经验5086900。”   顾忧赶紧查看了一下神医系统,   宿主:顾忧。   中级神医:9级(升级到10级,变为高级神医)   经验值:859360010052800。   医术值:50500。   妙手回春值:100。   所学医术:炼丹术、望、   所学药方:2636。   神医器械:草药搜寻雷达(使用限制:单次使用消医术值20,使用后宿主体力虚弱时长两小时。)   初级炼丹炉(使用限制:单次使用消耗医术值50。)   百宝袋(可以无限装入草药。)   持有丹药:伤风灵丹,数量1;散瘀灵丹,数量24,   背包:百草图鉴,行医手札,制丹秘录,脉相大全。练习丹药128颗(加入药灵重新炼制可升级为灵丹。)   还有最后一个任务顾忧就能升到高级神医了,她赶紧将百宝袋里最后一组草药放入炼丹炉中。   “叮,炼药开始炼制,炼制时长两小时……”   系统的声音刚刚落下顾忧就听到门外似乎是响起了几声敲门的声音。   这么晚了会是谁?顾忧竖起耳朵又听了起来。   “咚咚咚!”   确实是有人在敲门,顾忧披了件衣裳走到堂屋,顾连喜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忧,是有人敲门不?”   顾忧点了点头,顾连喜一把将顾忧拦到身后,   “俺来开,你上屋里躲着去。”   顾连喜还没从上一次的惊吓中缓过劲儿来,这两天一有个风吹草动,他都紧张的要命,更别说二冯还没抓得住,顾连喜就怕这两个亡命徒再杀个回马枪。   “没事哥,还是俺来开吧,这是咱村,不怕的!”   “顾忧在吗?我是胡队长,别怕!”   胡队隔着门听到兄妹俩的说话声,马上开了腔。   一听是胡队长,顾连喜紧绷着的一根神精总算是松了下来,顾忧拉开门栓吱呀一声拽开了门。   可一看清门外还站着张志宏,顾忧当时就愣住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能跟张志宏见面,她完全没有准备。   胡队瞅了瞅顾忧,一推门自顾自的走了进来,顾忧赶紧向后退了两步把两人让进屋。   “这么晚,你们咋来了?”   胡队也不打哈哈,开门见山的说,“这不调查的线索全都断了,还得找你来了解点情况。”   顾忧抬眼看了看张志宏,张景同做的那些事,她是知道,可眼下,她要怎么跟胡队说呢?   张志宏一眼就看出顾忧的为难,他走到顾忧跟前深深的冲她鞠了一躬,   “顾忧,我替我爸做的事,向你道歉,今天你知道的事都可以一五一实的告诉胡队,不要有任何为难。”   顾忧这才发现,张志宏似乎像是变了个人,以前那个满脸坏笑,流里流气的张志宏已经不见了,在她面前的这个张志宏,颓废,憔悴,脸上的五观也都微微下垂,就像生了场大病一样。   胡队看顾忧和顾连喜,又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张志宏,唉了口气,说到,   “张景同已经归案了,他也把他所做的一些事做了详细的交待,不过现在有些问题,我们还需要你的帮助,所以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们只是来了解了解情况的。”   顾连喜一听这是要说正事,赶紧给端来几张凳子,转身进了火房,说是给大伙烧壶水来。   顾忧一听搭着边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看了眼垂着脑袋的张志宏,才小心的问到,   “那你们想知道啥?”   胡队眨了眨眼,略一思索说到,“你认识三组那个叫孙树生的人吗?”   顾忧摇了摇头,“俺到科研院的时间不长,平时跟其它组的人走动的也不多,说名字俺多半都对不上,只有见到人才知道。”   胡队点点头,“那宋浩言呢?你对他了解多少?”   “他跟俺在一个进修班上课,算是关系不错的同学和同事。”顾忧说。   “听说,他曾经救过你?”胡队说着从身上摸出个小本本,拔出别在外衣兜里的钢笔。   顾忧点点头,把这件事的详细始末全都讲了一遍。   “对于宋浩言,你还了解别的吗?”胡队又问。   顾忧摇了摇头,可突然她就想起,年后她回到科研院的那个晚上,宋浩言和一个人在食堂里说的那些话。   胡队一直注意着顾忧的表情,见她脸色突变,马上问到,“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顾忧心头一慌,仿佛露跳了一拍,宋浩言一直待她不错,她知道的这件事要是说出去,那可是杀人的大罪,可不说,就怕到时候胡队也能查得出来,到时候要怎么办才好……   见顾忧眼神闪烁,胡队更加认定她一定知道些什么,立马板起脸说到,   “顾忧同志,知情不报的话,可是一种犯罪,是要坐牢的,现在我只是来找你了解些情况,还希望你能好好配合!”   顾连喜在火房听到胡队的话,吓得把盆都摔到了地上,就听火房里哐啷一声,顾连喜从火房冲了出来,一脸焦急的瞅着顾忧,   “忧,你知道啥就赶紧说,别再憋着了,那帮人都把你从科研院给撵回来了,你还有啥好替他们瞒着的!” 第313章 早就知道   顾忧瞪着顾连喜一张脸憋的通红,要是把她知道的说出去,那不等于恩将仇报嘛。   胡队看出顾忧一直在纠结着什么,看来这会要不下点狠料,顾忧这丫头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吐口。   想着胡队轻轻把铅笔的笔帽插上,合上本本,缓缓站了起来,   “顾忧,鉴于你这种态度,那我只能把你带回队里再问了!”   “哈,这就要抓人了?”顾连喜一步就横到顾忧身前,两只眼瞪得跟牛眼一样,两只手不停地在胡队跟前摆着,“这位领导,俺妹子可是好人呐,你可不能抓她啊,要不是她,张院长这会可就已经死了!”   胡队黑着张脸一直盯着低头不语的顾忧。   顾连喜彻底慌了神,一扭头瞅见同样低着头的张志宏,上前扯了他一把,“他大兄弟,你倒是说句话啊!”   张志宏被顾连喜扯得晃了几晃终是缓缓抬起头来把目光投向顾忧,   “要是知道什么就跟胡队说吧,就算你不说,我们一样能查得到!”   顾忧眉头跳了几跳,反是站了起来,“俺跟你们走!”   “忧,你是不是傻了,你不能跟他们走,你跟他们走……”顾连喜慌得眼神都是一片凌乱,他才刚刚从二冯那死里逃生,如今顾忧就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他就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般的死死的抓着顾忧的胳膊。   胡队没想到顾忧能这么倔,只得冲张志宏甩了甩头,   “那行,那就走吧。”   一听这话,顾连喜本来慌张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愤怒起来,他撒开顾忧的手腕,就冲进了厨房,等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把豁了牙的菜刀。   “你们这些城里人,是不想给俺兄妹留活路了,俺看谁敢带俺妹走,俺跟你们拼了!”   “哥,你这是干啥,俺不会有事的,你把刀放下!”顾忧本想上前好好劝劝顾连喜,没想到却被顾连喜一把扯到了身后。   “你啥都不用说,俺窝囊一辈子了,这次说啥哥也不能让他们把你带走。”顾连喜高高的举着菜刀,愤怒的盯着胡队和张志宏。   胡队却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一来顾连喜不过是个农村的老实人,二来顾连喜握着刀把的手一直都在微微的颤抖,就这种怂蛋,胡队哪个月也得见个三五个,   别说他不敢真的砍人,就算你把头伸过去,还不一定吓坏的是谁。   张志宏显然也不慌张,依旧相当淡定的坐在那,   “连喜,我劝你还是把刀放下,你这样拿刀对着两个警察,往大了说可是暴力抗法,是要坐牢的。”张志宏缓缓的说到。   “俺不懂你们那些什么破法律,俺就知道俺妹子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把她抓走,事不是她干的,人不是她害的,有本事你们自个查去,抓俺妹子就是不行!”   胡队也不是第一回 见这种不懂法的村民,当时就被气笑了,顾连喜被胡队笑的一愣,举着刀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你笑啥,俺说的都是理!”   看着顾连喜那副心虚的样子,胡队抬起眼皮一张脸就跟变脸似的又冷了下来,   “顾连喜,我承认,你说的是有点道理,可是你想没想过,要是人人都抱着你这样的想法,那得有多少案子破不了?你还能安生的在家种地!你这会早就被冯杰冯超砍成八块喂狗了吧!”   一说到这顾连喜立马就怂了,确实要不是胡队他们,这会他和顾忧还指不定怎么样呢,就算这回冯杰冯超真放了他们,等知道张景同没死那些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顾连喜一双眼睛来回的转着,拿着刀的那只手也没了力气,突然整个脸挤成了一堆,哭了起来,“可是俺就顾忧这么一个妹子……”   顾忧一看伸手就把顾连喜手里的刀给夺了过去,“哥,胡队也没说要抓俺嘛,俺跟他们去队上也是想静一静好好考虑考虑,你不用担心俺,俺指定没事。”   顾连喜哭的泪眼吧查的,心里早就没了主意。   “就是的,我们就是带顾忧回去了解了解情况,现在这案子情况又很复杂,想要把这些坏人一网打尽,少不了要人民群众的帮助与支持!”胡队上去拍了拍顾连喜的肩膀。   直到顾忧和胡队他们三人都消失在了夜色当中,顾连喜才狠狠的抽了自个一个大嘴巴,瘫坐在空空的堂屋里哭的跟拉风箱一样。   三人一路无话,直到坐到停在村口打谷场的车上,胡队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微蹙着眉头的顾忧,   “跟我们出来,一定是有话想说吧。”   顾忧眨了眨眼,“俺想先去找一趟宋浩言。”   胡队一伸手打着了车子,缓缓将车子开起来,   “本来这是不合规矩的,但我可以给你破个例,不过,不能提跟案子有关的事!”   胡队不时的抬起眼皮观察坐在后面的顾忧,良久顾忧轻轻的出了口气点了点头,   “中!”   从张景同出了事后,科研院里每天就跟开了锅一样,警察时不时的进进出出,不少人都被叫走问话,一时间大家都一副人心慌慌的样子。   宋浩言在进修班,倒是少了不少的麻烦,吃过早饭,宋浩言跟往常一样拿了书包早早出了科研院的大门,如今这个是非之地,他也是想能少待一会就少待一会。   “宋浩言。”   刚出在门往左一拐,宋浩言就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这个声音熟悉的让他心口一紧,猛的回过头去,果然在科研院边上的胡同口,看到了多日不见的顾忧。   “顾忧?你怎么来了?”宋浩言几步走到顾忧身边,不停的打量着她。   他想知道她离开科研院这段时间到底过得好不好。   “俺想跟你说句话!”顾忧说完一闪身进了胡同里。   宋浩言眨了眨眼,寻思着顾忧突然来,会跟他说什么事,等他跟着顾忧一直往胡同里走了十来米,顾忧才停下脚步,   “宋浩言,俺来就想告诉你一件事,过完年俺回来那天晚上,从食堂外经过,看到你了。”   宋浩言勾着嘴角笑了笑,“那天晚上吗?我知道啊。”   顾忧半张着嘴抬头看着宋浩言嘴角的那抹笑,愣在原地,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第314章 抓到宋浩言   “那个跟宋浩言说话的人,你能肯定不是你们科研院的?”   胡队看着坐在对面的顾忧。   顾忧点了点头,“能肯定。”   “那你仔细想想,那个人有什么特点?”胡队瞄了两眼他记在小本子上的内容。   顾忧摇摇头,“当时天很黑,俺只看到那人的背影,听他的声音应该是个中年人。跟张景同的岁数应该差不多!”   胡队点了点头,顾忧说的这些让这个案子更有意思了,要知道宋浩言的老子那可是宋简书,胡队这会倒觉得那个顾忧没看清的人十有八九说不定就是宋简书。   综合从纪小山和周采文那里得到的情况,看来是有必要去会一会这个宋浩言了。   中午宋浩言刚从医科大的校门出来,就看到胡队和张志宏走了过来,张志宏宋浩言是认识的,小时候还在一个大院里住过,胡队这两天总在科研院里出现,倒也不陌生。   见到这两个人,宋浩言微微笑了笑就迎了上去。   “宋浩言,我们有些情况想找你了解一下!”胡队说。   宋浩言看了眼一边的张志宏,又看了看胡队,点了点头,   “行啊,不知道二位想了解点什么!”   三个人坐到车上,胡队又开了口,   “张景同死的前一天,你为什么去药房找纪小山和周采文?”   “部他们关于顾忧的情况。”   “你为什么要问顾忧的情况?”   宋浩言勾着嘴角笑了笑,“这能有为什么,因为我喜欢她啊!”   胡队也笑了,“满科研院的人都知道你宋浩言从来都没正眼看过科研院任何一个女孩,会喜欢这个乡下丫头?”   宋浩言冷笑一声,看胡队的眼神马上多了一丝鄙夷,“乡下丫头怎么?我就是喜欢这个乡下丫头,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胡队呵呵笑了两声,“你宋大公子喜欢谁都不是问题,况且顾忧这丫头确实长得有那么一股子勾人的劲儿。”   “哼,肤浅!”宋浩言不屑的把脸扭到一边。   胡队撇了撇嘴,“那不如说说,你为什么要把你们院药房里药柜的乌头换到人参旁边的吧。”   宋浩言瞅着车窗冷笑一声,“我为了自己抓药方便!”   胡队斜眼看了宋浩言一眼,“那顾忧听到的那些话……”   “哼,我吹吹牛逼不行吗?”   “宋浩言!”胡队突然提高了音量,一张脸也拉了下来,“你最好别在我面前甩花样,别以为仗着你老子你就可以逍遥法外,我告诉你,你犯的可是杀人的死罪?”   “死罪?”宋浩言也冷笑一声,“我就换了换药柜上的药也是死罪?吹吹牛逼也是死罪?我没把药抓给他吃,他自己贪吃,这也能算到我头上?   胡队眯了眯眼,“那你说,跟你说话的那个人是谁?”   “能是谁,你刚不也说了我仗着我老子吗?那个人当然就是我老子了!”   胡队完全没想到这个毛都没长全的宋浩言竟然这么难对付,不但把所有的事推得一干二净,还把他老子搬了出来!胡队那心里的火啊,蹭蹭的往上蹿。   “志宏给他铐起来带回去,我就不信问不出实话!”   张志宏皱了皱眉,还是从腰里掏出一副锃亮的手铐,宋浩言咧着嘴笑了笑,两只手往前一伸,   “带我走可以,但是你得想想带我走的后果!”   胡队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要不是看在他老子是宋简书,胡队真想一拳打到这小子那张牛逼轰轰的脸上。   “铐起来!”   胡队气冲冲的带着宋浩言冲进他的办公室,还不等屁股坐热,桌上的电话就呤呤呤的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电话响,胡队下眼皮跳了几跳,紧紧的盯着那部黑色的电话,那眼神跟审训罪大恶极的罪犯没什么两样。   倒是坐在对面的宋浩言,勾着嘴角笑了笑,冲胡队摆了摆头,   “你电话响了!”   胡队挑起眼皮,直勾勾的瞪着宋浩言,咬了咬后槽牙。   电话铃声就跟催命一样,一声紧似一声,宋浩言见胡队死盯着他就是不接电话,嗤笑了一下,整个身子都靠到了后面的椅背上。   长时间没人接,电话铃也陡然停了,可不过几秒钟电话铃又再次响了起来,   宋浩言眯着眼,笑眯眯的与胡队对视着,那张狂劲就别提了,   就这样,办公室里两个人一个怒目圆睁,一个带着笑容,伴着一声接一声的电话铃声足足对视了有两分钟。   这电话铃就响个没完,似乎只要没人接它就会一直响下去一样。   “接吧……”宋浩言笑意更浓,   胡队再次把目光挪到电话上,来回磨了磨牙,还是一伸手把电话接了起来,   “胡一聪,干什么不接电话!”   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宋浩言都听到了电话里的暴喝。   胡队强压了压火,“我这刚进办公室!”   “你是不是把宋浩言抓走了?我告诉你,马上放人,不管什么事,先放人!”   胡队还抓着电话的听筒可里面啪的一声后只剩嘟嘟的忙音。   啪,胡队把听筒狠狠的拍在电话上,两只手撑在桌子上,把头伸到宋浩言跟前,   “别嚣张!总有一天我还会把你抓回来的!”   宋浩言笑着摇了摇头,“我劝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张景同这件事上吧,那后面的事,要比我这点破事有意思的多!”   胡队微蹙着眉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宋浩言,这家伙显然知道的要比他想的多的多,   宋浩言缓缓起身,将带着手铐的手伸到胡队跟前,   “解开吧!”   胡队气乎乎的从兜里掏出钥匙,极不情愿的给宋浩言打开了手铐,   宋浩言在两只手腕上轻轻摩挲了几下,转身就走,没走两步却又停了下来,一扭头看着垂着头撑在桌子上的胡队,   “看你这么难受,送点消息算是补偿吧,那天我是故意把纪小山和周采文都叫出去的,因为我看到一个人在药房门外徘徊!”   “那人是谁!”胡队猛一抬头,脸上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   “孙树生!”   说完宋浩言大步走到门口,看到一直低个脑袋站在门口的张志宏,此时的张志宏,胡子拉茬,一双眼中的锐气荡然无存,这哪还是宋浩言认识的张志宏,他轻叹一口气,重重的在张志宏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最后还用力的抓了一把。这才走出了胡队的办公室。 第315章 示威   所有的线索一时间全集中到那个找不到人的孙树生身上,胡队撑着脑门子在位子上盯着孙树生的资料已经干坐了一个上午。   这个孙树生进到科研院已经一年有余,可这个人平时很沉默,属于存在感超低的这样一个人,除了三组一起共事的同事,其它组的人对科研院到底有没有这和一个人都很模糊。   可以说孙树生跟张景同虽然在一个地方工作,但几乎就是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人,他会调换张景同的药,很显然一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而且他入职科研院所提供的资料都查不到他这个人,这显然就是一场早有预谋的事,能在科研院里做这种事的,胡队还真想不出几个人。   倒是现在一直还置身事外的副院长林亦青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林亦青!”胡队在小本本上空白的地方,写下林亦青三个字,还画了个圈圈了起来,   可这林亦青他也了解过,这个人基本上就是科研院的一个闲人,平时在科研院根本不露面,唯一露面多的时候,是张景同受伤住院的那段时间,但却也并没有做过什么特别引人注意的事。   胡队手中的钢笔一下一下的敲在写着林亦青的那个圈里,以他的直觉往往隐藏的越深的人就越有嫌疑,   “志宏,去办下手续,把你爸放了!”   张志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什么?”   “我说,把你爸放了!”胡队扯了张志宏就往外走。   “放了?胡队这不合规矩啊!”   “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这回给你爸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现在线索全断了,咱们倒不如索性把水搅得更混一点。”   当天下午,科研院的人就在传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张景同竟然没有死!不仅没死,明天就要回来上班了!   而且院里的警察也在中午时分全部撤走了,似乎这件把科研院快闹了个底朝天的事终于过去了。   …   “刚刚收到消息,张景同没死!”   京北郊区的一间大院里,冯超重重的把头上的帽子甩到了桌子上。   “没死?”冯杰眯了眯那双细长的眼睛。   “咱们被那个姓顾的丫头给耍了!特娘的,老子现在就想回去做了她!”冯超重重的坐在板凳上喘着粗气。   “赶耍我们的肯定要做,但不是现在,你别忘了,咱们一直带着那小子是为了什么!”冯杰说。   冯超两手撑在膝盖上,重重的吐了口气,“特么的,咱们跑出来都快半个月了,姓陈的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我都怀疑这小子到底是不是姓陈那老东西的种!”   “别急,再等两天,给姓陈的东西应该快到他手里了,我不信他不来!”   冯杰眼神一下子变得阴冷下来,冯超扭头冲着里头一间房门看了看。   贺朋钢被二冯劫走已经十三天了,连已经死透的张景同都活了过来,可追踪二冯的人依旧是没有消息。   这一点陈天奇虽然早就料到,但他还是低估了二冯的狡猾。   “什么,还是没有消息,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限你们三天,给我一定把人找到,要不然就等着挨处分吧!”   郑重杰重重的把电话拍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完全乱了分寸,贺朋钢可是陈天奇唯一的血脉,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郑重杰抬眼看了看端坐在桌后的陈天奇,从贺朋钢被劫走之后,陈天奇表面虽然看不出什么,但郑重杰看得出他心里也是担心着贺朋钢的安危,只是这二冯太操蛋,反侦察能力一流,愣是在重重包围下逃得没了踪影。   “报告,有一封陈长官的信!”   一向淡定如水的陈天奇猛的抬起头,“拿过来!”   郑重杰几个跨步接过信递到了陈天奇的面前。   信封是一个宽大的牛皮纸信封,陈天奇用手掂了掂,里面有张挺硬的东西,信封的表面,除了写着他陈天奇的地址与大名,寄信人那里却是空白。   撕开信封一张照片从里面滑了出来,掉在陈天奇的桌子上,郑重杰只打眼瞄了一眼,眼睛就瞪的跟铜铃一样,照片上的人依稀还能看得出是贺朋钢。   但他整张脸都肿胀着,满脸的淤青不说,额头和两腮还带着干成更痂的血迹。   “他娘的去查,这信是从哪寄来的,老子非亲手宰了那两个姓冯的!”郑重杰忍不住大喊了起来。   陈天奇缓缓将照片拿了起来,一只手在上面轻轻的抚了抚,“重杰看看信封里还有没有别的。”   郑重杰红着眼眶,拿起信封,在里面掏出一封信纸来,   “念!”   陈天奇捏着那张照片,缓缓的闭上眼。   “一命换一命,三天之内,去京北昌吉宾馆301号房住下。过时不候。”   “他们这是在向我示威!”陈天奇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却露出一抹狠光。   “我这就通知下去,马上出发!”   陈天奇一抬手,“不用,这次就你和我去!”   “就我们俩?可是……”郑重杰瞪着双大眼。   “没错,就你和我!”   当晚陈天奇就住进了昌吉宾馆,这昌吉宾馆是京北最好的宾馆,一共五层,301房间正好在三楼的把头,能住在这里的人那都不是一般的人,   二冯就是吃准了陈天奇不敢在这里有什么太大的动作,万一误伤到哪个权贵,任他陈天奇再英武非凡,怕也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偏偏陈天奇这回就没想有什么大动作,只带着郑重杰,两人坐着火车就赶了过来。   二冯这么难对付的角色陈天奇偏偏剑走偏锋,郑重杰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虽然说陈天奇早年的英武没几个人能比的上,就连他郑重杰,那也是跟猛兽一样的主,   可现在他们两个都已经是年过半百的老人,对付个把小角色那自然是不在话下,可要说对付二冯这样的亡命徒那还真有点力不从心。   “重杰,是不是怕了!”陈天奇从进了301房间就坐在床上看那张二冯寄来的照片,郑重杰想劝他早点休息,却也不敢开口。   “怕倒是不怕,就怕这副老骨头不顶用了!”郑重杰说。   “好刀就算是再久没用,一样是好刀,只要抓准地方切下去,也能一刀见血!”   郑重杰微微皱紧了眉头,当年征战沙场的那股子英气仿佛一下子全回到了身上。 第316章 新来的看门人   张景同如常的回到了科研院不仅回来了,还特意在一大早把整院的人都召集到食堂开会,正当大家伙议论纷纷的时候,就见张景同神色如常的走了进来。   跟他一同进来的还有个大家的老熟人,纪小山和周采文打眼一眼张景同身后的那个身影就兴奋的快要跳了起来。   是的,跟张景同一同进来的还有已经被科研院除了名的顾忧。   众目睽睽之下,张景同带着顾忧一同走到了前方摆着的一张讲席前,院里的领导也已经在那里就坐,只是林亦青的座位上依旧是空空如也。   张景同扫了眼那张空着的座位,抬头看了眼下面坐着的几十人,食堂里些刻就像飞了一百来只苍蝇,嗡嗡一片。   “好了大家都静一静吧!”张景同一开口,食堂里立马鸦雀无声。   “从今天起,我继续担任科研院院长一职,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主要是为了说明三件事。”   张景同顿了顿,“第一件,这次关于我的事,大家就不要再议论了,我并没有死至于中间的细节,等可以向大家公开的时候自然会向大家公开,还讲大家不要私下有诸多的猜测。”   “唉你说张院长这回是怎么回事啊,不是明明说人已经死了吗?怎么突然就活了?”   “是啊,我听说院里的领导都去了,人都躺棺材里了。”   “嗯哼!”张景同凌厉的目光投向了发出微小声音的地方,两个女生像老鳖一样蜷着身子缩起了头。   “现在说第二件事!”张景同扫了眼下边,“今天起顾忧回科研院复职,并且恢复进修班的学习,待遇照旧。”   张景同突然活过来,就够让大家吃惊疑惑了,现在顾忧也回为了,还跟以前待遇一样,这不禁让曾经出手把顾忧推到风口浪尖上的那几个人坐立不安。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静静的坐在张景同身边的顾忧身上,今天的顾忧穿着她刚进科研院时穿的那套蓝色的薄毛呢套装,就那么静静的坐在张景同的旁边,眼中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身上更是带着一股子与世无争的脱俗气质,就好像现在发生的这一切跟她没什么关系似的。   她越是沉稳底下有些人就越是惊慌,周采文一斜眼就看到前面坐着的那个曾经在抓典型时咬着顾忧不放的那个三组的丫头,一伸腿就从后面踢了她一脚。   那女孩本就心虚,一转头又迎上周采文的白眼,顿时额头上就冒了虚汗,那个跟这丫头一起把顾忧抓起来的二组的男生,正好看到这一幕,也是心虚的不行,不过好在他上面还有林亦青罩着,倒是比这丫头淡定了许多。   “好了,现在我们来说第三件事,从上次那个门卫中毒以后,咱们院里就处于半开放的状态,经过考虑,我们决定再聘用一个人来看门,以后不管谁进出都要检查证件,所以还请大家务必把证件都随时的带在身上。还有就是所有的人在三日之内,提交一份详细的个人资料,具体内容,会贴在公告栏里,请大家都务必准备齐准时上交。逾时不交的,后果自负!”   短暂的会议过后,所有人都算是松了口气,藏在她们心里的疑惑像一颗种子一样生根发了芽,不让私下议论又怎么可能,一时间,全部人都在悄悄的议论着,张景同到底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议论着顾忧被开除又回来复职到底玩的是哪一出,更有不少人,在等着看那两个把顾忧弄成典型的人的下场。   可出乎意料的是,科研院平静的就像一锅熬久了的稀粥,连冒个泡都有点费劲。   “顾忧,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   一回到办公室,周采文就抱着顾忧蹦了起来。   “哎,顾忧,这回的事,是不是老师特意安排的啊,到底有什么内幕,能不能跟我俩透露透露!”   纪小山一脸贼相的凑了过来。   顾忧淡淡一笑,关于这件事,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昨晚胡队连夜跟她进行了一次谈话,让她跟张景同一起回科研院复职,可这中间的许多事,却是不能跟纪小山和周采文说的。   周采文看顾忧眉眼之中似有为难,狠推了纪小山一把,“刚开会不都说了嘛,这事不让议论,这么明显的事,还非得问,这肯定是老师他们提前做的准备,我告诉你啊,三组少了个人,你难道没发现吗?   纪小山一愣,眼珠子转了几转,一个恍然大悟起来,“哦,你说的是那个孙大闷吧,还别说,从老师出事后就真没再见过他。”   “行了,小声点吧,赶紧换换衣服去药房,老师回来了又有咱们忙的了!”   还不等三人套上外连的白大褂,张景同已经拿着一摞子药方走了进来。   “这是今天的,我已经标注清楚了,下班前全都弄好。”   纪小山上前接过单子,光用手摸着都觉得不少,   张景同刚要转身突然又回过头来,“一楼那个药房以后只给咱们一组的人用,他们二组三组的以后用三楼顶头的药房,你们记得随手关门,制好的药一定要入柜!”   张景同前脚走,周采文就把头伸了过来,   “几张方子,是不是特多?”   纪小山苦着一张脸甩了甩手里单子,“一共九张,快走吧,要不然晚上下班前肯定弄不完,中午仨倒班吧!”   快到中午的时候,新的看门人也到了,新来的看门人是个四十左右岁的瘦高男人,穿一件灰扑扑的旧褂子,光看衣服的颜色就知道这件衣服已经不知道穿了多久。   但这人一看就很利索,衣服虽然很旧了却洗得很干净,连袖口一些磨损的地方,也很细心的缝补过。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忧和周采文正看到这人搬进门卫室,行李很简单,一个黑色的旧手提包全部装下,估计除了洗漱的东西,也就只有一身换洗衣服而已。   “你看这人,好像还挺老实的啊!”周采文小声的跟顾忧说到。   顾忧点了点头,虽然没看到这人的正脸,但顾忧却看到他额头上深深的几道皱纹,和眉头上那道深成川字一样的深纹,一看就是在生活中受了不少辛苦的人。 第317章 人都有一死   陈天奇和郑重杰在京北昌吉宾馆度过了忐忑的一晚,天还没亮陈天奇就起来了。   自打贺朋钢被劫走之后郑重杰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基本就是守在电话边度过的。这会陈天奇一起来,他那警惕的神精也马上促使着他睁开了酸涩的眼睛。   “再睡一会吧重杰,这段时间你也是累了!”陈天奇站在窗户边上看着楼下还笼着幕色的街道,   郑重杰使劲睁了睁眼,他哪还睡得着,从接到那封信开始,他的心就扭成了一团,   “不睡了,我去打个电话问问,那封信的来源查清楚了没有。”   十多分钟后,郑重杰拎着两份早餐进了屋,信的来源已经查清,是从松江街的二号邮筒寄出的。   陈天奇接过郑重杰递来的地图,上面在松江街坐了个红色的标注。   “以冯杰和冯超的反侦察能力,他们肯定不会傻到到自己家附近寄信,以他们的习惯,我觉得这几个地方更为可疑!”   陈天奇拿着红笔在地图中圈了几个地方,郑重杰拿过去一看,全是京郊人口比较密集的地方,那些地方,房租便宜,人流复杂,确实对搜查带来了相当大的不便。   “好我这就打电话回去,叫他们带人来查,就算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朋钢给翻出来。”   “唉,不要打草惊蛇!”陈天奇冲郑重杰摆了摆手,压低声间在他凑过来的耳朵边上说了两句。   “好,我这就去准备!”   郑重杰拿着地图又下了楼,陈天奇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那张照片捏在手中又细细的看了起来。   照片中的贺朋钢几乎是没有人样,两只眼肿的就剩了一条缝,脸上身上都是星星点点的血迹,纵使这样,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还闪着像狠一样的光。   “儿子,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如果这次你能大难不死,将来再遇上多凶狠的对手你也能坦然的面对他们。”   …   “特娘的,这帮家伙说风就是雨,哥这回怎么办?咱们是回去弄死张景同和顾忧那丫头,还是去会会陈天奇那才不死的?”冯超的脸扭曲着,眼里露着一股子杀气。   就在刚刚,他们接到了最新的命令,回良秀市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除掉张景同和顾忧两个人。   冯杰不停的摩挲着手里捧着的茶杯,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   “这次他们出了之前十倍的价格,看来这两个人是毕死无疑,就算咱们不出手,也会有别人动手。”   “可陈天奇那老不死的已经来了!”冯超腾的一下就站了直来,他们兄弟俩这么多年受的苦难和折磨,还有他们全家的血债,眼看着就能一把算清,他们兄弟俩这么多年活得跟个狗一样,不就是等的今天嘛。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我不去,那我们就会多一个厉害的对手,以你我今天这样的状况,你觉得我们还能逃得出去吗?”   冯超咬了咬后牙槽,冯杰说的确实是事实,那些雇他们做事的人,具体是什么身份,他们并不知道的很详细,但那些人的背后是什么,他们也算能猜得出个一二。   “可那小子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带着那个累赘吧!”冯超扭了扭身后的房门。   冯杰转了转手里的茶杯,“既然暂时灭不了陈天奇,让他断后也是不错的!”   下午冯超一个人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见黑,他手里拎了个长方型的大包袱进了屋,将包袱哐的一下扔到了桌子上。   冯杰伸手在包袱上摸了摸,起身拉开了上面的拉链,两支只只的枪管从里面露了出来,冯杰抬手从里面抄出一把,来回的看了看,   枪是一把半新的猎枪,用的是散弹,但近距离杀伤力也是很大的。   “这破东西,赶不上我的砍刀顺手!”冯超有些不屑的瞅了冯超手中的枪一眼。   他们哥俩在外面的那几年,什么好枪没见过,这种东西,他还真不屑得用。   “这说明,那些人想这次我们把事情干得利落一点,别留后患,至于用什么,那是我们的事。”   冯杰随手一丢,哐的一声把枪丢回袋子,转身进屋抄了把手枪别到了腰间。   “车在哪?”   “今晚十点,北郊山下的那条公路旁!”   冯超抬眼看了看一边的座钟,这会已经是七点多,从这里赶到取车的地方,怎么着也得两个多小时,这会出发时间正好。   现在唯一还差一件事,那就是弄死陈天奇唯一的种,贺朋钢了。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关着贺朋钢的屋前,冯超抬脚就把门踹了开,屋里光线昏暗,依稀能看得到地上蜷曲着躺了个人,这人正是贺朋钢。   这段时间贺朋钢的身上已经几乎没了好的地方,手脚都被缝着就这样不见天日的被关在这里。   听到声音,贺朋钢费力的睁了睁眼,两只眼已经肿得眯成了一条缝,眼睛里还有从头上淌下来的血,但他依旧看清了门口站着的冯杰和冯超。   “小子,我们是来跟你说着好消息的!”冯超蹲在贺朋钢的身边大力的拍了拍他肿涨的脸。   “今天你的苦日子就到头了,你可以解脱了!”   贺朋钢吃力的扭了扭脖子,看着冯超嘴角挂着的一丝邪笑,他不信二冯会放了他,那解脱的意思……   “别废话了,时间差不多了!”冯杰冷冷的看了贺朋钢一眼。   冯超勾着嘴角一笑,缓缓起身,贺朋钢听到一阵金属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不用猜他也知道,那是冯超最爱用的砍刀,   “人都有一死,要怪就怪你是陈天奇的儿子,他杀了我们全家,我们杀你一个不算多!”冯杰扔下这句话,扭头走了。   冯超掂了掂手上的刀,眼神一冷,手起刀落,贺朋钢的眼前瞬间就被一片血雾笼罩,他刚刚只觉得脖子上一凉,再没有多余的感觉,身子似乎躺进了一片暖暖的河水中,可身子却越来越冷。   原来死亡也不过如此,只可惜他还没有完成任务,只可惜他还没有亲口跟顾忧说一句他喜欢她……   冯超扯过窗户边上脏兮兮的窗帘,仔细的将刀刃上的血珠子擦干净,扔进桌子上放枪的袋子里,头都没再回一下的出了屋子。 第318章 审训哑巴   陈天奇从下午开始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烦乱,他几次闭上眼睛想将这种烦乱的心情压下去,却都以失败告终。   这会眼皮更是跳得邪乎,像在里头装了个马达一样,抖得他连睁眼都费力,使劲在眼皮子上揉了两下,这回倒好,上下两个眼皮赛着欢的跳了起来。   “重杰啊,给我弄条热毛巾来,我这眼睛不太舒服!”   郑重杰一看陈天奇皱着眉头眯着眼,一只手还压在左眼上,马上拿着开水瓶进了卫生间。   刚把热乎乎的毛由递到陈天奇的手中,房间门就被人敲得咚咚直响,   郑重杰浑身就是一个激灵,一闪身就躲到了门后,陈天奇向后退了两步,冲他使了个眼色,郑重杰一把将门拽了开来,   门外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就跑了进来,郑重杰定睛一看,这人是他们下边的人啊,   “陈老,郑老,不好了,二冯突然跑了,贺朋钢也受了重伤!”   “什么!”郑重杰的胸中就像被重重的捶了一下,再回头,陈天奇一瞬间就像苍老了十几岁,便还是咬着牙在硬撑,   “贺朋钢人呢,快带我去看!”   十多分钟后,陈天奇和郑重杰赶到了医院,贺朋钢第一时间被送到了医院,好在这里是军区医院,抢救的医生已经被下了死命令,不管抢救要花多大的代价,都要把贺朋钢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原来,就是二冯离开不久,郑重杰的人就搜到了二冯的住处,本来他们也只想先在暗中观察观察,没想到,趴在窗户上一看,竟看到了窗帘上的鲜血,当时他们就决定先进去再说。   一进屋一股血腥味就扑了过来,等大家冲到屋里,全都吓傻了眼了,谁都知道贺朋钢可是陈天奇的儿子,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真够他们吃不了兜着走的。   带头的,马上蹲下身检查了贺朋钢的伤势,不检查还好,一检查更是冒了一身的冷汗,贺朋钢不仅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脖子上的一处致命的刀伤深得都快砍下半个脖子了,大动脉正汩汩的往外淌血呢。   这人一看贺朋钢身子下头的血,心头就是一冷,但见贺朋钢似乎还有那么一口气,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脱下衣服把贺朋钢的伤口压种,马上送到了医院。   进手术室的时候,贺朋钢的手指盖都是青的了,要放在普通人,这就已经没有救治的意义了,人大量流血过后就会进入休克的状态,即使是救回来,也会有终身的后遗症,往轻了说是胳膊腿不好使,住重了说很可能就是植物人傻子。   可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想放弃,贺朋钢就这样被推进了急救室。   陈天奇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紧紧的盯着门上的红灯,里面的护士来来回、回的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就看一袋又一袋的血浆被送进去。   郑重杰扭头看了看陈天奇,这位年愈古稀的才人,眼眶通红,紧咬着牙帮,两只拳头紧紧的握着,在他沧桑的眼底,郑重杰看到了一抹杀气。   这种眼神,郑重杰已经几十年没见过了,他可以算是最了解陈天奇的人,一旦这种眼神出现的话,让他动了杀机的人,必死无疑。   …   从张景同和顾忧回到科研院,胡队也没闲着,把科研院外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这一次要是再挖不出科研院的这个祸害,他胡队的脸可就算是丢光了。   这天最早被抓的山羊从医院押了回来,这家伙不愧是二冯的伙计,被抓当天,还不等胡队提审,这家伙就咬断了自个的半截舌头。   要不是怕这小子死在所里,胡队倒有的是法子治他,既然他现在已经回为了,那胡队也就想先会会他,不管怎么说,先摸摸二冯的老底也是好的。   关于二冯的老底,胡队问过陈天奇很多次,陈天奇不是回答不知道,就是拿些胡队也知道的东西糊弄他。不是胡队自己不去查,只是这两个家伙在国内的档案完就查不到,说白了就是两个黑户。   不过一向精得跟猴一样的胡队还是从贺朋钢跟陈天奇的关系上,嗅到了一丝风向,陈天奇能把贺朋钢这个没受过什么训练的新兵蛋子放到二冯的身边,那一定是别有用心的。   如果说贺朋钢真是陈天奇的儿子,那这里面的水就更深了。   哐!胡队重重的推开审训室的门,微眯着眼睛瞄了坐在里头的山羊,这家伙看到胡队,脸上完全是一副不屑的表情,大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思。   胡队冷笑一声夹着一叠子资料进了屋,嘭的一声把门摔上,这样的老油条他一年怎么也得见个几十个,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别说只是断了截舌头,就是眼瞎耳聋的胡队也有办法给他挤出点东西。   “伤好的怎么样了?”胡队往山羊对面一坐,将手里的资料放到了两人中间的桌上。   山羊坐在老虎凳上,手上脚上全被铐着。   这家伙张了张嘴,露了了那截短短的舌头根,从嗓子眼里哼哼了几声。   “舌头断了?没事,耳朵不是好使吗?耳朵不好使手也还好使吧,现在我问,你只管点头摇头,敢跟我玩花样,老子绝对让你在这生不如死!”   山羊没想到胡队能搞这一招,当时气焰就灭了一半,胡队也不理他,只管拿出资料里的一张照片,   “这个人,你见过没有?”   胡队拿的是林亦青的照片,只要山羊能指认见过林亦青跟二冯来往,就算二冯依旧在逃,他也能有理由先把林亦青扣起来再说。   山羊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摇了摇头,   胡队深吸一口气,“你好好看清楚了,到底见过没有?”   山羊的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连嘴巴里含不住的口水都给甩了出来。   胡队厌恶的瞪了他一眼,又从资料里抽出一张照片,“那这个人呢?见过没有?”   这次胡队拿的是已经跑掉的孙树生的照片,山羊定定看了两秒,眼珠子微微转了转,   “见过没有!”胡队又加大了音量。   山羊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第319章 山羊的口供   胡队冷笑一声,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光子,啪的一声脆响,山羊的脑袋直接被扇的转了九十度嘴巴里的口水都甩到了身后的墙上。   “早告诉过你给我放老实一点!”   嘭的一声,胡队直接将山羊的脑袋按到了桌子上,另一只手在山羊那半边没被抽过的脸上拍了拍,   “你觉得自个特义气是不是?那我就给你看点东西!”   胡队一只手按着山羊的脑袋,另一只手从资料里抽出几张照片甩到了山羊面前。   山羊原本充满狠厉的双眼,一下瞪得老大,眸底闪出一丝惊慌,   眼前的照片上,是野狼,豹子等人惨死的样子,   “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胡队按着山羊的那只手又加了点力气。   山羊一双眼不停的闪烁,尽管死死的咬着牙,口水还是淌了一桌子。   “当时我们答应只放两个人!他们就是被冯杰和冯超杀掉的!”   山羊手脚不能动弹,却还是使劲儿的挣扎起来,   “你不说可以,我可以放了你,对外说你举报有功,你觉得他们两个能不能放你一条生路?”   山羊挣扎了一会似是用尽了力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在胡队的手下就像一个放弃了挣扎,就要被放血的牲口。   胡队看着山羊游离在那几张照片上的目光,满意的勾了勾嘴角,松开了手,全身放松的坐回到了自个的椅子里。   山羊依旧保持着被按住的姿势,愣愣的看着那几张照片,全然顾不得已经浸湿了大半张脸的口水。   一个多小时后,胡队从审训室里出来,长舒了口气,虽然还是没有确定二冯背后的那个人,但其它的事山羊都交待的差不多了。   山羊已经把他知道的东西全都写了出来,一件件十分的详细,这里面件件事都让胡队看得心头颤动,二冯真是比他想像的要凶猛的多,据山羊的交待,二冯受过很专业的训练,而且这两个家伙真正的可以做到杀人不眨眼。   就山羊交待的这些,死在二冯手里的人就有近百人,从山羊跟在他俩身边不过两年的时间这两个人就弄出了这么多条命案。   其中一件事,引起了胡队的注意,那就是齐名镇郊,那个黑砖厂,照山羊交待的情况来看,砖厂里死在冯超刀下的人少说也有十来人,这件事却根本没有报案的任何记录,着实让人疑惑。   胡队正看着山羊交待的那些事,仔细的琢磨着下一步要怎么办,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胡队一伸手将电话拿了起来,顿时瞪大了眼睛,   电话是陈天奇打来的,告诉他,二冯已经潜回了良秀市,估计二人的目标应该就是张景同的顾忧二人,最后陈天齐,狠狠的说了句,“这两个人,一定要留着让我来收拾!”   就挂断了电话,陈天奇亲自打电话来,这还是头一遭。   刚放下电话,一个人就冲了进来,胡队一看,正是张志宏,这两天张志宏一直守在科研院的外面,保护张景同是一方面,最重要的他想保护着顾忧,这个女孩在得知张景同所做的一切之后,不但没有一句怨言,更是在胡队提出让她回科研院的时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张志宏突然觉得这个十八九岁的小丫头,可能真的不那么简单,不仅仅医术高,为人低调更有着一般人没有心胸度量。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胡队皱着眉头喊了一句。   张志宏咽了口吐沫,“陈天奇的人也来了,我赶紧过来跟你汇报一声,听陈天奇的人说二冯对朋钢动手了!据说伤得很重!”   胡队皱头一蹙,原来是这样,看来陈天奇这回一定是对二冯下了杀心了。   “冯杰和冯超昨晚回来了,估计是要对你父亲和顾忧下手,走,咱们一块回去正好路上我还有事要跟你商量!”   胡队伸手拿上桌上那份山羊的口供跟着张志宏一路下了楼,坐进了还没熄火的车里。张志宏一把挂上挡,一脚油门,车子发出吱的一声就冲了出去。   “刚刚我审了山羊,这家伙吐了不少东西出来,二冯的水可比咱们想像的要深啊!”   张志宏皱着眉头,盯着前面的路,   “我刚到齐名镇的时候跟冯杰交过一次手,那时候我就觉得那家伙绝对是个阴险的角色。”   “这哥俩一个心思缜密,一个冷血无常确实难对付,看看山羊吐的这些东西,我都觉得心惊肉跳,这两个家伙短短两年的时间就弄出了近百条人命!”   “吱!”张志宏猛的踩了一脚刹车,胡队一个前冲整个人都差点撞到了挡风玻璃上,张志宏一把夺过胡队手里的那张口供快速的扫了几眼,   “特娘的,这两个畜牲,我还真是小看他们了!”   胡队好容易重新坐稳,一巴掌拍在张志宏的后脑勺上,   “你特娘的能不能好好开车,老子还要留着命跟这两个家伙干呢!”   张志宏看着胡队头上凌乱的头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这不是关心案子嘛!”   看着张志宏嘴角那抹坏笑,胡队目光一瞬间柔和下来,张志宏果然没让他失望,看来从前的那个张志宏又回来了。   “呜!”张志宏又是一脚油门,车子快速的往前驶去,   “胡队,下一步咱们怎么做?”   胡手目光投在车窗外,手指在自个腿上来回敲了几下,   “别的先放放,保护好你父亲和顾忧两个人最重要!能不能抓到二冯,就看这一遭了!”   龙安镇的一条山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颠簸着行驶,这条山路也就两米来宽,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傻到开车上来,能从这里开车走的,那都得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   这条路有的地方,仅一米半左右,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一个不小心翻下去,那就是车毁人亡。   “特娘的,这特么跟南越的山路有一拼!”冯超两眼盯着前面坑坑洼洼的山路狠啐了一口。   冯杰淡淡的往前看了一眼,“再有不远应该就是良秀市的范围了,小心点开,直接去科研院的家属楼附近的地方。那里这会应该是最安全的。” 第320章 危险来临   “这个砖窑的事,怎么咱们这边一点风都没收到?”已经到了科研院附近的张志宏,拿着那份口供仔细的看着。   “这不奇怪,肯定是二冯背后的人,动了手脚。”胡队说。   “还有这个,你看这一个,跟我爸的证词有点不一样!”张志宏指着有关孙阿娣的那条。   胡队撇了一眼,点了点头,“没错,你父亲说这个孙凯玉和孙阿娣,已经全部感染了天花,就在两人死的前一天你父亲还去看过。”   “这就有点奇怪了,如果我爸那边的人想让孙凯玉和孙阿娣死的话,那二冯他们不应该是不让他们死吗?怎么还……”   “哼,这也不难理解,更有可能的是二冯他们背后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你父亲的领导层,这些他们不适合出手的事,让二冯做就再合适不过了。”   张志宏点了点头,“看来这棵烂树的根还不是一般的深啊!”   胡队眯着眼睛点了点头,“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置你父亲于死地?”   张志宏皱起了眉头,这件事他是想过的,而且张景同的证词他也看过,虽然说二冯曾经要求过张景同跟他们入伙,被张景同拒绝,但这并不足以让二冯起了杀心,况且二冯只是负责动手的人,至于杀谁,不杀谁,也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是因为顾忧?”张志宏说。   “也是,也不是,可是这次他们很可能要把顾忧一块除去,显然因为顾忧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那你的意思的……”   “我推测,你父亲很可能掌握了他们什么致命的秘密!”胡队说。   张志宏转了转眼珠,“可我父亲的证词里并没有提到这个秘密!”   胡队点了点头,“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也只是猜测,但等到抓到二冯,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正午刚过,二冯已经进了良秀市区,他俩奔着科研院家属楼的方向驶去,科研院家属楼西边,是一片住宅楼,二冯将车停在那片住宅楼当中,在车上换了衣服,用油彩把脸脖子手都涂成庄稼汉的那种古铜色,又拽出个破麻袋装了装着刀和枪的包,背上就下了车。   从车上下来的两人,俨然就是两个农民,皮肤黝黑,还有几条沧桑的皱纹,身上穿着破旧的粗布褂子,上面还打着几个大补丁。   简直跟进城务工的农民没什么两样,二冯在几栋楼之间转悠了一会,瞄上了扔在楼角的一辆破自行车。   那自行车是辆二八大杠,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外头的黑漆都剥落的一块一块的,车座子上还裂了个大缝,两个轮子上的挡泥板都是瓢的。   脚蹬子就剩了两根棍,冯超从身上摸出根铁丝,在那车子生了锈的锁孔里捣鼓了几下,开了车锁。   两人把麻袋绑在车大梁上,冯杰翻身就上了车子的后座,趴在了裂着在口子的车座子上,冯超在前头推着车子,链子盒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   看这样子,倒像是两个附近村里的人来城里寻医看病的。   “先去科研院家属楼转一圈!”冯杰趴在后座上压低声音说到。   冯超一路推着哐啷做响的车子到了科研院家属楼旁的小路上,一眼就看到了前边一个修鞋的老头,冯超缓缓的走着,不停的扫着小路上三三两两的人。   冯杰趴在车座上,一只手放到腹部,两条腿当啷在地上,脚上的破布鞋拖在地上,上面沾满了土,一副生了重病的样子。   车子哐啷的响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冯超不慌不忙,时不时还回头看看身后的冯杰,一脸关切焦急的样子。   冯超推着车子一直走到路口,一转弯进了条胡同,冯杰抬着眼皮扫了扫四周,压低声音说,   “刚路上那些十有八九都是警察,这回他们可真是下了血本!”   冯超勾着嘴角一笑,“有个屁用!今晚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他们有多废物。”   科研院边上的一间民房里,胡队跟孟宏图碰了头,他们两方在科研院和张景同家楼前楼后安插了近百人,就等着二冯出现。   “算算时间,他们两个应该已经到了,怎么还没一点风吹草动!”   一向淡定的胡队少有的有些焦躁。   “这两个家伙神出鬼没,不一定哪会就会出现,让下边的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陈老也在赶回来的路上了,这回肯定要亲手捏死这两个杂碎不可!”孟宏图咬着牙帮说。   他已经听郑重杰说了贺朋钢的情况,连续抢救了几个小时,命是保住了,可人却依旧昏迷不醒,抢救的过程也是惊险万分,几次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最后是陈天奇冲进了手术室,给躺在手术台上的贺朋钢下了命令,   “你小子任务都没完成,就敢去死吗?”   也正是陈天奇的这句话,贺朋钢奇迹般的挺了过来,一共输了八千CC的血,相当于把整个人身上的血都换了两回,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张志宏虽然跟贺朋钢交集不多,但那个硬朗少言的小伙子还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没有受过什么训练就敢到二冯这么危险的人身边,坚持到现在确实不容易。   如果将来能在部队上接受些训练,将来肯定是个保家卫国的好苗子。   科研院里,顾忧和纪小山还有周采文正在配药,早上张志宏来给她传了消息,冯杰冯超已经回来,让她一定要格外小心注意,尽量不要一个人落单。   趁着早餐的时间,顾忧就把剩下的最后一副药放进了炼丹炉里,这颗丹药只要炼成,她就能升到高级神医了,到时候能学个什么针法先做护身之用,也是好的。   眼看着炼丹已经到了倒计时,顾忧反倒不安起来,心里一下一下的慌的难受。   周采文也发现顾忧脸色有些难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忧,是不是不舒服了,脸色这么差。”   顾忧眨了眨眼睛,使劲的用手在脸上搓了搓,“俺没事,就是不知道咋了心里慌的很。”   纪小山一听,也凑了过来,“慌啥,我跟采文都陪着你呢,别慌!”   顾忧抬头看了看纪小山和周采文,如果真是会有什么危险,顾忧真不想连累了他俩,二冯是什么样的人,他俩不知道,可顾忧知道,那两个人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第321章 下手   通往良秀市的路上一辆绿色吉普车拉着警报一路呼啸而过,后面一辆急救车紧紧的跟着。   急救车上,陈天奇目光深沉的看着依旧昏迷着的贺朋钢,此刻他的心里是万分的愧疚,这一次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不该把如此单纯的贺朋钢放到那么危险的地方,让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医生说了,贺朋钢的命是保住了,可因为失血过多,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休克,又两次心跳停止,脑部的损伤无法估计,能不能醒得来,完全得靠运气。   陈天奇年轻时征战沙场最不信的就是运气,一路上他紧紧的攥着贺朋钢满是伤口的手,在心里无数遍的告诉他,他是陈家的儿子,不能向命运服输。   “陈老,回到良秀市倒不如让顾忧那丫头来看看朋钢,那丫头小小年纪能让张景同起死回生,医术一定不一般!”郑重杰看了看满眼悲痛的陈天奇说到。   陈天奇点了点头,“别打草惊蛇,朋钢还活着的消息,一定不能放出去,等我亲手捏死那两个畜牲再说。”   郑重杰缓缓的叹了口气,陈天奇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在他的眼中什么事都比不上国家的安定重要。   快进良秀市的时候陈天奇让所有车子都熄了警笛,一路抄着小道进了城,一进城,陈天奇就换乘了前面的吉普车,一路向着科研院的方向奔去。   天色渐暗眼瞅着就到了科研院下班的时候,张景同的专车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准时的出现在科研院的大院里,没几分钟张景同拎着个黑色的手提包从科技楼里走了出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个冰凉僵硬的东西一下抵到了张景同的腰上,   “别出声,不然一枪崩了你,这可是散弹枪,一枪下去,连抢救都免了。”   张景同一扭这才看清,这个穿着司机老方的衣服的人,竟然是冯超,当时他的脑子就是嗡的一下。   “好久不见啊张院长,你假死的戏作得可真好!”冯超一脚油门驾着车缓缓驶出了科研院。   就这短短一分多钟,张景同脑子里划过了无数影像,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   “老方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冯超勾着嘴角冷冷的笑了笑,“你是说这车上的司机啊,已经送他见阎王了!”   张景同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老方虽然说是他的司机,可跟了张景同已经十多年了,跟老朋友没什么两样,   “张院长,别急啊,很快你就能见着他了!”   车子一路从科研院出来,沿着胡队他们跟老方定好的路线往科研院的家属楼开去,中途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眼瞅前面再转一个弯就到了。   张景同用眼角的余光瞄了冯超一眼,这家伙,一路上嘴角都挂着一丝冷笑,既然他想杀他,路上就可以动手,他这样一路往家属楼走又是为什么。   张景同又看了看路上来来往往的人,这里面肯定有胡队他们安插的人,可怎么就在眼皮子底下让冯超抢了老方的车呢?   “吱!”车子已经停在了张景同家的楼下,冯超用枪在张景同的腰上怼了两下,   “下车上楼!”   上楼?张景同心里咯噔一下,这要是上了楼,张景同可就更没有求救的机会了。   冯超见张景同坐着没动,眼神冷了又冷,“赶紧下车上楼!”   这时胡队他们也发现张景同的车似乎有了异样,平常张景同到了家楼下,立马就会下楼,可今天车在楼下停了近两分钟了,还不见张景同下来。   “小刘你俩过去看看!”胡队冲身后的俩人说到。   小刘跟另外一个女警察俩人扮成情侣挽着手从隔壁单元的楼里走了出去。   这个小刘张景同是认识的,一见到他从楼道里出来,就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了,一伸手就要拉开车门,冯超对张景同突然的变化也起了疑心,抬眼一看正看到小刘望向他们这边。   冯超是什么人,就在小刘认出他的一瞬间,冯超已经从袖口甩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往张景同的身上刺去,张景同吃痛,松开了拉着车门的那只手,冯超又在他身上连刺了两刀。   然后一脚油门冲着小刘和那个女警冲了过去,嘭,车子把小刘整个人撞得飞了起来,被小刘推开的女警就地一滚,想要躲进旁边的胡同,却已经是来不急。   冯超猛的将车一倒,从小刘的身上辗了过去,又重重的把那个女警撞翻,   “车里的是冯超,全他娘的给老子上啊!”胡队一看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眼珠子都红了。张志宏立马从一楼的房间里冲了出来,一通助跑,纵身扒上了车顶。   “哼,你儿子来给你送行了,不如我把你们爷俩一块送下去吧,省得你一个人在下头孤单!”   张景同挨了三刀,刀刀都在要害部分,早已经是血流如注,脸色苍白。   “放过……我的家人……”   张景同忍着刀口传来的剧痛说。   “哼,我也想放过他们,可是他就这么不争气!”冯超一只手把着方向盘,从身后抽出一支土枪,咔嚓一下上了枪栓,顶到了车顶上。   这要是一开枪,扒在车顶上的张志宏就得被打成筛子,张景同咬着牙一把抱住冯超端枪的胳膊张嘴就咬了下去。   “啊……”   冯超吃痛车把也把不稳了,来回像蛇一样在路上扭着。   胡队和陈天奇的人,四面八方的从大小胡同里钻了出来,全部向着张景同的车包围过去。   “嘭!”   就听一声巨大的枪响,车后面的玻璃哗啦一声碎成了渣!   这一枪打偏了,冯超气得用力扯开自己被张景同咬住的胳膊,狠狠的用枪拖往他的脑袋上砸了下去,   “老不死的,还敢咬我,草!”   一下两下,张景同的脑袋上鲜血直流,扒在车顶上的张志宏,一见车后的玻璃碎了,顺势一滑,一个转身从破窗处,钻进了车里。   就看到冯超正拿着枪托不停的打着旁边的张景同,枪托上鲜红一片,而张景同已经没了声音。   “爸!”张志宏大喊一声,胳膊穿过车座死死的勒住了冯超的脖子,他恨不能一下子扭断冯超的脑袋。 第322章 一死三伤   “呵呵呵,你来晚了,你老爸已经被我弄死了!”   冯超被勒着脖子声音都变了却还是用挤压的声音说到。   张志宏心头一颤,红着眼往副驾驶的位子上看去,这一眼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张景同整个人就像被泡在血里了一样,皮质的座位上到处都是血,张景同的额头更是被砸得皮开肉绽,此时已经歪着头靠在椅背上没的声息。   “你个混蛋!”张志宏疯了一样的用拳头在冯超的右脸上捶,一拳一拳,又一拳。   冯超就跟个疯子一样,还在不停的发出咯咯的笑声。   四面包围过来的人看着这辆蛇行的车子歪歪扭扭的嘭的一声撞到了墙上,张志宏还在不停的捶着冯超的脑袋。   胡队愣愣的看着张景同泡在鲜血中的身体,抬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几个人费了老大劲才把张志宏从车上给拽了下来,冯超也被从车里拖了出来,这家伙的脑袋已经被打得跟猪头一样,却还没死只是晕了过去。   就在被张志宏打晕前,这家伙已经把土枪的枪管对准了自己的腹部,想着跟张志宏同归于尽。   “铐上,带回去,不许给他治伤!”   胡队暴喝的声音在附近不停的回荡。   为了抓捕二冯,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被撞倒的小刘,生命捶危,那个女警也被撞断了一条胳膊,两根肋骨。张景同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冯杰呢!”   愣了片刻的胡队突然反应过来,车上只有冯超一个人,那么冯杰去了哪?   一陈风吹过来,胡队一下清醒了过来,跟着后脊梁上就冒了冷汗,   “顾忧,科研院,快!全都去科研院!”   一伙人分成两部分,一此人在这里处理剩下的事情,胡队带着其它人快步往科研院奔去,张志宏咬着牙,瞪着通红的眼珠子,腾的一下从地上翻了起来,追着胡队也跟着往科研院飞奔过去。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科研院里的人已经用过晚餐,顾忧和周采文也回到了宿舍,可顾忧从下午开始一颗心不上不下的慌的难受,晚饭她根本没吃多少,这会觉得胃里一阵翻腾,特别的难受。   顾忧腾的一下站起来,就往外头走,周采文一看赶紧追了上来,   “忧,外面天都黑了,你要上哪去。”   “采文姐俺胃里翻的难受,俺上药房找点药吃!”   顾忧说着大步出了房间。   “我陪你一块去!”周采文怕顾忧一个人落单,跟着就追了出去。   顾忧下了楼,像只无头的苍蝇一样,在食堂外连转了几圈,被带着些许凉气的风一吹,头脑倒渐渐冷静了下来。   “灵芝,俺现在已经是高级神医了,能不能先学点防身的针法?”顾忧在心中问到。   “宿主,你现在可以兑换一套神医银针啊,兑换之后就可以学习随针赠送的封穴两式。”灵芝说到,   “封穴两式!”顾忧在心里嘀咕了两声,   不管封穴几式,能自保就行,想着顾忧赶紧打开了神医系统里的商场,在里面点击了兑换神医银针。   “妙手回春值不足,无法兑换!”   系统提示音一响顾忧的心就凉了半截。   再仔细一看兑换这个银针得要五百妙手回春值,可现在她只有一百,还差四百,可眼下,她上哪去弄四百妙手回春值啊!   正想着,一堆人呼啦啦就冲进了科研院,   一个人跑得最快,片刻间就冲到了顾忧的身前,把刚刚从楼上下来的周采文给吓了个半死。   “顾忧,你没事吧!”   张志宏把顾忧翻过来调过去的瞧了一遍,不停的喘着粗气。   看他一头的汗,又是气喘吁吁的样了,顾忧就能想像得出他跑来的是有多急,   胡队和其它一起赶来的人,也围了上来,这情形让顾忧的心头跟着就是一紧,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顾忧一脸紧张的问到,   胡队皱了皱眉头,抬眼看了看张志宏,   “张院长遇害了,还连伤了我们两个同事,不过冯超已经抓到了,但是还没看到冯杰。”   “遇害了?”顾忧这才注意到张志宏右手的骨节上全是红色的血。后槽牙咬的鼓鼓的。   “什么老师遇害了?”周采文的眼神一下就涌了上来,小声的抽泣起来。   “我们已经派人四处抓捕冯杰了,但是现在还没有消息,不过我们也不能再让你冒险了,你现在就跟我们走吧!”胡队说。   顾忧点了点头,眼底猛的一亮,“你们受伤的人在哪,能不能让俺去看看,兴许俺能帮得上忙!”   这时胡队的对讲机嗡嗡的响了起来,“胡队,后备箱里还有一个人,好像是张景同的司机,伤的也不清但还有点气。”   “快带俺过去看看!”   张志宏带着顾忧就往刚刚出事的地方跑,胡队安排了几个人在科研院里搜查,带着剩下的人也往回赶。   周采文一看这场面也跟着追了上去,“胡队,也带上我吧,我也能帮上忙的!”   这种时候胡队虽然不想让周采文跟着,但转念一想,周采文也是张景事身边的人,带着倒是还要安全一些。   赶到出事地点的时候,老方已经被弄上了车,顾忧二话不说钻进车里先对老方检查了一翻。   老方身上中了十余刀,刀刀命中要害,索性,老方应该是练过,用身子的扭动把伤口错开了那么一点点,就这样,才算是保住了一条老命。   张志宏跟着顾忧跳上了车,开着车就往医院赶,胡队坐在副驾驶不停的往后头张望。   “还好,虽然中了十来刀,但都不是要命的,就是失血太多!”顾忧说着反手拿出一粒止血的灵丹喂到了老方的嘴里。   虽然这丹药是没加过药灵的,但比着一般的止血药也不知强了多少,服下丹药也就一两分钟,老方的血就已经止住了,连呼吸也比刚刚稳定多了。   胡队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心中惊讶的无法形容,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顾忧这个小小的乡下丫头,也会让冯杰冯超背后的人那么重视了,这丫头果然有着超乎寻常的医术。   张志宏没想到顾忧还会念着张景同的情谊想要再看他一眼,马上点了点头, 第323章 急救   张志宏一路飞驰把车子开到了医院,早就准备着的医护人员连忙把老方从车里抬了出来火速送往手术室,老方血是止住了可身上的伤却是需要缝合的。   顾忧知道老方已经没有大碍,那些皮外伤就让医院的人处理好了。   先前被送来的小刘和那个女警察,也都在手术室里,胡队带着顾忧一路到了手术室门外,好说歹说,医生就是不让顾忧进去。   胡队气得抻脖子瞪眼的,就跟干架的公鸡一样,可医院的医生就是一点情面也不讲,   “好!你们不让我的大夫进,一会我的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把你们屋里的全都抓起来,你们这是谋杀!”   胡队的吼声响彻了医院的走廊,可最后还是无力的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了上来。   “胡队,陈老回来了!”   胡队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边的情况他知道了吗?”   “已经知道了,现在他们的人在科研院四周进行地毯式的搜查呢!”   “好,我知道了!”   “对了,陈老问顾忧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胡队看了顾忧一眼,说到,“是!”   就听对面一陈嘈杂的响声,陈天奇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老胡,冯超那小子,一定要给我留着,等我把冯杰也抓了,再跟他们算帐!”   “好,一定给你留着!”胡队咬了咬牙。   “还有如果方便,就让顾忧那丫头去看看朋钢吧,宏图已经往你们那赶了,具体情况他会跟你们说。”   通话一切断,顾忧就问到,“胡队,有贺朋钢的消息了,他怎么样,是不是也受伤了?”   胡队眉心跳了两跳,这个问题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次这个案子办的,是有始以来最特么让他窝心的一次,死伤了那么多人不说,到现在连冯杰的影子都还没抹着。   “贺朋钢受了重伤,一直昏迷不醒!”张志宏低着头说到。   “那他在哪?”顾忧心里搅得有点难受,脑子里不停的出现贺朋钢那张铁板一样的黑脸,   “应该是在军区医院,一会会有人来带你去的!”   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一护士从里面蹬蹬蹬的跑了出来,   “家属,病人家属!”   胡队眉头一冷就冲了过去,   那眼神吓得小护士只露着的两个眼睛,也是一颤。   “病,病人大出血,要,要在这里签字!”   “我签你娘的蛋,给我滚开!”胡队一声暴喝,直接把护士推得飞了出去,跟着一把攥住了顾忧的手,冲进了手术室。   里面的医生一见胡队和顾忧竟然撞了进来,脸上也是不好看,“这是手术室,要无菌的,你们到底有没有常识!”   顾忧也不多话,抓紧时间洗了手,在外面拿了一套医生的衣服穿好,好在在进修班的时候,这些学识她还是学过的,穿戴好,她冲着胡队点了点头,   胡队闪身出了手术室,跟张志宏两个跟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的站在门边。   “简直就是胡闹!”医生看着缓缓走进来的顾忧,大喊了一声。   顾忧也不管那些,用最快的速度看了看小刘的情况,   被车撞击和辗压后,小刘的肝脏破裂,造成了大出血,这是最为主要的伤,其它的都是一些骨伤和皮肉伤,   顾忧还是第一次看手术的现场,尽管一直强制着自己冷静,可额头上还是不争气的冒了汗,   她反手取了一颗止血丹塞进了小刘的嘴里,好在这些常用的药,她平时也有意的多留了一些,   “你给他吃什么,现在是手术时间,不要给病人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顾忧抬眼看了那主刀医生一眼,“缝合伤口!”   “什么?”医生看着顾忧的眼睛也是一愣!   “俺说缝合伤口!”   “可是……”医生还想说什么,却惊奇的发现小刘出血部分的流血量明显的减少了,   “医生血压上来了!”   一边的检测仪上的血压数值不断的上升,   “这不可能!”   “赶紧缝合伤口!”   医生再次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也就十八九岁的女孩,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淡定。   这回医生二话不说,马上把小刘破裂的肝脏缝合了起来,等把所有的伤口缝合完毕,小刘的血压几乎恢复了正常。   “这太不可思议了,你刚刚给他吃的是什么?”医生从手术台上下来,就到顾忧跟前追问到。   顾忧反手又是一颗药丸拿在手里,“不过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罢了!”   医生看着顾忧手中那颗黄豆大小的药丸,跟普通的中药滴丸并没有什么两样,这么一颗小小的药丸竟然能有这样神奇的功效,他从医也有二十多年了,根本见都没见过。   医生看得出神伸手想把药丸拿起来仔细看看,顾忧手掌一收,将这药丸塞进了小刘的嘴里,   “其它的皮外伤你们处理吧!”   说完顾忧大步走出手术室,守在外头的胡队和张志宏赶紧把门让开,   “怎么样,小刘他怎么样了?”   顾忧摘下捂在脸上的口罩,微微一笑,“放心吧,已经没大碍了,医生正在给他处理其它的骨折和伤口,等处理完俺再来看看。”   张志宏第一次觉得自己看到了这世上最美的笑容,就在顾忧微微笑的那一刻他觉得整个人都跟着放松了许多,不怪得弟弟张志扬独独对顾忧终情,这回他也感受到了。   “要不要再去看看旁边的小晴?”胡队激动的说,顾忧的医术他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如果是骨折或皮外伤的话,不用急,等里面医生处理完俺再看也来得及。”   胡队头点的跟鸡啄米一样,能保住小刘的命,胡队都恨不能跪地上给顾忧磕两个头了,要知道小刘跟在胡队身边也有几年了,这种生死与共的感情,那不是用言语能说得清的。   “胡队!”一声低沉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顾忧抬头一看,就是一愣,这个人她认识,不就是那个在张志扬药铺里打了她和贺朋钢的那个女人的丈夫嘛,他怎么到医院来了!   胡队一看来人是孟宏图赶紧迎了上去,“顾忧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陈老身边的得力干将,孟宏图!” 第324章 精元丹   再见到顾忧孟宏图显然有点不太自在,顾忧反倒大方的伸出手来,   “看年纪,俺应该叫孟叔吧,你好孟叔。”   “啊,好好,怎么样这边的事都处理完了吗?”孟宏图伸手跟顾忧握了握,神情马上放松了下来,   “已经处理完了,走吧,咱们一块去看看朋钢!”   胡队调了几个队里的人来守着三个伤员,跟着孟宏图坐上了军绿色的吉普。   一上车,胡队就问到,   “怎么样,陈老那边有消息了吗?”   孟宏图摇了摇头,“还没听到有消息,这个冯杰心思缜密,绝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不过现在冯超在咱们手里,实在不行,倒是可以用用。”   胡队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已经抓住冯超,也不怕他冯杰翻什么浪。   十多分钟后车子开进了武警医院,孟宏图带着顾忧他们一路上了附楼的三楼,这里里里外外都是部队的人在把守,整个一层只有贺朋钢一个病人。   顾忧看到这阵仗,心里多少有了数,说贺朋钢是陈天奇儿子的这件事,很有可能是真的。   “顾忧同志,这边!”   孟宏图很客气的在前面给顾忧引了引。   顾忧点了点头,跟着孟宏图进了病房。   一看到病床上躺着的贺朋钢,顾忧一颗心就揪了起来,   这哪还能看得出是往日在村里那个精神抖擞的贺朋钢,头上脸上身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不说,脖子上还包着厚厚的纱布,就是这样血还已经渗了出来。   两只眼睛肿得跟馒头一样大,整个头比以前肿大了近一倍,手上胳膊上全是一块块淤青,乌紫乌紫的。   就连顾忧这个弱女子看了,都恨得咬紧了牙关。   “身上基本没有好地方了,脖子差点就被砍断了,好在我们的人赶到的及时,再晚那么两分钟,估计人就没了!”孟宏图声音有些哽咽,   顾忧抬眼一看,孟宏图已经是红了眼眶。   就连跟在后面的胡队和张志宏,也都被贺朋钢的惨状刺激到了,胡队瞬间就明白了这回陈天奇为什么一定要跟二冯死磕到底。   张志宏更是想起张景同死前的惨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畜牲!”   顾忧咬了咬嘴唇,快步走到床前,轻轻抓起贺朋钢的手腕,这样的脉搏她还是第一次摸到,不仅乱,还很急,几乎已经分不出虚实。   这是内损相当严重的症状,这样的脉搏还能撑到现在顾忧都觉得贺朋钢真是太坚强了。   翻开贺朋钢的眼皮再看了看,瞳孔上翻,精光都散了,这是精血耗尽的表现。   “他失了多少血?”顾忧问到。   “全身的血都换了两回吧!”孟宏图说。   顾忧点了点头,这就难怪了,一个人在血液即将流尽的时候,就会精血溃散,像贺朋钢这样还在苦苦坚持的人一万个人里都不定会有一个。   “俺需要中草药,制药的药房!”   “有,这楼下就有中药房,制药的设备都全!”孟宏图说。   顾忧点了点头,做了个从身上掏药的动作,其实是取了颗补血的灵丹给贺朋钢服用。   像贺朋钢这样的症状随时都可能会有危险,顾忧也只能先用补血的灵丹,给他补一点精血。这样才能保证他能挺得过炼制灵丹的这段时间。   到了药房,顾忧马上思索起来,贺朋钢这个症状,光恢复身上的伤是不行的,还需要一颗恢复精血的灵丹,这样,她就要一次炼两颗灵丹,至少要四个小时,而且丹药就算是炼好,也不能一次就给他服下,那样的话,肯定会引起怀疑。   思来想去顾忧决定,先炼一颗恢复精血的灵丹,再配些补气养血的药,一起给贺朋钢服用,至于身上的伤,她要以把药抓好,明天再炼,这样也可以让自个抽取药灵后的虚弱情况有所缓解。   时间不能耽误,顾忧马上取出精元丹放入了炼丹炉中,   “叮,请放入药灵!”   顾忧用针在中指上刺了一下,一颗泛着华光的血珠子从指尖冒了出来,不过瞬间就被吸入了炼丹炉中。   药灵一取,顾忧就是一阵头晕目眩,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顾忧险些摔在地上。   只要炼好这枚灵丹,兑换银针的妙手回春值就凑齐了,等学了封穴两式,就再也不用怕突然而至的危险了。   两个小时后,顾忧拿着制好的滴丸从药房里走了出来,孟宏图一直守在药房外,一见顾忧出来赶紧迎了上来。   顾忧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跟着孟宏图回到病房,一进病房,胡队的眉头就收到了一块,   刚刚下楼去的顾忧,脸色红润,精神倍足,这才短短两个小时回来,整个人的脸白的就像失了血一样,不仅如此,连眼睛里的光彩都不见了。   走路也是虚虚浮浮的样子,就跟生了场大病似的。   张志宏也看了出来,赶紧凑了过来,   “顾忧,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顾忧摇了摇头,“不打紧,是老、毛病了!”   她咬着嘴唇硬撑着走到贺朋钢的身边,将手心里那枚救命的灵丹塞进了他的嘴里,   直到听到系统叮的一声提示音后,顾忧的眼前就是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病房里的三个人被这一幕吓得不轻,这救人的人都倒下了,这可该怎么办,胡队突然想起从科研院跟出来的周采文,既然顾忧说是老、毛病了,周采文肯定知道,可刚刚急着救人了,周采文现在在哪,他也不知道了。   张志宏一把抱起顾忧,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头就是一颤,顾忧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把手里的药瓶塞进了孟宏图的手里,   “喂……他……吃吧!”   说完这句话顾忧算是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从科研院里跟出来的周采文在哪,知道的快给我回话!”胡队拿出对讲机就喊了起来。   不一会对讲机里就发出一阵沙沙声,“胡队,我是周采文,我现在跟你手下的人在一起呢。”   “顾忧晕倒了,她说是老、毛病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胡队焦急的问到。   那边的周采文一听也急了,“这个我知道,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叫人把你送到武警医院来,要快!” 第325章 怪医生   等周采文被送过来的时候,胡队早就等在医院门口了,一看周采文下车拉着她就往附楼上跑。   等到了附楼三楼,周采文直接被带到了贺朋钢旁边的病房,顾忧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   顾忧这种情况周采文也算是见了几次了,比着胡队和张志宏他俩要淡定的多,   “这有中药房吗?我去给顾忧配点药吃!”   周采文依稀还记得顾忧曾经给自个配过的方子,照着那个方子配的药吃了准保不会错。   “有,有,就在楼下。”   周采文跟着张志宏去了楼下,一进药房着急忙慌的就配起药来。   “顾忧以前也总犯这样的病吗?”张志宏站在一边问到。   “嗯,犯过几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也是被吓得半死,你是不知道,有一次,她也是犯了这种病,还不等吃药人就跟现在这样昏迷了,后来整个人出汗出的把被子和褥子全湿透了,然后就好了!”周采文说。   张志宏,眨了眨眼睛,出汗能把被子和褥子全湿透了那得出多少汗。   “你是不知道,当时我跟纪小山都吓傻了,从来没见过有人像她那样出汗的,那汗就跟用水在上面淋一样,真的,你要是看到了也得吓死!”   “那她一般都是什么时候犯病?”张志宏又问。   “什么时候?这我还真没注意,反正偶尔就会犯一次,”周采文低头细想了想,“好像是一个月一次吧,哎呀,你就别问了!真耽误我抓药。”   一个月一次?张志宏似乎想到了什么,再看看周采文的神情,转身出了药房。   半个多小时后,周采文端着一碗汤药上了楼,汤药温度正好,周采文让张志宏把顾忧扶起来,一碗都给她灌了下去。   顾忧给自个配的这药,是补血补气的,能增强她精血的恢复,服下药没多久,顾忧的脸色就好了很多。   虽然人还是没醒,胡队和张志宏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胡队抬手看了看表,这一通折腾下来已经夜里两点多了,不怪得顾忧会犯病了,从昨晚到这会,她连着救了四个人啊!这么大的强度,是个铁人也该累了。   “志宏,你到隔壁休息休息吧,趁着这里安全,咱俩都睡会。”   张志宏看了看病床、上的顾忧,脸色似乎强了一些,也就点了点头。   “周采文同志,累了你也休息吧,旁边有房间,在这里将就一点下吧!”   周采文看了看顾忧,这屋里恰好还有一张病床,周采文指了指旁边的床,   “我就在这睡吧,要是一会顾忧醒了,我也能知道。”   大家也都累了除了守在贺朋钢病房的孟宏图,几个人都找地方睡觉去了。   夜越来越浓,已经在科研院外坚守了一天的孟宏图,坐在贺朋钢的床边也是止不住的打起了哈欠。怎么说他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从陈天奇和郑重杰去了京北,他也是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医院里又静,这会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胡队和张志宏更是疲累交加,躺到床、上没一分钟就已经睡了过去。   跟顾忧在一个屋里的周采文一天又是惊吓又是累的,也很快的睡着了,倒是躺在床、上的顾忧不知怎的,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顾忧腾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顾忧看到了旁边床、上的周采文,肯定是她晕倒之后,胡队叫来照顾她的。   这时寂静的走廊里响过一阵脚步声,不知怎的,顾忧听着这脚步声就是一阵心慌。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伸头向外望去,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正推着一个放药品的架子往这边走,看那要子像是要去给贺朋钢打针。   可顾忧总觉得这个男人有点怪,他身上那件白大卦都快垂到他的脚踝了,医院里似乎没人会穿这么长的白大褂吧。   顾忧抻着头想看清这人的样子,可这人帽子口罩捂的严不说,还一直低着个头。   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儿,顾忧轻轻拉开了病房的门,正好这个医生从她的门前经过。   “大夫,等一下!”顾忧喊了一声。   那医生身子一顿微微回了下头,   “是去给病人打针吗?”顾忧问。   “嗯!”医生哼了一声,继续推着小车往前走。   顾忧缓缓跟在身后,这人行迹越看越觉得可疑。   可看看四周守卫依旧森严,顾忧倒也觉得自个是有点多疑。   “宿主,可以兑换银针了!”灵芝的小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倒是提醒了顾忧,她一边盯着这人,一边打开神医系统里的商城,选择了兑换银针。   “叮,银针兑换成功,并获得封脉针法二式,是否学习!”   顾忧赶紧选了是。   “叮,学习成功,针法已录入。”   顾忧就觉得脑袋里突然就跟放动画一样,将这两式针法演示了一遍。   这两式针法一式是用银针刺入对方的腋下三寸处,可使人半边身子立马瘫痪,刺足底,涌泉穴可解。   另一式是,刺入对方大腿外侧股骨下方两拳处,可使人下半身瘫痪。刺檀中穴可解。   眼看着那人推着车已经进了贺朋钢的病房,顾忧又有了这两式针法,信心倍增,跟着就走了进去。   孟宏图早已经坐在贺朋钢的床边睡熟,顾忧伸手就拍了拍他,孟宏图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一眼就看到站在房间里的那个医生。   “怎么这个时候来打针?”孟宏图一下就警觉了起来。   其实他一醒,看到屋里多了俩人就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怎么就睡着了呢,万一这时候有人做点什么手脚,那他可真就是有几个脑袋都赎不清他的罪啊。   “打消炎针,”那大夫也不回头,就说了这么几个字。   可就是这几个字,顾忧就听出了问题,这声音她怎么觉得有些耳熟,似乎是在哪里听过,她缓缓把目光移了过去,这人个子不高,看上去也就一米七多上那么一点,身体瘦弱。   这么一看,顾忧越觉得他像是一个人,   “打的是什么消炎针?”顾忧往前一步挡在了这个大夫和贺朋钢病床的中间。其实她是想从正面看看这个大夫的真面目。 第326章 亡命徒   顾忧看着这个大夫将一支药水吸进针筒里,缓缓抬起头来。   “啊!”顾忧轻抽一口气,   那双眼看似在笑,却露着一丝杀意,这种眼神让她猛的想起一个人!   “他是……”   顾忧刚抬起手来,那大夫握着针筒就向顾忧刺来,孟宏图一看这突然的情况马上从后面照这人的腿弯就给了一脚。   按理说一般人被踹在这个地方,绝对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可这人的腿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却根本没改变手中刺向顾忧的那只针筒的方向。   顾忧到底是学医的马上就感觉这针筒里的药一定有问题,可这么近的距离眼看就要躲不过了,顾忧当时就有些懵了,   “宿主快用封脉针法一式!”   情急之下,灵芝一声惊呼,顾忧一下回过神来,反手取出银针,身子微微一侧照准冯杰的腋下就刺了过去。   一切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孟宏图眼瞅着针尖离着顾忧脑袋不足五公分,正卯足了劲儿准备再上去补上一脚,就见冯杰突然抽抽了两下,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手里的针筒也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孟宏图怕这家伙还有狠招,上去就是狠狠一脚,直接将他踢出两三米远,又是几步上去,一把扯掉了他脸上的口罩。   “呵呵呵!我还是低估了你们!”冯杰冷笑着说到。   “冯杰!”孟宏图几乎是咬着牙说到。   顾忧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可这时就见冯杰另一只能动的手微微一动,袖口处寒光一闪,   “小心!”   顾忧话刚出口,冯杰手执匕首就向孟宏图的小腿上划去,就听昀惨簧,已经后退半步的孟宏图的小腿还是中了招,一道寸许长的口子已经被鲜红的血给浸透。   冯杰一计得逞,马上匍匐着向前又是一下,孟宏图硬是忍着伤口上的剧痛,照着冯杰的手腕踩去,可冯杰哪是这么好对付的,他马上丢弃了匕首,一只手死死的抓着孟宏图的脚腕用力就是一扯。   就听咚的一声,孟宏图硬就被他给扯了个跟头,冯杰趁机一条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压到了孟宏图的身上,那只能动的手,一下抄起地上的匕首照着孟宏图的心窝子就扎了下去。   孟宏图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明明半个身子都不能动了,还能使出这么狠的招术,孟宏图闷哼一声,赶紧两手并用,抓住了冯杰的手腕,   “呃……”   冯杰红着眼,一只手跟孟宏图两只手抗衡着,整个脸上的肌肉都因为用力在抖动,   这一较上劲儿,孟宏图心头也是一惊,这冯杰看着人干瘦干瘦的,力气却是大的要死,一只手上的力道他都有点快要吃不消了,只能咬着牙硬撑,用力用得脖子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顾忧在一边看的是心惊肉跳,冯杰手里的匕首寒光闪闪,刀尖离孟宏图是越来越近了。   “快……叫……人……”孟宏图咬着牙挤出三个字,顾忧这才反应过来,门外就是把守着的人,怎么一紧张她脑子都不好使唤了,   “快!”   还不等顾忧喊出个囫囵字,冯杰马上放开了孟宏图,一把掀起自己身上的白大褂,“想死就喊吧!”   孟宏图身上一松,赶紧坐了起来,就在冯杰腰上竟是别着个炸弹。   “哼,怎么不喊了?”冯杰拖着半边身子靠到了墙边冷笑了一声,“只要我一引爆这个炸弹,不敢说威力有多大,这屋里的人肯定都别想活!”   孟宏图叹了口气,反倒淡定下来,“你也别狂,你弟弟还在我们手上呢!”   “哼!”冯杰勾着嘴角一笑,“被你们抓到就等于是个死人,我已经当他死了!”   这回答让孟宏图和顾忧都是一愣!一个人要冷血到什么程度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冯杰看着两人脸上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冷笑了两声,缓缓抬起头盯住了顾忧,   “几日不见,看来你的本事又长了,这是封穴吧,过来给我解开!”   顾忧心头一颤,瘫了半边身子的冯杰都这么难对付,更何况给他解开了,顾忧马上摇了摇头,“俺,俺,不会解!”   冯杰低着头笑了笑,那只好着的手一挥,就听嗖的一声,他刚刚拿着的那支匕首就正正的钉到了贺朋钢的床头。   “过来给我解开!”   顾忧微微皱了皱眉头,缓缓向冯杰走去,就这几步路,几十种想法从顾忧的脑中闪过,   孟宏图也是大气都不敢出,他深知冯杰不仅杀人不眨眼,而且做事绝对不计后果,这样的人可是什么都敢做的,万一让他引爆了炸弹,不仅他和贺朋钢顾忧活不了,就连在隔壁和楼下的人都要受到波及,那后果就太严重了。   顾忧走到冯杰身边缓缓蹲下身来,冯杰瞄了她一眼,那眼中带着笑意却让顾忧感觉到了一阵寒义,这种笑里藏刀的眼神,她真不想看第二眼。   从冯杰腋下将那只针取出,顾忧回想着解穴的方法,   一式涌泉穴可解,顾忧手持银针缓缓向冯杰的下半身移动。   手腕却猛的被冯杰抓住,一双眼冷冷的盯着她,“别玩花样!”   顾忧一惊,本就紧张的她脑门上都冒了冷汗,她看着冯杰那布满杀气的眼睛,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冯杰一松手,顾忧也是松了口气,不过也就一秒的工夫她脑中就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她心下一横,手起针落,刺的正是冯杰大腿股骨下方两拳的地方。   一针下去冯杰马上就觉出了不对,眼神一冷,用唯一能动的那只手一把薅住了顾忧的头发,   “臭丫头,敢跟我使乍!”   冯杰手用力一甩,顾忧的头重重的砸到了墙上,手再次一动,又是一把匕首从袖口滑入手中,手起刀落照着顾忧的后背就扎了下去。   等孟宏图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冯杰手中的匕首已经深深的刺入了顾忧的身体,顾忧本就在虚弱当中,再中一刀当时就昏死了过去,冯杰却还不解气一样,红着眼,整张脸都抽曲着,用力的把刺入顾忧体内的匕首又搅动了几下。   孟宏图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却是不敢再向前一步,因为冯杰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他,从嘴里吐出个小小的红色的东西。 第327章 怎么办   这个红色的东西孟宏图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绑在冯杰身上的炸弹的引爆器,他万万没想到冯杰竟会把引爆器放在了些里,这家伙还真是阴毒至极,就算他只剩一口气,也有力气用牙咬下引爆炸弹,当时孟宏图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冯杰手里的匕首不知道在顾忧的身体里搅了几下,血顺着不断被扩大的伤口已经浸透了顾忧瘦小的大半个后背,要知道这会可是初春,穿的衣服也不算薄了,透出这么多的血已经相当惊人。   “好了,你有什么条件就提,你能摸到这来,该不会就是想杀了那丫头吧!”孟宏图深吸一口气说。   冯杰勾着一边的嘴角,歪着嘴笑了笑,这应该是孟宏图见过的最邪恶的笑容了,纵使如此,冯杰的手还是又搅了两下,才停了下来,把手伸到鼻子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鲜血的味道还真是好闻,闻多了真会上瘾!”   冯杰闭着眼睛无比陶醉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孟宏图恨的用力磨了磨牙根。   “让陈天奇到这来,动作要快,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他的人!”   孟宏图咬着牙喘了几口粗气,就算他不想答应也没了办法,   “好!”孟宏图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顾忧,背后的鲜血刺的他眼睛生疼,“能不能……”   “别跟我讲条件,你还没有这个资格!”冯杰冷冷的说到,   孟宏图咬了咬牙,强压了压胸口的火气,缓缓站了起来,这一动他腿上的刀伤又裂开了,疼得他心里激灵一下,   “那我得出去打个电话!”   冯杰摆了摆手,“告诉陈天奇,我只等他十分钟!”   孟宏图一咬牙,一瘸一拐的出了病房的门,受伤的那条腿上淌下的血在身后留下了长长一道血痕。   守在楼里的人马上就发现了这里的情况,赶紧围了上来,孟宏图怕太大的响动刺激到里面的冯杰,赶紧摆了摆手,   毕竟都是训练有素的人,一看就知道病房里出了情况。   “快通知陈老,冯杰在病房里!”   一听冯杰这个名字,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大家守在这里连眼睛都没敢眨一下,这冯杰是怎么不声不响的进来的呢?   “快,快通知陈老,冯杰只给我们十分钟的时间,他身上有炸弹!”   正说着,旁边病房的门就开了,一直警惕着的胡队和张志宏听到外面轻微的响动也都起来了,   一看孟宏图伤了一条腿,身后还有那么长一条血痕就知道出了事,   “老孟,怎么回事!”胡队几步就冲了过来,   “冯杰,冯杰出现了,就在朋钢的病房!”   张志宏一听眼睛就瞪了起来,转身就要进去,   “别冲动,他,他身上有炸弹!”   孟宏图侧眼瞅了眼病房,”顾忧还在里面,被冯杰刺伤了,恐怕是不行了!”   胡队和张志宏心里都是咯噔一下,张志宏一下把拳头攥得紧紧的,那样子就像要跟人拼命一样,   “孟局长,陈老已经往这边赶了!”一个小兵跑步过来说到。   孟宏图咬了咬下,攥着胡队的手用力按了按,转身又进了病房。   等孟宏图一进病房,胡队马上展开自己的手,里面赫然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冯杰被顾忧用针封了穴只有右手能动,他身上有炸弹,引暴器在他嘴里。   张志宏悄悄走到病房一侧伸头往里面一看,正看到顾忧被血染红的身子,当时他恨不能把牙都咬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胡队和张志宏心里焦急的等着,从来没感觉十分钟的时间会有这么长,胡队手里紧紧的攥着孟宏图写的那张纸条,盘算着要怎么对付冯杰这个疯子。   可是想来想去,都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炸弹的引爆器在冯杰的嘴里,无论做什么,都不能避免他引爆炸弹。   这时周采文也醒了,在病房见不到顾忧,找了出来,张志宏一见她出来,赶紧将她拉了下来。   “顾忧呢?她怎么没在病房?”   张志宏真不知要怎么回答,周采文一看张志宏一副难以开口的样子,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是不是顾忧病的又严重了!你们怎么不叫我啊!她在哪呢,快带我去看看!”   张志宏拉着周采文坐了下来,“你先听我们说,事情出了一点变化!”   周采文大睁着眼睛不停地在胡队和张志宏脸上扫来扫去,“什么变化?”   “顾忧在贺朋钢的病房里。”张志宏顿了顿,“不过,冯杰也在里面。”   “冯,冯杰!”周采文差点喊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这里这么多人,怎么会让冯杰进来呢?”   胡队和张志宏惭愧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先是冯超,再是冯杰,这两个人竟然在他们军警两班人马的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动作,又是杀人又是伤人的,现在连顾忧都生死未卜,胡队和张志宏真觉得跟吃了个苍蝇一样。   “这确实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我们……”胡队话还没说完,周采文就说,   “那顾忧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危险啊?”   胡队和张志宏被问的,喉咙里就跟梗了个东西似的,顾忧帮他们救回危在旦夕的小刘和老方,可如今人们却连怎么去救顾忧的办法都还没有想出来。   “不行,我要进去,无论如何先把顾忧救出来!”张志宏终于按捺不住了,起身就往贺朋钢的病房冲去。   “张志宏,你给我冷静一点!”胡队一个箭步就追了上去,“现在不是你讲英雄的时候,我不想进去把顾忧救出来吗?可是得要想想后果!”   胡队急的要死,却还不得不压着声音说,就怕声音大了让冯杰听着。   张志宏就站在贺朋钢的病房门口,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突然他像下了决心一样,冲着病房的门大喊了一声,“冯杰!我是张志宏,不想见见老朋友吗?”   病房里一秒一秒算着时间的孟宏图一听张志宏的声音也是吓了一跳,倒是冯杰,只是冷笑了一声,   “不怕死的就进来吧!”   张志宏推门就进了屋,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顾忧,背上插着的匕首就剩了个刀柄。 第328章 陈天奇的计策   可是顾忧背对着张志宏,看不到脸,张志宏也不知道她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但光是看这出血量,张志宏心底就是一凉。   “让这女孩出去!”张志宏说。   “哼,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条件!”冯杰冷笑了一声。   张志宏眯着眼跟冯杰对视了得有两秒,突然也是笑了,   “你想等陈天奇,该不会是想拉着他们爷俩一块死吧?”   冯杰收起了嘴角那抹笑整张脸就是一冷,   张志宏却笑得更堪,“你真正的目标该不会是陈天奇吧?他还没来,我不信你会引爆炸弹!”   冯杰被说中心事,眼睛眯了眯,看着张志宏的眼中杀气更浓,以他现在的情况,已经是强弩之末,能拉着陈天奇和贺朋钢一起死当然是最好的。   “十分钟是吧,还有两分钟,很可能陈天奇已经就在楼下了!”张志宏说到。   就算只剩一只手能动弹,冯杰都没有慌过,可现在他的呼吸却明显快了起来。   张志宏看了看冯杰的眼神,一个箭步冲到顾忧身边伸手抓住了顾忧的腿将她整个人拉了过来!   “你!”冯杰嘴唇抖了抖,硬是没敢有多余的动作。   孟宏图看着张志宏这大胆的举动也是吓的一身冷汗,   “谢谢了,这女孩死与不死跟你并没多大关系,你要的是陈天奇和他的儿子,马上陈天奇就来了,到那时,你要做什么我不会再管。”张志宏说着抱起了顾忧,顾忧紧闭着双眼,脸色白的跟纸一样,连嘴唇都快没了血色儿。   冯杰眼珠子转了几转,这个张志宏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要是他能退出去,倒也是省了他的一份精力,冯杰将目光落在顾忧的身上,嘴角勾起一个冷笑,这丫头不但被他扎了一刀,还用刀绞了半天,就算现在还有口气,他也不信有人能救活这个半叶肺都被搅烂的人。   “好,就算我临死前送你个人情!”   张志宏点了点头,抱着顾忧就出了病房。   守在门外一直听着里面动静的胡队,一看张志宏真把顾忧给弄了出来,赶紧迎了过来,   “怎么样,伤得重吗?”   张志宏咬了咬牙,硬吞了口口水,“快叫医生来!”   胡队看到张志宏的眼圈里竟然含了泪水,声音也带着颤抖,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张志宏抱着顾忧就往楼下跑去。   周采文看着地上,点点滴滴淌了一地的血,心都跟着拧巴到了一块,追着张志宏就跑了下去。   张志宏刚上了楼,陈天奇跟郑重杰就冲了上来,“冯杰呢?”   “在病房!”   陈天奇手指指着汇报的小兵点了几点,“你们这么多人守在这里,竟然还让人给混了进来,都给我等着挨处分吧!”   “陈老,现在情况很不妙,这是孟宏图递出来的纸条!”胡队把手里的纸条递给了陈天奇。   陈天奇拿过纸条一看额头上就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川字,“果然是疯子一样的作派,老胡,这回你得帮我一个忙,赶紧叫人把冯超给我押到这来,能不能成事就看这一回了!”   胡队想都没想,马上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就喊了起来,“队里的都给我听着,把冯超给我火速送到武警医院来,要用最快的速度!”   见胡队安排好,陈天奇重重的拍了拍胡队的肩膀,“重杰,走吧,是时候让人冯家的人再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了。”   看着陈天奇和郑重杰两人一前一后,大步向前,无经从容的走到病房的门口,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胡队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叱诧风云的战神一样的陈天奇。   想当年陈天奇可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一号人物,他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他这个将军也是靠他自己一身的热血换来的,想当年,陈天奇曾经创造了一个奇迹。   在被敌军围困足足二十几天的时候,带着仅有的五个人突出重围,杀得敌军一百多号人片甲不留,再没有人能破得了他这个神话一般的存在。   这也是陈天奇到现在都倍受尊敬的原因。   陈天奇一进了病房,先看了看一地的血迹,又扫了一眼孟宏图腿上的伤,最后才看了看病床上躺着的贺朋钢。   “冯杰,你不是要见我吗?我已经来了!”   陈天奇本就身材魁梧,站在冯杰的眼前就跟一座铁塔一样。   冯杰靠在墙上抬眼看了看陈天奇,还别说贺朋钢还真是跟他很像,特别是眉眼的地方,剑眉倒立,眼中带着一股子狠光。   纵使陈天奇现在已经年愈古稀,可身上的气势却一点没变,那种不怒自危,不可憾动的感觉让冯杰都感到了一种压迫。   “见了我怎么不说话啊?”陈天奇一转身目光正投在冯杰的身上。   冯杰冷笑了一下,“你我本就没什么话可说,今天我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拉你和你儿子一块给整个冯家的人陪葬!”   “啪啪啪!”陈天奇拍了几下手,声音清脆的有些刺耳,“冯忠如果知道他两个儿子今天又步了他的后尘,你说他会做何感想?”   冯杰眯了眯眼睛,“别以为用这种话就能激我,成王败寇自古以来就是这个道理,我爸当年败了,我们兄弟俩虽然留了条命,也生不如死!今天能带上你们一块去给冯家人陪葬也值了。”   陈天奇点了点头,“看来我在你们两兄弟的心里还很有份量,但是你弟弟冯超并不一定会死!”   冯杰眉心抽动了几下,“他已经被你们抓了,死与不死还有什么区别!”   “如果我同意放走你们中间的一个呢?”陈天奇目光炯炯的看向冯杰。   “放了我们,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随便我们兄弟两个犯的任何一件事,都够我们死个十回八回了,你陈天奇会放了我们?”   “我陈天奇向来说一不二,只要你肯交出引暴器,我们父子俩当你的人质,保你们兄弟俩离开。你们兄弟俩都受过专业的训练,难不成还怕我这个老头子,和一个昏迷不醒的半死人不成?”   冯杰眼珠子来回的转动,不得不说,陈天奇开出的条件太有诱惑力了,他现在虽然只有一条胳膊能动,但如果冯超放出来,跟陈天奇这土埋脖子的老头还是能拼一拼。 第329章 不要手术   “陈老,你不能这么做,这样太危险了,他们两个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疯子!”郑重杰一听就急了,没想到陈天奇竟然能抛出这个条件。   他知道陈天奇是想把二冯引到没人的地方,将伤害降到最低,可这样冒的风险真不是一般的大。   “报告,冯超已经带到了!”   门外一声喊,冯杰立马抬起了头,陈天奇更是紧紧的盯着冯杰,他在赌,在那种冷酷的环境下长大的冯杰冯超两兄弟,还存在着那么一点微弱的兄弟之情。   “哥,你怎么样哥……”   冯超的喊声隔着门传进来,冯杰眼角的肌肉抖动了几下,心中不断的衡量着利弊,   “在我没改变主意前,你最好快点做出决定!”陈天奇冷静的出奇。   “哼!”冯杰突然就笑了,“你就不怕我们兄弟俩到时候杀了你和你儿子?”   陈天奇也笑了,脸上的皱纹跟着动了动,“人谁不怕死,是人就没有不怕死的,不过我已经这个岁数了,我儿子也不知道会不会醒过来,能赌一赌,换这里这么多条命,还是值得的。”   “陈老……”   郑重杰刚出声,陈天奇就抬起了手,   “不用说了重杰,我的脾气你了解!”   郑重杰拧着眉头把后边的话憋了回去。   “先让我弟弟进来!”冯杰说到。   陈天奇一摆手,郑重杰马上开了门,一把将门口的冯超拽了进来。   “哥,你怎么样了哥!”   冯超两只手被铐在身后,被郑重杰扯着,却还在不停的挣扎。   冯杰一看到冯超,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好,我答应你,现在马上给我们备车!”   陈天奇摆了摆手,孟宏图拖着一条伤腿赶紧出去安排。   “把我弟弟解开,把陈天奇铐上!”冯杰吼到。   “照他说的做!“   郑重杰一咬牙,打开了冯超的手铐,戴到了陈天奇的手上。   片刻后,孟宏图进了屋,冲陈天奇点了点头,“车已经备好了就在楼下。”   “把贺朋钢先给我抬下去!”冯杰说到。   “陈老……”   “叫人来抬!”   两分钟后,贺朋钢被四五个人从病床上抬了出去,冯超背起冯杰冲陈天奇摆了摆头,   “走吧,陈大将军!”   郑重杰眼眶都泛起了红,不舍的抓着陈天奇的手,陈天奇却只是淡然的冲他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病房。   胡队见陈天奇双手被铐着从病房里走了出来,马上冲了过来,   “陈老你这是……”   “小胡,让你的人不要追我们,先保证大家的安全!”   外面的人全都退立两侧,但一个个眼睛里都像要喷火一样,那些负责守卫的人更是自责的恨不能掐死自个,如果不是他们犯了这么大的失误,怎么能害得陈天奇父子俩被冯杰冯超两个疯子弄走。   郑重杰和孟宏图硬是跟到了楼下,看着陈天奇坐进了那辆绿色的吉普车里。冯超把冯杰放到副驾驶坐好,坐到了驾驶位上,   “叫你的人都撤走吧!”   “冯杰,你好像还有一件事没办吧!”   冯杰转了转眼珠,向着窗外啐了一口,一个红色的东西被他吐到了地上。冯超一脚油门干到底,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呼啸着开出了武警医院的大院。   而此时就在贺朋钢病房的下方,周采文看着病床上的顾忧不停的抹着眼泪,她能救人于危难为什么在她危难的时候就没有人来救救她呢?   医生说了,顾忧的半叶肺都被刺穿了,又流了那么多的血,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了,要不是张志宏一再要求,估计连伤口都没有人给她包扎。   周采文是学医的,她知道医生的话说的不假,顾忧被抱下来的时候手指尖都已经白了,张志宏本想从顾忧的身上翻一粒她用来救别人的药丸救她,可是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周采文不停的搓着顾忧的手,她的手越来越冷了,   突然周采文觉得顾忧的手指好像是动了一下,虽然那感觉很细微可是周采文还是感觉到了,   “顾忧,顾忧,你能听见吗?我是采文,你可不要死啊,顾忧!”   “叮,宿主情况危机,主动服用补血丹,服用愈灵丹,服用稳气丹。”   顾忧脑中一片嘈杂,她只觉得胸闷得要命,像是堵了一大块什么东西。   “咳……咳……”   两声剧烈的咳嗽,一大块淤血从顾忧的嘴里喷了出来,   盖在顾忧身上的白色被单瞬间被染红了,周采文吓得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冲出病房喊了起来,   “医生,快来医生,病人醒了!”   走廊里的几个医生看着周采文就像看个神精病,谁都知道那病房里躺着的是个死人,怎么可能醒过来,顾忧被送下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很详细的检查过,她不仅失血过多,肺被刺穿了个大洞,而且根本就已经没了呼息和脉搏。   “快来人啊!病人真的醒了!”周采文见没人理她,更加大声的喊了起来,   这回有个医生终于小跑着过来了,一进屋就被眼前的情况给吓了一跳,顾忧不停的咳着,一口一口的往外喷着血块,身上被子上被染红了一大片。   医生赶紧冲外面的人招招手,“病人真醒了,都过来!”   这些人一听,全都跑得比兔子还快,谁都知道这女孩是从陈天奇那送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能跟陈天奇扯得上关系的一定不简单,又听说楼上出了大事,这会谁还敢怠慢。   几个医生,加护士,七手八脚的就给顾忧处理起身上的血污来。   “快病人醒了,可以手术了,赶紧送手术室!”   正当大家伙准备把顾忧送到手术室时,让人惊讶的是顾忧竟然开口说话了,   “俺,俺不用手术,咳咳……”   又是一大口血从顾忧的嘴里喷了出来,   “不手术怎么行呢?你的肺被刺穿了!”   “俺,俺不用手术!”顾忧撑着虚弱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人影不停的晃动,她只觉得自己像是从一片漆黑的地狱里爬上来了一样,混身都没点力气。   “她说不用手术就不用手术,我们是中医科研院的!”周采文一下挤到顾忧的床边握上了她的手。   顾忧在迷蒙中听到周采文熟悉的声音,一头栽倒又昏了过去。 第330章 深夜追击   几个医生和护士一听中医科研院的名头也不再说什么,七手八脚的把顾忧吐出来的血污清理干净,这么大的吐血量让在场的几个医生都给顾忧捏了把汗。   “这位姑娘,真的不用动手术吗?”一个医生还是问了一句。   周采文眼圈红红的握着顾忧的手,   “我相信她,她说不用就不用。”   那医生点了点头,看着双眼紧闭的顾忧,似是还有什么疑虑,掏出听诊器按在了顾忧的胸口,   也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眉毛突然就竖了起来,两个眼珠子不停的转动,满眼都是惊讶,   手上也不停的变化着地方,他这个样子马上引起了其它几个医生的注意,连周采文也抬起头看着这医生那张半张着大嘴的脸。   “这,这,这不可啊!”   “怎么了医生,是病情又严重了吗?”周采文吓得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医生半拧着眉,瞪大了眼睛,缓缓的将目光转向周采文。   …   良秀市郊的一条公路上,一辆绿色的吉普车疯了一样的在路上疾驰,   “哥,马上就出良秀市了!”冯超的脸阴在黑暗中,看着车子投射在前方马路上的两束灯光。   “往那开!”冯杰指了指前方隐在黑暗中的连绵的大山。   坐在后面的陈天奇一言不发,只是看了看躺在身边的贺朋钢,还好一路下来,贺朋钢的呼吸还算平稳,这一次他自私的做了这样一个决定,也不知道贺朋钢以后还能不能醒得过来。   后方几公里外胡队和孟宏图,郑重杰三个人坐在同一辆车里黑着车灯往前开着。   晚上不利于追踪,路上几乎没有车,任何灯光车响都会引起二冯的警惕,胡队他们也只能这样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着。   但这样跟踪的风险有多大,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哎,老胡,你身边那个枪神呢?”郑重杰问到。   胡队叹了口气,“顾忧被冯杰刺伤了,志宏把她弄到二楼去了,也不知道那丫头怎么样了。”   一提到顾忧孟宏图就是一脸的愧色,如果他能像张志宏那样坚持些,或者顾忧获救的机会还要更大些吧,冯杰用匕首在顾忧身上搅动的一幕不停的在孟宏图的眼前回放,经历过沙场的他用力的搓了搓脸,这种心头的压抑,让他快要窒息。   “老孟,我知道当时的情况肯定是很危机的,你不用太过自责!”胡队拍了拍孟宏图的肩膀。   “唉!老了不中用了,要不是我睡着了,至少不会把冯杰放进来,要不是顾忧那丫头跟进来了,我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胡队扭头看了看孟宏图,这会他就跟一个中年失业的社会底层男人一样,满目的沧桑与憔悴。   “老孟,你我都是四十好几快五十岁的人了,能这样连续做战就已经不容易了,还别说是对付二冯这样的对手,你是不知道他们两人的经历,我们败在他们手里不丢人!”   二冯的经历胡队调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到实质性的东西,这会听郑重杰提起一下就来了兴趣。   “老郑,这二冯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俩的来头,你想都想不到……”郑重杰慢慢的把二冯的背景讲了出来,   胡队听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不怪得二冯不仅心思缜密,还冷血到极点,原来还有过那样一段童年。   从那种环境中出来的人,全身都只剩下活下去的本能,哪里还会有什么感情可言。   “当时我本也想用冯超做引子,你知道那冯杰说什么?”孟宏图无奈的摇着头,   “他说什么?”胡队问。   “他说只要是被抓住的人,在他的眼里就是个死人,死人在他那里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胡队听得简直心惊,冯杰冯超怎么说都是从死人堆里活下来的亲兄弟,面对自己亲弟弟的生死竟然也能如此的果断,不怪得陈天奇要把冯超带到医院。   “陈老其实也是在赌,人在赌人的求生欲望,像冯杰冯超这样的人,他们除了活着,估计根本不会考虑其它的东西。”郑重杰说。   “这么说,陈老来之前就已经想好要这么做了!”胡队说。   郑重杰点了点头,“要说这世上有谁能比冯杰和冯超这种人还要狠,那就非陈老莫属了,他是那种为了国家利益可以不计生死的人。”   胡队听完心里沉重的像压了几百斤的石头,确实陈天奇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不但不计自己的生死,连唯一的儿子的生死都可以牺牲,这样一个完全没有私心的人,可能才是最狠的吧。   车子往前又开了十多里地,胡队看着前面黑乎乎的大山出了神,   “你们说二冯会不会进山了?”   郑重杰叹了口气,“很有可能,前面有个进山的口子,到时候咱们下来看看情况。山地是这两个家伙就有优势的地方,他们应该不会放过的。”   十来分钟后,车子停在了郑重杰说的那个进山的路口处,四周这样的口子还有几个,他们也吃不准二冯走的是哪一条路,只能下车来看。   “没有车轮的痕迹,应该走的不是这里!”郑重杰说到。   “你说他们会不会从前面穿林而过了?”胡队看了看身后的一片密林。   “不排除这种可能!”郑重杰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步话机,“后面跟着的,加速上来,沿路查看有没有进山的痕迹!”   就在胡队他们后方不到一公里处,十多辆绿色的大卡车上载着满满的人全都加快了行驶的速度,从后方五公里左右开始一路向胡队他们所在的地方排查过来。   胡队他们也不闲着,继续往前行驶,整个队伍,都熄着灯,一点一点的向前摸。   其实这会二冯的车就在他们前面三四公里的地方,冯超看准了一片树木稀疏的地方,从主路上拐了下去,一路往山里驶去。   陈天奇坐在车上看着从车前闪过的大树,几次看着车子都要撞到树上了,最后全都贴着边边安全驶过,这种在林子里的驾驶技术,让陈天奇心里有些佩服,二冯确实是有真本事的,这俩兄弟的枪法一流,决绝而果断,这么多年来,陈天奇的生涯里,能让他上心的对手没有几个,二冯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其中之一。 第331章 二冯落败   车子在林子间穿了一阵子,上了一条土路,这条土路不过两米来的宽度,也就刚刚容得下一辆车子开过,可见二冯对周围的地势摸得那是相当的清楚,陈天奇也知道这附近进山的路多不胜数,可能走车的却没有几条,要是选错了路对二冯来说可就死路一条了。   车子沿着不宽的路一直往山里开,才开春的季节,除了零星的几棵松树泛着点绿色其它的树全是光秃秃的,山上更是静得连鸟的叫声都听不着。   只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车子驶过树林子反射回来的风声。   车子沿着路一直前行,一直开到半山腰上一个破旧的八角亭子跟前。   “吱!”   的一声停了下来,刹车声,在寂静的山上格外的刺耳。   “下车吧,陈老将军。”冯超甩门从车上下来一把拉开后座的车门。   陈天奇不慌不忙的从车上下来,环视了一眼所处的大山,这地方离着他们刚刚行驶的那条山路约摸有个一公里的样子,四处都是高大的树木独独这里有一个破败不堪的亭子,亭子下倒是有一条石头砌成的路,不过早被、干枯的杂草和落叶掩盖了。   站在冯超跟前的陈天奇,比他足足高了将近半头,虽然已经是个年愈古稀的老人,身板依旧挺拔。   “这地方怎么样,长眠在此,也算安静吧!”冯超站在陈天奇身后勾着一丝冷笑。   “哼,哪方黄土不埋人!”陈天奇看着隐在高高的树枝后的月亮说到。   “那我们也不说啥废话了,既然你对我们哥俩选的地方满意,现在就送你上路了!冯超说着伸手从车里的冯杰那接过来一把匕首在手里掂了掂,“这玩意我就不喜欢,没点子力量,杀个人都感觉不到气势!”   陈天奇一直目光淡然的看着前方的林子,连眼睛都没斜一下,冯超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在生死面前都能稳如泰山的人,他眯了眯眼睛,目光在陈天奇的后背缓缓聚拢,那里是人的心脏,以这匕首的长度,一刀下去不管是谁都能当场毙命。   “嗖!”   冯超猛的抬手,陈天奇的耳朵动了动,身后那阵微微的风声他听得清清楚楚,就在冯超手扬到最高的时候,陈天奇眼神一冷,脚下快速一转,两只铐在一起的手从冯超的下巴处挥过。   一切就在电光火石只间,冯超只来得急眼神变了变,握紧匕首的那只手狠狠向下刺过来,陈天奇抬腿就是一脚,一百四五十斤的冯超竟被踹出去了三米多远。   滋,一阵细微的滋水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每一滴水落在干枯的落叶上都觉得特别的有节奏。   坐在车里冯杰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反手一枚匕首嗖的就向陈天奇飞了过来。   陈天奇耳朵一动,脚下立马做出动作,向左微微滑了半步,匕首贴着他的耳朵钉在了一米开外的树干上发出嗡的一声,这飞刀的力道,也是让陈天奇暗暗一惊。   “陈天奇,你还想不想要你儿子的命了!”   借着月光冯杰看得清楚,冯超的脖子下面已经是鲜红的一片,喷溅的血液将地面的枯草都染成了红色。   冯杰一击不中,只能对不能动弹的贺朋钢起了杀心,他强拽着方向盘将自己调整了个姿势,一把匕首直指贺朋钢的心脏。   陈天奇脑中不断的回想着贺朋钢的样子,被二冯打得肿胀的脸,两个包子一样的眼睛,被踩得稀烂的手背,全身乌紫的淤青。他紧紧的咬着牙,一步一步的向车子的方向走去。   透过开着的车门,冯杰将陈天奇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让冯杰从心中最深的地方感到恐惧,那双眼中虽然不带一丝情绪,却让冯杰口味到一种最纯粹的杀意。   这种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冯杰这一辈子是第二次见,第一次是在训练他们的教官身上,那个人在冯杰的心里印下了最深的烙印。   他可以不带一切感情色彩的看着任何人在他的眼前死去,就算是他最喜欢的学员,因失误被老虎撕咬吞噬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都没出现过一丝波澜。   可怎么说贺朋钢都是陈天奇的儿子啊,难道说他们一开始就猜错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冯杰就更加的肯定,贺朋钢如果真是陈天奇的儿子,他又怎么会把自己唯一的儿子就这样大胆的放到自己的身边来。   贺朋钢是猛,可连基本防身的本事都没有,送到他们的身边那就等于送死,陈天奇不会这么傻,冯杰被这个想法快要逼疯,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掉进了陈天奇的圈套里。   冯杰红着眼,一向冷静的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缜密的心思,可现在他输了输得很彻底。   再看贺朋钢的时候,冯杰简直觉得这就是一个对他极大的嘲笑,他猛的扬起手中的匕首向着贺朋钢的心脏就刺了过去,就算死,他也绝不能留着这个耻辱!   陈天奇离着车门不过半米的距离,当看到冯杰抬手的时候,心就是一沉,眼看冯杰手中的寒光落下,他再想奔过去已经来不及,也就是在这时候,一道寒光突然从后座的空隙处闪过,冯杰握着匕首的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掉到贺朋钢的身上,然后又掉到了座位缝隙的黑暗处。   陈天奇一头冷汗的趴在车门边上,被这突如奇来的情况整懵了。   冯杰惨叫一声,不可置信的瞪着不断往外流血的手腕,本该有手的地方已经空荡荡了。   就听一阵细碎的声音,一个人从后面的车座子底下钻了出来,翻身从车上跳了下来,看了一眼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已经翻了白眼的冯超,站陈天奇咧嘴一笑,   “陈老果然宝刀未老啊!”   “张志宏?你小子什么时候躲在车上了!”陈天奇可是知道张志宏的,这可是当年部队上独树一枝的枪神,而且在这次抓捕二冯的事上,这小子也是个干将。   可这时张志宏一张脸却冷了下来,恨恨的盯着冯超的尸体,   “他杀了我父亲,还杀了顾忧,只可惜,我只能砍断他哥的一只手!” 第332章 死了活了   陈天奇一听心里就是一惊,“顾忧,是那个去给朋钢看病的丫头?”   张志宏红着眼圈点了点头,他永远都忘不了,医生在他面前说顾忧已经没救了的时候,他心里的那种绝望。   陈天奇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低下了头,“哎呀,没想到连累了那丫头啊,真是……”   正说着,一阵沙沙声从下面的山路传了过来,郑重杰从陈天奇身后的林子里跑了出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胡队和一队先上来的人。   “陈老,我们来晚了!”郑重杰大步流星的跑到陈天奇身边,赶紧从兜里掏出钥匙把陈天奇手上的铐子打开。   “志宏,你怎么在这!”胡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张志宏。   张志宏磨了磨后槽牙,深吸了一口山里清冷的空气,“顾忧死了!”   “什么!”胡队一声惊呼,也是万分心疼。   “收拾收拾,撤吧!这件事终于也算有个段落了。”陈天奇说完左手一松,一柄小小的手术刀落在了枯草堆里。   “陈天奇,你以为这样就算了吗?哈哈哈,你们来得齐,全都得给我陪葬!”   车里冯杰大喊一声,这家伙竟然滑到了车座子下头,将车上的点烟器弄了出来,这要是往他身上的炸药上一点,周围的这些人真就是一个都逃不了。   张志宏眉头一皱,就地就是一滚,滚到了开着的车前门处,冯杰竟然用嘴叼着点烟器往炸药上放去。   这家伙窝在车座子下头,就露出个头顶,要是不能一击就中后果不堪设想,   “志宏接着!”胡队一伸手将手里的枪甩给张志宏,   张志宏牙根一咬,嘭的就开了枪!   就听噗的一声,子弹在冯杰的头顶开了个血洞,可他的头还在继续往下垂,嘴上的点烟器也是摇摇欲坠。   张志宏一个翻身爬起,纵身跳进车里,照着冯杰已经软掉的脑袋就是一脚,这一脚他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直接将冯杰那边的车门都给踹开了。   冯杰整个身子软软的向后倒去,脑袋耷拉在门外,嘴里的点烟器从嘴里滑落到了枯草上,点燃了一串火星。   看着枯草上星星点点的火星,所有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张志宏盯着死不冥目的冯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二冯全都被击毙,可大伙的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二冯是死了,可是他背后的这条线也就算是断了。而且这次为了抓捕二冯,他们付出的代价真的是太大了。   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是沉默不语,陈天奇看了看躺在身侧的贺朋钢,微微的叹了口气。   “俺……还……没……”   一阵细小的声音从贺朋钢微微蠕动着的嘴唇里发出。陈天奇马上又转过脸上看着贺朋钢。   “俺……还……没……完成……任务。”   这回陈天奇听了个清楚,一双平静的眸子里终是起了波澜,他轻轻的拍了拍贺朋钢的手,   “二冯已经抓到了,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   贺朋钢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又平稳的睡了。   陈天奇目光投在车窗外不知道什么地方,微微眯着眼睛,他在想,他是不是太过冷血无情了,可只有经历过生死才知道战斗的残酷,敌人是永远不会手下留情的,想要活下去就要经受得住比别人多得多的磨炼。   想要成为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战士就得比他们更冷静,更果断,甚至更冷血无情。   进了市区,车子兵分两路,胡队带着二冯的尸体,回队里办手续,郑重杰带着受伤的孟宏图跟陈天奇一起送贺朋钢回医院。   胡队让张志宏也跟着一块去医院,顾忧的事淘汰后才着也得好好安排安排,胡队正想着能不能回去给她审请个什么名头,也好对顾忧家里唯一的大哥有个交待。   往医院去的路上,张志宏一直打不起精神来,一想到顾连喜,他就愧疚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当时是他和胡队连夜把顾忧从村里带出来的,可如今,却要告诉顾连喜顾忧已经不在了,这话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说的出口。   陈天奇看张志宏一路上耷拉个脑袋,大至也能猜出个一二三来,就说,   “志宏,还在为顾忧的事难过吧!”   张志宏喉咙里像梗了个东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会想办法给她家里申请些补偿,不能让丫头白白牺牲。”   “这次多亏了顾忧那丫头,要不是她封住了冯杰的脉让他只有一个手能动弹,这回可真就玄了!”孟宏图说。   “哦,是那丫头把冯杰整成那样的?”陈天奇心里震惊的同时也感到特别的惋惜,有这样本事的丫头那一定是个医学奇才,可惜就这么没了。   孟宏图点了点头,”都怪我啊,要不是我睡着了……那丫头本来就为了给朋钢治病累得昏倒了,要不然也不会!“   陈天奇心里又是一颤,难怪贺朋钢刚才竟然能说梦话,原来是那丫头已经给治过了,这大医院的医生都说贺朋钢命是保住了,能不能醒得过来可不一定,那这丫头的医术得有多高。   再联想到张景同的假死,陈天奇简直就是痛心,二冯那两个家伙的命与顾忧比起来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唉,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也没有办法挽回在,还是好好抚慰她的家人吧,不知道她家里还有什么人?”   张志宏眼眶热得难受,还是张口说到,“还有个大哥。”   “想办法给他大哥安排个好工作吧,这也算是对她的一点安慰了!”   车子进了武警医院的大院,张志宏的心里更是压抑的难受,他甚至觉得自个都没有勇气再去看一眼顾忧,下了车先帮着把贺朋钢送上楼。   张志宏和陈天奇一块到了楼下,站在顾忧的病房前,张志宏却没有勇气去推开那道门,只是愣愣的看着周采文坐在顾忧的床连紧紧的攥着顾忧的手。   陈天奇看了看张志宏,那样子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那时候,每当有并肩做战的战友死去,他都会这样难过很久,可后来他发现难过是没有用的,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才有替那些死去的人报仇的能力。 第333章 新的线索   “吱,”   病房的门被陈天奇伸手推开,看着门内的一切出现在眼前,张志宏竟然心慌起来,   坐在床边的周采文听到声音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转身一看,先看见陈天奇,还以为是走错病房的人,再一看才看到站在门口的张志宏。   见周采文已经看到自己了,张志宏一咬牙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周采文不认识陈天奇,但看这老头气度不凡,估计是个什么领导,礼貌的冲他点了点头,就走到张志宏身边冲他翻了个白眼,   “你一声不响的跑哪去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刚顾忧咳血,都快把我吓死了!”   咳血?张志宏看了眼静静躺着的顾忧,她死前定很痛苦吧,一想到这他就觉得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我去抓冯杰冯超了。”张志宏说。   “那,抓到了吗?”周采文问。   张志宏点了点头,“他俩都被当场正法了!”   张志宏缓缓走到顾忧身边,深深的鞠了一躬。   “顾忧,你在那边也可以安息了,我们已经给你报仇了!”   周采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上来一把将张志宏推到了一边,   “呸呸呸,说什么呢,这么个大活人你看不出来啊!”   “活人?”   陈天奇和张志宏对视一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可当时医生说……”   “没错医生是说了顾忧没救了,可我们福大命大,把淤血咳出来了,现在已经没事了,就是身体太虚得好好休息!”   “真,真的?”张志宏还是不敢相信,他可是亲眼看过顾忧的伤的,后背上的那个伤口足足有小孩的拳头那么大,深的都透见里面的骨头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真没事了。”   陈天奇一听顾忧没事了,心头马上敞亮了起来,立马就让张志宏把顾忧给挪到楼上去,这么重要的人,无论如何也要好好保护起来才行。   等把顾忧挪上楼,孟宏图更是惊呆了,他可是知道顾忧伤得有多重,流了多少血,这么重的伤,这丫头还能侥幸逃过一命,可真是太过万幸了。   “给这位病人用最好的药,必须要最好的!”陈天奇跟给顾忧检查的医生说到。   医生可是知道陈天奇是什么人,那脑袋点的就跟捣蒜似的。   为了保证安全,陈天奇又调了些人过来,还特意交待,无论是谁要进病房都要先接受检查。   安排好了一切,陈天奇看了看疲惫不堪的郑重杰,拍了拍他,   “重杰,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真把你给熬坏了。”   转眼又看到在走廊里站着发呆的张志宏,陈天奇知道,张景同也在这次的事件中死了,赶紧让张志宏也先回去。   从医院里出来,张志宏使劲搓了搓脸,估计家里已经知道了张景同的死讯,他这个做儿子的也是时候回去陪着老爸走完这最后的一程。   经过一夜的休息,胡队也精神了许多,昨天晚上他终于算是睡了个好觉。   可二冯的案子里盘根错节,这回二冯死了,想要挖出背后的树根,又得一切从头开始,一场硬仗还在等着他干。   坐在办公桌前,胡队翻开二冯的卷宗,里面罗列着从山羊嘴里交待的二冯所有的犯罪事实,昨夜听说二冯都已毙命,山羊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算是垮了,又吐了不少东西出来。   可他知道的也很有限,很多事也只是他从旁观中猜到那么一点点的苗头,   从山羊的口供里,胡队理出一些新的线索,一是,二冯跟那个背后的人只会单独见面,所以除了二冯之外,没有其它人见过这个人,唯一有可能见过这个人的也只有曾经跟二冯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的贺朋钢。   二是,这个人的势力确实很牛,而且出的价钱也多,而且还能给二冯提供他们想要的武器。   最后一个,是胡队从一件案子中理出来的疑点,这个疑点就是孙阿娣,在张景同的供词上孙凯玉是他做了手脚,让孙凯玉和他女儿孙阿娣双双染上麻风病,而且据张景同最后一次见这两人的时候,已经能肯定,他俩活不过十二个小时,   可为什么二冯又会杀了孙阿娣呢?这个孙阿娣又是怎么起死回生的呢?   胡队一边琢磨在线上涂涂画画,突然他就想到了顾忧,二冯能让顾忧下手杀张景同,是不是就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   越想胡队就越觉得有可能,可是顾忧已经不在了,张景同也死了,唯一活着的贺朋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   “哎……”胡队深深的叹了口气,把笔甩在桌子上,靠着椅子闭上了眼睛。   “胡队!”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胡队就皱起了眉头,   “不是让你去了医院直接回家嘛,怎么又回来了!”   “顾忧没死!”   胡队差点被自个的吐沫呛了,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端坐了起来,   “你小子刚才说什么?”   “我说顾忧她没死!”张志宏一字一句的说。   这可能是胡队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动听的一句话了,   “你小子说真的?”胡队放的手使劲的在自个大腿上掐了一把,疼的他眼泪花子都出来了,“看来不是做梦!”   “当然不是做梦,现在人家已经被陈老弄到三楼特殊照顾起来了!”   “应该的应该的,等会我也得抽个时间去看看她,怎么说这回抓到二冯她都是出了大力的。行了,你小子也赶紧回去吧,家里这会正是需要你的时候,好好安慰安慰你母亲,这几天就给你放假了。”   张景同的家里,又一次的举行了追悼会,这回张景同是真的死了,躺在棺材里的张景同已经没有上一次那种平静的样子,脸上头上被冯超打的伤虽然经过化妆,可还是看得很清楚。   张志扬扶着几次哭晕过去的韩静云,也默默的淌着泪。   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们一家人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悲欢离合,这种心理上的落差,让张志扬也些无所适从,总希望张景同还能再一次的从棺材里坐起来,像上次一样,完好无损的回到他们身边。   可这一次,是真的不可能了。上次来过的那此人又像走过场一样的来张家走了一遍,与张家人不同,这些人的脸上却是没了多少忧伤。 第334章 大雨出殡   张志宏跪在张景同的灵位前,一边烧着黄纸,一边注意着前来吊唁的每一个人,这些人怀着不同的心情,不同的目的,却都在张景同的灵位前鞠躬凭吊。   张志宏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张景同一直不同意张志扬进科研院的事。   就算最后张景同已经潸然醒悟,却还是没有交待出他背后的人,可能这也是对他们家活着的人的一种保护吧。   而科研院里,也再次传出了张景同的死讯,许多人听说之后都纷纷议论,张景同会不会死上那么几天又突然活过来了,那些人的嘴脸让伤心不矣的纪小山看得厌恶至极。   “呦,这不是纪小山嘛!张院长这回是真死还是假死啊?你这当学生的也不去吊唁一下啊!”   二组一个男的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纪小山。   纪小山本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他也正打算请个假,去张景同家里看看,他倒希望这一次张景同还是假死。   “看那个怂样,没了张景同看你们一组的还怎么猖狂!还是老老实实夹着尾巴给我们二组当狗吧!”   纪小山一个转身跳起来就是一拳,重重的打在那人鼻梁上头,这一拳纪小山可是用了全力的,就听那人熬的一嗓子,两个鼻孔就喷出血来。   周围等着看笑话的人瞬间全都傻了眼,几个女生吓得尖叫着跑开了。   纪小山本还想去请个假,这回他连假都不请了,在这些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科研院的大门。   到了科研院的家属楼前,纪小山就看到楼下边围着满当当的人,张志宏和张志扬齐唰唰的跪在张景同的灵位前,全都是泪流满面。   纪小山几步走过去噗通一声跪在张景同的灵位前,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把额头都给磕青了一块,张志宏知道纪小山跟张景同的感情深厚,赶紧把他扶了起来。   这么多人里面,他看得出来只有纪小山一个人是真心过来吊唁的。   纪小山看了看一边三两成群的人,却没看到周采文和顾忧的影子,张志宏把他拉到一边,拍了拍他,   “小山,我爸这回是真的走了!”   纪小山忍在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就淌了出来,   “我想再看老师一眼,行吗?”   张志宏点了点头,带着纪小山上了楼上,等看到张景同的时候,纪小山愤怒了,   “老师是被人打死的?是谁?到底是谁!”   “是两个穷凶极恶的人,不过他们已经被正法了。”   纪小山也大约知道张景同似是被搅进了什么事里,但却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周采文和顾忧呢?她们在哪?”   “顾忧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周采文在那里照顾她。”   纪小山一听连顾忧都受了伤,更是一惊,如今似乎整个组里只有他对这件事还一无所知。   “到底出什么事了,能不能告诉我,我也可以帮忙的!”   张志宏扶了扶纪小山的肩膀,不是他不想告诉纪小山,而是他们的纪律就是这样,不能多说。   “顾忧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她。”   张志宏叹了口气,出了冯杰这马子事后,陈天奇下了死命令,除了他们几个人以外,其它人一概都不让踏进三楼。   “现在顾忧被保护起来了,连我都见不到了。”   “为什么?到底是什么人害死老师的,这个人是不是科研院的?”   张志宏拍了拍他,“别瞎猜了,现在知道的越少,对你就越好。”   纪小山不傻多少也猜出几分,他叹了口气,“那我能做点什么?”   “你好好在科研院待着,保护好自己!”   从张景同家回来,纪小山就像霜打了的茄子,科研院现在就剩了他一个一组的人,也只有他一无所知,他心里有一中深深的被抛弃的感觉,他甚至有些怨张景同,有些怨顾忧,为什么就不能跟他透露,哪怕就那么一点点也好。   “唉,你们听说没有,明天林院长会回来,估计是来接替院长职务的吧,这回林院长可算是熬出头了,副的终于转正了。”   “可不是,唉,那你说我们范主任是不是也该升职了?看看他们二组的人,一个个牛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咱们以后可得看着人家的鼻孔过日子喽。”   “哎,咱们算啥呀,这回啊最惨的就是一组了,尤其是那个顾忧,她可是张景同的助手,这回日子肯定不好过了,说不定没几天就又被赶出去喽!”   纪小山站在科研院的门口,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这些话就跟针一样,一根一根扎进了他的心里,如果不是他忍着,真恨不能上去撕了这些嚼舌头根子的人的嘴。   “小伙子,闲话哪里都不少,有人的地方就有闲话,你听了,就中了他的毒,这种时候,你应该把自己当做是个聋子!”   纪小山一抬头就看见新来的看门大叔正略带笑容的看着他,这大叔方脸理着利索的寸头,两鬓的头发已经花白,额头和眉间都是一条条深深的皱纹,两条浓浓的眉毛像两把大扫帚,一双眼睛淡然而温和。   身上的灰色粗布衣裳,看得出穿了很久,袖口磨破的地方,还细细的缝过,但这大叔身上却有那么股子劲儿,让纪小山觉得安心。   “孩子,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别理那些闲言碎语,老天爷不瞎,谁好谁坏都看得清呢!”   简简单单几句话,说得纪小山心情好了不少,他抿了抿嘴,冲大爷点了点头,低着头进了科研楼。   武警医院里,贺朋钢在昏迷了三天三夜后,终于醒了。得知贺朋钢醒了,陈天奇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父子俩第一次见面,气氛却显得有些尴尬。   虽然在二冯把自己劫走的时候,他听到二冯说他是陈天奇的儿子,可是谁是陈天奇,陈天奇又是个怎样的人,贺朋钢根本就不知道。   就算后来被二冯不停的虐待,贺朋钢一直以为,这是组织上为了这次任务的特殊安排,咬紧牙愣是一个字都不再说。   陈天奇冲进病房,看到贺朋钢的那一刹,眼眶不由自主的发起热来,贺朋钢脸上的肿胀已经消了不少,眉宇间的那股子英气让陈天奇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第335章 大胆想法   “朋钢你醒了!”   贺朋钢抬头一看,门口刚刚进来的这个老头,虽然能看得出来岁数已经不小,但依旧是气宇轩昂,贺朋钢微微一愣,目光在陈天奇通红的眼眶上停了停,   这个老人是谁?为什么看到他时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而且,贺朋钢觉得自个跟这老人长的竟有那么几分想像。   “哦,你还没见过我!”   陈天奇马上反应过来,虽然他对贺朋钢已经相当的熟悉,可是贺朋钢却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亲生的父亲。   “你是……”贺朋钢微微蹙了蹙眉,难道他就是二冯口中的陈天奇吗?   陈天奇几步走到贺朋钢的身边,在郑重杰端来的椅子上坐下,   “我是陈天奇,是这次抓捕冯杰冯超的总指挥,也是……”   陈天奇叹了口气,后面几个字他却觉得有点说不出口。   “朋钢,他,他是你的……”   郑重杰看着急的想说话,却被陈天奇一抬手打断。   “你先当我是你的领导好了,后面的事,以后再说!”   贺朋钢点了点头,确实他也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父亲,虽然他知道自己并不是贺家贵的亲生儿子,但对于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也根本没有任何的印象。   从贺朋钢的病房出来,郑重杰就忍不住了,   “陈老,你怎么不告诉他,你就是他的父亲?”   陈天奇长叹一口气,目光显得有些忧郁,   “我这个父亲对他来讲就是个空白,好歹也得给他一个接受的时间,不急。”   陈天奇看了看旁边顾忧的病房,几步走过去,一开门周采文正在用棉球在顾忧的嘴上点水。   “小周同志,顾忧同志怎么样了?”   周采文一看是陈天奇,马上恭敬的站了起来,   “今天看起来好多了,刚刚医生来给换过药,伤口恢复的也挺不错的,我想一会去中药房给顾忧配点药,吃了估计能好得快些。”   陈天奇点点头,“要用什么你就跟他们说,挑好的药用!”   刚看完顾忧出来,孟宏图就从病房里跑了出来,他听说贺朋钢醒了,陈天奇也来了,他很想亲眼见到,他们两父子相认。   “陈老,看过朋钢了吗?”   陈天奇看了眼孟宏图包着纱布的腿,有点责备的说,   “你看看你,受了伤也不老实的躺着,到处跑什么!”   孟宏图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哎,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都多大岁数的人了,你以为你还是十七八的小伙子?医生都跟我说了,伤口很深都伤到骨头了!快进屋躺着去吧,你这伤口不能乱走。”   郑重杰一看,赶紧扶了孟宏图,冲他使劲挤了两下眼,   “听陈老的话,赶紧回屋去。”   孟宏图跟郑重杰曾在一块共事多年,他一个眼神孟宏图就知道是什么意思,由着郑重杰把他扶回了病房。   “怎么,没认?”   孟宏图刚坐到病床、上就问。   “嗯,没认。”   “是朋钢不愿意认?”   郑重杰摇了摇头,“是陈老根本就没说那茬。”   “他一定是在担心朋钢会怪他吧,算了,等方便的时候,我从侧面跟朋钢说说,先探探他的意思。”孟宏图说。   良秀市军分区的一个大院里,陈天奇把胡队,张志宏几个参与了二冯案子的人全都叫了过来,几个围坐在一起的人全都神情严肃。   这一次他们虽然说就地正法了冯杰冯超,可他们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重的,可到如今竟是连二冯背后的势力的一个边都没摸得着。   胡队将山羊的口供一并带了过来,分发给大家看,两部门掌握的线过重新的合并了一下,   “嗯,根据这些口供就能看得出,二冯背后的势力很不简单呢!”陈天奇看着胡队拿出来的资料说。   “不仅如此,从张景同提供的资料里也可以看出,张景同背后的水也很深,但可以肯定的是,肯定跟二冯背后的势力不是同一伙人。”胡队说。   陈天奇叹了口气,“张景同这边的事就先放放吧,他已经把罪责全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而且人也不在了,先把重心放在二冯背后的势力吧,如果两边同时下手,我怕咱们的阻力会太大。”   胡队点了点头,“根据现在掌握的线索,我们只能从那个叫孙树生的人着手,我的人一直在找这个孙树生,可是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   “需要什么帮助,你就说话,我这边能给你行的方便,肯定不会含糊,不过,明天我就要回西边去了,这边我会交待一下,有什么事你直接跟宏图沟通吧,剩下的事估计就要你们多卖力了。“   胡队点了点头,“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陈老能不能在走之前帮我把这事办好。”   陈天奇眉毛一挑,“说来听听。”   “现在张景同死了,科研院院长一职正好空着,我想让顾忧暂时接替这个职务,这样一来,他们杀了张景同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一定会有动作!”胡队说。   “这……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但是可以试试,只是把顾忧那丫头弄到那个位置上,恐怕会很危险啊,那丫头刚刚才死里逃生,会不会……”   “只要这事能成,剩下的我会去安排,而且我们还有个可以用的人!”胡队说完笑眯眯的看了看张志宏。   “你是说志宏?这不行,志宏的身份已经暴露了!”陈天奇说。   “胡队说的是我弟弟,我们兄弟俩已经商量过了,一天不揪出害死我父亲的真正凶手,一天都不算完!”张志宏说到。   “你弟弟?”   “没错,志宏的弟弟,继承了张家的传承,进科研院问题应该不大,也很合规矩!”胡队说。   陈天奇点点头,“行,不过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无论如果都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那朋钢……”郑重杰抬了抬眼皮,没想到陈天奇这么快就要回去,可他们两父子还都没有相认。   “等朋钢的伤好了之后,就让他回原部队吧,学好本事,将来才能干更大的事,成为一个栋梁之材。”   医院里,贺朋钢正站在顾忧的身边,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顾忧,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就经历了这么多的事,贺朋钢知道这一次是顾忧救了他的命,这个曾经瘦弱,弱不禁风的小丫头,短短几个月似乎就长大了不少,唯一没有变的,是她底子里那股子韧劲,面对二冯这样的人,也能从容不迫,这正是贺朋钢最欣赏她的地方。 第336章 省里的文件   “贺朋钢,听说你跟顾忧是一个村的?”周采文看着傻站在边上足中有五分钟的贺朋钢。   贺朋钢点了点头,“嗯,俺俩都是卧良村的。”   一听贺朋钢的口音,周采文就忍不住笑了,其实不用问,他只要一张嘴,就能听出跟顾忧那口土话如出一辙,不是一个村的才怪了。   这几天贺朋钢脸上的肿消了些,能看得出来,这小伙子不仅高大,而且长得也是挺帅的,就是这张脸,跟那个陈天奇一样,就像张铁板一样,几乎没什么表情。   周采文眼珠子转了两转,“贺朋钢,你是不是喜欢顾忧啊!”   贺朋钢猛一转头正迎上周采文带着坏水的目光,赶紧别过脸去,“你,你别瞎说。”   要不是贺朋钢人本来就黑,这会肯定脸都红透了。   周采文一看他这个样子,心里就有了数,继续说到,   “我说怎么科研院那么多帅哥追顾忧,她都看不上呢,原来心里早就有人了啊!”   “你,你这女同志,怎么能乱说话呢,叫顾忧听到了,多,多难为情!”   陈朋钢越窘周采文心里就越乐,   “怕什么的,这又没有外人,我告诉啊,在科研院,我跟顾忧最好了,我们俩在一个宿舍住,你要是真喜欢他,到时候我可以帮你说说好话,你看怎么样!”   贺朋钢从小在村里长大,哪见过这么开放的姑娘,站在那愣是给憋了个大红脸,最后索性头一扭跑了。   周采文回头扭扭跑出去的贺朋钢,又看看躺着的顾忧,轻叹了一口气,   “小忧啊,你快点醒过来吧,再不醒过来你喜欢的人可就要回部队了。”   宋简书的家中,一家三口刚刚吃过饭,宋浩言难得的回家,宋简书泡了壶茶,冲宋浩言招了招手,父子俩一前一后的钻进了宋简书的书房。   “爸,神神秘秘的干嘛?”   宋简书把手里的茶壶往书桌上一放,缓缓坐到椅子上,   “这两天林亦青回科研院了有什么新闻没有啊?”   “能有新闻,再说就算有我也不知道啊,我天天在进修班,哪知道院里那些烂事,不过倒是听说纪小山跟我们组的常连玉打了一架。”   宋简书眯着眼,似笑非笑,“估计现在科研院的人都以为院长非林亦青莫属了吧,不过这回他们估计要傻眼了!”   宋浩言一听眼底就泛起了精光,马上凑到宋简书的身边,摆出一副乖孩子的样子,   “爸,你是不是收到啥指示了,透露一点呗。”   “哼你这子,就这种时候你爸才最亲了!看看这个吧!”宋简书顺手把书桌上的一份文件甩到了宋浩言的面前。   宋浩言拿起来,一页一页的翻着看得相当仔细,到最后也是惊的合不上嘴,   “爸这,这是省里下的文件?”   宋简书伸手在文件下方的大红印章上点了点,   “这不盖着章呢嘛,还能有假?”   “那你……照做?”   宋简书撇了一眼宋浩言眼里那狡黠的目光,伸手在人的脑袋上狠敲了一下,   “你小子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但是我可得告诉你,这丫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能让省里直接下令,就知道她的后台得有多硬,以前只觉得这丫头医术好,现在看来张景同把她弄到身边很可能别有深意。”   “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顾忧就是个乡下丫头,人家只不过是比别人努力得多,不过我觉得要是论医术,满科研院也就她有资格当这个院长。”   “有资格?什么叫有资格?范之章在科研院好歹也干了大半辈子了,这才叫资格,这丫头到科研院不过几个月,而且连个正经学校的文凭都没有,她能有什么资格?这简直就是胡闹!”   宋浩言斜着眼瞅了宋简书一眼,把手里的资料往书桌上一拍,“那你这个卫生局长,可以不听他们的嘛,反正人家上面也说了,只是建议,又不是强制的!”   宋简书抬手就在宋浩言的后脑勺上抽了一巴掌,气得两鼻孔里直冒粗气,   “你小子就跟你爸跟前有能耐,让你盯着林亦青,好歹也一年多了,你盯了个什么结果出来,那家伙暗中搞那么多动作你怎么一点风都听不着!”   宋浩言揉着后脑勺,其实根本一点都不疼,   “林亦青那老狐狸,平时根本不到科研院来,再说了,他明知道我是你儿子,不防着我才怪!”   宋简书叹了口气,宋浩言说的也在理,林亦青是根正苗红的官二代,他父亲林明志现在是可是市里的一把手,怎么说都比宋简书高了那么一截子,就是这个背景,林亦青在科研院基本就是挂个闲职,但宋简书可知道,背地里这家伙可没这么闲。   这次张景同被暗杀,虽然事情的详细情况已经被封锁,但宋简书还是掌握了不少的消息,就拿那个跑掉的孙树生来说,他差点就把杀害张景同这件事,嫁祸到了范之章的头上。   这一石二鸟的计谋,任谁都能怀疑到他林亦青的头上,当初要不是林亦青年轻,又有张景同这个资历深厚的人顶着,林亦青是肯定要坐上科研院一把的位置的。   其它人不知道科研院的内情,宋简书可是知道的,能坐上一把这个位置,风险和受益都是很大的,帮上头的人做些事自然也会得到不少的好处,名利自然不用多说,隐形的权利更是大的吓人。   现在张景同一死,不知道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这块肥肉呢,这回倒好,省里一纸文件,推荐了顾忧这个还不满二十岁的小丫头,这简直就是给宋简书出了个大难题。   照办吧,那些个有想法的人能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喽,不照办吧,那他这个卫生局的局长也就算是当到头了。   宋浩言心里也知道,宋简书担心的是什么,而且,顾忧如果真的当上院长,这对她也未必就是个好事,那些人不一定动得了宋简书,但肯定会想尽一切的办法把她弄下去,搞不好,还会跟张景同一样,死于非命。   不过只要他宋浩言在科研院一天,他就是拼出命去,也绝对得护得顾忧周全。 第337章 有话要说   “啪!”   又是一巴掌拍在宋浩言的后脑勺上,   宋简书瞪着一双眼,直勾勾的瞅着刚刚发呆的宋浩言,   “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任务是盯好林亦青,别搞不清自己的情况!”   宋浩言咧嘴一笑,伸手在后脑勺上挠了挠,   “哎呀,放心啊,我啥时候让你操过心,再说了,能把顾忧扶上来的人肯定有他们的打算,爸,说不定这是上头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呢,你可得抓住喽。”   还别说,宋浩言这句话还真就说到点子上了,宋简书心里也是一亮,能让省里直接下文件的人,必然不简单,就像宋浩言说的,这里很可能大有文章,他也倒不如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   清晨,良秀市下了开春以来的第一场雨,雨下得不大,却细细密密的成了一片雨雾,张志宏穿着一身孝服,头上系着白布,在张景同的灵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捧起灵前的火盆,高高举起哐的一声把火盆摔了个稀烂。   “爸,一路走好!”   张志宏咬着牙说完抱起张景同的遗像向雨幕中走去。   张志扬搀扶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韩静云跟在后面,才短短几天时间,韩静云就跟老了十多岁一样,凌乱的发丝间多了不少白发,两个眼睛哭得红肿的跟两个大桃子一样。   出殡的退伍浩浩荡荡的从科研院的家属楼里出来,将张景同的棺材台上了灵车,一路向市郊的火葬厂缓缓驶去,路上漫天的纸钱在雨中飘洒,别有一番凄楚的味道。   纪小山早早赶来就为了送老师最后一程,得到消息的周采文也特意赶了过来,这是他们跟张景同这一生中最后的交集了,所以这一段路,他们走的特别的沉重。   在殡仪馆,来的人跟张景同鞠躬道别后,张景同被送进了火化炉,熊熊的烈火将张景同和他的一生,一并化成了小小一盒骨灰,葬到了西郊的陵园里。   阴霾的天空,细细的雨幕中,人们在张景同的新坟前默然静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些水珠,不知道是泪还是雨。   武警医院里,贺朋钢守在顾忧的病床前,好容易今天周采文不在,他才有时间这样静静的在这里坐上一会,明天他就要背上行囊,回部队去了,他多希望顾忧能在他走之前醒来。   经历了这场生死,他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许多,有些事,如果不说出来,可能就是一辈子了。   贺朋钢看着顾忧的脸出了神,伸手轻轻的在她脸上触碰了一下,可又很快的缩回手来,那种细嫩中带着弹性的触感,让他的心头一紧。   “水……水……”   顾忧的嘴唇轻启发出低低的声音,可贺朋钢还是听了个清,赶紧起身拿起桌上早就凉好的水,学着周采文的样子,用棉球沾了,放到顾忧的嘴边。   许是这么多天也只能这样喝点水,顾忧的嘴唇一碰到湿湿的棉球马上快速动了起来,棉球喂水的速度完全就供不上她的需求。   贺朋钢只得将顾忧抱起来依在自己的身体上,将杯子递到了她的嘴边,   就听咕咚咕咚,顾忧连着喝了几大口才渐渐缓下劲儿来。   解了口中的干渴,顾忧身上的力气像是在渐渐的回归,昏迷了几天的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是……医院吗?”   听到顾忧的声音贺朋钢心头就是一颤,赶紧把水杯放回桌上,扶着顾忧将她身后的枕头扶起来让她靠在上面。   “你可算醒了,可把俺们都吓坏了。”   顾忧眨了眨眼睛,缓缓向贺朋钢看去,他那张黑脸上还带着点伤,但大部分的肿都消了,只有嘴角边还有一大块淤青,顾忧扯了扯嘴角,努力的笑了一下,   “你醒了,恢复的还挺快的。”   “还不是你治的好,要不是你我估计就醒不了了。”   顾忧扫了眼屋里,脑中突然回想起她昏倒前的情景,整个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冯杰呢,冯杰抓到了吗?   贺朋钢点点头,“安心休息吧,冯杰冯超都已经正法了!”   顾忧长出一口气,这一切就像一场恶梦一样,在她昏迷的时候不断的在脑中上演,现在终于是过去了。   “采文姐呢?她回去上班了吧!”   贺朋钢摇摇头,“今天张景同出殡,她去参加葬礼了。”   顾忧点点头,这么算来她已经昏迷了三四天了,   “小忧,俺,俺有句话想对你说!”   顾忧转头看向贺朋钢,发现她的表情有点怪怪的,   “什么?”   “俺,俺想说,俺……俺……”   顾忧瞪着眼,瞅着贺朋钢一张一合的嘴,他一直俺了半天也没说出下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胡队从外头走了进来。   “哟,顾忧醒了!感觉怎么样!”   胡队几步走到顾忧旁边,一双眼在顾忧脸上扫来扫去,把顾忧看得直觉得不好意思,   “俺,俺没事了。”   “哦,没事就好,你是不知道,你可把大伙都吓坏了,冯杰那个王八蛋在你背上扎了那么深个大口子!”   能看得了来胡队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顾忧抿嘴笑了笑,   “这不都好了嘛,对了小刘他们怎么样,恢复的还好吗?”   “唉,那小子早就没事了,一直在跟我念叨要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呢,要不是我拦着那小子说不定真跑来了!”   贺朋钢坐在一边恨不得抽自个两个嘴巴,怎么想好的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这下好了,又错失了一次机会。   胡队瞅了眼一边的贺朋钢,又看了看顾忧,“听说朋钢明天就要回部队了,这伤都不碍事了吗?”   贺朋钢点点头,“嗯不碍事了,明天就回了。”   “正好,我这还有点事要问你,咱俩去隔壁聊几句?”   贺朋钢看了眼顾忧,蹙了蹙眉,其实他是不想去的,可胡队找他谈的一定是重要的事,不去也不行,只得点了点头。   两人前脚刚走,医生就进了屋,连忙给顾忧检查起来,这几天顾忧的事整个医院都传遍了,大家都在传什么一个被刺穿肺叶的小丫头,死而复生了。   给顾忧检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这几天都是她在给顾忧换药,本以为顾忧就算是活下来了也得昏迷好长时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醒了,这也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事。 第338章 当院长   一边给顾忧换药,这医生就跟顾忧闲聊起来,   “听说你是中医科研院的,是不是你们中医科研院的人平时都吃些强身健体的中药啊!”   顾忧一愣,“没,没有啊!'   “那你这体质可真是太神奇了,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恢复的这么快。”   顾忧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们哪里知道,这是神医系统对宿主的保护机制,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启用自救,要不然估计这会她早就一命呜呼了。   “哦,那,那是因为俺同事给俺配了些汤药,吃了自然好的快些。”   “哦,早就听说中医科研院里都是些医术了得的人才进得去,看来果然名不虚传,有机会,我也得跟你们好好讨教讨教!”   换完了药,病房里又剩了顾忧一个人,她倒隐隐的有些不安起来,这次她重伤自愈,如果这件事被别有用心的知道了,又不知道要惹上什么麻烦了,看来她是得早点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现在张景同已经死了,她再回科研院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而且科研院那种地方,还牵扯到让顾忧不耻的内幕,仅凭这一点她就不想再踏入那个地方。   唯一觉得不舍的应该就是周采文和纪小山这两个同事了,在科研院里能遇到他们两个真是她的福气。   正想着病房门又开了,胡队笑眯眯的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搓着手,这样子看得顾忧心里马上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怎么她刚一醒来,这些人一个个都怪怪的,先是贺朋钢,说有话跟她说,可俺了半天,却是没了下文,这会胡队又是这么个贼兮兮的模样,不知道又想干什么。   “顾忧啊,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顾忧眼珠一转,胡队可是很少用这么委婉的语气说话的啊,这跟当初在卧良村逼她说出宋浩言一事的那个胡队反差可真是太大了。   “有,有什么事啊!”   胡队一看顾忧脸色不好,赶紧调整了下自己的状态,   “你别紧张,就是有一件小事想跟你商量,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同不同意的,都由你说了算。”   越是这么说,本没怎么紧张的顾忧,反倒紧张起来了,   “到,到底什么啊!”   胡队推了把椅子缓缓坐下,略一停顿,说到:“是这样的,二冯已经全被正法了,这两个人你也知道,凶残的不行,不正法真是不可能把他们两个抓住,所以现在我们的线索又全断了,可是不把背后的主谋揪出来,这个案子根本就不能算完,以后肯定还会有人被害,所以……”   “胡队,有什么您就说,只要是俺能帮上忙的,或者俺知道的……”   胡队抬了抬手,“这次的事,比你想的要复杂一些,而且危险性也大,本来呢,经历了这次的事,我们也不应该把你再推到危险的地方去,可现在,除了你以外,确实没有其它适合的人。而且我们考虑到,二冯要杀你,应该也是那些人指使的,所以你现在应该还是很危险的。”   顾忧点了点头,“胡队,你就直说吧,让俺干什么?”   胡队神色一下就庄重起来,目光炯炯的看向顾忧,   “我们想,让你接替张景同,去当科研院的院长!”   “什么!”顾忧惊得大喊一声,下巴都差点掉了,“让俺当院长?这,这怎么说都不合情理吧!”   “就是因为不合情理,才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这样他们才会再次出手,我们才有抓住他们的机会!”冯队解释到。   “话虽这么说,可这院长,可不是俺想当就能当的啊!”   胡队一巴掌拍在顾忧的腿上,“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顾忧就看着胡队从身上摸出叠纸来,几下展开递到了她的眼前,   一看之下顾忧彻底傻了眼,这竟然是一份省里下的文件,文件的内容就是推荐她来接任张景同一职。   原来胡队早就安排好了,就等顾忧点个头,顾忧突然觉得自个这回算是被胡队算计了,可现在后悔也晚了,   “怎么样,只要你一养好伤,马上就可以上任,而且我们还会把张志扬安排进去配合你的工作,安全方面我们也会多下点工夫。而且这一次,你在抓捕二冯的工作中表现突出,陈天奇总指挥,特别指示,要给你大哥顾连喜也安排个像样的工作,我们已经商议好了,就让你大哥去水利局……”   胡队嘟嘟啦啦的说了一大堆,顾忧一句也没听进去,她刚刚还在琢磨着要离开科研院这个事非之地呢,没想到这一下就被套得更深了。   胡队看顾忧一脸难色,就知道她想反悔,赶紧停了嘴,   “顾忧,我知道你肯定是想离开科研院的对不对?”   顾忧的目光转向胡队,点了点头,   “你这丫头虽然年纪不大,但秉性善良,科研院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确实不怎么适合你。不过如果我们不能把二冯背后的人挖出来,那以后就不敢保证还会不会有跟二冯一样的人出来做恶,而且,难道你不想知道,张景同为什么会做那些违背医德和良心的事吗?”   顾忧心头一颤,她曾经想问张景同,可是最后还是忍住了,从在科研院工作之后,她就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有的时候一不小心,可能真就会身不由已。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或者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只要能把二冯背后的人挖出来,你想走,随时可以走,到时候我绝对不拦你!”胡队说。   “真的?只要把二冯背后的人挖出来就行?”   胡队点点头,   “到时候你们真的肯让俺离开科研院?”   胡队又点点头,那模样别提有多诚恳了,   顾忧又看了看手里那份文件,“好吧,再让俺好好想一想!”   胡队点了点头轻轻从病房里退了出去,他已经有九成的把握顾忧会应下这件事,倒不是会为了给顾连喜安排工作什么,而是把二冯背后的人引出来其实看起来并没有多难。   顾忧看着手里的那份文件苦笑了一下,这局长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在想吧,可偏偏落到她这个根本不想要的人手里,可她又能怎么办?想想死去的张景同,还有最让她疼心的孙阿娣,她真的不想再有这样的人出现了。 第339章 无力的心痛   从医院出来胡队的心情大好,从贺朋钢那里得到的一些消息让胡队又有了一个新的调查方向,虽然贺朋钢并没有见过那个跟冯杰冯超联系的那个人,但当时他身陷黑砖厂的时候,冯杰冯超杀了那么多的人,外界却没有一点消息,这就是冯杰冯超背后的势力处理的尾巴。   而且贺朋钢可以很肯定的说,冯杰冯超背后的应该是一个组织,而并非是一个人,而且,他们雇佣的像冯杰冯超这样的人应该还有很多。   而且贺朋钢还提供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线索,那是一个电话号码,正是这次冯杰和冯超逃到京北后跟那人联系的电话,一般是两到三天冯杰和冯超就会通过这个电话跟那人联系一次。   要说贺朋钢是怎么得到这个电话号码的,说来也很传奇,冯杰冯超两兄弟一直都非常的小心,根本不会在其它人面前透露任何一点关于他们上面组织的事情,但这一次,冯超将电话号码抄在了手心里,在殴打贺朋钢的时候,被贺朋钢看到,当时贺朋钢觉得这个号码一定有用,就给记了下来。   胡队看了看那个号码,正是良秀市的没错,只要能顺藤摸瓜,找到这个幕后的人就不成问题了。   胡队前脚离开,贺朋钢后脚就又去了顾忧的病房门口,可还不等他进去,周采文就一脑门子汗的赶了回来。。   “哎哟,外头这雨,弄得我全身都湿透了!”   贺朋钢这才看清周采文脑门子上的不是汗,她身上头发上,眉毛上全是细密的小水珠。   “哎,你站门口干嘛呢?不是让你照顾顾忧吗?”   顾忧听到周采文的声音,赶紧把手里的那份资料折起来塞进了枕头下面。   门一开,周采文就冲了进来,一看顾忧在病床、上坐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几变,   “顾忧,你醒了!”   顾忧冲周采文抿嘴一笑,却见周采文喜极而泣的冲了过来。一会摸摸她的头一会摸摸她的手,那样子别提有多激动了。   “多亏你的照顾,要不然俺哪能好这么快!”   “哎哟,你可别提了,我这条命都快被你吓掉了!”周采文抹着脸上的泪,噗的一声又笑了出来,“好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看就知道你是个有福的!”   顾忧被周采文逗得也乐了,不过更多的是感动,就算是亲亲的姐妹也就不过如此吧!   “采文姐,真是谢谢你了,刚刚朋钢都跟俺说了,你一直在这照顾俺就跟俺的亲姐姐一样。”   顾忧说着鼻头就泛了酸,眼圈也跟着红了,   周采文也抽了抽鼻子,   “看你说的,咱们不是朋友嘛,哪那么多说道,你要是认我当姐,我也应,这总行了吧!”   一句话两人破涕为笑,贺朋钢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暖暖的,顾忧从小受了不少的委屈,从家里出来倒是遇到不少好人,这样他就算回部队上了,也能放心了。   “哎,你在那傻站着干嘛?快进来啊,对了顾忧醒了还没吃饭呢吧,我给你弄点吃的去!”   “采文姐不急,你看你这一身湿的,赶紧找衣裳换换吧,俺也刚醒,还没啥胃口。”   “咋没胃口都几天没吃了,身上有伤哪能不吃饭,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打饭去,这下边有个食堂做的饭可好吃!”   周采文完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怼了贺朋钢一下,   “跟个木头一样站这干啥,有啥话赶紧说啊!”   被周采文这么一怼,贺朋钢造了个大红脸,他深吸一口气,挺胸抬头走到顾忧身边,   “小,小忧,俺俺有话跟你说!”   顾忧被贺朋钢这正式模样搞得一愣,   “俺,俺喜欢你,想,想跟你谈,谈对像,不过俺得先当兵,你愿不愿意等俺三年!”   使了不知道多大劲,贺朋钢总算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顾忧也听了个清清楚楚,贺朋钢这是在跟她表白。可是……   顾忧低着头眨了眨眼,“朋钢哥,俺知道你对俺好,可是俺……配不上你!”   贺朋钢一听这话就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都耷拉下来,   “你,你这是不同意呗。”   顾忧咬了咬嘴唇,要说贺朋钢,她心里是喜欢的,可是现在贺朋钢已经不再是从前卧良村的那个穷小子了,他有个当大将军的爹,以后的前途不用想自然是不会差,   可她呢?不仅大仇未报,也不过还是个乡下的丫头罢了,其实顾忧心里早有了打算,如果把二冯背后的人揪出来了,她马上就会离开科研院,她只想回村里,给村里的乡亲们看看病。   她并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求一个心安理得,其实她是怕,在这大城市里浸染的久了,她也会像张景同那样身不由已。   “小忧,那,那能不能给俺三年的时间,如果三年以后,俺当兵回来,你还没有嫁人,俺就娶你,中不!”贺朋钢攥着拳头,他想再争取一下,哪怕只有那么一小点机会也好,这个他第一眼就认定的女孩,他绝不能这么轻易的放手。   顾忧叹了口气,“那时的事,那时再说吧,或许那时你都有了其它喜欢的女孩也说不定啊,对吧!”   贺朋钢咬了咬后槽牙,“俺不会喜欢其它女孩的!”   贺朋钢说完转身就走,周采文正巧打了饭菜上来,一看贺朋钢的脸色就知道这家伙也碰了钉子,再看看坐在床、上,耷拉着脑袋的顾忧,周采文就叹了口气。   等把饭菜放到桌上,周采文才说,   “忧,朋钢多好啊,你咋也不喜欢他啊!”   顾忧一抬头,脸上全是泪痕,可是她心里的苦对谁也不能说,上一世杨建伟的所做所为,给她的心里留下了太深的烙印,这一世只要哪个男生对她有一点点好感,顾忧都会想到上一世她经历的一切。   她太怕那一切会在她身上重演,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根本不敢再去触碰爱情这种东西,那种内心深处的无力感,只有她自己知道。   “好了,不哭了啊!”周采文把顾忧搂在怀里,轻轻的抚着她起伏的后背,虽然不知道顾忧为什么要拒绝贺朋钢,可周采文心里还是觉得惋惜,两个人明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为什么就是不能走到一起呢。 第340章 记住你们说的话   第二天一早贺朋钢背好行装,孟宏图已经过来接他了,他思来想去,还是站到了顾忧的病房前,抬手敲了敲门。   出来的是周采文,顾忧还在睡着,贺朋钢把昨晚自个想了一夜写的一封信塞到了周采文的手里。   “麻烦你,帮俺交给顾忧。”   周采文点了点头,摸了摸那厚厚的纸封,这小伙子一定是把自己想说而又不敢说的话全写在里面了吧!   看着贺朋钢已经走到楼梯口的背景,周采文又追了出去,   “贺朋钢,我会帮你说很多很多好话的!”   贺朋钢身子顿了顿,抬腿大步走下了楼梯,他没有回头,他也不敢回头,只要一回头,他眼眶里的眼泪可能就要掉下来了。   三天后,顾忧的伤口拆了线,负责给她换药的医生一直不停的感叹她的伤口怎么能好的这么快。   这些天为了掩人耳目,顾忧给自个开了两张方子,周采文当时就有点小得意的说,   “那当然是因为我们吃的中药好,别看她年纪小但是医术可是很高的,这点小伤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医生早就听说顾忧是中医科研院的人,中医科研院的人那自然是医术相当不错的,直接被周采文唬的一个愣一个愣的。   拆了线,顾忧就不想再在医院住着了,虽说住院也不用她花钱,可到底不如在自个家里舒服,跟周采文商量了一下两个人就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也就两件换洗衣裳,一些洗漱的用具,最后顾忧想起枕头下边还压着胡队给她的那份文件,掀开枕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个信封。   “采文姐,这信是!”   周采文这才想起,贺朋钢走的那天顾忧还在睡觉,她也不想吵醒她就悄悄的把信塞进了她的枕头底下。   “那是贺朋钢写给你的信。”   顾忧摸着那厚厚的信封,心里头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抓起信和那份文件就一块塞进了包里。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胡队带着张志宏走上楼来,一看到胡队顾忧混身就觉得不自在,这是怕她跑了还是咋的,怎么她刚要出院这人就来了。   “估摸着你今天拆线,这不我们就来了,看来来的正是时候!”胡队用胳膊肘怼了怼张志宏,   张志宏也是有眼力价的人,赶紧上前把顾忧手里的包接了过去,   “胡队的消息还真是灵通!”顾忧冷着张脸扯了扯嘴角。   “这不是看你身体刚好怕你累着嘛,再说了,你这么长时间没回过家了肯定想回家看看,别的不急,今天我给志宏就是想送你回趟家的。”   一听胡队说送她回家,顾忧心里还真是有点感动,这次出来也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大哥家在里咋样了,还有顾莲,上回给她买的东西还在张志宏镇的上屋里,没来得及给顾莲送去呢。   “走,咱们先把周采文同志送回去,然后我们就送你回村。”   说到回家顾忧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胡队也是说话算话,把周采文送到科研院后,马上就调头往回卧良村的方向开去。   周采文下了车直奔宿舍,她得先把她和顾忧拿回来的东西放好,回了宿舍,周采文把自个袋子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紧接着又掏起顾忧袋子里的东西。   手刚伸进去就摸到了贺朋钢给顾忧写的那封信,拿出来一看,信还没有拆开,周采文嘟了嘟嘴,把信往到了顾忧枕头最显眼的地方。   再伸手一掏,这回掏出来一份文件,周采文展开一看,顿时瞪大了眼,天呐,这是省里的推荐信啊,竟然是推荐顾忧当科研院院长的。这个死丫头,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的守口如瓶。   现在满院的人都在传林亦青马上就要接任院长一职,处处针对她和纪小山,这回要是顾忧成了院长,她可得好好出上一口恶气。   周采文把那份文件折吧折吧,塞到了顾忧的枕头底下,又把她包里的几件衣服掏了出来。   全都收拾好,周采文才去了科研楼,刚一进楼,周采文就遇到了三组的何紫文,以前这何紫文跟顾忧凑得那叫一个近,不管什么问题都要问一问顾忧,可现在见了周采文竟然冲她翻了个白眼。   周采文当时心里就不对味了,一转身就大喊了一声,“何紫文!”   何紫文缓缓转身冲着周采文一笑,“怎么了?叫我有事吗?”   看她这个态度,周采文的气就不打一片来,   “何紫文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是不是咱们院里有两个叫何紫文的?以前跟在我们顾忧跟前跟个狗一样的那个是另一个何紫文?”   这明罢着是在骂人,何紫文当时脸就拉了下来,   “顾忧算是个什么东西!我那时候问她点问题那是看得起她,你在这跟我大呼小叫的,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哼!我算是看出来了,这院里就没几个好人,一个个都是跟你一样的,这种攀炎附势的小人!”周采文说。   “哼,我用得着攀炎附势吗?我爸是咱们市里数一数二的企业家,就你们这样的给我提鞋我都不用,还用攀附你们!真是笑话!”   周采文眯着眼,看着何紫文抱了个膀在那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反倒是笑了,而且越笑越开心,越笑越大声,最后直笑得捂着肚子起不来身。   一楼药房里几个二组的人听到走廊里的笑声也全都跑了出来,一看周采文疯了似的搁那笑,全在一边指指点点,   “哎呀,这周采文怕不是疯了吧。”   “有可能,没张景同那个靠山了,知道以后日子好过不了,先来点装疯卖傻。”   “咋没见那个叫顾忧的,长得一副狐媚子像,这回张景同这棵大树倒了,看她还怎么嚣张。”   “你说那个顾忧啊,怕是没脸回来了吧,哎你们是不知道,我可是听说那个顾忧跟张景同的关系可不一般呢!”   这些话何紫文句句听得清,嘴角挂着冷笑看着笑得快要抽过去的周采文,“装疯卖傻的也不嫌丢人!”   周采文突然收了笑声,一张脸冷的吓人,眼神直勾勾的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之后,嘴角浮上了一个冷笑,抬起手指着这些人说,   “希望你们能记住今天从你们嘴里说出来的话!我希望几天之后还能再听你们说一遍!” 第341章 路遇酒鬼   “周采文是疯了吧!”   “哎哟,她那眼神怎么那么渗的慌。”   “算了算了,走吧走吧,咱们别在这跟个疯子一般见识!”   几个二组的人一溜烟跑了个精光,何紫文一扭头也要走,   “何紫文,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何紫文站在原力眼珠左右转动,咬了咬嘴唇,一跺脚出了科研楼,不过周采文今天的举止还真是怪异,何紫文出了科研院的大门还直喊晦气,她只不过回来取点东西都能碰上这么一出,也是够倒霉的了。   天擦黑的时候,顾忧他们终于到了卧良村,本以为胡队和张志宏把她送回来就会走的,没想到这俩人竟然也下了车准备跟着顾忧一块回家。   “你们两个还不回去吗?顾忧问到。   “啧,你这姑娘怎么这么说话,都这么晚了,我俩回去这路也不好走,再说了这一路过来我俩连个饭都没吃,咋也得让我俩进家喝口水啊!”   顾忧望着胡队愣了半晌,她突然知道张志宏那贫劲儿从哪来的了,别看胡队平时一本正经的,可这要是说起来,顾忧就是多长两张嘴也指定说不过他,   “中,那就一块走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忧要是再不答应那就跟不讲人情一样了,她用眼角的余光瞅了眼张志宏,那家伙今天倒是板着张脸老实的不行,估计还没从丧父之痛中恢复过来。   三个人刚走没几步,就碰上了村里的老酒鬼,顾老斗。隔老远,顾忧就闻到一股子浓浓的酒气,看那顾老斗摇摇晃晃的划着八字步,就知道这人今个又没少喝。   “嘿,这不是,顾老大,家的丫头吗?”顾老斗人喝多了眼还没花,还有个五六米就认出了顾忧。   “老斗叔,喝多了快回家吧,别搁外头逛荡了!”顾忧皱着眉头往一边闪了闪,这顾老头在村里名声可不好,不是招猫就是斗狗,是个人人膈应的主。   “哟,还带……了俩朋友……回家啊,”顾老斗走到顾忧跟前,一双眼不停的扫着后头的胡队和张志宏,一抻脖子,呃的一声,打了个酒咯,那味啊,冲的顾忧差点没忍住就吐了。   张志宏黑着一张脸,一把就给顾忧拉到了身后,半眯的眼睛眼着顾老斗发出了凶光。   顾老斗晃悠悠的抬头一看,愣是被张志宏的眼神吓得打了个冷颤,连酒都吓醒了一半,   “哪来的小兔崽子!没规没矩的!”   张志宏抬起一只手照着顾老斗的肩膀就要拍,顾忧一个激灵,赶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老斗叔,时候不早了,快家去吧,夜里风凉别吹着了!”   顾老斗横眼瞪了张志宏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晃悠着走了,边走还边嘟哝,   “哪来的小瘪三,还跟老子耍横……”   顾忧看着顾老斗走远的背影轻叹了口气,   “别理他了,就是个老酒鬼,也不是啥好惹的主,你要是打了他,他能赖上你。”   “这都什么人啊,老没个老样的!”张志宏气哼哼的说。   “你啊就该拿出你在镇上的样子对付他,那样你俩才般配呢!”   顾忧说完加快了脚步走到前头去了,张志宏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味,   “哎,胡队,她这是不是损我呢?”   三人到顾忧家时,顾连喜已经准备洗洗睡了,白天他趁着有点雨地皮子湿了点,下地把能翻的地方全翻了个遍,干了一天活这会也是累了,就想早点睡觉。   一见顾忧进了门,顾连喜眼里都冒了光,这段时间没有顾忧的消息,也是把他给急坏了,   但一看跟进来的胡队和张志宏,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胡队一看顾连喜拉拉着的一张脸就知道他一定还在为上次的事梗梗于怀,赶紧打了个哈哈,   “哎哟,连喜啊,我俩今天晚上估计是得在你这将就一宿了,有啥吃的没,我俩都饿一天了。”   这胡队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倒弄得顾连喜有点懵,顾忧也顾不上解释,上火房就看了一眼,锅里只有一小口苞米面稀粥,半个馒头,连点菜都没有。   这顾连喜穷日子过惯了,一个人在家也是穷对付,顾忧看了看家里堆着的粮食,还有小半袋子白面,这工夫了弄菜是没法弄了,倒是能弄几个大饼先对付一口。   当下就赶紧生上火,弄起饭来。顾连喜在外头看着满脸堆笑的胡队,怎么瞧怎么别扭,最后也钻进火房,他是宁愿在这做饭,也不想看胡队那张笑脸。   “忧,这俩人干啥来了?”   顾忧扭头冲顾连喜一乐,“不干啥,就是送俺回来,天黑不乐意走了呗,你别瞎寻思。”   “俺还以为他俩是来看着你了呢!上次那事弄的咋样了嘛,你还回城里不?”   顾忧一寻思,胡队可不就是来看着她来了,怕她回了村不回城,可她也不能就这么跟大哥说啊,   “得回呗,科研院又给俺复职了,俺还得回去上班。”   “哦,那也中,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好好上班就中,俺今个把地都翻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天一暖和俺就种上粮食,虽然富不上哪去,可了饿不死!”   顾忧点了点头,但转念一想,胡队说给大哥安排工作的事,还是得先跟大哥说一声,   “哥,胡队说给你在水利局安排个工作,你想去不?”   “啥,给俺安排工作,还有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俺咋觉得那姓胡的没憋好屁呢!”   顾忧赶紧瞅了瞅外头,这话要是让胡队听着了,那得多尴尬,   “哥,你小声点,就说你去还是不去吧!”   “那水利局的工作是不是就跟你科研院似的,是正经工作呗!”   顾忧点点头,   “可俺啥都不会,他们让俺去了干啥?这种占便宜的事咱可不能干!”   顾忧微微一笑,其实她也是不想让大哥去的,本来她就没打算在科研院长待,到时候人家用不用大哥,都是为难的事,确实没必要给人家找那个麻烦,再说她现在好歹也是个高级神医了,就算以后不在科研院了,在哪开个小医馆,也不能缺了吃穿。   “中,那到时候胡队说的时候你回了就中!” 第342章 来点草药种子   顾忧摊了几张油盐大饼子,又从咸菜缸里涝出几块咸菜切切,热热的苞米面粥一人来上一碗,也就算凑合着一顿饭了。   桌上的饭菜虽然简单的不像话,胡队和张志宏却一点都不嫌弃,一人抓了张热腾腾的饼子就嚼特嚼起来。   “嗯,顾忧手艺不错,饼子真劲道。”胡队嚼着饼子吸溜喝了口热粥。   “嗯,这咸菜味道也不错,比我妈腌的都好吃!”张志宏也说。   “好吃啥啊,你俩这是饿了,就点白菜疙瘩俺哥舍不得扔腌成咸菜了,有啥好吃的!”顾忧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嗯,还别说,我就爱吃这口!”胡队吸溜吸溜一会一大碗粥就喝了个干净,“再给来一碗,这苞米也香!”   顾连喜伸手接过胡队手里的空碗,又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   两张饼子三碗粥下肚,胡队摸了摸滚圆的肚皮,   “嗯,吃饱了,这么多天了,可算踏踏实实吃了顿饭!”   张志宏也吃的不少,两张饼子两碗粥,见大伙都吃好了,顾忧赶紧把碗筷收拾了下去。顾连喜刚想去帮忙就被胡队一把给Y住了,   “连喜,你坐,我正好有话跟你说。”   顾连喜咧嘴笑了笑,撅着屁股坐了下来,   “啥话你说就中。”   “是这啊,这不前段时间抓冯杰和冯超嘛,顾忧也确实是帮了不少大忙,所以组织上商量了一下,想给你在镇上安排个工作,活也不累,也不耽误你种地啥的,你看咋样?”   顾连喜瞅了眼火房的方向,两只手在衣服上来回搓着,低头笑了笑,   “俺就一农民,啥也不会,去了也是给人添麻烦,俺也寻思了,俺能把家里这点地种好了比啥都强。”   这安排工作可是大好事,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碰不上的好事,没想到顾连喜竟然一口就给回绝了,   “你可寻思好,给你安排的可是水利局的好差事,一个月能拿好几百块呢!”   顾连喜眨巴眨巴眼,“好几百块是不少了,对俺们这种种庄稼的,一看可能也挣不上那么多,可是俺自个也清楚,俺不值那么多钱,俺不像忧子,好歹还有门手艺,俺除了一身子力气,啥都没的。俺可不能占公家的便宜,到时候让你们都跟着为难。”   胡队没想到顾连喜拒绝的原因,竟然是怕让他们为难,当时心里就有点吃不住味了,他本意是想用这个做为交换的条件,这下看来,他真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心里惭愧的不行。   “那这吧,你既然不愿意去,我们也不勉强,不过顾忧这次确实有功,奖励是肯定得有的,这样,回头我跟组织上申请一下给你们解决点种子,猪仔,鸡苗的你看这中不?”   顾忧洗完碗筷也从火房里走了出来,在围裙上抹了抹手上的水,解下围裙往火房门口的钉子上一挂,   “胡队你就别操这些心了,志宏哥给俺家修了房子俺还没谢谢他呢,你又给俺这给俺那的,这不合适!”   “哎,志宏帮你修房子,那是你们朋友之间的事,这个我不干涉,这种子啥的我也得跟上头申请,这是对你的奖励,这个必须得有,你也用不着客气。”   顾忧眉头微蹙眨了眨眼,“那中,要是非得给俺奖励,鸡苗猪仔啥的就不用了,俺哥一个人搁家照顾不过来,能不能给俺申请点中草药的种子,俺想在俺村这些大山里试着种种!”   “草药种子?”胡队和张志宏互相对望了一眼。   顾忧点点头,“你们也知道俺村,人多地少,四周都是山,不过这山里头野生的草药也不少,俺就寻思能不能人工的撒点种子到山里,如果能成推广起来,这也是俺村致富的一条出路。”   胡队啪的一声拍在大腿上,冲着顾忧伸出了大拇指,   “你这丫头,这脑瓜就是好使,中这事包我身上!”   天色也不早了,又闲聊了两句,顾连喜带着胡队和张志宏就去了孙赤脚家借宿。   第二天一大早顾忧刚准备好早饭,胡队和张志宏就进了屋,吃过早饭,胡队和张志宏就准备回城,顾忧一直把他俩送到了村口。   临上车的时候,胡队才跟顾忧说到,   “你搁家安心住两天,过两天我俩再来接你,你也趁着这两天好好准备准备,毕竟一回去,就是一场硬仗要打。”   顾忧点点头,她既然应下了这个差事,那就一定得给办好,   “放心吧胡队,俺有心理准备。”   “那就中,搁家多陪陪你哥,对了,把你想要的草药种类列个单子,到时候我好给你张罗。”   送走了胡队他们,顾忧转身就往家走,她打算先上贺朋钢家看看,把贺朋钢的事跟贺家贵和淑萍婶子说说,也让他们好安心。   这一路走,碰上不少村里的人,这一开春就是不一样,连人都跟着活泛起来。   刚走到贺家贵家门口,路口咋咋呼呼就跑过来一人,顾忧一看,这不是顾老斗的媳妇马大梅嘛,   马大梅嘴里一边招呼着一边往顾忧这边跑,顾忧伸着耳朵听了半天,才听清她喊的是,别让那俩小子跑喽。   这马大梅是个大舌头,一向说话都口齿不清,跟她讲话得有一半靠猜,可这回顾忧一下就听明白了,她嘴里的那俩小子备不住就是胡队和张志宏。   顾忧索性也不走了,站在路口那里等她,马大梅一路连跑带颠,脚下那破烂的布鞋都甩掉了两回。   快到顾忧跟前,马大梅跑得更带劲,那腿甩得跟风火轮似的,顾忧眼瞅着一只鞋打着圈就甩到了跟前。   马大梅光着一只脚速度不减一路冲刺到顾忧跟前拾起那只破鞋,在腿上拍了拍上面沾着的灰,紧跟着一个蹦子就蹦了起来,   “奈那笑鸡内?把男恼头鸡打呢并想跑!”   顾忧看着眼前的上蹿下跳的马红梅,简直哭笑不得,这马大梅精神多半是有点问题,成天蓬头垢面的,这一大早顶着个鸡窝一样的脑袋,两个眼角上挂着绿豆大小的两坨赤妈乎(眼屎),也不知道是多少天舍不得洗脸才积攒下来的。 第343章 想讹人   “奈那笑鸡内?把男恼头鸡打呢并想跑!把嫩捣突奈!”   顾忧皱着眉头仔细的猜测着马大梅说的是啥,突然就见她手一甩一个东西就飞了过来,顾忧赶紧一闪,那东西带着一股子臭气就从顾忧的脑袋边上飞了过去。   这味道!定睛一看,正是马大梅跑丢的那只破鞋。   “难闻里哇呢,奈那笑鸡内?”   马大梅这么一咋呼,把周围的人全给引了过来,顾忧扫了眼围上来的十来个人,不慌不忙的捋了捋耳边的头发,   “你说的那俩人,刚刚回城了。”   “哎哟,木伐佛喽,把男脑头鸡打呢,跑嫩喽!”马大梅一见人多上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蹬脚撒起泼来。   “忧,咋回事?谁把她老头打了?”顾春兰碰巧打这经过,听这闹哄哄的就挤进来看看,一眼就看到被围在中间的顾忧。   “昨天晚上俺一个城里的朋友瞪了顾老斗一眼!”   顾忧这么一说,顾春兰就反味过来了,这顾老斗和马大梅是啥人,那是见谁讹谁的主,这回肯定是见人家顾忧有钱了,想来讹上一笔。   “马大梅,你不说老斗叫人打了嘛,别怕啊,咱忧子不就是大夫嘛,俺家老太太年前就是顾忧给瞧的病在炕上瘫俩月都站起来了,叫顾忧给老斗瞧瞧不就得了!”   一听顾春兰这么说马大梅闹得更欢了,   “男不弄她瞧,俺就捣打男恼头鸡奈笑鸡!”   顾春兰白愣了她一眼,这马大梅脑子有点缺根筋,又疯又傻不说还是是好吃懒做的主,跟那不务正业的顾老斗真是绝配。   “忧,她非得找你那朋友,你看这事咋办吧。”   顾忧咧嘴一笑,“中,那俩人过两天还得来,到时候俺带他俩上你家去!”   马大梅一听骨碌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咚,奈掰骗男,男家等切!”   “不骗你,最多两天他俩还来!要是不来俺带你进城去找!”顾忧说到。   马大梅这才拍了拍腚上沾的灰,拾起被她扔到墙角的破鞋一溜烟跑了。   围着的人见没啥热闹看了,也都三三两两的散了,   “忧,你那俩朋友真还来啊!”顾春兰有些担心的问。   顾忧点点头,“嗯,过两天还来。”   “那你就这么让他们挨讹啊!”   顾忧抿着嘴笑了笑,“姑,你就放心吧,他要是能讹上那俩人就算他顾老斗有真本事!”   顾春兰不知道顾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这丫头自打进城以后认识的人都不一般估计那俩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跟顾春兰分开,顾忧直接去了贺家贵家,一段时间不见贺家贵和淑萍婶子又清瘦了不少,两个人见顾忧来了脸上也没啥笑模样,一家子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就连一向活泼的贺小纲也只是静静的坐着。   “叔婶,你俩咋瘦成这样了!”   贺家贵叹了口气,虽说他上次去镇上找了孟宏图一回,可这心里还是不放心,头两天,更是天天晚上做恶梦,不是梦到贺朋钢死了,就是梦到贺朋钢被抓起来了。   这梦把他搅得心力交瘁,淑萍婶子更是夜夜睡不好,门外一有动静就得起来看看,总以为是贺朋钢回来了。   顾忧看两位老人倍受折磨的样子,心里也是难过的不行,   “叔婶,俺在城里见着朋钢了!”   一听这话,贺家贵和顾淑萍灰暗的眼底一下就亮起了光,   “啥,忧,你可别骗叔啊!”   “叔,俺没骗你,朋钢成了逃兵是因为他在执行任务,现在任务完成了,他已经回部队了,估计很快你们就能收到部队上的消息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贺朋钢和顾淑萍高兴的不知道该做个啥反应了,俩人呆呆的愣了半晌,全都抹起泪来,   “俺就说,俺家朋钢不能干那种事,那孩子自小就懂事,哪能让老的操心!”   贺家贵一个劲的点头,“就是,就是,这回好了,咱俩也不用跟着焦心了。”   “姐,你是说俺哥还在当兵对吗?”贺小钢也站起身问到。   “对啊,你哥哥还在当兵呢,而且啊,他还得受到部队上的表扬呢!”顾忧心疼的摸了摸贺小钢苹果一样的小脸,   “哦,太棒喽,那俺哥回来的时候还能给俺带子弹喽!”贺小钢一下子就恢复了孩子的天性,跟个兔子一样蹦了起来。   贺家贵和顾淑萍看着贺小钢欢快的样子,脸上终是又浮上了笑容,贺家贵笑的眼角的皱纹都堆到了一块,可顾忧还是觉得,这笑容真的很美。   回到家顾忧把上次给顾莲买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拎上去了顾莲家,本想敲敲门,结果一想顾莲对她的态度,还是算了,直接把东西放在门口转身就走了。   顾忧拐过路口,顾莲家的门吱呀一声就开了,顾莲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东西有油和鸡蛋,还有一个包得整整齐齐的小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小婴儿的衣服还有个奶瓶。   顾莲把几件小衣服紧紧的攥在胸前,呜呜的哭了起来。   回到家正赶上顾连喜打柴回来,顾忧就问起了顾莲的情况,要说顾莲日子也确实不好过,家里剩她一个人不说,村里的人也都不待见她,她基本上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   “哥,以后你按月的给她买点米面肉啥的送过去,不用进门,放在门口就中!对了,明个咱俩去把她家的地给翻了吧,到时候胡队弄来了种子啥的,先把她家的地给种上。”   顾连喜知道顾忧心善,咋说顾莲也是他俩的亲堂妹,现在肚子里还带着个孩子,再有不几个月这孩子也就该出生了,要是他们兄妹俩不管她,这村里可就真没人管她了。   刚说完顾莲的事,田胜利就进了家,顾忧一看田胜利一脸的春光,人看起来比上次见精神了不少,一进院田胜利就冲着顾忧招呼起来,   “忧,咋回来也不上叔家瞅瞅,你婶子可惦记你了!”   顾忧赶紧给田胜利端了张凳子,田胜利一坐下就滔滔不绝的白话起来,   “忧,杏的事,可真得谢谢你,上个月给家捎回来二十块钱,你婶子高兴的一宿都没睡着觉,听杏说以后工钱还能涨,这事还真得谢谢你。”   这段时间顾忧自顾不暇也没顾上去看田杏,知道她好一颗心也算放了下来,正好她打算在山上种草药的事也想跟田胜利说说,端了张凳子就在田胜利对面坐了下来。 第344章 牛舌酥   顾忧详细的把自个的想法跟田胜利说了说,本以为田胜利肯定会挺支持,没想到田胜利却叹了口气,说到,   “忧,这些事啊,叔以后怕是管不着了,上次不是跟你说叔不想当村长了嘛,俺已经跟上头吱过声了,综合咱们村的实际情况,这几天估计能来调查组,帮助咱们村改选村长,如果真没有合适的人选,上面就会调派合适的村长过来了。”   顾忧心里一沉,但也不好说什么,田胜利家的情况她是知道的,要怪就只能怪村里头的村民太不争气!   “叔,俺能理解你,这些年你为咱村办了多少事,俺心里有数,谁还能没有个私心,你也是想家里日子好过。”   田胜利感激的点点头,“是啊,你婶子跟着俺这么些年,就没享过啥福,俺也不能老让她跟着俺受穷,不过你要是不嫌叔没啥本事,种草药的事,可以算俺一份。”   晚上顾忧正在盘算着管胡队要些什么草药种子,要种什么也是个技术活,不仅得适合她们这里的气候和土壤,还得有一定的经济价值。   好在整本的百草图鉴都在顾忧的脑袋里装着,选出些草药倒是不难,顾忧在纸上写出了好几十种草药,最后勾勾圈圈的选了二十来种价格好产量高,还常用的草药,就等着明后天胡队来了,把这个单子给他就得。   第二天天还没亮,顾忧跟顾连喜就去了顾莲家的地里,顾忧换上了以前在家里穿的打着补丁的旧褂子,找了双凑合能穿的旧布鞋。   顾连喜看着站在田里的顾忧,有些感叹的说,   “哎呀,你说这半来年,咱家的变化有多大,俺总觉着好多事就跟昨天才发生的一样,可一转眼,俺妹子都进城里能挣大钱了。”   顾忧抿嘴一笑,还别说,她还是喜欢这身土里土气的衣服,穿着舒服随意。   兄妹俩在地里头忙了一大头晌,总算是把顾莲家的地全翻了出来,再等着下上几场雨天一暖和,就能下种了。   从地里回来,迎面就碰上了毕红英,这毕红英一瞅见顾忧,马上挥着手招呼着一路小跑过来了,   “忧,回来了忧!”   “嗯,婶,俺回来住两天!”   “哎呀!俺还说哪天上你家得亲自谢谢你去呢,打吃了你给的药,你叔那病一天比一天见好,这不,头半个月就好利索了,现在可是啥活都能干了。”   顾忧看着眼前的毕红英,真真是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头发也梳得整齐了,脸上也有笑了,连那皮肤看着也比以前滋润了,   “哎哟,你看你这孩子瞅啥呢……”   毕红英被顾忧瞅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在鬓角摸了两下,   “婶,你比以前可漂亮多了,整个人精神都不一样了!”   “唉,都快四十的人了,还漂亮个啥,不过自打你叔腿好了,家里啥活都跟俺抢着干,俺这日子可算是熬到头了!”   顾忧可是知道毕红英的苦这么多年家里,里里外外就指她一个人,也是够累的,现在看她高兴,顾忧心里头也是舒坦。   “哎,你俩这是干啥了?前天俺就看连喜翻地着,咋还没翻完。”   顾连喜刚想说话,就被顾忧给拦了下来,   “俺俩这不是在家呆着没事嘛,就顺道地里头绕绕!”   毕红英瞅了眼顾忧和顾连喜半裤腿子的土,心里也多少有些明白,   “那中,你俩也累了,快家去吧,一会俺给你拿点俺做的花生糖!”   瞅着毕红英走远了,顾连喜忍不住问,   “忧你咋不让俺说是给顾莲家翻地呢。”   顾忧叹了口气,“顾莲那人心气高,心里又恨俺,要是知道是咱俩给她翻的地,她心里不得劲,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   顾连喜瞅着满眼深沉的顾忧,心里有些惭愧,他白年长了顾忧七八岁,却连这一点都想不到。   中午头,毕红英果然拿着一袋子花生粮来了,看那份量足足有两三斤。这年月花生糖那可是稀罕物,平日里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那么一两块,还别说,毕红英做的花生糖还真不赖,花生炒得香,糖也熬的刚刚好,咬起来咯崩脆,是越嚼越香。   这么好的东西顾忧也不舍得自个都吃了,赶紧拿个袋子装了一半,给孙赤脚送了过去。   孙赤脚知道顾忧回来了,早就在家等着了,一见顾忧进门赶紧上屋里拿了个油纸包出来。这种油纸顾忧可是知道,是用来包有油的吃的的。   孙赤脚小心亦亦的把油纸包打开,里头是一块长长的像饼子一样的东西,   “快,快尝尝,师父特意给你留的。”   顾忧歪头瞅着这个怪东西,长长的一条,两头是椭圆的,看起来像是用油面做的,   “师父,这是啥啊!”   “这是牛舌酥,俺上隔壁村给人看病,人家给俺的,给了俺两块,俺吃了一块,这块没舍得吃,就给你留着呢,快吃,可好吃了。”   顾忧听得心里暖乎乎的,拿起这个叫牛舌酥的东西就咬了一口。   还别说,这东西倒有几分像牛的舌头,而且入口全是酥酥的油面皮皮,里对还有甜甜香香的花生芝麻馅,又香又酥还真是好吃。   “怎么样好吃不”   孙赤脚看着顾忧狼吞虎吞的把一整个牛舌酥都吞进了肚,是后还把手里接着的掉下来的酥皮全放进了嘴里,这才舔了舔嘴唇,咧嘴一笑,   “太好吃了,对了俺也给师父带好东西了,你瞧!”   “哟!花生糖!”孙赤脚马上就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咯崩咯崩嚼了起来,“嗯,香,真香!”   “师父,俺今天来是有事跟你商量。”顾忧说。   孙赤脚一块花生糖下肚,舔了舔嘴巴,灵巧的舌头把沾在胡子上的一小粒花生带进嘴巴又吧咂了两下才说,   “啥事。”   “俺想在咱们村这些个山上试着种点草药,你觉着能行吗?”顾忧说着掏出她写着二十来种草药的单子递给了孙赤脚。   孙赤脚接过单子一看,猛的一拍大腿,“行啊,这法子行,咱们村地少人多,四周都是山,要是能种点草药,那可比种地强多了!这真是个好法子,到时候先算师父一份。” 第345章 智斗傻大梅   顾忧一听孙赤脚也赞成种草药的事,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师父,那你看俺选的这些个草药中不?俺想先选这些试试,到时候有了收益再扩大。”   “嗯,这几种草药都很常用,咱这的气候也适合,可以啊,不过你倒是可以再加上一味!”孙赤脚拿起笔在上面唰唰写了俩字。   “人参!”   “对,咱这虽然没北方那么冷,可我也在这山上寻着过人参,虽然药用价值跟大北边的比差了那么一点,不过这人参的价值高啊!”   “嗯,再说这参咋也得种个几年才有收成,有其它的草药带着,这几年时间倒也很快就过了,要是每年都种上一批,等到丰收的时候,那也很可观呢!”   孙赤脚又在顾忧那个单子上画了几笔,“你看这几种草药,种植的年岁要求不高,基本就是一年一收,到了年底就能见利,这两种,要两到三年一收,这几种要三到五年,这样穿插开,只要种的合理,咱们村这些个山头都能派上用场。这要是滚起来,以五年一计的话,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   顾忧点点头,让孙赤脚这么一分析,她也觉得种草药这事很可能对村里人是件天大的好事。   回到家顾忧又像孙赤脚那样,把这些药分了几类,粗略的算了算一个山头种植的数量和收益,算出的结果也是把顾忧给吓了一跳,如果按她这个单子来算的话,一个山头累积五年的收益竟然能有两三万块钱。   这个数目真是让顾忧心里一阵激动,激动的一宿都没睡得着觉。   第三天半晌午的时候,胡队和张志宏来了,俩人进顾忧家屁股还没坐热,马大梅就跑来嘟嘟哝哝的坐在院子里闹上了。   张志宏和胡队一瞅见马大梅眉头就皱上了,他俩从来都没见过这么邋遢的妇女。   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梳没洗,乱得跟鸡窝一样,看着就跟擀毡了似的,脸上也是脏兮兮的,黑一块白一块的,特别是眼角那两坨赤妈乎(眼屎)都快赶上绿豆大了。   再看身上的衣裳,这都开春了,还穿着破棉袄不说,那棉袄也不知道多久没拆洗过了,两条袖子的面上黑得泛着光,上面还有一层白花花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手肘和衣襟都磨破了,露出来的棉花都是黑黝黝的,那棉裤也不知道是捡的谁的,肥得都快装进去俩人了,脚上的鞋,帮子已经踩烂,面上破了几个洞,有个洞大的脚趾头都能钻得出来俩。   就这样一只鞋已经被马大梅给蹬飞了,张志宏往那鞋窝里瞄了一眼,差点没吐出来,那鞋窝里黑得跟锅底一样,边上还有一圈褐色的汗渍,这鞋恐怖扔到垃圾堆里都没人会捡。   “奈把男恼头鸡打呢,奈批男墙,批男墙!”马大梅不停的嚷着这一句话。   “这,这人谁啊,她,她说啥呢?”张志宏咧着嘴问到,他长这么大还没怕过啥,但他是真怕这好像是个女人东西会突然扑过来。   马大梅不来顾忧差点都忘了这马子事了,当下抿着嘴就笑了,   “这还不是你自个惹的麻烦!”   “啥,我惹的?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我能惹她!”张志宏说着,把屁股底下的凳子往屋里边拖了拖。   “她就是前两天晚上遇到那个酒鬼的媳妇啊,她说你把他老头子给打坏了,现在让你赔钱呢!”   “赔,赔钱?我都没碰着他好吧!”张志宏哪见过这种人,当时脸就绿了。   “那咋办,她都跟俺闹过一回了,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事解决了,她以后肯定还得上俺家来闹来!”   张志宏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一样,“她,她这是讹人!胡队,你快想想办法,咱俩可是一块来的,你可不能坐着不管啊!“   胡队看张志宏一脸的窘相,笑着摆了摆手,“这我可管不了,这就算抓了咋弄回去?坐咱们车走?”   张志宏一想到要跟马大梅坐一块,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对付那些个穷凶极恶的人他张志宏从来可没怕过,可马大梅一看就是个半疯,跟这种人一般就是然不清啊!   还不等张志宏有下一步的动作,马大梅一个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先是踮着脚Y着宽大的棉裤往上提了一圈,那屁股也跟着扭的转了个圈,接着,一弯腰从地上拾起被蹬掉的破鞋,照着张志宏的脑袋瓜子就甩了过来。   顾忧可是见识过这独门暗器的厉害的,赶忙往旁边一躲,张志宏正求胡队解救自己,等他听到耳边的风声一转脸,马大梅的破鞋带着一股子臭气已经到了面前……   “啊…………”张志宏刚一张嘴,就被那鞋的味道顶的闭了气,   啪!臭鞋结结实实打在张志宏的脸上,啪嗒一声又掉到了地上。   那鞋的味道顾忧可领教过,跟像是埋了几百年的臭豆腐和死老鼠的混合体,顶风都能臭二里,就看张志宏闷着气,两个腮帮子都鼓起来的样子就知道他中招不轻。   就听噗通一声,张志宏两眼一翻从凳子上倒在地上不动了,顾忧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被那鞋给熏死了吧。   刚想过去瞅一眼,就见胡队冲她挤了挤眼,   “哎呀,这是咋了!”胡队一惊一乍的站了起来,绕着张志宏转了两圈,蹲下身,伸出一根指头在张志宏的鼻子下头探了探触电一样的缩了回来,“妈呀,没气了!”   顾忧要不是知道张志宏是装的,差点都被胡队的演技给骗了。   马大梅见张志宏栽到地上,不动弹了,也有点慌,但还是试探着想走近点瞧瞧。   胡队蹭的一下站起来,指着马大梅大喊一声,“你……你打死人了,你知道他是干啥不?”   马大梅摇着那个鸡窝脑袋,吓得直往后退。院子外头这会围了三两个看热闹的村门,也都抻长了脖子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队伸手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在马红梅跟前晃了晃,   “我俩是警察,知道不,警察!你把警察打死了知道不?”   马大梅哪懂啥是警察,一个劲的摇着头,叫胡队这么一吓唬,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这回马大梅可是真哭了,鼻涕眼泪全出来了,胡队就看着一条亮晶晶的大鼻涕顺着马大梅的鼻孔淌了下来,马上就要流进嘴里了。   就这一出胡队恶心的退了两步,刚想摆手让马大梅走,就见她抬起黑黝黝的袖子在鼻子下头一揩,袖口上多了一层闪闪发亮的玩意。 第346章 绕不出的科研院   这回胡队可算是知道马大梅袖子上那层白花花的东西是啥了,恶心的他胃里一阵翻腾。   马大梅这一嚎不要紧,顾忧家附近的人全被引来了,不一会的工夫院子外头就围了不少人,就连上隔壁孙老汉家帮着磨面的顾连喜都听到动静赶回来了。   等顾连喜好容易搁人堆里挤进来看着堂屋地上躺着的张志宏,当时就给吓傻了,再一瞅张志宏身边的那只破鞋,气得一脚就把马大梅的破鞋给踢了出去。   “志宏,志宏,你咋样啊志宏!”顾连喜急得啪啪直拍张志宏的脸,张志宏被拍的疼的不行也不敢出声。   “忧,你快看看志宏啊,这估计就是背着气了,快啊!”   顾忧见人越聚越多,也不想把事闹得太大,赶紧像模像样的蹲下给张志宏把起脉来,一能鼓捣,张志宏,傲的一声,抽了口气,腾的坐了起来。   顾连喜不明白是怎么个事,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顾忧强忍着才算没笑出声来。   “差不多行了啊,别跟个傻大妈一般见识啊!”顾忧压低声音在张志宏耳朵边上说。   张志宏喘了口气,低着头挑了挑眉毛,看起来像缓神一样,却是压着声音说到,   “她那鞋你要不要试试,那味儿,我这一点都不夸张,能活下来算你命大!”   外头的人见张志宏醒了,也开始交头结耳起来,   “哎呀,好在人醒了,要不马大梅就闯了大祸了!”   “可不是,刚那人可说了,人家俩是警察,是公家的人,这顾老斗想钱想疯了吧,敢讹公家的人!”   “俺看这回人不讹她就算好了!”   “俺看那人是被马大梅的臭鞋给熏晕了!”   “哄!”   人群里一阵哄笑,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马大梅虽说少根筋,可是还能听得懂话,被周围的人这么一说,她也明白过来原来这俩‘笑鸡’是公家的人,这回可是捅了大篓子了。   她那鸡窝脑袋左右晃了晃,一个猛扑,拾回自个那只破鞋,冲着院子外头的人群就冲了过去。   村里的人可都知道马大梅的脚臭可是出了名的,身上又脏,全都吓得哄的一声闪开,马大梅就这样一路畅通的跑掉了。   “散了散了啊,没啥看的!”胡队冲外头的人挥了挥手,人们这才心有不甘的三三两两的走了。   顾连喜到这会还心有余悸,顾老斗和马大梅那可是村里头数得着的一号人物,这俩人一不种田二不劳动,全靠讹人过日子,有时候哪怕看上他们一眼都会沾上,这俩人在村里那可真就是臭狗屎一泡,谁见到都得躲的远远的。   回城的路上张志宏还不停的感叹马大梅的鞋有多臭,用他的话说,那就是没有任何一种臭东西可以用来形容那种独特混杂的臭味,如果马大梅能早出生个几十年,她的臭鞋绝对跟小日本的毒气弹有得一拼。   回到城里已经是下午头,胡队和张志宏一直把顾忧送到了科研院,下车前顾忧把她写好的那张草药单子给了胡队。胡队瞅了瞅,一拍胸脯,   “上次回来我就跟上头递了申请,听领导的意思应该没啥问题!”   小心的把顾忧的单子揣好,胡队立马严肃起来,   “明天市里的通知就会下达,到时候卫生局的领导会亲自来给你任命,你不要紧张。”   顾忧点了点头,这两天她在家里也寻思过了,既然接了这个差事,她就得好好干,正好也没打算长干,倒不如借这个机会整整科研院这股子风气。   下了车,顾忧站在大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今天她再迈进这个院的时候,肩上的担子可不是一般的重。   离着下班还有段时间,顾忧趁着人少,换了换衣裳,又去食堂后面的澡堂洗了个澡,把换下来的衣服全都洗了洗。   等她从澡堂里出来,正赶上下班,院里的同事全都三三两两的去食堂里吃饭,这些人见到顾忧从澡堂出来,全都在那嘀嘀咕咕顾忧就跟没听见似的,一双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纪小山和周采文的影子。   这两天倍受人欺负的周采文和纪小山,跟两根霜打过的茄子似的走在人群的后头,顾忧看到他俩那样心头就是一酸。   这俩人一看到顾忧,也是高兴得紧,尤其是周采文整个眼睛都泛了精光,   “顾忧,你可回来了!”   她这一喊不要紧,那些个还没看到顾忧的人全都把头扭了过来,好些个人看到顾忧的时候,脸上都是一副鄙夷的样子,   “切,我还以为她被开除了呢,怎么又回来了!”   “估计是回来收拾东西的吧,我听说明天卫生局的人就来宣布新院长的委任了,我赌她在这最多还能待两天。”   “我赌一天!”   顾忧就站在这俩女生的旁边,所有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跑过来的周采文也听得清清楚楚,这几天这样的话她还真是没少听,这会见到顾忧,心头的火就再也压不住了,蹭蹭几步就走过去,指着那俩女生的鼻子尖说,   “孙秀英,李静茹,顾忧以前没得罪过你俩吧!你们这么说话不怕烂舌头吗?”   “周采文,好歹你也是正牌科班出身啊,犯得上跟个狗似的天天跟在那丫头身边吗?”李静如翻愣着眼睛直接用鼻孔瞪着周采文。   周采文一张脸腾的就红了,围在一边的人全都指指点点的把枪口对准了她,这特娘的真是叔能忍婶都不能忍了,周采文抬手就往李静如的脸上抽去。   “采文姐!”顾忧一个箭步上去抓住了周采文的手腕,冲她摇了摇头。   李静如一看更得意了,身子都跟着晃了起来,   “还别说,你俩不敢打我,就你个乡巴老,敢动我一下试试!今天晚上就让你卷着铺盖卷子滚回家去!”   “你……”   周采文还想说什么,顾忧扯着她往后退了两步,“俺是不敢,不过俺会不会卷着铺盖卷子回家,也不是你们这些人能说了算的!”   “哼,一个乡巴佬,不就靠着那张脸蛋嘛,现在张景同死了,我看你还能爬谁的床来保得住你,明天新院长上任,第一个就得拿你开刀!”   顾忧笑了笑,“那就等着新院长上任再说吧,你说对吧李静如!” 第347章 新草萌芽   李静如气得一跺脚拽上孙秀英就走了,周采文更是气得牙根子痒痒。   纪小山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走到两人跟前,耷拉着脑袋甩了一下,   “走吧,别跟他们吵了……”   顾忧拉着周采文跟着纪小山就进了宿舍楼,一进宿舍楼,周采文就甩开了顾忧的手,   “小忧,你干嘛不让我抽她,看她那样我就想狠抽她一顿。”   “抽完呢?以后呢?周采文我说你有没有脑子?现在咱们是啥情况你不知道吗?顾忧刚回来你就给她找事,对,你和我都不用怕他们,可是顾忧呢?你是不是盼着她被开除了你才开心。”   纪小山这突然的发作,把周采文和顾忧都给整懵了,纪小山不知道顾忧要当院长的事,可周采文知道啊,当时就伸手在纪小山的脑门上一通狂戳,   “你,你你,你知道个屁!顾忧明天……唔!”   还不等周采文后半句话出来,就被顾忧一把唔了嘴,其实一回到宿舍顾忧就想起那份文件了,找了半天才在枕头下面找到,她一想不用说文件上的内容周采文估计已经知道了。   但周采文的人顾忧是知道的,她绝不会把这件事乱说出去,但是纪小山知道不知道,那就不一定了,眼看纪小山还不知道,顾忧也不想声张。   周采文也反应过来,顾忧的意思,赶紧闭了嘴,   顾忧叹了口气,冲他俩使了个眼色,“走吧,先回宿舍再说。”   纪小山一看,这俩人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他啊,颠颠的就跟了上去。   一进宿舍,顾忧就把门反锁上了,周采文也有点不好意思,   “小忧,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东西的。”   顾忧点了点对,“采文姐俺不怪你,俺知道你不会乱说的,现在这件事一分钟没定下来,咱们都不能乱说,万一有个什么差错,对谁都没好处。”   周采文点了点头,纪小山听的云里雾里的,一脸茫然,   “你俩到底说啥呢?到底有啥事啊!”   顾忧看了纪小山一眼,从枕头下摸出那份文件递到了他的手里,“俺俩就在说这事!”   纪小山展开一看,眼珠子马上瞪了老大,“院,院长!”   “嘘!你小点声!”   “顾忧,这是省里的文件,委任你,当咱们科研院的院长?我没看错吧!”纪小山翻来复去的又看了好几遍,简直就不敢相信自个的眼睛。   顾忧点了点头,“嗯,没错,是省里的文件不过也得等明天卫生局的领导来公布了才能算数。”   “这真是太好了,终于不用再受气了,你是不知道啊顾忧,从老师去世之后,我在这院里的日子是咋过的!”纪小山捧着手里的文件看了又看,就差亲上两口了,突然一扭眼看到一旁周采文,马上反味过来,   “周采文,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好哇你竟然都不告诉我,枉我把你当朋友这么多年,我说你这两天怎么到处惹事,原来是心里有底啊!”   周采文抬腿就踢了纪小山一脚,“我,我就是想看看,到底都谁在背后说顾忧坏话,这种时候最能看清人心了!顾忧你是不知道,那个何紫文,以前人模狗样的跟着你问这问那,那天我在前头楼碰到她,她竟然瞪我,我当时就把她叫住了,你猜她怎么说,她说咱们给她提鞋都不配,还有那几个二组的说的话就更难听了,说你狐媚子什么的啧啧啧,我当时就想抽她们了。”   顾忧听周采文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大堆,抿着嘴一笑,“行了,说这么多你俩也不饿啊,走吧别理那些闲话了,填饱肚子才是真的!”   周采文没想到顾忧听了竟然一点都不生气,不过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收拾这些人是迟早的事,根本犯不上跟他们生气。   夜里,良秀市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被雨水这么一冲唰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子香甜气,科研院里的的小花园,一夜之间就泛了绿,树枝上挂着的水珠,在阳光下更显得晶莹剔透。   “忧,你看这小草都长出来了!”周采文指着地上一棵新露头的草芽。   顾忧底头看去,就在去年的枯草堆里,几棵绿色的小草已经探出了头。   “看那是卫生局的车吧!”   顾忧抬头一看,一辆银色的小轿车开进了院里,就在科研楼前停了下来,车门一开,走下来的正是宋简书。   周采文用手肘碰了碰顾忧,“哎,你知道不知道那老头是谁?”   “是卫生局的领导吧!”顾忧说。   周采文抿嘴一笑,“没错,是卫生局的领导,可他还是宋浩言的爸爸。”   没想到宋浩言的爸爸竟然是卫生局的领导,不怪得上次她交待宋浩言的事,胡队却没有深究,原来宋浩言的背景竟然这么硬!   院里的人大多都认识宋简书,一看宋简书来了,那今天肯定是要公布新是院长是谁了,好多人都在那里议论,新的院长肯定是非林亦青末属了,这院里估计没有谁能比林亦青的后台更硬了。   九点,委任大会在食堂举行,整个科研院的人全都到了,包括还在进修班的何紫文和宋浩言都给叫了回来。   宋简书和几位科研院的领导也已经就坐,独独新任院长的位子是个空缺。   “好了,大家静一静,今天市卫生局的领导来我们院,给新一任的院长任命,但在这之前,我要说两句。”林亦青做为科研院如今最大的官,主持了这场会议,“大家都知道,我们的老院长,张景同因为意外去世了,在这里我们先为老院长默哀三分钟!”   整个食堂安静极了,不过除了顾忧纪小山还有周采文他们三个,其它的人虽然低着头,可脸上什么表情都有,也不知道有几个是真心的。   “好了,对张景同院长的离世,我相信大家的心情跟我一样,都非常的沉痛,而且我们院也特别需要一个新的院长带领大家,为国家和人民做出更多的贡献,现在由卫生局领导,宋局长宣布新一任的院长。”   林亦青一说完,他的那些拥趸者就暴出了热烈的掌声,在他们的眼中,这场会简直就是多余,林亦青当上院长那是绝对没有悬念的。 第348章 新院长出炉   宋简书抬了抬手,食堂里马上安静了下来。   “好了,看来大家对新的院长很期待嘛!”   坐在旁边的林亦青,嘴角微微上扬,一副淡定又悠然自得的样子。   “其实我跟你们的心情是一样的,也很期待科研院有一个好的领导人,能带领着大家共同进步,要知道现在正是国家发展的时候,对我们医学方面也有很大的需求,一味的闭门造车是不行的,必须有一个大胆的人来有所创新,你们科研院,本就是站在医学研究前端的人,所以院长一职更是重中之重。”   宋简书顿了顿继续说到,“而且这一次省里对这件事都相当的重视,直接下发了这份指导文件,推举了一位同志来担任院长一职。”   这话一出,林亦青的脸色就不对了,省里下了文件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昨天他爸还跟他说过,这科研院的院长非他莫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底下坐着的人,更是小声的讨论了起来,连省里都知道的人,那一定很了不起啊,在科研院里能跟省里挂上关系的怕也只有林亦青这个太子爷了吧。   宋简书扫了眼下面坐着的人,轻轻的翻开了手中那份文件,   “根据省里下达的文件,科研院新一任的院长,由我院优秀的前院长,张景同先生的助手顾忧同志担任,顾忧同志在科研院工作期间,表现突出,尤其在进修班进行临床学习中更是提出独特的药浴治疗法,并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所以经省领导研究,特委任顾忧同志为,科研院院长一职!”   林亦青当时脸色就变得铁青铁青,下面那些刚刚还咋咋呼呼的人马上就没了声音。   “上来吧顾忧同志!”宋简书冲顾忧招了招手。   顾忧从人堆里缓缓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宋简书旁边新任院长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怎么会是她呢?”   “是啊,会不会搞错了,这院里轮到谁也绝对轮不到她啊。”   反过味来的人又开始嘀咕起来,   “我知道大家对顾忧担任院长一职还有很多疑问,现在我可以向大家一一解答,谁有问题,现在就可以提!”宋简书说。   这会提问题,那就是明着跟顾忧做对了,大家都不傻,自然没谁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不过有那么几个人就不同了,何紫文思来想去,还是举起了手,“我有疑问。”   周采文不屑的白了她一眼,小声嘀咕到,“枪打出头鸟这句话,该不会不懂吧!”   何紫文离得不远,听得一清二楚,但还是硬着头皮站了起来,“顾忧,她明明是被进修班劝退的,她主治的病人出了严重的医疗事故,这件事宋浩言也知道,当时我们都是一个组的,怎么现在又来说她有科研贡献呢?”   宋简书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这个问题问得好,就是这位同志不问,我一会也是要说的,这件事现在已经查清,是那位病人吞食了刀片,当时为了保护顾忧同志,所以不得不让她离开进修班一段时间。而如今被顾忧医治的那位病人已经痊愈,如果这位同志有问题的话,可以回去问你们进修班的教授,当然,那位病人你们也是可以见到的。”   何紫文一屁股坐了下来,确实从那件事之后,她就再没见过那位病人,她一直以为那人已经死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还有人有问题吗?”宋简书又问。   这回下面再没人敢举手。   等了有个半分钟,宋简书说到:“既然没人问,那我就把大家想知道的都跟大家说说,其实省里已经考虑到了大家的疑惑,在这里统计了几点,第一,顾忧同志的学历问题,顾忧同志没受过专业的医学教育,也不是科班出身,但是她有自己独特的一套治病的方法,而且顾忧同志,对药物药理,了解的相当透彻,从她在进修班考过全班第一这一点就可以知道。要想取得什么科班的文凭,那也只是个时间的问题。”   宋简书说完看了眼身边的林亦青,从刚刚公布完顾忧是院长之后,林亦青就冷着脸没再说过一句话。   “林副院长,你说是不是?”   林亦青眼神一晃,赶紧点了点头,“这是自然,顾忧同志的医术我也见识过确实很不一般。”   宋简书点头一笑,“有林副院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么第二点就是……”   顾忧真的很佩服省里的这份文件,简直把她塑造的完美无比,还不显山不露水的,不仅如此,还直接把那些对她会有不满的人的嘴给堵了。   最后顾忧顺水推舟的上去讲了几句话,会议就算是结束了。   没想到一切进行的这么顺利,连顾忧都觉得有些意外,但只要仔细一想就不难明白,这省里下的文件,能有几个愣头青去质疑,除非真是觉得自个混到头了。   会议一结束,大家的脸上就出现了反差,那些个跟周采文纪小山还有顾忧做过对的人,就跟从送葬队伍里出来的一样,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还有一部分,平时不惹事生非的,这会倒显得很淡然。   再就是纪小山和周采文,这俩活宝就跟中了五百万一样,又是击掌又是蹦跳整的好不热闹。   “顾忧同志,好好干,我有种感觉,你一定能比老张做得还要出色!”宋简书拍着顾忧的肩膀说。   顾忧有些不好意思,她心想她不过就是受胡队的委托,来揪出二冯后头那人,能干多长时间那还不一定呢,但做戏就得做全套,顾忧点了点头,“嗯俺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各位领导的厚望。”   “顾忧同志,恭喜!”林亦青强扯着一张笑脸冲顾忧伸出右手。   顾忧礼貌的伸出手跟林亦青的手握到了一起,这林亦青人瘦瘦的,手上也跟干柴一样,就是手背靠近手腕的地方有豆大的一颗红痣。   “顾忧同志,恭喜,实致名归,实至名归!”范之章看起来倒是很高兴,反正他是没想当什么院长,不过他也不想让林亦青坐上院长的位置,在他心里不管谁来当这个院长,只要不是林亦青就行。 第349章 派个助手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异常的安静,从顾忧踏进食堂的那一刻起,她有种进了另一个空间的感觉。整个食堂除了咀嚼饭菜的声音竟然没有一个人在说话。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岌岌自危,也不知道顾忧的第一拳会落在谁的身上,但大家都觉得这一拳落在何紫文身上的可能性很大。   何紫文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中午根本没在食堂出现,周采文在食堂里看一了圈,   “切,还以为有多了不起,不过也是个草包罢了!”   顾忧笑笑没说话,拉着周采文和纪小山找了个位置坐下,纪小山马上屁颠屁颠的给大伙打饭去了。   “看那个纪小山,跟个狗一样,跑得那叫一个欢。”   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嘴,   “别瞎说了,人家纪小山以前也是天天帮她俩打饭的,小心祸从口出。”   周采文刚要回头看看谁这么不怕死,就被顾忧一把拉住,   “顾忧,恭喜你啊!”   顾忧抬头一看宋浩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面前。   “谢谢!”   顾忧起身冲他礼貌的点了点头。   宋浩言在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咧嘴一笑,   “其实我觉得科研院由你来做院长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我相信你一定会把科研院搞得很好的。”   顾忧低头抿了抿嘴,“俺也没什么本事,不过是会点医术,再说院里很多人都是不服的,俺这后头路也不太好走。”   宋浩言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以前我不也一样不服你,或者说,还看不起你吗?就像在进修班一样,用实力说话,没什么可怕的,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   下午,顾忧让人把全院人的资料都搬到了张景同的办公室,现在她成了院长,这个办公室就成了顾忧的地方,想要管理好整个科研院,首先她要做的就是对全院上上下下的人都有个了解。   至少也得把这些人,背后的关系搞清楚,顾忧也知道能待在科研院的人,家里非富即贵,她得先有个心理准备。   “小忧,你看这些干嘛?难不成你也怕得罪人不成?”周采文向来大大咧咧惯了,看顾忧翻这些老掉牙的资料很是不理解。   顾忧却只是笑着说,“有句老话,你一定听过,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一个下午顾忧就把院里几十个人的资料都看了一遍,这一看她才知道这个院里的人还真能说是藏龙卧虎,林亦青就不用说了,他老爹是市里的一把手,就连一向老老实实本本份份的范之章那也有着非同一般的背景。   范之章的父辈是参加过战争的老红军,也是根正苗红的人,只不过他父亲去世的早,没什么实权,要不然估计早就应该是个副院之类的职务了。   其实人就更不用说了,何紫文的老爸是市里彼有名气的企业家,家里的钱估计几辈子都花不完,还有一些顾忧叫不上名的,最差的老爸也得是个什么院的主任以上的职务。   光是医学世家的就有四五个,几乎全是科班出身,还有几个岁数大些的,那都是在一些学术上获过将的人。   其实这些岁数大的人,顾忧还不怎么担心,这些人大多已经成家,说话行事也都小心,不会轻易的搬弄是非,但心里到底藏的是什么心思却也不好说。   倒是这些年轻一辈的,在院里半搞研究半学习,是科研院培养的苗子,家里条件又好,个个都一身的傲气,都想着能在这里干了个名堂。   这些人管教起来不易,但心思相对单纯,只要一件事能把他们制服,估计以后的问题就不会太大。这一晚顾忧很晚了还在办公室看那些资料,她有个大胆的想法,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怎么着她也得把这三把火烧起来才行。   正琢磨着这第一把火要怎么开始烧,办公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就响了起来,这大半夜的把顾忧吓得一激灵,赶紧把话筒抓了起来,   “喂?”   “顾忧啊,是我,胡队,当上院长了感觉如何啊!”   顾忧撇了撇嘴,“感觉不错。”   “嗯,不错就好,对了,给你安排了个搭档,明天就会去院里报道,你俩就放手整吧,只要揪出那个人,咱们一言为定,我绝对不再留你!”   “中,搭档叫啥,该不会是张志宏吧!”   “当然不是,放心吧肯定给你挑个好的!”   顾忧还想问呢,胡队竟然把电话挂了,也不知道能给她派个啥样的人来,连名字都没说。   那边张志宏就在胡队旁边,把顾忧那句不会是张志宏吧,听了个一清二楚,这心里啊已经哇凉哇凉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顾忧这个小丫头就对他产生了偏见。   张志宏挠了挠头,也难怪,谁叫他是以一个痞子的身份出现在顾忧眼前的呢?这第一印象分就已经大打折扣了。   第二天早餐后,顾忧把全院的人都召集到了食堂里,昨晚她想到很晚终于想出了这第一把火的烧法,   食堂里的人都以为顾忧这是准备杀鸡敬猴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有几个平时不怎么惹事的人,在那里猜测这个会议的目的。   一进食堂顾忧先瞄了一眼前头给领导坐的位置,果然林亦青的位置又是空着的,顾忧直接走到桌前院长的位置前坐下,清了清嗓子说到,   “今天的会议内容很简单,只有一项,那就是重新给大家分分组。”   一听重新分组,下面的人瞬间就开了锅,毫无疑问,一组肯定是由院长亲带啊,能进那个组就代表着能扶摇直上,最起码在整个院里那也是高人一等的。   以往科研院一共有三个组,除了一组加上院长只有四个人之外,其它两组共有三十多人之多,剩下的一些,资料管理,仓库管理,还有些闲职,算在一块,一共六十来人。   这一下要重新分组了,那就有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了,很多在原组里倍受欺负,也不怎么被重视的人都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顾忧扫了眼下面叽叽喳喳的人,继续说到,“看来大家对重新分组也都很关心嘛,那下面俺就来说说,这个组现在要怎么分!” 第350章 第一把火   下面的人各怀心思,全都竖直了耳朵等着顾忧的下文。   “以往的分组方式,俺也不用多说了,大家都知道,那俺就直接讲讲新的分组方式!新的分组方式将把所有人平均分为四组,组长将从除掉院长主任以外的人中挑选。也就是说,除掉俺,林副院长,范主任俺们三个,其它在坐的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成为组长。”   “哎呀,那不就是说,我们都有当组长的机会了?”   “我看你还是别想了,选还不是选那些家里有头有脸的,咱们估计还是没机会!”   这话一出,下头的人就更坐不住了,谁不想当个组长,提提身份,可又都纷纷在心里猜测谁能当这个组长。   顾忧等大家议论的声音小了些继续说到,“组员的分配与组长的选拔将在一个星期之后举行,这次的选拔由笔试和临床两部分,选出成绩最优的四个人来担任组长。也就是说,考试前四名的人,将升为组长,组长助手,将在第五名至第十名间由四位组长挑选。其余人按各自成绩平均分配到每个组里。”   “这不是说只要有真本事就能当组长了,可算是熬到头了。”   “估计有些人要哭了吧!”   “这么搞太大胆了,那些有背景的还不得找上头的人闹啊!”   顾忧笑了笑,“咱们这里是科研院,搞中医研究的地方,绝不是什么有钱有势的人养老的地方,能到这里来的,相信都是在中医方面有过一定成绩的人,如果放着有成绩的人不用,用些草包,咱们科研院永远也不可能做出什么成绩来!”   “还有,组长和组长助手,每季度会进行一次考核,达不到考核的,不好意思请你下去,让有能力的人上来,所以以后只要你有真本事,都有当组长的机会,你不努力就会被别人代替,希望大家都能好自为之。”   所有的人都被顾忧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小丫头给震住了,连纪小山和周采文都被她的这个新政策给整懵了,这要是实行起来,那对科研院来说就是大换血啊。   一向懒散的纪小山就有点坐不住了,“这顾忧的火都烧到自己家人了,有没有搞错。”   周采文狠怼了纪小山一胳膊,“你就不能争点气,别管别人怎么说,咱俩必须得支持顾忧啊,你小子给我听好喽,从今天开始,每天下了班都跟我上前楼学习去!”   一听学习两个字纪小山的头都大了,在科研院待的这几年,说是跟张景同学习,但他不仅啥都没学到,还把以前在学校里学的那些个东西都快忘光了,要让他在一个星期内全捡起来,哪是说说那么容易的事。   “好了,为了配合这次考核,俺准备在晚饭后办个培训班,培训的内容嘛,俺再和范主任研究研究,至于俺跟范主任和林副院长,以后专门负责组与组之间的调配,和指导,也就是说,你们每个组,遇到问题都可以拿出来跟俺们三个讨论。”   会议结束后,科研院的人那真是有的高兴有的愁,那些在这里默默无闻好几年的人,这下全都来了精神。   昨天顾忧翻资料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些有真本事的人,在科研院里并不吃香,反倒是那些个家里有钱有势的草包,一直占据着院里的好位置,顾忧反正也没想长干,更是不怕得罪人,当下就下了这么个决定,她就是要把科研院这池水给搅浑,等隐藏在这里的那人坐不住了自然会跳出来,真是一举两得。   回到办公室,顾忧一看表,已经九点多了,胡队说的那个助手到这会还没出现,倒是纪小山忍不住已经冲了进来。   “顾忧,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我跟采文底子都不咋样,还定那个破制度,这要是一考试我俩垫了底,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混?”   顾忧抿嘴冲纪小山一笑,“小山哥,你就对自个这么没信心啊!”   “这,这不有信心没信心的事好吗?我,我这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   “放心吧,这不还有俺嘛,俺能看着你跟采文姐垫底嘛,再说了昨天俺都看过大伙的资料了,你俩就算是当不上组长,可论本事当个助手也是没问题的。”   “我,我倒不是想当什么组长,你也知道,这两年,我把书本上的东西都忘得差不多了,这一个星期你叫我怎么捡啊。”   顾忧走到纪小山跟前,歪着脑袋瞅了他几眼,“小山哥,俺想问问你当初为什么要来科研院啊!”   纪小山皱了皱眉,眼神有点迷茫,在科研院待的这两年里,他似乎早就已经把当初来这里的初衷忘的一干二净了,思绪仿佛回到了两年多以前,那时候纪小山刚刚从中医大毕业。   对医生这份神圣的职业,他心中有着无限的遐想,他曾想过有朝一日能成为一个医人无数的名医,也想过当一个游走四方隐于尘世间的神医,可却独独没有想过,会到科研院这种根本见不到病人的地方来。   纪小山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我的梦想早就不存在了!”   “为什么?能说来听听吗?”顾忧也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说心里话,我根本就不想来科研院这种地方,全是因为我老爸,觉得这个地方好,又稳定,才想尽一切办法把我弄了进来,可是我的梦想是当一名医生,一名可以给很多人治病,并治好他们的医生,可是在这……哼,连病人的毛都看不到。”   顾忧眨了眨那双大大的杏仁眼,“其实俺觉得这里正是你完成梦想的地方。”   “切,少来,你个小丫头懂什么!”纪小山说。   顾忧抿着小笑嗤的一笑,“你想啊小山哥,咱们科研院是什么地方,是研制中药和综合病例的地方,很多地方的病例最后都会汇总到这里,咱们根据这些病例,研制出可以治病的药来,以后再有这样病例的时候,各大医院的医生都可以让病人服用咱们研制的药,这不就是等于医治了很多人吗?可惜的是,昨天俺看了院里的资料,近十年来,咱们院里只研制出一种比较有效的中成药,真是白白的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和人才。” 第351章 新助手报道   被顾忧这么一说,纪小山的眼眸渐渐清澈起来,突然这家伙就跟个神精病一样,猛的一拍大腿,   “对啊,你说的这些我怎么就没想到,我们是比医院直接给病人看病的医生更牛逼的人啊,要是我们好好的研制多些的药,就可以医治更多的人啊!天呐我这两年到底浪费了多少好时光啊,算了不说了,我回去看会书!”   纪小山猛一转头就往门外冲去,一开门就跟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张志扬?你咋上这来了?”   顾忧一扭头,就看到张志扬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有日子没看到张志扬了,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清爽帅气,唯一不同的是脸上带了那么一点疲倦。   张志扬闪过纪小山,眼神刚好跟顾忧对上,“我?我来报道啊!”   什么!顾忧心里咯噔一下,胡队说的助手竟然是张志扬?   “报,报什么道?”纪小山追问到。   张志扬扬了扬下巴,“当然是来科研院上班啊!”   果真如此,这个胡队还真是会安排,顾成垂了垂眼眸,冲张志扬点了点头,   “志扬哥,进来说吧!”   张志扬两步迈进屋里,嘭的一声把纪小山关在了门外,大步走到顾忧的办公桌前,双手递上了一份文件,   “这是我的资料,请院长过目。”   顾忧接过资料,其实不用看她都知道上面写的什么,无非是些入职必交的个人详细资料,可面对张志扬,第一次用这种官方的语言说话,她倒觉得有些别扭。   接过资料,顾忧草草看了两眼,点了点头,“行,一会俺就找人去给你办入职。”   “我还需要申请一间宿舍。”张志扬又说。   顾忧一愣,但马上点点头,“行,一会俺去安排。”   说完这两句话,空气一下静了下来,顾忧正寻思着接下来是要说点什么,还是应该让张志扬出去,张志扬就又先开了口,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哦,你跟小山他们先在隔壁的办公室里待着吧!”   已经走到门口的张志扬点点头,开门出去了。   张志扬的态度似乎比从前冷淡了很多,顾忧心头有些失落之余倒又觉得有些欣慰,本来她对张志扬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以后两人要在一起共事,还是这样的同事关系更容易相处。   中午张志扬进了科研院的事就已经传开了,院里有不少人都知道张志扬是张景同的儿子,本来张景同死了,儿子进来科研院填补空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偏偏张景同要在顾忧的手下工作,这就成了不少人嚼舌头根子的猛料。   顾忧进食堂的时候,这些个人正私下里嘀咕的欢着呢,就连早到的周采文和纪小山都快要听不下去了,可跟纪小山坐在一起的张志扬,却跟个没事人似的,低头就管吃自个的饭。   顾忧扫了眼食堂,哪些人在说什么她都心里有数,但现在她刚刚上任,并不急着收拾这些人,等她先把这三把火烧完,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见顾忧过来,周采文马上冲她招了招手,纪小山早就给顾忧打好了饭菜,顾忧一坐过去,周采文就撇了撇嘴,   “听到刚才那些人说啥了没有,真不怕把自个的舌头给嚼烂了。”   顾忧笑了笑,抬眼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张志扬,他依旧头不抬眼不睁的扒着碗里的饭,就跟这事跟他没关系一样。   “喂,张志扬,你不会没听到吧。”   周采文叫了他的名字,张志扬才抬起了头,“嗯?说就说呗嘴长在人家身上,难不成给它缝上!”   “让他们说吧,不让他们说说,怎么知道谁的心是红谁的心是黑呢?”顾忧淡淡的说了一句,吃起饭来。   张志扬眨了眨眼,眼前这个小丫头,还是从前在他店里打过工的那个顾忧吗?   才短短一段时间不见,她似乎成熟了好多,不过细想也是,虽然时间不长,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可不少,也许越经得起磨砺的人越会早早成熟起来吧。   周采文大大咧咧但却不傻,顾忧一说她也就明白了,这明显就是等着秋后算帐的意思,这么一想,她一下就反过味来,这些人的闲话听在耳朵里倒觉得悦耳起来,这些人不管是谁,说的越多,到时候估计就会死的越惨,顾忧现在不动就是给他们个机会,把心里最丑陋的一面表露出来。   下午,顾忧正在跟范之章商量晚上补习班要上些什么课,管宿舍的刘天玉就来了,刘天玉以前顾忧从为不知道科研院还有这么一号人,因为宿管在这里那就是个闲职。   平时就负责安排下宿舍和发放下被褥什么的,再就是每天早晚监督一下打扫卫生的人把宿舍区域的卫生打扫干净,再就是节假日每天检查一下宿舍里的安全什么的,闲的简直就等于天天没事干。   要不是这次顾忧把整个科研院所有人的资料都看了看,那还真不知道还有这许多的平时不在眼前出现的人。   刘天玉约摸四十来岁的样子,看模样倒还和善,一进门就冲着顾忧和范之章点了点头。   “顾院长,范主任。”   顾忧站直身来,指了指边上的一把椅子,   “刘姨吧,坐下说吧。”   刘天玉一愣,她来科研院也有年头了,这里的人什么性子她是知道的,像她这种干这种闲职的人,在别人眼里那就是呼来喝去的命,这么客气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哎哎,”刘天玉连应了几声轻轻的在顾忧指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说坐其实也就是屁股刚刚在椅子上搭了个边。   刘天玉的谨小慎微顾忧全都看在眼里,“刘姨,叫你来也没什么事,就是今天新来了个同事,您给安排个宿舍,再配被褥就好。”   “哎哎,我一会就去安排,对了,顾院长,您现在可是院长了,再跟别人挤在一个宿舍也不太合适,正好一楼还有一间宿舍,房间大采光好,也是院里给院长一级的领导准备的,您看您是不是搬下去住?”   “其实住在哪里俺倒觉得没什么问题。”说心里话顾忧是真不想搬,跟周采文一块住了这几个月她还真有点舍不得她。   “院长,那个一楼的宿舍里配了电话,也是为了方便上面联系,这个你还是要考虑一下的。”范之章说到。   这么一说,顾忧也就明白了,院里经常会有些比较紧急的事情,虽然不多,但做为一个院长,那肯定得随时听候上级的命令,无奈之下顾忧也只能点了点头。 第352章 院长宿舍   晚上听说顾忧要搬走,周采文那叫一个舍不得,可是周采文也知道,院长不好当,基本处于二十四小时待命,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抢着帮顾忧收拾东西,把她送到了楼下。   “采文姐以后你想俺,可以来这陪着俺,等到睡觉的时间你再上去嘛,反正就隔了一层楼。”顾忧说。   周采文一边帮着顾忧收拾东西,一边撅着嘴说,“这些我都不担心,我担心的是,以后咱们俩的关系会越来越远。”   顾忧抿嘴一笑,不得不否认,有的时候身份就是一条界线,就像她拒绝张志扬和宋浩言一样,她最担心的就是身份上的差距,而贺朋钢……一想到贺朋钢,顾忧突然想起那封还没来得及打开的信来,赶紧在整理出来的东西里翻找起来。   “忧你找什么呢?我帮你找!”周采文看顾忧一通乱翻好像是在找什么挺重要的东西。   “没,没找啥,俺自个找吧!”顾忧哪好意思说是找贺朋钢的信啊,不过她那脸颊微红的样子还是被周采文一眼就瞧出来了,   “诺,是不是在找这个啊!”   顾忧抬头一看,周采文手里拿着的可不就是贺朋钢的那封信嘛。   顾忧脸蛋一热一把就抢了过去。可信拿到手了,顾忧心里又开始慌了,这么厚的信贺朋钢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缓缓撕开牛皮信封,抽出里面折的整整齐齐的信纸,顾忧手心里都出了汗。她是又想看贺朋钢写了些啥,又怕看贺朋钢写的是啥。   对于贺朋钢,顾忧的心情是相当复杂的,如果说曾经她想过要跟谁有点可能,那也只有贺朋钢了,因为他们两个不仅是一个村的,而且身世又很相似,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贺朋钢突然有了个大将军老爸,跟她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远了好多。   顾忧深吸了一口气,把信展开,一字一句的看起来,   “顾忧,想了很久还是说声你好吧,想跟你说的话很多,可是拿起笔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可能俺就是这么一个没什么文化又不会说话的人……”   虽然贺朋钢的字迹并不怎么漂亮甚至还有些潦草但顾忧还是一字一句看得非常认真,她知道这封信里都是贺朋钢真心真意的表达。   一共十页信顾忧看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最后看的眼泪差一点就掉了下来,贺朋钢的这封信把他是怎么开始喜欢上顾忧的,和顾忧在他眼中一点一滴的变化写的清清楚楚,   没想到早在顾忧刚跟杨建伟好上的时候贺朋钢就在默默的喜欢她了,那时候贺朋钢只能默默的看着,因为他觉得自个比不上杨建伟。   自打在苞米地里救了顾忧之后,他的想法就彻底改变了,他决定去当兵,这是他唯一能出人投地的机会,他要争取一个好的未来,才能有资格来保护他爱的女孩。   特别是这次差点死在二冯手里,贺朋钢如果当时真的死了,他最遗憾的就是没有完成任务,和没有向顾忧表达他的心情这两件事,所以顾忧一醒过来,他就向顾忧表白了,却没想到被顾忧一口拒绝了。   能看得出贺朋钢写这信的时候,心里有多不是滋味,信看完了,顾忧的手心里的汗把几张信纸都弄得潮乎乎的,心里头更像是压了块石头。   她知道贺朋钢对她好,在村里的时候,每一次她遇到危险贺朋钢都能出现在她的身边,现在想想她终于是明白为什么了。   原来是贺朋钢一直都在默默的保护着她,他虽然没有过多的说过什么,却一直都在做,这一点正跟杨建伟相反,顾忧倒是觉得这样的男人才更为可靠。   “想什么呢,都出神了吧,是不是在想贺朋钢啊!”   顾忧一愣她差点忘了,这屋里还有个周采文,顾忧羞得脸一红赶紧把信小心的收了起来,   “哪有,采文姐你别瞎说。”   周采文拍了拍手坐到了顾忧身边,   “不过顾忧说真的,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这个问题还真是把顾忧给问住了,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也只能是贺朋钢这样的了,只是现在她前途未卜,贺朋钢的将来却一定是一片风光,她和他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要我说啊,贺朋钢那小伙子就很不错,一米八几的大个,虽然皮肤黑了点,但看着很有安全感啊,你说是不是?”周采文歪个脑袋观察着顾忧的反应。   “哎呀采文姐,别说了,俺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些事,看看科研院里这一片乌烟瘴气的,就够俺头疼了,你快别给我添乱了。”   “好好好,我不给你添乱,你也累了,早点睡吧,我回去洗洗衣服就休息了。”   周采文一走屋子里立马安静了下来,顾忧这才有心思看看这间专门给院长准备的宿舍,这是一间一室一厅一卫的套间,一进门是个十来平米的小方厅,沙发,茶几一应具全,靠窗的位置摆着一个宽大的书桌,上面有部黑色的电话。   卫生间就在一进大门的旁边,虽然只是小小一间,但至少上厕所洗漱是不用跟大伙挤了。   来了这半天顾忧还没进卧室里头看过,往里一走,卧室也真不小,一张一五米的床比之前她的单人床宽了不少,两头还摆着两个小柜子,上面放着一盏带灯罩的台灯,被褥全都铺得整整齐齐,临着墙边还有个大衣柜,周采文已经都给她收拾好了。   房间估计下午刘天玉就叫人打扫过了,里里外外都很干净,就连桌子上面都是一尘不染,可顾忧坐在这间屋子里心里却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她洗了把脸,打开了很久没打开的神医系统,从升到高级神医之后,除了学过那个封脉两式,还没看看高级神医里到底会学些什么针法。   “宿主,你可算有时间学习了,高级神医这里的东西可就难了,你可能先好好看看!”灵芝说。   顾忧点点头,打开高级神医的界面,高级神医跟中级神医一样,也是分十个等级,但是内容却有了些不同。   每一个都是一套完整的针法,每套针法下,又有行针十式,每个行针下还有熟练度。 第353章 不想当院长的院长   这高级神医的学习难度一下子提升了不少,顾忧自个看着这个系统都觉得头大,而且下面还有一行字:每次使用针法会扣除半滴精血。   这不是就说,如果使用了针法的话身体就会虚弱嘛!顾忧在心里嘀咕到。   “是啊,宿主,每次使用针法过后的虚弱时长大约是十二个小时。”灵芝说到。   “天呐十二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   “那当然了,正因为施针付出的代价很大,所以每次用针的时候你才会谨慎啊,不到万不得以的时候就不要用,这个人不值得你用,你也不要用啊!”   顾忧点了点头,灵芝说的道理她一下就明白了,如果施针太过容易,普通的草药就会用的很少,之前学的东西没什么意义了不说,而且得到救治的人也未必会感恩。   越是得来不易,代价重大的东西,人们才会格外的珍惜,不过现在以顾忧的医术,一般的病确实动用不到灵丹和针法,如果紧急的时候,用一下倒也是未尝不可的。   十二个小时的虚弱时长,顾忧挺一挺也就过去了。   “还有哦,这针法可是有准确时常的,宿主你要看一下!”   顾忧一看,每次施针的冷却时长是48小时,也就是说,施一次针之后在两天之内没有办法施展第二次,   “有没有冷却兑换丹什么的?这要是有紧急情况怎么办?”顾忧问。   “当然有,不过价格很贵哦!”   顾忧点开商城一看,“天呐,施针冷却兑换丹真不是一般的贵,一个小时就要好几十万的经验值和50点的妙手回春值,要是想兑个两天的,顾忧算了算,她一下子就能回到解放前了。   “还真贵啊,俺是买不起了!”   灵芝咯咯笑了几声,“就是要买不起你才知道这针法用着不易!”   “嗯,俺懂!”   “宿主,要知道系统里的针法,可都是失传已久的神针,如果频频现世,对你也会带来不好的影响,系统设定这么多的限制,也是想你谨慎来用,更是对你的一种保护,等您到了神级神医的时候系统的限制就会减少,因为到那时你就能知道哪种人可以救,哪种人不能救,哪种人要怎么救,到那时起,你才能真正的算个神医。”   顾忧点了点头,她明白灵芝的意思,医生的职责虽然是治病救人,但也不能什么人都救,如果像是二冯那种人,救了他们倒是会害死更多的人,那还不如不救。   “还有,其它的医书也要抓紧看哦,如果到神级神医的级别,望闻问切还没有全部点亮的话,那也是不能升级的呦。”灵芝又说。   顾忧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事情这样多,她确实没怎么看过医书了,现在又当上了院长,不管以后多忙,也得抽出时间每天看那么一会。学习与行医一样,不进则退这个道理顾忧还是懂的。   …   市里一处大宅中,林亦青正握着电话仔细的听里头的人说的话,越听他就越是来气,这个新上任的顾忧,他还真是小看她了,竟然把分组都给打乱了,要知道他那一组人里,有好几个都是他的心腑。   他虽然天天在在科研院,可科研院的任何事他都了如指掌,就是冲着这几个人天天给他汇报。   这下倒好,顾忧把组一打乱,这几个人不但办事不便了许多,再有就是这几个人对医术基本就是一窍不通,这要是一考核,全得漏了馅。   到时候难保顾忧下一手会干什么,要是把这几个人全从科研院里清出来,那就等于弄瞎了他林亦青的耳目。   挂了电话,林亦青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可是二冯的事刚刚闹得满城风雨,他这会要是太过招摇,那肯定就会引起胡队那些人的注意。   从孙树生那件事上,林亦青就知道胡队已经怀疑他了,这回把顾忧推上院长的位置,保不齐又是胡队这个老狐狸出的点子。   林亦青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琢磨了半天,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弄个替死鬼,只要成功的把胡队的注意力引开,到时候再对顾忧这小丫头下手可就容易得多了。   怪就怪二冯这两个家伙办事不利竟然没把顾忧弄死,要不然,他现在稳坐院长的位置,哪还能有这么多的麻烦。   可是要找个替死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林亦青思来想去,这事不能操之过急,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   清晨太阳一升起,顾忧就起来了,昨天跟范之章商量上课的事,已经基本定了下来,今天她还得赶紧把课程安排写出来,贴到科研楼的公告栏里。   从今天晚上开始,每晚7点到9点两个小时的时间,她和范之章,会在食堂为其它科员讲一些最基本实用的知识。这些东西有些是顾忧从进修班里总结的,有些是范之章用这些年他在科研院工作的一些医案总结的,总之都是非常干的干货。   如果这一个星期能把他们两个讲的都西吃透,那可真是比上四年的大学都要好用。   公告一贴出来,就围了不少人去看,纪小山和周采文也挤到了中间,   “哟,这不是纪小山和周采文嘛,你们两个可是院长身边的红人,这课你们肯定用不着学吧!四个组估计已经内定了两个组长了吧!”   说话的是吴忆荷,也是二组的跟何紫文相当要好,他爸在市里有个做医疗器械的工厂,家里也是相当的有钱,她跟何紫文两个人可以说是臭味相投,行为举止也是想像的很。   纪小山走到吴忆荷跟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你说的对啊,知道我跟采文是院长身边的人还不收敛点,万一我要是当了组长,再把你选到我组下,你猜猜我会怎么对你啊?”   吴忆荷脸色一下变得特别难看,“纪小山你也别得意,就顾忧那样的,我才不信她这院长能当得长!”   “俺这院长,本来就没打算当长,所以俺更没啥好怕的,大家说是不是?”顾忧的声音突然从楼上响起,吴忆荷一张脸吓得唰白。   顾忧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根本没想当长这院长,所以也就不怕得罪谁,只要是得罪过她的人,那下场可想而知。 第354章 第一堂课   那些个没有乱说话的人都在暗暗庆幸,吴忆荷一张脸却是成了土色儿,纪小山勾着嘴角瞅着她,一副等着看她怎么死的表情。周采文更能闹直接一把将吴忆荷推到了顾忧的身边。   “哎呀!”吴忆荷皱着张脸,低垂着眼皮,连正眼都不敢瞧顾忧一下。   这个十八九岁的农村丫头,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可自从她当上院长之后,整个人的气场似乎都不太一样了,这会虽然她跟往常一样,脸上带着那种淡淡的笑容,可吴忆荷怎么看怎么觉得心底里发凉。   “院,院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忧笑容依旧,抬手拍了拍吴忆荷的肩膀,“没事,回去好好工作吧,俺不是那种记仇的人!”   这话虽然说的轻描淡写,可在吴忆荷听来却是心惊胆颤,越是这种不疼不痒的话,越让她心里头没底,周围的那些人自然也有看出门道的。   都暗暗在心里头感叹,顾忧这小丫头够有城府的,都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些人都替吴忆荷将来的日子捏了把汗,就算顾忧当不了几天院长,可整死她吴忆荷那绝对是绰绰有余啊!   “院,院长!”吴忆荷苦着张脸就差哭出来了,   顾忧却是带着那淡淡的微笑看了看周围的人说到,“课程安排的大家还满意吗?有什么意见大家随时都可以提,俺这人,出身低贱,好说话的很,大家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吴忆荷一听这话当时就出了一身的冷汗,小腿肚子都觉得有点转筋,这话明摆着就是在说她顾忧虽然出身不怎么样,可也没把她这种出身的人放在眼里。   科研院里的人全是些长了毛比猴都精的人,再加上人堆里还有几个岁数比较大的有真才实学的人,   这时一个三五六岁的男人站了出来,“这课我觉得非常好啊,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去占个好座位,这课估计是院长照着进修班的内容搬的吧,这种好机会可真不多见,这么多的干货,我还真怕吃不透呢。”   顾忧抬眼一瞧,这人她有印象,是三组的正牌的中医硕士习红卫,不过在科研院里却根本没有用武之地,甚至连提上来的医案都摸不着,来科研院这几年也是够委屈的。   “习大哥也是有学识的人,如果课讲的有什么不好,也得及时跟俺讲,俺就是一个乡下赤脚大夫出身,会些野招子,就怕入不得你们这些人的眼啊!”   “唉,顾院长这话就太谦虚了,能在进修班那种人才济济的地方拿第一,可不是容易的事,中医本就出自民间,只要医得了病哪还分什么高低。”   顾忧看得出习红卫一番话确实是出自真心,当下就笑了笑,“习大哥能这么想俺就放心了,其实俺跟范主任也是商量过的,就是想捡些干的让大家学学,毕意能到这来的都不是一般人,只要大家不嫌弃就好。”   习红卫本来也对顾忧这个小丫头有几分不看重,可这几句话下来,习红卫马上对顾忧有了改观,这丫头虽然年纪小,可待人彬彬有礼,有是有真本事的人,科研院能有她当院长,习红卫顿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其它的人也长着眼睛,自然是把顾忧对大家伙的态度看得一清二楚,这个新院长,绝对不像某些人说的是个包子,想捏就捏,也绝不是某些人说的靠什么爬领导的床上位,至于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这些人却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晚上7点食堂里灯火通明,今天这课是顾忧来上,她今天一天都在准备上课的内容,就怕讲的不好,有些有真本事的人不会买帐。   所以她翻看了在进修班所有的笔记,先挑了几个有代表性的病案来讲,今天来的人挺多,大多数都是抱着听听看的心理。   还有些人,是想来看看这个新院长到底有啥本事,医术能高到什么程度,还有些人根本就是想来看顾忧笑话的。   可是顾忧一张嘴,全场坐着的人就傻了眼,就连纪小山和周采文都傻了,第一个病案一讲完,这些人心中就有数了,这小丫头果然是有真本事。   不说别的,就拿她对草药的了解,他们这里估计没一个人能比的上,她似乎对每一种草药都了如指掌,不论药理还是药性,都能张口就来,这样的基础让那些科班出身的人都自愧不如。   再说对药方的搭配,这些人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出自顾忧手的药方,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简直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再由她一讲解,明白的人都知道,她这种搭配是将药效发挥到最高的程度。   就连坐在最后边旁听的范之章,都拿笔记了不少,以前只是听说顾忧如何如何,今天他才知道,顾忧远比他想像的要优秀很多,就连他这个从医几十年的人,都对顾忧配的药方由衷的佩服。   两个小时似乎一眼眼就过去了,整个食堂里全程静得只有翻书和记录的声音,9点都过了十分钟了,大家似乎都还没听够,顾忧看了眼墙上的挂表,收起了面前的笔记和教案。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吧,大家也都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什么问题,或者不明白的地方,明天可以随时来跟俺讲。”   听完课,吴忆荷更是肠子都悔青了,她哪想得到顾忧竟是这样一个深藏不露的人,刚刚讲的东西有好多她都没搞明白,这回好了,她连张嘴去问的脸都没有。   刚回到宿舍,顾忧的房门就被敲响,顾忧以为是哪个迫不及待要问问题的人呢,应了一声就赶紧去开了门,抬头一看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张志扬,   一见张志扬顾忧心里就是一颤,“志扬哥,有什么事吗?   张志扬左右看了看,抬腿就进了屋,嘭的一声就关上了门,   “来跟你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顾忧点点头,“那,那俺给你倒杯水去!”   张志扬一伸手拉住了顾忧的手腕,“不用了,就几句话,说完我就走,被人看到我在这里,影响不好。”   顾忧刚刚松下来的心在手腕被张志扬抓住的那一刻腾的一下又提了上来,她真怕张志扬会说些让她不知所措的话。 第355章 天网恢恢   张志扬拉着顾忧蹬蹬蹬的走到沙发前,把顾忧往沙发上一按,接着从一旁拖过来张椅子坐到了对面,   “你得跟我说说你的打算,我也好能配合你的工作。”   原来是来谈工作的,顾忧悬着的心一下就落了地,   “俺也没啥打算,反正胡队说了,能把二冯背后的人引出来就行!俺想着,把科研院搅得越乱越好,这样那人才会坐不住。”   张志扬点点头,顾忧说的很对,而且她这第一步干得也是漂亮,重新分组,无疑就是对科研院的大洗底,这一考核,有本事的没本事的全都显了原型。   “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顾忧抿着嘴想了想,“动工资,下狠手,不行的人就让他滚蛋。”   张志扬一咧嘴笑了,顾忧可比他想像的狠多了,这哪是下狠手,这简直就是下死手,   “快说来听听,怎么个下狠手?”   顾忧咬了咬嘴唇,说到:“考核完,俺准备把不合格的人全部开除,不管有多少!”   “那你的标准呢?”张志扬问。   “俺想过,俺会让有医学底子的人最少也能得个六十分。”   “然后呢?”   “然后就是工资这块,俺准备把工资改成活的,三月一次考核,按考核的分数来定。”   张志扬简直佩服顾忧这脑袋瓜,不知道这到底都是从哪学的。   这样一来,想在科研院混日子就成了不可能的事,那些有真本事的人,也就有了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只是这样一来,恐怕会得罪不少人,你都准备好了?”张志扬挑着眉毛看着顾忧。   顾忧只是轻轻一笑,“反正俺也不想当这院长,俺的任务是把二冯背后的人引出来,只要能把那人引出来,俺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俺才不在乎得罪什么人呢!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长干?”张志扬问。   顾忧点了点头,目光一下变得沉重起来,“从老师的身上俺看到了科研院里其它人看不到的一面,这里的复杂其实不适合俺这种没身份没背景的人待。”   张志扬皱了皱眉,张景同和顾忧之间的事,他多少也从张志宏的嘴里听到一些,顾忧不知道的是,张志扬来科研院当她的助手,也是张志宏苦劝了几天才劝通的。   自打知道张景同对顾忧做了那么多不能放在台面上的事之后,张志扬就感觉没脸再见顾忧,这也是他这次对顾忧一改常态的原因。   “小忧……”提到张景同张志扬的脸也沉了下来,他眸色深重的看着顾忧,问到,“我爸的事,你不恨他吗?”   顾忧半低着头眨了几下眼睛,摇了摇头,“不恨,俺知道老师也有不得已的难处,现在想想,当时那种情况,老师开除俺,是对大家都好的办法。不管咋说,俺跟着老师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如果不是去了进修班,俺也不可能进步的这么快。”   张志扬深深的叹了口气,顾忧这小丫头的度量真的让他佩服,但就算顾忧并不记恨张景同,张志扬却也再没有勇气向顾忧表达他的爱意了。   从今晚顾忧给大家上的那堂课,他已经知道,在医术上他和顾忧已经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以他现在的本事,可能连顾忧的一半都比不上。   一个有这样医术的人,就算以后离开科研院,前途也不会差到哪去,倒是他,没了张景同的庇护,真不知道以后会成个什么样子,张家的绝学,张志扬还没有学到,张景同就匆匆离世了,估计他张家的传承也就算是断送在他和张志宏的手里了,好在张志宏还在张家老爷子那里学了手凝气的本事,可他张志扬呢?除了诊病抓药之外,再没有什么长处了。   …   市刑警大队,胡队正在办公室里看着最新报上来的调查情况,根据派出去的人的调查,贺朋钢曾经待过的那个黑砖窑确实很有问题。   他们的人去查的时候,砖窑已经空无一人,但他们依然在废弃的砖窑里发现了不少有价值的线索。   门框上被特意打磨过的刀痕,土墙上土枪射击的痕迹,还有一些被打扫过却没带得走的零七八碎的东西。   不得不说,砖窑被清理的相当干净,不仅砖窑内没有发现一丝血迹,就连砖窑后面贺朋钢说过的那个埋着很多人的地方,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不要说死人了,就连一根头发,胡队的人都没有发现。   但那些地方的土比其它地方的要松很多,而且土质也有些不同,这足以说明,那里是被人挖掘过后重新拉了土去填上的。   虽然没有更多的证据,但足以证明二冯背后的这个人绝对有一手遮天的本事,这更让胡队加深了对林亦青的怀疑,整个良秀市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有林亦青的后台硬。   虽然现在还不能肯定,林亦青的事他老子林明志有没有参与,但至少,整个砖厂那么多的死人,都能被他们处理的这样干净,为林亦青办事的人,或者那个组织,人数绝对不能少了。   “胡队,好消息,你看看这个!”张志宏一脸兴冲冲的冲进办公室,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   胡队心头一震,接过照片一看,照片上的人正是失踪了的孙树生。   “这,在哪里拍到的!”   张志宏勾着嘴角得意的一笑,随手又甩出几张照片,胡队一张一张的拿起,这些照片似乎是哪个人出游时拍的,这个孙树生被拍进照片里也是纯属偶然,   “要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呢,这是有人看到咱们的协查通告给寄过来的。这地方离咱们这也不远,就是临市一个县城,叫安平县。具体位置这上都有,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胡队拿着照片又看了一眼,“不,咱俩亲自去,这回绝对不能让这小子再从眼皮子底下溜掉!”   说走就走,胡队马上起身上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个包来,像他这种常年说走就走的人,办公室里随时准备着出行的东西。   两人刚走到门口,滴铃铃,胡队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胡队扭头一瞅,有些不耐烦的跑回去一把抓起电话,“喂,谁有话赶紧说!” 第356章 人鸡大战   电话是顾忧打来的,询问种子的事情,胡队这才想起来,昨天粮食种子就已经叫人给顾连喜送回去了,只是顾忧要的草药种子还没有凑齐。   一听粮食种子已经送回去了,顾忧也就不急了,反正草药种子现在就算是给她了,她也没有时间回去种去,怎么着也得先把她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完了才行。   胡队又了解了一下顾忧这几天的情况,赶紧挂了电话,去安平县的路上,胡队还在琢磨着顾忧刚刚说的话。   他果然没看错这个小丫头,这回算是彻底把科研院这池子水给搅和浑了。   第二天凌晨,胡队和张志宏终于赶到了安平县,一到安平县俩人就傻了眼,这安平县虽然也是个县,可跟齐名镇没多大区别,除了屁股大点的一条主街其它的地方简直就跟乡下一个样。   不过这里倒是有山有水,风景不错,可这风景好的地方路就难走,打听了一下照片上那地方离着县城还得有四十多里地的山路,汽车是没法开了,两个人只能把车找个地方放下,沿着老乡给指的山路步行。   这里的山路真的就是像鲁迅先生说的那样,走的人多了才成了路,撑死能有半米来宽,完全从山里穿过,就连过个驴车估计都费劲。   走山路可不比走平道,望山跑死马就是这么来的,四十多里山路走下来真能累死个人,而且这里的山路跟去卧良村那条平缓的山路不同,全是直上直下的道不说,还坑坑洼洼的,许是走这条路的人也不多,有些地方的路都被枯草给埋上了。   害得张志宏和胡队走错了好几回,就这样两个人在天暗下来前可算是从这山里摸了出来,一出山路,路就好走了不少,没多会两人眼前就出现了一片村子,这村子不大,一眼就看了个全,   全村估摸着也就能有四五十户,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村子穷得叮响,全村没一间瓦房,全是黄泥的土坯房,看上去就跟顾忧家的老房子没修葺过时一样。   “这地方咋这么穷啊,咱今晚能找到住的地方吗?”张志宏撇着嘴问到。   胡队没说话,倒是从包里摸出那几张照片来,比对着四周的景色细细的看着。   “嗯,没错就是这里,走吧进村!”   张志宏撇了撇嘴,跟在胡队屁股后面往村里走去,走的越近看得越清楚,这村里的房子比远处看着还要破旧。   “个吃里扒外的,腚眼子夹个蛋就溜门子,下个蛋还上别个屋里下,看俺今个不宰了你吃肉。”   张志宏和胡队听到喊声刚一转头,一只鸡扑楞楞的从张志宏的头顶上飞了过去,紧接着一个老汉就从后头撵了上来。   张志宏赶紧怼了怼胡队,“有肉吃,咱俩表现一下吧!”   胡队狠瞪了张志宏一眼,这家伙咧着嘴嘿嘿一笑,冲着老汉和鸡就冲了过去。   老汉一看咋突然冲出来个人,本就累得呼哧带喘的,索性掐了个腰在那喘气。   张志宏本以为小小一只鸡,几下就能抓到,没想到这鸡甩开两条小短腿,跑得那叫一个快,好几回眼瞅着都要抓着了,扑愣愣愣是给飞了。   几个回合下来,张志宏也败下陈来,站那喘得跟拉风箱一样。   “小伙子,城里头来滴吧,这鸡可不是你能抓的!”   张志宏累得够戗,却还是一脸的不服,斜眼瞅了老汉一眼,这老头估摸着得有五十来岁,五短身材,头顶的头发掉得脑门子锃亮,一件身灰色粗布衣裳,虽然看着身体挺硬朗,但张志宏就是不信他这么个身强腿长的大小伙子,还能抓不上一只鸡!   这鸡也是有够气人,见老汉跟张志宏都站那歇气,跟俩人跟前不到五米的地方悠闲悠闲的逛起来了,时不时的还在地上用爪子刨上几下,啄起虫子来。   “小伙子,抓鸡可不是你们城里人能干的事,还是俺来吧!”   张志宏一听这是瞧不起他啊!那哪能行,当时就头一甩看着鸡的眼神里一片萧杀,   “哪里跑!”   还不等老汉先有动作,张志宏猛一蹬腿,一个箭步就向鸡扑了过去。   扑楞楞!这鸡灵巧得狠,眼瞅着张志宏就要扑到它的时候,一个展翅从张志宏的胳膊底下飞了,不过倒是赏了张志宏几根鸡毛。   老汉见张志宏又扑了个空,张着两只胳膊就想对这只疯狂逃蹿的鸡进行围追堵截。   这鸡估计也不是第一回 遇到这种情况了,两只翅膀一顿猛扇,一下原地拔高了半来米,踩着老汉那没几根毛的头顶就越了过去。   老汉刚想抬手往头顶上捞一把,就觉得脑瓜皮上一热,抬手一摸,抹了一手稀乎乎冒着热气的臭鸡屎,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非得宰了你!”老汉一甩手,气得嘴都歪了,抄起墙角的一根树叉子就舞上了。   张志宏一看,也有点怕了这鸡,别到时候鸡吃不着再弄一身鸡屎,那可就犯不上了,   “你小子还愣着干啥,赶紧抓啊!不想吃鸡了!”胡队站一边笑的浑身乱颤,   彻底怒了的老汉一人一鸡已经打得不可开交,老汉拿着树枝子轮的呼呼带风,那鸡上蹿下跑,还不得的咯咯咯的叫,   “妈了个巴子,蛋、蛋不好好下,还敢在老子头顶z屎今个不宰了你俺就不姓孙!”   这老汉姓孙!张志宏和胡队一个对视,马上全都来了精神,一左一右向着被老汉逼到墙根根底下的那只鸡包抄过去。   那鸡一双小绿豆眼瞪得溜圆,脖子一伸一伸的咯咯咯叫得急躁,它也瞧出现在的情势不妙,突然就在老汉再次挥着树枝子向它抽去的时候,这家伙爪子在地上刨了两刨,冲着张志宏的面门扑愣愣的就飞了过去。   “特娘的,还想来那招!”张志宏大喊一声,瞅准了那鸡飞来的方位,后退半步,大手一伸,准准的掐住了那只鸡的脖子,就势转了个圈,把鸡往怀里一抱手上一使劲,直接把鸡脖子拧了个圈。   “小伙子!”   老汉一看鸡被张志宏抓住了赶紧跑了过来,张志宏把已经断了气的鸡往老汉怀里一塞,   “大叔,鸡抓住了,就是手上劲儿使大!”   老汉脸一黑捧着鸡低头一瞧,那鸡脑袋耷拉着已经死透了,   “哎哟,你咋把它给宰了!俺还指着它给俺下蛋呢!”   张志宏装着一脸懵逼的样子,“叔,刚你不还说不宰了它不姓孙嘛,我哪能看你老这么大岁数了还改个姓啊!” 第357章 借宿   老汉被这话噎得干瞪眼,没错那话是他自个说的,没想到张志宏能这实成,竟给当了真,老汉这会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胡队一看老汉的憋屈样,也不忍心再逗人家了,好歹在这样的穷村子里,鸡也能算是一件家当。   “大叔,这鸡就算我们买的中不,你给我俩炖炖,咱爷仨一块吃,要是方便再给我俩弄间屋借宿一宿,我俩不白住,连这鸡一共给您老十块钱,你看中不?”   “十块钱?”老汉一双眼瞪得溜圆,连原本耷拉下来的眼皮都给撑开了,十块钱,那可是笔大钱了!他们搁这穷山沟沟里,半来年也挣不住十块钱啊。   “你不哄俺?真给俺十块钱?”老汉抖了抖那两条粗粗的眉毛,使劲抬着眼皮,锃亮的额头上挤出一堆抬头纹来。   “不哄你,这就给你钱!”胡队说着从身上掏出来十块钱塞到了老汉的手里。   攥上了票子,老汉两片厚厚的嘴唇子一下子就咧到了耳朵根,“中啊中啊,走家切,俺给你俩炖鸡吃。”   路上胡队把这村的情况看了个大概,虽说这村里看着有四五十户人家,可大部分房子都很破败,   “大叔,这村里能有多少户。”胡队问到。   老汉拎着鸡搁前头走得兴冲冲的,脚跟都跟不着地似的,“哪还有啥人啊,这两年,都搬得差不多了,也就能有二十来户吧!”   “人都搬哪去了?”胡队又问。   “有本事的都搬到城里,县城去了,没啥本事的也搬山前头村里去了,这地方上趟县里都得走七八个钟头,翻山越岭的谁爱搁这山沟里住啊!”   没一会到了老汉家,看着那两扇破木门中间,能钻进个人的门缝,张志宏和胡队心里都是一凉。   进了屋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扑鼻而来黄色的土墙上浮着一层黑灰,小小的堂屋里摆着一张黑乎乎的桌子,和三张变了型的凳子。   “你俩先坐,别客气,俺这就烧水切,先把这鸡收拾了炖上!”   老汉倒是热情,招呼了两声,一头钻进柴屋后头的火房去了。   张志宏在屋里转了两圈,还好,房子虽小但好歹也有东西两个厢房,虽然房间之间连个门都没有,只挂着个发黄的破布帘子,但总算是有个掩风避雨的地方。   “这比卧良村还穷。”张志宏有点感叹,   “唉,这样的村子应该还有很多,比这穷的我也见过!”胡队说着起身往东厢房走去,撩开门帘子抻头往里看去。   这东厢房里就一张能睡俩人的炕,炕上铺着一床脏兮兮的褥子,那棉袄看上去也好不到哪去,一看就是不知道盖了多少年的,上面打着花花绿绿的补丁。   胡队刚想把头缩回来,一扭脸,却在门口这边的墙上看到了一张发了黄的旧照片,胡队把脸凑上去仔细的看了起来,是张黑白照片,照片上一共三个人,一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的乡下女人,和一个乡下男人头碰头的挨着,两个人的身后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   “志宏,你来看这个。”   张志宏正在屋里头百无聊赖的转悠,一听胡队喊他,赶紧挤了进来。   “你看这照片上的人是谁?”胡队抬手指了指跟女人站在一块的那个男的。   张志宏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可是张志宏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个男的应该就是姓孙的那个老汉。   “这应该是那老汉吧!”   “那这人呢?”胡队抬手又指了指男人身后的那个十六七岁的男孩,   “这个……该不会是孙树生吧!”   胡队从身上摸出孙树生的照片,两个人来回的比对着,   “没错,这就是孙树生!”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没想到这么误打误撞的,竟然找到孙树生家来了,让二人更没想到的是,孙树生竟然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这可跟科研院那些全都靠走关系进去的人太不一样了。   两人看完照片,赶紧回了堂屋,孙老汉已经烧好了开水坐在柴房门口拔着鸡毛。   “大叔,你家就你一个人住啊!胡队看似随意的问到。   “嗯,平时就俺一口人,老伴走的早,儿子也出去打工了,家里平时就俺一个人了!”   “那你儿子在啥地方打工?”胡队又问。   “唉,别提那个不肖子了,出去打式这么些年了,从来没给家里拿过一分钱,前段时间也不知道怎的了,突然就回来了,俺问啥他也不说,只叫俺别多管。这不昨个一早又跑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胡队一听心就凉了半截,寻思着孙树生该不会是听到啥风声跑了吧。   不过再一寻思,又似乎不太可能,他们这回上这来,完全就是临时起义,就算林亦青那边再只眼通天,也不可能连这都知道。   “那大叔,你儿子晚上能回来不,我俩在这不给你添麻烦吧!”胡队又说。   “唉,那有啥添麻烦的,他要是回来就叫他跟俺一个屋头睡,你俩睡西厢房,不碍事的!”   不管咋说,来都来了,眼看天也黑下来了,胡队决定在这里先住上一晚再说。   没多会一盆子香喷喷的鸡肉就端了出来,孙老汉又弄了些玉米饼子,还别说乡下人就是实在,孙老汉收了胡队十块钱,愣是把家里存了好几年的一瓶老烧酒给拿了出来。   酒足饭饱,天也黑了,孙老汉拿出两根点了半截的蜡烛,在堂屋里点了一根,又在西厢房里点了一根,   “平时家里没个人,俺也不点灯,这蜡不抗烧,买一次还得走几十里山路去县城才行,村里就这条件,你俩将就一宿吧!”   没想到这村里竟然连电都没通,真不知道孙老汉一个人在无数个夜晚是怎样度过的。   张志宏和胡队点点头,眼前这蜡烛在他们眼里突然就精贵起来,胡队噗的一口气,吹掉了堂屋那支蜡烛,   “大叔点一根就行,我俩也累了,洗把脸也就睡了!”   “哎哎,俺们这穷,要啥没啥,你们也别见怪,也不知道你们城里人是咋想的,没事偏爱往这穷山沟里钻,得,俺先躺着去了!”   孙老汉一走,张志宏和胡队这才借着昏黄的烛光看了看这西厢房,这一看不要紧,胡队马上发现了问题。 第358章 地里的包   这间西厢房跟东厢房差不多大,炕的位置正好相反,炕上的被褥也是相当的破旧,地上也是夯实的泥巴地,不过胡队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这地的颜色可不太对。   胡队蹲在炕边上伸手在地面上摸了摸,这地明显是重新夯实过的,地面上的土还很新,摸上去还有些松软,   “这像是被翻过啊!”   张志宏拿着那半截子蜡烛也蹲了下来,   “嘘……”胡队手指抵在嘴唇上,瞟了门口两眼。   张志宏伸手在地上抠了两下,上面一层薄薄的土层抠开之后,马上露出了下面松软的泥土。   “这根本没夯实。”   胡队点了点头,“下头可能有东西!”   张志宏抬爪子就挖,胡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噗一口气吹熄了张志宏另一只手里的半截蜡烛。   “走吧,上炕睡吧!”   张志宏在黑暗中卡巴卡巴眼,马上也明白了过来,“好,睡吧!”   屋里一下就静了起来,胡队和张志宏摸着黑上了炕两人盘着腿在炕上坐着,大眼瞪小眼,就等着一会孙老汉睡熟了,再下去挖地。   过了没一会,张志宏觉得手背有点痒,抓了抓,手背不痒了,胳膊又痒了起来,没一会大腿屁股后背都跟着痒了起来,他两只手来回的抓着,身子还跟着不停的扭动着。   “雾草,什么玩意咬我!”   胡队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背上也跟着痒了起来,   “别特么挠了,挠的我背上都跟着痒了!”   “不,不是,我这背上真有啥东西咬我,草!”张志宏强压着声音,那声音都拐了弯,身上跟触电了一样不停的抖。   胡队本想上去拍他一巴掌,自个的后背也钻心的痒了起来,两个人一个蹦子从炕上跳到地上,张志宏身子一拐一拐,又一抽一抽,那样子就跟得了癫痫一样,   “快,胡队,帮我挠挠后背,这痒的挠不着。”   胡队自个还痒呢,哪还顾得上他,这一会工夫不光后背上痒,全身都跟着痒起来了。   “这,这,这炕上有虱子!”   两个人拐着手站在炕边上下其手,痒的钻心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   “不行,快,帮我挠一下这,我这手拐断了也够不着。”张志宏痒得混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把后背让到胡队的跟前。   “去去去,没看我这两只手都嫌不够用呢!哎哟喂,咝,啊……”   俩人就跟挠痒痒比赛似的,屋里就听到唰唰唰的声音,时不时还有俩人挠爽了的咝哈声。   “这不行啊,不解痒啊,要不我先给,给你挠!哎呦吼吼!”张志宏踮着脚尖一边挠着身上一边绕到胡队身后,在他背上挠了起来,一边挠身子还一边来回扭着,跟跳霹雳舞似的。   “快快,帮我挠挠!”张志宏挠没两下赶紧背过身去,这特么的了太痒了。   胡队闷着一肚子气,给他在背上挠了几把,自个身上的痒痒就跟止不住了一样。   “个瘪犊子的鸡,给俺站住,看俺不给你掐出蛋来!”   对面屋里孙老汉一声低吼,吓得张志宏和胡队全都住了手,可没一秒钟两人又疯狂的抓挠起来。   “呼,哼……呼,哼……”孙老汉跟雷一样的鼾声均匀又带着节奏的传了过来,   张志宏咧着嘴使劲在屁股上狠抓了几把,“这老汉估计是知道这屋有虱子,故意让咱俩住的!瞧他睡的香的!”   胡队白了他一眼,“人家天天挨咬习惯了,不信你住上十天半个月试试。”   还别说,胡队说的话一会就得到了验证,十多分钟后,两个人身上果然不那么痒了,应该是虱子吃饱了都住下了。   胡队把手伸进衣裳里抓了几下,拇指和食指间捏住一只虱子用指甲盖子一挤,就听啪的一声,一只虱子当场毙命,   “得,赶紧看看这下头埋的是啥,要是能有点发现,也不白挨这虱子咬。”   张志宏学着胡队的样子,也把手伸到衣裳里抓了抓,一边抓一边蹲下身用手刨地上刚刚抠开的松土,   “特娘的,要是啥都找不到,等抓着孙树生那小子,我非得好好治治他,这一身虱子都得给那孙子留着。”   四只手一边抓痒一边刨地,没多会还真被他们挖出了东西。   大概一尺松土下,一个看不清什么颜色的布包被刨了出来,胡队一使劲把整个包都Y了上来。   “还挺沉!”   拍了拍上头沾着的土,两人把包打开一看,整整一个包里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捆一捆的十元钞票!   “这特娘的不得有好几千块?”张志宏一双眼在黑漆漆的屋里都泛了绿光。   胡队瞟了眼门口的方向,用最小的声音说到,“你小子小声点!”   等他俩把钱一捆一捆的拿出来一点,这一袋子钱足足有三千多块!   “这么多钱!肯定是孙树生收的好处!”张志宏压着声音说。   “以他的工资攒这些钱倒也有可能,不过这钱埋在这就有问题了!”胡队咂着嘴说,伸手在大腿根上抓了抓。   “咋整,拿走,还是……”   张志宏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头一阵狗叫,村里的狗夜里一般不会叫,除非是有人在外头走动,果然不一会就听到外头传来了脚步声,虽然很轻,胡队还是听清了。   张志宏和胡队赶紧把布包扔回炕里,手脚并用将旁边的土都填回去,又用脚使劲踩平,刚弄得差不多,就听外头的破门吱咯一响,进来个人。   胡队和张志宏交换了个眼神,两人轻手轻脚的上了炕,赶紧躺好,前脚躺下,脚步声就到了门口,张志宏赶紧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到了胡队的身上,还bia叽了两下嘴。   进来的人正是失踪了多日的孙树生,适应了黑暗后,看清他的炕上躺了俩人。他眉头一皱甩下门帘去了东屋,使劲儿推了推鼾声震天响的孙老汉。   “爹,爹!西屋咱有人啊,俺不是跟你说了,没事别进俺屋嘛!”   孙老汉睡得正香,翻了个身咕嘟到,“人就住一宿,你就这睡吧!”   孙树生站在炕边重重出了口气,又蹑手蹑脚的走到西屋门边撩起帘子往里瞅了瞅,屋里黑乎乎的,他盯着炕边的地面瞅了瞅这才黑着个脸回了东屋。 第359章 巧遇孙树生   听着对面孙树生脱鞋上炕的声音,张志宏抬起一条腿在另一条腿上蹭了蹭,轻轻翻了个身,凑到胡队耳朵边上说,   “那小子刚刚好像在看地上。”   胡队眨了眨眼,伸手又在嘎叽窝里摸出只虱子捏死,   “晚上别睡死喽,这小子八成敢摸进来。”   就这样,张志宏和胡队俩人打着瞌睡过了一宿,天还不亮,张志宏就从炕上摸了下来,用自个的鞋底子把地上他俩挖过的地方压得平平整整的,然后不停的在上头轻手轻脚的来回走。   鸡叫头一遍,东屋就有了动静,张志宏赶紧脱了鞋重新猫回炕上,起来的是孙老汉,在院子里头哗啦哗啦的打水洗漱,听到动静张志宏和胡队也一前一后爬了起来。   “大叔,早上再给弄口饭呗!”张志宏站在堂屋门口打着哈欠还伸着懒腰,“炕上虱子太多昨晚一宿咬得没睡好。”   孙老汉瞅了瞅张志宏,光秃秃的脑门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泛着金光,   “你们城里人就是精贵,几个虱子怕啥,咬两口不碍事。”   张志宏民觉得自个一夜之间皮糙肉厚了不少,这会除了一些轻微的瘙痒,似乎已经和满身的虱子和平共处了。   见张志宏咧着个嘴傻笑,孙老汉也乐了,“你说说,你们城里人好好的城里不待,跑这穷山沟里来弄啥!”   “我们俩啊,是写书的作家,来你们这里采采风!”胡队听到二人的谈话,趿上鞋也出来了。   “采蜂?俺这可没蜂给你采,要采蜂你得等油菜花开的时候,前头村子里估摸着才有!”孙老汉说的一本正经,随手从缸里打了盆子水,“来洗洗脸吧,俺弄点饭切。”   农村的早上没啥好饭,一人一碗稀粥,一块玉米饼子就着昨天剩的点鸡汤,三个人吃的也挺香,张志宏端着粥碗吸溜吸溜整碗粥就进了肚,刚一把碗撂下,孙树生趿着鞋就进了西厢房。   胡队听到脚步声,扭头一瞅,“叔这位是……”   孙老汉低垂的眼皮子一翻翻,“哼,还能有谁,俺那不屑的儿子!”   “哦!我俩一会就走了,到附近的山上转转,还别说你们这打春的时候,山上景色还真不错呢!”胡队说。   “有啥不错的,看多了都一个样!”孙老汉抬眼朝张志宏身后瞅了一眼。   “爹,给俺盛碗粥来!”孙树生顶着个鸡窝一样的脑袋,睡眼惺忪的走到桌子连上。   孙老汉叹了口气,捡起桌上的空碗扭头进了火房。   张志宏冲着孙树生笑了笑,孙树生似是对他和胡队都没啥好感,有些爱搭不稀理的。   不过这么近的距离,胡队已经能百分百肯定,坐在身边的这个二十左右岁的年轻人就是他们要找的孙树生。   这孙树生,跟孙老汉长得有那么几分想像,个子不高一好也就一米七的样子,方头大脸,浓眉小眼,在扁扁鼻子,跟卧在脸上一个大蛤蟆一样,四四方方的大厚嘴唇子,要是光看这面相,倒有那么一股子老实劲。   但胡队是干啥的,自打孙树生在这桌前坐下,那双眼就不停的四处瞄着,眼里的目光贼里贼气的。   “大兄弟,这周围有啥好玩的地方不?”胡队先打话拉了起来。   孙树生嗤笑一下,“这破地方能有啥好玩的,鸟飞到这拉屎都嫌费劲!”   “咚!”一碗粥重重的墩在孙树生的面前,张志宏就看着孙老汉黝黑的大拇指盖从粥里缩了出来。   “再不好,这也是生你养你的地界,嫌这不好别回啊,混得人不人狗不狗的,回来弄啥!”   孙老汉像是憋着一肚子火气,说完蹲到院子里扔着的空猪食槽子上从身上摸出旱烟卷了一根,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这孙树生就跟说的不是他一样,抓起一个玉米饼子来,沾着盘子里不多的鸡汤吃的那叫一个香,满院子都是他bia叽嘴的动静。   “唉,大兄弟,咱这附近可有啥有特点的地方不?”胡队又问。   孙树生咕噜一声吞下最后一口饼子,又嗦了嗦手指头上的油,还把嘴角上沾着的几个饼渣也舔进了嘴里,这才吧嗒着嘴说,   “都说没啥好地方,你们还不信!能有好地方这还能这么穷,早叫有钱人看上了!”   孙老汉本就带着火,一听孙树生说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紧嘬了两口烟屁股往地上的扔,上来照孙树生的后脑勺上就给了一巴掌,   “小兔崽子,会不会好好说话,问你啥就说啥,东边山下头不有个水塘嘛,一会带这俩哥上那瞧瞧去!”孙老汉一扭脸冲着张志宏和胡队点头笑了笑,“这小兔崽子就是缺教缺教!”   孙树生也不吭,打了水在盆里胡乱洗了把脸,带着胡队和张志宏就往外走,刚出门却又折了回来,   “爹,俺跟你说,没事别进俺屋里啊!”   “你那屋里除了跳蚤,虱子还有个啥,别进你屋别进你屋!”   孙老汉一阵咆哮后,孙树生跟个兔子一样从院子里跳了出来,一只布鞋顺墙边就飞了出来,孙树生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冲胡队他俩歪了歪脖,径直向村头头走去。   张志宏瞅了瞅掉在地上那只鞋,眼底涌起一丝恐惧,感情这农村人都好这一口!   一路无话,孙树生两手插在裤兜里快步走在前头,见到村里头的人也跟没看见似的,胡队和张志宏一路跟着出了村,瞅着四周也没啥人了,胡队冲张志宏使了个眼色,张志宏立马一摇三晃的走上前搂住了孙树生的肩头,   “兄弟,听你老汉说,你一直搁外头打工,不知道在哪打工?”   孙树生身子微震,眉头一收,抬眼朝张志宏看去,张志宏站在他身边那身高的差距一下就明显了,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半头还多,搂着他的肩膀就跟拄着个拐棍呢,而且这人一改在他家时的老实相,这会一看一身的二流子气质。   “你,你问这干啥?”孙树生一下就警惕起来。   “不干啥,就想跟你交个朋友!”   这话越听越不对味,孙树生晃了几下膀了愣是没把张志宏晃掉,他搭在肩上的胳膊就跟粘上了似的,而且一直走在后头的胡队也靠了上来,一左一右跟两个门神一样把孙树生给夹在了中间。 第360章 孙树生的来历   孙树生再傻也感觉出危险的气息了,脑门上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你,你俩,想,想,想干啥!”   事到如今,胡队也不想再跟他耗了,冲张志宏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架着孙树生就钻进了林子里,   “孙树生,我们两个是良秀市刑警大队的警察,这是我的证件,你看一下!”   一看到胡队手里那个小本本,上面两个金灿灿的‘公安’二字,孙树生的腿就是一软,要不是张志宏提着他,当时就得跪下。   “你,你俩找,找俺干,干啥?”   孙树生想故做镇定,可那双来回乱转的眼睛早就已经出卖了他,   胡队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孙树生,我们不仅找你,还找的很辛苦呢,说说吧,科研院的资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犯事,跑什么呀!”   噗通!这回张志宏是扯都没扯住,孙树生腿软的就跟两根面条一样,直接跪到了地上,   张志宏抽了抽鼻子,一股子骚哄哄的味道不知道从哪飘了过来,寻着味道一瞅,纵身往后一跳,   “雾草……”   就看孙树生跪着的地方,一滩泛黄的液体正在向四周漫延,渐渐的渗进土里。   胡队也是直皱眉头,没想到这孙树生就是个怂包,几句话就能给吓尿,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树生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就这一会的工夫连嘴唇子都吓得泛了紫,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俺真是的冤枉的,是有人逼我的,我不那么干不行,我要是不干的话,我这条小命就没了!”   孙树生涕泪横流的抓着胡队的裤管,手指头因为使劲都泛了白,那样子就跟攥着个救命的稻草一样。   半个来小时,胡队和张志宏反复表示了不下几十次会保护孙树生的安全,这货才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实的说了出来。   跟胡队和张志宏当初想的差不多,给张景同的药确实是孙树生换的不假,范之章手里的药也确实是这孙子动的手脚,可是这孙子竟然也不知道给他药的是什么人。   “你小子还不老实是不是,信不信我俩把你送回科研院去,让你跟那看门的一样,死都不知道自个是咋死的!”张志宏当时就动了气,   简直就是荒谬,不知道是谁给的药,这小子的资料是谁做的手脚,还有这小子对医术根本就特么的一窍不通又是怎么混进科研院这种地方的。   “我,我说的都,都是真的,那个人每次都是把纸条放在科研院院墙的一块砖里,我每天去瞅一回,纸条上会写着让我干什么……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胡队从鼻孔里长出了口气,瞥了一眼孙树生鼻子下边挂着的两条清亮亮的大鼻涕,   “那你是怎么进的科研院?是什么人把你带去的?”胡队问。   孙树生用力抽了抽气,两条鼻涕跟弹簧似的上下跳动了两下,晃悠悠的滴在地上一大坨,等他说完他进科研院的经历,张志宏和胡队都瞪大了眼睛。   看来孙树生还真是没有说谎,不过要不是亲耳听孙树生说出来,胡队和张志宏还真不敢相信,这件事竟然是这样的。   原来在两年前,孙树生只不过是良秀市一个手工作坊的伙计,一天晚上他出门喝了点酒,醉意朦胧的往作坊走,路上就碰上了个捂得看不出模样的人。   那人问他想不想找份高工资的工作,高工资的工作谁不想找,可孙树生一没文化二没技术,勉强认得那么几个字,谁会白花钱顾他这么个没本事的人。   没想到,那人啥都不说,就递了个纸条给他,让他第二天带着行李去纸条上写的地方报到。   孙树生当时只当自个遇到了个疯子,可第二天酒醒之后,越琢磨越不对味,拿出纸条一看,上面写的就是中医科研院的地址,孙树生就想,反正去一趟也不损失啥,倒不如去看看。   没想到一去,里头的人就跟事先安排好了似的,啥都没问直接就给他安排了工作,孙树生就跟做梦一样,进了科研院这么个高档的地方。   一开始他也是提心吊胆的,怕一个不小心会被开除,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他在这里根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平时也没什么活可干,但他还是长了个心眼,私下里也多少了解了些中药的知识,再加上天天耳灼目染很快倒也能糊弄个七七八八,再加上他平时谨小慎微也没啥人注意到他,也就这么在科研院里猫了下来。   等第一个月发了工资,孙树生都傻了,没想到这里一个月啥活都不用干就能拿上几百块钱,简直跟他在手工作坊里卖着苦力一年赚得差不多了。   这时那个怪人又找了上来,让孙树生每天到科研院外西边院墙去转一圈,如果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就会在一块砖下留下要他做的事。   孙树生天生就胆小怕事,而且还特别的贪财,这种一夜骤富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弃,于是就每天按那人说的去那人指定的砖头下看一眼,一开始,那人让他干的无非是注意院长,或者什么人的举动,要么就是院里发生的一些事,直到张景事出事的时候,才给了他这么个差事,可那时的孙树生不干已经不行了,他发现那人早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他是无论如何都跑不出那人的手掌心。   不得不说这个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计策确实够好,孙树生干了这么大一件事,却连顾主是谁都不知道。不得不说这招玩得确实是高。   “那你屋里地下头埋的钱是哪来的?”张志宏说着在孙树生的腚上给了一脚。   孙树生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交待这么多,他一直都没提这钱的事,没想到这笔巨款还是保不住了,不由得心头一扯一扯的疼,   看他那要钱不要命的样子张志宏就来气,抬腿又是一脚,踢得孙树生嗷的一声,   “我……我说……”孙树生抬起袖子揩了揩脸上的鼻涕,苦着一张脸把肚里剩的那点东西全都吐了个干净。 第361章 部队上的证明信   贺朋钢回到这大西北的军营已经两天了,这两天他可成了整个新兵连的头号红人,一进部队就能参加这么重要的任务不说,还立了军功凯旋而归,不仅戴着大红花,接受了表彰,更是被授予了个三等功的荣誉。   只有贺朋钢知道,这个三等功他得的有点愧,其实对于抓捕二冯这件事上,他真是没尽到什么力,通过这件事,更是让他原本有些浮躁的心踏了下来。   没有真本事,面对这些穷凶极恶的歹徒,那后果就是死路一条,这回如果不是有顾忧,可能他的结果就是一辈子在床上躺着了,可是顾忧……   贺朋钢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顾忧那张俏丽的脸庞,大大的杏仁眼,跟会说话似的,两条柳叶弯眉间总是隐着淡淡的忧伤,挺翘小巧的鼻子下,一张圆润饱满的小嘴,怎么看都是那么可人,可是她却对他的表白拒之千里之外,这到底是为什么?   贺朋钢眉头微蹙,看着军营外一望无迹的大戈壁滩,也不知道他用心写下的足足十页的信顾忧有没有认真去看,看过后,她会不会有所改变……   “朋钢,团长叫你呢,你小子怎么跑这来了!”   新兵链贺朋钢的班长许浩杰站在营房下抬起头,看着坐在房顶上的贺朋钢,身后的影子被戈壁滩上的夕阳拉得老长老长。   贺朋钢眨了眨眼,回了回神,纵身一跃从房顶上跳了下来,冲许浩杰打了个立正,   “俺这就去!”   许浩杰拍了拍贺朋钢的肩膀,这个新兵蛋子,脾气又臭又硬,可这回真是给他争脸了,现在几个新兵班的班长就属他脸上放光。   “报告!”   贺朋钢一声响亮的口号,打着笔直的立正,站在团长办公室的大门口。   赫团长扬了扬浓浓的眉毛,一脸灿烂的笑容,冲贺朋钢招了招手,   “快进来朋钢!”   贺朋钢抬腿走到赫团长的旁边,又敬了个礼。   “看这是上头刚下来的文件,咱们团这回又有好事了!”赫团长一脸兴奋的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一份文件,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光彩亦亦。   “这回上面有个对战集训,要从咱们团调几个尖子过去,一共给了十个名额,我给你留了一个,你可得争气啊!”   贺朋钢皱了皱眉头,“团长,可俺啥都不会啊,也算不上是咱们团的尖子!”   赫团长一挑眉,瞅着耷拉着脑袋的贺朋钢,“咋啦,对自个没信心?”   贺朋钢紧紧的抿着嘴,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俺,俺算不上是啥尖子!”   “呵呵呵,”赫团长厚实的手掌在贺朋钢的肩膀上拍了拍,“好小子,要对自己有信心,离集训还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好好练习,我相信你一定能给咱们团争个荣誉回来!”   …   卧良村的土路上,田胜利拿着邮递员今个刚刚送来的信,一路小跑着往贺家贵家跑去,怀里揣着的那封信就跟有千斤重一样,那可是从贺朋钢的部队上寄来的信。   自打贺朋钢出事以后,田胜利这个村长也是跟着操碎了心,本来村里头走个兵那是光荣无比的事,可谁能想贺朋钢成了个逃兵,真是让田胜利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这会拿着这封信,他总觉得这里头一定能带来个啥好消息。   “家贵,淑萍,快来看看,朋钢的部队来信了!”   田胜利还没进贺家的院子就招呼起来,贺家贵和顾淑萍一听到喊声就跟触电了似的,腾的一下从屋里头蹿了出来,在院子口就把田胜利手中的信接了过去。   “朋钢来信了,来信了!”贺家贵捧着那封信,手一个劲儿的哆嗦。   “快……快打开看看!”顾淑萍在一边直催。   贺家贵哆哆嗦嗦的把信封撕开,从里头掏出信来,里头除了贺朋钢写回来的信还有一封是部队上给的证明文件,证明贺朋钢成为逃兵一事,是因为部队上的任务。   还没看信,贺家贵的眼眶子就红了,这段时间他们家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他这会都有点恍惚,村里人那些幸灾乐祸的嘲笑和讽刺,都在看到这封证明信的时候如乌云般烟消云散了。   “他叔,你快看这是部队上给俺朋钢开的证明,俺朋钢没犯错,俺朋钢还得了三等功呢!”   田胜利接过证明一看,也是高兴的不行,这回贺家贵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在村里终于可以吐上一口子气了。   “你是说俺儿还立了功呢!”顾淑萍抬手抹了抹通红的眼眶。   “可不是,这回咱们朋钢可算是争气了!”贺家贵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厚厚的信纸展开,声音颤抖的念出声来:“爹,娘儿子不孝,让你们为俺的事担心了,也不知道你们二老的身体还好不?小钢学习还中不。这次的事,俺知道一定让二老受尽了委屈,不过现在好了,任务已经结束了,俺已经回到部队了,你们也就可以放心了……”   贺家贵一字一句的念着,布满皱纹的眼中不停的滴下眼泪来打在厚厚的信纸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顾淑萍也是不停的用袖口擦着眼角,嘴角却是挂着幸福的微笑。   “这么说,儿子很快又要去参加集训了!”顾淑萍心头有些泛酸,部队上的日子苦她知道。   “好啊,家贵俺就说朋钢这孩子错不了,整个团里十个名额都有咱朋钢,这以后肯定是当大将军的料啊!”田胜利拿着那份证明看了又看,“俺得把这个事到搁大喇叭上说一说,朋钢这是咱们村里的骄傲,可不能让他爹娘再受委屈啊!”   看着田胜利踮踮的往村委会跑去,贺家贵和顾淑萍抱头痛哭,他们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以后也总算是能在村里正正当当的抬起头来了,他们的儿子果真没给他们丢人,可这个儿子又还能陪在他们身边多久呢……   再过两天就是周末了,顾忧看着办公桌上的台历发着呆,科研院的培训班已经办了三天了,连帮厨的后勤上的人都跟着坐进来听听,这也是让顾忧没有想到的。   下周一就是考核的时间,顾忧伸手在台历上摸了摸,还是打消了回村的想法,这种关键的时候她还是不能走,怎么着也得等着考核完了再说,正好也等着胡队那边申请的草药种子下来,她也好多请几天假回村去看看。 第362章 圆林中的老爷子   算算上次给胡队打电话也有三四天了,怎么种子的事还中一点信都没有,顾忧就寻思着要不要再打个电话,刚有这想法,桌上的电话就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顾忧一把抓起听筒就喂了一声,   “顾院长啊,我是宋简书,有个病人需要你出下诊,你马上准备一下,我已经通知老方去接你了!”   出诊!这还是顾忧当上院长之后第一次接到这样的电话,她心头一下子就慌了起来,她该带什么,要怎么准备,还有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几百个念头一瞬间挤到了脑子里。   “顾院长,在听吗?”宋简书的声音又在听筒里响了起来,   “哦,在,在听,俺现在马上就去准备!”   放下电话顾忧愣了半分钟,她该准备些什么,她完全不知道啊!   “宿主,别紧张,病人可是没有身份之分的!”灵芝一句话就让顾忧的心平静了下来,   是啊,病人是没有身份之分的,她怎么把这一点忘了,不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道边的乞丐,她还不都得用一样的办法瞧病。   定了定神,顾忧长出一口气,走到旁边的柜子里,那里有以前张景同出诊时用的药箱,打开看看里头的东西也算齐全,顾忧拎上就下了楼。   看样子老方已经在楼下等了一阵子了,见顾忧下来,马上下车给顾忧拉开了后面的车门,十分恭敬的说到,   “顾院长,里面坐。”   这样的客气还是让顾忧有些不太舒服,老方的岁数都是顾忧叔叔辈的,上了车顾忧就开了口,   “方叔以后别那么叫俺了,就叫俺顾忧就中。”   老方嘿嘿一笑,“那哪中,院长就是院长这个不论年纪,只论本事,要不是顾院长,我这条老命也算是交待了。”   顾忧抿了抿嘴,叹了口气,被推到院长这个位置上,她有太多的不得矣,现在表面上看科研院里人人都对她恭敬有加,可真正真心的能有几人,身份让这些人在她的面前全都戴起了面具,她最怕的是以后会连纪小山和周采文也渐渐远离她……   “宋局长都说了吧,咱们要去城南。”老方瞅了一眼后视镜。   顾忧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什么地方,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二十来分钟后,车子在一间别院前停了下来,这个院子很有南方园林的味道,灰白色带着镂空气窗的院墙,上面嵌着一圈黑瓦,虽然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但那瓦依旧黑得发亮。   虽然只是初春,可院墙里的迎春花都已经开了,一簇簇黄色的小花堆得如花球一般,从墙内争相探出头来,在这初春的季节里添了一些颜色。   车前一扇黑漆大铁门紧紧的关闭着,老方跟顾忧吱了一声,下车去按了按大门上的门铃,不一会,一个人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是科研院的顾院长,来给老爷子看病的。”老方说。   来人抻头往车里瞧了一眼,点了点头,回到院中将大门打开。   老方坐上车,直接把车开进了院子里。   进了院子顾忧才知道这院子是有多大,要说是三进三出也不为过,院子里长廊小桥,还有碧、波荡漾的池塘,水面上还有几枝刚刚长出的没完全展开的嫩绿色的荷叶。   顾忧从车上下来,完全被这院子里的美景给吸引了,沿着池塘的边上几棵粗壮如缸的大柳树,垂下一条条嫩绿色刚刚吐着新芽的枝条,随着风轻轻的摇摆,处处都是恬静闲适的模样。   “我家老爷子是苏州人,所以建这宅子的时候,也完全仿了苏洲园林的模样!”出来接应的男人,在顾忧的身旁说到。   顾忧点了点头,随着男人往园子里面走去,穿过一条朱漆,绿栏红顶的长廊,前面出现了一排房子,房子建筑也是苏式的风格,红瓦红柱,高门大窗。   男人领着顾忧走到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顾院长,我们家老头子就住在这里,请您稍等一下,我先进去跟老爷子说一声。”   顾忧点点头,站在廊下看着这景似宜人的院子,这么美的院子,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住在这里。   片刻男人从屋里出来,冲顾忧一伸手,“顾院长里面请!”   进了屋顾忧更是吃了一惊,这屋里就像是画里的一样,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红色的底秀着金色牡丹的图案,脚踩上去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软软的。   房间四周挂着许多的字画,边上还摆着几张小几和椅子。处处都显得富贵但却不张扬。   “顾院长,里边请!”   顾忧抬眼一看,这屋里还带着个套间,跟着这男的进了里头,顾忧才看到靠墙的一张床上半躺着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   这老人打眼一看,也就六十来岁的样子,偏瘦,一头向后梳着的头发不少都白了,高高的额头上有几条深深的皱纹,两条弯弯拱起的眉毛下松弛的眼皮,盖住了半个泛黄的眼珠。   高挺的鼻梁下一张嘴微微向里抠抠着,顾忧看了眼老人塌陷的两颊估摸着他满嘴里应该已经剩不下几颗牙了。   将手中的药箱轻轻的放在一边的小几上,顾忧缓缓走到床前。   “徐老,顾院长来了!”   男人凑到老人耳边轻声说到。   老人眼珠微微转了转,向顾忧看过来,看那样子多少有些吃力,   顾忧冲老人微微躬了躬身,“徐老您好,俺是来给您瞧病的!”   徐老微微点了点头,嘴唇微微颤了两下,却没发出声来,顾忧单膝跪地,蹲在床边轻轻抓起老者的手来,老者的手瘦的一层皮包着骨头,血管青筋都凸了起来。   顾忧将徐老的手翻转过来,三根指头搭上了老人的脉门……   约摸一分钟,顾忧心中已经有了数,又起身翻了下老人的眼皮,   “徐老是有什么事情忧思过度吧,这么大的年纪了,过度忧思总是伤身的,俺开副安神补气的药先吃着看吧,心病还需心药医,还得徐老自己看开。”   顾忧话一出口,那个迎他进来的男从眼底就泛了光,看向顾忧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重之色,顾忧说的一点都不错,徐老爷子一向身体都很不错,就因前几日收到苏州来的书信说家中兄长过世,这才一病不起,已经两天粒米未进了。 第363章 开春种地   “顾院长!你说的真是太对了,徐老爷子正是伤心才突然病倒的,已经两天水米没进了!”   那男人走到顾忧身前一脸焦急的说到,说实话,刚见到顾忧的时候他是真没把这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小丫头放在眼里,以前徐老爷子有个头疼脑热的,全是张景同来瞧,自打听说张景同去世之后,科研院换了个新院长,却也没想到是个这么年轻的院长。   但现在看来,这个姓顾的丫头是真的有点本事!   顾忧点了点头,“没事,俺这药开点开胃进食的配在里头,但老爷子就算肯吃了,也只能先吃点流食。”   “是,是!”   顾忧又抬眼看了徐老爷子一眼,老人那苍凉呆滞的眼神,让顾忧看得有些揪心,   “老爷子牙口不好,俺这副药就做滴丸吧,虽然汤剂服用了吸收快,但老爷子胃弱,还是滴丸的更适合。”   还是第一回 听到有人讲得这么详细带顾忧进来这男的明显有些激动,又向前挪了半步,   “顾院长,我是徐老爷子的管家,您就叫我老成就行,有什么您尽管吩咐我,徐老爷子的饮食起居都是我在照顾。”   顾忧微微笑了笑,脸颊显出一个浅浅的梨窝,“行啊成叔,俺这就开方子,一会回院里俺就把这药制出来,先吃三副的量吧,三副药过后俺再来给老爷子复诊。”   老成见顾忧不仅人长得漂亮,待人接物更是彬彬有礼,心下更是佩服的紧。   方子唰唰唰写好,顾忧留了一份给老成,自个揣起一份,回院里按方配药,好在以前她也跟着张景同出诊过几回,规矩还是懂的。   回到院里顾忧赶紧把方子送到了药房,也没叫其它人,单把张志扬,纪小山和周采文给叫了过来。   一听说顾忧是去给这个徐老爷子出诊,周采文马上就叫了起来,   “顾忧你知道不知道这徐老爷子是什么人,你要是把他的病给治好了,那可就牛了!”   顾忧抿嘴笑了笑,“治病救人还分人啊,这本就是份内之事,以前老师不也常给徐老爷子看病嘛!”   “这徐老爷子,可是有名的书法家,当初我爸给他看病,他私下给我爸提了几幅字,现在应该都能算得上是珍品了!”   张志扬一说顾忧算是反味过来,不怪得在徐老爷子家看到那么多的字画,原来是个书法大家,顾忧从小就很想上学但是却是没机会,最佩服的就是这样有文化的人了,虽然她不懂书法,但徐老爷子家里墙上挂着的那些个字,她也看了,那些字看上去仓劲有力,看上去像让人有奋发向上的感觉。   估计这字也跟人一样,都是徐老爷子个人的精神在里面吧!   …   通往良秀市的公路上,胡队和张志宏带着孙树生正往市里赶,孙树生把所有的问题都交待了个清楚,但这事还是跟蒙着块布一样,不那么透亮。   “志宏,你说找孙树生那人会是谁?”胡队摸着下巴上几天没刮的胡茬问到。   “这不好说啊,不过按那人的装扮应该是怕被孙树生认出来,这就很有可能是科研院里面的人!”张志宏说。   “孙树生,你仔细想想,你们院里头有哪个男的的身材跟找你的那人比较相似?”   孙树生跟个孙子一样缩在后座上,整个脸抽抽的跟个苦瓜似的,两只眼紧紧的盯着自个的鞋尖尖,   “我也说不好,看谁都像,看谁又都不像!”   “那人多高?你可以打个比方!”胡队又问。   孙树生长出一口气,抬眼看了看胡队,又看了看张志宏,   “跟他那么高吧,但是人比他看上去瘦些。”   胡队瞄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张志宏,要说张志宏这个头,男的里头也算是高的了,而且这家伙以前在野、战部队待过体格子特好,肩特别的宽,身上全是疙瘩肉,看上去是比一般人壮实不少。   要是比着张志宏再瘦上一点,胡队眯缝着小眼盯着张志宏直瞅,脑海里却是在把科研院的那些人一个一个拿来比对,   “胡队你再这么瞅着我,我可急眼啊!瞅得我这身上虱子又痒起来了!”   胡队收回眼神眨了眨眼,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数,林亦青跟张志宏身高差不多,就是瘦了那么一些。   傍晚,胡队他们终于回到刑侦大队,这一天路跑下来,他跟张志宏这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似的,脚脖子都肿了。   把孙树生送到监室,两个人就在办公室里把几张椅子一拼,打算将就一宿。   明天去孙树生说的科研院外头的砖头下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而且胡队还想到了,如果科研院像孙树生这样的人不止一个呢?会不会还有其它的这样的砖头。   …   清晨卧良村下起了雨,顾连喜起来一看,外头的地皮已经湿透了,雨水还不大不小的呖啦着。   前两天就收到胡队叫人送来的种子了,足足三大麻袋,每袋子咋说也得有个五六十斤,顾连喜一看就知道这全是最好的种子。   看这天要是下地可也行,顾连喜抄了个草帽扣在头上,扛着锄头就出门了,他不仅要种了自个家的地,还得把顾莲家的地也给种上,趁天下雨,也能少浇上一回水。   村里头不少人都冒着雨往地里头跑,都想趁着这不大不小的雨把家里的地给种上。   “连喜啊,上地啊!”   顾连喜回头一瞅,贺家贵笑呵呵的打后头走了过来,这贺朋钢的事一落实,贺家贵整个人的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连走道都跟带着风一样,开着襟的衣裳在小风里不停的晃着。   “嗯上地,趁着这雨先把苞米种上!”   “俺昨个在村大队听广播了,明后两天还有雨,这种上就省心了。”贺家贵几步追上顾连喜,两人并头往村东头的地里走去。   “可不是,俺家的种完,还得给莲子家把地也给种上,她一个人也挺不易的,顾忧进城前特意嘱咐俺了!”顾连喜说。   贺家贵抬了抬头上的草帽,他们村能出顾忧这么个丫头真是难得,这不知道以后村里头哪个小伙子能把这么好的丫头娶回家,要是顾忧能瞧得上他们家朋钢那就好了。 第364章 争种子   赶今天上地的人还真不少,顾连喜一进自家地里头就抡圆了胳膊干了起来,早前地已经翻过了,这会再翻倒也不费啥劲,不到两个小时,他家那点地就让他拾掇的差不多了。   回家拿了苞米种子,又咬上个玉米饼子,顾连喜又回了地里,趁雨势正小,赶忙播种。   “哟连喜,你这种子咋这么大这么黄!”   顾连喜正撅着腚往打好的笼里撒玉米,抬头一看,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村长田胜利,   “田叔,这是顾忧叫人从城里稍回来的种子,俺看个个都挺大挺好,这种子怕种出的粮食不能孬了。”   田胜利从顾连喜装种子的袋子里抓了一把捧在掌心里瞧了瞧,这买的种子就是跟他们自个留的不一样,每一粒都跟要撑破肚子的气蛤蟆似的,鼓溜溜招人稀罕。   “你这种给叔点中不?俺也种上一笼试试!”田胜利抓着种子说到。   “那有啥不中的叔,你要用就拿嘛,等俺种完俺家和莲子家的,剩的种子俺都给别个种!”顾连喜说着大嘴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来。   “这么好的种你,你也舍得?”田胜利掂了掂手心里的几粒苞谷,瞅着就怪喜人的。   “那有啥舍不得的,都是乡里乡亲的,这种子就算留到明年,陈了出芽也赶不上新收的!”   顾连喜说的也在理,田胜利嘿嘿笑了两声,“那俺就不跟你客气了,俺多种两笼。”   半下午头,顾连喜就把自家的地种完了,顾莲家地多些,估摸着明天一上午也能种着差不多,顾连喜算着种子量,把自个要用的种子留足,结果还剩了大半袋子的种子。   当晚他就把剩下的种子送田胜利家去了,让田胜利看着分,咋说田胜利也是村长,他分谁不分谁的,也落不下什么口舌。   结果没想到这半袋子玉米还就真给惹了祸,第二天一大早李长贵的媳妇顾宝娟跟毕红英就在村大队前打了起来,两个人互相揪着对方的头发在地上滚得不可开交。   昨天下的雨,地上还有点泥巴汤子,这俩老娘们在泥巴汤子里滚的跟两个泥人一样。   毕红英长年在家干重活,长得又是五大三粗的,顾宝娟明显不是毕红英的对手,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头发叫毕红英扯下来一大把不说,脸上还被毕红英给抽了两鞋底子,半张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毕红英,你个不要脸的,你凭啥抢俺家苞谷种,村长都说那最后五斤种子给俺家了,你凭啥一张嘴就要二斤!”   顾宝娟满身的泥巴汤,坐在水洼里,蹬着腿的骂,   “凭啥,不凭啥,反正白给的东西,凭啥给你不给俺?”毕红英啐了口吐沫捋了捋袖子,“你要是不服,咱俩就再打,看俺能不能把你这小蹄子给打服!”   看热闹的一听有白给的苞谷种子,全都抓住了重点,这白给的给谁不是给凭啥他家有,俺家没有,一时间不少人就炸锅了,七八个人一下就把劝架的田胜利给围住了。   “村长,这可就不对了吧,有免费的种子,咋也不通知俺们呢?”   “就是的,这种子到底是按啥分配的,咋着也得跟大家伙支会一声啊。”   田胜利叫人这么一问也傻了眼,他分的时候完全没考虑这些,他考虑的是尽量的把这些个种子分配给顾连喜家周边地里的人,因为他曾经在广播里听过,这样种才是最科学的。   没想到这些个人一听到有不要钱的东西眼珠子都红了。   “这里头到底有啥道道啊,村长,别是你这不想干了,就想趁机捞点啥人情吧!”   田胜利被这话说的憋了一肚子气,抬眼就瞪了说话的人一眼。   “说话可得讲良心,俺这么多年把工资都搭出去了,也没见捞到点啥人情,这村里到底有没有人情,你们自个心里头清楚。”   顾连喜来的晚,但也听了个大概齐,见田胜利气得满脸通红当下就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大家都听俺说两句,这种子其实是顾忧拖人从城里弄回来的,俺家种地用不了这些,就寻思着把这种子分给大伙种种,没想到好心还办了坏事,照俺看,这事你们也别为难田村长了,这种子俺也不送了,都给俺退回来吧,谁家拿了多少,都跟俺倒这口袋里,等俺种完地,这种子俺留喂猪。”   顾连喜说完把肩膀上的麻袋墩到了地上,口子一敞:“田叔都谁从你这领了种子你知道吧,让大家伙都把种子退回来吧。”   田胜利皱了皱眉头,要说这事还真是得怪他,这么点个事都弄得这么墨迹,好事都给整成坏事了。   “都瞅啥,种子是人家连喜的,这回好了吧,打吧,谁也别拿就好了!”   田胜利吼了几声气得一扭头回大队了,那些拿了种子的村民全搁那面面相觑,抱着怀里种子舍不得撒手,这种子又大又饱满,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种了这种子年底必饱能有个好收成。   那些没拿到种子的也不吭气了,但也都在那盯着,看这种子最后到底能到谁手里。   “连喜,这就是你不对了,这种子你都答应给大家伙了,咋还能要回去啊!”一个妇女紧紧的抱着怀里装种子的口袋,翻个白眼说。   “就是这给了哪还有要回去的。”   “就是的,再说你家种子不是都留够了嘛!”   顾连喜重重的叹了口气,“这种子本就是俺家的,你们一没给钱,二没出力的,俺要回来咋就不行?省得在这打得跟什么似的,就为这几个种子,俺可不想造这孽!”   这下子几个拿了种子的人一下子就把目光投向了浑身泥水的毕红英和顾宝娟,那怨毒的眼神恨不能当场把这两个女人掐死。   “赶紧的吧,把种子还给人家连喜,又不是你们的东西,还总拿着,要不要脸啊!”   那些没拿到种子的人开始不停的吹风。   顾宝娟这会后悔的恨不能抽自个两个大嘴巴,她要是早点分二斤种子给毕红英哪来这么些个事,这下好了,顾连喜要把种子要回去,那她可就屁都没了,还白白挨了毕红英几鞋底子。   就在大家伙僵持不下的时候,一辆吉普车顺着进村的路开了进来,吱的一声停在了人群旁边。 第365章 市里来人   车一停下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这能坐着小汽车来的,都不是什么一般人。   就见从车上下来四个男的,一个五十左右岁的老者,两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司机小伙子。   二十左右岁的小伙子一下车就跑到人群跟前问到,   “各位老乡,你们村长呢?我们找一下你们的村长田胜利。”   “田村长,有人找!”   不知是谁冲着村大队喊了一声,不一会田胜利拉拉个脸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可一看到站在人群边上这四个人时,那脸就跟安了弹簧似的,整个脸的肌肉都弹了起来,   “哎呀,林主任(shuji那记不能写,大家明白就好。),您咋还亲自来了!”   围着的村们一听来人是市里的主任,那可是一顶一的大官啊,全都向一边闪出一条道来,顾宝娟和毕红英一身臭泥汤子,更是赶紧躲到了人群后面。   “小田啊,这村里是在春耕吧,真热闹啊!”   说话的正是那位五十来岁的老者,这老头虽然看起来得有五十来岁,可头上的头发墨黑墨黑的,只有鬓角的地方,有那么几缕白发,高大宽阔的额头锃亮锃亮的,两条跟扫帚一样的浓浓的大粗眉毛下一双跟倒过来的元宝一样的眼睛精光烁烁,厚实的鼻梁下,一张四方大嘴,宽面大耳。   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再配上高大的身型,打眼一看就知道应该是个当官的。   “林主任,快里面坐!”田村长引着四个人进了村大队。   围观的人一看四个人进去了也全都围在外面透过窗户往里头张望。   “秀英,别愣着了,快去沏壶茶来。”   田胜利冲着屋里的妇女主人顾秀英摆了摆手,顾秀英赶紧点着头一路小跑去沏茶了。   “哎,不用忙不用忙,我们几个就是来看看!了解一下卧良村的实际情况!”   林主任和其它三人在大队部平时用来开会的长桌前坐了下来。   田胜利搓搓手,也赶紧端了张凳子坐到了一边,   “林主任,你也知道,俺村可是有名的贫困村了,这几年,各各村都搞改革开放,迎发展,好多村都已经走上了奔小康的道路,可俺们村,五保户就有十多家,贫困户二十多家,日子能过得去的也是将能混个温饱,只有老刘头和赵玉柱家还算不错。俺这个村长光有心帮村民们办事,却没有能力带大伙致富也是惭愧啊!”   林主任点点头,“来之前,咱们村的情况我也了解了,确实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里,咱们村已经算是经济落后的了,不过对于你提出的,想让我们给指派一个村长的事,我也仔细的琢磨过,今天也是为这事来的。”   田胜利点了点头,“俺就琢磨着,能给派个有学问的村长来,也好带着大伙干点啥。”   “咱这村里就真的选不出个合适的人吗?”林主任问到。   田胜利摇摇头,“这村里头老的都没啥文化,年轻的一泼里有几个有出息的,现在又都不在村里,赵玉柱虽然有点本事,可是他是外来户,在村里头待的时间短,这要是选举的话,估摸着也得不上票,老刘头虽然也不错,但人家不愿意淌这汤子浑水,咱也不好勉强!”   林主任点了点头,呵呵笑了两声,“农村的问题几乎都是这样,你也不用太犯愁,你看我把农业局和农科院的同志都带来了,就是来看看咱们村的实际情况,这样,上午你先陪我们到村子里面转转,下午召集大伙开个会,我们也好了解了解对村长这件事大伙的想法。”   “哎呀,田胜利这是真不想干村长了!”   “这回看这样是要真给咱们村换村长啊!”   “那外头派的人,能跟咱一条心吗?”   外头围的那些人多少也听到些里面的谈话,这会全一窝蜂的在那议论。   “走走,先散了,一会人就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伙也三两成群的散开了,   “这田胜利也真是的,大伙把他选着当村长,他怎么还说撩挑子就撩挑子了呢!”   “该不会是为了今天分种子这事吧……”   顾连喜看着这些说什么都有的人,再看看自个那个敞着口却没要回一粒种子的麻袋,摇着头苦笑了一下。   “小田啊,村里现在一共能有多少人口?”林主任在村里转过一圈后,脸色明显不如刚来的时候好看。   “大人小孩加一块能有五百多人,青壮年能有三百来人!”   林主任点了点头,“那你们村的这些耕地,可真不算多啊!”   村里的耕地一直都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这也是卧良村富不起来的一个大原因。   “其它的村子都已经开始在种子站买优质的种子了,我刚看了下,这里的村民还在种自己头年预留的种子,这样产量也根本上不去啊!”   跟在林主任身后的那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也说到,这人精瘦精瘦,戴着个黑框眼镜,配上那偏分的头发,一看就是搞学问的人,可这人的手偏偏很是粗糙,这人就是农业局的冯涛,专门搞优良种子的。   “是啊,现在的老乡都觉得买种子花的那些钱不值,可是他们没想到一亩增产的粮食足以超过他们买种子的钱,还是旧思想算不过这笔帐啊!”林主任说。   “我刚看了看村里土地的土壤,质量还是不错的,算是一等土壤,如果能种植些好种子亩产应该差不了!”农科院陈建平也说。   林主任看了看环绕着卧良村的层层大山,“要是这些个山能派上点用场,那就好了。”   田胜利一下就想到了顾忧说的要在山上种草药的事,当时就眼珠子一亮,   “还别说,俺村一个丫头,也正琢磨这事呢!”   “哦?她琢磨用这山做什么呢?”林主任一下就来了兴致。   “她是学医的,俺这山上长着不少中草药,这丫头正想着在这山上种上些草药,也不知道能行不能行!”   “种草药!嗯,有想法!”林主任微微点着头。   “我觉得能行,这山上植被茂盛,很适合草药类植物的生长,就是咱们农科院没这样的例子参考,不过倒是可以在这里做个试点。”陈建平说。   林主任点点头,“小田啊,你说的这丫头能不能叫来跟我们聊聊啊!” 第366章 山上种草药   一番了解下林主任才算弄清,田胜利说的这个小丫头要说他也认识,就是中医科研院顶了张景同的缺的那个新院长嘛,本来他儿子林亦青有希望能提个正,没想到省里竟然任命了个小丫头。   更没想到的是,这小丫头竟然是卧良村人,这村子穷成这样怎么看也不像能跟省里的大官挂上勾的样啊。   “小田啊,这个顾忧家里可还有其它什么人吗?”林主任不动声色的问到,他倒要看看这顾忧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哦,有,还有个哥哥!”   “嗯?就只有哥哥?”林主任皱起了眉头。   “哦,要严格点说的话,还有个堂妹!”   林主任转了转眼珠,“那她家是不是在外边有什么亲戚?”   田胜利摇摇头,“没听说啊,她是俺们村的老户了,祖祖辈辈都在这,没听说外头有啥亲戚,不过倒是经常有俩姓张的小伙子来俺们村里,听说是她上班地方的人。”   姓张的不用说林明志也想得到,十有八九是张景同的两个儿子,他也听林亦青说过,张景同的两个儿子跟顾忧走得挺近,而且还听说最早这个顾忧是在镇上张景同的小儿子张志扬的药铺里打工的。   “哎小田,那你们这顾忧她的医术是打哪学的啊!”林明志又问。   “还能打哪学,这丫头命可苦了,一共也没上过几天学,读书写字全靠自个偷着努力,后来跟着俺村的赤脚医生学了那么几天医,听说在镇上一个药铺里待了一段时间。”   林明志日光深邃的看着前方路上积着的一片水洼,“走,带我们去她师父那瞅瞅。”   半晌午头,孙赤脚家门外可算是热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堆人,这城里来的大领导都上孙赤脚家去了,这一传十十传百,所在搁家没下地的人全都跑来堆在门。   都想知道这市里的大领导来孙赤脚家干啥,是不是跟孙赤脚家有啥关系。   这两天下雨,孙赤脚家乱的不像样子,原本在院子里晾晒的草药全都挪到了屋里,这会屋里头也就一张小方桌前还有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林明志几个人就挤挤的坐在小桌前,每个人面前放着孙赤脚给倒来的茶,这人一挤满,屋里的更是连转个身的地方都没了。   林明志四下打量了一下孙赤脚的屋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估计全村这百十来户有个头疼脑热也就全指着这了。   从满屋子堆的草药和屋里浓浓的草药香味就知道,孙赤脚家存的草药也是不少的。   “赤脚,市里领导听说顾忧想在山上种草药,就寻思着想问问她,这她也没在,就上你这来了!”   孙赤脚一听眉头就是一皱,这田胜利这么大人了就跟没脑子一样,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到处嘞嘞,还把人带他这来,这些市里的人孙赤脚是一点都不待见。   “听小田说,您是顾忧的老师?顾忧现在在市里头也是小有名气的医生了,不知道她跟你学了多久了?”林明志问到。   田胜利刚要开口,孙赤脚就用力的清了清嗓子,一看田胜利瞅着他,狠瞪了他一眼,田胜利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赶紧挠了挠头站孙赤脚摆了摆手,   “赤脚,你说,你说!”   孙赤脚伸出一只手来一通掰弄,“算算也得个七八年了,不过以前都是私下里偷偷学,也不敢叫家里人知道,也是年前迫于无奈才把孩子正式收到门下。”   田胜利一惊,这孙赤脚明摆着就是说谎啊,谁不知道顾忧是年前才开始跟他学医的,他怎么这手指头一掰愣给多说了七八年。   不过一细细琢磨人家说的也备不住是真的,人家说的是偷偷学嘛,那到底是啥时候学的谁又能说得清。   林明志点了点头,打这顾忧当上科研院的院长之后,他私下里也对她有些了解,这丫头小小年纪医术超群,虽然不是什么科班出身的,但在进修班里可是把那些个科班出身的人甩了一大截子,那全班第一的成绩,科科都是满分,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不怪得啊,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么高的医学造诣,原来都已经学了七八年了!”   孙赤脚脸上带着点得意,“这孩子肯用功,整本的经方大全都倒背如流,现在那些个大学里出来的,谁敢说能把整本的经文大全背得下来?”   在坐的几个人全都是一脸的震惊,经方大全,就算不是学医的人也知道那是多厚的一本书,能把整本书都背下来,那下的可不是一般的工夫。   “那她可跟你说过在山上种草药的事?我们刚刚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咱们村这耕地确实不多,要是能在这山上种点草药倒也是个好事!”林明志看着孙赤脚。   “嗨,这都是孩子的一个戏言,哪能当得了真,上这山上种草药,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别说这山上常有野猪毒蛇出没,就说这山上种了草药,怎么管理,怎么收割这都是事,不是想想那么简单的,现在就算是有种草药的,人家也是种到自家的地里,这山上种草药,也就顾忧这孩子敢说。”   田胜利看孙赤脚一下把这种草药的事全给推翻了,当时脸上就有点挂不住。   林明志微蹙着眉头,仔细的打量了打量这个孙赤脚,这人虽说一身土气,但骨子里却有一股子桀骜不驯的气质,这人一看就比田胜利要滑头许多。   可这种草药的事明明是件利民的好事,怎么他却回绝的这么干脆,当下林明志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冲其它几个人使了个眼色,站起身来,   “行,我们就是了解了解情况,这种草药的事,我们再回去研究研究。”   看着林明志一行人从孙赤脚家出来,外头围的人也都可始嘀咕起来,   “哎呀,这在山上种草药啊,那到时候算谁的,谁都能上去采去,一家费事,百家得利,傻子才去干呢!”   “可不是那山上野生的草药也不少,可除了孙赤脚谁认识啊,而且俺知道,这草药,可没当年收的,都得种个好几年,到时候钱投进去了收不收得回来还两说呢。”   “就是,俺看这市里的领导也是胡扯,俺就没听过在山上种草药的。”   孙赤脚站在堂屋门口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眉头渐渐聚了起来,刚刚那个林主任有意无意的打听顾忧的事,不知道存的是什么心思。 第367章 做人得讲良心   下午全村的人都带着小板凳去了打谷场开会,市里的领导来村里给大家伙开会这还是头一遭,人去的那叫一个全,整个打谷场满满登登的坐的都是人。   田胜利把村大人那几张平时开会用的长桌摆了出来,在村大队前摆了一排,村里几个干部,和市里的领导一起坐在后。   见人差不多来齐了,田胜利拿起那个平时用来广播的小话筒,   “喂,喂!”   声音通过大喇叭传出来,整个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都看到了啊,今天市里几个领导来咱们村了解情况,马上就到这一届村长改选了,俺田胜利自知能力有限,年前就向上面递交了材料,如果咱们村哪位有能力的人,想带领大家伙一起致富,今天都可以出来说说。”   “田胜利,你干这么多年村长了,好歹村里的情况你都了解,你就这么着说不干就不干了!”   底下的人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   田胜利低头苦笑一声,“那下面谁有啥话,就说吧,市领导在这呢,想说啥说啥。”   田胜利说完把话筒递到林明志跟前,一屁股坐了下去,他已经下了决心,不管最后落个啥名声,这个村长他是打死也不会再干了。   “这个村干部,本来是得靠自愿,田胜利同志村长工作也干了十来年了,从一个小伙子都快熬成老头了,现在人家不想干了,自然是有不想干的理由,大家伙也不用勉强,谁有能力的可以站出来嘛,我们还是支持选本村的村民来担任这个村长。”   林明志一番话,下头的人全没了动静,谁不知道卧良村是啥情况,村里光是五保户就十多家,还有顾老斗那样的人,这村长可不是那么好干的。   “我刚翻了翻村里的收入支出记录啊,有几点我觉得有必要要说一说,咱们国家这个民用电,几年前就已经开始按户征费了,可是咱们村到现在这笔钱还是在从村里的款项里支出,虽然一家一年的电费也就那么几块钱,但是全让村里承担,这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钱用到了这里,那里就少,这也是咱们村到现在都富不起来的原因。”   这话就跟巴掌一样,打在下面坐的那些人的脸上,国家征收电费这事,大伙都知道,可是当时田胜利带着人挨家挨户的收电费,不是不给开门,就是打死不交,最后田胜利也是没办法,只能在村大队的外头贴了个公告,说用村里的扶贫款来出这笔钱。   大伙就寻思着,不管你用啥款,反正这钱不从自个的口袋里出就中。   “还有就是咱们村的这个种子啊,我看了下咱们村大部分的人还在用自家头年的留种,咱们村的耕地本来就少,你们还不舍得用点好种子,这样产量就会更少,买种子是得花不少钱,这钱本来可以从大队的扶贫款项里出,可是这钱给大家伙摊了电费,自然是不够买种子的,这也是一个根本原因。我希望不管是谁来接任这个村长,首要就得把这两年事给办好。”   这话一说出来,下头坐着的人脑袋都快杵到裤裆了,但很快就有几个平时爱咋呼的妇女嘀咕起来,   “那村里的扶贫款,俺们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他田胜利也不告诉俺们!”   这话就像毒虫一样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不一会不少人也都跟着附和起来,   “就是的,他田胜利是村长,这些事就应该他跟俺们讲,他不跟俺们讲俺们哪知道,说白了就是他这个村长当的不称职。”   “就是当十来年村长了,村子都没啥子改变,俺说他也是不称职!”   一声声不称职像是重捶一般重重的砸在田胜利的心尖尖上,把他本就土灰土灰的心砸成了稀巴烂。   他低垂着头,眼眶眶里闪着泪花,微微摇着头苦笑着,这么多年他为村里人做的那些个事,原来在他们心里连个屁都不如。   他自己这是何苦来的,要是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就算不从自个的工资里掏一分钱,那估计名声也不会比着现在差多少,但最起码自个老婆孩子的日子可要好过很多,很多。   “你们这些个人,到底有没有良心!”   坐在人堆堆里的顾连喜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本来就心虚,叫顾连喜这么一喊马上翻着白眼不吱声了。   “你们这些个人,摸着自个的良心好好寻思寻思,谁家有个啥事的时候,田村长是怎么给你们忙和的!现在人家不想干了,你们一个个在这说风凉话,都不觉得脸上臊得慌!”   林明志抬眼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后生,这人面色黝黑,看着应该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浓眉大眼,样子倒还生得不懒。   “小田,这人是谁?”   田胜利眨巴眨巴眼睛,抬起头瞅了顾连喜一眼,“哦,这人就是顾忧的大哥!叫顾连喜!”   林明志点了点头,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顾连喜能在这么多人中帮田胜利说话,这魄力就可见一般。   “哎,这连喜咋这凶了,以前三棍子都打不出个屁来!”   “还不是仗着他妹在城里认得公家的人!能把自个家二娘都给送局子里的人,啥事干不出来。”   这话跟蚊子哼哼一样钻进了顾连喜的耳朵,当下心口的火就腾的一下蹿了起来,没错他顾连喜以前是窝囊,窝囊到妹妹受人欺负他都不敢吭声。   可是自从在二冯手里死里逃生回来之后,顾连喜也算是想明白了,人这一辈子就这么短短几十年,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活着,这辈子就算白活了。   “俺顾连喜是窝囊,没错,在你们眼里头俺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来个屁的主,但是俺也告诉你们,从今天起,俺也不是好欺负的人,俺不欺负人,别人也别想欺负俺,那些个拿了俺粮食种子的人,别给脸不要脸,赶紧给俺把种子还回来,还有俺劝你们做人都讲点良心,你们是人不是畜牲,别跟畜牲说话一个腔调!”   那两个刚刚嘀咕顾连喜的老娘们被这话臊的两个脸蛋子跟猴屁股一样,毕红英刚才没说话,但这一说到种子的事,她坐在人堆里也是屁股上跟扎了刺一样,全村谁不知道是因为她跟顾宝娟打架顾连喜才要把种子要回去的,顾连喜这么死追着不放,那些头前拿了种子的人还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啊! 第368章 重新分种子   顾连喜刚准备坐下,毕红英就涨红着一张脸站了起来,   “顾连喜,你这是啥意思?不就几个种子嘛,你用得着这么死咬着不放啊,都乡里乡亲的,你也别把事给做绝喽!这要是把事做绝俺,俺也不怕你,别以为顾忧在城里认得几个公家的人就了不起,俺还不信了,你能把全村人都抓走!”   顾连喜皱着眉头,瞅着站在不远处的毕红英,尽管她眼光不停闪烁,还是让顾连喜恨得牙根子痒痒,她是不是忘了她家老头子顾守粮的腿是怎么治好的,做人怎么就能因为一点私利这么忘恩负义呢!   毕红英心里也有愧,但不管怎么说她也不能成了那些人的众矢之的,到时候日夜让人戳脊梁骨的日子可是不好过,反正顾忧向来在村里的名声就不怎么好,倒不如把这锅还推到他们顾家两兄妹的身上。   林明志一言不发,这几年他下乡的次数也不少,这种吵吵闹闹的场面也没少见,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老祖宗留下的话真是一点都不假,农村为啥富不起来,这是有根深蒂固的原因的。   顾连喜瞪着毕红英点了点头,“婶子,俺还叫你一声婶子,如果哪天俺叔的腿再坏了,你别上俺家来救着俺家忧子!”   毕红英那脸涨得跟个猪腰子一样,红的发紫,咚的一屁股坐到了小马扎子上。   “好了,吵也吵了,闹也闹了,这个小伙子,是叫顾连喜对吧,把你说的种子拿上来给我看看,我看看是啥宝贝,整的这么多人都在抢!”   林明志一发话,顾连喜也不好说啥,从兜里掏出一把种顾莲家地剩下的苞米种子,走上前放到了林明志面前的桌上,   “就这苞米种,是俺妹子拖人从城里送回来的!”   陈建平伸手拿了一颗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又递给了身边的冯涛,冯涛一推脸上的黑边小眼镜,这种子他可是再认识不过了,这正是他培育出来的,一等优值苞米种金凤凰,这种苞米种子,一亩地最少也能增产几百斤,可因为价值比其它的玉米种子贵了近一倍,买这种种子的人倒是不多。   “林主任,这是最产出的金凤凰!”   “哦,就是人家说的那个天价玉米种啊!”林明志也饶有兴致的拿了一颗在眼前反复看着,别说这种出来会是个啥样,光看这种子就挺喜人,一个个就跟气蛤蟆似的,黄灿灿的跟个小金豆子似的。   “这是你妹妹给你弄的种子?”林明志拿着一粒玉米种子笑眯眯的看着顾连喜。   “嗯,俺妹妹给弄的。”顾连喜点点头。   “你家的地里今年都种的这个?”   “俺家地少,半亩种的这,半亩俺想种点小麦,这一年收的食粮也够自家吃了。”   “那这些多出来的种子,怎么会到了那些人手里?”   林明志一问,那些拿了种子的人就坐不住了,这要是跟毕大喇叭一样,给他们定个偷啊抢啊的,可就犯不上了。   “连喜本是好心,想把住剩下的种子分给村里人种,结果……结果……”田胜利说着都觉得臊得慌,连着摇了摇头,“结果那些个没拿到种子的,就不干了,两个人搁这打得不可开交,连喜一气之下就说把种子要回去,可到这会了没一个回来还的!”   林明志点点头,回想了一下早上他们到这时的场景,合着那会正是这帮人为了种子在这打架啊,   “像这样的事,小田啊,我得说说你,你知道这种子现在要多少钱一斤吗?”林明志故意加大了音量,还把手里那颗金黄色的玉米举了起来,在夕阳的光辉下,这颗小小的玉米种子闪着金子般的光。   那些个拿了种子的人和毕红英愣是让这光闪得不敢抬头,   田胜利摇了摇头,“俺哪知道。”   冯涛拿起一颗种子捧在手心,目光注视着这颗小小的种子,却饱含着无限的深情,   “这颗种子,是我们和几个全国搞种子研究的员老一起培育的成果,我们给它取名金凤凰,就是想让它像凤凰一样飞遍我们国家的这些贫困的山村,但是它的培育也是很不容易的,所以价格比着一般的种子要贵上一倍左右,现在估计合作社要卖一块五一斤吧。”   “一块五!”   底下坐着的那些人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他们不知道种子是什么价格,但玉米是什么价格他们可是知道的,现在一斤玉米卖出去也就两三毛钱,这种子就要一块五一斤,可不是天价嘛。   “这,这种子竟然这么贵!”顾连喜也吃了一惊。   “怎么你妹妹没有跟你讲种子的价格吗?”林明志问到。   顾连喜摇了摇头,想了想家里堂屋里还有两口袋别的种子,那要这么一算,这三袋种子至少就得百十来块啊!   “这么看来,你妹妹还真是挺有先见之明的,这样吧,小田把村里土地分拨图拿过来,让冯涛和建平看看这其它的种子分在哪里合适,既然相种这种子的人也不少,我看就由村里从扶贫款里出一部分补贴,要种子的各家再自掏一部分钱,这样也就公平了。”   林明志说看了看一边的冯涛和陈建平,“一会你们两个再给大家伙讲讲这种子和家里预留种的不同,正好也给大家伙普及普及农业知道,也算没白来一回。”   趁着田胜利拿土地分拨图时候,林明志让等在一边的司机拿了张凳子来,就让顾连喜坐在了一边,这一下底下有些人可就更是坐不住了,毕红英这会真恨不能抽自个两个大嘴巴,她刚才算是把顾连喜彻底得罪了,种子这会就算是要钱,她也没脸上去拿了。   田胜利把土地分拨图往林明志跟前一放,又拿着一张名单把上头的人名都念了一遍,   “大家伙都把种子拿回来吧,刚刚市领导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如果真想要种子,就等一会在这报名!”   十来个人拉拉个大长脸,从人堆里站了起来,极不情愿的回家拿种子去了,顾宝娟更是狠瞪了毕红英一眼,一转身还啐了她一口。 第369章 穷山恶水   没一会回家拿种子的那些个人就回来了,全都气哼哼的把种子往领导的桌前一墩,个个脸拉的跟驴脸一样,扭着腚坐了回去。   林明志笑了笑,这样的村民他见得多了,倒也犯不上跟他们一般见识。   田胜利看到所有的种子都拿了回来冲林明志点了点头,“林主任,种子都齐了,”   林明志打眼一看,这一小袋一小袋的种子少说也有三四十斤,   “建平你看看这种子怎么个分法?”   陈建平刚刚把村里的土地分拨图看了一遍,只要在顾连喜家那一片范围地周围的都适合种这种苞米,他扫了一眼土地分拨图,瞅了瞅下头坐着的那些人,   “土地在顾连喜家旁边的想种这种种子的都到前边来!”   呼啦啦一下子二三十号人拿着小板凳都走了出来,刚刚他们已经听到两位农业专家讲这种子,一亩地可是能增产近千斤呢,不种才是傻瓜呢。   林明志一看这情况,低着头微微一笑,抬手在一张纸上唰唰写了几笔,递到了冯涛的手中,又转到田胜利手里。   纸条上写着:每斤种子补贴五毛钱。   这要是补贴五毛钱,按刚刚冯涛说的价格,每斤种子可还得一块钱呢,这些个人能掏这钱嘛!   但看林明志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田胜利倒也一咬牙,反正他这村长也不打算干了,也没落下个好名声,爱咋咋地吧。   “想要种子的,村里一斤给补贴五笔钱,其余的自个掏钱,要种子的现在就报名吧,秀英把大队里的称拿来去,称称这种子一共多少斤。”   顾秀英一听赶紧上屋里把称给拿来,一袋一袋的称过,这些种子一共是四十六斤。   “就这么多,要的赶紧!”田胜利说完就坐下了,这些人他也算是看透了,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平常的玉米种,一亩地得四五斤种,这金凤凰,一亩地二到三斤就足够了,多种了也是浪费!”冯涛说到。   大家伙一听这么一算一亩地也就花个两三块钱,贵是贵点可到时候可能多收近千斤粮食呢,就按一斤五毛钱算的话,那也是好几百块呢。   算得过来帐的几个马上就举了手,   “俺家要,要四斤!”   “俺家也要,来两斤!”   “还有俺家……”   不一会,十多家就交了钱领了种子走人了,眼瞅着地上的种子剩了一半不到,田胜利也是吃了一惊,这些人竟然也能掏钱买种子!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毕红英搁下头坐着,那就跟几万根针扎她的腚一样,她是又想要这种子,可是又没脸上去要,只能眼瞅着那种子越来越少。   “建平,看看这些适合种哪,再选一批人出来!”林明志说到。   “行,那就村西吧,这一小块地,种这些正合适!”陈建平在土地分拨图村西头的一块地方上点了点。   林明志点了点头,冲着还站在那寻思的二十来户村民摆了摆手,   “不想要的就回去吧,咱们分下一拨。”   这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走又不舍得走,可掏钱又不愿意掏,毕红英也在这些人里,她咬了咬牙,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俺也要,俺要两斤!”   毕红英耷拉个脑袋从裤腰里掏出两块钱来,递到田胜利的手中,就没敢瞅顾连喜一眼。   “还有没有要的了,没有下一拨了!”   “这种子谁知道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好,别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吧,俺还是等他们今年收了再说,来年买也赶趟。”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前头那些人全都磨油磨油拿着小板凳回人堆里去了。   “那行,现在分村西头大队后头这块地的,家里地在这附近的愿意买种子的现在可以买了!”   李宝霞家的地就在这块附近,当下就站了起来,   “俺要四斤!”   她一上来正跟毕红英打了个照面,李宝霞狠瞪了毕红英一眼。   “俺也来,俺要三斤……”   没一会工夫,剩的不到二十斤种子就分了个精光,田胜利用手指头沾着唾沫把钱点了两遍,四十六块一分不差,这才全都递到了顾连喜的手里。   “小田,回头村上把补的钱也给人家连喜,这钱本就应该从村里的扶贫款里出!”林明志说。   “哎哎,回头俺就给他补上。”   种子一分完大家伙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可接下来谈的就是换村长的事了,林明志再三询问也没一个人愿意站出来顶村长这缺,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谁都不想来步田胜利的后尘。   眼看着日头都偏了西也没人肯站出来,林明志叹了口气说,“那好吧,今天我们回去就会商议这个事,争取在十天之内给卧良村派一位新村长来。”   将近半夜林明志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林亦青端着碗方便面从厨房里出来,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林亦青是林明志的小儿子,这个小儿子也是他林明志的骄傲,三十岁时就已经成了科研院的副院长,平时儿子为人处事也是相当的有分寸,唯一让他犯愁的就是林亦青的终身大事,眼瞅着就过三十四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一个。   虽然平时林亦青都是住在科研院给分的房子里,可隔三差五的还总是跑回家来,林明志也知道,一个大男人没个女人照顾那肯定是不行。   林亦青端着刚刚泡好的方便面,一路小泡把碗放到茶几上,扭头冲林明志呵呵一笑,   “晚上没吃饱,这不泡碗面吃,爸你咋这么晚才回家。”   林明志换上拖鞋走到厅里的长椅上坐下,疲惫的靠在椅背上,捏了悄自个的眉心,   “去了趟卧良村,那里的村长不干了,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卧良村,一听到这三个字林亦青眼珠子马上就是一转,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卧良村中就是顾忧的老家。   “看样子情况不怎么好吧!”   林明志,坐起来长叹一口气,“嗯,穷山恶水出刁民,那里的人是不好调理啊!”   “可不是那种地方又穷,人还刁蛮,没什么人愿意上那去当村长。”林亦青说着吸溜着吃了口面,一双眼却在林明志的脸上来回晃荡。 第370章 动什么手脚   “看看那边好块砖,一块一块的都看仔细了。”   胡队趁着天黑带着张志宏和队里几个人到了科研院外头,按着孙树生说的地方找着那块松动的砖。   白天来太过显眼,也只能夜里的时候偷偷的找了,只要能找得出那松动的砖就能证明孙树生没说谎,说不定还能从这砖上找出点线索。   张志宏手里拿着把小刀,一块一块的往砖缝缝里扎,这砖和砖之间都是用水泥砌上的,要是能扎得动肯定就能拿得下来。   “胡队,这块砖能拿下来!”   一起来的一个小伙子压着声音喊到。   胡队和张志宏马上跑过去一看,果然,这块拿下来的砖明显是后放进去的,如果不仔细看平时还真看不出来,这砖里的空档放个纸条什么的那还真是一点问题没有。   “再到其它地方看看有没有这样的砖!”   胡队总觉得这科研院里到现在一点动静没有,那肯定不止孙树生一个这样的人,听说顾忧要对科研院所有的人来一场考核,这次考核后,林亦青估计也就憋不住了。   要是顾忧把他的人全清出来,那他一个光杆司令也总得有点反应。   约摸过了能有一个来小时,胡队带来的那俩小伙子又有了发现,这回发现松动砖块的地方在科研院后头一个墙角,地方特别的隐蔽,而且他们在这里块砖里头还找到了一张纸条。   两个小伙拿着半块从墙里头取下来的砖,风风火火的跑到胡队跟前,把纸条往胡队手里一塞,   “顾院长,可能有危险了!”   胡队眉头一皱,马上把纸条展开,上面就短短一句话,“想个办法让她歇几天!”   看样子这个林亦青想联络的人还没有取走纸条,那今晚或者明晚这个人就很有可能会来取这张纸条,胡队马上马纸条塞回给那俩小伙,   “先把纸条放回去!”   顾忧在宿舍刚刚看了一会脉相大全,这几天每天回到宿舍她都要看上一会,还有不到十多页脉相大全这本书她就算看完了,到时候,就能再点亮一个切字。   “宿主,等脉相大全看完,你就可以再看其它书了,还有你怎么不急着先学上一套针法呢?”灵芝问到。   其实顾忧也想过,但她可是看过系统中的针法的,第一套针法,是梅花二十三针,这套针法主要针对手少阴经,   对应的病症有心脏上的,小肠上的,还有肺和眼睛上的,这一条经脉下共有穴位18处,起于极泉穴止于少冲穴。   穴位算不上多,记住也并不难,可每一处穴位的作用那可是很有深意的,顾忧觉得光凭她现在对穴位的了解就草草的来学习针法,那还是远远不够。   “灵芝有什么俺能买得起的书,是专门讲穴位的吗?就像百草图鉴那么详细的?”顾忧问到。   “当然有啊,有百草图鉴就有百、穴、图鉴啊!”灵芝说。   “百穴、图鉴?”顾忧赶紧打开了系统里的商场,果然,有本百穴、图鉴已经亮了起来,可是价格也是贵得吓人,要三百妙手回春值和五千万的经验值。   “灵芝,俺现在可没这么多经验值啊,那要怎么才能拿到经验值呢?”顾忧问到。   “所以说啊,宿主你还是先领一套针法任务来学嘛,最初的任务是很简单的,在你每次练习的时候,就会获得经验了!如果施针救人的话,妙手回春值和经验值也是相当可观的呢。”   灵芝这么一说顾忧也明白了,看来系统是想让她一练习,一边再看这书,这样学习掌握的应该更快一些。   “也好,那就领一个系统任务吧!”   顾忧话音刚落,就听到叮的一声,   “领取任务成功,高级神医系统任务,任务内容,学习梅花二十三针,第一式,白梅似雪--第一针,任务时长,一个月,每次练习增加熟练度100,获得经验值5000000,施针熟练度满10000,可学习下一式。”   “天呐10000的熟练度啊,这得练一百次啊!”顾忧也是被吓到了。   “那当然了,施针的手法和落针的深浅这个只能通过练习啊!”灵芝说。   “可是俺去哪练呢?总不能见个人就扎吧!”   “这当然不能,宿主可别忘了咱们这可是神医系统,练习那自然也是进入系统来练啊,您只要找个地方坐下,然后点击主页面里的练习马上就能进入练习模式了,而且绝对真实。”   “真的,那俺还真要试一试!”   顾忧当下跑到屋里的床上盘腿坐好,打开系统的主页面,在最下角果然多了练习两个字。   正准备点下去,就听得外头的电话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顾忧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一点了,这么晚了能是谁呢?   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顾忧立马听了出来,   “顾忧,是不是已经睡了!”是胡队的声音。   “还没有,正准备睡,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孙树生已经找到了,我们查到点线索,院里的人估计快要坐不住了想对你动手!”   顾忧心头咯噔一下,那个人果然坐不住了,不过她上任也就不过一个星期,他就已经急不可奈的要动手了吗?   “你别慌,他就是想让你休息几天,那倒不如你做个顺水人情,真休几天怎么样?”   顾忧咬了咬嘴唇,明天是周末,后天就是科研院的考核,这个时间让她休息的目的顾忧也能猜出几分,反正她也是想着要回家一趟,这正好也遂了她的心意,   “行啊,那俺正好回村里待几天去,俺的草药种子怎么样了?俺正好趁这时间回村种草药去。”   “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明天一早你尽管来拿绝不误不了你的事,你那边尽量安排好。不行就把志扬带着一块回村,也好有个照应。”   “行,俺知道了,明天见吧!”   放下电话,顾忧是没什么心情练针,突然出这一码子事,也是让她对那个隐在暗处的对手多了份警惕之心。   可既然那人已经让人动手了,她就算是请假回家,谁知道他们又要动些什么手脚呢?   正想着,顾忧就听到楼上一通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有听到有人在喊:“着火了,三楼储藏室着火了……” 第371章 放火   顾忧眼神一冷,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竟然想放火烧死她,要是她这会已经睡了,那就算火烧不到屋里她也会被浓烟熏个好歹。   看这样子门是已经出不去了。   顾忧一扭头看向窗子,窗户能开,这里又是一楼,赶紧跑到窗边打开了窗子,借着窗边的桌子翻了出去。   刚翻出去顾忧就看到食堂边上一个黑影嗖的一下,钻到了屋后。   “谁!别跑!”   顾忧拍腿就追了上去,她一定要看看这个想害死他的人是谁。   可是等她追到食堂后边,却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食堂后边是热水房和洗澡堂,后勤的那些人也都在这边,可现在夜已经深了,哪里都是黑漆漆的,顾忧也不敢冒冒然进去。   而且楼里还在着火,顾忧一咬牙,跑回宿舍楼下,冲着楼上大喊起来,   “着火了,着火了……”   几分钟后,宿舍楼里就传出了咚咚咚的脚步声,整个宿舍楼一片慌乱,纪小山和周采文挤在人群中冲了出来,   “顾忧,你没事吧,这火好像是从一楼烧起来的!”周采文一把攥住了顾忧的手,满眼都是紧张。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着起火来了?”宋浩言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先看看里面的人都下来没有,其它的一会再说,俺先去打电话报警!”顾忧说完往前边楼跑去。   看门的大叔也听到了动静,正准备跑过来看,一听说宿舍楼着火了,赶紧抢着回门卫去打了电话。   没一会胡队他们和消防队的车,呜啦呜啦的到了门口,那些从宿舍里跑出来的人也都没闲着,宋浩言和纪小山也在组织着大伙救火。   还好火势不大,消防队的接上大水管子,一通水就给全浇灭了。   胡队二话不说上宿舍楼里转了一圈,很明显起火点就在顾忧的门口,那里还有一个没烧完的棉被角。   只是顾忧宿舍的门已经被烧坏了,里面半个屋子也被熏的黢黑。一楼整个走廊也都是黑黝黝的一片,好在二楼三楼还没怎么受到波及,救火又及时。   消防队的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大部分人都回去休息了,宋浩言和纪小山带着几个男同志打扫着一片狼藉的一楼走廊。   周采文则留下来陪着顾忧。   “还以为他们能有多高的手段,不过是个蠢货!”胡队走到顾忧跟前说到。   顾忧点了点头,“要不是俺还没睡,也说不定就着了道了。”   “有没有发现什么?”   胡队这么一问,顾忧才想起来,赶紧把发现黑影的事跟胡队说了。   不等顾忧说完一直等在边上的张志宏就带着人往食堂后面奔去,没一会却是摇着头出来了。   顾忧也没抱多在的希望,后头是澡堂,还连着院墙,那人说不定早就翻过墙跑了。   只是这会一想,刚刚人多混乱她都没来得及看看宿舍里的人到底少了谁。   “行了,没事了就跟采文回去早点睡吧!”   顾忧一抬头看到胡队像是跟她眨了眨眼睛。   “是啊,小忧,今天就在我宿舍里睡一晚吧,反正你以前的铺盖也都还在!”   顾忧点点头,跟着周采文回了宿舍。   “看清是谁了吗?”   胡队坐在开往刑侦大队的车上问到。   坐在后座上的一个小伙子点点头,   “看清了,从那小子一出宿舍楼,我们就盯上了。”   胡队嘴角勾了勾,“先不要打草惊蛇!”   第二天一早,顾忧借顾昨晚受了惊吓,跟院里请了假,坐着老方的车,回了卧良村。   这本就是她和胡队商量好的,但没想到中间还有了昨晚那一小段插曲,至于后面的事要怎么办顾忧一点都不担心,昨天胡队那个眼神她就明白,这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顾院长,你拉的这几麻袋是什么啊!”   顾忧回头瞅了一眼堆在车后座上的两相大号麻袋,每只麻袋都装得鼓溜溜的,   “这里面是俺跟胡队要的草药种子,俺想回村试试看种到俺村的那些个山上。”   “在山上种草药啊,这法子好啊!”   顾忧笑笑没说话,能不能种得成,她心里其实也没啥数,只能说先种种试试。   抬眼往窗外看去,正是经过市汽车站,随意这么扫了一眼,顾忧却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叔,在前边停一下!”   顾忧一边喊着一边把窗子降下来伸出半个脑袋,   “田杏,田杏……”   前边那个熟悉的身影一回头,果然是田杏。   车子缓缓停下,田杏肩上背着个口袋兴奋的跑到了车前,   “顾忧,你这是上哪啊!”   田杏一个劲儿的往车里瞅,这样的车,城里是挺多见的,可是她却没坐过。   “俺回村,你是不是也回村,快上来吧!”   “啊?俺,俺也能坐?”田杏有点不好意思的往车后头瞅,可车窗的颜色深看不着后头坐没坐人。   “后头就是有点草药种子,得挤挤!”顾忧边说边下了车,帮田杏拉开了车门。   这辆车就拉了顾忧一个人,后头装着两个大麻袋。   老方一看是顾忧的同乡也赶紧下来帮着把麻袋归置好,田杏还是第一次坐这样的车,车座子软软的,坐着就是跟长途汽车不一样。   “忧,你咋也回村,你们工作不是挺忙的嘛!”田杏一脸兴奋的问到。   “给俺哥送种子!”顾忧说到。   田杏看了看旁边两个大麻袋,车里都是浓浓的草药味道,   “这是草药种子?”   “嗯,”顾忧笑着回过头,“俺想在咱们村的山上种草药,不知道行不行!”   “种草药!这有啥不行的,要是真能收,直接卖给俺们老板呐!”   这一点顾忧早就候到了,只要能种得出来,就不愁卖不出去,只是种才是第一步,能不能种得出来,能种出来多少这才是关键。   “嗯,这回俺回村就为这事,俺都跟俺师父说好了,先种种试试!”顾忧说。   “嗯,对了,那也算俺一份呗,俺让俺爹俺娘也跟着你种!”   “嗯!”   车子路飞驰,路过镇上的时候,顾忧瞅了一眼张家药铺的位置,张家药铺还开着门,张志扬现在只有周末能过来坐坐堂。   顾忧长长的出了口气,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身边的人和事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感叹这世间变化万千,很多事都是你想都想不到的。 第372章 种子到家   午后的暖阳从山里刚刚发出嫩芽的林间洒下斑驳的金光,老方开着车子小心的驶在进卧良村的这条山路上,路上大大小小的坑不算好走,坐在上边也是颠的狠。   好在已经是初春枝条已经吐出小手指肚那么大的嫩叶,看着还不算乏味。   顾忧摇下车窗,一股暖风吹来,带着初春的泥土香气,   “村里估计都在种地了吧!”   “嗯,俺就是想着回来帮点忙呢!”   田杏有点兴奋的说,看来她在药厂工作的还挺顺心。   车子出了山路,一片金阳洒满前窗,顾忧伸手挡了挡,眯着眼向村大队后面的地里张望,果然有三三两从的人戴着草帽,站在地里正在播种。   “这会应该都在种苞米吧!”   “嗯,种完苞米应该就是麦子了!”   田杏也笑着向地里望去。   “吱!”   车子在大队部前的晒谷场停了下来,老方下车帮着顾忧把车上三麻袋的药种子搬了下来,   “院长,我给你扛家去吧!”老方瞅了眼通往顾忧家的小道。   顾忧探头瞅了眼大队部,冲老方摆了摆手,   “方叔,你身子刚好,别累着,这种子就放大队吧,田杏他爹就在这不怕的。”   田杏刚刚听到老方叫顾忧院长,脸上还凝着惊诧的表情,两只眼不停的打量着顾忧,   “忧,你啥时候都成院长了!咋也不告诉俺一声!”   顾忧抿嘴带着苦笑,她这个院长就是个幌子,能当多长时间还不知道呢,自然是不想让人知道。   “俺就是替一阵子,现在院里没合适的人,过一阵俺就不是院长了!”   老方听这话有些诧异却没吱声,田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眼里却尽是羡慕,相仿的年纪,顾忧进城不过半年,就成了高级部门的院长,可她却还是个捡拾草药的伙计,这差距,让田杏心里头有些泛酸。   “哎,忧,杏,你俩咋一块堆回来了?”   田杏一扭头,正看到田胜利从大队出来,兴冲冲的就冲了上去,   “爹,俺想着这几天春忙,特意请假回来帮你忙和忙和。”   田胜利一笑眼角堆起几道深深的皱纹,   “好好,那忧呢,”   转眼看到地上堆着的三个半人来高鼓鼓的麻袋马上反应过来,   “哦,是回来送草药种子的吧!”   顾忧点点头,   “嗯,田叔,这种子先在大队里放着中不?俺瞅瞅不行这几天有空再让俺哥扛回家去。”   “那有啥不中的,俺帮你扛进去!”   田胜利体格子还算不错,跟老方两人一搭手,把三袋子种子全都抬进了屋。   “忧俺可跟你说,前两天市里的领导来咱们村了,俺还跟他们说你想在山上种草药的事了,市里领导也挺关心的呢!”   田胜利把三袋子种子码在墙边抬手拍了拍沾在身上的土。   “叔,这事还不一定能成呢,现在说有点早!等要是真搞出个啥模样了,您倒是可以跟市里申请点补助啥的。”   田胜利有点尴尬的笑笑,   “俺已经跟市里领导说了,村长俺不干了,估计这几天新派的村长就该来了。”   顾忧和田杏一听也是愣了,虽然早知道田胜利不想当村长的事,但一到要换村长了这心里头说不出是个啥滋味来。   送走了老方,顾忧回了家,顾连喜刚从地里头回来,正在院子里用清凉的井水洗着手和脸。   这两天他一个人就把自个家和顾莲家的地全都给种完了,整个人又晒黑了一圈。   “哥!”   一进院顾忧就脆脆的喊了一声。   顾连喜一抬头,脸上挂满了水珠子,一见自个妹子先咧着嘴笑了,   “哟,忧子,咋这会回来了,是不是草药种子到了!”   顾忧抿嘴就是一乐,   “哥,你咋越来越聪明了,俺就是回来送种子的,满满三大袋子,全在大队部呢。一会俺上师父家去一趟,跟他商量商量,不行咱明个就开始种吧。”   顾连喜伸手拽下铁丝上搭着的手巾擦了擦脸,   “中啊,正好俺今个把地都种得了,正想着明个干点啥呢!”   还不等顾忧进屋里坐下,顾宝娟就脚跟脚的进了屋,这顾宝娟虽然也姓顾,算得上顾忧家的本家,可平日里来往的可真不多,再加上前两天跟毕红英为了种子的事在大队部前打了一架,顾连喜更是不咋待见她。   顾宝娟一进院就看出顾连喜的眼神不多好,可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了一张笑脸,她刚刚从村西头回家,正瞧见顾忧弄了三个麻袋到大队部,寻思着怕不是又是啥优质的种子,这就寻了过来说啥也能要上一份。   “哎呀,忧,老远的俺就瞅着像你,这不赶过来瞧瞧,还真是你回来了!”   顾宝娟舔着一张笑脸没话找话,顾忧抬头一瞅,咋说顾宝娟也算是本家的姐,赶紧起身迎了迎,   顾宝娟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在堂屋的凳子上坐下了,眼珠子转了两圈,开口说到,   “忧啊,俺看你刚弄了三袋子东西上大队,那里装的是啥啊!”   顾忧就知道这村里的人一向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浅笑一下说到,   “俺从城里带回来的草药种子。”   “草药种子,你打算搁地里头种草药?”   顾宝娟听着有点懵,这草药没个几年也不成材,种地里不干等着没饭吃嘛。   “俺想在山上种种试试!”   顾宝娟知道村外头的山上有草药,可是搁山上头种草药还是头一回听说,那山上能种出啥来,往那上种可不就跟扔钱一样嘛,能不能收回来还两说呢。   “咋宝娟姐,你想跟俺种草药?”   顾忧微挑着眉毛试探到。   顾宝娟嘿嘿一笑,   “草药,那玩意俺,俺也不懂,俺以为是粮食种子呢,那没啥事俺就先回了啊!”   顾宝娟走的比来的时候还快,像是生怕被顾忧拉着种草药似的,一溜烟就没了影,顾忧摇摇头,她早就想到,就算她种草药的法子能行,将来叫村里人跟着一块种也是个难事。   这要是再一换村长,就更不知道什么景了,这些个事她还得再细想想,如果不在科研院里干了,回家种草药倒是个好出路,怎么着,她也得为自个留上一条能生活下去的后路。 第373章 新村长上任   373、新村长上任。   晚上顾忧去了孙赤脚家,一听种子已经到家,孙赤脚也是兴奋的不行,虽说这还是个八字没有一撇的事,可孙赤脚就是觉得这事能成。   “师父,你觉得咱们明天要怎么种啊!”   顾忧托着腮帮子,虽然心中早有谋划,可到眼前还是觉得有点抓瞎。   孙赤脚摸了摸下巴上不多的几根长胡子,蹙着眉头,眯缝个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俺觉得这事急不得,咱得先跟村里把山头要过来,哪怕出点钱呢?”   “嗯,那俺明个就找田叔说去,应该没啥问题!”   “最好能有个文书啥的,要不等这村长一换届,咱也得有点掐头。”   顾忧点点头,还别说,还是孙赤脚想的周道,虽说这山打顾忧生下来就一直是荒山头子,但不出钱可以,一旦草药种成了,按村里这风气,指不定能出点啥幺蛾子。   从村赤脚家出来,顾忧就觉得这事亦早不亦迟,估摸着这会田胜利应该还没睡,抬腿就去了田胜利家。   听顾忧说清想法,田胜利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下来,他这村长不想干了,也指望着能跟顾忧折腾点小钱,不指着发家,最起码以后日子能宽裕点也是好的,反正他这村长这几天说下就下了,倒不如给顾忧搭点方便。   有了田胜利的应承,顾忧这心就算放到肚子里了,明个到村大队把文书一签,按一个山头每年一百块的价格包下来,顾忧就想着先包一个山头包他个五年的。   这要是真按她跟孙赤脚设想的,这五年种的草药几乎全能成材到时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鸡叫头一遍,顾忧就爬了起来,今个她约了田胜利一早去村大队写文书,吃了早饭顾忧先去了孙赤脚家,写文书这种事,还是有个长辈看着比较放心。   师徒俩一边说着种草药的事,一边往村大队走,快到大队的时候顾忧一抬头,就见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大队门口,车上下来俩人。   一块进了大队部,没一会一个人出来上了车,车子一溜烟开走了。   “是市里的人!”   孙赤脚眯着眼说。   顾忧看着不远处的大队部皱了皱眉头,   “走,看看去!”   师徒俩脚步快了几分,一进大队部就看到田胜利在跟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说着什么。   这男人理着个整齐的小平头,干净利落,个头跟贺朋钢差不多,脸膛比贺朋钢白净了那么几分,不过倒比贺朋钢看着壮实一些。   田胜利一见顾忧和孙赤脚,表情就是一滞,赶紧站了起来,   “顾忧来了,快进来这是咱们村新来的村长,毛岸民同志。”   说话间毛岸民转过头来,刚刚只看背景顾忧只觉得他跟贺朋钢有些相似可转过脸一看,这人跟贺朋钢可是大不相同。   他眉色清淡,微微能看出点眉型,单眼皮,小眼睛,鼻梁不算高,嘴唇薄薄的,脸蛋子瘦长,论样貌的话,应该说长得不怎么好看。   顾忧看着他那张一点表情都没有的脸直觉上这个人不怎么好处。   尤其那双弯成月牙型的单眼皮下边透出的没有温度的目光,就知道这人来者不善。   “毛村长,这位是咱们村的顾忧,就是她想在村里的山头上种草药。看这种子都备好了!”   田胜利满脸堆笑的说。   毛岸民转了转眼珠,扫了眼墙角堆着的三个大麻袋,   “在山上种草药?”   顾忧点了点头正色道,   “对,就在这荒山上种草药!”   毛岸民点点头,   “听说你在市里工作啊,有时间管理吗?”   “俺帮着管理!”孙赤脚说到。   毛岸民正眼都没瞅孙赤脚一眼,继续说到,   “种可以,但用村里的山得承包,这承包费嘛……”   “毛村长,这个俺跟顾忧商量过了,承包费……”   田胜利刚想说话,毛岸民就抬手打断了他,   “田胜利,你现在已经不是村长了,这承包费还得重新定,至于包哪个山头,也不能你们说了算,我得结合村里的实际情况,你们先回去吧,对了,这三包东西,麻烦你们也拿走,村大队可不是你们放东西的地方。”   毛岸民这话搞得田胜利一张老脸僵着笑,顾忧却冲田胜利点了点头,   “田叔,没事的,那俺跟师父就先回了,等这事定下来,俺再过来!”   田胜利皱了皱眉头,本想着离任前多少也给顾忧办点事,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个差子,   “那中,那俺帮你把草药抬家去。”   三人也不多说把三个大麻袋全从在队抬了出来,顾忧让孙赤脚在这看着,她上赵大宝家去借了个板车,喊着顾连喜一块把草药给弄回了家。   “忧子,俺看这新村长不那么好说话啊,这种草药的事,俺怎么觉得他有意要难为咱!”   其实孙赤脚不说,顾忧也感觉得出来,她垂眸想了想,   “俺上趟镇上,你们别急,这事俺得去打听打听。”   还了赵大宝家的板车,顾忧又借了洋车子,一路蹬着去了镇上的邮电局。   “同志,俺想打个电话!”   顾忧抹着额头上的细汗,抻着脑袋往柜台里瞅。   “那边!”   里头一个胖女人头不抬眼不睁的指了指旁边。   “哦!”   顾忧顺势一瞅,一个黑色的电话机跟她办公室的那部一模一样,抓起电话,顾忧想了想,这会她能打的电话也就只有胡队的了,   不一会电话接通,胡队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   “喂,哪位!”   “胡队,是俺,顾忧!”   “顾忧啊,咋拉,是有啥事?”   顾忧把新村长的事一说,胡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这事啊,你别急,先得查查上头的规定,在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我给你想想办法!”   “中,要是包山头俺也干,不过就是得快点,要不第一批草药的种植期就要过了!”   “行,我抓点紧。”   刚刚挂了电话,胖女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六毛六!”   顾忧掏出钱付了,推着车子往回村的方向走,路过张家药铺她驻足抬头看了看。   张志扬到科研院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是顾忧叫他,平时连个话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张景同的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顾忧叹了口气,在她改变命运的同时,也改变了其它人的命运,对于张景同的死,顾忧心里始终有点不落忍。 第374章 招兵买马   让顾忧没想到的是,毛岸民那边下午就来了消息,说是已经经过跟上级的商量,已经给她批了个山头。   顾忧和孙赤脚一听赶紧去了村大队,毛岸民见到二人,倒是改了早上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嘴角也挂上一丝笑意,只不过这笑顾忧怎么看也觉得不是个好笑,   “山头已经批下来了,这是文书,你们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了。”   毛岸民已经坐到了田胜利曾经坐着的办公桌前,那张旧桌子上正放着一份文件。   顾忧拿起文件一看,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山头是批下来了不假,但批的这块山头她也是呵呵了,这块山顾忧再熟悉不过了,就是她上次差点被野猪给拱了的野猪林,全村人都知道那是禁区,里头毒蛇,野猪,分分钟进得去出不来。   而且就这个山头,竟然还要二百块钱一年的承包费,比顾忧想的足足高出了一倍。   孙赤脚一看顾忧半天没说话抻头往文书上瞅了一眼,这一瞅孙赤脚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山……”   顾忧赶紧在下头拉了孙赤脚一把,将文书拍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这山俺包了!”   毛岸民勾着嘴角笑了笑,   “包就签字吧,不过我可告诉你,包了就没不能反悔了啊,你就是啥也不种,这承包费也得给我交上来。”   “忧,要不咱再考虑考虑!”   孙赤脚也是急了,这一年就是二百块钱啊,那进山可是要命的事啊!就连他经常上山的人,那片山头也不是能随便去的,更不要说从山下头上那片山头得走多远的道了,迷在里头也不是没可能的。   “包不包随你们!”   毛岸民说着就要把那文件往回抽。   顾忧一伸手按在文件上,   “当然包,不过这文书上还得加一条,这片山头十年内都只能包给俺一个人,俺五年一打租!”   毛岸民咧着嘴笑了笑,“行,别说十年了,二十年都包给你都行。”   说着唰唰唰在文书上补上了顾忧说的那条,点了点下面的签字,   “没问题就在这签上字吧,这钱你们啥时候交?”   顾忧几笔写上自个的大名,“俺这就回家准备钱,是迟明天肯定给你交上!”   从大队出来顾忧手里多了张纸,那是包山头的文书,可心里却重得跟压了石头一样,   “忧啊,这可是一千块啊,你那钱可够吗?要不俺回去给你张罗点?”孙赤脚的眉头拧得跟个大疙瘩似的。   顾忧摸了摸兜里,那里装着她年后发的奖金和补的工资,交这承包费是够了,可心头这口气就是不顺,   “不用了师父,俺这有钱,倒是现在想想咋把草药种上去才是正事。”   回了家,顾连喜也听了这事,气得脸都快绿了,   “这特娘的就是明摆着欺负人,谁不知道那山头上不能去!”   “可是哥,你别忘了,俺也是在那山上给娘找到的灵芝,都说越深的山里草药长得越好,也不是没道理的,只要能把种子撒上,其它的俺着都不是啥问题。”   孙赤脚也知道顾忧说的对,可这一种一收,就成了问题,   “不行咱们组织点人一块上山,实在不行咱们带上些硫磺撒在道上。”   顾忧闷着头没说话,下午交了钱她就不能干坐着了得趁着这几天她在家里头把种子先撒到山上去,这要是回了科研院,以后什么景那就不好说了。   “师父让俺哥帮着你准备硫磺去,俺去趟田叔家。”   田胜利家的小菜园刚刚浇过水,新出的菜苗也就小手指头那么大点,嫩嫩黄黄的带着小水珠,看着怪喜人的,顾忧抬手敲了敲门,田杏从屋里跑了出来,一开院门见是顾忧,脸上有些尴尬,   “杏,田叔在家吗?俺找他商量点事。”   一听是找田胜利,田杏挑着嘴角笑了笑,   “忧,包山的事俺爹回来都说了,你别生俺爹的气啊!”   顾忧一抬眼,“这么说可就见外了,这不干田叔的事,俺正是为这事来找他商量呢!”   田杏一听这才咧嘴一笑,扭头冲屋头喊了一嗓子,   “爹,顾忧来找你商量事呢。”   田胜利不知道在屋里弄啥,两人手在身上擦了擦赶紧迎了出来,   “快进来快进来,看这事让俺弄的,真是对不住。”   “叔,山头俺包下来了,不过是野猪林那片山头,现在撒种子就是个难题,还得您给出面张罗。”   田胜利一听竟然是包了那片山,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中,那你说说想咋办。”   “也没啥,俺就想让你把村里头的人都帮俺集中起来,俺找些个体力好的,上山帮俺撒种子去,不白干,干一天,俺给三块钱。”   三块钱!田胜利一听自个都动了心,村里这些个人别说干一天给三块钱了,干一个星期给三块钱也不少了。当下田胜利就应了下来,带着田杏挨家挨户的通知去了。   傍黑,晒谷场上已经来了不少人,顾忧也不说啥废话了,直接说到,   “俺包了野猎林那块山头想试着种点草药,大伙都知道野猪林里有毒蛇有野猪,所以俺现在需要二十个体力好的上山撒种子,种子不多,就三麻袋,起着劲干,两天就能干完。俺不让大家伙白干,一天给三块钱工钱。愿意帮俺一把的,俺指定不能大伙亏着。”   “三块钱啊,真不少了,可野猪林那地方,可不是随便能去的,整不好人命可就没了!”   “可不是那里边长年没啥人去,听说毒蛇都是一窝一窝的,还有看不着的断崖!”   顾忧皱着眉头,野猪林的地势她是知道的,确实像大家嘀咕的一样,有不少藏在厚草下边的断岸,草坡子,早些年村子里几个半大的孩子进了那块地方就再没出来。三块钱,已经是顾忧能给得出的最高价了,这两天下来也是两百来块,加上包地的钱,几乎能把她身上那点钱掏个干净。   “虽然是有危险,但白天去应该还行,算俺一个吧!”   顾忧抬头一看,正是本家叔叔顾洪江,顾忧心头一暖。   “那也算俺一个,反正地也种上了赚点闲钱!”   顾洪江的大弟弟顾洪涛也举了手,   “俺也去吧!”顾洪江的二弟弟顾洪波也举了手。 第375章 进军野猪林   顾洪江三兄弟向来心齐,一下三个人举了手,对下面的人也是个带动。   “那俺也去吧,算俺一个!”   “俺也去!”   “还有俺!”   没一会又有十来个人举了手,顾忧细细一数,也就还差三个人了。   “还差三个人,还有乐意去的吗!”   顾忧寻思着如果实在没人,这些个人也差不多够了!   顾守粮坐在人堆里左右看了看,其实他是很想去的,一天三块钱的工钱,比干啥不强,但是毕红英为了苞米种子干的那些个事,顾守粮早听村里头的人传了,这会他有点拉不下这老脸举手。   “俺也去吧,这么多人都去了肯定没啥事!”   “说的也是,那俺也去,两天赚六块钱呢!”   很快又有两个人举了手,顾忧唰唰把这俩人的名字记了下来,一看还有一个名额了,顾守粮一咬牙,也豁出张老脸了,腾的一下举起手来,   “忧啊,俺,俺也去!”   顾忧点点头,二十人已经凑齐,其它的人有点悻悻然,   “人都齐了,那咱就明个一早在这里集合,俺给大家发种子和硫磺,山上的情况大伙都知道,俺也不多说了,到时候,一定得听安排,俺和俺大哥,给大家伙打头阵!”   回到家顾忧和顾连喜又忙了半晚上,把三麻袋种子都拿出来分了分,按照种子的种类,配比好,就等明天人齐了再拌上土,进山一撒就中。   累了一整天,顾忧倒床上就睡了,一觉睡到鸡叫,顾忧爬起来的时候,顾连喜连早饭都已经准备好了,那样子看起来比顾忧还要兴奋。   “忧你说这些种子要是都长成了,啥时候能有草药收?”顾连喜瞅着墙边上堆着的一袋一袋的种子说到。   “要是都长成了,最早的年底就能收了。”   “真的,是不是能卖很多钱?”顾连喜一双眼里泛着光。   顾忧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哥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能不能长出来俺也没准,只能先试试。”   “唉!可得长出来啊,这包山雇人花这么多钱,可不是一笔小数啊!总不能白扔到那野猪林里啊!”   顾忧倒没心疼这钱,但也希望多少能有点收获,这种草药谁也没试过,她也确实不在行,不过就从她在百草图鉴里学的东西,了解这些草药的特性,感觉种起来应该也不算难。   早饭吃完顾忧和顾连喜借了赵大宝家的板车,拉着药种去了大队前头的谷场,昨天说好的二十个人已经全部到齐,孙赤脚来了之后,又跟顾连喜把准备好的硫磺给大家分了分。   一部分带在身上,一部分用来撒。准备妥当,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山里走去。   从山脚下上山,走到野猪林至少要一个来小时,趁着日头还不毒,大家都加快了脚程。   初春时节,新草刚刚寸许来长,树叶子也就指甲盖大小,山里的风还有点凉,一路上山倒也不热。大伙也有说有笑的往山上头走。   “顾忧,你这草药种上去,能赚得上钱不?”顾洪江走到顾忧身边问到。   顾忧笑了笑,她心里也没底,“这俺也不知道,得种了才晓得啊!”   “俺可听说,你这一千多块已经扔里边了,这要是种不出啥,可不抓瞎了嘛!”   顾洪江一说一千多块,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一千多块,那是什么概念,这里这二十几号子人估计连见都没见过那么多钱,顾忧竟然都扔在这山上了!   “这事要是能成,以后就能给咱村带条生计,要是不成,全当买个教训也不亏!”   顾洪江看着顾忧只觉得这小丫头越来越不简单,这还是以前那个在村里不声不响的,天天被她娘追得满村跑的顾忧嘛。   “哎,顾忧,你说这药材要是种出来了,能好卖吗?这要是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出药材那可也不少呢吧!”顾洪涛也凑了过来。   “只要能种得出来卖肯定不是问题就怕咱们种不出来,所以今天撒种子很重要,大家伙一定得按俺说的地方来撒。”   “中,你这要是种成了,以后算俺一个,俺也跟着你种!”顾洪涛说,   从上次顾忧治好了他们家老太太,顾洪涛就对顾忧刮目相看了,觉得这顾忧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俺也跟着种!”走在前头的田胜利也回过头来说。   其它人倒像是也有那个意思,不过都没说话。   眼瞅着前头就要到野猪林了,顾忧让大家伙先休息一会,她跟顾连喜往前探路去了。   野猪林长年没什么人上来,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只能一边用镰刀打草一边往里走,休息的工夫,田胜利和孙赤脚,带着大伙一人砍了根树枝,这上边得用树枝子试探着才能敢走,要不然,指不定哪就是个空草窝子。   顾忧在最前头打着草皮,顾连喜和几个年纪轻的在后头打草,一路打出一条路来。快到中午头,一行人已经到了野猪林的深处。   顾忧找了处还算平坦的地方,让大家吃点带上来的干粮,她跟孙赤脚就瞅着这种子要往哪撒。   孙赤脚长年进山采药,经验自然多些,顾忧这种子的配比也是按孙赤脚说的方法弄的,孙赤脚在周围转了几圈,心里也差不多有了数,指着一处草厚的地方说,   “一会把那草打掉,撒上些种,还有那边,那几个地方。”   大家伙吃完干粮全都忙和起来,有的人打草,有的人撒种,顾忧不时的提醒大家注意着安全。   一帮人干到天擦了黑,带来的种子全部撒了出去,这才赶着下了山,这野猪林天一黑,就算是人多也不敢久待。   村里有些好事的,竟然都赶到山脚下头等着,见顾忧他们一行人下山这些个人心里头就有点不是滋味,这一趟下来就是三块钱啊,顾忧还特意当着这些人的面给大家伙开了钱,看的那些没上山的人一个劲的眼红。   人一散伙,就有几个人追上来问顾忧,明天还要不要人,顾忧当场就回了,今天一半的种子都撒出去了,明天只要再有一天,剩下的种子就能撒完,这在山上种草药,可不当种地,只要种子一撒就完事,其它的事就是听天由命了。 第376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清晨的阳光透过灰蒙蒙的玻璃窗照在胡队的办公桌上,桌面还算整洁,却搭着胡队的两只脚,胡队窝在桌前的椅子上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顾忧突然请假,科研院里上上下下都在传,顾忧是被那场火给吓破了胆,正院长不在,林亦青这个副院长刚好出来主持大局。   原本定在周一的考核不得以拖了下来,那些个业务不精靠着关系进来的人,这会真是恨不能顾忧永远都不要出现,只是那些一直沉默的有能耐的人,心中刚被点燃的希望又一下子被浇灭了。   科研院似乎又回到了一股子半死不活的状态中,起火的事纵使议论纷纷,但已经两天了没有任何的动静,胡队他们在科研院里问了些情况之后,再没有半点声息。   大家都在猜测,顾忧这个院长恐怕真的是当到头了。   只有林亦青不这么想,这次放火的是后勤部的一个叫袁林的人,这事做的简直就是一个大字的蠢字,可这么蠢的事,胡队那边竟然没什么动作,这一点让林亦青相当的不安。   在科研院他安插进来的钉子,还有那么两三个,要是一考核保不齐这几个钉子马上就会显露出来,看来他要是再没有点什么动作,在科研院这个地方的优势马上就要失去了。   可是从二冯的事之后,林亦青并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作,他不敢保证胡队会不会已经怀疑到了他,而且孙树生这么久了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刚开始还觉得这个孙树生消失得很好,可时间一长林亦青渐渐觉得事情多少有些不对头。   前两天去孙树生家的人已经看过,孙树生竟然不在家里。一天找不到孙树生,林亦青这心就一天安不下来,虽说孙树生并不一定能知道弄他进科研院的人就是他,可胡队的精明他是领教过的,绝对不可小觑,更何况还有张志宏那个难缠的主。   林亦青靠在椅背上使劲的压了压两只眼睛,这两天右眼皮一个劲儿的跳,跳得他心烦,也不知道他安插去卧良村的人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能拖得住顾忧就是最好的,要是能让她死在野猪林那种地方,事情就更完美了。   太阳在上山的路上撒下一串铜钱一样的光斑,昨天拿了三块钱,今天大伙士气明显高涨了不少,一路上,说笑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顾洪江三兄弟更是一脸兴冲冲的走在前头,顾忧和顾连喜走在中间,今天连田杏也跟了过来。头一回去野猪林的田杏在一边兴奋的叽叽喳喳。   孙赤脚也挺高兴,他可知道昨天撒下去的种子就算不能全长了来,哪怕只长了来三分之一,那都会带来相当可观的收入。   “今天估计天擦黑前,就能撒得完,不过咱们上山估计还得往里头去点,再深路不好走,大家伙都别大意!”   眼瞅着前头就是野猪林的地界,孙赤脚赶紧给大伙泼了点冷水。   照例在外头休息一会,趁着休息的工夫,好多人都跟顾忧表示如果种草药这事能成,想入上一伙。   其实顾忧早就想好了如果草药真能种成,第一批合伙的就从跟她一块上山的人里头挑,最起码这些人能信得着她,也跟着上过山,说起话来也不费劲。   闲谈间,顾忧瞥见了在人堆后头坐着的顾守粮,从昨天开始,顾守粮就只跟着干活,几乎连话都没说上一句,毕红英跟顾宝娟抢种子的事,顾忧听顾连喜说了。   对毕红英的做法顾忧也是有点没想到,不过农村就是这样,人人都只看眼前的利益,这也没啥可奇怪的,顾守粮估计是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才不好意思说话。   歇了片刻大家伙继续往山里头走,有了昨天开出的道,今天走起来顺当的多,顾忧盘算了一下昨天撒过种子的地方,野猪林大的很,这种子不过撒了不到三分之一个山头,如果把整片野猪林都撒满估计也是不可能。   不过野猪林很多地方是深深的草窝子的断坡,就算是撒了种子,采摘的时候也是个问题。听村里的老人说过,那野猪的老窝很有可能就在那深草窝子里头。   孙赤脚跟着打草的人一路往前,又挑出几块地方来,越往深走,能挑出来撒种子的地方越少,里头地势也很复杂,顾忧来回瞅了瞅,倒是瞅见一块坡下头像是有那么一片还算是平坦的地界。   “哥,带绳子了没有?”   顾连喜刚刚打下一大把枯草抓在手里顺着顾忧瞅的地方看了一眼,   “咋,你想下那去?”   顾忧点了点头,   “草深的地方,土好,俺看那地方挺不错的。”   “那可不中,那地方说不定是野猪窝,看那草那么深谁知道里头有啥,说不定就是个草窝子,人下去太危险了。”   孙赤脚也看到了顾忧说的那块地方,那里树木不算多,阳光刚刚好照在一片黄色的枯草上,枯草和烂树叶堆起来最少得一尺来厚的样子,确实是块不错的地方。   看了看下去的地势,也不算太陡,孙赤脚看的心里头也有点痒痒。   “忧,还是别去了,那块地向阳,说不定就有野猪呢!”田杏也说。   附近几个人全都瞅着顾忧说的那块地,这里头的野猪有多少,都在哪谁心里头也没数,但大家伙都知道,成年的公野猪有多可怕,就那两根长长的獠牙,发起疯来可是见人就插。   顾忧底头在地上寻了寻,拾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嗖的一下扔了下去,石头没在枯草堆里滚了半天正落在那片草甸子上。   “应该没啥事,哥,给俺绳子俺下去看看!”   “忧,要不俺们兄弟去吧,你个丫头家的,不是野猪的个!”顾洪江三兄弟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顾忧深出了一口气,从顾连喜手中拿过镰刀,   “还是俺去,你们搁上头瞅着,要是有不对劲的地方,就赶紧给俺拉绳子!”   不管咋说来的都是家里的顶梁柱,顾忧不能让人家冒这风险,再说她还有两招施针的手法,紧要关头估计也能防身。   绑好绳子,顾忧顺着坡攀着坡上几棵腿脖子粗细的树往坡底滑去,一下脚顾忧就觉出来了,这坡比她想像的要陡! 第377章 野猪林遇险   好歹顺着坡也下去了,顾连喜和顾洪江家三兄弟,两只手死死的抓着连在顾忧腰上的绳子,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大家就准备赶紧使劲,把顾忧拖上来。   顾忧深一脚潜一脚,一路用手里的镰刀扫着草,野猪她倒没多害怕,就怕突然有毒蛇出来,一大把硫磺撒出去,草间一些不知道什么名的虫子全都疯了一样的四散逃去。   这下头草里的虫子明显比上头多不少,草没过了顾忧的小腿,好在裤脚早就扎紧倒也不怕。   顾忧一手拿着树叉子探着实地,一手紧握镰刀,一步一步向那厚厚的草甸子靠近,等她终于站在草甸子上的时候,长出了一口气,扭身冲身后紧张的人们摆了摆手,   “没啥事,大伙别紧张。”   可这话还没说完顾连喜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就在顾忧身前不到十米的地方,他看到深深的草窝子动了几下,   顾家三兄弟也是倒抽一口凉气,   “忧子!小心身后!”   顾忧一回头一只跟小牛犊子差不多大的黑色大野猪从草窝子下头拱了出来,两只红通通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她。   咕噜,顾忧当时就吓得吞了口吐沫,这只野猪跟上一回她遇到那只明显不是一个档次的,这只野猪全身的黑毛黑的发亮,脊背高高耸起,头顶到后背全是跟尖刺一样的鬃毛。   两根长长的獠牙,从嘴里骄傲的伸出,像两把圆月弯刀,牙尖尖上似是还闪着寒光,两个硕大的鼻孔还冲外喷着热气。   上头顾连喜他们吓得都忘了拉绳子,这么近的距离就怕的拉绳子也是来不及的。   顾忧定了定神,努力让自个冷静下来,这时候她不能慌,要是慌了那可就完了。   顾连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顾忧和野猪,顾忧正一点一点的向后挪,这时候太大的动作很可能就会激怒野猪,大家伙都不敢冒然有所动作。   “连喜哥,你看!”一边的田杏脸色唰白的捅了捅顾连喜。   这一眼顾连喜身上就冒了一层冷汗,就在顾忧身后不到五米的一棵树上,不知道啥时候攀上了一条手腕粗细的大蛇,这蛇一身鳞片在太阳光下闪闪发亮。   顾家三兄弟也看到了这蛇,三个人的脸都绿了,   “这,这,这是银环蛇!”   银环蛇,俗称五步倒,蛇里剧毒的蛇,被它咬上一口,那活命的机会基本是没有,不说别的,从这里到山下要一个小时的路程,等把人弄到山下估计都已经死透了。   大家伙的声音虽小,可顾忧还是听到了一些,当时汗顺着脑门子就淌了下来,   “灵芝,后面是不是有蛇?”顾忧不敢回头看,就怕一抽开与野猪对视的目光,这野猪就会扑过来。   “是的宿主,后头有一条银环蛇!”   顾忧心头一抽抽,她的运气还真是好,这半大牛犊一样的野猪估计卧良村还没人碰到过呢,这银环蛇更是只听村里人说过,可真正见过的人确是不多。   这下她一次把两中东西都见了个全,回去,如果还能回去的话,真是能当牛逼搁村里头吹上一整年了。   坡上的人,其实比顾忧还要紧张,眼瞅着那手腕子粗细的银环蛇顺着树杆吐着腥红的信子直往下出溜,这要是溜到草里,那可就更不好办了,指不定从啥地方给你来上一口,连防备的机会可都没有了。   孙赤脚一直盯着那蛇眉头收得紧紧,这蛇距离他至少能有个二十来米,他想飞针出去又怕射不中,反倒误事。   狠狠磨了几下后槽牙,孙赤脚右手向前一伸,大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见那蛇突然痛苦的蜷曲起来,开始向树梢上缩了回去。   “好针法!”灵芝感叹了一声。   顾忧就算不回头,也知道是孙赤脚出手了。师父的针法她是见过的,绝对的出神入画,但没看到师父是怎么出手的还是有点遗憾。   坡上的人只有几个人看到孙赤脚手下银光一闪,知道是怎么回事,其它人还以为是蛇自个退回去了。   那野猪跟顾忧大眼瞪小眼的时间也不短了,这会更像是没了耐心,后蹄在草上蹬了两下,头一低冲着顾忧就冲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顾忧一个闪身,避过野猪,赶紧回身。   顾连喜他们几个倒抽一口凉气,赶紧用力的拖手里的绳子,有了绳子的带动,顾忧掌着劲道脚几个跳跃,离着坡底又近了一些。   那野猪一击不中,气性更大,鼻也里喷出的气把跟前的草都吹得一摆一摆的。背上的鬃毛也根根倒竖了起来。   “快拉!”   顾连喜一声暴喝,野猪又是后蹄一蹬冲着顾忧拱去,身后几个人也一块凑上来帮着拖绳子。   顾忧感觉腰上劲道一起,一脚踩在身后的树上借着力,跳起老高,可野猪也已经到了跟前,顾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抬脚照猪鼻子上就是一脚。   都说猪鼻子是全身最柔软的地方,也是猪最怕疼的地方,这一脚下去,顾忧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就听嗷的一声,野猪脑袋一偏,冲着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就撞了过去,就听咔嚓一声,树竟然被撞断了。   说实话,坡上的人吓得腿都软了,却都咬着牙死死拽着绳子使劲,这要不是仗着人多,估计当场都得吓尿几个。   顾洪江家三兄弟,腿软的站不住,三个人直接半躺在地上,往回倒着绳子,凭着的就是一股子韧劲了。   野猪吃了顾忧一脚,已经疯了,到处的乱撞,连接撞倒了两三棵树后,冲着盘着银环蛇的那棵树就去了。   顾忧这会已经到了坡底,她抬头瞅了一眼半挂在树上的大蛇,从腰间抓起一把硫磺就撒到了自个身上。   轰!野猪重重的撞上了盘着银环蛇的树,挺粗的树应声倒下,挂在树枝上不断扭动的蛇一下子就被撞得掉了下来,眼瞅着就往顾忧身上落去。   顾忧就感觉一个影子冲着头面掉了下来,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心里苦笑一声,他奶奶的,她怎么运气这么好,这算是躲不开了。   野猪这会也像是出够了气,一双血红的眼睛又瞪上了顾忧,后腿猛蹬两下,冲着顾忧就冲了上来。 第378章 腹背受敌   顾忧也管不上野猪了,凭着感觉,将手里的镰刀用力一挥,就听唰的一声,几点血点子,撒了顾忧满头满身。   坡上的人吓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顾忧竟然连看都没看,一镰刀把掉下来的银环蛇砍了个两断。   “快拉绳子啊!”   孙赤脚被这些个不中用的大老爷们气得够戗,这些个人吓得瞪眼只顾着瞅热闹了,完全忘了拉顾忧腰上的绳子。   咚一个大石头不偏不倚的打到了野猪的头上,将正要跳起来攻击顾忧的野猪有点打懵了,不过也就是片刻工夫,野猪就回过神来,这下可好,野猪腥红的眼睛瞪上了山坡上的人。   田杏吓得小脸惨白,那石头是她扔的。可被野猪这么一瞪,她两条腿跟上了弹簧一样抖得跟触电了似的,噗通一声就瘫坐到了地上。   这会只有顾连喜和孙赤脚在拼命的拉着顾忧的绳子,可从坡底拉个人上来,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野猪连连斗败已经气极败坏,见顾忧拼了命的往坡上头爬它纵身就是一跳冲着顾忧的后背就顶了上来。   这要是一下子顶实了那顾忧就算是不死小命也得去半条。   顾连喜急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身上的衣服都被吓出的汗给打湿了,他把绳子缠在自个的胳膊上整个人用力就是向后一拖,   “快拉啊!”   这声带着口腔的暴喝终于把顾洪江三兄弟给喊醒了,三个人顾不上从地上爬起来,赶紧抓着绳子跟顾连喜和孙赤脚一块使劲。   顾忧只觉得身子一轻,一下被拉高了半米,就觉得脚下一疼,扭头一看,野猪的獠牙竟然刺穿了她的小腿,随着野猪身子下坠,獠牙拔出,血顺着顾忧的裤腿就跟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淌,她疼的浑身发抖,却不敢喊,怕喊声让上面的人受到惊吓更没法使劲。   这会她要是再掉下去,那小命可真就可能要交待在这了。   顾忧死死咬着嘴唇,摸出一颗止血丹吃下,用仅剩的一条好腿使劲的蹬着地。   绳子一点点拔高,野猪一次次跳起,似是血腥气又刺激到了它,那又腥红的眼睛好像更红了,喉咙里还不停的发出哼哼的闷吼声。   “再加把劲啊大伙!”   不知道啥时候,顾连喜的脸上已经全是眼泪,他不想失去顾忧这个唯一的亲人,可是顾忧在下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的心里都凉了半截。   顾洪江三兄弟这会也算是缓过劲来了,人命头天的时刻他们仨把地上的草皮都蹬得翻了起来,孙赤脚更是咬着牙一通猛拉,那个个怂包哪见过这阵势,有几个竟然已经吓跑了。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就见一个人影向着顾连喜他们扑了过来,田杏惊慌的抬头一看,一把镰刀从她头顶上甩了出去。   咔!镰刀落地!顾连喜的心都死了,这该死的镰刀就砍在牵着顾忧的绳子上,粗粗的麻绳一下子就根根卷着断了开来!   “啊!”顾连喜猛的向前一扑,还是慢了一步绳子断了……断掉的那截绳子瞬间在他眼前消失,他伸在空中的手,什么也没抓住。   就听噗通一声,顾忧重新掉在了坡下,背靠山坡,顾忧死死的盯着又准备冲上来的野猪,   “宿主别慌,可以用封脉二式,猪跟人的身体构造差不多!”灵芝的小声音让顾忧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顾忧撑着一条腿顺着坡底缓缓的站了起来,反手一枚银针已经握在手里。   顾连喜连滚带爬的到了坡边,下面一片腥红的颜色刺的他眼睛生疼,顾忧受伤了,也不知伤在哪,顾连喜心痛的连喘气都牵拉着疼。   “忧,忧……”   听到顾连喜的哭喊声,顾忧深吸了一口气,   “哥,俺没事,就是伤了腿。”   随着顾忧的声音顾连喜散乱的目光终于搜寻到了那个靠在坡底的瘦弱的身子,这么危机的关头,她依旧是那么镇定。   “哥这就下来救你,你坚持住啊!”   顾连喜抹了把脸上的泪就要往下跳。   “别下来,俺能对付得了!”   顾忧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   孙赤脚也赶紧上前一把薅住了顾连喜。   顾连喜冷静了冷静,扭头一瞅,迎上了顾守粮满眼惊慌的目光。   “俺,俺,俺不,不是,故,故意的!”   顾守粮吓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洪江三兄弟狠瞪了他一眼,也都爬了起来,趴到了坡边上,顾洪涛算是这里头胆子大些的,一看这情况拉顾忧上来已经是不可能了,那就得想想办法,跟顾忧一块对付这头野猪才行。   “快,都捡点石头过来,都特么的是大老爷们,都特么愣着干啥呢?”   顾洪涛一声喊,没吓跑的几个人赶紧四处找起石头来。   “特么的镰刀都给俺拿过来!”顾洪涛又喊了一嘴。   刚刚顾守粮摔倒的太过诡异,好端端的不早不晚就摔了下来,手里的镰刀更是不偏不倚的砍在绳子上,顾洪涛怎么瞅他都觉得有点问题。   再说这镰刀平时就砍个柴,打个草,顾守粮的镰刀那刃子明显是刚刚磨过的,虽然想不也他这么干的目的,可顾洪涛就是觉得他可疑。   野猪鼻孔里喷了几口热气,后腿一蹬,冲着顾忧又冲了过去,顾洪涛手一甩,顾守粮的那把镰刀就飞了出去,咔的一声,就砍在了野猪紧致有力的腰上。   嗷……   野猪吃痛,扭着屁股冲的更猛了,顾忧一阵苦笑,这特么真的是在帮她吗?左腿一阵阵钻心的痛,顾忧咬着牙抓着旁边的树往边上一躲,反手就是一针瞅准了野猪的前腿下方刺了过去。   好在用的是神针,要不然真怕野猪的皮这么厚,这针根本就刺不透,愣是神针,没入的也不算深,顾忧大着胆子又用了一把子力气。   咚咚咚,几块大石头从上面落下,全砸在野猪的脑袋上,野猪也不傻,赶紧向后退了几步,腰上的镰刀跟着抖了几抖掉了下来。   顾忧死死的盯着这野猪,中了针这家伙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站在不远处喷气。   “嗖!”顾洪涛又是一把镰刀飞了出去,瞄的正是野猪的脑袋。 第379章 大难不死   顾守粮看着一干人等都在忙着帮顾忧,他却缩在一棵树下,刚刚摔那一下确实不是个意外,可是他又不能不摔那一下,如果他不这么干,年底村里的要重新划分土地,他们家的地,估计就要划到乱石堆那一块了。   不仅是这样,他这条刚刚好起来的腿估计也要重新断掉。   顾洪江他们不停的拿着大大小小的石头丢那头野猪,收上来的十来把镰刀也都甩了出去,可其它人的镰刀都太钝了,根本砍不透野猪的厚皮。   顾忧喘着粗气跟鼻孔里喷着热气的野猪对视了足足有两分钟,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忧头上的汗也越来越多,野猪依旧站的笔直,这是她最糟心的情况。   “灵芝,它怎么还没有反应!”   顾忧在心底嘀咕了一句,她已经心虚了。   “别急,再等一等,野猪皮糙肉厚的,应该反应会慢一些。你看这么多石头砸它,它不是没动嘛。”   灵芝这么一说顾忧才反应过来,这么半天了少说几十块石头砸到野猪的身上,它却真的一动没动。   顾忧银牙一咬,“俺再去给它补上一针!”   说完顾忧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瘸的向野猪走了过去。   “忧子,别动!”孙赤脚看着顾忧身后的丝丝血痕心如刀绞。   “忧,你这是干啥啊!”顾连喜更是哭得鼻涕都冒了泡。   顾忧抬了抬手,大家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都不再出声,   野猪噗噗的喘着粗气,对越靠越近的顾忧似乎有些忌惮,但它却是一步都不动,就那么愣愣的站在那里。   离着野猪还有不到两米的距离,顾忧看到野猪前腿肌肉在不停的抽搐,原来下的针已经起作用了,这猪半边身子应该都已经麻了。   顾忧越靠越近,顾洪江三兄弟每人手里攥紧了两块大石头就等着一会有动静一块扔出去,还有一米,顾忧深吸了口气,孙赤脚眼睛微眯,他已经看到顾忧右手一翻,那手势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施针前的手势。   大野猪终于在顾忧距离它还有半米的时候有了动作,两条还能动弹的腿用力的撺掇了一下,还想用它长长的獠牙挑顾忧一把,结果却是一个不稳整个身子轰然倒地。   顾忧看着野猪不停在地上弹蹬的两条腿,用力一针扎进了野猪圆滚滚的屁股上,马上野猪能动的后腿在弹蹬了几下之后,也伸直了。   “啊……”顾忧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草堆里,疲倦一下子就卷了上来,腿上伤口的疼痛,扯得她心口窝也抽抽着疼了几下,一身冷汗过后,顾忧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忧……忧……”   顾连喜一个箭步从坡上冲了下来,连滚带翻的到了顾忧身边,一把将顾忧抱在怀里。眼泪大滴大滴的滴在顾忧的脸上,一颗一颗在太阳光下闪闪发亮。   “哥……俺没事……”   顾连喜目光下移,顾忧的左腿,小腿肚子上一个暗红色的血洞,虽然这会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可那洞真是触目惊心。   顾洪江三兄弟帮着把顾忧从坡下边弄了上来,孙赤脚赶紧就地捡了点草药嚼碎了,从身上扯下块布来给顾忧包上。   要说天公不做美,初春的天就跟孩子的脸似的,片刻间天就暗了下来,孙赤脚抬头一看,头顶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厚厚的乌云遮上了,   “快下山,这是要下雨了,这雨一下来肯定小不了。”   除去跑掉的七八个人,剩下的十几个人轮流的背着顾忧往山下跑。   都知道上山容易下山难,更别说是野猪林这样的地方,田杏见顾忧昏迷不醒的样子,也是吓坏了,一路上抽抽嗒嗒的哭。   今个田胜利被新村长毛岸民给叫走了,要不然怎么着也能多一个人帮忙。   顷刻间,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的就从天上砸了下来,打在身上还有那么一点疼。   顾连喜把自个身上的衣裳脱下来,给顾忧罩着,一行人急匆匆的往山下赶。   再快也是一个来小时的山路,又加上下雨,速度就更慢,十来个人,折腾了两个小时才算从山上下来。   头前跑的那些个人,躲在山下没敢先走,一看人全从山上下来了,也赶紧迎了上来,一看顾忧已经不醒人事,这些人的脸都变了色,   “顾忧咋样,没大事吧!”   田杏一看这些个人气就不打一处来,狠瞪了说话这人一眼,   “刘老三,跑的时候咋没见你们担心人会不会出事!”   这刘老三在村里平时也不是个受气的人,一听田杏这话,也是不乐意了,   “瞧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俺们为了三块钱还得命搭不成!”   顾洪涛瞅见这些个人心里也不痛快,上前一把将刘老三推了个踉跄,   “不愿意拿命搭还这杵着干啥,好狗不挡道知道不!”   顾洪江背着顾忧根本不想跟这些人废话,本来从山上下来大家伙就淋了个落汤鸡。   见这伙人背着顾忧要走,刘老三一步横在前头,   “哎,今个的工钱还没给呢,那这工钱俺们几个找谁算去!”   顾洪涛抬手就想给刘老三一拳,却被孙赤脚一把拦下,   “傍黑上俺家拿钱去,放心一毛钱都少不了你们的。”   顾洪涛甩甩抬起的拳头,冲着刘老三的脸狠啐了一口。   这场雨下的还真是够大的,整个卧良村都被笼罩在一片雨幕当中,村里的泥巴路也被雨水打得起了泥泡泡。整个村子都是一片哗哗的雨声。   顾连喜看着炕上的顾忧皱紧了眉头,从回来到这会顾忧就没再醒过,刚刚给顾忧灌了一碗姜汤,田杏帮着换了衣裳,孙赤脚也给重新处理了伤口,可人就是不见醒。   顾连喜一直守到半夜,顾忧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的还说起胡话来了。外头雨下的正大,顾连喜只能不停的倒着毛巾给顾忧降温,一直折腾到凌晨,雨也停了,顾忧的烧也总算褪下去了。   雨后的阳光清爽的没有一丝尘埃,透过被雨水洗刷的干净透亮的玻璃窗子照在了顾忧的脸上。   顾忧眉头微微抖了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扭头就看到了扒在床边睡着了的大哥。   又一次大难不死,顾忧勾了勾嘴角,她还是有几分幸运的。 第380章 到底怎么回事   一夜大雨的冲刷,良秀市的清晨多了些清洌的味道,胡队和张志宏正在去往卧良村的路上,他们已经把科研院放火那人的底子摸了个清。   那人叫袁林,一年前进入科研院,是食堂的一名帮厨,跟孙树生一样,袁林在科研院的资料也完全驴唇不对马嘴。   这几天胡队和张志宏为了核对袁林的资料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他们拿着袁林的近照,到资料上的地址核查,确定了资料上提供的信息,全部都是伪造的。   胡队他们将之前科研院的人员资料又挨个筛查了一遍,这么一查竟然又查出来了三个资料有问题的人,其中两个还是之前三组的人。   “看来林亦青把他安插的人都安排在了三组。”胡队看着手中的资料说到。   “估计这些人都跟孙树生一样,也不能出面指证林亦青。”张志宏微微皱着眉头。   “这就是林亦青狡猾的地方,看来也只能借顾忧的手把这些家伙都除掉了!”   胡队把资料装进了随身带着的手提包里。   接近十点的时候,胡队他们终于到达了卧良村,昨夜才下过大雨,进村的路格外泥泞,车轮在上头直个劲的打滑,张志宏开车开出了一脑门子汗来。   打谷场上还存着几洼洼水,张志宏一下车正看到毛岸民从大队部里头走出来。   两人一个对视,张志宏突然就皱起眉头来。   毛岸民盯着张志宏看了两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胡队,   “两位是……”   “哦,我们俩来村里看朋友,你是……”   胡队看了眼毛岸民身后的大队部。   “我是村里新来的村长!”   “哦新村长!”胡队上下打量了打量毛岸民,这人眼神冷漠,一看就是人情冷淡的主,怎么会来了这么一个村长。   胡队点头笑了笑,拉着张志宏顺着泥泞的小道往顾忧家的方向走去。   毛岸民瞅了眼胡队和张志宏停在打谷场上的车的牌子,勾着嘴角笑了笑。   胡队他们到的时候顾连喜正从院子里压了一桶水上来,早上顾忧醒了吃了点东西,这会又烧了起来,他得用这毛巾换着给她降温。   一看到胡队他们进院顾连喜赶紧迎了过去,   “胡队,你们咋来了?”   张志宏眯了眯眼,顾连喜一脸的憔悴,让他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是出啥事了?”胡队也看了出来。   “哎,别提了,顾忧昨个上山种草药伤着腿了。”   “怎么回事?严重吗?”   “被野猪在小腿上穿了个大洞,不过已经处理过了,就是这会人发起烧了!”   一听顾连喜这么说,胡队和张志宏脸色都变了,这种草药本来是件好事,怎么就遇到野猪了叫。   两个人急匆匆的进了屋里,一看到躺在床上顾忧露在被子外头的小腿,心头就是一抽抽。   腿虽然已经包过,可纱布上渗出来不少血,看血的面积就知道伤口一定不能小了。   “顾忧,你怎么样?”   胡队轻轻的喊了一声。   顾忧缓缓睁开眼,一张小脸却惨白的厉害,昨天失了那么多的血,整个人这会都觉得没啥力气,虽然顾忧还有可以治伤的药,她却硬是没吃,她总觉得昨天的事有那么一点蹊跷。   “腿怎么伤得这么得,听连喜说,你上山遇到野猪了?”   顾忧咧嘴一笑,声音有些嘶哑的说,“俺运气好啊,包的山头在野猪林。”   “野猪林?”胡队和张志宏对视一眼,这野猪林一听可就不是啥好地方啊。   “你们是不知道,野猪林是俺们村山头里的禁地,那个新来的村长,别的山头都不包给俺们,偏偏就只把野猪林包给俺们!都不知道是不是存心的。”   顾连喜一说胡队和张志宏就明白了,胡队接到顾忧的电话后,特意找了上面的领导,看来真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这毛岸为了对付上头的指示,故意把最危险的地方包给顾忧,一上任就搞这样的动作,还确实让人怀疑他的动机。   “这新来的村长会不会是林亦青那边的人?”张志宏皱着眉头说,一进村的时候他就觉着毛岸民多少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但感觉那家伙就不像是个好人。   胡队也皱了皱眉头,“这腿是怎么弄的?”   顾连喜把昨天在山上的事一字不落的跟胡队和张志宏讲了讲,胡队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   “连喜,那顾守粮家在哪?我跟志宏过去看看!”   提起顾守粮来顾连喜就是一肚子气,不管咋说他的腿还是顾忧给治好的,没想到毕红英为了几个苞米种子就连脸都不要了,一听胡队要去找他,顾连喜也觉出这事可能里头有猫腻。   “你俩的意思是顾守粮是故意摔倒砍断绳子的?”顾连喜话一出口把自个都吓了一跳,这要是真的这顾守粮的心可就太黑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所以我俩得去会会他,就算是吓,也得吓出点东西来!”   晌午头,毕红英正搁家里头烧火做饭,大院的门就被人拍的啪啪做响。   顾守粮本来坐在当院,一听到敲门的声音一个箭步就躲到了屋里头,   “红英,红英,你去瞅瞅来的是谁,要是找俺的就说俺没搁家!”   自打昨天从山上回来顾守粮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毕红英狠瞪了他一眼,两只手在身上的围裙上抹了抹。   你这是咋了,昨个在山上让老猫子把魂叫走了?敲个门能把你吓成这样!”   “嘘,你小点声,赶紧开门去,要是找俺的就说俺没搁家听到没有。”   顾守粮缩在堂屋门后头,一边瞅着响声不断的大门,一边压着嗓子说到。   毕红英一看他这个窝囊的样子就来气,一甩手去了当院,把门一把拉开,“你们俩……这是找谁?”   门口的俩人正是胡队和张志宏,这俩人毕红英可是知道的,他俩是公家的人,前不几天马大梅想讹这俩人,愣是差点被反咬一口,这俩人可不是好惹的主。   “这是顾守粮家吧,我们找顾守粮!”   还真是找顾守粮的,毕红英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公家的人找顾守粮干啥,再一想顾守粮那魂不守舍的样子,毕心英的心就是一沉。 第381章 什么情况   “顾,顾守粮,他,他没搁家!”   毕红英说完抬手就要关门,胡队一把将门撑住,目光一下就凌厉起来,   “你是顾守粮的妻子吧,我们找你也一样!”   毕红英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妇女,胡队一个眼神就把她吓得浑身一哆嗦。   “找,找俺,谈,谈啥!”   “当然是谈该谈的事!”胡队手上一用力,愣是把门给推开了半边,毕红英一个趔趄再想关门却已经来不及,胡队和张志宏已经站到了当院。   顾守粮躲在屋里把院里的情况瞅得一清二楚,这会已经是一脑门的汗了。   胡队扫了一眼院子,抽了抽鼻子,   “啥玩意儿糊了!”   “哎呀,俺窝里还炖着菜呢!”   毕红英一拍大腿向火房冲去,锅里炖着白菜和猪肉片,刚刚正是收汤要起锅的时候,这个该死的顾守粮,也不知道把火压一压。   胡队冲张志宏一使眼色,进了堂屋,左右一瞅,东边的厢房房门虚掩,胡队当时就勾了勾嘴角,   这明明就是在做晌午饭,地里头泞得跟什么似的,出不了寸,下不了地,他就不信顾守粮不搁家。   毕红英掀了锅盖赶紧往里头添了瓢水,锅底子都有点黑了,好好一锅菜算是白瞎了。   “顾守粮……啥时候能回来!”胡队故意把顾守粮三个字喊的格外响。   毕红英手里的锅铲哐啷一下子就掉到了锅台上,   “他,他,他,半,半黑才,才能回,回来!”   哐咚!房门半掩的东厢房里也发出一声响动。   “东厢房里有人啊!”胡队又拔高了嗓门。   “没,没人,是,是猫!”   胡队和张志宏相视一笑,张志宏悄声走到虚掩着的门前,隔着门缝往里瞅了瞅,   “这猫是不是也叫顾守粮啊?”   张志宏在门外头大喝一声,顾守粮本就躲在门后,被吓得腿上一软,噗通一声瘫到了地上,把旁边的板凳也给碰倒了。   毕红英从火房里冲出来,正看到张志宏要推门,吓得两条腿也跟打了摆子一样。   “出来吧!”   吓得缩成个鸡仔一样的顾守粮硬是被张志宏从屋里头给拎了出来,胡队一看顾守粮吓得那样,就知道这里头肯定有事。   “顾守粮,你知道我们两个是什么人不?”   张志宏把顾守粮直接拽到堂屋往胡队身前一放。   “俺,俺,俺不,不知道!”   顾守粮一双眼瞅着自个的脚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毕红英可知道这俩是啥人,当时就急的冒了汗。   “不知道我俩是啥人,你躲啥呢?”胡队的语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顾守粮缓缓抬眼一看,正迎上胡队冷冷的眼神,吓得他一个激灵,   “俺,俺,俺也,也不知道!”   “不知道是吧,那我来告诉你!”胡队从身上掏出个小本本啪的一声就拍到了桌子上,“这上头的字你认得吧!”   小本本的皮上两个金灿灿的字,‘公安’顾守粮纵使没上过几天学,这俩字他还是认识的。   胡队眯了眯眼睛,就看着顾守粮的汗从两颊不长的头发茬子里淌了下来,   “说说吧,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胡队这一说,顾守粮差点从凳子上歪下来,张志宏眼疾手快拽着他的后脖领子就给人捞了起来,   “赶紧说吧,别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什么都查不出来。”张志宏说到。   顾守粮脑袋上的汗就跟淋了雨一样噼里啪啦直个劲儿的往下掉。   “你个死老头子,你到底干啥坏事了倒是说啊!”毕红英也反应过味来了,扑过来就搡了顾守粮一把。   “说吧,顾忧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胡队低觉的声音像是有无限的压力一样,顾守粮一听直接就打了个冷颤。   毕红英还不知道昨天在山上发生的事,这会一听顾忧的名字,也是一愣,种子的事她就把顾连喜给得罪了,这要是再把顾忧也得罪了,这以后在村里头的日子也算是可想而知了,要是再有个病有个灾的,估计孙赤脚也不能给他们瞧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倒是说啊!”毕红英恨铁不成钢的推了顾守粮一把。   顾守粮不说话倒是呜呜的哭了起来,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万一他说出来,不论是得罪了哪一方,他以后的日子都别想好过。   “我看你是不打算老实交待了!这样吧,跟我们回去好好想想,我们现在怀疑你蓄意谋杀,已经导致顾忧同志受了重伤,今天我们就打算把顾忧同志接回城里大医院去疗养,医药费,你们先照一千块准备着吧!”   一千块!顾守粮直接从凳子上张了下去,瘫到了地上,他活了半辈子,连一千块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一下子就让他准备一千块钱,就算把他卖了他也拿不出来啊。   “这一千块听着是多,可是顾忧同志再在是科研院的院长,以她的待遇这已经算是少的了。走吧!”胡队直接从身上掏出锃亮的手铐在顾守粮的眼前晃了晃。   毕红英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千块钱她就已经吓傻了,手铐一拿出来,毕红英只觉得自个的魂都飞走了。   “俺,俺真不是故意的!”顾守粮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他知道他就算是真的坐了牢,真的要赔钱,他也不能说啊,他要是说了别说他了,就连他几个兄弟,连带着家里头能沾点亲的人估计都得受连累。   胡队眯了眯眼睛,一甩手咔咔把手铐还真就给顾守粮戴上了,   张志宏一把将顾守粮拽了起来,   “走吧,回局里好好想想去!”   胡队把顾守粮塞进了车里,并没有马上带走,而是又去昨天上山的几个人家都走访了一遍,经过大家伙的回忆,顾守粮摔的那一下确实有点蹊跷。   特别是当时对这事就起了疑心的顾洪涛,把顾守粮当时的反应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胡队怎么说也干了十多年刑警了,根据顾守粮的样子,他心里头也猜了个七七八八,这会就算顾守粮一个字都不说,他也知道下一步要往哪查了。   两人走访的工夫,毛岸英瞅见了被关在车里的顾守粮,上前敲了敲车窗,啥话都没说,就是冲着顾守粮咧着嘴笑了笑。 第382章 报应不爽   当天下午,胡队和张志宏带着顾忧和顾守粮回了市里,一路上顾忧没有跟顾守粮说一句话,顾守粮和胡队坐在后排座位上,眼睛不时的往前头瞄。   一路飞驰,张志宏把车直接开到了刑侦大队,把顾守粮往队里一送,交给了同事,然后才把顾忧送到了医院。   胡队特意给顾忧安排了一个单间,还叫了两个同事穿着便衣守在外头。   等医生重新给顾忧处理了伤口之后,胡队和张志宏才进了病房,看到半倚着床头的顾忧,胡队皱了皱眉头,为了这个案子顾忧已经是第二次受伤了,胡队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腿怎么样还疼吗?要不你自个开点药,我们给你抓去!”   顾忧扭头冲胡队抿嘴一笑,   “俺腿伤了不是更好!”   胡队和张志宏脸上都有些尴尬,虽然说现在还不清楚这个毛岸民到底是什么底细,但胡队有种直觉,毛岸民很有可能也是林亦青安插的人。   顾忧看胡队和张志宏都低着头不说话,赶紧笑了笑说到,   “俺的意思是说俺这样受了伤不是正如了某些人的意,这样他们可能能暂时缓一缓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俺的身上。”   胡队尴尬的笑了笑,拖了个凳子坐到了床边,沉默片刻说到,   “我怀疑那个毛岸民也是林亦青的人。”   顾忧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呼扇呼扇,   “那这么看林亦青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俺了!”   “我和志宏这两天也没闲着,调查了放火想要烧死你的人,和你们科研院所有人的资料,结果发现这个袁林和其它三个三组的人都有问题!”胡队说。   “那林亦青是怕我把这些人揪出来对吗?”   胡队点点头,“这些人是这么多年他费尽心思安插进科研院的,如果一次就被连根拔了对他的影响肯定是很大的,别看以前张景同是院长,林亦青天天不在科研院,可院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林亦青都是了如指掌。”   顾忧垂眸,要是这么说,她现在坐上了院长的位置那对林亦青来说,可就是一块绊脚石了。   “我和志宏审了这个顾守粮,觉得他问题就很大,很可能他也是受了指使和逼迫,才故意摔了那一跤,目的就是想害死你。”胡队又说。   顾忧苦笑一下,顾守粮腿伤了十多年,她治好他的腿却受了这种报应也真是让人心寒。   “不过他现在还是啥都不肯说!”胡队说。   顾忧点了点头,长叹了口气……   顾守粮从被带到刑侦大队后,就被关进了一个小房间,房间也就三四平米的样子,一张木板床,一张小方桌一张凳子,角落里有个马桶,再就别无它物。   从到这里之后,顾守粮就等着有人来审讯他,可是等来等去,天都黑透了,也没见一个人来。   也不知道是几点了,房间咔的一声开了,一个人端了一碗饭放到了桌子上,   “哎同志……”顾守粮想问问带他来的人去哪里了,送饭的人连正眼都没瞅他一眼关了门就走了。   顾守粮瞅了眼桌上放的放,一大碗白米饭,上面是一份红得流油的红烧肉,还能有这样的待遇,也是让顾守粮没有想到,从中午头就没吃过东西的他,这会早已经是饥肠辘辘。   咕噜,顾守粮吞了口口水,抽了抽鼻子,红烧肉的香味直个劲的往鼻子里钻勾得他舌下的口水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一碗饭不到五分钟被顾守粮吞吃一空,这点饭也刚够顾守粮的肚皮垫个底,他小心的把碗上粘着的米粒一粒粒捏进嘴里细细的嚼着,最后还把碗边上沾着的油舔了舔。   这才摸着肚皮坐到了木板床上,没多会顾守粮的上眼皮就直找下眼皮,呼噜声一阵一阵的响了起来。   “睡了!”胡队站在门外说到。   顾忧点了点头,在张志宏的搀扶下进了屋,两分钟不到就又出来了,冲胡队点了点头。   “喂起来了,别睡了!”   一阵哐哐的响声把顾守粮从睡梦中惊醒,他想撑着身子坐起来,才发现两只手还被铐着,手铐发出的叮当声让顾守粮一下清醒了过来。   “咝……”顾守粮调整了一下姿势想要坐起来,心头却是咯噔一下,他的下半身木木涨涨一点知觉都没有。   “俺,俺的腿!”   “别装模作样啊!赶紧起来,一会胡队要来问你话!”   顾守粮用胳膊肘支着身子,强坐了起来,没错他的腿没了知觉,不,不对,不仅仅是腿,就连下半个身子都没了知觉,他,他瘫了。   “同,同志,俺,俺的腿,俺的腿没,没知觉了。俺,俺真没,没说谎!”   门口站着的二十来岁的小年轻皱了皱眉,上前一把将顾守粮扶正,在服腿上捏了两下,   “一点感觉都没有。”   “嗯,没有!”顾守粮眼泪都涌了出来,他可是尝过腿不好使的滋味,可那时候他好歹还能走,还能动,生活还能自理,可这会,下半身完全没知觉,那就是瘫了,那就真的成个废人了,这真的是报应啊!   小伙子瞥了顾守粮一眼,   “你等着,我去跟胡队说一声。”   片刻后胡队和张志宏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俺,俺,俺腿瘫了……”   顾守粮这会已经抽泣了起来,   “瘫了?怎么会瘫了呢?”   “俺也不知道,俺就睡了一觉……”   胡队摸着下巴一脸的阴沉,张志宏站在一边冷笑了一声,   “他腿以前就有病,是顾忧治好的,怕不是报应吧!”   顾守粮一听整个脸都僵了,他觉得自个真是连掉眼泪的脸都没有了,   “那这怎么办?这瘫了咱们这人手也不够啊,关这怕也不合适!”   “哼,我看就送回去得了,腿瘫了跟判了刑也差不多反正顾忧也不可能再给他治了。”   张志宏这句话像一把尖刀一样狠狠在顾守粮的心上扎了一下,没错,这回顾忧肯定不会再给他瞧病了,他这回是真的瘫了……   下午顾守粮被送回了家,毕红英见顾守粮被人抬进了屋整个人都吓傻了,胡队他们一走,毕红英就嚎啕大哭起来,这以后的日子,一下子就变得灰暗的看不到头了…… 第383章 全院考核   九点出头林亦青刚刚坐到办公室里,有几分得意的用手在光亮的办公桌上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咚咚的响了起来。   “进来!”   “林副院长!”   林亦青清眉微蹙,抬了抬眼皮,进来的是张志扬,   “什么事?”   “是这样,刚刚顾院长打来电话,说今天下午按排全院考核!请您和范主任主持一下。”   林亦青眸底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考核?那考核的试题呢?”   “顾院长说了,下午会把试题送过来。”   林亦青眯了眯眼,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这么重要的事顾院长怎么不亲自打电话给我?”   “叮铃铃……”   林亦青的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机就响了起来,林亦青深吸一口气把话筒抓了起来,   “喂!”   “林副院长,俺是顾忧,张志扬把考核的事跟您说了吧,下午俺会提前把试题送到院里,请您通知全院,下午进行考核。”   林亦青握着话筒腮帮子鼓了鼓,沉声道,   “好,我知道了。”   中午,整个科研院的人都得到了下午考核的通知,本以为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有些业务不精的人更在悻悻然的以为终于逃过了一劫,没想到考核的通知突然就到了。   下午一点来钟,林亦青接了个电话,也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些什么,林亦青整个脸都绿了。   纵使有很多人带着报怨的态度,考核还是如期进行了,由林亦青和范之章负责监考,考核的试题是顾忧之前就准备好的,特意在开考前十分钟让张志宏送到院里的。   试题也没有多难,就两项,药理和辩症,如果连这两项都得不到极格的成绩,那也真是不必在科研院占着这么高薪的位置了。   考核全和张志宏都在一旁坐着,他虽然不是监考人员可全程眼睛都在场上乱扫。   考试一结束,张志宏就把收上来的卷子收了过去,说是顾忧特意的吩咐过,这卷子要带去医院她亲自来判,林亦青气得半死,却也不敢说个不字。   当天顾忧连夜就把卷子都判了出来,果然,那三个胡队查出来有嫌疑的人无一例外的全是不及格,还有四五个,靠关系进来的,成绩也都垫了底。   “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胡队看了眼聚精会神看着手中成绩单的顾忧。   “嗯!”顾忧咬了咬手中的笔头,“如果让俺决定,俺就想把不及格的这几个全部清出去!”   胡队眨了眨眼睛,咧嘴一笑,“这个主意不错,这种浪费国家粮食的人就应该清出去!”   顾忧抬头清亮的眼眸里也透出笑意,“那俺就这么办了!”   胡队点点头,“那,这些呢?”胡队指的是那些考核成绩刚过及格点的人。   顾忧微微一抿嘴,大眼珠子微微一转,“这些人留院查看,如果下次考核还达不到合格线,也全部……”   看着顾忧大手一招摆了个刀的姿势,胡队和张志宏都哈哈笑了起来,   “你下手这么狠就不怕这些人报复你啊!”张志宏说到。   顾忧晃了晃脑袋,“俺有啥好怕的,反正这个院长俺也没想长当!”   不过按例顾忧还得把开除情况上报给宋简书一下,于是就让张志宏送了报告过去。   看到顾忧的报告,宋简书也只是简单的看了两眼,   “既然顾忧现在是科研院的院长,那这些事她说了算就好了。只是这小丫头下手可比我想的狠啊!”   张志宏勾着嘴角笑了笑,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嘛,不过要是多几个像她这样的院长,我觉得也是好事。”   宋简书点点头,将报告放到了一边,   “你母亲现在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提到韩静云张志宏的神情有些暗淡,从张景同去世之后,韩静云就像变了个人,一夜之间就跟老了十几岁似的,天天就是干坐在那里连句话都不说。   有时候一天就那么坐着,从早上到晚上,连饭都不吃,这样的精神状态怎么可能好,现在的韩静云整个人瘦的都脱了相。   见张志宏一脸沉重,没有说话,宋简书长叹一口气,   “你和你弟弟,有时间要多陪陪她!”   张志宏点点头,他现在基本所里没事就是待在家里,经常是一句话都不说,就那样陪着韩静云静静的坐着,要么就是帮着打扫下房间,做点饭。   这天一早科研院就跟开了锅一样,一张盖着大红章的通知一大早就贴在科研楼一楼的公告栏里,其中四个人因为考核不及格被开除,七个人因为考核成绩不达标,被记警告一次,留院查看。   林亦青刚刚到科研院就看到科研楼一楼堆了一大堆的人,   “这是搞什么啊,留院查看,有没有搞错。”   二组的吴忆凡就在留院查看的名单中,这会气得小脸通红,跟身边的同事报怨着。   “就是的,这考核是她顾忧自己出的题谁知道有没有泄露题给纪小山和周采文,平时也不见他俩学过啥,这回倒全在考核线之上,谁知道里头有什么猫腻!”   说话的是三组的一个叫付秋华的女孩。   “人家纪小山和周采文昨天还在药房里复习,你们难道没看见?”   说话的是三组的正牌硕士习红卫,这次考核他总算是吐气扬眉,拿了全院第一的成绩。   吴忆荷秀眉一挑狠瞪了习红卫一眼,   “牛什么啊,不就考了第一嘛,你以为这个顾忧能当几天院长,别太嚣张!”   林亦青勾了勾嘴角,看来顾忧这次得罪的人可不少,   “行了都别吵了,几点了还不赶紧上班去,被开除的,收拾收拾东西,下午到财务领了这个月的工资,就可以走人了!”   大家一看林亦青也来了,全都消了声,林亦青扭头往公告栏上看了两眼,他安插的三个人一个不少的在开除的名单里。   但再看看留院查看的名单,林亦青在心底暗笑了几声,这个顾忧还是太年轻了,这些人她也敢动,估计都不用他动手,这顾忧的院长很快也就当到头了。   在医院住了两天的顾忧,腿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在医院里着实闷得慌,她心里头还惦记着没撒完的那些草药种子,要是不赶在这几天撒出去,估计就会错过草药发芽的最好时机了。 第384章 孙家针法   跟胡队商量了一下之后,顾忧回到了卧良村,胡队特意给她弄了个拐杖,顾忧拄着拐杖行走还算没什么问题。   回村顾忧有两个想法,一个就是想法把剩下的种了撒出去,再有就是正好躲一躲科研院那些被留院查看的人的怨气。   谁知道,孙赤脚对种草药的事比她还上心,跟顾连喜和田胜利两个带着人早把剩下的种子撒完了,不仅如此,还把那只野猪给弄了回来,给参加撒种的人分了,   那头野猪足足有四百来斤重,十多个人轮番抬了两个多小时才弄下山,抬下山的时候野猪只有一条腿能动,还一个劲的直哼哼,在山上躺了两天这猪还凶的狠。   一下山全村都轰动了,大伙都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更别说活捉了。   跟着上山撒种子的十来个人一块在晒谷场架起柴堆烧水,顾洪江把杀猪刀磨得锃亮,当场杀了猪给大伙分肉。   顾忧听了孙赤脚和顾连喜讲的分猪肉的事,简直笑得合不拢嘴,那几个在顾忧受了伤头前跑了的,肠子都悔青了。   十来个人每人可是分了足足二十多斤猪肉啊,就按市价两块钱一斤来算,也是好几十块钱呢。   其它没跟着上山的人眼珠子都快红了,本来每年一开春家家户户都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别说肉了,能吃得上灰面馍馍都算不错了,这一下子二三十斤猪肉那油水大的还不得吃得跑肚拉稀啊。   毕红英搁家哭了两天,两个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一大早就听村里人在外头喊上山的人分猪肉了,可再看看顾守粮窝在炕上的那个怂样,毕红英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蹬蹬蹬几步进了屋,在顾守粮的胸口狠怼了两下,   “人家上山,你也上山,你到底是干了啥事,搞成这个样子!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顾守粮看着毕红英满脸的泪痕,带着黑泥的大拇指盖狠狠的抠着自个的手背,咬着牙说不出来一个字,他还能说啥,说他自个这就是报应,活该?   “忧,哥给你炖猪肉吃,它把你腿弄伤了咱吃它肉补补。”顾连喜笑眯眯的说。   孙赤脚见顾连喜进了火房,神情一下就严肃了起来,深深的看了顾忧一眼,压低了声音说,   “忧,那猪是你用针定住的?”   顾忧心头咯噔一下,这事她其实并不想瞒着孙赤脚,只是还没有想过要用怎样的说辞,但现在孙赤脚已经看出来了,她也只能点了点头。   “嗯,是俺用针定住的。”   孙赤脚本也只是猜测,听顾忧这么肯定也是一惊,这才多长时间,顾忧连用针都能到这个程度,这丫头这一手是从哪学的呢?   “你这用针是跟谁学的?还会点别的不?”   顾忧眨了眨眼,   “俺……是跟张老师学的,以前他教俺防身用的,只是俺一直也没怎么用过。其它的张老师还没来得及交俺,就……”   这谎其实撒的不怎么高明,但孙赤脚却是信了,因为他是知道张景同会施针的,   而顾忧身边会用针的,也不过就这么两个人罢了。   “那顾守粮?”孙赤脚抬眼看了看顾忧。   “也是俺用了针!是胡队的意思!”顾忧说到。   孙赤脚点点头,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小本本,递到顾忧手里,   “这是师父家祖传的针法,既然你已经学了施针,那师父就把它传给你!”   这本书虽然只有巴掌大,纸页也已经发黄,却保存的非常的好,跟一般的书不同,这书中全是以图片的形式讲解,处处穴位标注的清清楚楚。   “师父,这,这太贵重了,俺,俺不能要啊!”顾忧捧着这本书就感觉捧着一块几百斤的大石头一样,   孙赤脚眯着眼笑了笑,“书没什么精贵,能学得里面的知识用来救人的人才最精贵,师父老了,也没什么机会能出得了这村子,以后咱们家的医术就要靠你来弘扬了,师父信得过你!”   顾忧眉头皱了皱,万分镇重的点了点头,   “俺懂师父,这书俺抄着画一本,这一本还是交给您保存,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对你还有一份特殊的意义呢!”   孙赤脚拍了拍顾忧的手,这个徒弟他是真没有看错,一言一语都能说到他的心砍里。   …   “爸,我跟你说的事怎么样了,到底啥时候能把那个顾忧从科研院弄走!再不把她给弄走,我在科研院可就待不下去了!”   吴忆荷娇嗔的撅着小嘴,将碗里几粒米拉进嘴里。   “嗯!”吴东明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筷子拍到了桌子上,“这事不是爸不给你办,昨天我就给徐秘书打了电话,可人家一听是顾院长的事,话都没让我说完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为什么,那个顾忧不就是乡下的一个村姑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吴忆荷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服,   “你也别着急,等我再想想其它的办法,不行这两天我给你二叔打个电话,让他从省里下下力气!”   听吴东明这么说,吴忆荷的脸上才算有了点笑容,   “你这孩子,就是任性,让你上大学的时候好好学,你就是不听,要不是你爸花了那么多钱,你啊连个毕业证都拿不到手!”吴忆荷的妈妈钱秀针伸手在她的脑袋瓜子上杵了一指头。   “哎呀,我有这么好的爸,我怕什么呀,反正我爸是不会让我受人欺负的!”吴忆荷撅着小嘴冲吴东明一笑。   “哼,我就说你迟早让你爸给惯坏,这年月不吃你爸那一套的人越来越多,要是这个叫顾忧的真是这种人,那你们啊……”   “好了妈,别说了,我这心里都够难过的了……你是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见了我就捂着嘴笑,都是那个叫顾忧的村姑害的!”   “实再不行,就给她拍上一万块钱,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村姑一万块钱还拍不晕她!”吴东明也说。   钱秀针看着这父女俩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市郊一所大宅院里,清风吹着早春的柳枝摇摇摆摆,连吃了几天顾忧开的方子,徐老明显好了不少,在管家老成的搀扶下,沿着湖上的长廊里慢慢的走着。   “老成,给我看病的那个丫头医术不错,有机会要好好谢谢人家!”   徐老爷子站在廊边看着水中自个的倒影,虽然人还很瘦弱,但两颊已经泛起了红光,气色真是好太多了。 第385章 挨不了的日子   “徐老,那是中医科研院的顾院长!”   老方笑呵呵的说到。   “哦哦,顾院长,倒是挺年轻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可不是,最近听说这顾院长新官上任三把火,把科研院的那些个家伙烧的不轻!”   老方说着脸上笑意更浓,就像是说个多大的笑话一样。   “哦?动真格的了?”徐老浑浊的老眼也泛起了清光。   “可不是,听说头两天才来了场大考核,这顾院长是有真本事的人,这回那些混吃等死的,怕是在科研院里待不住了!”   噗通!一条金色的小鲤鱼从湖面跃起,在阳光下摆了摆尾巴,又落回水里。   徐老看着湖面荡起的波纹嘴角积起一抹笑容,   “那咱们得帮帮这小丫头啊,那些混吃等死的主,怕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老方笑笑,一躬身,   “那是,这顾院长也不简单,听说是省里直接一纸文件任命的,看来上头也是看中了她的能力。”   微暖的春风,吹着湖边婀娜的柳条微微晃动,徐老看着柳条在湖面的倒影微微点了点头。   春耕种的日子,农村人都忙,上地里干上一天的活,晚间早早就歇下了。   顾守粮瘫了之后,地里的活又都落到了毕红英的头上,经过抢种子,和顾守粮被警察带走这两年事后,以前还帮毕红英搭把手的人,全都跟躲瘟疫一样的躲着她。   干了一大天的活,天都黑下来了,毕红英才拖着锄头回到家。   站在家门口毕红英的胸口就憋的难受,人家在外干一天活,回家至少还能吃上口热乎饭。   可看看她家,黑灯瞎火的不说,进屋她还得伺候顾守粮那个废人,以前顾守粮虽说不能干重活,好歹能走,能动,做个饭啥的也没问题。   可现在,除了张着嘴等着吃,连生活都不能自理,这一大天又不知道造了多少屎尿在炕上,还等着毕红英给他收拾呢。   本就憋着气的毕红英,一进屋就被屋里的恶臭顶了个跟头,不用说顾守粮肯定又是拉了一炕。   想想收拾那些秽物的恶心劲毕红英的情绪当场就崩溃了,   “顾守粮,你个王八蛋,你是不想让俺有条活路了!你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你倒是说啊!”   毕红英红着眼眶,从火房里抄着菜刀就冲进了顾守粮的屋里,那屋里的味啊,就别提多难闻了。   顾守粮有苦难言,知道自个也是拖累了毕红英,揪着头发,一个劲的掉泪。   “好,你不说是吧,这日子没法过了,今天你要是不说个清楚,俺……俺就死在你面前!”   毕红英也是累急了眼,手中的菜刀一横就架在了自个的脖子上。   “红英,别,红英,俺……俺真不能说……”   几天的时间,顾守粮就像苍老了十几岁,头发凌乱,脸上的胡子长得跟杂草似的,两只眼睛都深深的凹了下去!   “俺嫁给你这个怂蛋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这日子俺是受够了,倒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毕红英满脸泪水,扯着嗓子哭喊着,看着顾守粮那个样子,她是又心痛又绝望,眼睛一闭,牙关紧咬,拿着刀的手就用了力气。   “红英!”   屋里的光线虽暗,顾守粮还是看到刀刃下面渗出的鲜红的血液,要是毕红英死了,那他这个家就算全完了,   顾守粮两只手攀着炕沿就向毕红英扑去,这一下扑得过猛,顾守粮噗通一声从炕上栽了下来。   但他一只手还是抓上了毕红英的裤腿,   “红英……把刀放下,俺说,俺都说,求你了把刀放下吧……”   顾守粮眼泪鼻涕淌了一脸,在昏暗的屋里都显得亮晶晶的。   毕红英嘴唇子不停的哆嗦,眼泪淌到脖子上被刀划出的小口上,钻心的疼,可这也比不上她的心里疼。   眼瞅着顾守粮的腿好了,日子也越来越好过了,咋风向突然就变了呢!   “红英……听话,把刀放下……别做傻事……”   顾守粮趴在地上小心亦亦的揪着毕红英沾满泥的裤脚,生怕用劲大了再刺激到毕红英压抑的情绪。   “啊……啊……啊……”   毕红英站在那嚎啕大哭,像是要把这些天心里头的憋闷全都释放出来似的,   也不知哭了多久,许是泪都流干了,毕红英胳膊一软,哐啷一声,手里的菜刀掉到了地上,整个人身子一软瘫坐在地,   “守粮,咱可咋办啊,这日子俺真是扛不下去了……咱可咋办啊……”   顾守粮抬起满脸是泪的老脸,看着毕红英不断涌出眼泪的双眼,心里头像一百把刀子在剜。   毕红英打嫁给他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他哪忍心看着毕红英受这样的折磨,顾守粮狠狠咬了咬牙……   “胡队还真让你猜中了,顾守粮还真就挨不过十天!”   张志扬开着车拉着胡队正走在去往卧良村的山道上,从还不怎么茂盛的树叶间透下来的星星点点的阳光,照亮了张志宏嘴角上的笑容。   “上次我已经打听清了,顾守粮家的地还没种完,他这一瘫,家里的重担就都落到她媳妇一个人的身上,不用想都知道日子得有多难熬。”   胡队眉头微促,目光深远的不知道落在车窗前的某处,毕红英在电话里沙哑暗淡的声音这会还盘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接近下午四点,胡队的车停在村大队前的打谷场上,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从车上下来。   胡队瞄了一眼村大队部,透过不怎么亮堂的窗户看到,毛岸民正俯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走,直接去顾守粮家!”   十来分钟后,张志宏和胡队站到了顾守粮家的大门口,张志宏抬手在那两扇破木头门上拍了拍,   “顾守粮在家吗?我们是市里来的!”   昨夜顾守粮把事情的始末都跟毕红英说了,两口子就在地上坐了整整一宿,一大早,毕红英就去了镇上,给胡队打了电话。   “来……来了!”毕红英嗓子已经哑了,就跟喉咙里撒了一把沙子一样,听得胡队眉头一皱。   “吱呀……”   木门一阵呻吟开了半边,张志宏被毕红英的样子吓了一跳,眼前的毕红英发丝凌乱,上眼皮肿得像两个水泡子,一双眼睛木讷呆滞,两个眼窝泛着青,整个人跟个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 第386章 施针解脉   进了屋,张志宏和胡队都皱了皱眉头,屋里弥漫着一股子尿躁味和大便的臭气,这味道真是令人作呕。   炕上的顾守粮也是一副饱经折磨的模样,胡队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一回他这手真是下得有点重了。   一见胡队,顾守粮没说话先掉了泪,带着黑泥的手指盖在自个手背上不停的抠,   “俺这是报应……报应啊!”   胡队扫了眼凌乱的火炕,盖在顾守粮下半身的棉被面子上,打着四五个巴掌大的补丁,顾守粮腿上有病多年家里的条件一目了然。   “俺是故意摔那一下的,都是新来的村长逼俺的,他说……他说……”顾守粮哭的连抽几口气,“他说俺要是不那么干,就把俺家的地分到山下的乱石堆,还要……还要……把俺的腿给弄折。俺家的亲戚也都别想好过……”   胡队皱着眉头看着四十好几的顾守粮哭得像个孩子,身下的被面都被眼泪打湿了一大片。   “行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顾忧那里,看看她愿不愿意不计前嫌来给你治腿!”   毕红英一听这话,眼底总算有了点光,可很快这光就跟泄了劲似的灭了下去,   “出了这事,顾忧,她……她能愿意来瞧吗?”   胡队叹了口气,看着毕红英和顾守粮眼底那抹闪烁不定的希望,就像在风口下的烛光,那么微弱,那么不确定,   “我尽量试试!”   胡队跟张志宏走到大门口,又转过身说,   “以后,做人得有良心,老天爷也是有眼的!”   整个卧良村已经笼在一层暮霭当中,顾忧家堂屋的门缝里透出一抹柔和的橘光。   “要照俺说,他这就是活该!”   顾连喜一听顾守粮是故意砍断了顾忧身上的绳子那气就不打一处来,难道他忘了,他那十多年的腿伤是谁给他治好的了。   “俺明天一早就去给他解脉,怎么说也是俺给他扎瘸的,他也遭罪了,你们那边准备怎么处理他?”   顾忧长睫微动,抬眼看着一脸严肃的胡队。   “虽然他是被人逼迫,但也是犯了法,等你明天治好他的腿,怎么着也能带回市里接受应有的处罚。”   “那毛岸民呢?”   胡队长出一口气,   “我也正在担心,那毛岸民很可能不那么好对付!但不管怎么说,我也得先关他两天,摸摸他的底细。”   顾忧点点头,   “那俺明天也跟你们回城吧,科研院那边凉了两天,后续的事俺还得去办!”   胡队点了点头,垂眸,目光不知落在地上的哪一种,这回一下铲了林亦青下面三个人,这家伙恐怕会狗急跳墙。   晨光刚刚抚上卧良村的山头,又是一夜未眠的毕红英终于听到一阵拍门声,她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心中扑腾扑腾一阵乱跳。   来的会是顾忧吗?会是她来给顾守粮治腿吗?顾守粮的腿还能治得好吗?   无数个念头一瞬间涌入了毕红英的脑中。   “红英婶子,俺是顾忧,俺来给守粮叔瞧病了!”   毕红英一听顾忧的声音,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冲出堂屋就开了院门,噗通一声跪在顾忧身前。   “忧,是婶对不住你,俺们不是人,你治好你叔的腿,俺们还干出这种事,俺活该遭报应!”   毕红英发丝凌乱,左右开攻,抽着自个嘴巴子,也就才短短两三天的光景,顾忧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这个跟疯婆子一样的女人竟是毕红英,那满脸满眼的憔悴,就跟刚生了一场大病一样。   “婶,快起吧!俺去看看叔去”   顾忧伸手将毕红英从地上扶起来,眼眶也有些发热。   “好好,瞧你叔去,看俺这丢人样……”   毕红英一边用袖口擦着脸上的眼泪,一边引着顾忧往里走,看到顾忧身后跟着的胡队和张志宏,眉头一皱,眼底满是哀伤。   屋里顾守粮耷拉着脑袋靠着墙坐在炕头,黝黑的大拇指盖来回的抠着自个的手背。   “叔,俺来给你瞧病!”   顾忧看到顾守粮这样子,心也是揪着一疼,顾守粮从摔坏了腿在村里就算半个废人,这些年也没少受窝囊气。   “守粮,快!顾忧来给你瞧病了!”   毕红英一边抽着鼻子,上前把盖在顾守粮身上的被给掀开。   顾守粮许是没脸再见顾忧,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顾忧走了遍诊断的流程,缓缓起身,   “叔这是受了寒凉,寒气全积在下半身,只要施针疏通就好!”   毕红英眼底一亮,赶紧凑了过来,   “那是不是说你叔这腿还能治好?”   顾忧点点头,   “俺施两针,叔这腿应该就没大事了!”   毕红英喜极而泣,连搡了顾守粮两把,   “守粮,听到没,忧说你这腿能治得好。”   顾守粮依旧不抬头,却是哭得更凶了,眼泪顺着他双手的指缝一滴一滴的打在磨的发毛的衣襟上。   顾守粮中的是封脉第二式,只要在膻中穴上扎上一针,立马就能好,顾忧怕好得太过突然,取穴的时候故意偏了那么小半指。   约摸一刻钟的工夫,顾忧将针取下,   “叔这会腿应该能动了,再施两次针,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毕红英一听,赶紧推了顾守粮两把,   “守粮,你倒是试试,看腿咋样了!”   其实顾忧施针的时候,顾守粮就有了感觉,两条腿先是一阵酸胀紧接着,就是像几百只蚂蚁在爬的那种麻痒,他知道顾忧又一次治好了他的腿。   渐渐止住哭泣,顾守粮双身无力的从脸上垂下,紧接着用力一撑,噗通一声从炕上跪倒在地上,刚刚解开脉的双腿,麻痒难忍,顾守粮硬是咬着牙重重的磕了两个响头,抬手就抽了自个一个大耳光子,   “叔,快起吧!”   顾忧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看着顾守粮不住颤抖的身子,她心里也着实不是个滋味。   张志宏赶紧帮着毕红英把顾守粮扶到了炕上。   “这腿是好了,不过我们还得把你带走……”   一直没出声的胡队开了口。顾守粮垂着脑袋点点头,他知道他干的那可是犯法的事,怎么着也逃不开公家的制裁。   出村的路上,车上四个人都沉默着,顾忧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第387章 练针   回到科研院已经是下午,顾忧腿上还有伤,直接先回了宿舍,被火烧过的痕迹已经重新修复过,走廊里和屋里被烟熏黑的地方,也重新刷了白灰,如果不是真正经历过放火的那件事,根本看不出这里几天前还发生了一场火灾。   在宿舍的长椅上坐下,顾忧解开腿上缠着的绷带,伤口愈合的还算不错,但她既然回到院里,再拖着条伤腿就很不便。   从系统中取出治伤灵丹服下,虽是没有加过药灵的,但治她这好的七七八八的伤也是迅速,当时顾忧就觉得伤口处一阵发痒,腿上的疼痛也立马减轻不少。   “宿主,你的任务可别忘了,这都好几天了,你可一点没练啊!”   灵芝突然冒出来把顾忧吓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灵芝提醒,她差点都把练习的事情给忘了,这段时间乱七八遭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弄得她根本没有心思练习。   趁着这会没事,顾忧赶紧打开系统界面,点了下最下面的练习。   一点下去,顾忧眼前的景物马上就发生了变化,一个模拟的人形出现在眼前,虽然知道眼前一切都是系统模拟出来的,顾忧还是吓了一跳,眼前这人也太像真的了。   连身上的汗毛孔都能看得到,顾忧小心的伸手摸了下那人的胳膊,天呐竟然还是温热的。   “灵,灵芝,你,你确定,这,这是个假人吗?”   “咯咯,”灵芝笑了两声,“宿主,这都是系统模拟的啊,当然是假人啦!”   顾忧又轻轻触碰了几下这个假人,见他真是一动不动,才相信这真是个假人。   “第一式白梅似雪第一针,进入练习,请刺入青灵穴,入皮一指,手微颤,拂风之力轻弹九下。”   系统音一响起,顾忧马上静了下来,细细体会着刚刚系统的那段话,手一翻取出银针,照着模拟人身上不断跳动的红点刺了下去。   “错误!入肉太深,用力太猛!”   原来扎的不对还不能算练习成功,顾忧当时脑门上就出了汗,这要能达到练对到一百次,那剩下的时间可未必够用了。   顾忧深吸一口气,又是一针,   “错误!入肉太浅,用力太轻!”   又太轻了,顾忧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刚刚两次下针的力道,重新拿捏了一下又是一针。   “入肉尺寸恰当,用力不均!”   总算是有了一点进步,顾忧吞了口口水,继续下针,就这样又练了能有二十来次,终于听到系统晌了一声,   “正确,获得熟练度100,经验500000。”   才练这么会,顾忧手脖子都酸了,可她却越练越带劲,休息片刻继续练了起来。   “正确,获得熟练度100,经验500000!”   “用力不均……”   “用力不均……”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顾忧的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练了这么会工夫还算不错,好歹也成功了十多次。   顾忧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关了系统,这才发现吃饭的时间早就已经过了。   不过一般食堂里都会有剩下的饭菜,以前周采文半夜饿了就总去食堂偷东西吃,顾忧也一溜烟的钻进了食堂。   空无一人的食堂格外的安静,顾忧摸索着进了后厨,寻到了放剩饭菜的地方,装了一大碗米饭,又盛了一些菜蹲在地上就吃了起来。   才吃不两口,就听到两个人说着什么也进了食堂。   顾忧心里一紧,马上放轻了吃东西的声音,就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食堂里不断的回响。   “哎,你跟你爸说了没有,怎么这么多天了还没个消息!”   是个女人的声音,但顾忧却没听出来是谁。   “唉,我爸说了,那个顾忧是省里下的文件任命的,这事有点难办。”   这个声音顾忧倒是听了出来,是三组的吴忆荷。   “那怎么办,再不想想办法,咱们几个说不定什么时候可就被顾忧给开除了!”   “你爸怎么说,好歹你爸也是医药管理局的人,总不能一点办法都没有吧!”   一听到这,顾忧马上就知道这人是谁了,这人也是三组的,这回也在留院查看的名单里,名叫蔡小玉,也是个业务不精浑吃等死的主。   “我爸只不过是个小科长,这事他哪敢明着吱声。”   “唉,这顾忧还真是讨厌,我爸这两天正准备跟我二叔说这事呢,看看我二叔能不能从省里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爸就说用点这个……”   “啊?这不在抬举她了,不过我看这办法也未必能行啊!”   顾忧抻长了耳朵也没听清吴忆荷说的用什么,不过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唉上回那火咋就没把她烧死呢,不过既然有人都放火要烧她,我看啊,她也嚣张不了多久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吴忆荷的高跟鞋在食堂里咯嗒咯嗒的响了起来,顾忧听着声音离她越来越近,她赶紧往墙根子底下挪了挪。   吴忆荷好像是把水杯拉在食堂了,拿了水杯,两人就走了。   顾忧扒拉了一口饭,冷笑了一声,这科研院里望着她死的人可真不少啊,不过这样也好,只要胡队能抓出那个正主,她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她现在是一天都不想在科研院这种勾心斗角的地方多待。   第二天一早,顾忧从天而降般的出现在一干人面前,那几个留院查看的一看到她脸都绿了。   顾忧把大伙招集在科研楼一楼的大堂里,简单的说了两句,大概意思就是从下一次考核开始,工资就会跟着考核的分数走。   得分高的人多拿钱,得分底的人少拿钱,连续两次不达标的人,马上卷铺盖滚蛋。   这个决定那真是把科研院上上下下几十人的利益都牵动了,要是按照顾忧的办法,很多人虽然还能留在科研院,可工资却少了两三百块。   两三百块,那足够卧良村的人花一两年了,就算是科研院这样的地方,那也可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我们的工资那可是国家给定的,这是有标准的,哪能你说动就动啊!”   “就是!就算是院长,也不能随便动我们工资啊!谁知道扣的钱进了谁的腰包!”   一时间下面的人说什么的都有,但绝大部分的声音都是反对的,顾忧搁心里笑了笑,这正是她要的结果! 第388章 工资改制   顾忧扫了下面乱哄哄的人一眼,   “你们放心,工资的事,俺会一五一十的往上头申报,你们扣的钱自然是发给考核成绩好的同志,这也是对大家的一种激励嘛,以后工资的等级还会调整,先按俺说的这个执行。”   “这真是不想让人在这待了,干一个月才拿三四百块,真特么没劲!”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句顾忧听得清清楚楚,她咧嘴一笑,   “拿多少钱,是你们自己决定的,只要考核好,人人都能拿高工资,这不是变向的给大伙涨工资嘛,没本事拿就别在那骂骂咧咧,不想干的随时可以走人啊!”   小会一开完,不知道多少人把顾忧家祖宗十八代都搬出来骂了一顿,顾忧却在心里暗暗得意,她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棋,只等着跟胡队商量商量,她这第三把火,一定要烧到二冯背后那人的心窝子里去。   才在办公室坐定,张志扬就来了,顾忧赶紧将申请改动的工资文件交给他,让他送到宋简书那去。   送这份文件也只不过是走走形式,顾忧知道,宋简书估计连看都不会看都会盖章同意。   张志扬前脚刚走,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顾忧接起来一听,正是宋简收打来的,原来是前段时间顾忧去诊治的徐老爷子又有点不舒服,这回人家是点了名要顾忧去。   顾忧赶紧收拾了药箱下了楼,司机老方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坐上车,老方一脚油门就向徐老的别院开去。   这回车子刚到门口老成就给开了门,似乎是专门等在门口一样,下了车,顾忧跟老成握了握手,礼貌的喊了声:“成叔!”   老成又细细的打量了顾忧一翻,这丫头年纪虽小,可行事十分的谦谨,完全没有院长的架子,更没有一般年轻人身上的那股子恃才而傲的劲儿,这一点是老成最欣赏她的地方。   “成叔,徐老在哪里?又是哪里不好?”顾忧随口问到。   “前两天吹了点风,可能是着凉了,本来早就想着叫你来给瞧瞧了,可听宋简书说,你那里出了点事,请假了,这不今天一听说你回院了,赶紧就让宋简收把你给叫来了!”   老方只是徐老的管家,却能直呼宋简书这样的人的大名,不用说顾忧也知道这徐老一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不过一听徐老已经病了几天,顾忧心上又有点过意不去,一个医生让病人等着自己,这总是不好的。   “其实院里其它同事的医术也是很不错的,以后俺不在的时候,徐老还可以请别人来嘛,别耽误了病情。”   老方抿着嘴微微一笑,带着顾忧往徐老的房间走去,刚刚他这话是故意说的,就想看看顾忧会不会在他的面前诉苦,   没想到顾忧竟然连她出事的那茬提都没提,老方的心里又对顾忧多了几分赞许。   一路来到徐老的房间,顾忧总算见到了靠坐在床上的徐老,几日没见,徐老的气色好了不少,人也看上去圆润了一些。   “徐老,俺先给您把把脉吧!”   徐老笑眯眯的冲顾忧点了点头。   老成赶紧端了张椅子放在了徐老的床边,顾忧点点头,才轻轻的坐在椅子上,给徐老诊起脉来。   徐老脉相平稳,只是虚脉微微有点弱而已,看来只是微微受了些风寒没有大碍。   “微微受了些风寒,之前的药还有吗?”   顾忧缓缓起身问到。   “还有两天的量!”老成说。   “那药还继续吃,俺这再开个小方子,每日先吃之前开的药,过半个小时,再喝这小方子的药。之前的药俺也再给加十天的。”   顾忧一边开方一边交待。   片刻后顾忧将开好的方子照例给了老成一份,   “俺看徐老气色不错,从今天起,食用的东西可以加点蔬菜和肉类了,但一定要煮得烂一些。”   “唉唉!”   老成赶紧应到。   “行,那没什么事俺就回去了,下行会派人把制好的药送来。”   顾忧刚准备离开,徐老却说话了,   “小顾同志……”   顾忧一回头,徐老正满眼和煦的看着她。   “徐老,您还有事?”   顾忧恭敬的立在那里。   “听说,你们院里前几天失火了!”   顾忧一愣,心想消息传的可够快的,连徐老都知道科研院失火的事了!   “哦,只是一点小火,没造成人员的伤亡!”   徐老点点头,   “那就好,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事,可以给老成打个电话,这点小事,我们还是可以帮到忙的。”   直到从徐老的别院出来,顾忧还是寻思徐老话里的意思,他还特意的让老成写了个电话给顾忧。   看来科研院的事徐老似乎都已经暗地里打听过了,这是要帮她的意思啊,顾忧看着手里老成给她的电话号码,心里暖暖的。   医药管理局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宋简书正拿着顾忧递过来的文件看着。   “有意思,这丫头胆是够大的!”   这正是顾忧的那份关于工资改制的文件,这一纸文件薄薄几页纸,却是牵动了整个科研院几十个人的利益,这浪掀得可是够猛的。   宋简书也不多想,直接盖上了鲜红的大印,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小丫头,最后能把科研院搞成个啥样。   很快科研院新的工资单就张贴到了科研楼一楼的公告栏上,   “天呐,我一个月少了三百多块!”   “我少的更多,四百多,这一个月也就能拿二百块了?”   “这简直太不像话了吧,我上一个月的班就给我五十块?打发要饭的呢!”   吴忆荷这次的考核刚刚到及格线,按照顾忧的工资标准,她每月只能拿53块八毛九,她以前的工资可是六百多块呢!   “走咱们找她去,不能让她这么瞎搞!”   吴忆荷一撺掇,一群人乌泱泱就要上楼。   纪小山和周采文一看这些人的气势就知道拦都拦不住。   “要找俺吗?有什么话说吧!”   大伙抬头一看,顾忧和张志扬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处,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我们对现在的工资标准不服!我以前可是拿六百多块的,现在就给我53这算什么事啊!”   吴忆荷两个眼睛瞪的溜圆的说到。   “那你的意思是……不干了吗?” 第389章 杀鸡儆猴   顾忧这话一出,吴忆荷真个脸都红了起来,这科研院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她爸花了大价钱才把她送进来了,哪能说不干就不干。   “你,你这是专制,不让大家发表意见!”   吴忆荷好容易想到个说辞。   顾忧看着吴忆荷冷冷的笑了笑,   “好啊,发表意见是吧!习红卫,你来说说,这次工资改制感觉怎么样?”   习红卫是这次考核的第一名,现如今他的工资是高,足足一千三百多块,比之前的六百多块直接翻了一翻。   “我觉得很好啊,最起码我终于能用实力说话了!”   习红卫冲着吴忆荷那些人笑得很爽。   “左萍,你也说说!”   顾忧将目光投在人群中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女人身上,这个左萍曾经发表过一篇论文还得过奖,在这次考核得了第二的成绩。   “我也觉得很好,在这里我已经默默无闻虚度了好几年了,这回总算有了能做点什么的希望了!”   顾忧继续在人群中搜索,这次考核纪小山和周采文其实也在降资的人里,虽然降的不多,但顾忧很想听听他们两个的意见,   “我觉得也挺好的!”   不等顾忧叫,纪小山就站了出来,   “这次虽然我也被降了资,但我觉得这工资我拿的安心,有多大本事拿多少钱,心安理得!”   “没错,我也比之前少了一百多,但我相信下一次考核,我一定能把这一百多再赢回来!”   周采文也说到。   顾忧看着纪小山和周采文心里真是很安慰,他们这样的支持她,更让顾忧觉得无比的感动。   “切,谁不知道那两个人就是你的狗,说不定表面上降了工资,背地里补给他们,他们当然没意见了!”   吴忆荷撅着嘴嘀咕着。   “吴忆荷……”顾忧的声音一瞬间就冷了下来,那些还想跟着附和两句的人一下就没敢出声。   “吴忆荷,俺可告诉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这话有证据吗?”   顾忧一双杏眼圆睁,蹬蹬蹬向下走了几步。   “我……我……”   吴忆荷第一次在面对顾忧的时候感觉到了心慌,顾忧身上的那股子气势竟然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没有!是吗!”   顾忧继续往下走前,站到了离着吴忆荷两阶楼梯之上。   “我……现在是没有,但是我以后会找到的!”   吴忆荷慌乱的转着眼珠。   “哼!”顾忧冷冷一笑,“摆弄是非,不听上级管理,撺掇同事,诽谤领导,你觉得你这样的人还能留在科研院吗?”   “你……你是什么意思!”   吴忆荷心里真是慌了。   顾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身子向前微微一躬,“俺的意思是,你,被,开,除,了!”   吴忆荷僵在那里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这个顾忧,她竟然把自己给开除了,她竟然……   “志扬,带她去办离职手续!”   顾忧说的斩钉截铁。   清冷的目光再次扫过吴忆荷身后的人,刚刚那些还想跟着一起找事的人,全都低下了头,生怕顾忧看到他们的脸似的,   “还有谁有意见吗?可以和吴忆荷同志一样提出来!”   众人静默,科研楼这一刻非常的安静。   “没有了是吗?那就都去干活,这次考核的前四名到俺办公室来!”   顾忧蹬蹬蹬的上楼去了,留下一帮惊愕的人,就连纪小山和周采文都被顾忧刚刚的气势干愣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顾忧吗?这简直就是铁娘子啊,那高高在上的气势,简直就有一种不容侵犯的意味。   五分钟后,习红卫,左萍,鲍元亮、段峰四个人已经坐在顾忧的办公室里。   “叫大家来,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下分组的事,之前俺就说过,现在你们四个人就是将来的组长,正好今天咱们把分组的人员订下来。”   顾忧一边说一边给每人倒了杯水,放在面前,然后拿了张椅子,坐到了四人对面。   “这里是考核名单,你们先把自己的助手选出来。都别拘谨,按岁数,俺都得喊你们一声大哥,大姐,有什么想法,大家直说就好!”   这四个人冲顾忧点点头,他们四个人心里无一不是对顾忧这个小丫头又敬又爱,如果不是顾忧当了院长,就算他们四个再有本事,在科研院里那也是难有出头的一天。   “那我就要孟林吧!”习红卫点了点名单上考核排名第六的人。   “你小子下手倒快,要不我也想要孟林的!”鲍元亮笑着说到,“既然孟林叫你挑走了,那我就要孙利军好了。”   “那我要李淑娟吧!”左萍说到。   “你们挑得真快,那我看看,”段峰在剩下的两个人里瞅了两点,在一个名字上点了几下,“那我就要他吧,王杰。”   顾忧点点头,将名单拿了起来,   “好,那剩下的人俺就按照考核的成绩平均每到每个组了。以后还希望你们能好好带领大家,多搞些研究和创新出来。”   “顾院长,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按自己的想法搞研究吗?”习红卫说。   顾忧抬头一看,四个人全都大睁着眼睛看着她,眼底全是亮晶晶的希望,   “当然了,咱们这是中医科研院,科研院不搞研究怎么行,以后还多指望大家研制些好药出来造服大众呢!”   四个人眉开颜笑,这么多年了,他们第一次觉得自己学的那些东西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爸,这件事你可能给我做主啊!爸……”   吴忆荷满脸泪水的晃着吴东明的胳膊。   “不像话,简直不像话!”   吴东明脸气得通红,嘭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上头的茶杯都震得一跳。   “我现在就给你二叔的电话去,我就不信了,还没人能弄得了这小丫头片子了!”   吴东明起身就进了书房,抓起桌上的电话就拨了出去,   “喂二哥,我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你在省里看看能不能让人把我们这中医科研院那个新上来的院长弄走,她把荷荷给开除了。对,好,我等你的消失。”   挂了电话吴东明余怒未消,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抹泪的吴忆荷,心头是又气又心疼。   “荷荷,来爸爸这,爸已经给你二叔打过电话了,这回肯定能把那丫头整走,等她从科研院滚蛋,你想怎么出气都行!” 第390章 两头受气   听了吴东明这句话,吴忆荷带着眼泪的眼中泛出狠光,等顾忧滚出科研院,一定要让她跟狗一样跪在自个面前,好好出一出心头这口恶气。   科研院新的小组成立了,又有了吴忆荷这个反面教材,一时间科研院里倒是风平浪静,人人都安份守已起来。   顾忧不管这种现在是表面的还是大伙发自内心的,但这对科研院来说确实是个好的开始,那她的火还应该要接着烧下去。   上午九点整,顾忧去了林亦青的办公室,果不其然,办公室里又是空空如也,根本没有林亦青的影子。   转头回来,顾忧就到了张志扬的办公室,让张志扬通知林亦青,下午回院里开个会,   张志扬皱了皱眉头,林亦青的情况满科研院没人不知道,就算是张志宏在的时候,林亦青也不可能随叫随到,他来与不来完全靠心情,   看张志扬一脸难色,顾忧勾了勾嘴角,   “你告诉他,如果缺席后果自负!”   张志扬一愣抬头看向顾忧,这还是曾经那个在药铺小心亦亦生怕得罪人的小丫头嘛?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这小丫头就像化茧的蝴蝶一样,完全蜕变了!   看着顾忧嘴角存着的那丝笑,小的梨窝里像储满了蜜糖,怎么都不敢相信,她刚刚说了这样一句狠话。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句话,林亦青下午乖乖回了院里,不过全院的人都知道,林亦青那张脸黑得跟食堂的锅底一样。   “要开什么会,怎么还不开始?”   林亦青憋着一口气,一进顾忧的办公室,看到只有顾忧和范之章两个人,心里的横火就不打一处来。   顾忧勾着嘴角放下手中几页纸,看着一脸恼怒的林亦青,   “林副院长请坐,这次的会议就咱们三个人,话不多,十分钟俺就能说完。”   林亦青狠出一口气,眯了眯眼睛,压着心头的火一屁股坐到范之章的旁边,这个范之章,从顾忧上位之后,跟只哈巴狗一样,这个丫头说什么,他都跟着摇尾巴,好生让人讨厌。   这次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又想玩什么花招。   “林院长应该知道,俺对院里进行了重新分组,也对工资进行了改制,但下面的人反应了些情况,俺觉得应该重视起来!”   顾忧说着抬眼看了看林亦青,   “你是院长,你做什么决定,我们跟着做就是了,不过我一向身体不好,不能经常在院里主持工作,还望顾院长不要见怪。”   顾忧心里暗暗一笑,身体不好,这简直就是屁话,这院里估计没有谁的气色能好得过林亦青,他这话不过就是想给自个来个下马威,这是暗着说,他以前就是这样的,让顾忧别多管闲事罢了,顾忧也不恼,轻轻勾了勾嘴角,   “林副院长长期抱恙的事俺也听大伙说了些,这个能医不自医,还望林副院长不要讳疾忌医啊,俺的医术虽然不怎么高明,但林副院长这病俺还是有把握看好的。”   林亦青坐在那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顾忧是摆明了要跟他对着干了!   “林副院和,咱们三个,都是院里的领导,有些事还就得咱们三个出面,范主任岁数大了,俺年纪又小,很多事还得靠林副院长指点,您不在实在是不方便!”   这一通捧,林亦青的脸色终于是缓和了些,顾忧接着说到,   “而且,俺有个决定,已经报到宋局长那里了,估计明后天就能批的下来,俺决定咱们三个从下次考核起,也一起加入考核,工资也跟大伙一样,靠本事拿,俺没读过几年书,但在其位谋其职的道理俺还懂,不知道……”   “你!你要让我也参加考核,那是不是我考核不通过,你也会将我除名!”   林亦青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这小丫头片子,先捧了他一场,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亦青啊,你先别急嘛,听顾院长把话说完,这考核也是给咱们树立权威的一种方法嘛,要不然怎么能证明我们几个有本事坐现在的位置呢!我觉得顾院长考虑的很周道啊!”   范之章看着一脸铁青的林亦青就差笑出声来,两个眼睛眯得跟月牙似的说到。   “好,树立权威是吧!很好啊!”   林亦青压着火愣是没敢再发作。   顾忧抬眼看着林亦青那股有火不能撒的样子心里就觉得痛快,只要把林亦青惹毛了,她这个院长估计很快就不用做了,到时候她也终于能放心的回村里种她的草药去了,   “林副院长,俺就是范主任说的这个意思,你是不知道,现在底下很多人都对咱们不服,私下里讨论凭什么咱们三个不参加考核,是不是没那个真本事,怕考核完了丢人,林副院长的医术俺肯定是信得过的,但是别人不一定这么想,您说对吧!”   林亦青缓缓的点着头,他的肺都快被气炸了,这个毛都没长全的丫头片子是想借这个机会把他从科研院里弄出去,还在这跟他打官腔。   “好,顾院长的决定非常好,会开完了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林副院长!”顾忧急着喊了林亦青一句,“你要是身体不适,俺真的有把握给你看好!”   林亦青身子一顿,深吸一口气,狠狠的咬了咬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劳顾院长费心了!”   “哦,那林副院长别忘了,下次的考核在下个月15号!”   哐!办公室的门被摔的震天响,林亦青怒气冲冲的冲下楼去。   夜晚,宋简书的桌上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顾忧今天才刚刚递上来的关于科研院领导层参与考核与工资改制的申请,另一份是省里下来一份文件,建议宋简书立马换掉科研院现任院长顾忧的参考意见。   宋简书已经来来回、回的看着这两份文件有一个多小时了,现在两个眼睛都酸涨酸涨的,却依旧拿不下决定。   这份省里的文件,跟任命顾忧的文件不是一个单位下的,但论哪一头,宋简书都是得罪不起的。   他长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鼻梁,他这个位置就跟风箱里的老鼠一样,那是两头受气啊! 第391章 连锁反应   宋简书捏了捏鼻梁又看了看桌上的两份文件,不得不承认这个顾忧确实是个有魄力的的人,一到科研院就敢搞出这样大的动静,而且,她的医术那是不用说的。   通过侧面对顾忧的了解宋简书完全相信顾忧的医术绝对是在张景同之上的,要说这个院长的位置,她是绝对当得的。   只可惜……她要是占据着这个位置,很多事宋简书也是不好开口!   “唉!”   宋简书叹了口气,拿起了桌上的钢笔,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这声音吓得宋简书心里一突突,   他足足盯了那电话得有十秒钟,才缓缓的接了起来,   “喂,我是宋简书。”   “老宋啊,我是林明志!”   宋简书眉头微蹙,林明志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是想干什么,但还是空气的回起了话,   “啊,林主任(shu,ji),有什么事您说。”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听说今天省里下来个什么文件!”   宋简书勾了勾嘴角,这些个人耳目可是够可以的,他下午才拿到这份省里的文件,估计这才几个小时的工夫,全市该知道的人应该都知道了。   “啊,是的,今天是接到一份省里下来的建议。”   “嗯,省里的建议还是应该好好参考啊,咱们这些小地方的人,做事还是小心为上!”   宋简书心里暗暗冷笑一声,谁不知道你林明志的儿子在科研院任二把,这一把一下台,那二把顶上的事简直太多了,这不冷不热的一句话看似在关心宋简书的工作,其实细细咂巴咂巴那大多都是压迫的意味。   “谢谢林主任关心,我会好好斟酌的,请林主任放心。”   挂了电话,宋简书摇了摇头,拿起了桌上的钢笔,   “顾忧啊,顾忧,这下你可别怪我了,我也得看上面的脸色行事,要怪也只能怪你新官上任这三把火烧得太猛,这火啊烧到自个身上了!”   宋简书伸手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大笔一挥写了起来:关于对科研院顾忧同志的罢免通知……   一个知字才写了一半,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这回宋简书只是微微一笑,只当是又有人来要加把干柴,   “喂,我是宋简书。”   “宋局长,你好,我是徐怀中老先生的助理,冯成。”   听到徐怀中三个字,宋简书马上不由自主的打了个立正,这徐怀中是什么人,他当官这么多年可是知道的。   先不提徐怀中当年有多本事,就看眼下,徐怀中虽然已经是个退休的老头子,但他的三个儿子那可是提出一个来都能让人抖三抖的主。   大儿子徐作仁,那可是军区的一把手,他一跺脚整个省都得来个余震,二儿子徐作义,那可是在科研上有过特殊贡献的人,就他研究的那些东西,被当成祖宗供起来都不为过。   三儿子徐作全,那就更不要说了,是宋简书这种人根本连面都见不到的人物。   就连这会打电话来的这个徐怀中的助理冯成,叫宋简书一声宋局长,那都是抬举他了,往常打电话来要求他派人诊病的时候,那可都是直呼他的大名,那他都乐得屁颠屁颠的。   这一下用上了官称,宋简书反倒一下没反应过来,就像是受了莫大的抬举一样,不过宋简书怎么说也是久在官场上的人,缓和了片刻,马上接上了话,   “不知道徐老有什么指教,是身体不舒服还是……”   “没有徐老身体很好,打这个电话只为一个人,科研院的顾院长!”   一听是为顾忧的事,宋简书心都跟着抽抽了起来,这脑门子上的细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您说,徐老的意思是……”   “徐老什么意思都没有,这件事得你自个担着,但是顾忧不能离开科研院,她必须得在院长这个位置上坐稳!”   老方的语气坚定的不容置疑。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简书拿着的电话里只剩下忙音,他才稍稍缓过神来,看来这一回,他不光是要当风箱里的老鼠,   更有可能这风箱要着火,连着他都要一块给烧了!   这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宋简书这边一头冷汗的呆坐在椅子上已经一个多小时,   那边吴东明家却已经是笑开了花。   “爸,你说二叔今天已经给医药局的下文件了?那是不是明天那个顾忧就该滚蛋了!”   吴忆荷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吴东明拍了拍吴忆荷依在他肩头的脑袋瓜,   “那是当然,最多不超过后天,你就等着瞧好吧,我还听说那个傻丫头今天把刀动到林主任的头上了,她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以为科研院是她家开的,她想动谁就动谁啊!”   “可不是,我们科研院,哪个人身后没点后台,我看她啊,就是不知道自个什么斤两了!”   在厨房忙和的钱秀针听着这父女俩一唱一和的,抿着嘴摇了摇头,要照她看,吴忆荷根本就不是块学医的料子。   就算是花着钱把大学混了下来,可是也还是草包一个啥也不是,要是上个小药店,给配个药,倒还行,去科研院那种地方,简直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要再是配错个药啥的,那可就真是造了孽了,   可她一个家庭妇女,在家里也没有个话语权,这吴东明小时候没上过啥学,为了能多卖点他那些个器械,那是削尖了脑袋要把女儿往相关单位里塞。   这回为了吴忆荷被开除的事,还不惜把他在省里的二哥都搬了出来,就怕是这个丫头小小年纪能坐得上科研院的第一把交椅,她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到时候搬了石头砸了自个的脚,恐怕得疼的掉泪了。   顾忧这个大动作,那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胡队和张志宏一直在紧密的观察着这一动作带来的连锁反应。   其实就在今天下午顾忧在会上讲的那些话,不少都是张志宏特意安排过的,他和胡队在得知顾忧要来这一手的时候,那全都是拍案叫好。   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找到林亦青的尾巴,这回先砍了他的手脚,再给他屁股下生堆火,看他还能不能稳稳坐着。 第392章 气炸了肺   这天晚上只有顾忧一个人睡得老踏实了,只要林亦青坐不住,那她离开科研院的时候就不会太远了,   回到宿舍,顾忧练了会针法,将白雪似梅的第一针的熟练度练到了40,心情好,练针也是顺手了不少,看来在一个月里达到100的熟练度也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顾忧心里挂念的,是野猪林上撒下去的药种子,转眼都十多天了,也不知道种子有没有发芽!   第二天一早,顾忧洗漱完就去了食堂,一进食堂就被周采文给拉到了一边,   “忧,你听那些人说啥呢!”   顾忧向着周采文所指的地方看去,那张桌子上坐着五六个人,正不知道在那嘀咕什么,仔细一看全是靠着背景进来的。   “管他们说啥,俺肚子饿了,俺先吃饭!”   顾忧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倒把周采文急坏了,刚刚她一进食堂就觉得气氛不咋对劲儿。   果然就听到了关于顾忧的最新言论,   “忧那些人刚刚在那说,你马上就要被撤职了!你咋一点都不着急啊,要不要给胡队他们打个电话啊!”   顾忧扭头冲周采文一乐,差点把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真的嘛?那真是太好了,俺正想回村里种草药呢!”   顾忧这反应把周采文整的一愣,她就这么不想在科研院里待?不过细细一品,好像还真是的,从她回来当院长的那一刻,她不知道说了多少回根本不想干这个院长。   “可,可也不能让那些小人得意啊!”   周采文跟在顾忧屁股后头那可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顾忧找了个空位一坐,抿嘴笑了笑,   “放心吧采文姐,俺心里有数,先让他们得意两天怕啥的!”   周采文虽然搞不清顾忧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她那副坦然的样子,倒也觉得或许她真是心里有数。   到了中午周采文终于是看到一点让她安心的东西了,科研楼一楼的公告栏里贴出了关于领导也要参加考核的通知,不仅要参与考核还要参与工资改制,这一下从上到下的人全都傻了眼。   早上还在议论顾忧要被开除的那几个人更是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吴忆荷给的消息是假的?或者林亦青真就任凭顾忧在科研院里搅和了?   更让他们担心的是,如果连吴忆荷和林亦青都动不了顾忧的话,那放眼整个科研院,可就真没什么人能有这本事动她了。   那些早上才燃起翻身希望的人,瞬间像被泼了盆冷水,心里头一下就凉了半截子。   “哎,说不定,那文件还没到医药局的手里,你们急什么!”   一个女孩捅咕了捅咕身旁的几个人,全都灰溜溜的走了。   “你说什么?已经贴了通知!”   林亦青接到电话的时候脸已经绿了,昨天林明志明明已经给宋简书打过电话了,省里的意见也已经到了他的手里,他竟然敢玩阴的!   林亦青啪的一声挂了电话,坐在那喘了几分钟的粗气,终于再次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给我找宋简书!”   “你好,哪位找我们宋局长!”   林亦青看着话筒愣了几秒,宋简书这孙子竟然让秘书接电话了,   “我是林亦青,我找宋简书有急事!”   “不好意思林院长,宋局长他不在单位!”   “啪!”   林亦青气得把电话的听筒扔出去了老远,宋简书这是明摆着躲着他!   “MA的!”   林亦青还觉得不解气,一脚把桌子都给踹翻了过去,   “好你个宋简书,你不是能躲吗?我看你儿子能不能躲!”   伸手从椅背上扯了外套,林亦青直奔科研院,他突然回到院里,一下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跟上次一样,林亦青黑着张脸噔噔噔的上了楼,不一会办公室就传来东西倒地的声音。   原来林亦青打电话想把宋浩言从进修班里弄回来,好好收拾一顿,却得知就在昨天宋浩言已经被外派出差了。   “哼,林亦青怕是快坐不住了!”   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张志扬给顾忧倒了杯水。   顾忧微微一笑,捋了捋耳朵垂下的发丝,   “俺还以为林亦青多沉得住气呢!”   “要不要去隔壁看看!”   张志扬挑了挑眉毛。   顾忧眨了眨眼,   “那你去通知他,下周五进行领导考核吧!”   这句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张志扬刚说完就被一个茶杯打了出来,多亏他身手敏捷,要不然那茶杯可就砸到他的脑门子上了。   已经被彻底激怒的林亦青在办公室里像头发疯的公牛一样喘着粗气来回走着,几分钟后才站了下来,   “你这是逼我出手,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晚上橘黄色的灯光柔和的撒在吴家的客厅里,照得诺大的房间温馨极,只是吴忆荷脸上已经没了昨天的笑容。   今天科研院发生的事,她已经全都听说了,就连林亦青都被顾忧气得发了狂,她这心里也有点没底。   “爸怎么样,还没人接吗?”   吴忆荷盯着正在打电话的吴东明,从一回到家,听吴忆荷一脸委屈的把事情说完,吴东明就在给他二哥打电话,可是电话一直通着就是没人接。   “别急啊,你二叔估计是开会去了,咱们等晚点再打!”   吴东明嘴上说着不急,脑门子上已经出了层汗,要是因为女儿的工作,再得罪了不知道哪路子大神,连累了自个的二哥,那这代价可就太大了。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做人要本份点,本份点,荷荷是学医的料吗?你偏要把她往那种部门塞……”   钱秀针看这父女俩就来气。   “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少说两句吧,我还不是心疼闺女,我可就这么一个闺女,她没有个好工作,我能安心吗!”   吴东明放下已经传出忙音的电话,心乱如麻,他已经连打了五六个电话了,可是还没人接,现在他连打电话的勇气都快没了,那电话里嘟的一下,他那心里头都跟拧了劲儿似的。   “妈,我这工作都没了,让人欺负了,你怎么还帮外人说话!”   吴忆荷小脸一抽抽,嘴撅的都快能栓头毛驴了。   “哼,我这不是帮外人说话,我这是让你看清楚你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钱秀针也懒得在这看这父女俩折腾,把手里的抹布一甩,进了屋,这个家里从来就没有人听她一句话,她这会也懒得再说。 第393章 一个处分   其实顾忧也不是没有担忧,她早就想过林亦青和吴忆荷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但一早拿到医药局来的文件正是批复她的申请,她整颗心就定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暂时看来还是没有人能动得了她的。   吃过晚饭,刚回到宿舍,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接起来一听是胡队打来的,   胡队说今天林亦青从科研院出去后,特意去了趟邮电局,打了个电话,胡队他们马上查了下那个电话号码,不是本市的,通话一共五分钟,估计是林亦青已经有了行动,让顾忧一定要万分小心。   挂了电话,顾忧微微皱起了眉头,之前放火的那个袁林,为了不打草惊蛇,也是胡队他们的一个伏笔,一直还留在科研院,还是要多留意一点才好。   正想着宿舍门咚咚响了两下,这时候天还亮着,顾忧以为是周采文或是纪小山,也没多想起身就开了门。   没想到门刚一开,直接被人抽了个大耳光子,这一下力气可真是不小,打得顾忧耳朵嗡嗡做响。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何紫文,这次考核后,何紫文一下没了组长助手一职,而且工资也减了一小半,顾忧就琢磨着她得发作发作,没想到这就来了。   顾忧抬手摸了摸被打的火辣辣的脸蛋子,用舌头在嘴里顶了顶,不怒反笑,   “何紫文,你知道打院领导的后果吗?”   何紫文抬手又来,却被顾忧一把擒住她的手腕,两人个头相当,何紫文略高了个头顶,但她从小娇生惯养的自然没有顾忧的力气大,   此时就觉得手腕子像是被老虎钳掐住了一样,疼的都快断了。   看着何紫文怒气满满的脸渐渐带上了痛苦之色,顾忧嘴角一勾,狠狠将她的手向后一推,   “打院领导是要受处分的,你放心,这次的处分,俺一定会让你受得心服口服!”   顾忧说完就要关门,她现在可没心情跟这种没脑子的人纠缠,可何紫文根本不想做罢,一伸手就撑住了门,   “你以为你是谁,别以为谁都动不了你,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很快你连院长都不是了,到时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好啊,那就等俺不是院长了再说!”   顾忧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何紫文气得脸都紫了,这个顾忧到底是谁给她的底气敢这么牛逼,以前她可装得太好了。   何紫文黑着张脸从宿舍楼里跑出去,她本来是回来拿点东西的,没想到就听到跟她要好的几个人在议论今天的事。   她本来也是听吴忆荷说了的,要把顾忧整走,没想到这个顾忧不赶紧老老实实的待着,还要搞这么多的事,她脑子一热就找上门去了。   “小姐,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何紫文一上车,司机就看出她脸臭臭的。   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走回家,我有事要跟我爸说。”   回到家何紫文的老爸何风尚正跟他老公孙秋明在下棋,桌上晚餐已经备好了就等着何大千金回来开饭了。   何紫文她妈李淑敏一见何紫文进门就招呼她去洗手,何紫文憋了一肚子的气哪还有心思吃饭,把手里的东西往宽大的沙发上一甩,气得咚的一下坐了上去。   李淑敏一看女儿这个样,马上就知道她是在外头惹了气了,赶紧走过去,温柔的摸了摸何紫文的头,慢声细语的说到,   “紫文,这是怎么了?看这小脸都气鼓了!”   何紫文瞥了一眼何风尚,小嘴一撅,   “还不是那个新上任的院长顾忧闹的,我都快让她气死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先忍一忍,她现在刚刚上任正在势头上,你去招惹她,只会让自己不自在!”   何风尚手中棋啪的一下拍在棋盘上,大喊一声:“将军!”接着爽朗的笑了两声,拍了拍孙秋明,   “这回你小子又输了!”   孙秋明挠了挠后脑勺,   “我这臭棋篓子根本不是爸的对手!”   “哎呀,我说话你们两个到底听没听啊!”   何紫文一看何风尚根本没理她这茬气得站起来就发了飙。   何风尚靠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不就是少了点工资嘛,咱们家也不缺那几百块钱,你现在在进修班,正好避开这风头,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好气的!”   何紫文咬了咬嘴唇,她知道何风尚这个人向来只用理说话,今天她一头气晕了头打了顾忧,她根本不占理,要想让何风尚帮她出这个头还得想点别的招,   她一转眼看到身边的李淑敏,立马有了主意,   “妈,那个顾忧把我几个朋友都整了,还弄得我连组长助手的位置都丢了,少拿钱是小事,可是现在院里你知道同事们都拿什么眼神看我嘛,再说了,秋明现在天天在院里,也是受那个顾忧欺负!”   何紫文说完狠瞪了孙秋明一眼,这孙秋明本就是个倒插门,要不是上次被张文飞捅出了两人的丑事,以他的身份也绝不可能娶得到何紫文这种上等人家的大小姐。   这会何紫文一个眼神他跟着就明白了,也苦了张脸说,   “可不是,现在整个科研院都是一团糟,我在院里也是忍,忍气吞声的!”   孙秋明说完低着头瞅了何紫文两眼。   “我说老何,也不能看着闺女女婿就这么受气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淑敏一出声,何风尚的眉头就皱了皱,他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惧内,   “行了,我知道了,先吃饭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何紫文心里虽然有气,但也不敢太作,何风尚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这么说就是他已经上心了,再多说,何风尚很可能很发火。   这顿饭何紫文吃的很不是滋味,因为顾忧说要给她处分的事可不像是开玩笑的,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这个处分就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何紫文照常一样去了进修班,还没进门就被进修班的马伯宗教授给拦了下来。   看马伯宗的脸色相当不好看,何紫文当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何啊,你们院里顾院长的助理刚刚打了电话来,说院里给你下了道处分,进修班的资格也取消了,今天的课你就别上了,先回院里看看什么情况吧!” 第394章 停职检讨   何紫文一听脑子里嗡的一声就愣在了当场,紧接着胸口一团闷气翻滚着就涌了上来。   “好你个顾忧,真跟我玩狠的!”   她两只手攥的紧紧的,完全顾不上进修班来上学的那些学员诧异的目光。   冲出教学楼,何紫文见司机还没走,一步跨上车就吼了一声,   “去科研院!”   司机从倒后镜里看到何紫文一张黑脸,司机也不敢多说什么,脚下油门一踩向着科研院的方向就开了过去。   到了科研院门口,何紫文跳下车,哐的一声摔上车门,气冲冲的就冲进了科研楼。   一楼大堂里一群人正围着公告栏嘀嘀咕咕,何紫文一看眼睛里都快冒火了,那里贴着的正是对她处分的公告,   “停职检讨一个月!”   这跟直接开除有什么区别,被停了职,以后就算回到科研院里还怎么抬头做人,何紫文脑门一热抬手,刺啦一声就把公告撕了下来。   围着的人一看何紫文那吓人的样子都纷纷躲的远远的,谁都知道何紫文的老爹可是市里最牛逼的企业家,那关系可不是一般的硬。   还有几个平时跟何紫文交好的,这会看何紫文气得脸都歪了,没上前安慰一句,全都抱着膀站在一边等着看热闹,   “哎,这回顾忧把何紫文也惹了,这何紫文可不能忍气吞声了吧!”   “那可不,你们是不知道,我听说何紫文他爸,跟省里很多人关系都不一般呢,他爸的企业在省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支柱产业。”   “真的,那这回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看看这个顾忧这回还能不能坐得稳院长这把椅子。”   “要我说,她就是太狂了,上来先把这些有家底的都得罪了,这明罢着就是不想干了!”   “哈,你们还真闲啊,说的没错,顾忧就是不想干了,人家家里种着草药呢,谁稀罕在这受你们讨论!”   周采文就看不得这几个小人,天天在顾忧背后叽叽咕咕,她这一骂,这几个人全都翻着白眼走了。   何紫文一路冲到三楼,瞅准了顾忧的办公室门抬腿就是一脚,就听哐的一声,本就没锁的木门直接被踹到了墙上狠撞一下又反弹了回来。   “顾忧那个贱人呢?给我滚出来!”   张志扬正在跟顾忧商量下一步的工作,转身就看到何紫文满身戾气的站在了门口。   顾忧皱了皱眉头,她也没想到看起来跟大家闺秀一样的何紫文发起疯来竟如同个街井的泼妇,   不过她不知道,泼女顾忧可是见多了,不说远的,她亲娘李领凤就是一个,她二娘毕大喇叭那就更出名了,   在卧良村论撒泼,毕大喇叭敢认第二绝没人敢认第一,这何紫文从小娇生惯养的,顾忧就不信她能有毕大喇叭那两下子。   见何紫文闯进屋,顾忧抬起头,放下手里的几张文件,脸色都没变一下,无比坦然的看着何紫文跟头疯牛一样,噔噔噔几步走了过来。   张志扬一横身挡在何紫文的身前,   “何紫文,这是院长办公室,别在这里胡闹!”   “哼!”何紫文根本不把张志扬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冷哼一声,用力一推,就把张志扬推到一边去了,紧接着她扬了扬手里从公告栏里扯下来的那张处分书,   “顾忧,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顾忧坐直了身子,两只手从容的放在桌上,目光坦然的直视何紫文的双眼,   “你殴打本院领导,这个处分已经是最轻的了!”   “哼!殴打院领导是吧,那我今天还就要打个够的,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何紫文啪的一声把那张公告拍在顾忧的桌子上,抬手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向顾忧泼去,那是张志扬刚刚给顾忧倒的一杯茶水,杯身都是滚烫的。   “住手!”   张志扬紧着喊了一声,可还是晚了,一杯滚烫的热茶向着顾忧就泼了过去,这种打戏已经是最低级的了,顾忧只稍稍偏了偏身子,就躲了过去。   何紫文根本没想到顾忧能躲过,就像事先都知道她会干什么一样,心中就是一惊,但火气迷眼,她哪顾得了这些,抬手就向顾忧的头上抓去。   抓头发,顾忧在心里冷笑一声,要知道她二娘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早就已经不用了,要按毕大喇叭的套路,这会肯定早就上了桌子,大嚎起来了,先要把周围的人全喊来,她才会有表演的欲望。   最次的也拿把脚上的鞋脱下来,往她脸上抽几下这才解气。   顾忧想着身子一低,躲过何紫文凌空抓来的手,张志扬也冲了过来,一把就将何紫文推倒在地。   “你,你们……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人!”   顾忧这才缓缓起身,弹了弹溅在肩膀上的茶水,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   “何紫文,听说你爸爸是咱们市里最有名的企业家,俺还是劝你别在这里给你爸丢脸的好。”   “你,你欺负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何紫文坐在地上哭喊着,这时孙秋明也得到消息从外头冲了进来,顾忧知道两人的关系也没多阻拦,   “孙秋明,还不快把何紫文带走,这里可是院长办公室,是她胡闹的地方吗?”   张志扬知道顾忧不好开口,马上打起了官腔。   孙秋明这人性子软弱,除了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外,有那么几分哄女孩子的本事外,简直就是一无事处,   这会一看这阵势更是吓得一脑门子汗,连连点着头,去扶何紫文离开,看孙秋明这样,何紫文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上手就在他胳膊里头狠掐了两把,   “废物,真是个废物,你给我起开!”   孙秋明性子虽软但眼皮子活泛,他早看出何紫文在这里讨不到一点便宜,忍着被掐的生疼,硬是把何紫文给拽了出去,   一出门何紫文就给了孙秋明一个耳光,躲在楼梯拐角处看热闹的人都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认识何紫文这么久,还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呢,   孙秋明捂着脸,还扯着何紫文的一只手,   “紫文,爸都说今天给你办这事了,你怎么不听爸的话,还来闹什么。”   “我不闹,不闹能行嘛,我都被停职检讨了,这以后科研院我还有脸待嘛!”   何紫文说着豆大的眼泪珠子成对的从眼眶里滚了出来,那样子梨花带雨,不知情的话,让人看着真有几分心疼。 第395章 上门女婿   晚上何风尚一进屋就听到了何紫文抽抽答答的哭声,今天他也从侧面了解了一下,这个顾忧跟他想的一样,现在势头正盛,而且他对顾忧的为了也打听了打听。   做为长年经商的人,当然不会脑子一热就听何紫文的一面之词,他再惧内,这个理字还是要讲的。   何紫文从上午回来就一直哭,午饭也没吃,不管李淑敏怎么劝,就是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句话都不说。   见何风尚总算是回来了,李淑敏就像看到救星一样跑了过来,   “老何啊,你快看看闺女吧,从上午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了,连午饭都没吃!”   何风尚皱了皱眉头,这个何紫文从小就被李淑敏给宠坏了,一有点事,就爱闹脾气,本来觉得闺女家的,以后嫁了人就好了,没想到,真是啥人啥命,竟找了孙秋明这么一个怂包。   何风尚在屋里扫了两眼,竟没看了孙秋明的影子,   “秋明呢?怎么还没回来?”   李淑敏抬头一看墙边的座钟,往常这个时候孙秋明早就应该回来了,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还没回来,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许是单位有事耽误了吧!”   何风尚也不多言,换了脱鞋进了屋,抬眼看了看桌上已经准备好的饭菜往沙发上一靠,   “先给我泡壶茶来,有什么事等秋明回来再说。”   李淑敏看何风尚的脸色也不多好,也不敢太说,赶紧泡了壶茶放到了何风尚身前的茶几上。   何风尚闭着眼靠在沙发上琢磨着今天打听下来了情况,从别人的嘴里他知道的顾忧可是另外一个样子。   “淑敏啊!”何风尚低唤了一声,睁开眼,握住了李淑敏的一只手,“如果这次是咱们女儿做了错事,你觉得我要怎么做才好?”   李淑敏抬眼看了看何风尚,年近50的何风尚虽然依旧相貌堂堂,一脸正气,但两鬓已经有了几根白发,额头上的皱纹也多了许多。   当年她嫁给何风尚的时候,她的同学不少都羡慕的紧,那时候,何风尚可是她们学校数得着的帅小伙。   这一晃几十年就过去了,李淑敏还真有些感慨,这么多年来,何风尚一直待她很好,什么事都顺着她,但她知道何风尚有一点,那就是万事都得要讲个理字,绝对不会做昧着良心的事。   李淑敏眨了眨眼,自己养的女儿什么脾气她是知道的,当初就为了她拖关系把何紫文送进科研院,何风尚就生了好大的气,也许当初真是她错了。   “老何,这次我听你的,紫文脾气不好,是我没把她教好,自己的女儿什么样,我自己心里有数,只是别叫我们女儿受委屈就行!”   何风尚拍了拍李淑敏的手,这个陪自己走了几十年的女人,虽然现在已经人老珠黄,但他还是视她如珍宝,   “我今天侧面打听了一下,紫文说的那个顾院长,人家是有真本事的人。不仅医术很高,就连为人那也是没话说,人家这次是通过改制,对科研院进行了调整。”   “那照你这么说,这次是咱们紫文的不对了?”   李淑敏知道何风尚讲的话绝对有根有据,这回她也是犯了愁。   “我知道你心疼女儿,所以等秋明回来咱们再详细问问!”   一说到孙秋明,李淑敏又抬头看了眼座钟,已经快8点了,这孙秋明怎么还没到家。   何风尚也看了眼表,拉着李淑敏站了起来,   “算了,先不等了,咱们两个先吃饭,吃完饭再等。”   何紫文一早就听到何风尚回了家,本来她还等着何风尚去问她一声,好跟何风尚撒个娇,可没想到何风尚根本连问都没问。   更可气的是那个孙秋明也不来问问她,这会何紫文的肚子早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可是又不好厚着脸皮出去,只能坐在屋里干等。   今天她在顾忧办公室大闹一通,估计明天开除她的公告就会下来,这回要是不能让何风尚出面的话,她可真就要颜面扫地了。   一直在屋里头坐到九点多,外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何紫文也有点坐不住了,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阵歌声,   这声音何紫文一下就听出来了,是孙秋明的,而且还是喝醉了酒一样的声音。   跟孙秋明从交往到结婚,何紫文还从来没见过孙秋明喝过酒,就连结婚当天,孙秋明都是很克制的,到最后把酒换成了水。   何紫文趴到窗户上一看,外面的果然是孙秋明,正摇摇晃晃的从院子里往屋里走,那两个脸在院里的灯光下瞅着都快赶上猴子的屁股了。   何风尚是最讨厌男人喝醉酒的,他从商这么多年酒没少喝但可以说真的没醉过,他自己只喝合适自己的量,男人醉酒对他来说就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何紫文一看孙秋明这个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下她是不出去也得出去了,怎么说孙秋明也是她的丈夫。   她前脚出房门,孙秋明后脚就进了屋,这孙秋明站在门口打了个酒咯,冲着何风尚和李淑敏嘿嘿傻笑了两声,手一抬,   “爸,妈,你们还没睡啊,我今天有点事回来晚了,我先回房了!呃!”   从孙秋明一进屋,屋里就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酒味,何紫文偷偷看了看何风尚见他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悦,赶紧上前扶住了孙秋明。   “你怎么回事,怎么喝这么多酒,你不知道爸最不喜欢人喝酒吗?”   何紫文真恨不能一巴掌拍死孙秋明,他明明知道自己今天在院里受了多大的委屈,正回家等着让何风尚帮她出头,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捣什么乱啊!   “等一等,秋明喝多了先过来喝点茶醒醒酒,正好我也有事要问问秋明。”   何风尚突然发话,何紫文和孙秋明都吓了一跳,孙秋明本就是倒插门,今天何紫文在科研院当众抽了他一巴掌,把科研院闹得天翻地覆,他就知道何风尚一定会问起今天发生的事。   想想他夹在中间两头为难,索性在外头灌了一通猫尿,往常九点多何风尚和李淑敏都应该睡下了,他也是掐着时间回来的,没想到竟然被堵在了门口,当时这脑子就已经全懵了。 第396章 最严重的处罚   何风尚都发了话,何紫文只能硬着头皮把孙秋明扶到了沙发上,李淑敏见何风尚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也赶紧跟着坐到了一边。   “秋明,我没别的事,就想问一问今天在科研院里紫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爸,我……”   何紫文刚想说话,何风尚手一抬就把她的话挡了回去,   “你先别说话,我现在问是的秋明,你给我坐到一边去!”   何风尚的声音不大但何紫文还是吓得心里咯噔一下,偷偷的在孙秋明的胳膊内侧掐了一把,才坐到一边去了。   孙文明胳膊吃疼,刚咧嘴咝了一下,一看何风尚正在盯着他看,酒都吓醒了一半,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早就想到何紫文定会回家来闹,何风尚肯定会把他叫过来对峙,   他即不敢得罪何紫文,又不想在何风尚的面前说谎,这才出些下策寻思着喝个烂醉好能躲过一劫,没想到还是没躲得了。   “秋明,发生什么就说什么,你知道我不喜欢听谎话!”   孙秋明低着头,偷偷的看了何风尚一眼,何风尚那张四方大脸板的吓人,再斜眼瞅瞅旁边的何紫文,妈呀,比何风尚更吓人。   他摸了摸自个胳膊内侧,从跟何紫文结婚到现在,那里头几乎没一块好肉,全是青青紫紫的,跟开染扎铺似的,何紫文只要一有不顺心的地方就拿他出气,他简直就是何紫文的出气筒。   这会当着何紫文的面他哪敢说什么实情,才不到一分钟,孙秋明头上的汗就被被水浇了似的,霹雳扑噜的往下掉。   何风尚眯着眼看了看孙秋明,这个女婿他是怎么也看不上眼,要不是在科研院被人传出了花边新闻,他才不愿意把女儿嫁给这么一个怂蛋。   现在一看他也真就是一块烂泥扶不上墙的货,何风尚看了眼一边坐着的何紫文,叹了口气,   “淑敏,你先带紫文上楼休息去吧,我跟秋明好好聊聊。”   何紫文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难怪何风尚今天回来一直没答理她,原来就是在等这个怂包打听情况,   想想自己今天还抽了这怂蛋一巴掌,何紫文心里就没底,都说酒壮怂人胆,这家伙别再脑子一热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那可就有她好看的了。   “爸,我还不困呢!”何紫文赶紧站了起来。   “我说了上楼休息!”   何风尚语气低沉的不容置疑,李淑敏赶紧拉上何紫文的手,   “紫文听话,别惹你爸不高兴昴!走跟妈上楼去!”   李淑敏连着跟何紫文使了几个眼色,何紫文才及不情愿的跟着她往楼上走,临走前还不忘狠瞪了孙秋明一眼,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警告他要是敢说些不该说的就等着被收拾吧。   这一切全都落入了何风尚的眼中,他强压着心里的火气,要按他的意思,就该着找一个能压得住何紫文脾气的人做他的女婿,孙秋明虽然没啥大毛病,但这性子软的跟条哈巴狗似的,看着就让人来气。   等何紫文一上楼,何风尚就开了口,   “秋明,我看你这酒也醒得差不多了,来喝杯茶先定定神,你好歹是个大男人,怎么能让紫文把你吓成这样!”   这话一下就戳中了孙秋明的疼处,人颤抖着接过何风尚递过来的热茶,刚刚轻抿了一口,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何风尚一看孙秋明豆大的眼泪珠子啪嗒啪嗒的往茶杯里掉这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今天紫文不在,你有什么委屈跟爸说,爸肯定给做主!”   这话就像在孙秋明的痛处又抓挠了抓挠,孙秋明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脸压着声音抽泣了起来,他不敢大声哭,他真的很怕何紫文在楼上能听见。   何风尚一看心里就明白了大半,胸中的气就像开了锅一样的翻腾,他起身坐到孙秋明身旁,轻轻的拍了拍他不停颤抖的后背,   “秋明,是爸没有把女儿教育好,让你受委屈了,可你这孩子怎么什么事都不跟爸说啊!”   孙秋明抽抽嗒嗒半天,挽起了袖子和裤管,   “爸,我,我不敢说,紫文她,她会打我!”   何风尚真是被孙秋明露出的胳膊和大腿给惊着了,他胳膊内侧和大腿内侧几乎就没啥好地方,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尤其是胳膊内侧还有不少指甲抠的印子,就算是旧时代恶婆婆虐待小媳妇也没这么狠的。   何风尚当时气得一巴掌把茶几拍得哐的一声,茶几上一个茶杯的盖子都给震得弹了下来,掉在桌面上咕噜噜转了几圈。   这一拍不要紧把孙秋明吓得也是一哆嗦,何风尚看他那样子就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赶紧压了压火气,又坐了下来。   “这事爸一定给你做主,真是太不像话我,爸先给你赔个不是,是爸没教育好自己的女儿,害你受苦了!”   看何风尚是真的向着他,孙秋明心里多少也有了些底气,可他毕竟不想跟何紫文闹掰,好歹他们俩是夫妻,他又是个上门女婿,要是闹掰了对他也没啥好处。   孙秋明抹了抹眼角的泪,抽嗒着说,   “爸,紫文脾气不好,有时任性点,但我一个大男人,我得让着她,只要她以后别老对我动手就行。”   何风尚拍了拍孙秋明的肩膀,   “你是个好孩子,爸知道该怎么做,紫文在科研院到底是怎么回事,爸希望你能说实话。”   孙秋明皱了皱眉头,把两次的事一五一实的跟何风尚说了,听完何风尚好容易才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   “行了,我知道了,紫文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这样,今天晚上你去客房睡,明天我再找她谈谈。”   孙秋明正愁着一会回屋里怎么面对何紫文呢,这话让他松了一口长气,回到客房躺下,孙秋明在床上翻了翻,   折腾这么会子,他的酒早就醒了,他倒是在想,何紫文要是被顾忧开除了,对他来说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最起码以后他也能挺起后背做人了。   果然第二天孙秋明一进科研楼,就看到了贴在公告栏里的公告,何紫文真的被开除了,不仅开除,还要在全院公开批评,这估计是有始以来最严重的一记处罚了! 第397章 真诚的道歉   何风尚也没闲着,听了女婿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他是一宿都没睡着,回房之后,跟李淑敏又促膝长谈了一回。   李淑敏也没想到何紫文竟然做出这样离谱的事,她也后悔万分,何紫文变成现在这样,她得负上80%的责任。   第二天一大早,孙秋明上班一走,何风尚马上打了几个电话,科研院对何紫文的处理他马上就知道了。   对于这个处理何风尚觉得心服口服,但怎么让何紫文服气这才是何风尚最头疼的。   思来想去,何风尚终于有了主意,他在平风市刚刚投资了一个小产业,那里正是用人的时候,条件相对良秀市要坚苦很多。   而且很多事情需要人去打点,他已经派了一个非常得力的副手过去,他想把何紫文也放过去,让她也尝尝人间的疾苦。   何紫文也是一晚上没睡好,孙秋明一个晚上没回屋里睡觉,她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早上起来后也是迟迟不敢下楼,直到李淑敏上楼叫她,她才不情不愿的下了楼。   刚到一楼,就看到本应该去上班的何风尚还坐在沙发上,当时心里就打了颤,就算她再刁蛮,再任性,从小到大她就怕何风尚,   “紫文,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啊?”   不等何紫文细想何风尚声音低沉的问了一句,   何紫文绷着脸,细细口味着刚刚这句话的语气,不急不缓,听不出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我,我跟同事闹了点别扭。”   何风尚端起桌上的茶杯,细细的抿了口茶,这是今年的龙井,甘香里有点苦头,就跟人生一样,不尝点苦头,哪里知道甘香来得不易,   “是不是跟你们那个新上任的顾院长啊?”   何紫文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何风尚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平常拉拉家长,她抿了抿嘴,脑子一热就说到,   “就是那个顾院长,她欺负人!”   何风尚狠狠压下心头的火气,又抿了口茶,卷起舌头细细的咂摸着那点苦涩,片刻后咕噜一声咽下,   “她怎么欺负你了?”   李淑敏在一边急的要命,想给何紫文使个眼色,可这傻丫头就是不往她那瞅。   “她,她给我小鞋穿,还让进修班停我的课,在院里挤兑我,还让我停职检讨!”   “啪!”   何风尚那火是再也压不住了,宽厚的手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跳了几跳,里面的茶水都洒了出来,   “够了!我看你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何风尚突然拔高的声音,把何紫文吓得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我何风尚最大的败笔就是没有教育好你!”   “好了紫文快跟你爸倒个谦,别惹爸爸生气啊!”   李淑敏怕何紫文一个犟劲上来,再跟何风尚怼起来,赶紧上来劝着何紫文,   何紫文还是头一回见何风尚发这么大的火,从小到大何风尚从来没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肯定是那个孙秋明昨天晚上不知道掰扯了些什么,   一想到孙秋明竟然敢背叛她何紫文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一把甩开李淑敏的手,就嚷嚷起来,   “肯定是孙秋明在背后说我坏放,那个没用的东西,我让人欺负他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有本事回家来摆弄是非!”   “啪!”   何风尚伦圆了胳膊就给了何紫文一巴掌,打得何紫文头发都散了下来。   当时半边脸跟气吹的一样就肿了,李淑敏从没见过何风尚动手,可是吓坏了,再看何紫文半边脸又红又肿心疼的不得了,   可这次的事何风尚全跟她说了,确实是何紫文不像话。   “我看你就是欠教育,你还以为你是被停职检讨吗?我今天一早就打电话问过了,你已经被开除了,知道不知道?从今天开始你没工作了!”   虽然早就想到这个结果,何紫文心里还是咯噔一下,这顾忧下手还真是够狠的,真能把她开除了,可眼下这口气她恐怕是要硬吞了,   她站在那里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就是不敢再多说半句话,何风尚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她知道她再说下去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等着何风尚坐下喘了半天粗气,似是气也消了,李淑敏赶紧给何风尚的杯子里续了点水。   何风尚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这才又开了口,   “行了,正好我在平风市新投资了个项目,既然科研院你不好好待着,一会收拾收拾东西,我让司机给你送过去。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何紫文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她噔噔退了两步,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平风市她可听何风尚说过的,   那里还是个半开发状态的小城市,她何紫文长这么大一直过的可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   这一下子让她离开家到环境那么差的地方去,她都不知道自个要怎么活下去。   可听何风尚的意思,要是她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就别想再回来了!   “妈,我不想去,我不想去那种地方啊,妈……”   何紫文抓着李淑敏的手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李淑敏看着就跟心被刀绞着一样,可是她也知道,就是因为她的娇惯,何紫文才会任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这一回无论站在哪方面她都没有理由不让何紫文去,   “孩子,听你爸的话啊,咱们过去,等你爸气消了,肯定就让你回来了,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任性呢,都怪妈,妈是太惯着你了!”   李淑敏看着何紫文哭,那眼泪也跟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可就算心里再不舍,她还是帮着何紫文收拾好了行李,把她送上了车。   当天下午顾忧的办公室里来了一位客人,这人正是何风尚,送走了何紫文何风尚买了几样礼物带着李淑敏直接去了科研院。   对于何紫文做下的这些个无理取闹的事,还得他这个当爸的来给她收拾残局。   顾忧不了解何风尚的为人,完全没想到见到何紫文的父母会是这样一种方式,   一见面何风尚就冲顾忧深深的鞠了一躬,真诚的表达了歉意,   看着两鬓已经斑白的何风尚,为了自己女儿的事,甘愿向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女孩低头,顾忧被他一身的正气所折服,赶紧亲自端来椅子给何风尚和李淑敏坐下。   没想到刁蛮任性的何紫文竟然有这样明事理的父母,顾忧也是大为意外,接下来何风尚说的话,更是让顾忧感动。 第398章 葫芦里卖什么药   “紫文我们教育有失,才给顾院长和科研院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对于顾院长对紫文做出的开除决定,我们也没有意见,现在紫文已经让我送去平风市,那里条件艰苦,希望她在那里能好好反省,等她反省好了,我会带她来再向顾院长道歉!”   顾忧微蹙着眉头,眼前这个年近五十的父亲,他一字一句都能让人感受到他的真诚,他这是在用自己的行为,为女儿的过失做最大的弥补,这样的父亲真的很让人敬佩。   再看一直低着头坐在旁边的何紫文的母亲,她眼中也满是愧疚与歉意。   何风尚是什么人顾忧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那可是市里杰出企业家,全市乃至全省都是数一数二的企业家,这样一个声名显赫的人,身上看不到一丝的傲气,更是让顾忧对他们产生了深深的敬意。   刚刚送走了何风尚两夫妻,顾忧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稳,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接起来一听却是个陌生的声音。   “您好,请找一下顾院长。”   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人,顾忧微微沉默一下说到,   “俺就是,您是哪位?”   “顾院长啊,我是吴忆荷的父亲,我们忆荷年纪小不懂事,有些地方做的不够好,还请顾院长多见谅,这样我晚上安排一下想请顾院长吃顿便饭,当面向顾院长赔个不是,您看……”   “对不起,吴忆荷的情况是因为考核不通过,这个道歉就不必了!”   顾忧可不想跟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纠缠,说着就想挂电话。   “顾院长,我们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当面道歉,忆荷这几天在家里天天后悔的直哭,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想请顾院长出来让忆荷当面赔个不是,请您也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心情。”   “您的心情俺能体谅,不过……”   顾忧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急着开了口,   “能体谅就好,那今天晚上六点半我来接顾院长!”   “喂,这……”   顾忧还没说完那边就先把电话挂了,这什么意思?逼她去?这人说话的口气明显油腔滑调的,跟何风尚完全就不是一个类型,顾忧觉得这人肚子里定没憋好屁。   再说了吴忆荷是什么人,她能向顾忧低头,她咋就那么不信呢。   正好这时个胡队打来电话问这两天林亦青的反应,林亦青这边没什么反应,倒是何紫文和吴忆荷的反应不小。   顾忧把吴忆茶父亲这事一说,本来是想当个笑话说说,没想到胡队却说让她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胡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这林亦青一直隐藏的很深,很有可能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好在科研院里对顾忧下手,很可能他一直都在等个机会,倒不如主动给他创造一个机会!   晚上六点半,顾忧刚从科研院里检查完材料出来,一个中等个头的微胖男人就跑了过来,这人满脸油光,脑门油亮油亮的,大圆脑袋几乎没有脖子。   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却显得这人格外臃肿,这人一见顾忧就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您就是顾院长吧,我是吴忆荷的爸爸,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顾忧停下身向院门口一看,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顾忧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到轿车前,   “吴忆荷呢?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行了!”   吴东明嘿嘿一笑,抬手就拉开了后车门,   “还请顾院长赏个脸,荷荷不好意思来,说这里人多,你也知道小姑娘家家的都爱个面子!”   顾忧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要是真要面子就不会跟她在科研院里闹了。   左右已经到了门口,又有胡队的指示,顾忧勾了勾嘴角上了车。   这一幕叫几个刚从科研楼里出来的人瞧了个正着,顿时这些家伙就坐不住了,   “哎!看到没,那好像是吴忆荷她爸的车,看样子是请顾院长吃饭去了!”   “哼,还以为她有多清高,也不过这个德性!”   “可不是,我说干嘛上来就下这么狠的手啊,原来是想捞一笔!”   “你们说够了没有?”   跟着顾忧出来的张志扬站在这两个嚼舌头的人身人突然冒同一句,吓得这俩人跟受了惊的兔子一样逃了。   吴东明的车子一路开,顾忧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的行人,   “顾院长年纪轻轻就坐上了科研院院长的位置,我听荷荷说,顾院长的医术可是相当高明啊!”   一路上吴东明时不时的说两句话拍着顾忧的马屁,顾忧根本不搭茬,弄得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市里一家高档饭店前停了下来,吴东明赶紧下了车,帮顾忧开了车门。   脚一落地,顾忧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饭店,这可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大饭店,随随便便吃顿饭就得上千元,一般人一个月百十块钱的工资根本来不起这样的饭店。   这饭店大门口两个粗粗的大红柱子,黑瓦的顶子,就像古时富贵人家的大门,气派非凡。   “顾院长里面请!”   顾忧虽然第一回 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心里有点怯,但还是把腰栏挺得直直的,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句穿着旗袍的漂亮服务员就迎了过来,冲着吴东明微微一鞠身,脸上挂着甜得掉渣的笑容,那感觉就跟见着钱了一样,   “吴老板,里边请,还是你最喜欢坐的那个包间。”   吴东明紧了紧脖子上那根不太搭调的领带,一下子就像打足了气的气球,挺起肉头头的胸脯子跟着服务员往楼上走。   “顾院长,这边走!”   就这一瞬间的工夫,顾忧感觉吴东明说话的底气都厚重了很多。   倒是这服务员微微愣了一下,一开始她还以为顾忧是吴东明带来的小秘,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丫头竟然是个什么院长。   不过要说起来这丫头倒是长得挺漂亮,尤其是那双又圆又大的杏仁眼,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   服务员一路引着吴东明和顾忧进了包房,轻轻关上门就出去了。   吴忆荷果然早就等在这里,一见顾忧进来,脸上挂着略显尴尬的笑容站了起来,   “顾,顾院长,您,您来了!” 第399章 路上遇险   顾忧虽然不算老道,但还是一眼就看出吴忆荷这虚伪做作的姿态,她也不点破,只是轻笑了一声,   “听你父亲说,你想当面跟俺道歉,饭就不用吃了,有什么话就说吧,俺一会还急着回去,准备下星期的领导考核!”   吴忆荷一张脸涨得通红,明显是压着心头的火,吴东明也没想到顾忧这么个二十左右的小丫头,说话能这么冲,脸色也是有些难看。   “顾院长,你看我这饭菜都准备得,来都来了,你说……”   顾忧一转脸看向吴东明,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俺来,是不想拂了一个父亲的心意,但是吃饭还是免了这不合规矩,有什么事二位不妨直说吧!”   吴忆荷咬着嘴唇,脸颊涨得通红,不时的瞄着吴东明,吴东明毕意是行走江湖的行家里手,呵呵笑了两声,直接从桌下拎出个黑皮包来,   “既然顾院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不多说别的了,今天请顾院长到这里来,主要就是让小女给顾院长道个歉。”   吴东明一个眼神,吴忆荷马上冲着顾忧一躬身,   “顾院长,以前都是我不懂事,做了些冲撞顾院长的事,还请顾院长原谅。”   顾忧微微勾了勾嘴角,   “道歉俺接受了,歉也道过了,那俺就先走了!”   这样油盐不进的人吴东明还是第一次见,脸上已经现了愠意,但还是硬忍着冲已经转身的顾忧喊了一声,   “顾院长请留步,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顾院长能收下,小女工作的事……”   顾忧连头都没回,心中就是一声冷笑,刚刚吴东明拿出那个黑提包来,她猜到几分,果然是想用那里面的东西贿赂她,好让吴忆荷重新回到科研院。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况且她当这个院和根本就不是为了钱,顾忧昴起头,挺起胸,用最足的低气说到,   “对不起,这事俺帮不了你!”   说完抬腿就出了门,一路小跑出了洪福酒楼,直到站在已经笼在暮色中的街边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吴忆荷见顾忧连包里是啥都没看就走了,气得小腿一跺,将桌上的茶杯一下扫到了地上。   外面的服务员见顾忧走了,赶紧敲门进了屋,   “吴老板,是不是可以上菜了!”   吴东明的脸涨得跟酱猪肝一样,哐的狠拍了一下桌子,   “上,上你娘个屁啊,没见老子请的人都走了吗?”   桌子上的皮包受到震动哗的一下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撑的鼓鼓的拉链已经到了极限,刺啦一声开了,里面装的满满的大团结撒了一桌子。   服务员吓得一缩脖子躲了出去,冲着包间的门不屑的撇了撇嘴,   “不就有两个臭钱嘛,看那德性,反正菜都点了,爱上不上,结帐一分都别想少!”   天色渐暗,街边橘色的路灯都亮了起来,给柏油马路蒙上一层暖暖的光,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了,路上零星吃过晚饭的人正在悠闲的散着步。   顾忧抿了抿嘴,摸了摸饿得扁扁的肚子,只希望等她回到科研院的时候,食堂里还能有剩下的饭菜。   洪福饭店离着科研院还有些距离,顾忧渐渐加快了脚步,一路看着亮着灯光林立的楼房,顾忧才想到,她到良秀市的时间也不短了,可还真没在夜晚这样在城里散过步。   咕……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两声,顾忧无耐的摇了摇头,看来今晚也不是个散步的好日子。   一路连跑带颠的,终于离科研院越来越近,只要拐过前边一条小街,再往里走不到百米就能看到科研院的大门了。   惦记着食堂里的剩饭,顾忧走得又快了些,全然没有觉察到从她进入巷子的那刻起,一个黑影就一直在后面紧紧跟着,而且正在步步紧逼。   顾忧一心快点回院,闷头就是走,突然她就觉出不对了,在她斜映在地上的影子旁边,还有一个影子,而且她发现那影子两只手正缓缓举起手里还抓着一个尖尖的刀子!   林亦青的人动手了!顾忧脑中马上闪过一个念头,紧接着她身子一低就地向旁边一躲。   就听耳边呼的一声,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寒光,顾忧趁势照那人的小腿就是一脚,就听噗通一下,那人摔倒在地。   顾忧赶紧向前跑了两步,反手摸出针来拿在手中,转头向倒地那人看去。   巷子里光线较暗,可顾忧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个拿刀想刺杀她的人是个女人,这人上身穿着个红色的布褂子,下身是条蓝色的裤子,一双女孩子们常穿的黑色扣带的布鞋,两条麻花辫子垂在耳侧。   “你是什么人!”   顾忧惊魂未定,喘着粗气问到。   “哼哼哼!”   那人一边发出一声声干涩的冷笑,一边从地上爬起来,那样子看的顾忧后背一阵阵冒冷汗。   这特么要不是知道这是个活人,她都觉得自个是不是撞到鬼了。   这时天空上一片云彩缓缓飘开,缺了一边的月亮透出清冷的光来,这人缓缓抬起头,当看清那张脸时顾忧直接倒抽一口寒气,   “你,你,你是张文飞!”   没错这个人确实就是消失了几个月的张文飞,只是这会的张文飞看着着实吓人,那只被刺伤了的左眼,塌陷的眼皮子上,缝合的疤痕像是一条爬在上头的蜈蚣,眼睑红肿外翻着,露着里面白不白粉不粉的肉,上下眼睑的缝隙处还有一层黄糊糊的粘液。   脸上其还有好几个大拇指盖大小的凸起发亮的伤疤,本就长得不怎么好看的张文飞,现在看着多了几分狰狞,唯一好的那只眼,还在狠狠的瞪着顾忧,   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张文飞右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再次向顾忧冲了过来,   “你个贱人,我杀了你!”   张文飞有多疯狂,顾忧可是知道的,这会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想用针制住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想想前面不远就到科研院了,顾忧撒开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好在以前在村里上山下地,顾忧跑得飞快,但张文飞的脚步声也一阵紧似一阵的在后面响着。 第400章 没有线索   眼瞅着科研院的大门就在前面不足几十米远了,顾忧更是咬紧了牙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跑起来。   突然顾忧脚腕子一疼,右脚陷进了地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坑里,人一下就失去了平衡,扑通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还不等回头,就看到地上一个黑影子举着刀向她刺了过来。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这回躲是躲不开了,脚腕子这一下子伤的不轻,疼的她直冒虚汗,可不躲这一刀下来,那就是必死无疑,   她赶紧就地就是一滚,就听刺啦一声,插下来的匕首把顾忧的袖子拉了个大口子。   张文飞一只眼布满血丝,另一只瞎眼,因为用力也向外翻着,整个脸上的肌肉都因为仇恨在抖动,那样子别提多吓人了。   这一刺不中,张文飞马上举起匕首准备再刺,匕首的寒光在黑暗中似是放大了许多倍。   眼瞅着匕首就要刺到顾忧身上,顾忧连声尖叫着拼了命的往一边躲,两个人影突然从后面的巷子里猛奔过来,大喝一声,   “住手!”   张文飞听到声音身子一顿扭头向后头瞅了一眼,那俩人离着这里至少还有二三十米远,张文飞一咬牙,手上一使劲,依旧向顾忧扎了下来。   好在刚刚这几秒钟的工夫给顾忧赢得了些许时间,顾忧微微挪开了半寸有余,匕首刺穿了顾忧的衣服,却只伤了点皮肉。   “胡队,张志宏救我!”   顾忧刚刚就听出是胡队的声音,既然有人来救她,也就有了底气,张文飞再次抬手的时候,顾忧抬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两个人僵持起来。   眼瞅胡队和张志宏越来越近,张文飞眼看是杀不了顾忧了,狠狠在顾忧的小腹上踹了一脚,挣脱了向一条胡同逃去。   张志宏想都没想追着张文飞就进了胡同,胡队一把将顾忧扶起来,仔细的检查着。   “怎么样伤到哪了?看清刚刚那人是谁了没有?”   顾忧忍着身上的疼痛点了点头,   “看清了,是以前科研院开除的张文飞。”   胡队一扭头正看到顾忧衣服上渗出的一大块血痕,一而再再而三的让顾忧受伤,胡队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   “这,这怎么样快让我看看伤到哪了?”   顾忧这才发现小腹上的伤,一阵阵钻心的痛也跟着袭了上来。   等胡队小心的把她的衣服掀起来一看,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是个被匕首划出来的十公分左右的口子,但看那深度怎么也得缝上几针,   “走,我先带你去医院!你忍着点疼!”   顾忧咬着牙,赶紧拉住胡队,   “回科研院吧,这点小伤俺自己能治!”   胡队瞅了瞅近在咫尺的科研院,心里特不是滋味,但还是扶着顾忧进了院里,路过门房的时候,胡队下意识的向里瞅了一眼。   两人跌跌撞撞的进了一楼的药房,顾忧让胡队帮着找来酒精和纱布,忍着痛把伤口冲了冲,从桌下找出剪刀,抓过自个的头发就剪了一大缕,   “有火柴吗?”   胡队慌乱的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盒火柴递到了顾忧手中。   顾忧划着一根火柴将手中一缕头发点着,一股焦臭味扑鼻而来,   紧接着顾忧将头发烧后的灰烬,用手捏着撒到了伤口上。   “这个就能止血?”   胡队疑惑的看着顾忧。   顾忧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放心吧,这是个土方,但肯定管用。”   等顾忧处理好肚子上的伤口,张志宏蹬蹬蹬的也跑了进来,他追着张文飞进了胡同,本以为张文飞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却是没想到,这张文飞对那胡同里的地形无比熟悉,七拐八绕的就不见了影子,张志宏在里头转悠了好久愣是没找到人,这才一脸丧气的回来,   一进科研院就看到科研楼这亮着灯,赶紧跑了进来,看到顾忧又受了伤,张志宏跟胡队一样,心里特不是滋味,   抬手就抽了自个一个耳光,   “特么的,让那个张文飞给跑了!”   顾忧倒没那么恼火,这张文飞突然出现来杀她肯定是提前做了准备的,可是按理说,上次出了那么大的事,这张文飞不是应该被判了刑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胡队和张志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张志宏气得一会都坐不住了,   “不行,我得回去查查,要知道是哪个孙子把张文飞放出来的,老子把他蛋都掐碎!”   “先别急,我们先把顾忧送回去,现在院里也不见得安全,你先打个电话回去,叫小毛带几个人过来,别走正门!”   张志宏看了胡队一眼,马上点了点头,拿起药房里的电话就给队里打了过去。   打完电话张志宏和胡队就把顾忧送回了宿舍,张志宏还特意把顾忧的宿舍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危险这才放心的走了。   刚出宿舍楼,食堂边上的黑暗处就响起两声耗子的叫声,胡队和张志宏相视一笑,这是小毛他们已经到位的信号,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科研院门外走去。   一出门胡队就压低了声音说到,   “查一查这个看门的!”   张志宏转了转眼珠,回头向亮着灯的门房瞅了一眼,一下就明白了,刚刚顾忧离着科研院不过几十米远,那么大的喊声,说什么门房里的人也应该听到些动静。   那人不止没出来,就连他们出来进去这么多回,这人连个面都没露,这门卫简直就形同虚设,确实让人怀疑。   回到队里,张志宏和胡队两人马不停蹄的就开始查张文飞的情况,查到的结果却让他们泄气。   张文飞因为眼睛有伤,这一次是保外就医,而且她虽然有故意伤人的举动,情节并不算严重,家里又使了些钱,对这种人本来看管的就不是很严。   这样一来,张文飞最多就是因为以前的事来报复顾忧,完全跟林亦青扯不上关系!   “特娘的,这事我敢说肯定跟那个林亦青有关!”张志宏气得直骂娘。   胡队皱着眉头深深的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也知道,可是有什么用呢!他不承认,又没有线索指证他,根本拿他没办法!”   “不行,我坐不住,我得去跟他们抓张文飞去,我总感觉那女的就在那胡同里说不定她就住那里!”   张志宏冷着一张脸抓了衣服就走。 第401章 张文飞的身世一   刚刚张志宏和胡队回来的时候,小毛带去的人就已经在搜查胡同附近的住宅了,那里人口并不复杂,大多都是市里几个大工厂的职工,外来人口很少。   只是这片楼宇相对集中,路线复杂,又四通八达的,找一个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张志宏跟着派出的警员忙了一宿,依旧是一无所获的回来了,他们就差挨家挨户敲门了,但还是让张文飞给跑了。   看着张志宏一脸丧气的挂着两个大黑眼圈回来,胡队马上递到他手里一张纸。   “同德路西街胡同35号?”张志宏硬睁着快要粘上的眼皮念到。   “嗯,这是张文飞的家,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张志宏腾的一下就坐了直来,   “那还等什么,快走啊!”   胡队看他这死鱼翻身的样子咧着嘴角笑了笑,   “我这还查到点有意思的东西,你想不想看?”   “还有?行啊,我这一晚上白忙和,你这可收获不小!”   胡队眨了眨狡黠的眼睛,抖了抖手里两页纸,   “走,上车给你看!”   张志宏目光一直盯着胡队手上那两页神秘的纸,屁颠屁颠的跟着胡队上了车,胡队往驾驶位上一坐,就把手里的两页纸丢给了张志宏,   “这!是那个门卫!”   张志宏快速的在纸上扫着,   胡队一边把车开起来一边点子点头,   “这家伙底子够厚的!”张志宏越看越来劲儿,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   胡队略有深意的眯起了眼睛,   “那这家伙是谁安排进科研院的?”张志宏问。   “后边有自己看!”   张志宏直接扫到第二页纸的下方,   “自己应聘的!”   “有意思吧!你说这样的人,昨天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他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志宏摸了摸胡子拉茬的下巴,   “要不让小毛他们盯着点他?”   胡队咧着嘴突然就笑了,   “我倒是觉得可以直接找他谈谈!”   车子一路飞驰,不一会就到了同德路,西街胡同是个小胡同,车子进不去,胡队和张志宏只能下车步行。   按着门牌号一个一个找过去。   “看!35号!”   张志宏盯着一扇红色铁门边上已经生了锈的门牌子看着,   胡队四下看了看,这里全是一些老院子,住在这里的应该都是市里的老辈子人,这种地方,人员混杂,什么身份的人都有。   眼前这35号院,院墙得有一人多高,唰着深红色油漆的铁门紧紧的闭着,门上两个黄铜门环,看得出这家的主人多少还是有点讲究的人。   胡队瞅了张志宏一眼,走到门前哐哐敲了几下门,不一会就听到院子里头有了动静。   来人一直走到铁门边,并没开门,而的拉开了门上一扇巴掌大的小窗,从里头露出半张脸来,警惕的看着胡队和张志扬,   “你们找谁?”   这人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估计是张文飞的妈,胡队也不想多说什么废话,马上掏出证件来在那小窗上晃了两晃,   “我们是刑警队的,来了解点情况。”   女人眼珠转了两转,这才开了门,有些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响,开了条仅容一人进出的缝,胡队和张志宏一前一后的挤了进去。   这院子说不上多大,五六十平米见方,地面全都铺着板板正正的红砖,打扫的格外干净,正屋和东西两个厢房也是窗明几净的样子,那玻璃窗擦得几乎一尘不染。   站在两人眼前的女人,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长及耳边的头发微微的翻翘着,趁得本就瘦削的脸更加的小巧,   不很浓密的眉毛精心的描画过,一双不算多大的眼睛依旧警惕的在胡队他们俩的身上扫着,   如果不细看这女人眼角的鱼尾纹,倒觉得她只有三十左右岁的年纪,   “你好,我们找一下张文飞!”   一听张文飞三个字,女人的眉头就皱了皱,连那不算多高的鼻子都跟着皱了两下,   “她不在家!”   女人回答的不冷不热,胡队扫了一眼正屋,又问,   “那你是她什么人呢?”   女人像是多少有点不耐烦,轻呼了一口气,   “我是她妈。”   胡队和张志宏交换了一下眼神,这女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张文飞的妈,张文飞受伤前的样子张志宏见过,跟这女人从头到脚没有一点相似,   而且这态度,更不像是当妈该有的。   “那我们能不能进屋去看看,家里还有其它什么人吗?”   胡队话刚说完就注意到这女人目光里闪出一丝厌恶,但还是一转身领着胡队和张志宏往正屋走去,   “家里现在没啥人了,我老头子前两年走了,现在还剩一个儿子在外地上学,这院子现在就我一个人住,你们想看就随便看吧!”   女人把正屋的门一开,就站到了一边,显然没想陪着胡队他们进去。   张志宏什么人没见过根本不买这仗,抬腿就进了屋,里里外外瞅了一遍,   见张志宏出来微微摇了摇头,胡队又问,   “那张文飞以前住哪,我们能看看吗?”   女人的脸色顿时变得特别难看,眼珠子来回转了好几圈才说,   “她早搬宿舍住了,一年也不回来一回,家里没留她的屋!”   胡队勾了勾嘴角意味深和的扫了那女人两眼,   “你不是张文飞的亲生母亲吧,看来张文飞不怎么讨你喜欢啊!”   一听这话,女人脸上一黑,眉头皱成了个疙瘩,   “那丫头也从来没拿我当过妈,你们要是问完了就请吧,她的事我真是不知道,她也不会回这来的,你们要想找她,去问问她小姨,就在后边街上!”   胡队一看也确实问不出啥来,给张志宏使了个眼色,张志宏马上会意的把东西两个箱房看了一遍,又在院子里绕了两圈,这才跟胡队拿着新要到的张文飞小姨的地址出了门。   两人前脚出来那朱漆的大门就哐的一声关上了,胡队回头看着门上还在颤动的两个铜环无奈的摇了摇头。   按着张文飞后妈给的地址,胡队和张志宏很快找到了她小姨的家,相比前张文飞家,她小姨家明显寒酸了一些,   院墙还是红砖垒砌的,外面的白灰也脱落了不少,一扇绿色的对开木门,上面的油漆也都斑驳了。 第402章 张文飞的身世二   张志宏对了对门牌号,上前敲了敲门,很快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女人出来开了门。   一见这女人,张志宏就觉得这回一定没找错,这女人眉眼间跟张文飞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她小姨不会错。   “你们找谁?”   女人一看是两个陌生人,轻声的问了一句。   胡队上下打量了这女人几眼,她个子不算高一米六左右,很瘦,上身穿一件土黄色的棉布褂子,下身一条灰色裤子,都显得有那么点肥,脚上穿的是一双黑色的皮鞋,但看那鞋,怎么也穿了不少年头了。   鞋顶上的皮子都磨掉了一小块,这女人一头长发在脑后拢成个马尾,脸色有些发黄,整个人瘦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嘴唇也有些泛白,说起话来更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胡队皱了皱眉头,轻声问到,   “您是张文飞的小姨吧,我们是刑警队的,有点事找您了解些情况。”   一听是公家的人找张文飞,女人眉头就蹙了起来,深深的叹了口气,让开了门,   “进来坐吧,文飞这孩子是不是,又惹什么祸了,其实这孩子也挺可怜的!”   女人说这话,喘了好几口气,端了两张凳子来,就着院子当中一张方桌坐了下来。   她家院子相比张文飞后妈那里就小了太多了,一张方桌摆在这几乎就没啥地方了,   院子还是夯土的地面,收拾的倒也算干净,只是这年月城里这样的地面可是不多见了,   里面一间正房和半边厢房也有些破旧,外墙的白灰缺了不少,也没有补上。   院子的一角还堆着些纸壳酒瓶之类的杂物,一眼就看得出来家境是相当的困难。   “张文飞这两天有没有来过?”   胡队缓缓在桌边坐下后问到。   张文飞的小姨皱着眉摇了摇头,   “文飞这孩子,几个月前被抓了,好好的前程,就这么毁了,现在怕不是在牢里受苦啊!”   女人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连脸颊都泛起了一种病态的红。   对着一个病人胡队和张志宏也是心焦,张志宏趁着胡队跟张文飞小姨聊着的时候,里里外外把几个屋都找了一遍,确实没有发现张文飞回来过的痕迹。   实在没有发现,胡人也不想再多打扰,带着张志宏就先回了队里。   “没想到这张文飞的命还真苦!”   张志宏看着胡队做的笔录有些唏嘘,这张文飞幼时丧母,没两年父亲再娶,头几年后母待她倒也算好,虽然不冷不热的,但也能管个温饱,   可好景不长,在后母生下一个男孩之后,张文飞就彻底的泡进了苦水里。   按理说张文飞的父亲也是好歹还是个国营单位的领导,家里也不缺钱,可这有了后妈就有后爸,更何况后妈还生了个弟弟,这更是让张文飞在家里的地位一文不值。   到后来,张文飞软磨硬泡,在家里闹得鸡犬不宁,这才逼得父亲花钱让她进了科研院,   这也是张文飞跟后妈决裂的根本原因,打那时起,那个家里就再没了张文飞的立足之地,   从张文飞打着包袱搬进科研院宿舍的那天,后妈就把她所有的东西能卖的卖能扔的扔,简直相当于跟她断绝了关系。   张文飞搬出来的第二个月,她爸就查出来得了绝症,后妈曾经去院里找过张文飞一次,想让张文飞拿钱出来给她爸治病。   张文飞不仅一分钱没拿,直到她爸蹬腿,她也没回过家。   但这些年张文飞对这个小姨还是不错的,小时候小姨总是偷偷的给她拿些吃的东西,后来小姨参加工作后,也总是会给张文飞些钱。   前两年她小姨得了哮喘,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最后连班都没法上了,全靠张文飞每个月发了工资接济着过日子。   “要说这张文飞也是个有良心的,但就是太过极端!”   胡队说完这句话一扭头,张志宏已经拍在桌子上睡着了,压扁的半张脸跟个饼一样贴在桌子上,旁边还淌了一片口水。   “唉!”   胡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拿起旁边的衣服给张志宏披上,自己也坐到椅子上捏了捏鼻梁,   趁着这会没啥事,他也得赶紧眯上一会,他已经想好,今天晚上就去找那个大有来头的门卫聊上一聊,说不定,很多事都会有新的眉目。   大西北黄沙漫漫的戈壁滩上,一个绿色的军营像是镶嵌在这片贫瘠土地上的绿玛瑙,   贺朋钢刚刚结束了二十多天的突击训练,明天他就要跟着特战部队去参加军区的野、战实战大比武了。   能得到这个名额是一个军人的荣耀,像贺朋钢这样,刚刚入伍不到半年就能得到这样机会的人简直就是寥寥无几。   但贺朋钢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在知道了陈天奇这个亲生父亲的存在之后,贺朋钢的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总觉得如今他所经历的一切跟自己的努力似乎没有半点关系,完全都是那个位高权重的亲爹一手策划的罢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深深的迷茫,虽然他在一步一步的前进着,却跟他相像中的完全不同。   就连现在战友们对他的友好和称赞,他都觉得蒙上了一层虚伪做作的东西,他有点厌倦部队的生活了!   或者说他厌倦的是这种不太真实的生活,他不知道自己努力与不努力到底差别在哪里。   夜里他又爬上了营房的屋顶,躺在那里看着幽蓝天空中深远的星星,这是他这段时间最常做的一件事,似乎只有在这里,这个时间,所有的一切才是最真实的。   回来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他心底一直都有份期盼,期盼着顾忧能给他回上一封信,可家里的信他已经收到两封了,顾忧的信却依旧没有等来。   此时他又想起那个明眸酷齿,笑起来有两个深深梨窝的女孩,她那双又大又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的那股子坚毅,是最打动他的东西。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吗?二冯背后的主谋有没有抓到?她有危险的时候是谁在保护着她?   为什么她这么吝啬,吝啬到连一封信都不愿意给他回,她是否还记得他对她说过的三年的约定,她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个人对她好吗? 第403章 比武前夕   一声响亮的军号声,将贺朋钢从满是问题的梦中叫醒,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昨晚竟然在屋顶上睡着了。   “贺朋钢,你小子怎么在这,我都找你半天了,快点洗漱吃饭,一会去操场集合,八点接你们的车准时出发!”   班长许浩杰站在营房前咧着嘴,晨光映在他那口大白牙上,跟渡了层金子似的。   贺朋钢纵身从屋顶跳了下来,冲许浩杰打了个立正,小跑着进了营房,洗漱的时候不少战友都来跟他道别。   “朋钢,这回可一定要给咱们连争光啊!”   “朋钢,咱们班这回出不出名可就靠你了!”   “朋钢,真给咱们长脸,这回上去一定得好好表现!”   贺朋钢咧着大嘴,看着一经张笑脸从眼前晃过,他两个腮帮子都僵的木掉了,笑对他来说真是一件不怎么容易的事,更何况他心里根本笑不出来。   八点整贺朋钢已经背着自己的行装,坐到了前来接他们的吉普车里,看着车子慢慢驶出熟悉的军营,他的心中有了淡淡的伤感。   “朋钢,这次的比武对你们来说可是个好机会啊,如果成绩优异,很可能就直接调到其它部队了,你跟吴天可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咱们整个团可就才你们俩人啊!”   坐在前头的赫团长,亲自送行,看着后面他最得意的两个兵,那脸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贺朋钢点了点头,偷偷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吴天,这家伙跟他一样,长了一张铁皮一样的黑脸,不同的是这家伙似乎比他还冷还酷,就跟在大西北的祁连山顶的雪峰冻了一整年似的。   相比于吴天这样的人,贺朋钢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来参加什么大比武,吴天比他早入伍两年,那可是全团有名的神枪手。   各项体能那都是排行第一的人,不说别的就拿五公里负重来说,他能把第二名拉下一公里多的距离,这是何等的牛逼。   跟他比起来,贺朋钢觉得自己都赶不上他的一个小脚趾头。   车子在荒漠里晃晃悠悠的走了十多个钟头,一眼望去除了戈壁就是黄沙。   终于在太阳离地平线还剩一个头顶的时候,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目的地是一片临时搭起的营房,看营房的数量就知道这次来参加的人有多多。   比武的场地就在这片广袤的戈壁滩上,这里,地势平坦,黄沙遍野,风沙说吹起来就吹起来,作战条件无比的艰苦。   贺朋钢他们只有一个晚上的休整时间,明天一早就会进入紧张的备战,分配成组后就会公布比武要求。   下了车贺朋钢顿时觉得两眼一抹黑,他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规模的作战演习,只能跟在吴天的屁股后头找到签到的地方,签了到,分了营房。   营房都是临时搭起的军用帐蓬,一个营房里可以睡十来个人,里面没有床只能就地打铺。   贺朋钢和吴天分的这个营房暂时只有他们俩人,吴钢一进去就找了个位置铺好了铺盖,躺下就睡了。   贺朋钢真佩服他的心理素质,他这会紧张的根本睡不着,躺在铺盖上干瞪着两只大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事就赶紧睡,明天你想睡都难!”   闭着眼的吴天抛下这么一句,转个身又没了声音。   贺朋钢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是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军号就已经吹响,睁开眼一看,营房里已经住满了人,这会都在麻利的收拾着自己的铺盖。   吴天似乎是起的最早的那一个,这会他的铺盖都已经打成了四方形的背包。   贺朋钢也赶紧动了起来,打好背包,大家排除领取了早餐,早餐很简单,两个白面馒头。一个鸡蛋。   早餐过后就是战前会议,主要是讲这次比武的地图,任务要求,以及完成时间。   贺朋钢听完这些脑袋就已经觉得有些懵了,作战要求,他们在近百平方公里的戈壁滩上躲避敌军的追捕,在五天内要到达指定地点。   而分配给他们的食物,只有两包压缩饼干,一壶水而已。大戈壁滩比不得从林山地,这里一片平坦,想要隐藏起来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而且这五天,这点食物显然是不够的,不想挨饿,那就得找到其它食物,这个季节想找到点草根都不容易。   水就更不用说了,在这里想找到点能喝的水简直比登天都难。   而且现在这个季节温差大,白天温度能达到20左右度,晚上有时还在零下。   况且这里一到晚上多半都会刮风,狂风卷着黄沙,要是睡死在荒地里,一夜被沙子埋掉都是有可能的,   更不要说,还要走几百公里的路才能到达最终的目的地。这简直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现在开始分组!五人一组,由我们抓阄决定!”   这个上校说完,旁边的人就开始在一个大箱子里抓阄,被念到名字的人一个个站到旁边站好。   看着大家一个个从自己身边走过,贺朋钢的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他很希望能跟吴天分到一组,最起码还是一个自己稍稍熟悉些的人。   而看一边的吴天,就比他淡定多,贺朋钢突然想到老辈人说的一句话,艺高人胆大,还真是一点都不假,吴天看上去比他有底气多了。   他各方面都那么优秀,不管分到哪一组,他估计都很有获胜的希望吧。而贺朋钢就不同了,他几乎没什么实战经验,唯一的实战经验可能就是跟二冯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但是那跟上战场可是两回事。   “孙海军、吴天、段宝库,李果……”   贺朋钢看着起身离开的吴天心里有些失落!   “贺朋钢!”   没想到最后一个竟然叫到了他的名字,他心头一喜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追着吴天站到了他们这组的队里。   队里五个人打眼一看那真是参差不齐,不怪得要用这种方法分组,贺朋钢打量着其它三个人,心里就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排在第一个的孙海军,个头比他矮了半头,但人比他壮了得有两圈,那绝对不是胖,是一种壮实结实的感觉,打眼一看就感觉他身上的肉都跟石头块似的。 第404章 实战开始   这个孙海军长得方头大脸,两条跟扫帚一样的眉毛微微有些上扬,眼睛线长,但特别有光,鼻子和嘴都是方方的,往队伍最前头一站就跟一座石塔一样。   那个段宝库就完全是另一个样子,一好能有一米六五的个头,在五个人里是最矮的,他不仅矮还特别瘦,最小号的军装穿在他身上都显得宽大。   这人说起来很的特点,脑门子又大又亮,在部队上晒得又比较黑,那脑门黑得都发亮,   贺朋钢突然想起儿时娘老念叨的一道童谣来形容这个段宝库最贴切了,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他有大头。   站在贺朋钢前面的李果一米七多的个头,比段宝库稍稍高了半个头,长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虽然在部队历练的黑了那么一些,但看上去还是有几分可爱。   尤其两个肉嘟嘟的脸蛋,特别的讨喜。   很快全部的人就完成了分组,在出发前的阵地站在了一片,   “枪声一响,大家就可以出发,注意越过这条起止线,你们就有可能被击杀,我们军官组成的队伍,会不遗余力的追杀你们,哪怕没有一个人顺利到达终点!”   上校一双鹰一样的眼睛扫过眼前千余名士兵,在他们身后,数量跟他们相当的军官,都坐进了作战车里,拿着最精良的武器,就等着收割这些初出茅庐的生瓜蛋子。   “你觉得等你一开场你能干掉几个?”一个少校军衔的人勾着嘴角问身边的中校。   “我一通机枪扫过去最起码能干掉他们几十个!”   “行,咱们也来场比赛,以十分钟为限,看谁收拾的生瓜蛋子多!”   两名军官一击掌,虎视眈眈的看着前方这一大片绿绿的‘生瓜蛋’。   “嘭!”   枪声在广袤的戈壁滩上响起,一股狼烟随着玩命冲出起止线的士兵翻滚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秒开始,速度就是生命,慢那么一秒,或者说半秒,就有可能成为身后那些开着战车追上来的军官枪下的猎物。   “不错嘛,跑得跟兔子似的!”少校咧了咧嘴,咔嚓两声上了枪栓。   中校笑的嘴都合不上了,满眼都是战斗的兴奋,就听做战车轰的一声,击起一片黄沙冲着那些飞奔逃命的士兵就冲了过去。   嗒嗒,嗒嗒……   枪声在军官的作战车越过起止线的那一刻起在戈壁滩上此起彼伏。   一大片士兵被击中的黄色烟雾在这片大地上腾起。   “哈哈哈,看到没,一下子就干掉了五个!”   少校的眼中满是兴奋,嘴咧得都快到耳朵根了。   “看我的!”   中校也不示弱,猛打一把方向盘,击起一片黄沙,端起枪冲着狂奔的士兵就是一连、发的子弹!   “哈哈,怎么样,十个!”   距离起止线不过几百米的地方,成群被击倒的士兵,身上冒着黄烟,垂头丧气的返回营地。   他们满载希望而来,也不过就在战场上狂奔了几分钟甚至更短,这一次的机会,已经与他们擦肩而过,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深深的不甘。   “你小子跑快点,别给咱们组拖后腿!”   孙海军往段宝库的屁股上狠踢了一脚,几步跑到了前头。   贺朋钢觉得自个跑的也算是快的了,可跟这五个人比起来,他也只能算个中等。   吴天似乎根本没想跟他们绑在一块的意思,这会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孙海军别看壮得跟个石墩一样,跑起来可是一点都不慢,这会已经跑到了贺朋钢的前头。   段宝库可能是这里体力最差的,呼哧呼哧的落到了后头。   李果比段宝库强些,但两个脸蛋子都跑红了,看着也是坚持不了太久了。   刚刚那逃命一样的奔跑几乎耗尽了所有人的暴发力,这会大家都在尽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身后的枪声几乎连成一片,不时能看到有人倒下去,被残酷的淘汰掉,如果不咬牙坚持,或许下一个淘汰的就会是他们。   “看,那是不是吴天!”   跑在最前头的孙海军指了指远处一个小点,那人正向他们四个飞奔过来。   贺朋钢抬头一看,那不是吴天还能是谁,心里顿时有一种喜悦,四个人咬紧了牙朝着吴天跑去,一汇合,吴天就指了指前方,   “那里有个陡坡,他们的车过不来,咱们往那边跑。”   几个人跟着吴天向他所指的方向跑去,只要能躲过最初的追杀,他们留下来的希望就大了很多,要能坚持到晚上,那生存下去的可能性就更大。   向前跑了能有几百米,大伙看到一个直直向下的陡坡,坡下堆积着被风吹来的黄沙,几个人纷纷跳下去,贴着陡坡坐下,这才有工夫喘一口气。   回头望去,大戈壁上四处都是在逃蹿的人,那些作战车疯了一样的在追赶还在奔跑的士兵,不断有人在枪声中倒下。   “特娘的,这帮疯子!”   孙海军啐了一口,蹲到了土坡下。   贺朋钢第一次经历这种实战,心一直在扑通扑通的跳,浑身紧张的麻酥酥的,他真的有了一种拼死逃命的感觉,这可跟与二冯在一起的斗智斗勇相差太多了。   这种感觉更加直接,更加残酷,你不跑,下一个淘汰掉的就是你,谁都帮不了你。   “你小子干啥呢!”   一声暴喝引得贺朋钢回过头来,就见孙海军狠狠在段宝库的头上拍了一巴掌。   段宝库捧着自个的水壶,看样子没少喝。   “我这不是跑得嗓子都冒烟了嘛!”   被段宝库一说,大伙都下意识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戈壁滩干燥无比,尤其是现在正午时分,温度能达到二十五六度,他们身上穿的还是厚实的春装,可刚刚跑了这么一通,身上只有些微湿的感觉。   因为汗只要一出来,就被周围干燥的空气吸收了。这种干燥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段宝库说嗓子冒烟了一点都不夸张,贺朋钢这会一吞吐沫都觉得嘴里根本没有口水,是一种粘乎乎的感觉,喉咙里更是像吃了沙子一样难受。   “这点水得喝五天呢,你小子有点逼数!”   孙海军说着也打开水壶,就小小的抿了那么一口。   “这种地方,特娘的能找到水源才怪,大家的水都省着点喝。” 第405章 抓兔子   段宝库眼巴巴的瞅着水壶舔了舔嘴唇上翘起的一块皮,拧上了盖子,那样子根本就没解渴。   吴天和李果话不多,都轻轻的抿了一小口水,就不再喝了。贺朋钢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只抿了一小口水。   喝了水,又歇了这一会,吴天指着北方说到。   “我昨天看了地图,一直往那边走,会有一小片胡杨、林,咱们要是晚上之前能到那里,今天就算是安全了!”   孙海军搓了搓两个蒲扇一样的手掌,腮帮鼓了鼓,   “走,有林子的地方,说不定有野兔,要是能弄一只,咱们晚上就不用挨饿了!”   一行人踏着沙石,朝着吴天指的方向奔去,这回吴天到了队伍最后面。   这个位置最为危险,他主动站到这,不时的观察后方的情况,贺朋钢突然对这个吴天有了一种新的认识。   这人跟他一样,表面看起来很冷,其实是心里有数,不声不响的就为大伙做了很多。   贺朋钢更感叹的是战友间神奇的感情,他们几个不怎么熟悉的人凑在一起竟然没觉得一丝生份。   战斗一打响,大家自然而然的就凝聚在了一起,这种莫名的信任,让贺朋钢有些感动。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估计也在战友中才有吧。   中途他们险险的避过几次搜查,每次都是靠着吴天和孙海军的侦察以及反应,贺朋钢越来越发现这个孙海军跟吴天一样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倒是段宝库,还不等天黑就已经饿得受不了了,一路上跑的哼哼叽叽的,气的孙海军狠狠在他屁股上踢了几脚。   一路艰辛,金色的夕阳铺满整个戈壁滩的时候,五个人总算囫囵个的到了吴天说的那片胡杨、林。   春天伊始,胡杨树才刚刚冒出一点嫩芽,胡扬、林不同于其它的树林,这里的地上几乎没什么落叶,因为胡扬树的叶子一旦萌出,就会被尺蠖啃食。   五个人钻入林中,掏出工兵铲,挖出一个掩护带,一是用做隐蔽,二是用来防风防沙。   人躲在防护带下,不至于一夜就被黄沙埋掉。   孙海军跟个石塔一样轰的一下四仰八叉的躺到地上,这个防护带几乎是他和吴天两个人挖出来的,贺朋钢他们三个就跟着培了培土。   他俩胳膊伦的跟旋风似的,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贺朋钢突然觉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真是太对了。   “天已经黑了,不过大家别放松,那帮狼不定在哪猫着呢!”   孙海军瞅着黑下来的天空说。   “我这肚子都快饿扁了,是不是吃点东西!”   段宝库躺在地上跟一滩烂泥一样,隔着一个人贺朋钢都听到他的肚子在嚎叫。   “就两包饼干一包十块,你自己看着办吧!”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果终于出了声。   吴天抿了一小口水,眯着眼看了看四周,   “这里肯定有兔子,一会我去摸!   段宝库一听有兔子吃,腾的一下坐了起来,两只眼冒着绿光,   “那我们干啥?是不是找点树枝子来烧堆火?”   孙海军二话不说蒲扇一样的巴掌就乎到了段宝库的大脑门子上,   “点火,你特么想死!想死也别拉我们垫背!”   “那怎么吃兔子?”   段宝库一脸委屈的说。   李果蹲着挪到段宝库的跟前,瞪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珠子,一张娃娃脸绷的老严肃的,   “吃过生肉吗?一咬呲呲冒血那种!”   李果边说还边用手比划着,   “就那种感觉,咬下去呲的一下有血喷出来,还是热的那种感觉?那种肉才是最鲜美的,你难道不想尝尝?”   段宝库卡巴卡巴眼睛,脑袋摇得跟波浪骨似的,   “不,不想尝,听你说的咋这么恶心呢,我这会一点都不饿了,还有点……”   段宝库抻着脖子咽了口吐沫,压着胃里反上来的酸水。   “噗……”   李果和孙海军都被段宝库的样子给逗乐了,吴天看着这仨人微微勾了勾嘴角,冲贺朋钢一摆手,   “朋钢走跟我摸兔子去!”   贺朋钢应了一声,赶紧跟了上去。   “摸过兔子吗?”   吴天随口问了一句。   “摸是摸过,不过俺是在山里头摸。”   吴天瞅了贺朋钢一眼,嘴角上扬起来,   “听你的口音老家是不是离齐名镇不远?”   “你也知道齐名镇?”   贺朋钢一下来了精神。   “嗯,我姨家就是齐名镇的,小时候我还在那边住过呢!”   “真的!俺家是卧良村的,离着镇上不远!”   “嘘!看那边!”   吴天突然用手拦了贺朋钢一下,轻轻猫下身来。贺朋钢借着月光向前看去,一只肥肥的兔子正往洞里头钻,半个毛绒绒圆敦敦的屁股还在洞外头露着。   吴天就这么静静的蹲着,看着那只兔子在洞里钻出钻进。   都说狡兔三窟,以前在家里摸兔子贺朋钢可都是在窝边下个夹子,可这会什么东西都没有,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吴天看了一会,轻轻的向前挪了几步,离着洞口越发的近了,等那只兔子再次钻出来的时候,早就摸出来的工兵铲,瞬间飞了出去,就听咔擦一声轻响。   兔子应声倒地,不断的在地上蹬着腿,贺朋钢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那把工兵铲的铲头正正的钉到了兔子的头上,   这得多大的力道才能有这准头,吴天倒跟个没事人似的,上去抓着兔子的两条后腿就拎了起来。   “走,回去吃兔子去,就是不能吃烤的,有点可惜了!”   片刻之后,五个人对着分好的生兔子肉在发呆,吴天二话不说拿起一块就塞进了嘴里嚼了起来。   李果跟孙海军也没多犹豫,跟着也吃了起来,贺朋钢肚子虽然很饿,可还是有点下不了口,   段宝库就更不用说了,被李果彻底吓怂了,这会看着血淋淋的兔子肉一个劲儿的干呕。   “有这吃就不错了,知道我们以前训练都吃啥?”   孙海军咀嚼兔子肉,抬手指了指头顶的胡杨树,   “知道这树上有啥不?就那玩意!”   “嗷……”   段宝库实再忍不住了,转身蹲到一边不停的干呕,李果看着他抽抽的背影嗤笑了一声,   “当兵的要是连这都吃不下去,那真是没得救了!为啥说当兵的苦,做别人不能做的,吃别人吃不下的,这才叫军人!” 第406章 看门专业户   没想到李果也是个老兵油子了,看样子他们都已经经历了很多艰苦的磨炼,五个人中,看来就属段宝库和贺朋钢资历最浅了。   “唉小子,你是咋混到这队伍里来的?能来的可都是各部队上的尖子,就你这样的,到底哪尖?该不是比脑门子比的吧!”   孙海军说话还真是够损,段宝库一听就急眼了,   “我吃不下这生肉就不是尖子了?我也是用枪说话的人好不好!”   段宝库简单一介绍,贺朋钢更是心惊,他怎么都想不到这段宝库是凭着一手绝佳的枪法来到这里的。   为啥说他的枪法绝佳呢?他能不用瞄准镜就能打出十环,这简直就是变态的能力。   就连吴天听了都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那你是凭啥来的,该不会是凭这身肉吧!”   段宝库也不是怂蛋,狠捶了孙海军厚实的胸脯子一拳,   孙海军像是早有准备胸铺子向前一挺,他没咋样,倒是段宝库的手疼的不行,   “咋样,我凭这身肉说话好不好使。”   段宝库甩着生疼的拳头,哭丧着脸,孙海军身上这哪是肉啊,打上去就跟打在石头上的感觉似的,要不是刚才他还悠着点劲儿呢,说不定手都骨折了。   大家坐在这一边聊着天,一边吃着肉,总算是让肚子里有了点食。   晚上五个人轮着值夜,一人一小时,按吴天的安排,他们必须赶在天亮前就离开这里,而且从明天开始,他们要改变作息时间,夜晚行进,白天睡觉。   因为大戈壁滩可不像别的地方,有的是地方隐藏,这里最好的掩护就是黑暗。   …   以张文飞的调查暂时陷入了一个僵局,这个张文飞并没有在她的家人前露过面。   不过这倒更让胡队肯定张文飞跟林亦青有着扯不清的关系,以林亦青的本事,想把张文飞从看守所里弄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如果张文飞刺杀顾忧成功的话,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这事只是一般的寻仇,跟他林亦青根本扯不上一点关系。   就算是不成功,倒也没什么,张文飞只要躲的够好,还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样的机会。   更有可能张文飞会潜到科研院去杀人都不一定,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袭击,就更能让林亦青摆脱怀疑。   刚刚眯了一觉的胡队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晃了晃僵硬的脖子,再这么在办公室里睡下去,他这脖子可都要废了,再看对面桌子上趴着的张志宏,   从睡着到这会就没换个姿势,口水流得顺着桌子角都淌到了地上。   胡队从张志宏的胳膊下小心的抽出被他压住的两页纸看了起来,这正是那个门卫的详细资料。   这个门卫,名叫左卫国,四十六岁,桃花村人,让胡队对他产生兴趣的是他的履历,这个左卫国曾经当过兵,队伍之后在很多机关部门看过大门。   要说他看门的经验可真是再丰富不过了,从他队伍后就一直在干看大门的工作。   这样一个人在顾忧遇袭的时候竟然连头都没露,胡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   当晚,科研院整个肃静下来,胡队和张志宏就来到了院门口,车子刚刚停下,门卫室的门就开了,   走出来的正是左卫国,胡队还没下车就仔细的打量了他一遍,这人中等个头,不胖不瘦,皮肤比较黑,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个长年务农的庄稼汉。   但这人腰背挺直,还有着军人的气势,再加上那眼神就不是个庄稼汉会有的。   “你们找谁,现在已经下班了!”   左卫国站在铁门里刚问了一句,也看清了来人。   胡队和张志宏他还是认识的,赶紧堆起了笑脸,   “哦是胡警官和张警官啊,是找我们院长?”   胡队勾了勾嘴角,摆了摆手,   “不找你们院长,今天我是来找你的!”   左卫国一愣,有点不明所以,   “找我?我这……”   “先把门打开,咱们进屋里说!”   胡队比了比小门上挂着的一把锁头,左卫国赶紧点了点头,   吱呀一声小铁门开了胡队和张志宏也不客气抬腿直接就进了门卫室,   这门卫室不大,里外两小间,每间三四平方的样子,外面一间摆着一张木头桌子,   桌子很旧了,上面的漆都斑驳了,但桌面却是擦得一尘不染,上面的东西不多,一个水杯,一个暖水瓶,一部黑色的电话机,全都整齐的靠墙摆放着。   里面一间的小门也没关,胡队探头一看,里面那间就摆了一张单人桌,床头有把椅子,上面摆着一部老旧的收音机。   床上铺铺着一蓝色条格的床单,被子叠的四四方方,这左卫国一直还保留着部队里的生活习惯。   “哎呀,你看我这小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没事有俩马扎子就行。”胡队刚就看到,在里面那一小间的墙边立着两个小马扎。   左卫国搓了搓手,侧着身子挤进里边把两个马扎放到床边,   “那就委屈你俩了在这坐吧!”   胡队点点头,进了里屋,这屋里也就里面这间还有个地方坐,外头那间一张桌一张椅子就基本占了所有的地方。   “老左啊,听说你以前在部队上当过兵啊!”胡队开门见山的问到。   左卫国嘿嘿笑了两声,   “可是不,我当兵的时间可长了,我当了五年呢!”   “哟,那可不简单啊,是志愿兵啊!”   左卫国带点骄傲的点了点头,   “可不是我们那年头可不是谁都能转志愿兵的。”   胡队笑了笑,   “那当兵出来这么多年都干点啥工作啊?”   左卫国脸上已经没了刚刚的拘谨,又是嘿嘿一笑说到,   “哎,还能干啥,看大门呗,不怕你们笑话,我这看大门可是老本行了,从队伍回来,我看的大门那可多了!”   这点胡队早就知道,但不是装着惊讶了一下,   “那快说说,你都在哪看过大门?”   “政府啊,机关啊,银行啊,各种什么局啊,反正都是这种机关单位的多!”   “哦,那咋就突然到科研院了呢?”   问到这左卫国的脸突然就沉了下来,还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这人脾气直,在哪都干不长,门是不少看,人也没少得罪,来这之前,刚刚被医药管理局开除了,才到这来了!” 第407章 伤了腿了   医药管理局,那可是科研院的上级部门,胡队眯了眯眼睛打了个哈哈,   “不知道是得罪了哪个领导?”   “唉!”左卫国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大领导,一个小科长而已,那天宋局长才让人通知过院子里不允许停放外单位的车,这科长中午头跟不知道哪个医院的领导上院里来,耀武扬威的,我就没让他进……”   说到这左卫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们这种最低层的人还不是谁想欺负就欺负的,要说还多亏了宋局长,他知道我被那科长赶走之后,还特意找过我,把我介绍到这来了,唉在这我这差也是不好当?”   胡队眼睛一亮,这左卫国竟然是宋简书放到这的,而且这会看来左卫国脸上似有难色,   “怎么不好当,这顾院长人不是挺好的吗?”   左卫国一听赶紧摆起手来,   “我可不是说顾院长人不好,说真的,这顾院长年纪虽然小,但办事雷厉风行,这回她整治科研院的事,我虽然不是里头的人,但多少也知道,把那些光吃饭不干活的可整惨了,不过这也让她得罪不少人,有些人恐怕……”   左卫国说到这抬眼看了胡队和张志宏两眼,眼神里有些顾忌,   “没事咱们就是闲说话,我俩又不是你们院的长,就想多了解些情况!”   左卫国点了点头,眼角的皱纹皱了起来,   “我来科研院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这里头水挺深,有些人真不是那么好得罪的……”   “哦,你是不是有什么感觉?”   胡队这话一问出来,左卫国的眉头都拧了起来,他像是在心里斟酌着什么,良久还是开了口,   “打我来的这段时间,一到下了班关了大门我都会在小铁门上挂上一把锁头,就是为了如果有人进出我好能听得见,可是上次顾院长宿舍失火的那回,等我跑回来打电话报警的时候,突然就发现小铁门上的锁头不见了!”   “不见了?你确定不是你忘锁了?”   胡队两眼放光的问。   “确定,我这人从退伍之后,还一直保持着部队上的习惯,每天都会按时按点,做每天该做的事,我绝对不会记错,还有就是今天早上,那锁头虽然还在但明显是被人动过的,可是我昨夜却一点声音都没听到,你们说难道不奇怪吗?”   “被人动过,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胡队问。   “我挂锁是有个人习惯的,我喜欢把锁头的正面冲外,可今天早上我起来开门的时候,锁头的正面变成了冲里,而且我今天早上起来头特别疼,就跟没睡醒似的,到了中午的时候才稍稍好了些。”   胡队瞅了张志宏一眼,他俩都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从门卫室出来,科研院里的人大多都已经睡了,把胡队他俩送出来,胡队特意的留意了一下左卫国挂上的小锁头,确实是正面冲外。   可昨天晚上他扶顾忧回院的时候,小铁门上根本没有锁头,   “志宏,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一坐进车里胡队就问。   张志宏抿了抿嘴,   “如果他没说谎的话,会不会是有人经他做了什么手脚!别忘了院里还有个袁林呢!”   胡队点了点头,   “看来是时候把这家伙诱出来了,这一次一定要好好准备准备,不能再让顾忧受伤,也绝对不能让那些冒头的人逃了!”   胡队望向车窗外的眼神冰冷狠历,他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顾忧趁着身上有伤,正好也请了两天假,除了张志扬外,她对外绝口不提自己受伤的事。   趁着这两天她正好练练针法,每次进入系统的练习场景,顾忧都觉得身心特别舒服,针也越练越顺手,速度一下就提了上来。   两天下来终于把白梅似雪的第一针练到了熟练度100,一下就获得了数值不小的经验值,从练习场景退出来,顾忧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已经愈合的差不多的伤口。   现在就算她不用灵丹,光用行医手札里的药方也能治不少的病了,不到万不得以的时候,她都不怎么使用灵丹,毕竟灵丹炼起来也不容易。   刚从长椅上站起来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胡队打来的,讲得正是下一步的计划。   顾忧沉思一下,决定这个时机就安排在下周二,因为周三就是领导考核的日子,林亦青要想对她下手的话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   …   西部的大戈壁滩上,趁着夜色的掩护,五个从猫着腰从一片拢起的沙丘下鱼贯而过,   “朋钢你的腿怎么样了?”孙海军扭头看着一脸痛苦的贺朋钢说。   刚刚他们五个经历了直分惊险的一幕,为了在戈壁沙滩上躲避军官的追捕,他们将自己埋在黄沙下。   本想着只要躲过军官的车,大家再继续北行,没想到军官的车从贺朋钢的一条腿上压了过去,虽然沙地里有沙子承受了一部分的重量。   但贺朋钢的腿还是受了伤,他怕害其它人暴露,硬是咬着牙撑到车子走远。   等大伙将他从深深的沙坑里刨出来,才发现他的小腿一片血紫,好在骨头没有伤到,要不然他这次就算是坚持到最后,能顺利到达终点的机会也几乎为零了。   吴天从看了贺朋钢的腿后,冷着脸一直都没有说话,这个事故似乎在大家疲惫的心上撒了把盐,大家都沉默着没有力气说一句话。   倒是贺朋钢缓了缓神硬是咬着牙站了起来,   “咱们走吧,大家不用担心俺,俺能坚持就坚持,坚持不了俺就拉这绳!”   四双眼睛都盯着贺朋钢被黄沙吹得灰扑扑的手,他手中的是投降的烟雾弹,只要拉了那个绳就表示退出战斗,马上会有救援的人来把他带走。   吴天咬了咬牙,下眼皮跳了几跳,   “先试试能不能走!”   贺朋钢咬着牙试了试,走是能走,就是钻心的痛,但他还是咬着牙挺了下来,异常坚决的说,   “能走!”   孙海军用厚实的手掌拍了拍贺朋钢的肩膀,   “不能走别硬撑,我体格好可以背你!”   贺朋钢心里一抖,他可不想成为别人的拖累! 第408章 省点水份   孙海军和吴天那可是部队的尖子,一等一的尖子,在这戈壁滩上本就难以隐蔽,要是背上贺朋钢,那很可能拖累的他都会被淘汰,贺朋钢体内那股子天生的狠劲一下就顶了起来。   “不用,俺自个走,能爬俺就爬,能走俺就走,俺不能拖累大家。”   大家见人走得虽然慢,倒也还算正常,也都没多说什么。   队伍就这样继续前行,戈壁滩上的黑夜来的格外晚,一般都是晚上九点多天才黑下来,夜色对他们来说无比的珍贵。   “看前面了吗?咱们今天晚上就得穿过那片黄沙,才有希望在规定时间内到达终点!”   吴天指着黑幕下一片幽深的沙漠说到。   贺朋钢也看过地图,他知道这片沙漠面积不小,要想在夜色的掩护下度过去,那行进的速度就不能太慢。   现在大家都人困马乏,他又伤了一条腿,这样下去想在天亮前出沙漠就有点不太可能。   这样想着贺朋钢抬手又摸了摸身上烟雾弹的拉绳。   “没问题咱们就加快速度,段宝库你小子给我精神点!”   孙海军见段宝库一脸死了爹的表情,照他的屁股上就是一脚。   “哎哟,我已经快十个小时没吃东西了,水壶里的水你们也不让喝,我这条小命要交待在这里了,正好前头有沙,你们把我埋了,继续前进吧!”   段宝库哼哼叽叽的闹起来,李果算是听不下去了,从身上拿下水壶递到段宝库面前,   “诺,我的水给你喝点,你小子少喝点就行!”   这突然的热情让段宝库有点不好意思,他看着李果的水壶,又看了看李果干得起着皮的嘴唇,舔了舔自个满是尘沙的嘴,一咧嘴乐了,   “哎呀,我就是发发牢骚,这样比较不会压抑!”   孙海军扭头瞅着这俩人咧着大嘴一笑,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贺朋钢一下心里就有些难受,这会试问谁不渴谁不饿,两天以来,他们五个除了那只兔子,每人吃了一块压缩饼干,再没吃过别的东西,水就更不用说了,每次只抿一小口。   吴天更狠,只让嘴唇湿一湿几乎就没怎么喝过水。   贺朋钢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身上的那些食物和水,如果把这些东西给他们四个人,或许他们成功的机会更大吧!   “李果,你能不能帮俺背下水壶和装备?”   贺朋钢发出了请求。   李果二话没说就把贺朋钢的东西接了过去,孙海军和吴天都过来分了些背到了身上。   “你们走的快,你们先走,俺在后头慢慢跟着!”   “那你小子可跟紧喽,不行就说话!咱们四个轮流背也能把你背出去!”   孙海军说到。   贺朋钢点了点头,鼻子有些发酸,一瘸一拐的跟到了最后。   大家闷闷的赶着路,就连段宝库这会也打起了精神不再哼叽了。   贺朋钢拉在后头越走越慢,最后缓缓的坐到了沙堆里,看着四个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渐渐消失不见。   他疲惫的倒在沙地里,心里有些难过,或许他就没有资格来到这里,如果不是陈天奇他根本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这想法让他特别的压抑。   “朋钢呢?”   “不知道啊,刚刚还在呢!”   “这臭小子玩这手!”   一阵模糊的声音随着风沙吹进了贺朋钢的耳朵,一个铁塔般的身影速度极快的向着他冲了过来,   孙海军脸色铁青,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就把贺朋钢从地上薅了起来,   “看你小子有伤我不打你,但你小子要想放弃没那么容易!”   孙海军硬是把贺朋钢背到了背上,不由分说的就往前赶去。   吴天三个人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等着,一看孙海军把贺朋钢弄了回来,大家都是松了口气,   只有吴天狠瞪了贺朋钢一眼,   “你不想拖累我们,但是你想没想过你这样会暴露我们的路线。我选的这条路一般不会有人走,因为很危险,但正是这样,咱们的希望才更大!”   贺朋钢皱了皱眉头,   “你小子是想把这点吃的喝的给大伙分了吧,这点玩意,够塞牙缝吗?”   段宝库一脸调笑的说到。   “他们把咱们分成组的用意是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李果问到。   贺朋钢这会觉得无比的惭愧,当别人还没有放弃他的时候,他却先放弃自己了,这不应该是他贺朋钢的性格,他这是怎么了?   “想通了没有?想通了就继续跟上!”   吴天冷着一张脸转身继续向前走去,贺朋钢要自己走却被孙海军一把扶住了胳膊,   “我怕你小子跑喽!”   腋窝下传来的那股支撑的力量,拱得贺朋钢眼圈一热,眼泪掉了下来。   “别掉泪了,节省点水份!”   段宝库不合时宜的叨咕了一声。   贺朋钢赶紧用袖子抹了抹脸,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继续走起来。   天阳从地平线露出头的时候,五个人终于看到了沙漠的边缘,让他们兴奋的是,前方他们看到了一片绿色,一片刚刚泛绿的草场。   在戈壁滩这样零星的草场并不常见,就算是有面积也不会很大,但有草场的地方,肯定会有水源。   一时间大家都兴奋起来,尤其是段宝库,他的嘴已经干得裂了口子,一说话,裂的口子都往外冒血。   这小了看到草场马上就忘了这茬咧着大嘴笑了满嘴的笑。看着让人心里又气又疼。   “别高兴的太早,有草场的地方肯定就有危险,那些家伙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地方的。”   吴天喘着粗气说到。   “没错,那帮孙子,就爱玩阴的,照我看,咱们在这里先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养足体力,等晚上再摸过去!”   孙海军也说。   李果二话不说马上咚的一下坐到了沙堆里,摸出身上那包压缩饼干小心亦亦的抽出一片,放到嘴里嚼了起来。   大伙一看也全都坐了下来,能喘口气对贺朋钢来说简直就是一件无比美妙的事情,这一坐下来腿上的疼痛一阵紧似一阵的传上来,   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忍着这疼痛走了这么远的。   “来我看看你的腿!”孙海军顾不上吃喝先关注起贺朋钢的腿来。   他这一说,大家才发现贺朋钢的腿已经肿的连腿腿都撸不起来了! 第409章 天罗地网   一个晚上忍痛前行,已经让贺朋钢的小腿肿得快有大腿粗了,肿涨的部分一直到脚腕子。   等大伙看到贺朋钢的脚腕子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孙海军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蒲扇一样的大掌在他的身上轻轻拍了下,   “你这小子不是说让你受不了就说话嘛,你……你这是……不想要腿了!”   吴天二话不说,从身上掏出刀来,直接把贺朋钢的裤子给割开了,被车轧过的是小脚肚子的部分,   不过这会从膝盖以下到脚腕以上的部分已经全都肿得发亮了,皮肤被撑的跟要破了一样。   整个小腿肚子上更是血紫一片,贺朋钢就觉得这小腿涨得一跳一跳的疼。   “这得消肿啊,要是消不了肿可麻烦了!”   李果嘟着个娃娃脸,一脸认真的说到。   吴天皱了皱眉头,突然眼神一狠,看向贺朋钢,   “我看你小子也挺有钢,我有个土方法,就是放点血,这肿一晚上就能消下去,就怕你小子忍不了!”   放血的办法,贺朋钢小的时候在村里也听村里的老人说过,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咬着牙关点了点头,   “中!俺不怕,来吧!”   吴天咬了咬后槽牙,让贺朋钢身子稍稍偏些,伸手摸了摸贺朋钢肿涨的小腿肚子,在最黑紫的地方划了一刀。   这一刀下去,一股子黑血就喷了出来,差点喷到旁边的段宝库身上。   别看这段宝库号称枪神,可一见血吓得哇哇直叫,还是李果反应迅速,一下就捂上了他的嘴,   “要死啊,这么大声再把狼招过来!”   “我要不是扶着朋钢的腿看我不踢死你的怂货!”   孙海军也气得狠瞪了段宝库一眼。   “我,我,我从小就晕血……”   段宝库这样可真不是装的,那脸吓得都没了血色儿,这几天本就灰头土脸的,这会一看就剩土色儿了。   吴天一看出了这许多黑血微微咧了咧嘴角,   “你忍着点,我轻轻给你挤一挤这里的淤血,把淤血放出来,肿就能消了。”   贺朋钢咬着牙点了点头,吴天马上给贺朋钢挤起血来。   尽管吴天已经手下留情了,可贺朋钢还是疼的眼冒金星,终于在他觉得自个就要疼晕过去的时候,吴天收了手,   “可以了,李果把绷带拿出来!”   李果从他们的行李里翻出绷带,吴天熟练的给贺朋钢把伤口包好。   这一番放血下来,贺朋钢还真觉得腿上轻松了不少,最起码不那么涨了,虽然还是很疼,但是最起码也可以忍受。   “好在这边干燥,伤口不容易发炎,估计睡上一觉应该就没啥问题了,要是咱们能碰上个仙人掌啥的就好了,那玩意能消肿!”吴天说。   孙海军看了看前面那片绿色地带,“也不知道那里有没有,要是有点蒲公英啥的,也能管事!”   吴天也向那片沙漠尽头的绿地看去,现在天已经大亮了,谁都知道去那里是很危险的。   “还是别去了晚上再说!”贺朋钢赶紧说到。   吴天冷着脸点了点头,从身上摸出工兵铲来,跟孙海军他们一块开始挖掩护带。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让朋钢多睡一会咱们四个倒班!”   贺朋钢也是累坏了,听着吴天的声音就进入了梦乡,其实在这沙漠里睡觉并不舒服,沙子里又热又燥,身上为了防止太阳烤,还盖了层沙子。   可这样也是更热,但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些不舒适全都可以忽略不计,只要躺下就能进入梦乡。   贺朋钢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里一直做梦有什么东西在咬他的腿,可眼皮就是很沉很沉的睁不开。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身上感觉到一丝凉意时,贺朋钢终于睁开了眼睛,这一觉睡得真是太解乏了,   一睁眼都觉得眼前跟换了个世界似的,头脑都觉得清醒了很多。   “怎么样,腿上感觉好一些了吗?”   正在值守的吴天一看贺朋钢醒了赶紧过来问到,   贺朋钢感觉了一下腿好像还真的不疼了,把腿从沙子里抽出来一看,腿上的绷带已经重新包过了,渗出来的绿色汁液都已经干了,不怪得他做梦的时候一直觉得有东西在咬他的腿,原来是吴天他们再给他重新包扎,   一股暖流顿时涌上了贺朋钢的心头,眼眶一下又有点湿润,   “怎么样,是腿还不舒服吗?”   贺朋钢摇摇头,   “腿已经不疼了……谢……谢谢你,吴天!”   吴天微微勾了勾嘴角,轻轻一拳打在贺朋钢胸前,   “谢个吊,又不是娘们,说这么肉麻的话!给这是我捎带的收获,我们都吃过了,这是你那一份!”   吴天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草根塞进了贺朋钢的手里,草根都有些干了,嚼在嘴里又咸又涩,可贺朋钢却觉得无比的甘甜,可以说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很快到了星期二与胡队约定的时间,顾忧的伤早就已经好利索了,不过她愣是一直请着假没上班,但是正事她一点都没耽误,期间她联系了以前进修班的马伯宗教授,出了一份试题。   并交待马伯宗,无论发生什么事,这试题一定要在星期三上午九点准时的送到科研院来。   而按照与胡队的约定她要在天黑之后,一个人去科研院外面溜达溜达。   要说不紧张那可是假的,顾忧心里也是乱糟糟的,本来想看一会孙赤脚给她的那本针灸的书的,可是一直心绪不宁的看不下去。   这一次如果能抓得住张文飞,那就能把林亦青扯出来,顾忧在科研院的这些事中搅得已经非常的厌烦,她真是想早一点结束院长的工作,回村去看看她的草药。   在这种烦乱的心情下,天色终于渐渐黑了下来,看到外面已经空无一人,顾忧缓缓开了门慢慢的向科研院外面走去。   门卫室的老左见顾忧出来,赶紧给她开了小门,出了科研院,顾忧按照跟胡队约定好的,向着科研院左边的路上走去,那里正是上次张文飞刺杀她的地方。   那里胡同多,前面就是一大片的居民楼,顾忧一边走一边在想,张文飞到底还会不会来。 第410章 审讯   些时已经快九点,胡队和张志宏,已经带了不少人就隐藏在这附近,这一回他们把这附近所有的出入口都盘查了个清楚,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张文飞自投罗网。   顾忧走的很慢,来来回、回的在这附近转了两圈,看上去就像是在散步一样。可是时间已经到了十点,顾忧几乎转了一个小时,附近的行人越来越少,却还是没有张文飞的影子。   顾忧不免有些心急,这要是再在这里转悠下去,不免让人觉得可疑,她决定再转一圈就回科研院,今天的埋伏只能以失败告终。   就在顾忧转完一圈,有些失落的走到科研院的大门外时,却发现小门已经上了锁。   她喊了老左两声,可是门卫室里亮着灯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顾忧记得这锁头有时就是挂在上面的,就伸手进去想要试着打开。   可试了两下却发现锁头竟然已经锁上了,顾忧一边摇晃着锁头一边喊着老左,她突然想到,前几天被张文飞刺伤的那天,老左也是这样,没有一点声息。   想到这些顾忧心头就是一禀,猛的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小路依旧是一处寂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顾忧觉得自己有点紧张过度了,松了口气缓缓转回头,这时她突然觉得面前黑影一晃,还摸着锁头的手腕就是一紧!   “啊!袁林,你是袁林!”   铁门里抓着顾忧手腕的人正是袁林,袁林显得很紧张,脸色煞白,但攥着顾忧的那只手却像铁嵌一样攥得牢牢的。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再次回头时就看到张文飞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正用那只正常的眼睛狠狠的瞪着她。   “啊……”   顾忧想叫,袁林一只手从铁门里伸出来就唔上了她的嘴,牢牢的把顾忧控制在了铁门上动弹不得。   虽说顾忧力气不小,可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女孩子,哪能跟一个二十好几的壮小伙比。   她只能瞪大了眼,看着张文飞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   这会顾忧的汗都下来了,她不停的向四周张望,却根本看不到胡队和张志扬的影子。   张文飞的眼中充满仇恨,那只瞎掉的眼睛也跟着往外翻着,无比的骇人,终于张文飞走到了顾忧的身边高高的举起了手里的匕首,寒光一闪,向着顾忧心脏的位置狠狠的扎了下去……   市刑警队的审讯室里,张文飞戴着手铐坐在那里,隔壁的一个房间里关着身如筛糠的袁林。   “先审哪一个?”   张志扬抱着膀站在审讯室外看着里头的俩人。   胡队抬手指了指不停筛糠的袁林,   “先从怂的开刀!”   张志扬勾了勾嘴角,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拿着记录本一脚就把袁林那屋的门给踹开了,   袁林本就吓得跟筛糠似的,这哐的一声巨响这小子小腹一阵收缩竟然是吓尿了。   张志扬冷着一张脸看着从桌子下边淌出来的淡黄色液体,拿着记录本在鼻子前面扇了两下,   “哼!就这么点胆也敢干杀人的事!”   袁林一脸惊恐,双眼无神的瞪着张志扬,脑门子上的汗直往下淌浏,突然这小子脸色一红,一脸痛苦的样子,两条腿也向上收了起来,   张志扬反手把门带上,刚要坐下,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袁林屁股下头传了出来。   “警,警官,我,我这肚子,不得劲儿!”   这小子竟然吓得要拉裤兜子!张志扬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挥起手中的本子就向袁林脑袋上狠抽了两下,   “我警告你给我憋回去,你要敢拉在这里,我就让你吃回去!”   袁林吓得再不敢吱声,两条腿不停的哆嗦着,一张脸憋得通红。   “姓名!”张志扬冷冷的问到。   “袁,袁林!”   袁林提着一口气,大气都不敢出,说话的声音都发了飘。   “性别!”   豆大的汗水一个劲儿的从袁林头上往下掉,这么会的工夫把脖领那块的衣服都打透了。   “男……”   “年龄!”   “二……二……二十五!”   一说话,袁林就觉得肚子直往下坠,他绷紧了两个屁股蛋子和两条腿,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花。   “籍贯!”   “洪……洪……”   张志宏眉头一蹙,他知道袁林想说的是洪山县,早先他就跟胡队摸过这小子的底,洪山县根本就没他这一号,   “啪!”   张志宏猛拍一下桌子,“说实话!”   袁林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憋的,脸色一折,噗通一声就栽到了桌子上,紧接着张志宏就听到了一阵嘟嘟啦啦的声音传了过来。   “草!”   张志宏大骂一声,起身逃也似的出了审讯室,   “快来俩人,那怂包吓拉了!”   胡队赶紧冲过来往屋里瞥了一眼,袁林趴在桌子上直翻白眼,整个审讯室已经是臭气熏天。   袁林成了这个样子,审讯是不可能了,张志宏只能先审张文飞,可站在审讯室外看了张文飞两眼,张地宏就皱起了眉头,   从被抓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张文飞那只独眼里还满布着仇恨,一看就是个不好对付的主。   伸手推开门,张志宏走进审讯室,张文飞听到声音马上抬起头来,用那只独眼瞪着他,眼中一条条红血丝,加上那只狰狞的瞎眼,看得张志宏心里也有点突突。   关上门,坐到审讯桌前,张志宏先稳稳心神,张文飞就跟不用眨眼似的那么直勾勾的瞪着他。   张志宏挑了挑眉,   “别老这么看着我,虽然我知道自己很帅,但我是警察你是罪犯,这样不合适!”   “呸!”   张文飞一口黄痰飞了过来,要不是张志宏躲的快还真就吐他身上了,   “哼,火气不小!”   张志宏向后挪了挪椅子,张文飞有多疯他可是见识过的,抓捕她的时候那简直就跟疯狗一样,三四个大老爷们才把她按住。   “既然到这了,都是二进宫了,别指望着还能有谁把你救出去,你这是杀人未遂,又是在保外就医的时期,判你个无期都有可能!”   “哼!”   张文飞冷哼一声,根本就是油盐不进。   这样的人张志宏一年也总得见那么几个,可是张文飞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女的,打吧不合适,不打吧,还真特么气人! 第411章 心灵弱点   张志宏眯了眯眼睛,审讯无非就是抓住对方的弱点,如果要说张文飞一定有什么弱点的话,那恐怕就是她的小姨和她的身世了。   “张文飞,我们对你的情况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你母亲去世的早,知道你的童年很不幸,但这也不是你自报自弃的理由!”   张志宏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张文飞的反应,说到这些的时候张文飞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你不想想你还有个小姨!”   一说到小姨,张文风眼中的仇恨瞬间粉碎,那只独眼张了张,眼底凝上一层泪水。   “我们知道你对你小姨很好,她身体不好,这几年全靠你的接济,这就说明你这个人本质上并不坏!”   人的心里都有最柔软的一块,一旦触碰所有的防线都会崩溃,张文飞的小姨正是她心里不能触碰的那一块。   “你没想想,如果你小姨知道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会伤心成什么样?她的病应该不能生气,不能激动吧……”   “不要说了!”   张文飞猛的喊了一声,泪水从那只独眼中夺眶而下,   “不要再说了!”   她像疯了一样的喊着,那只瞎掉的眼睛里也淌出了泪来,   “你们一个个都披着好人的皮,做的事就真的那么问心无愧吗!”   “你们都说顾忧好,要不是她,我怎么会成今天这个样子?”   “你们知道我活着有多不容易!我只想得到一点公平的对待这也有错吗?”   张志宏眯着眼,靠坐在椅背上等着张文飞发泄自己的情绪,   “你想得到公平的对待这没有错,错的是你使用的手段!”   “哼,别跟我说什么手段!顾忧进科研院就没用过手段吗?何紫文呢?吴忆荷呢?包括宋浩言,哪一个没用过手段!”   张志扬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何紫文和吴忆荷已经被开除了!”   “开除了?”   张文飞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犹疑,   “我不信,我不信谁会有这样的胆子,开除她们,你用不着骗我!”   “我没必要骗你,你一定已经知道顾忧成了科研院的院长吧,就是她开除了这两个人,而且,她整治的还不止这两个人,那些像你说的用了手段的人,如果没有真本事,最终都会从科研院里离开,一个不留!”   张志宏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的敲击在张文飞的心上,这个顾忧竟然真有这个胆子,她,到底凭的是什么!   “那她应该开除她自己,她才是最会使手段的那个人!”   张志宏冷哼一声,   “张文飞,你这么妒恨顾忧,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看看我这只眼,看看我的脸,如果不是她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的前途,我的一切全都被她毁了,我为什么不能恨她!”   张志宏缓缓的摇了摇头,一根手指在张文飞的面前摆了摆,   “你恨的应该不是这些!”   张文飞的眉头皱了皱,那只独眼瞪着桌子的某个地方,   “你恨的应该是顾忧明明跟你出身相似,但她却比你努力,她能做到的而你做不到,你恨的应该是顾忧用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而这一点也正是你得不到的!”   “你说谎!”   张文飞被一语戳中心底最深的痛苦,崩溃的大叫了起来,她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被椅子上的锁控制着不能动弹。   “我有没有说谎你心里清楚,我无法去看透一个人的人心,但我却可以摸索,你最好在这里好好的想一想,你做的这一切真的都能瞒过自己的良心吗?”   张志宏缓缓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瘫软下去的张文飞,   “明天如果你还不开口,我们会带你的小姨来,让她看一看,她最心疼的小侄女到底有多丑陋不堪!”   张文飞猛的抬起头,眼中愤恨中掺杂着些许乞求,   “人的丑陋有时候不是看脸上的,看的是心……”   从审讯室出来的那一刻,张志宏的心情特别的沉重,俗话常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张文飞就是这样一种人,希望她的心里还能有点良知,还有一点点割舍不掉的东西吧!   袁林被带回审讯室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这家伙拉了一裤兜子,负责给他清理的警员只能找来一条大裤叉子给他穿着。   现在的天气还有些冷,袁林又受了惊吓,这会坐在审讯室里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胡队从审讯室的窗口看了袁林一眼,接过张志宏手中的审讯记录本,   “还是我去吧,你也累一天了,问问顾忧那边怎么样了,她今天应该也吓得不轻!”   张志宏点了点头,袁林刚刚被他那么一吓,估计很快就会松口,胡队的审讯以温厚为主,这会正能派上用场。   张志扬和小毛他们正守着顾忧,她今天也真是吓得不轻,小脸都吓白了,但比起袁林这种孬种来,还真挺让人佩服。   接通了顾忧宿舍的电话,接的人却是顾忧本人,她声音清晰,似是早就从刚刚的惊慌中恢复了,   “你怎么样,志扬和小毛呢?”   “俺没事,他俩也累了,俺让他俩去楼上休息了!”   一听到张志宏的声音,顾忧就觉得心里不爽,他明明早就躲在门外的大树上,可非得等到最后一刻才出手,真是气人!   张志宏听出顾忧话里带气,也不好多说什么,   “没事就好,那我就先挂了!”   张志宏刚准备挂断电话,就听顾忧那边什么哐啷一声,像是玻璃碎掉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到顾忧惊叫了一声,再然后就是话筒掉落的声音,   “喂……喂……顾忧……”   张志宏再叫,那边都没了回答,那边的话筒像是摔坏了,不断传来滋滋啦啦的声音。   张志宏甩下电话,飞奔着就下了楼,心都拧成了一团,他怎么就没想到林亦青还会有这一手,也许,张文飞和袁林只是个幌子,而现在的才是正主。   这个想法把张志宏吓出了一身汗,他上了车一脚油门踩到底用最快的速度往科研院赶去。   夜晚良秀市的街上根本没有行人,张志宏都快把车开得飘了起来,不停的在心里祈祷着,顾忧千万不要有事,如果顾忧有什么意外,他还有什么脸当警察! 第412章 审讯结果   “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彻科研院外空旷的街道,张志宏连火都顾不上熄,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铁门上的小门已经是半开,张志宏猛拍了自个的脑门一巴掌,他怎么这么大意,光顾着抓到人高兴去了,怎么忘了左卫国中了袁林的迷烟还在晕睡的事。   他这会一巴掌拍死自个的心都有了,撒开腿就往宿舍楼跑去,隔得老远,张志宏就看到顾忧宿舍亮着的灯,还有那被砸碎的窗户大大的洞开着。   窗边的窗帘还随着风在破洞处摆动,四周却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张志宏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该不会是来晚了吧!他屏着一口气,一路跑到顾忧的宿舍门边,   宿舍门大敞着,张志扬和小毛正坐在长椅上,见到他俩张志宏的心才算放下,   张志扬听到脚步声扭头一瞅,赶紧站了起来,   “哥,你来的够快的!不过还是没有我们快!”   “到底怎么回事!”   张志宏抹着脑门子上的汗就进了屋,一进到就看到里面椅子上绑着个人,还是个女的!   “她谁啊!”   张志宏愣了一下,指了指那个被绑着的女孩。   “她是吴忆荷,来报复俺的!”   顾忧端着杯水从里屋走了出来,现在已经是半夜三点了,她还没合过眼,这一晚上折腾的也是够了。   “她来凑什么热闹,怎么的,报仇还扎堆啊!”   张志宏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到了吴忆荷的对面,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刚刚张文飞也才提过的,是被顾忧开除的几个人中的一个。   “想怎么报复啊?”   张志宏轻蔑的瞪了吴忆荷一眼,她这一折腾害得他差点把心吓跳出来,这会还觉得腿上一阵阵发麻呢。   “凶器在这呢!”   张志扬指了指地上扔着的一把大锤子,   “亏了我跟小毛没上楼,一直在走廊里守着,要不然真就悬了!这家伙跟那个张文飞一样,属狗的,差点咬我一口!”   张志宏咧了咧嘴角,现在的人都怎么了,动不动就要报仇,多大点事就想要人命,难道就一点事非观念都没了吗?   “走吧吴忆荷,跟我回队里吧,正好跟张文飞做个伴,她正想你呢!”   张志宏伸手就把吴忆荷拎了起来,吴忆荷这会就像个软脚虾一样,缩着腿就是不肯走,   “我不去,我要给我爸打电话,我不跟你走!”   “我劝你还是别坑你爸了!”   张志宏这话一出口,吴忆荷彻底瘫了,今天下午他们家收到了省里那边传来的消息,她二叔被带走调查了。   她二叔要是倒了,她爸也好不到哪去,她们家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要不然她也不会一时鬼迷心窍的拿了个锤子就来报复顾忧。   “小毛,找个东西给我把锤子带上!”   接过小毛用毛巾包好的锤子,张志宏特意在吴忆荷面前晃了晃,   “人证物证俱在,回队里交待吧!”   吴忆荷被张志宏扯着往外走,哭的撕心裂肺的,一下就把宿舍里的人惊醒了不少,好多人都从窗户里往外探头瞅,   顾忧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回好了,可是热闹了!”   等张志宏把吴忆荷带回队里,胡队正好从袁林的屋里出来,   一看张志宏又带了个人回来,还跟一滩烂泥一样,就是一惊,   “这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一个!”   “别提了,报仇都扎堆去的,这是吴忆荷,前段时间开除的那个!”   胡队上下打量了吴忆荷两眼,   “嗯,那提防着点那个何紫文,别也赶今天晚上去了!”   张志宏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不会这么赶巧吧!   把吴忆荷交给队里的女警,张志宏赶紧去问问审讯的结果,胡队啥也没说,就把审讯记录甩了过来。   张志宏扫了两眼,气得把记录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这特娘的就是扯蛋!我看这小子收拾不行!”   说完张志宏抬腿就要往审讯室冲。   “先坐下吧!”   胡队阴着脸喊了一声,张志宏气呼呼的坐回了椅子上,   “除了有关林亦青的,这小子都交待了,我估计林亦青一定是威胁过他!”   “玩威胁这手,咱们也会玩,我就不信掰不开他的嘴!”   “没用的,咱们在明,林亦青在暗,再说了咱们好歹披着这身皮呢,能跟林亦青一样?”   胡队一句话就扎了张志宏的软肋,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胡队捏了捏鼻梁轻叹了口气,   “别急,等张文飞吐了口,不行咱们直接传他!反正能扣他48小时!”   张志宏也是叹了口气,估计从张文飞那里也是问不出什么,看这样子恐怕还真得请她小姨来一趟。   一个晚上张文飞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张志宏从窗子里看了她好几次,   她就像坐在那里没有动过一样,目光散乱的盯着一处,脸上挂着哭过的泪痕,眼睛却是一眨不眨。   跟胡队商量过之后,张志宏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张文飞的小姨家,却得到了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就在昨天晚上张文飞的小姨突然病发,进了医院,现在估计还在抢救。   张志宏抱着一线希望去了医院找到了张文飞的小姨,站在病房外看了一眼,张志宏就改变了主意,   那个女人像片秋天的落叶,静静的躺在床上,脸色白的像纸,如果不是嘴上的氧气罩,都看不出是死是活,   这样的人张志宏实在是不忍心再打扰她,向住院部的人要了些她住院的材料,张志宏就回了队里。   他现在只能希望用这些东西翘开张文飞的嘴巴。   “张文飞,看看这个吧!”   张志宏一进审讯室就把她小姨住院的资料甩到了桌上。   张文飞转着僵硬的眼珠子向桌上看去,只一眼张文飞的独眼里就再次淌出泪来!   “我相信亲人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你说呢张文飞!”   张文飞已经是泣不成声,能看得出她是真是很伤心,哭了一阵后,张文飞突然抬起头来,   “我说我什么都说,没有人指使我,我就是想报复顾忧,想杀了她,是她毁了我的一切,连我小姨治病的钱都没了!我恨她,恨不能她去死!”   看着张文飞那只泪眼,张志宏愣了,竟然是这个结果,他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张文飞跟袁林一样,把所有的罪责全部的揽到了自己身上! 第413章 领导考核   胡队和张志宏两个人坐在办公室桌的两边,眼睛全都盯着桌上放着的两份审讯记录。   “林亦青要比咱们想像的难对付啊!”胡队说。   “我就不信他一点尾巴都不露!”张志宏咬牙切齿的说。   “以他的本事,一点不露也不是不可能!就像我们查张文飞出狱的情况一样,根本跟他扯不上关系,到现在为止,我们对他也只是怀疑,却没有一点点实际的证据!”   胡队说的确实是事实,这个事实让张志宏心一下就凉了半截,甚至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怀疑错了人。   “怀疑他的人不止你和我,走吧,咱们去会会这个林亦青!”   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科研院里今天更是热闹非凡,大家都在猜测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今天更有一场好戏要登场,那就是三个领导的考核,这可算得上是正副院长的终极对绝了。   现在已经是八点半,林亦青还没见影子,顾忧和范之章已经早早坐在会议室里等着了,顾忧已经想好,不怕他林亦青不来,如果他敢不来,顾忧就敢处分他。   八点四十五,林亦青终于不紧不慢的进了会议室,一见里面的顾忧和范之章林亦青就不屑的笑了笑,   “二位来的这么早,看来胸有成竹啊,怕不是这两天把试题都背下来了吧!看来这考核是针对我一个人的!”   顾忧早就料到林亦青会来这一手,不慌不忙的看了眼表,   “离着试题送过来还有十来分钟,林副院长有工夫在这跟俺斗嘴,倒不如再准备准备!”   林亦青眯了眯眼,他这会恨不能把顾忧拎起来扔出去,她真是太讨厌了,真白瞎了那张漂亮的脸蛋。   会议室里气氛格外紧张,林亦青在心里暗暗的骂了张文飞和袁林几百遍,那两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竟然让胡队和张志宏一锅端了,却连顾忧的一根头发都没伤到,真是越想越气人。   顾忧见林亦青脸上阴晴不定,反倒勾着嘴角笑了笑,   “林副院长也不用太紧张,昨晚院里出了点特殊情况,俺一夜都没睡好,也备不住就发挥失常呢!”   范之章一来就听说了昨晚的事,这会也跟着说到,   “唉,现在的年轻人报复心也太强了,我看院里啊真的要好好整顿整顿,顾院长,你也可以跟上头反应反应嘛,不行加派几个值夜的,安全还是最重要的。”   正说着话,会议室的门咚咚响了两声,三个人一扭头,就见一个拿着文件袋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   “你们好,是马伯宗教授让我来送卷子的,你们要的试卷就在这里了!”   顾忧接过卷子,送走来人,把文件袋放到了桌上。   “林副院长,你也看到了这卷子是俺请马伯宗教授出的,至于出什么题,俺也不知道,所以只能凭自己的真本事了!”   林亦青还想辩解,却觉得牵强,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三个人拿到卷子就各自开答,一个半小时后考试时间到,林亦青抬腿就想走,却被顾忧叫了下来,   “林副院长,为了让这次考核更公正,俺特意叫了宋局长来,为咱们判卷,你请稍等,他应该马上就会来了!”   林亦青一听宋简书要来,这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这个宋简书不接他的电话,处处躲着人,倒是这个顾忧一叫就来,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时走廊里响起一阵脚步声,张志扬将宋简书带进了会议室,   “哎哟,好啊,这领导班子搞考核不错不错,给下面职工带了个好头啊!”   林亦青冷着一张脸看着宋简书,这老孙子,竟敢在他面前装犊子,看他这医药管理局的局长是当够了。   “宋局长,真谢谢你能来,要不俺们真愁这卷子判的不公正呢!”   “哎,你们这当家的领导就这么三个,其实互相判判也是可以的嘛,我就是喜欢热闹来凑一凑!也多跟顾院长学习嘛!”   林亦青简直听不下去,这俩人在这互捧臭脚,宋简书这是明摆了要跟他作对啊!   “哎林副院长,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没有考好啊!”   宋简书带点调笑的看着林亦青。   林亦青肺都快气炸了,还得挤出个笑脸来,   “考的不太理想,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没怎么准备!”   “哎呀,身体不舒服就让顾院长瞧瞧嘛,能医不自医,还是得让别人看!”   宋简书说着就坐到了林亦青的旁边,顾忧和范之章赶紧把自个的卷子递了过去。   宋简书从口袋里摸出一副老花镜像模像样的戴上,接过范之章递过来的红笔,把三份卷子一挨个摆开,   “要是让我一个人判还是有点有失公允,不如大家一块来看吧,都是学医的,正好取长补短!”   林亦青脸一阵红一阵白,要论医术林亦青还是有的,只是到科研院这么多年,他研究的不是怎么救人,而是怎么害人,医术根本没有什么长进,   自打当了副院长之后,他更是居高自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几年更是把学过的东西都差不多丢光了。   这要是问他,什么病吃什么药能不明不白的嗝屁,他可能比谁都清楚,要真要问什么病吃什么药能治得好,他心里还真有些犹豫。   今天这卷子上的题说难不难,说易不易,除了辩症开方,就是些药理药性,跟其它人考核的内容相差不大,但独独最后一个大题问很刁钻。   问的是:有一个平民和一个高官,同时患了同一种病,在药物只够救一个人的时候,先救哪一个!   这题特么的就是个坑啊,林亦青思来想去觉得救哪一个都不妥,他最后的答案是把药分成两半,一人一半。   “看看这道题,答的都很不错嘛,亦青,你也来看看,别老坐在后面!”   宋简书看着三份卷子一时也来了兴致,还别说,他多年没有分析过方子了,但也看出三个人的答案各有玄妙。   “嗯顾忧的方子开得更朴实,亦青的方子多用珍贵药材,老范的方子,相得益彰,都不错!”   很快宋简书就判到了最后一题,看过题目之后,宋简书也是嘿嘿一笑,   “这题有意思啊!三个人三个答案!马伯宗这老家伙就是爱玩这种玄的,但是这也是一道考量医德的题啊!”   宋简书说光扫了一眼跟前的三人,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第414章 豁出去了   说到医德,宋简书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是个相对来说比较沉重的话题,他从医多年,自打调到医药管理局任局长之后,才与病患不太打交道。   但给科研院指派任务的依旧是他,这些年他也被迫的做了一些心不由已的事,但从张景同去世之后,他也反思过。   处于这个位置,就算再重来多少遍,他还是不得不去做一些那样的事情,到底是对是错,无法衡量。   他缓缓看见桌上的三份卷子,范之章的答案最长,几乎是从各个方面进行了考量,分析的头头是道。   而林亦青的就很直白了,一人一半。谁也不好,谁也不坏,看上去很是公允。   而顾忧的只写了五个字,却像是在宋简书的灵魂上抨击了一拳:   救心善之人!   就这五个字,取舍的无比利落。   宋简书眨了眨眼睛,缓缓拿下鼻梁上的老花镜,   试问他自己是否是上心善之人呢?他下不了定论。   “我看这成绩不用我给了吧,你们三个都心里有数,至于接下来的工作,还是交给顾院长吧,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范之章和林亦青都看出来了,正是顾忧那五个字的答案,让宋简书一下子失了常态。   不单单是宋简书,就连范之章在看到那五个字的时候,心头也是猛的抽搐了一下,   这本应该是行医者的本心,可看透一个人的心,又谈何容易呢?   “哼,这到底算怎么回事?没判完就走了?”   林亦青冷哼了一声,他不非常不屑于顾忧所写的五个字,在他看来那就是哗众取宠的把戏。   “要是没事,我可就走了!”   这次顾忧没有说话,只是在那里默默的收拾着卷子。   而林亦青却也并没走出科研院,才走出科研楼,就被守在门口的胡队和张志宏给截住了,   “林副院长,有件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亦青皱了皱眉头,眼睛微转,他有十打十的把握,不论是袁林还是张文飞都绝对不可能供出他来,这两个人突然出现在这里想玩什么花样。   “什么案子?我现在没空!”   胡队早有准备,唰的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在林亦青面前抖了抖,   “这是调查令,请你配合!”   林亦青刚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调查令,胡队就把纸又收了起来,还从腰上摸出了手铐,   “身为公民,你有义务配合我们的调查,如果你拒不配合,那就对不起了。”   刚好到了下班的点,科研楼里的人三三两两的走了出来,林亦青可不想站在这里丢人,赶紧摆了摆手,   “行行行,我时间不多,你们可得抓点紧!”   胡队和张志宏偷偷相视一笑,他们就是算准了这个点来的,以林亦青的脾气,如果不是这种情况,还真就搞不了他。   一上车张志宏就把油门踩足,一溜烟的就到了队里,等把林亦青连哄带骗的弄到审讯室,这俩人才露出了真面目。   这回他俩也算是豁出去了,三十六拜就差这一哆嗦了,行不行也得拼了。   林亦青一进审讯室就觉得不对,这根本不是协助调查这么简单啊!   再看这俩人脸上不阴不阳的表情,心就是一沉,   “你们两个到底想干什么?”   张志宏挑了挑嘴角,突然脸上一绷,啪的拍了一下桌子,   “林亦青你还不交待吗?张文飞和袁林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亦青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胡队啪的将审讯记录拍到桌子上,   “他们可能交待清楚了,你好好想清楚。”   林亦青眉头跳了起下,勾着嘴笑冷笑了一声,   “胡队,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案的吗?抓不到人就随便找个人来恐吓,这就是你们的办案手法?”   林亦青的淡定超乎胡队和张志宏的意料,但胡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证据就在这用不用我念给你听?”   说着胡队就把审讯本拿了起来,   林亦青嘴角抽搐了几下,压住心头的慌乱,   不论是袁林和张文飞他都根本没有直接接触过,而且他早就用两人的软肋封死了他们的嘴,   林亦青眉头渐渐舒展,靠坐在椅子上,   “我要打个电话,我身体常年有病,现在是吃药的时间,如果你们暂时不打算放我走,我得叫人把药送来。”   张志宏冷冷的盯着林亦青,打电话那根本不可能,只要林亦青这个电话打出去,很快林明志就会收到消息,   到时候他们没有调查令就把人带回局里的事就会败露,功亏一篑!   “不就是吃药嘛,不用那么麻烦,你等着我去帮你打电话!”   张志宏转身就出了审讯室,如今只能把顾忧叫来了,无论如何也得把林亦青扣满48小时。   顾忧接到张志宏的电话略一思量,带着张志扬就到了刑警队,张志宏早就等在楼下,一见顾忧过来,马上就迎了上来,   “林亦青什么都不肯说,这会还说要吃药,没办法,只能麻烦你了!”   顾忧叹了口气,   “张文飞和袁林呢?也都不说吗?”   张志宏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他俩咬死没有指使,估计是林亦青掐了软肋!”   “走吧,先上去看看再说。”   审讯室里胡队跟林亦青大眼瞪小眼,从张志宏离开之后两人就没说一句话,胡队就坐在那里盯着林亦青,眼睛一眨都不眨。   见到张志宏把顾忧带来,林亦青冷笑了一声,   “张警官是不是耳朵不好,我说要吃药,但是没说要看病!”   “没事,顾院长大家都认识,她给你看病也不会收你的钱!”   张志宏挑着嘴笑了笑。   “哼,我吃的都是进口的药!”   顾忧勾了勾嘴角,眼神一冷,   “林副院长该不是怕俺看出你没病吧!你要是没病装病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   林亦青脸色一沉,这个顾忧着实讨厌,他索性把袖子一挽,往桌上一搭,   “那就看吧!”   顾忧微微一笑,伸手搭上林亦青的脉门,林亦青脉相平稳,虚实有序,根本就是一点病都没有,   可要是她说林亦青没病,必然会受到他的反驳,顾忧眼珠微转,面色一沉,抬起手来。 第415章 新的转机   林亦青本就没病但见顾忧脸色变了,心里也是一禀,顾忧的医术他是知道的,那可以说是出神入画,远在张景同之上,   莫不是他真有什么暗病叫顾忧给瞧出来了不成?   “顾院长,怎么样?得吃点什么药?”   胡队见顾忧脸色不妥,也赶紧问到。   顾忧缓缓摇了摇头,   “这病……俺可能治不了!”   林亦青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忍了下来,   “怎么治不了呢?真那么严重?”胡队蹙起眉头问到。   顾忧面色沉重的点点头,略有惋惜的看了林亦青一眼,   “本来不应该在病患面前谈论病情,但林副院长应该自己也知道了,那俺就直说了!”   林亦青一脸铁青竖直了耳朵,心里凉洼洼的一片,   “林副院长也一定给自己诊过脉吧,你的脉相表面看很正常,但十实两虚,这已经是邪寒入体之兆,如果俺没看错,林副院长夜里应该经常失眠吧!”   林亦青肝上一颤,确实他经常失眠,尤其是这段时间,更为严重,经常到了夜里两三点钟才能睡着,睡眠质量也是相当的差,总是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邪寒不同于一般的寒气,开始隐匿极深,一旦发作就已经是无药可医,林副院长,失眠应该有一阵子了,再加上有时心绪烦思,这都是邪寒深入的表现,照这情况,估计……”   “怎样?”张志宏一脸紧张的问到,   顾忧叹了口气,缓缓说到,   “最迟明天就会发作了!”   林亦青根本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他虽然医术不精,但也知道邪寒是个什么东西,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么就会染上了这种怪病!   “要没别的事,俺就先走了,如果林副院长病发俺治不了,但却可以缓解,林副院长要是需要的话找俺便是!”   顾忧一脸抱歉的转了身,胡队和张志宏也完全被这结果弄懵了,林亦青本以为顾忧在演戏,可看胡队和张志宏的表情,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这会心绪已经全乱了,连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都忘了。   张志宏跟着顾忧出了审讯室,把顾忧拉到一边,   “他咋就会突然得了这个病呢?”   顾忧捂着嘴噗呲一笑,张志宏愣了愣突然就反应过来了,马上拉着顾忧去了办公室,   “你老实说,刚才是不是骗他的?”   顾忧狡黠的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   “他那么健壮像是有病吗?可是俺要是硬说他没有病,他肯定反驳,倒不如顺水推舟……”   “那那些症状呢,你咋都说对了?”   顾忧捂着嘴笑了两声,   “他坏事做那么多,不失眠才怪,而且这段时间,俺当了院长,你说他能睡得着吗?能不心绪烦忧吗?”   张志宏一听也抱着肚子笑了起来,没想到顾忧年纪不大,倒挺鬼头,   “哎,不过你说他不出明天就会犯病,你是想让我出手?”   顾忧点点头,   “那还用说,这不是你最拿手的嘛?”   张志宏舔了舔嘴角,搓了搓手掌,   “那我可得给他加点料了,我这一招可有日子没用了!”   从办公室一出来,张志宏就自掏腰包让张志扬去买上一份丰盛的午餐,等张志扬把饭买回来,张志宏拿着饭就回了审讯室。   “林副院长,没想到你的身体真的不好,午饭还没吃呢,这是我特意叫人去给你买的午饭,先吃饭,有啥事吃完再说。”   林亦青看着张志宏推到他面前的饭,如哽在喉,这饭实在是太丰盛了,大有让他想开点想吃点啥吃点啥的意思。   放下饭,张志宏给胡队使了个眼神,两人默默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胡队一看顾忧,张志扬,张志宏都饶有兴致的盯着里面的林亦青看就感觉这里头有道道,   等他知道其中的奥妙之后,捂着肚子差点就笑喷了,直骂顾忧心眼子多,把他都骗得一个愣一个愣的。   就见林亦青死死的盯着那份饭看了得有十多分钟,才心一横大口大口的吃起来,那吃饭的劲头就跟出气似的。   趁着林亦青吃饭的工夫,顾忧问了问张文飞的情况,   张志宏突然眼低一亮把张文飞小姨的事跟顾忧说了,   顾忧得知张文飞的小姨得的是哮喘病后,心头就是一喜,这种病对她来说,治起来根本不是难事,最多十付药,这病就能去一半,一个月准保能好。   如果张文飞的软肋真是她的小姨,那倒也不妨试上一试,   张志宏一听,当下就带着顾忧去了关押张文飞的地方,再次见到顾忧,张文飞眼中的恨意似是减退了不少,只是淡淡的瞥了顾忧一眼,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还嫌看我笑话不够吗?”   顾忧在张文飞面前坐下,盯着她那只瞎眼看了半天,治好她这只眼是不可能了,但除去她脸上和眼上的疤倒还不难,   而且,张文飞这眼里的伤似是一直都没好利索,顾忧倒是可以让她以后少糟点这只瞎眼带来的折磨。   “俺来,是想跟你谈谈的。”   “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张文飞扭着头连正眼都不愿意看顾忧一眼。   “俺知道你挂心你小姨,听张警官说了,你小姨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如果俺能治好她的病,你还有其它挂心的事吗?”   张文飞吃惊的看向顾忧,似是不太相信,   “你,你能治好我小姨的病?”   顾忧点点头,   “最多一个月可以痊愈!”   张文飞可是知道这个病让小姨受了多少折磨,她也是学医的,也试着开过药给小姨吃,可多少医生都说她小姨这病是胎里带的,根本没法治好。   “我不信,这么多年都治不好的病,我不信你能治得好!”   顾忧也不恼,   “能不能治得好治了才知道,俺有把握七天之内让你小姨的病好一半,你看了再信也不迟!”   张文飞眉头抖了几抖,   “好!如果你真能治好我小姨的病,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顾忧点了点头,   “你的眼睛俺虽然治不好,但这些疤俺还有点把握,你要是信得过俺,不妨试试俺开的药!”   张文飞愣愣的看着顾忧,她不敢相信她会给她治病,她三番两次的加害她,她不应该恨不得她死吗? 第416章 戈壁滩里的湖   看着张文飞满眼的不解,顾忧叹了口气,   “你的脸伤成这样,俺也有责任,如果你洗心革面,做为一个医生,给你治疗也是应该的。”   张文飞瞪着一只独眼,默默的看着顾忧离去,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她与顾忧最根本的差据,   不是医术,不是长相,也不是出身,更不是其它什么东西,而是做为一个人的那颗心……   晚上九点多钟的戈壁滩,天天渐渐暗了下来,退去了白天的炙热,随着夜晚的到来,风瞬间就凉了下来。   已经是第四天的夜里了,贺朋钢他们五个终于摸到了距离目的地还有几十公里的地方。   经过几天的风吹日晒,狼追狗咬,五个人都已经脱了相,几个人的头发都变成了灰白色,跟老头似的,头皮里全是沙子。   就连眉毛耳朵里一抠都能抠出一撮沙来,身上的衣服就更别提了,已经看不出军绿色,在沙子里滚的快跟沙子堆一个色儿了。   身上的水已经严重告急,除了吴天和孙海军的水壶里还有个壶底,贺朋钢他们仨的水壶里都干的能冒烟。   五个人的嘴唇干裂的起着大块大块的死皮,裂着一道一道渗血的口子。全身上下唯独一双眼睛还算晶亮。   “前面应该有个小湖,如果水能喝,咱们还能补给一下!”   吴天趴在地上指着前面不远的地方,那里是一处洼地,能看得到周围零星的长着一些绿草。   “会不会有狼,快到终点了,那些家伙肯定都疯了!”   孙海军说到。   “有没有咱们也得过去,离着限定的时间也就十多个小时了!”   吴天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天空脸突然就沉了下来。   贺朋钢几个人也向前方看去,这一看几个人全都是倒抽一口冷气,前方天边仅剩的一丝光亮已经被一片滚滚而来的黄沙覆盖,整个天空黑压压的一片。   “草,沙尘爆!”   孙海军啐了一口!   一阵汽车马达声从远处传来,五个人看着一辆辆军官的作战车迅速的彻底,毫无疑问他们这条路线将是沙尘爆袭击的地方。   “娘咧,咱们咋这么倒霉啊!”   段宝库一脸死了娘的表情。   谁都知道在戈壁滩上遇到沙尘暴意味着什么,这铺天盖地的沙子,能刮的你满头满脸的沙不说,更能让人在其中迷失方向,   每年在这片土地上,死于沙尘暴的人不在少数。   贺朋钢还是第一次见到沙尘暴,当时就傻了眼,要是现在改变路线,他们就不可能在规定的时间里到达疑点,无疑天公不作美,他们似乎已经被判了死刑。   李果四下看了看,倒显得很镇定,   “哥几个敢不敢赌一把!”   吴天和孙海军马上转了过来,坚持到现在,那是多不容易的事,任谁都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说说看,怎么个赌法!”   “咱们五个人绑在一块,只要带头的方向不搞错,应该就没问题!”   “别闹了,你知道不知道沙尘暴最大风力有多大,那沙子打到脸上连眼都睁不开。”   段宝库马上反驳到。   “你小子闭嘴,就你特娘的泄气!”   孙海军蒲扇一样的巴掌直接照段宝库的大脑门来了一巴掌。   “如果前面的湖里有水,不管能不能喝,咱们都把水壶灌满,到时候,用衣服撕下来的布打湿,蒙住口鼻,再给打头的人套上这个!”   李果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个塑料袋。   吴天嘴角微微勾了勾,一把抢过李果手中的塑料袋欣喜的看了看,揣进了自个的口袋,   “我来打头,只要哥几个信得过我,我一定能把大家带到终点!”   五个人的手搭到一块,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战士就是这样,满腔的热血,有危险就有挑战!   几个人又在原地趴了一会,不再见作战车出来,吴天大手一挥,五个人快速的向前方可能存在的湖区奔去。   贺朋钢的腿已经好了不少,虽然还很疼,但他依旧咬着牙坚持着,他不想拖大家的后腿。   远远望着那片草滩不远,可真是望山跑死马,几个人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看到脚下有点绿。   天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沙尘暴像一头巨兽悄悄的隐匿到黑暗当中,但五个人心里都清楚,它向大伙奔来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吹过来的风从炙热,到温暖,再到清冷……现在吹到脸上的风已经夹着沙砾,显然,沙尘暴离着他们已经不远了。   “特娘的那湖在哪呢?不会是干了吧!”孙海军瞪大了眼睛四处望着,却是看不到一点反光的地方。   吴天掏出地图,借着已经昏暗的月光,又看了看,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要是找不到,恐怕就是干了,现在还没到雨季,干了也不奇怪!”   “风越来越大了,不管有没有湖咱们都先准备着吧!”李果说到。   几个人麻利的把衣服脱下来,结成结实的布绳,一人一个把五个人连起来。   连好后,五个人跟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似的,   “哥几个,成败就在这一回了,大家都打起点精神!”   吴天说着看了看沙尘暴来的方向,风里的沙子已经有些迷眼,   “把吃的都吃了吧,这时候不能没有体力!”   大家掏出身上仅剩的压缩饼干干嚼了起来,段宝库噎的真瞪眼。   吴天把水壶递到段宝库的手里,   “喝吧,养足精神,拼了!”   “对,养足精神,拼了!”   孙海军也把水壶拿了出来,喝了这几天来最大的一口。   两只水壶在五个人的手中传递,每人一口,就是这一口水,都让大家精神一振,顿时感觉精神百倍。   “走!”   吴天大手一挥大伙排成一行,顶着风向前走去。   走了能有几百米,吴天突然停了下来,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大伙也跟着低下头来,就见吴天的脚踩在一片大约有脸盆大小的水洼里。   “我草,这该不会就是那个湖吧!”   孙海军着点就跳了起来。   李果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这还真就是那个湖了,大家赶紧把身上的布拿出来湿一湿,别管多少还有点水都算不错了。”   转眼这些水就被五个人给耗尽了,只剩下了底部沉积的泥沙,而此时沙尘暴已经快要碾压过来,风吹着沙,已经迷得人睁不开眼了! 第417章 可怜的人   转眼间,风就开始呼啸起来,呜呜的风声,就像鬼在低声的哭嚎,沙子被风卷着,不停的打在五个人的身上,脸上像被刀子割一样,生疼生疼的。   吴天头上套着塑料袋,努力的在黑暗辨别着方向,他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因为他这每一步,都决定着五个人的命运。   夜里温度也降了下来,几个人第一次感觉到了冷,身上少了件衣服不说,风又不断的把他们身上的温度带走,吹的每个人身上都开始发了木。   “风太大了,要不咱们停一停再走吧!”   段宝库第一个坚持不住了,但他一张嘴,风就把他说的话吹走了,大伙根本就听不到他说了啥。   他只能拍拍前面的李果贴在他耳朵上又说了一遍。   李果当时就回了他个白眼,   “你小子是不是傻,这么大的沙尘暴你敢在这歇,明天你家人就能来给你上坟了!”   李果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在戈壁滩这样的事年年都有发生,在沙尘暴里迷路的人,如果走不出去,最后的结果就是被黄沙掩埋。   吴天时不时的拿出指南针,放在脸前仔细的看,他得确保方向不会错,这样他们才有希望走得出去。   行进的速度异常缓慢,大家都很累,也只能闷头不断前行,因为他们心里都在盼望着到达终点时的喜悦,尽管那希望在这沙尘中已经变得渺茫……   清晨的良秀市下了一场小雨,翠绿的树叶上挂着的水珠,反射着点点金色的晨光。   林亦青猛的从桌子上惊醒,回了回神才想起来他还在刑警队的审讯室里关着。   但紧接着,他又想起了顾忧对他说的那番话,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最迟……明天就会发作了!”   顾忧的话突然在林亦青的脑中响了起来,他心里突然就是咯噔一下,发现自己的半边身子似乎没了知觉。   细细感觉一下,林亦青的心里慌得更加厉害起来,他左半边身子跟灌了铅一样,冷的发木。   邪寒之气!林亦青心里一片冰凉,还真就让顾忧给说对了,他真的发作了!   “来人,快来人!把顾忧给我找来!”   早就等在门外的胡队咧着嘴角一笑,并没急着起身,在林亦青扯着嗓子足足喊了五遍之后,胡队才轻轻开门进了屋,   “林副院长,你可算是醒了!”   “快,快把顾忧给我找来,我,我,我好像是发作了!”   胡人眉头微蹙的看着一脸惊慌的林亦青,面带难色,   “找顾院长啊,现在可能不方便呢,她刚打来电话说去出诊了,估计要中午才能回来!”   “中,中午,可,可我,我这身子真不能动了!”   林亦青已经是眼神涣散,早没了刚进来时的淡定。   “不然,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人送点药来?”   胡队挑着眼眉说到。   林亦青眉头跳了两下,他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的药,而且现在估计除了顾忧没有人能看得好他的病,他要是从这出去了,顾忧能不能给他看还得两说。   “不,不用了,我,我还是等顾院长吧!”   “哎呀,这样啊,那要不我派人先把你送回去休息,怎么样?”   “不用,我就在这等!”   林亦青现在已经完全乱了,他根本没有把握顾忧会不会给他治,现在在这里如果顾忧不给他看,到时候胡队也不好交待,但一旦出了这个门,那可就真不好说了。   “能,能不能在这给我个地方休息!我,我这快要坐不住了!”   胡队心里暗笑一阵,转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这没问题,不过林副院长回去可得跟林主任交待清楚,这病跟我们没关系!”   “只要顾院长肯按她说的给我配药,我一定不为难你们!”   一切都按着胡队他们的设想在走,胡队心里头那个乐啊,就差去外头蹦高了。   牛逼轰轰的林亦青,也有怕的时候,看来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惜命,这话真是一点不错。   只要顾忧再把张文飞小姨的病治好,不怕从他们嘴里挤不出东西来。   此时顾忧和张志宏已经到了张文飞小姨的病房,疹过脉后,顾忧对张文飞小姨的病情已经心里有了数。   果真跟她判断的差不多,张文飞小姨的病是产后风邪落下的病根,要治倒也不难,顾忧马上就开了个方子,只要回到院里,制好就能服用了。   只要吃了这个方子的药,三天之内病情肯定有起色,十天之内病能去一半,一个月一准能康复。   张文飞的小姨一听顾忧是张文飞拜托来给她瞧病的,那眼泪就一个劲儿的淌,   要说张文飞的小姨也是个命苦的人,生孩子的时候遇上难产,孩子一出生就没气了,好歹捡回条命,还不等她从悲痛从走出来,男人又突遇横祸撒手人寰。   这么大的打击一下就把她给击垮了,月子里又没人照顾就落下了这个病,从些身体更是每况愈下,是后连走路都喘得厉害,更别提工作了,这些年要是没有张文飞的接济,她估计连活都活不下来。   顾忧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才三十多岁的样子,苍老的跟四十多岁似的,可见日子有多难熬。   偷偷在张文飞小姨的枕头下塞了五十块钱,顾忧才拉着张志宏离开。   “唉,真是可怜啊!”张志宏摇着头叹着气。   顾忧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没想到张文飞和她的小姨竟然有这样的遭遇。   “不过,张文飞被抓也有段日子了,你说她小姨是靠什么生活的呢?”   张志宏站在医院的大楼下,突然目光深邃的说到。   中午顾忧再次回到刑警队,先见了张文飞,把她小姨的情况说了说,才去了胡队给林亦青休息的房间。   其实也就是一间审讯室,弄了两张桌子拼着让林亦青躺在上头。半边身子不能动的林亦青根本就睡不着,但也翻不了身,只能大张着双眼瞪着房顶。   “从早上到这会没吃没喝就等着你来呢!”胡队笑的没心没肺的。   “那俺是不是可以讲点条件?”顾忧问到。   “嗯,我看这坏人还是让我来做吧,反正也不差这一回的!”   张志宏挑了挑眉,一脸的坏笑。 第418章 狐狸的尾巴   三人正说话间,小毛拿着两张纸从走廊一头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胡队,去调查袁林的同志有回话了,这是袁林家的详细情况!”   胡队接过小毛手里的纸,扫了两眼递给了张志宏,   “袁林家有个得尿毒症的老爹!”   张志宏勾了勾嘴角,   “回来的时候我就在想,张文飞被抓也有几个月了,那她小姨到底在靠什么生活。”   胡队的眼底突然一亮,   “小毛,去查查!”   张志宏扭头看了眼审讯室里的林亦青,冲顾忧使了个眼色,   “走吧顾院长,咱们会会这只老狐狸去!”   林亦青等了一个上午,终于看到了顾忧的人,眼中总算燃起一丝希望!   “顾……顾院长……我……”   顾忧摆了摆手,   “俺已经听胡队说了,可是这种病俺也治不好,只能先用药控制!”   林亦青眉头抖了抖,   “顾院长,那就拜托了,我知道以前我……”   “林副院长先别说这些了,我倒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如果你答得上,顾院长马上给你开方!”   张志宏打断林亦青的话说到。   林亦青眼神一冷,这时候玩这一手,不就是落井下石嘛,   “张警官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逼供!”   张志宏勾了勾嘴角,   “林副院长言重了,我们一没打你,二没铐你,哪来的逼供啊!”   “你!”   “病是你自己得的,我们好心请顾院长来给你治病,你应该知道感恩!而且,我问的事也跟顾院长有关,顾院长应该也很想知道其中的原委。”   林亦青现在就像是被人掐住了七寸的毒蛇,再厉害都使不出来,虽然他也觉得他这病发的有些蹊跷,但现在人已经这样了,他又说过自己有病在先,   就算是顾忧对他做了什么手脚,他也只能哑巴吃黄莲,把苦往肚子里生吞。   沉默良久,林亦青终于松了口,   “你问吧!”   张志宏勾了勾嘴角,拿出审讯记录本,拖了张椅子坐到了一边,   “袁林这个人是不是走你的关系进的科研院?”   林亦青下眼皮跳了两下,缓缓出了口气,   “不是,袁林是哪一号,我都不知道!”   “张文飞保外就医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张文飞?你说我们组因为跟顾院长起争执被抓起来的那个吧,她能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志宏嘴角抽搐了两下,张文飞本就是林亦青下边的组员,他竟然表现的这么生份,简直就是欲盖迷彰!   “那孙树生是怎么回事?”张志宏继续问到。   “不知道!”林亦青答得很爽快。   “那冯杰冯超这两个人你应该听说过吧!”   林亦青眼珠子微转,点了点头,   “这个事闹得这么大,全科研院的人都知道了吧!”   张志扬勾了勾嘴角,再狡猾的狐狸都会有露出尾巴的时候,二冯的事确实闹的很大,科研院的人也多少都听到点风声,但是!却没有人知道二冯的名字!   前面问的几个问题,只不是是张志扬虚晃一枪,为的就是让林亦青放松警惕,而这个问题,才是最最主要的。   现在他更能肯定,林亦青就是二冯背后的主谋,纵使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这也是他林亦青抵赖不了的。   张志宏冷笑一声合上了本子,   “谢谢林副院长的配合,顾院长,麻烦您给开方吧!”   胡队的办公室里,张志宏一脸狡黠的笑容,   “林亦青那老狐狸也算是露了马脚了!”   胡队点了点头,脸上也是一派轻松,   “现在只要咱们能挖到证据,马上就能把他绳之以法,他也是秋后的蚂蚱Q不了几天了。”   “我觉得咱们应该重新审审山羊和孙树生,这两人的嘴里说不定还能扣出点什么!”   胡队点了点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梅花表,   “快48小时了,一会他吃了顾忧给的药,你小子赶紧动手,再让他蹦Q两天!”   张志宏站在审讯室外,看着林亦青一口吞了顾忧递过去的药丸,那是他特意为林亦青准备的一颗开胃消食的山楂丸,   看林亦青一通咀嚼吞食下去,张志宏马上进了屋很自然的在林亦青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林副院长,药也吃了,是不是派人送回去?”   林亦青担心这药能不能好使,摆了摆手,   “不,不用了……”   林亦青盯着眼前的手愣住了,腾的一下翻身坐了起来,他才刚刚吃下顾忧给的药,这么快就好了!   “我,我好了!”   林亦青有点难以置信,从拼起的桌子上跳了下来,跳了两下,   “我,真的好了!”   “那走吧,我们车都给您备好了!回去记得帮我们在林主任面前美言几句。也谢谢林副院长的配合。”   张志宏伸手出手去,跟林亦青握了握手,无意间瞥见林亦青的左手手腕处有一个黄豆大小的红痣。   林亦青前脚刚出大院的门,胡队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林亦青是不是在你们那里,简直就胡闹!你们要是不想干了,趁早给我滚蛋,别天天竟给我惹事!”   电话里洪水般的咆哮震的胡队耳膜嗡嗡做响,   “人已经走了,就刚才,放心这回绝对没问题!”   “姓胡的,我告诉你,再有下一次我让你和那个张志宏一块滚蛋!嘟嘟嘟嘟……”   胡队耸了耸肩膀扣上了电话,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让他们俩滚蛋了,   “是老头子,这老头子脾气就是暴!”   张志宏两只翘在桌上的脚来回的晃着,显然没把这通电话放在心上!   “走咱俩抓点紧,还有正事等着呢!”   胡队说的正事,就是再次提审山羊和孙树生,正好一人一个,好好再问一问。   张志宏审讯的是孙树生,被关了这长时间,孙树生比以前更蔫了,   “孙树生,在里边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孙树生拘谨的低着头坐着,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   “挺好的,最起码心里踏实!”   “这回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再好好回忆回忆,当初跟引你去科研院的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孙树生皱起眉头仔细的回忆着,   那已经是两年多前的事了,他的记忆都已经有些模糊,更何况他跟那人只有两次短暂的接触,每一次那人都包得严严实实的。 第419章 听声辨位   想了良久,孙树生还是摇了摇头,   “时间太长了,我想的想不起来了!”   张志宏轻叹了口气,仍旧抱着一丝希望,   “再好好想想,比如手啊,脸啊,腿最什么的!”   孙树生脑子里突然像炸开一道亮光,两年多前,那个醉酒的深夜,那条漆黑的街道再次出现在眼睛,   一切像在放电影一遍在他的眼前重新的放了一遍,   “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那,那人的手腕上有颗痣!”   “什么颜色的!”   “好……好像是……红色!”   “啪!”张志宏狠拍了一下桌子,把孙树生吓了一跳。   张志宏真是兴奋过度了,他拍了拍孙树生的肩膀,咧着大嘴,   “你小子立功了,今晚哥请客,请你小子吃顿好的!   张志宏抓着审讯纸就奔了出去,胡队对山羊的审讯还没完事,毕竟山羊已经没法说话了,审问起来相对困难。   张志宏轻轻敲了敲审讯室的小窗,冲胡队招了招手。   胡队一出来,张志宏就狠拍了一下手里的记录,   “孙树生那小子又说了一条有用的线索!这回林亦青是跑不了了!”   胡队一看记录也是乐了,   “有你的啊!这回给你记个大功!”   晚些时候,小毛那边的人也回来了,在调查了袁林和张文飞的小姨后,也有了一些发现,   他们俩每个月都会收到一个叫作方凯的人汇来的三百块钱。钱是不多,但是每个月的五号钱都会准时的汇到。   “那这个方凯是什么人?”胡队问到。   “已经查过了,这个方凯是一个纺织厂的职工,一个月的收入只有四十多块,根本不可能给这两个人汇钱。不过,我们也有了新的发现。”   “什么发现?”   “这个方凯的小舅子,就在齐名镇上,是虎哥手下的一个小弟,大名刘宝全,绰号卤蛋。”   胡队和张志宏相视一笑,这真是天网灰灰,疏而不漏啊!纵使他林亦青再小心,也还是有露马脚的地方。   这一下子所有的事就都能串到一块了,眼下就剩下收网了!   一夜的狂风肆虐,临近清晨,吴天终于带着身后的四个兄弟走出了沙尘暴的中心,风沙渐小,他们终于看到天边透出的泛黄的晨光。   吴天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夜有多凶险,恐怕只有他才知道,只要一步走错,他们就不知道会偏离到哪里去了。   “我们出来了!”   段宝库兴奋的蹦了起来,这家伙一蹦多老高一下就挂到了前面李果的身上!   “嘭!”   一声枪响划破呼啸的风声,刺激着他们的隔膜。   “趴下!”   走在最后的孙树生来不急多想直接给了前面的贺朋钢一脚,五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骨脑的栽进脚下的黄沙中。   “嗖!”   一颗子弹贴着段宝库的头皮飞了过去,还不等孙树生开骂,这小子眼神一冷,抄起背上的枪闭着眼就开了一枪。   别人不知道,吴天可是知道,这是一个枪手最高的境界,仅凭子弹射来的方向就能判断敌人的方位,段宝库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快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段宝库射出一枪之后,吴天喊了一声马上匍匐着向前爬去。   大伙刚刚向前移动了十来米,   就听头上嗖嗖嗖,又是几枪,每枪都射在他们刚刚趴过的地方,   五个人看着子弹击起的黄沙,全都吞了口吐沫,   他们遇到狼了,还是非常厉害的狼,以现在的视野,别说是看人了,看清路都费劲,这人竟能准确的算出他们所在的位置,简直可怕。   五个人不敢停下,这个时候,停下就是等死,段宝库想再开一枪,却被李果拦下,   “他们枪法好的人比我们多,别冲动!”   段宝库显然不服气,咬了咬牙才把枪收了起来。   “别慌,现在离终点已经不远了,最多还有十公里,越是这样的地方越危险,大家都小心点!”   吴天说着继续带着大家前行,风沙几乎已经过去,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着的黄色尘雾,天还没有完全亮,他们还能借着这种掩护求得一点保护。   可往往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很快他们就听到隐隐约约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些狼显然不想放过他们。   段宝库抽出匕首,割断了身上的绳子,   “你们继续向前走,我来对付他们!”   一连五天,到了现在,真正战斗的时刻终于来了,吴天绝对相信段宝库的实力,但有一个人相助总是好的,   他也解开了自己的绳子,摸到了段宝库的身边,   “现在基本能看清方向了,你们三个顺这方向走,我跟宝库打狼!”   孙海军点了点头,   “你们小心点!”   说完带着贺朋钢和李果就继续前进了。   走出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的枪声,段宝库和吴天已经开了枪。   贺朋钢第一次感觉到,他在这群人当中,根本没有用处!   段宝库听着汽车的马达声就是一枪,吴天顺着稍前的方向跟着补了一枪。   打完两人配合完美的向两边迅速避开,   “嗖!”   一颗子弹在吴天前方也就十公分的地方射入黄沙,击起的沙子落了吴天满头。   段宝库在对方子弹还没有射入沙中的时候就又补了一枪,这小子的耳朵十分厉害,   光听声音就能马上辨别方向,这种本事是吴天最羡慕的,一个部队上近万人里都不一定会有一个这样的人。   他苦练射击,却没有这样的天份,这种听声辨位真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吴天再怎么练,可终究不能像段宝库这样反应迅速,今天一见他真是看到了差距。   黄沙对面,一片黄雾当中,一阵作战车停在那里,两个人以车体做掩护,分别靠在车的两侧,   这两个人,正是一开始争着收割生瓜蛋子的少校和中校,   “呵,咱俩这是遇到高手了!”   少校看了眼身边不足两公分处的一个沙窝,伸手从里面摸出一颗滚烫的子弹,刚刚他差点就被这颗子弹淘汰了。   “听说,这次有个能听声辨位的枪神,恐怕叫咱们遇上了!”   中校咧着大嘴笑着,眼里全是兴奋的光芒。   “有点意思,好久没遇到能让我认真对待的对手了,就看看他们能不能逃过这一劫了!”   少校说完做了个手势,纵身跳到车上,将车子重新发动,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第420章 死亡之枪   中校看着身前飞转的车轮击起的黄沙,马上端起了枪,果然空中立马传来嘭的一声枪响,接着就是子弹破空的呼啸声。   “嘭!”   几乎在这声枪声响起的同时,中校也开了一枪,嘭嘭!少校一脚刹车,看似随意的也开了两枪,马上一推车门从车上滚到了沙土中,   啪啪!   他刚下车,前风挡上就挨了两枪。   “呦,两个都不错啊!”   对面的段宝库刚刚经历了最为惊险的一幕,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胳膊就飞了过去,紧接着就是两颗子弹射在他左右两侧,就差那么一点点。   “摸过去!”中校摆了摆手,两人快速的向着对面射出子弹的方向摸了过去。   “走,他们很可能过来了!”   见对面没了声音,段宝库马上翻身爬了起来。   吴天长出了一口气,刚刚真是太险了,对面两只狼竟然这么厉害,这更让他想加入他们的队伍,受更高的训练,   黄雾中吴天和段宝库很快追上了前方的贺朋钢他们。   “有两只狼追上来了,不好对付!”段宝库跟大伙说到。   “老孙你带着朋钢先走,这两只狼的耳朵特别厉害,尽量别出声!”   孙海军点了点头,拉着贺朋钢继续向着终点的方向前行。   李果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将背上的包袱取了下来,将里面的铺盖弄了出来,   几下捆扎,他把被子和睡袋,扎成了两个人形然后摸出工兵铲,将这两个东西用薄沙埋了起来。   接着他们三个退到后方几十米处,埋伏下来。   不一会,摸上来的少校和中校就发现了黄沙中埋着的假人,少校勾着嘴角一笑,   跟中校打了个手势,一路匍匐着向后方包抄了过去。   中校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以准假人就开了一枪,然后迅速向左一滚。   嗒!嗒!   嗒!嗒!   四声枪声过后,黄沙中又是一片寂静。   贺朋钢和孙海军听到枪声,紧张的回头一看,一股黄烟枪声响过的方向升腾起来。   “他们中枪了!”   贺朋钢心头像被扯了一下一样的疼了起来。   李果仰躺在黄沙中,看着徐徐上升的黄烟,眼中全是无奈与悲伤,好不容易熬了五天,眼瞅着就到到终点了,却是这样一个结果,任谁也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吴天和段宝库只能咬了咬牙迅速的撤退,战场就是这么残酷,没有一丝感情可讲。不是生就是死!   很快包抄过来的少校就到了李果身边,瞅着他那张土灰色儿的娃娃脸勾着嘴角一乐,   看了看地上的脚印,朝着吴天和段宝库撤退的方向追去。紧随其后的中校很快也跟了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眼里都快放了光。   天渐渐亮起来,能见度强了不少,两个人已经能看到前方仓惶逃蹿的四个影子。   “呵,还有个瘸腿的!”   少校说的正是就瘸一拐跑着的贺朋钢。   “一人俩,瘸腿的给你!”中校说。   “切!还是你要吧!”   少校说着就抬起了枪。   段宝库耳朵微微动了动,这声微微的枪械的声音他听的无比清楚,   “趴下!”   段宝库向前一扑,将前面四个人全都扑倒。   嗒嗒,嗒嗒。   四发子弹擦着他们的头皮就飞了过去。   “那有个坡,往那跑!”   吴天整个头皮都绷了起来,他们的运气真是太好了,先是遇到了沙尘暴,又遇到这么两个强劲的对手,终点虽然近在咫尺到达却似乎遥遥无期。   四个人前面大约三十米的地方一个向下的陡坡,只要能到坡下,他们就占据了一定的优势,可能还有一线希望,   贺朋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黄雾当中,两个人影快速的向他们这里追了过来,这两人一隐一现,速度之快简直让人咋舌。   “你们快走,不要管俺了,俺不能拖累你们!”   贺朋钢一颗心都悬了起来,李果已经挂了,他们千辛万苦到了这,总不能全军覆没,就算有一个能到达终点,那也是胜利,只是他知道,那个人肯定不可能是他。   “说什么傻话,赶紧给我走!”   孙海军扯了他就往前走,可这样一下就拖慢了他的速度。   眼看身后的人越来越近,贺朋钢咬了咬牙,一把推开孙海军,掏出背上的枪就是几枪。   这么近的距离,他竟然没有射中!   短暂的寂静过后,嗖嗖两声破空之声响起,贺朋钢就觉得脚脖子一紧,整个人一下就被向后拖了两三米,   子弹就在他面前没入黄沙,击起的沙尘扑了他满头满脸。   段宝库和吴天同时趴在他的两侧,向身后那两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开了枪。   孙海军怕贺朋钢躲不开,又拽着他的脚一通拖。   嗒嗒,嗒嗒,   枪声不断响起,地上不断击起成片的黄少。   这么激烈的交火,让贺朋钢的脑中都有些空白。双方的实力相当,他们丝毫讨不到便宜,贺朋钢甚至想如果不是有空中沙尘暴后的沙雾,他们或许早就被收割了。   “这两个真猛!”少校趴在沙窝子里,甩了甩满头的黄沙。   “我说你去对付瘸腿的,你偏不听!”中校趴在一旁露出一丝调笑。   “我还就不信了,今天我非得给他们全放倒!”   少校啐了一口,匍匐着向着贺朋钢他们的方向继续前进,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吴天和段宝库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倒退着向斜坡的地方退,   短短三十来米的距离就跟一个世纪那么长,似乎永远都到不了。   “我记得前面有个坡吧,配合一下!”少校勾着嘴角一笑,翻身往一边滚去,   中校一边往反方向滚动,一边开了几枪。   少校趁机爬起来,压低身子向坡底绕去,这一片的地型他们早就摸得无比透彻,这就是他们相对于这些生瓜蛋子的绝对优势。   突然的寂静,让贺朋钢他们无比的惊慌。   “他们怎么没动静了!”段宝库瞪大了眼睛,瞅着刚刚枪声响过的方向。   刚刚那两枪一响他就觉得有问题,他们打得也太不准了,这根本不是他们的水平。   吴天眼神一冷猛的向后方看去,嗒!嗒嗒嗒!   还不等他有足够反应的时间,枪就已经响了!那个少校竟从他们四人身后的坡下爬了上来,朝他们开了死亡之枪! 第421章 再次受阻   吴天瞳快速的收缩几下,本能的向旁边一滚,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嘶吼,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天空已经又冒起一股黄烟。   是孙海军的,他自知已经躲不掉,帮贺朋钢挡了一枪,身中两枪的他,在这次战斗中彻底的阵亡了。   也正是这个举动彻底的激怒的贺朋钢,他在枪声响过的那一瞬间一个翻身跳了起来,冲着身后的少校就扑了过去。   疯了一样的抓着少校手中的枪,把他往坡下推去,就这样贺朋钢和那个少校一起从坡上重重的摔了下去。   “为什么,他们那么努力了,为什么你们这么狠,一定要击杀他们!”   贺朋钢双眼通红的骑在少校身上一拳一拳的往他那张让人讨厌的脸上砸去。   他这样的反应,少校不是没见过,在挨了两拳让他出了出气后,少校膝盖猛的一顶,将贺朋钢从自己身上顶下去,一个漂亮的翻身枪口就对准了贺朋钢的胸腔。   “啊……啊……”   贺朋钢冲着天空大嘶喊了两声,那声音中满是不甘,不是为他自己不甘,而是为孙海军,为李果,这一路他们经历了什么,只有他心里最清楚,   少校目光从贺朋钢的身上扫过,一片赤红闯入他的眼睛,他这才发现贺朋钢的一条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这个家伙竟然为了不让他开枪,摔掉了自己的腿!   “这里是战场,如果我现在手软,那是对他们的生命不负责任,只有这种可以复活的战场对他们狠,在真的战场上他们才有可能活,你已经阵亡了士兵!”   少校缓缓蹲下身拉了贺朋钢肩上求救弹的绳子,然后从身上扯下一条布绑住了他的伤口。   吴天和段宝库趴在坡顶看着贺朋钢的那条伤腿,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   “看在你们队友的份上,给你们三个数的机会从我的面前逃走!”   少校一听手举着枪,马上开始数了起来,“一……二……”   吴天和段宝库狠抹了一下眼睛,爬起来像两只兔子一般消失在了渐渐变淡的黄色尘雾当中。   “哟,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什么时候玩起仁慈来了!”   中校走到陡坡边上一脸调笑的瞅着少校。   “你不也没开枪!”   两人会心一笑,少校又看了贺朋钢一眼,两行眼泪,顺着贺朋钢的眼角冲刷着脸上的沙尘滚入耳窝,   “三!”   少校和中校两人同时向着吴天和段宝库逃走的方向追去……   刑警队里,张志宏正盯着对面铐着的一个光头,这就是小毛说的那个方凯的小舅子卤蛋。   一见面张志宏就知道这人为啥叫卤蛋了,长得黑了巴去的,一颗脑袋上尖下圆,活脱脱就跟卤蛋一个样。   “到了这就老实点,你姐夫的身份证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这种小喽,张志宏也不会拐弯抹角了,直接哪疼掐哪!   “我,我偷的!”   “怎么偷的,偷完给谁了!”   张志宏两只眼瞪的跟牛眼一样,着实吓人,   “我,我去我,我姐家的时候偷的,给,给虎哥了!”   胡队在审虎哥,更简单直接,   “刘宝全偷来的他姐夫的身份证,你给谁了?”   “给,给杰哥了!”   虎哥自知大难临头,没想到那个跟他一直作对的张志宏竟然是个警察,他真是玩鹰的让鹰啄了眼,这回进来,估计算是出不去了。   “你知道冯杰是干什么的吗?”   虎哥抬眼瞄了胡队一眼,又赶紧收回眼神,   “知,知道!”   “都知道什么,还不快说!”   一通审讯下来,又是收获不少,这冯杰的事虎哥虽然知道的不多,但也吐出不少东西,   让张志宏没想到的是,这个虎哥也暗地里跟着干了不少杀人毁尸的事。   “真该一早把这货抓起来!”张志宏恨恨的说。   “咱们还是小看了这帮小角色,来还得介绍个人给你认识认识!”   胡队带着张志宏就往办公室走,一进办公室,张志宏就看到椅子上坐着个尖嘴猴腮的人,这人左边脸上长着一个大痦子,上在还有几根长毛。   张志宏不停的瞅着这人,嘴角渐渐勾了起来,   “老熟人了吧,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是老头子放下去的人,秦钢同志!”   “没想到啊,你小子藏的够深的!”   张志宏一伸手紧紧的握住了秦钢的手,两人个全都哈哈笑了起来。   原来秦钢很早以前就在虎哥身边埋下了,只是一直没有用武之地,像他这样的小角色,虎哥也只让他们干那些盯梢和跑脚的活,其它的事,包括二冯交待的事,都是虎哥身边几个死党才能接触得到。   后来贺朋钢被派下来之后,他就得到了上面的命令,配合贺朋钢的一切工作,并且,他也早就知道张志宏的身份,所以隐藏得最深的就属他了。   本来二冯被捕他就可以回原单位复职,但他觉得虎哥身上还有很多事可以挖,就要求继续留在虎哥身边,   现在这帮人被连锅端起,他的任务也算是圆满结束了。   “胡队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可以申请逮捕林亦青了!”   张志宏一脸兴奋的问。   “那还用说,我这会就给老头子打电话!”   当晚,林亦青就被再次带了回来,对于眼前的所有证词,这家伙一概不认,所有问题一概不答,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浪的姿态。   胡队和张志宏软硬皆施,林亦青就是油盐不进。   第三轮审讯下来,张志宏和胡队的肺都要气炸了,   “特娘的,我倒要看看他能挺到什么时候!”   胡队皱了皱眉头,   “就怕咱们的时间不多了,你以为他老爹会坐着不动吗?”   胡队话音还没落,小毛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胡队市里的电话,指名让你接!”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胡队的脸一下就阴了下来,电话果然是为了林亦青的事,以林亦青有病需要治疗为由批了取保后审,给胡队他们下了最后通牒,两个小时之内必须放人!   两个小时!林亦青带到这已经十多个小时了,一个屁都没放,两个小时,他只要咬死一个字不吐,到时候,胡队和张志宏就得眼睁睁看着这个人渣,大摇大摆的滚出这里了! 第422章 湿掉的纸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跟被加了速一样,就在胡队和张志宏一筹莫展的时候,时间就已经过去一大半了。   看着时钟上不断转圈的秒针,张志宏一脚踹翻了跟前的椅子,   “这特娘的都什么世道,我们辛苦了这么久,人家一句话就放人了?这回要是放了能抓得回来才怪!”   “哼!”胡队冷笑了一声,满眼的无奈,这种事他经历的不少,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人家老子有办法呢!   “特娘的这回要是整不了这王八蛋老子不干了!真特么憋气!”   张志宏照着翻倒的椅子又来了一脚,就跟这椅子是林亦青似的。   “这是怎么了,都这么大火气?”   张志宏和胡队抬眼一瞅,顾忧竟然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张志宏和胡队最不想看到的人应该就是顾忧了,这个本应该跟这些事一点扯不上关系的女孩,被深深的搅进这淌浑里面。   就是他俩不断怂恿,顾忧才接了科研院院长一职,为了抓林亦青,她屡屡受伤历险,可现在他们却要告诉她这样一个结果,这不是笑话吗?   他们两个的脸都快都地方放了。   “这是咋了?”   顾忧缓缓走进来,扶起了被张志宏踹倒的椅子,冲身后的女人招了招手,   “姨,你身体不好,先在这坐会,一会俺看能不能让你见见文飞!”   张志宏猛的转过头来,仔细的看着顾忧身后那个女人,才短短几天的工夫,她的变化也太大了,刚刚没仔细看张志宏差点没认了来,这会仔细一看,这人确实是张文飞的小姨。   “哎呀,您是张文飞的小姨?我都,我都没认了来!”   张文飞的小姨苦笑了一下,万分感恩的看着顾忧,   “这得多亏了顾院长,吃了她的药,我这一天比一天见好了,人也精神了!”   “你等着,我这就安排你见张文飞!”   张志宏像是又看到了希望,如果张文飞能再吐出点紧要的东西,他和胡队完全可以以林亦青涉及到的案情重大拒绝取保后审,能不能扳得倒林亦青,这恐怕就是最后的希望了。   “等一下,我有句话想问一问你们两个!”   张文飞的小姨缓缓站起身来,分别看了看胡队和张志宏。   “有什么话,您说!”   张文飞的小姨眉头微蹙,眼中氤氲起一片雾气,   “文飞是不是害过顾院长?”   张志宏和胡队都是一愣,没想到竟然是这个问题。   “姨,看你说的,没有的事,俺不早跟你说过,俺给文飞在院里是很好的同事关系,她咋会害俺!”   张文飞的小姨不傻,她一眼就看出张志宏和胡队的神情不对,眼中雾气更浓,她扑通一声就跪到了顾忧面前,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人病着,可心里清亮,文飞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我最清楚,但我只求你们不要恨她,她也可怜啊……”   看着张文飞的小姨不停抖动的肩膀,顾忧和张志宏,胡队的心里都不是个滋味,这世上有的人是很可怜,但这绝不是他们可以做恶的资本,   人活一世,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的是,如何去做一个当当正正的人!   见到小姨的那一刻,张文飞彻底的崩溃了,母女俩什么话都没有说,抱在一块哭成了一团。   张志宏看着表针一格一格的走那个心急啊,张文飞也看出点端倪,赶紧抹了抹眼泪,让顾忧把她小姨先带了出去,   “确实是有人指使我的,他答应每个月给我小姨三百块钱,直到我小姨去世!”   “那你知不知道指使你的人是谁?”   张志宏屏着呼吸盯着张文飞那张满是疤痕的泪水的脸,   张文飞点了点头,   “虽然我没见过那人的面,但我有他给我写的字条,那字迹我认识,是副院长,林亦青的!”   张志宏心里轰的一声,这信息太让他振奋了,   “字条在哪,还在你那吗?   在,我怕他说话不算数,所以偷偷把字条埋到我小姨家门前的砖下了,你们去找一定找得到!”   张志宏一溜烟的冲出审讯室,   “张文飞说了,她那有林亦青的字条,千万不能把林亦青放走。”   一边冲胡队喊着,张志宏已经飞奔下了楼,上了车他一脚油门踩到底,他得用最快的速度拿到那张字条。   只要拿到字纸了,林亦青就算不说这也是铁证!   十分钟后,张志宏满头大汗的站到了张文飞小姨家的门前,从巷口到这百余米的距离,他跑出了飞的感觉。   搬开门前三块砖后,张志宏终于发现了被挖过的痕迹,他直接用手刨了起来,这几天小雨不断,泥巴还有些湿,倒也好刨,几下就被他挖到了张文飞说的那张纸条。   可看到纸条的那一刻,张志宏的心里顿时洼凉洼凉的,那张纸条虽然装在一个塑料袋里,可里面却渗进了水,钢笔的字迹已经湿得晕开了。   张志宏两手沾满泥土,颤抖着将装着纸条的塑料袋从湿润的泥土里拿了出来,那真是欲哭无泪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可为什么老天爷要帮坏人呢?   张志宏只觉得全身都被掏空了一样,一下子万念俱灰,   “可能我真的不是块当警察的料吧!”   他呢喃着嘀咕了一句,缓缓站起身来,两手无力的垂在身侧,眼中的神韵变成一片茫然……   等他失魂落魄的回到队里,胡队和顾忧还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怎么样拿到了吗?”   张地宏无力的将那个塑料袋掏出来甩到了桌子上,颓然的坐到椅子上,   “没机会了,再也没机会了!”   说完张志宏闭上双眼,靠到了椅背上,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淌下,快三十岁的汉子,控制不住的抽泣起来。   胡队看了眼桌上的纸条,瞬间就明白了,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我去放人!”   顾忧皱着眉头,盯着那张装在袋子里的纸条,   “等一下,为什么不先打开看看呢?就算字花了,基本意思明白的话,也没问题吧!”   胡队身子顿了顿,扭头看着那张字条,说实话,第一眼看到这张字条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没希望了,从纸条的背面都能看到透出来的墨渍,正面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样。   但他还是默默的打开了包在外面的塑料袋,小心的从里面将纸条拿了出来! 第423章 断了条腿   这张纸条一共叠了四折,胡队小心的把潮湿的纸条慢慢展开,眼底渐渐涌起光亮,   “志宏快来看,这纸条还有用!”   萎靡的张志宏缓缓睁开眼,目光渐渐聚拢,突然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站在胡队身边的他,看得清清楚楚,除了最顶上一行字看不清外,其余的字完全可以辨认,而且这些内容足以证明林亦青就是指使张文飞刺杀顾忧的那个人,   而且最下面还有几个字字迹完全没花,可能是夹在纸条的内层,塑料袋里渗的水也不多,折起的纸条并没有完全的湿透!   这时走廊里突然嘈杂起来,小毛匆匆跑了进了,一脸紧张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不好了,林亦青他爸的人来了!说什么都要把人带走!”   还不等胡队想个对策,桌上了电话又响了起来,   胡队眉头跳了两下,一把抓起话筒,   “喂!”   “人放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老者低沉的声音。   “没有!”   “如果你们有足够的证据,那就干吧!这有我顶着!”   胡队攥着电话的手用力紧了紧,重重的扣下了已是忙音的电筒。   “志宏,走干特娘!”   张志宏眼睛一亮,一瞬间就跟满血复活了一样,一甩头发,两手插兜,行走带风的跟着胡队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一个戴着眼镜的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想不顾几名警员的阻拦往关着林亦青的屋里冲,   “丁秘书,你不能进去!”   “怎么不能进啊?我这可是有文件的,我们办了取保候审,你们怎么不放人啊!把你们胡队叫出来,他要是跟王八一样缩了,我还就得进!”   “丁秘书!”   胡队底气实足的喊了一声,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几步到了丁秘书的跟前。   “我刚刚不打过电话了吗?取保后审这种小事,你还怕我匡你不成,这是批文,你自己看吧!”   丁秘书将手里的几张纸塞到了胡队的手里,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抱着膀一脸傲慢的垂眼看着胡队。   “对不起啊,不是我们不放人,只不过刚刚我们又得到了新的线索,林亦青涉嫌跟一宗杀人未遂案有关,案情关系重大,所以我们只能拒绝你们的要求!”   丁秘书眯了眯眼睛,薄薄的嘴唇一撇,鼻孔抬得更高了一些,两个黑洞露出几根鼻毛就跟瞪着胡队似的,   “杀人未遂案,也就是说没有人死喽,而且还是涉嫌,就是说还需要盘查喽,这样也算案情重大吗?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跟林主任打哈哈了?”   “呵!”胡队轻笑了一声,“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何况林主任还不是天子,林亦青最多也只能算是平民,能不能取保候审还得我们执法机关说了算!”   “你!”   丁秘书气的干瘦的脸皮抽动了起下,   “丁秘书要是听懂了就请回吧,要是再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别怪我把你也抓起来!”   胡队的声音不大,走廊里刚刚被这马脸丁秘书骂过的人却全都听到了,那心里就是俩字,痛快!   丁秘书食指凌空冲着胡队的鼻尖点了两点,   “好,你给我等着!”   打发走了丁秘书,胡人立马去了林亦青的屋里,一看进来的不是丁秘书而是胡队林亦青的脸就一沉,   “怎么是你,丁秘书呢?”   胡队勾着嘴角一笑,   “已经被我打发走了,你想取保候审,恐怕是不可能了!”   “凭什么,你们就凭一个痣就想定我的罪吗?我说了,你们说的那些事,我根本就不知情!”   “那这个你一定知道!”   胡队轻轻的拿着那张纸条在林亦青的面前晃了晃。   “是你的笔迹吧!”   林亦青神情一滞,一屁股坐了回去,   “还不打算说吗?其实你现在说与不说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有了这张纸条,只要经过鉴定,就足以定你的罪,就算整不死你,整残你也够了!”   林亦青还是一言不发,一双眼睛不停的转来转去,   胡队也根本没心情在这跟他耗着,转身就出了审讯室,   “给我带下去,关好喽,谁都不准探视!”   贺朋钢终于还是没有走到那近在咫尺的终点,不过他倒是得到了一个能让他稍稍宽心的消息,   吴天和段宝库最终到达了终点,除了这个消息,他还知道这一次他不仅无缘那场比武的终点,或许,连这个军营也快要与他无缘了。   他的退伤的很重,其实在被车轧过的那一下,腿骨就有了骨裂,加上他拖着一条伤腿硬是又走了几百公里的路,   所以才会在摔下来的时候直接弄断了腿。   腿现在已经重新接上了,只是医生也告诉了他,这腿就算是长好了,他也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了,他的两条腿会变得不一样长,也就是俗称的跛脚,他贺朋钢残了!   他在病床、上已经躺了三天了,腿上的剧痛一阵一阵的传来,却比不上他的心痛,这场比武,他本就不该来参加,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本事。   本来他还心存着一丝侥幸,可真的看到其他的人的身手之后,这点侥幸也破碎了。   “朋钢想什么呢?别想了,你已经表现的很好了!”   负责来照顾他的班长许浩杰这句话本意是想安慰安慰他,可却无形中又往他的心里扎了一刀。   贺朋钢突然转过头看着许浩杰,   “班长,咱们团那么多比俺优秀的人,为啥一定要派俺去?”   许浩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件事其实他也想不明白团长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说贺朋钢优秀吗?确实优秀,他身上那股子拧劲儿如果培养好了绝对是战场上的一匹黑马,   可是现在他确实还差得远,虽然参加过一回秘密的任务,但实战经验几乎没有,这样的他送到全军区的大比武当中那肯定必死无疑啊,   估计团长也是想让他多锻炼锻炼,长长见识,却不成想弄巧成拙,却让贺朋钢摔断了腿。   贺朋钢迟迟没等到许浩杰的回答,他也不想再问了,一切答案都在他自个的心里,什么原因他比谁都清楚,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因为承认这些就等于否定了他全部的努力,这真是太残忍了! 第424章 鉴定结果   西北边陲的一座小城里,也是黄沙漫天,路上的行人,裹紧衣服,头上包着纱巾,低着头匆匆走着。   城北一处大院的楼里,陈天奇背着手矗立在窗前,看着昏黄的天空,   “赫团长说朋钢的腿伤的很重,恐怕以后……后落下残疾!”   郑重杰蹙着眉头,看着面前这个高大坚韧的背影,此时映着满窗的昏黄竟显得有几分凄凉。   陈天奇长叹一口气,宽大的肩膀又低垂了几分,   “这次军区大比武,朋钢根本没有资格参加,这就是揠苗助长的后果!”   陈天奇语音清淡,却让郑重杰听得心中一痛,戎马半生的陈天奇孤独的度过了十多年,好不容易找回了唯一的儿子,却是这样一个结果,这种心痛可想而知,   事已至些,再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失去一条腿对于一个士兵来说意味着什么,郑重杰清楚,陈天奇更清楚。   沉默半晌,陈天奇再是叹了口气,   “按正常的程序走吧,不要因为我的关系再给他些区别常人的待遇,这对他来说未必是什么好事!”   “是,我会跟赫团长交待清楚。”   陈天奇微微抬了抬手,郑重杰退了出去。   漫天的黄沙此刻像漫进了陈天奇的心里,他的心痛啊!本还寄于一丝希望,他陈天奇的儿子能在部队上像他一样创出一番天地,   可现在这一切,都因为贺朋钢的伤成了永不可能的事,陈天奇的心都在滴血。   做为一个军人,一个戎马半生的军人,将自己的一辈子,甚至子子孙孙,都奉献给他们热爱的这身军装,是他们至高无尚的荣耀。   可如今陈天奇跟这份荣耀已经无缘,按贺朋钢的情况,很快就会被安置回乡。   陈天奇那双锐利的眼中,此刻布上一层浑浊的泪,就像黄河里的水,苍凉混沌,或许这是老天对他的处罚吧,这么多年,他手中沾染的血气太重!   也或许这是老天对他的另一种怜悯,让他的子孙可以远离萧杀,过一过他曾想过,却没有过过的,那种平淡安宁的日子。   呜……一列火车喷着长长的白烟,隆隆驶出站台,贺朋钢坐在卧铺上看着窗外前来给他送行的班长团长和一众战友。   身上还穿着那身绿色的军装,铺上放着的是他这短暂的军旅生活的全部,包括斜靠在铺边的一对拐杖。   看着越来越远的战友们,贺朋钢的心中五味杂阵,心中即伤痛,却又有一丝解脱。   离开部队,他是不舍的,但是逃离陈天奇的光环笼罩,却又是他渴望的。   听着车轮与铁轨碰撞的声音,看着一望无际的戈壁滩,贺朋钢的嘴角浮上一起苦笑,他的将来,就像这片戈壁滩一样茫然,   垂眸看了看那条带着长长疤痕的伤腿,贺朋钢疲惫的在铺上躺下,脑中浮现出顾忧那张俏丽的脸颊。   而如今,他这段还没有开始的感情,或许只能深深的埋在心中了,他一个瘸了一条腿的人,恐怕再也无力触及这些美好,   心痛的不停抽搐,两行眼泪顺着贺朋钢的眼角滑入耳窝,他死死的抿着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可胸口还是不受控制的抖动着,   内心再坚硬的人,也有伤心到无法言语的时候,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贺朋钢现在终于明白,这种伤心,是有多痛!   “又没吃!”   胡队黑着一张脸看着小毛手中的一份饭菜。   “没吃,水也没喝!”   胡队顺着门上的小窗向里瞥了一眼,林亦青躺在屋里唯一的一张小床上闭着眼,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原本有几分帅气的林亦青,现在已经是满脸胡茬十分憔悴。   关到这里已经三天了,这家伙竟然一口水一口饭都没吃,每天这饭怎么端进去还怎么端出来,他想用这种方式进行反抗!   胡队叹了口气,这三天他顶住的压力也让他喘不过气来,那个丁秘书,不止一次的来队里闹过,声称再不放人要把整个队都掀起来。   “不行就联系人过来给他扎葡萄糖,只要不死随他折腾!”   胡队转身回到办公室,点了支烟狠吸了一口,平常不怎么抽烟的他,被浓浓的烟雾呛的一阵剧烈的咳嗽。   现在就等着那张纸条上的笔迹鉴定了,只要出了结果,顶住再多的压力都值得。   “胡队,袁林那边也招了,确实是有人指使他,跟孙树生的情况差不多!   张志宏拿着审讯记录兴冲冲的进了办公室,一眼就看到胡队紧蹙着眉头抽着闷烟。   “咋,上头又来电话了?”张志宏走到桌边也拿了支烟点上。   一口白烟从胡队鼻孔冒出,呛的他又咳嗽了两声,   “林亦青玩绝食呢,这小子还真有钢,三天了连水都没喝,我怕这样出问题!”   “妈的,我看他就是欠揍,打一顿啥毛病都治了!”   胡队冲着瞪圆了双眼的张志宏摆了摆手,   “别闹了,估计今天鉴定结果就能出来,我已经叫小毛找人给他挂葡萄糖去了。”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字迹鉴定终于出来了,紧跟着来的还有那个马脸丁秘书。   “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说,还不赶紧放人!”   胡队手里紧紧的攥着那份结果,这结果显然就被做了手脚,竟然说字迹与林亦青的字迹不符!   “姓胡的,还让我说第二遍吗?我告诉你,我对你们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了!”   胡队愣愣的盯着丁秘书那张气焰高涨的马脸,看着他擦得锃亮的镜片下那双细长的眼睛,用力的咬了咬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放人!”   这场仗他们败了,败的一败涂地,胡队和张志宏像是两个被抽筋扒皮的傀儡,面对面的在椅子上瘫成两滩。   小毛和另外几个人站在门口不时的往里面张望,胡队和张志宏已经这个样子有两个多小时了,   “咱们要不要进去劝劝?”   一个女警说到。   小毛摇了摇头,“没用的,你不知道胡队他们这大半年都是怎么过的。”   “我咋不知道,我都听说了,胡队他老婆,为这都跟他离婚了,一气之下把孩子也带走了,就因为他工作老不回家!”   “嘘!”小毛的眼中泛起了泪光,他们做刑警的有多累,只有干上这一行才知道! 第425章 辞职被拒   凌晨四多,良秀市的天空刚刚有点泛白,张志宏缓缓直起弯得跟拱桥一样的脊背,   他跟胡队就这样在办公室里枯坐了一宿,这一宿,他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似乎把他从小到大的情景都在脑中回放了一遍,张家,本是赫赫有名的中医世家,他本应该继承祖辈的传承,   但从小他就有一颗不安分的心,他想做一个热血男儿,干一番热血沸腾的事业。   他不顾家人的反对,甚至不惜跟家里反目,义无反顾的踏上从军之路,当过枪神,特警,最后负伤回到地方。   他一直坚持着他心中那份最初的信念,想要除暴安良,铲除这世间一切邪恶,可是现在……   张志宏默默拿着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轻轻转身,向门外走去。   “志宏……”   胡队缓缓抬起头,凌乱的发丝下,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张志宏的背影,他有种感觉,这个身影从这个门里走出去,就不会再回来了,可是他却连一个挽留的说辞都没有。   还有什么好说的,一切都摆在眼前,在权势面前,正义如同一个屁!或者还不如个屁,连丝味道都没有就被人轻易挥散了!   太阳缓缓升起,房间里也亮了起来,胡队呆呆的望着大敞的门口,那里再没有张志宏的背影,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林亦青的事顾忧也知道了,因为他已经从科研院办理了离职,在昨晚,顾忧也接到了胡队的电话。   电话里胡队的声音低沉,听起来特别的落寞,但还是将上面已经下了压力,让尽快结束林亦青相关案子。   也就是说,这事查到林亦青这里就算是告以段落了。   这个结果顾忧其实早就想过,但没想到还是这么赤果果的展现在了眼前,张志宏因为这件事,也消失了,从警队走了之后,他整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没有一丝消息。   这事对张志扬的打击也很大,本来情绪就不怎么稳定的韩静于,更是一病不起,张志扬无奈只得请了长假在家里照顾悲痛欲绝的母亲。   所有的事看似都已经尘埃落定,顾忧把办公室里的东西也都整理了起来,既然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多待了。   昨日接到胡队的电话后,顾忧就已经向宋简书递上了辞职报告,只等审批过后,她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此时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宋简书正拿着顾忧的辞职报告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其实整篇申请上也不过最重要的十多个字:本人经历不足,自感不能胜任院长一职,特此申请辞去院内所有工作,回乡务农。   回乡务农!这四个字狠狠的扎了宋简书的眼睛,院长的职位在顾忧的眼里竟然不如回乡务农,这个中医奇材,难道就要这么失之交臂吗?   林亦青的事已经算是告以段落,林明志也并没有再施加什么压力下来,这些人很懂得见好就收,明哲保身。   所以顾忧这个申请批或是不批,只看他宋简书的意思,但他怎么做,倒很有可能跟他的将来挂上关系,虽然他已经五十出头,但谁不想在退休之前再往上爬一爬呢?   只是如果他依旧留下顾忧,他想爬一爬估计就只能等下辈子了。   宋简书掐着眉心,靠在了椅背上,这种权衡在不停拷问他的良心,这种感觉让他十分难受。   “叮铃铃……”   桌上的座机电话突兀的响起,宋简书猛的睁开眼,盯着电话看了几秒,这才伸出手,拿起了听筒,   “喂,我是宋简书。”   “小宋啊,我是徐怀中!”   宋简书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徐老打电话来,想必是为了这次的事,   “徐老有什么吩咐您说。”   “呵呵,”徐老爽朗的笑了两声,“是不是一个人在办公室犯愁呢?”   “这……”   “这次的事我也听说了,应该是刺激了很多人的神精吧!”   “……”   “行了,你也别愁了,我给你指条明路,顾忧不能离开科研院,而且院长这个位置还得她坐,其它的你自己看着办法!”   宋简书握着听筒愣了不知道多里,里面早已经传出了忙音,等他回过神来,缓缓将听筒放回,心中已经一片明朗,   抄起笔在顾忧的辞职申请上写了大大的三个红字:不同意!   “不同意!”顾忧拿着反回来的申请盯着上面的三个红色的大字愣了半晌。   为什么会不同意?凭什么不同意,她当这个院长本来就是胡队和陈天奇他们刻意安排的。   现在林亦青都不在科研院了,她还有什么在这里待下去的意义!更何况她已经在野猪林上种上了草药,她还要回去跟大哥,师父一块侍弄她的草药呢!   思虑片刻顾忧拿起电话叫来了老方,坐上车就去了宋简书的办公室,看到顾忧到来宋简书一点都不意外!   反倒是满脸笑意的迎了上来,   “哟,小顾同志,申请不是已经发回去了嘛,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顾忧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嘴唇,   “为什么不批俺的申请?俺不想当这个院长了!”   “来来来,你们年轻人就是火气大,坐下来说!”   宋简书引着顾忧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马上让秘书倒了杯茶来,   “先喝口茶消消火,春天天气干燥,容易肝火旺盛!”   顾忧皱着个眉头一心想要辞掉这个工作,哪还有什么心情在这喝茶。   “你也知道咱们科研院是个什么单位,一个院长是多重要的职位,哪能说辞职就辞职的,而且你上任的这段时间以来,我看你的工作干的很不错嘛!”   顾忧苦笑两声,她的工作干的不错,差不多得罪了半个科研院的人,把整个科研院搞得鸡犬不宁的,这也叫干的不错!   “你看看啊,现在林副院长已经辞职了,他嘛,因为个人身体的原因嘛,院里只有你和范之章,老范岁数大了,一个人肯定是撑不起来的,现在各单位都鼓励提拔年轻同志,你正好是个典范嘛!”   宋简书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顾忧,呵呵笑了两声,   “现在你的工作应该更好进行了嘛,对于你上次申请要设立对外接待的要求,我们也在认真研究,估计问题不大,你说要是你走了这些工作谁来做嘛!” 第426章 贺朋钢回村   顾忧闷头不语,确实她之前考虑了为了配合职工的整体素质,向宋简书打过申请,希望在科研院设立一个接诊处,   专门接诊各大医院提交过来的疑难杂症,让所有职工都有实践与学习的机会。   可当时她哪里想到,还会有现在这么一出!   “比俺医术高明的人也有很多,为啥就偏偏不放俺走呢?”   顾忧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   “医术高明的人是有不少,但敢于创新的人不多啊,再说了,敢得罪人的人也不多啊!”   宋简书看着眼前的顾忧,他当初怎么就没发现这个丫头这么的与众不同呢,除了有着学医的天资之外,还有着过人的胆量,   就连何紫文吴忆荷这样的人,都二话不说就砍了下去,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反正俺就是不想干了,俺就是留在科研院,恐怕也没心思干什么工作!”   宋简书抿了口茶咧嘴一笑,   “那不如咱们这么定吧,我呢向上级汇报,尽快安排一个合适的人选来,你就干到新的院长来为止怎么样?实在不行,你也可以休几天假放松放松,怎么样?”   话已至此顾忧也不好再坚持,回到科研院看着自个已经打点好的行李,心里跟盖了层厚厚的乌云一般。   这下她暂时是走不了了,虽然最后宋简书给了她五天的假,可是五天以后她还是得回到这里来。   “哎……”   顾忧深深的叹了口气坐到了宿舍的长椅上,明天她就打算回村一趟,不管怎么说,也得先看看山上的草药到底长得怎么样了。   清晨,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天还没亮,老方就接上了顾忧往卧良村奔去,一路上,顾忧看着不断逝去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阵。   人生就像是一场考验,总是会把你并不想要的东西强塞给你,而往往你想要的,总是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   到达卧良村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告别了老方,顾忧一个人朝家里走去。   “哟,这是顾院长吧!”   顾忧扭头一看,是村长毛岸民,此时毛岸民一脸说不上的表情,那样子让顾忧一看就觉得别扭。   “有事吗?毛村长?”   “哦,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山上的草药种得怎么样了?”   哼,顾忧在心里冷笑一声,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他要是这么关心她的草药,就不会独独把野猪林片山批给她了。   “还不知道,俺还没上山看,不早了俺先回了!”   顾忧不想跟这种人多费口舌,扭头往家走去。   身后的毛岸民脸上一冷,冷哼一声,冲着顾忧离去的方向勾着嘴角露出一个阴笑。   天空中还飘着毛毛细雨,又是大中午的,顾连喜正准备烧饭,顾忧就进了屋。   一见顾忧顾连喜就迎了上来,赶紧把顾忧手中拎着的两大包东西接了过去。   “咋这时候回来了,单位不忙了?”   “嗯,俺请假了,寻思回来看看草药!”   顾连喜放好东西抬眼瞅了瞅顾忧,   “咋一脸不高兴的,是不是在单位惹气了!”   顾忧叹了口气,强挤出一个笑容,科研院的事她不想再让大哥替她担心了,他就算知道了除了担忧,什么也做不了,更让他忧心。   “没有,就是路上累了,肚子也饿了,有啥吃的不?”   “等着啊,哥正准备做饭呢,这就给你弄去!”   顾连喜说着一路小跑的就进了火房,   “忧,前两天俺跟孙叔上山瞅了,孙叔说,咱种的那草药基本都出苗了,长得还不赖呢!”   “真的!”   这可是这段时间以来顾忧听到的最能让她开心的事了,心头的雾霾一下就散去大半,嘴角终是露出了笑模样,   “那赶明,俺也去瞅瞅去!”   顾连喜熟练的拌着面疙瘩,他准备下一锅疙瘩汤,再弄上俩大白馍,兄妹俩吃上一口。   用点葱花炝个锅,再打上个鸡蛋花绝对香着呢。   “忧,顾莲的肚子也不小了,前天俺瞅见她了。”   听到火房里传出来的声音,顾忧愣了愣应了一声,   “她现在怎么样?”   “疯是不疯了,但人还是不精神,弄得窝窝囊囊的,还穿着初春的厚褂子呢!”   “俺这回给她捎了些东西,一会你帮俺给她送去吧!”   顾忧瞅了眼拿回来的两大兜子东西,里面全是给小婴儿买的些个东西。   “中,她家的地俺都帮她瞅着呢,今年胡队给搞的那种子,长得可真不赖,咱那玉米比他们的粗壮不少,同一时候种的,这会比别家的都高十来公分呢!”   顾忧笑了笑,要是今年她家的收成好来年,大伙估计都能跟着买些种子回来种,产量提上去了,大家的生计也能好过些。   “还有件事!”   顾连喜端着两碗疙瘩汤从火房走了出来,目光不停的打量着顾忧,   “啥事啊?”   顾忧接过大哥手里的碗,疑惑的问到,   “朋钢回来了!”   朋钢!听到这个名字,顾忧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贺朋钢的模样立马跟出现在眼前似的。   “哦,他咋也回来了!”   顾忧准做无意的问到。   “他……腿伤了,听说是不能当兵了,所以提前复原回来了!”   “啥,腿伤了,伤得严重吗?你去看看过了没有?”   顾连喜见顾忧急切的样子,舔了舔嘴唇,   “俺去了,可是没见着人!”   “为啥?”   “朋钢现在谁都不见,回来已经两三天了,躲在屋里连门都没出过!”   顾忧低着头眨巴了眨巴眼睛,一扭头就跑了出去,她要去看看贺朋钢,他曾经帮过她那么多次,现在他伤了腿,她一定要给他治好!   “朋钢,朋钢,朋钢在家吗?俺是顾忧!”   一路小跑着到了贺朋钢家门口,顾忧用力的拍打着他家的木门。   贺朋钢正靠坐在炕上发呆,听到顾忧的声音,心头就是一慌,   “朋钢,是顾忧啊,让她进来吧!”顾淑萍一脸愁容的站在屋门口瞅着贺朋钢。   “别,别让她进来,俺不想见她!”   贺朋钢别过脸去,正好看到自个那条伤了的腿,他现在已经是个残废,以后可能找份工作都难,他更不想心爱的女孩看到他这副样子。   “哎!这都造的什么孽啊,俺说就让顾忧进来不行吗?好歹她也是个大夫,让她给你瞧瞧腿也好啊!”顾淑萍说着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第427章 土匪村长   贺朋钢知道顾忧医术高,可他这不是一般的病,连军区医院的骨科大夫都治不好,他不信顾忧就能把断掉的骨头接得跟从前一样。   “俺不用她看,俺这腿治不了好了!”   顾淑萍知道儿子的心思,他是觉得自个配不上顾忧了,现在的顾忧可不是从前村里那个穷丫头了,   人家是科研院的院长,在村里头还种着草药,花了千数块钱包了野猪林的山头。   千数块钱呐,村里这些个人家,估计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顾淑萍捂着嘴唔唔的哭了起来,这收到部队的证明信才没几天没想到儿子就出了这样的事,原本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可儿子的腿却是瘸了,这以后就算腿好了,估计干个农活都成问题了。   “朋钢,俺知道你在家,俺哥都跟俺说了,俺是大夫俺就想瞧瞧你的腿瞧完俺就走,你给开门好不好!”   顾忧的声音已经哽咽,站到这扇门外,她才突然发现,原来这个黑黑瘦瘦的男生,早已经悄悄的住进了她的心里。   他为她付出的一切,都像用刀刻进了她心中一般,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以前她只以为那是恩情,是感激,可当她听说贺朋钢伤了腿的时候,她就知道她错了,   她心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她想照顾这个男人一辈子,就像他从前一直默默的守护她那样守护他。   贺朋钢听出了顾忧的哭音,死死的咬着后槽牙,眼眶子热的难受,他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门外,一墙之隔,可他却觉得两个人隔了几个世纪,   “娘,快让顾忧走吧!”   顾淑萍看着贺朋钢眼中滴下的泪,咬了咬牙,起身走到门边,   “忧,朋钢他刚睡了,你先回吧!”   “婶,让俺看一眼朋钢吧,俺就想来给他看看腿……”   顾淑萍快速的眨了几下眼,把快要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   “不用了……朋钢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俺知道你是好心,你也别为难婶了,回吧啊!”   顾忧搭在门上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果真,贺朋钢不愿意见她,她现在真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给贺朋钢回上一封信。   如果她早知道有这一天,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接受贺朋钢的心意,细碎的小雨稀稀拉拉的又下了起来。   不一会就打湿了顾忧的头发,站在雨中,顾忧看着贺朋钢家老旧的屋子,他就是屋中,却连看一眼都不能,   可能她的一丝执念终还是让两人错过了……   回到家的顾忧,一直坐在炕上发呆,连午饭也没吃,顾连喜偷偷瞅了她好几回,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一直到天都黑了,顾连喜终于忍不住了,端着碗稀粥进了顾忧的房间,   “忧,哥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事已经出了,朋钢心里一定也难受着呢,也许过一段时间,他想通了,就好了,你也别难过了!”   顾忧点了点头,这一下午,她一直都在想,能用一个什么办法让贺朋钢肯让她治疗,以她现在的医术,治好他的腿应该不是难事,但她也得先看看他腿上的情况才能决定。   如果是骨头断了,当然是越早治越好,要不然就得将骨头再次打碎复位,施以灵丹,才能恢复如初,那样贺朋钢受的痛苦就太大了。   “先吃点粥吧,反正朋钢已经回来了,日子长着呢,也不用急这一时,俺早看出来,你俩互相都有情谊,朋钢这小子不孬,你要是认定他了,哥也支持你!”   顾忧抬眼看着顾连喜,重重的点了点头,接过大哥递来的粥,几口喝下,   大哥说的对,以后日子长着呢,她明天还去找贺朋钢,他不见她的话,她就天天去,她就不信他能永远不再见她。   第二天一早,顾忧去了孙赤脚家随后跟顾连喜和孙赤脚一块上了野猪林。   清晨的山林,空气格外的新鲜,闻起来还带着一丝香甜,刚入初夏,山上开着很多各色的野花,叶子上还挂着些晨起的露水,到处都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   “忧,俺看咱这草药错不了,那野猪林虽然偏僻,但人少,自然条好,非常有利于草药的生长,头两天俺跟连喜才去看过,撒的那些种子,都长得不孬。”   这还真是误打误撞中了头彩,要是草药真能有个好收成,还真得谢谢毛岸民的一番苦心。   进了野猪林,孙赤脚的脸上就跟笑开了花似的,引着顾忧到几个撒种子的地方瞅了瞅,果然,草药的长势都很不错,要是这样长下去,看来年低他们就能收回些个成本。   “忧,你看,这里上来的人少,土地肥沃,很适合草药的生长,到时候,这些草药的成色绝对差不了,药性估计跟野生差不多,到时候肯定能卖上个好价钱。”   “叔,要是能卖上好价钱,俺就把这山头交给你管,咱们再多包几个山头,带着村里人一起干,俺就不信咱们卧良村富不起来!”   孙赤脚点了点头,却是叹了口气,   “哎,现在估计这事不好办啊,那个毛岸民可不是什么好鸟,现在他把村里那些不务正业的小混子全集中了起来,现在村里已经成了他的一言堂,以前村委的那些老人都叫他换的差不多了,今年到这会了,补贴的青苗费,还一个子都没见呢。几个上村委讨要的人都被轰了出来!”   “还有这种事,青苗费那可是国家给咱们农民的补贴,他凭啥扣着?”   “说是咱们村里应该收缴的电费从来没人交,都得从青苗费里扣出来,先把村里的窟窿补上,现在村里那几家五保户也是倒了霉,连生活费都快要不上了。”   顾忧一听眉头就皱上了,这毛岸民那不就跟土匪一样了吗?这是来村里扒这些村民的皮来了,   “可不是,前两天毛岸民还带头去把杨建伟家的房子给扒了,说是扬建伟的户口已经不在村里了,宅基地按要求要收回,其实大伙都知道他是想给自个盖个大院子!”   虽然扒的是杨建伟家的房子,但顾忧还是觉得憋气,杨建伟户口是不在村里了,可人还活着啊,再说了杨建伟家的房子,那也是已经给了顾莲家的,要算也应该算是顾莲家的房,咋就能说扒就扒呢! 第428章 告别   从山上下来,顾忧就到杨建伟家老屋那去绕了一圈,果然杨建伟家的老屋已经不见了,在原本的地上,已经起了半米来高的墙基,看那规模还真不小。   转身顾忧想再去贺朋钢家看看,突然就看到一棵大树下一个人影一闪。   是顾莲,虽然那人闪得快,顾忧还是看清了,那人就是顾莲,现在杨建伟的房子被人占了,顾莲怕是有苦说不出,心里指不定有多难受呢。   顾忧寻着顾莲刚刚站过的地方走去,果真看到前面不远处顾莲挺着个大肚子,吃力的走着,   “顾莲!”   顾忧喊了一声,顾莲身子顿了顿却没回头脚步反倒更快了,   顾忧知道顾莲是在躲着她,恐怕她这会还在心里记恨着自个呢,顾忧叹了口气转身向贺朋钢家走去,   顾莲听着身后没动静了才缓缓回过头,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挂着两道泪痕。   再次站在贺朋钢家门外,顾忧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门板上拍了几下,   “朋钢,俺是顾忧,俺来看你了,给俺开门好吗?”   贺朋钢本在炕上躺着,腾的一下就翻坐了起来,昨夜他一宿都没睡好,满脑子都是顾忧的影子,他越是想把她从自己的脑海里推出去,反倒像是涌进来更多两人一起的回忆。   就连孩童时的记忆都一并涌了进来,让他没一刻不在回忆两人的过往。   “朋钢,俺就是想给你瞧瞧腿,你这腿得趁早瞧俺有把握给你治好!”   顾忧不停的拍着门,贺朋钢捂着耳朵不想听,声音却还是一个劲儿的往他耳朵里钻。   顾淑萍叹了口气站在门口瞅了贺朋钢一眼,还不停她说话,贺朋钢就低吼了起来,   “娘,快让她走,俺不想见她!”   顾淑萍知道贺朋钢的脾气,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能叹着气到了门口,   “忧,朋钢不想见人,回吧啊孩子,等他自个想通了你再来!”   顾忧叹了口气,   “婶,那你告诉朋钢,明天俺再来!”   屋里的贺朋钢把顾忧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就跟拿刀子乱绞一样的痛,为什么她连一封信都不肯回他,现在知道他腿伤了却三番两次的来,   是因为可怜他吗?可是他最怕的就是让人可怜,更何况还是他最心爱的女人。   如果他不能担负起她将来的幸福,那他情愿永远不要触碰这份感情。他是个男人,他得帮他爱的女人把天撑起来。   这才是他想要的爱情,而现在算什么!   眼泪大滴大滴的从贺朋钢的眼中滴落,顾淑萍站在门口看着贺朋钢微微颤抖的后背,心里也是难受。   晚上贺家贵从地一回来就看到顾淑萍坐在堂屋里抹泪,从贺朋钢回到家,顾淑萍就没少抹泪,贺家贵放下手里的锄头,坐到一边重重和叹了口气,   “孩她娘,不是俺说你,事已经了了,哭有啥用,你这样孩子心情更不能好。”   顾淑萍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把这两天顾忧来的事跟贺家贵说了说,贺家贵听完也是一阵沉默,   片刻后起身进了贺朋钢的屋,屋里黑灯瞎火的,贺朋钢就靠坐在炕头上像截快要腐烂的木头。   贺家贵点上灯,在炕边坐下,看着贺朋钢那张颓废的脸,   “朋钢,你跟爹说说,是不是有啥心事?你跟顾忧那孩子到底是咋回事?”   一提到顾忧贺朋钢的心里就是一阵抽痛,顾忧已经是他心里不能触碰的一个伤疤。   看着贺朋钢紧蹙的眉头,贺家贵马上就明白了几分,   “你喜欢顾忧对不?”   贺朋钢猛一抬头,眉头跳了跳,却还是抿着嘴一言不发。   贺家贵轻轻在贺朋钢的手背上拍了拍,语重心长的说,   “儿子,你爹也是过来人了,也看得出来,不单单你喜欢顾忧那孩子,那丫头也喜欢你对不?”   贺朋钢把脸别向一边,咬了咬牙,   “她,她那是,那是可怜俺!”   “你咋就知道是可怜呢?你都没亲口问过人家!”   贺朋钢紧抿着嘴,又是一阵沉默,   “爹知道,你腿伤了,怕自个配不上人家,毕竟人家现在混好了,不仅是科研院的院长,还在村里包了山头种了草药,而你现在啥都没有,爹说的对不对。”   心里的痛被揭开,贺朋钢的眼中再次储上眼泪,却又同时得到一种释放,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这么想没错,换是爹,爹也会这么做,但是一个人伤了一条腿就放弃了自个,爹可不会干这种蠢事,这世上没手没脚的人多了,难不成人家都像你这样不死不活的?”   贺朋钢认真的听着,贺家贵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敲进了他的心里。   “一个人只要想站起来,没人能拦得住他,你喜欢顾忧,就要去努力,爹相信你肯定能行,俺儿子绝对错不了,就算是少了条腿也比很多人强!”   从小到大贺家贵都没有跟贺朋钢这样说过话,农村的汉子大多不善言辞,也讲不出啥大道理,但贺家贵说的这些道理贺朋钢都听懂了,也都听进去了。   爹是想告诉他,人不管遇到啥困难都得自强。   顾忧在村里待了整整五天,每天都去贺朋敲门,从贺家贵跟贺朋钢说了那番话后,贺朋钢的情绪稳定了很多,   但依旧是没有见顾忧,当他看着顾忧离开卧良村的那天,他也打点好了自己的行装,他要好好的为自己的将来做一翻打算了。   顾忧离开后的第二天,贺朋钢背上行装,拄着一支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上了出村的山路,   他的前程或许就跟这山路一样,又长又崎岖,可他必须要咬着牙走出去,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再次站在他心爱的女人面前,他才有足够的自信给他爱的人幸福,他在心中不停的默念,顾忧,等着俺!   回到科研院,顾忧收拾好心情,重新投入工作,工作之余终于把脉相大全,全部看完,点亮了系统里的‘切’字。   没有了林亦青等人的闲事,顾忧的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不仅把白梅似雪练到了第四针,还兑换到了百穴、图鉴,对照百穴、图鉴练起针法来更是得心应手。 第429章 新副院长   百穴、图鉴上不仅标注了人体所有的穴位,点击图中的穴位还有每个穴位对应的作用以及与子午流注对应的时辰。   而且图中还有每条经脉的流向,每个穴位的深度,寻找的方法,等等,简直详细的不能再详细了。   有了百穴、图鉴,顾忧看起孙赤脚给她的那本针谱也是更加的一目了然,看了几天之后,她才发现孙赤脚给她的这本针谱不但有施针治病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施针制人的一部分。   这一部分的内容就如同最初从系统中学的封脉两式一样,是可以用于自保的。   这对顾忧可真是太有用了,不论如何,有了这些招术,她最起码能先保住自个的小命。   夜已经深了,顾忧还在翻着那本泛黄的小册子,这里面制人的针治一共,五招,而且也并不难学,每招只需取一到两个穴位,   第一招:制盲,可以使受针的人立刻变盲,   第二招,制聋,可以使受针的人立刻变聋,   第三招,制哑,可以使受针的人立刻说不出话来。   第四招,制疯,可以让受针的人立刻疯狂。   第五招,制死,可以让受针的人立马进入一种假死的状态。   在第五招的下方,有一行标注,第五招不到万不得以绝不可轻用,因为这一招如果不在规定的时辰内解除,中针的人就一命呜呼。所以算是一招很毒辣的针法。   顾忧将这五招针法全都熟记于心,灵芝还破天荒的给她单独开了新的训练场,在那里练习从孙赤脚所给的针书上的针法。   有了神医系统的助力,顾忧练起来简直如虎添翼,一个月的时间,就基本将孙赤脚给的这本书上的针法练了一半。   还把白梅似雪的针法也练到了第六针,从第六针以后,突然难度就增加了许多,这第六针还需要练习以气施针。   这个以气施针并不是指的气功,而是指的施针的力道与施针的速度,别小看只是一枚小小的银针,如果力道与速度达到某种程度的话,那刺穿一块玻璃也是有可能的。   系统对施针的要求正是这样,用这样的速度去刺激穴位来达到,一针通脉的效果。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将一直持续下去,可这一切都在一个半月后的某天被宋简书的一通电话打断了。   从林亦青走后,副院长一职就一直空缺,宋简书这通电话就是通知顾忧,新的副院长,明天就要来报到了。   顾忧一直以为,副院长一职,迟早会让范之章接任,没想到,竟然又是从外面派来了一位。   听宋简书说,这位新来的副院长是中医大毕业的博士研究生,在学校期间就已经发表过几篇很有影响力的学术论文,就是欠缺一些临床经验。   跟新副院长一同来的,还有接诊处的核准书,而且核准书上还特别注明,接诊处需要在一个月内设立起来。   设立接诊处并不难,中医问诊不像西医有那么多的仪器,一个安静的房间,一张诊桌,两把椅子足矣。   只是让顾忧担心的是新来的这个副院长,会是个怎样的人,论文什么的顾忧不太了解是种什么样的东西,但她也听得出来,这个新来的副院长绝对不是像林亦青一样的草包。   这样厉害的角色却在她的下面屈居一个副院长的职位,恐怕不会心服口服,这正是顾忧担心的。   第二天一早,顾忧刚刚坐到办公室里,周采文就进来了,张志扬从请假回家后,就再没回来,中途也只是打过一通电话来请顾忧帮他办理一下离职。   想到张志扬在镇上还有间药铺要打理,顾忧也没多说什么,他来本就是为了协助顾忧调查林亦青安排进来的,如今张志宏已经不再是警察,张志扬不想再留在科研院里也很正常。   所以他走了之后,周采文就成了顾忧的助理。   “院长,宋局长来了!”   没想到宋简书竟然还亲自来了,这个副院和的来头一定不小。   顾忧赶紧起身向门口迎了过去,就见宋简书一脸笑容的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   这男人个子很高,得有一米八还要多,身姿笔挺,身上的白衬衫白的发亮,一个褶皱都没有,下身一条灰色的长裤,裤缝也是熨烫的笔直,一双黑色的皮鞋,光亮的鞋面上一尘不染。   他一头清爽利落的短发,稍长的国字脸,脸颊有些清瘦,眉毛和顺的弯着,眼睛也弯得跟个月牙似的,满含着笑意看着顾忧,挺直的鼻梁下,不大不小的嘴,嘴唇倒很敦厚,给人一种非常忠厚的感觉。   “你好顾院长,我叫邓绍元,一路上都在听宋局讲你的事呢,没想到百闻不如一见,顾院长,真的,这么年轻!”   “哈哈哈!”宋简书爽朗的笑了几声,“现在都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快把我们这些老家伙顶的没地方站喽!”   顾忧对这个新院长的第一印象还挺不错,抿着嘴也笑了起来,   “俺们哪有这么厉害,到啥时候,俺们都得跟你们这些前辈学习。”   “顾院长说的对,老一辈的人经验丰富,这是我们这些年轻人欠缺的,还是要好好跟老一辈的人学习。”   邓绍元说着还冲顾忧一笑,弯弯的眼睛里面透出清亮和善的目光。   一番交谈下来,顾忧之前的担忧完全解除了,很快把邓绍元的入职手续办完,就让刘天云过来给邓绍元安排办公室。   按理来说,接谁的职位就用谁之前的办公室,可邓绍元在看过林亦青的办公室后说啥也不肯用。   究其原因竟是因为林亦青的办公室比顾忧的办公室大了一倍,这根本不合规矩。   这个人倒也很懂分寸,看起来知书达理的,无奈顾忧只好跟他换了办公室,这才安顿下来。   第二天,顾忧就开始着手办接诊处的相关事亦,想到邓绍元刚刚来,正好让他一起经办,也好更快能熟悉单位的人和事物。   邓绍元也确实没让她失望,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把接诊处给弄好了,不仅弄好了接诊处,他还把可以往这里输送病人的医院都查了出来,并且连向上审批的报告都做了出来。 第430章 深受打击   顾忧看着那份字迹工整的申请惊喜万分,这邓绍元真是太让她意外了,不仅学历高,人也好相处,而且能力也很出众。   更重要的是他的人缘也很不错,来的这几天,院里的人都在议论这个新来的副院长跟林亦青完全就是两种风格,   这个副院长不但人长得帅,还很和气,见谁都是笑眯眯的,说话也从不大声,大家都对他的印象非常的好。   很快一个月一次的全院考核又要到了,现在顾忧直接把考核的试题交给了马伯宗教授来出,这样领导就不用单独考核,全院只需要单独抽出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能完成考核。   省时省力,也显得更回的公正。   得知院里要考核的事,邓绍元也是没有什么异议,还直夸这种方法好,能调动大家的动力。   正好这次考核完顾忧也想让劝绍元选一名助理。   接诊处的事有了邓绍元的帮助,进展的特别顺利,申报上去的申请很快也批了下来,这就表示,接诊处从现在开始就要时刻准备着了,说不定什么时候,第一个病人就会到来。   而一旦被医院推荐到这里来的病人一定都不会是什么简单的病症,能接触到这样的病人顾忧自个都有些兴奋,她学医这么久,最愁的就是没有用武之地。   在科研院这种地方,接触到的病人十分的有限,就跟皇宫里的御医一样,闲时多,忙时少,平时研究一些中成药,下面的人就把活给干了。   现在的科研院不同以前了,新提上来的几个组长都是有真本事的人,做这些事完全用不着顾忧操心。   她只需要最后把把关,就可以了,而现在有了接诊室,那就大不一样了,一是来到这里的病人病情肯定不一般,二是病人一来到这里基本就得是三堂会审,   这也是为了给大家创造学习的机会,一切进展的如此顺利,顾忧的心情也是大好,她倒觉得这个院长越当越有点意思了。   晚上顾忧练了会针法,早早洗漱完躺到了床上,这段时间一静下来,她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贺朋钢,也不知道他的腿怎么样了。   有没有想开一些,等她下一次回村的时候他会不会肯见她。   正想着,门外传来咚咚两声,是有人在敲门,顾忧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看桌上的小闹钟,已经快九点了。   难道是周采文?顾忧琢磨着从里面的卧室里走了出来,   “谁?”   “是我,宋浩言!”   一听这个名字顾忧心里就咯噔一下,   “有事吗?俺已经睡下了!”   门外沉默了片刻,又说到,   “明天进修班的课程就结束了,我就是想跟你聊两句。”   顾忧缓缓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小缝,宋浩言伸手就撑住了门,   顾忧看着宋浩言眼底的一些东西直让她心慌,她想关门,可宋浩言就是死命的撑着。   “顾忧,我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么长的时间我一直都在尝试着忘了你,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一直在刻意的避开一切跟你有关的事情,可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不由自主的想你!”   这些话简直让顾忧心惊肉跳,号称科研院大冰山的宋浩言竟然会跑来跟她说这些!   “顾忧,你以前不接受我,不就是因为我的家庭吗?现在你已经成了科研院的院长,已经是我在高攀,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宋浩言!”   顾忧大喊了一声,她不敢再听下去了,再任他说下去真不知道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正好今天一次把话说清楚,以前顾忧拒绝宋浩言是以为自己不敢再爱了,可是现在她已经明白了,根本不是因为她不敢再爱,而是因为早在那时起,贺朋钢就已经住进她的心里了,   顾忧顿了顿,说到,   “宋浩言,你可能误会了,俺拒绝你并不是因为你的家庭。”   “那是为什么?”   宋浩言紧紧的盯着顾忧的双眼,想看穿她的心思,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在说谎,   “因为,俺的心里,已经有一个人了!”   有一个人了!这句话简直就像当头棒喝一般,宋浩言只觉得脑袋嗡嗡响,他很希望顾忧是在骗他,可是她眼神中的坦然和坚定,都告诉他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他是谁!”   宋浩言还是存着一丝希望,因为想遍顾忧身边,他都没有想到这个人是谁。   “他是俺一个村的,从小一块长大的人!”   原来是这样!宋浩言的手无力的垂下去,他心里有些恨,恨他为什么没有跟顾忧生在同一个村里。   顾忧缓缓将门关上,静静的听着门外的声音,宋浩言在门外站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才一步一步的离开。   他宋浩言,从小就是个傲气的人,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孩动过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会对顾忧动了心。   或许是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也或许,是她那种坚韧不拔的精神,更或者,只是在小树林里他救下她的那一刻,   感情就这样说不清倒不明的开始了,可是现在又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结束了,或者根本就没有过开始……   科研楼三楼,顾忧的办公室里,宋浩言拿着复职报告给顾忧签字。   有了前两天的那一幕,两人再见都觉得有些尴尬,顾忧也发现,短短两天的时间,宋浩言像变了个人似的,头发也有些凌乱,胡子也没有刮,   身上的衬衫也有些皱皱巴巴,这还是她最初认识的那个宋浩言吗?想起第一次见宋浩言时,那个阳光又有些清冷的男人,无论如何也跟眼前这个颓废的人无法重叠到一起。   顾忧快速的在报告最下面签上她的名字,递还给宋浩言,他拿了报告,一言不发的就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顾忧突然想到,贺朋钢现在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但委快顾忧就摇了摇头,   贺朋钢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了,小时候贺朋钢长得瘦小,又是贺家捡回来的孩子,在村里总是被别的小孩子欺负。   那时的贺朋钢纵使知道打不过别人,也一定要上去跟他们打,一次打不过就两次,两次打不过就三次,真到把欺负他的人打服为止。 第431章 承包皮革厂   那样的贺朋钢绝不会因为暂时的困难就退缩的,或许他也会有短暂的颓废,与失落,但顾忧相信,他总是会站起来的,而且还会站的更高。   市郊的一个皮革厂外,站着一个拄拐的年轻人,这几天这个年轻人一直在厂子外头晃悠。   负责看门的老头,不知道跟他说了多少遍了,厂子里不招身体有残疾的人,可这小伙子依旧天天来这里晃。   就跟天天准时上班似的,每天早上工人们上班他就来了,工人们下班,他就在一边听工人们聊天,这几天天天如此。   这个拄拐的年轻人就是贺朋钢,他到良秀市来已经一个多月了,他打听到有家小型的皮革厂要对外承包,   这家皮革厂因为经营不善已经连续亏损两年了,所以想找人接手,最起码有人承包,工人的工资有了着落,还能收上一部分利润,总比年年亏损的强。   贺朋钢这段时间以来,天天到这个皮革场外面待着,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多了解些皮革场的情况。   这半个月来,他已经了解的差不多,这个皮革厂主要生产皮鞋,要说现在皮鞋的销量还算是可以的,只是这个厂子里做的皮鞋大多款式老旧,跟不上流行,除了一些城镇,大城市的商场根本看不上他们生产的东西。   销量上不来,卖出去的又卖不上价格,就成了皮革厂亏损的主要原因,贺朋钢这次复伤回来,部队一共给了一万来块钱的安置费。   这笔钱不单单是他回家的安置款,还有他那条伤腿的二次手术费。   他的腿里,现在还有一根几十厘米长的钢板,一两年后,要取出钢板,还得做一次手术,部队给他的钱里还包含了这次手术的费用,和一部分的伤残补助。   这么一大笔钱,对贺朋钢来说就是一笔巨款,可是要承包这个皮革厂可能还有些不够。   现在已经把皮革厂的情况摸清了,贺朋钢准备明天就试着先找现任的厂长谈一谈,能不能行,他都想尽力一试。   西北边陲的一个小镇上的一间大院子里,陈天奇在院子里侍弄着他养的几盆花,入了六月,天气暖和起来他叫人把他这些个宝贝全都搬了出来。   其中有盆月季开得正艳,不算多高的植株上,开着拳头大小的七八朵花,花色嫣红,衬着绿色的叶片格外好看。   郑重杰从屋里步履匆匆的走了出来,站到了陈天奇的身后,   “宏图那边怎么说?”   陈天奇一边修剪着花枝一边问到。   “朋钢最近总在一家快要倒闭的皮革场外面晃,宏图说,他在那晃了都快一个月了!”   “哦?”陈天奇放下手中的剪刀,转过身来,“快倒闭的皮革厂?有点意思!”   “问问宏图,能不能联系上那家厂子的厂长,我就不露面了,让宏图把事情都交待好就行!”   郑重杰点点头,快步回到屋中,给孟宏图回了个电话,将陈天奇的原话转达了过去。   虽然没有明说,孟宏图还是一下就明白了,贺朋钢这小子估计是动了承包这厂子的心了。   当天下午,孟宏图就联系上了这家厂子的厂长,把意思一说,厂子的老板答应的无比爽快,这个厂子在他手里简直就是烫手的山芋,现在有人肯出钱买下来,那简直就是再好不过了。   当晚厂长就跟孟宏图把合同一签,拿着钱拍着屁股滚蛋了。   第二天,贺朋钢才到那厂子门口,门卫的老头就喊住了他,   “哎,小伙子,没错,就是你!”   贺朋钢马上拄着拐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   “大爷,你叫俺呢!”   “对,看你见天的来,我就跟厂长提了一嘴,厂长说让你来了去找他呢!”   “啊?”   贺朋钢一听心里就是一喜,他正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见到这厂子的厂长呢,机会就送上门了。   “哎,那好啊,不知道俺去哪找厂长啊!”   老头顺手往厂子大院里一指,   “看着没,那边的二层小楼,你到那一问,厂长办公室,所有人都知道。”   “哎哎哎!谢谢大爷!”   贺朋钢拄着拐一拐一拐的往老头指的二层小楼奔去。那速度不照腿脚好的人差。   进了二层小楼,一打听,厂长办公室就在二楼,上了楼,按着门上的小牌子,贺朋钢一下就找到了地方。   站在门口贺朋钢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的衣裳,抬手敲了敲刷着米黄色油漆的木头。   “进来!”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屋里传了出来,   贺朋钢推门而入,办公室不算大,十来平米的样子,一张整洁的办公室前,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宽鼻厚耳,头顶微秃,一看就很有厂长的气派,   “您好,俺,俺是贺朋钢,是……”   中年男人抬眼扫了贺朋钢两眼,目光落在他拄着的那只拐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哦,知道知道,你就是天天在厂子外头晃悠的那个吧!”   贺朋钢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就是俺。”   “你是……想到厂子里找个工作?”   中年男人问到。   贺朋钢摇了摇头,向前走了两步,   “厂长同志,俺,俺是想承包这个厂子!”   “承包这个厂子?”中年男人重新打量了贺朋钢几眼,“小伙子,我们这个厂子虽然规模不大,但是承包可是要花钱的,我看你这样子……”   “哦,钱俺有!”   贺朋钢拍了拍他身上背着的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那里头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的是啥。   “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啊,这个厂子呢,我们是有向外承包的打算,可是要很多钱!”   “多少钱?”   贺朋钢问到。   中年男人眨了眨眼,叹了口气,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得要一万块钱一年!”   贺朋钢心头就是一喜,一万块他有啊,看来这厂子就是给他装备的啊!   “一万,真的是一万块吗?那俺先承包一年,中不?”   “你真要承包?”中年男人腾的站了起来。   “嗯,俺现在就能给你点钱!”   贺朋钢又拍了拍他背着的帆布包,腰也挺直了,人也精神了,好像瞬间就把这段时间失去的那些精气神全都找回来了。 第432章 第一位病人   中年男人眨了眨眼睛,盯着贺朋钢的那个帆布包,   “小伙子,你可想好了,这要是一签合同,可就不能后悔了!”   “嗯,俺想好了!”   贺朋钢的脑袋点的跟鸡啄米似的。   “那行,我现在就让会计起草合同,你先在这坐一会!”   贺朋钢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中年男人屁颠屁颠的去了隔壁的房间,   “已经同意签合同了!”   孟宏图点了点头,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份合同,   “一会就拿这个合同过去!”   男人接过合同,那脸笑得跟开了花似的,他不知道是不是走了狗屎运了,一大早就被人叫来扮个厂长,只要把合同一签,就给一百块钱,这钱赚得真是太容易了。   半个小时后,这厂长终于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份合同,   “小伙子,还没请教你贵姓啊!”   “不贵姓贺!”   “你看看啊,这就是承包合同了,咱们这厂子啊,一承包呢,就是五年起,但是呢,可以先交一年的钱,来年的钱,到时候呢,你就汇到这个地方!你看看合同,如果没有问题,咱们就签吧!”   贺朋钢感觉一切就跟做梦一样,刚刚这厂长出去的时候他掐了自个好几把,要不是那样他真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做梦,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的他都不敢相信。   仔细的把合同看了几遍,又偷偷掐了自个一把,贺朋钢才终于相信,这一切真不是做梦。   “怎么样小贺同志,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没有了,俺这就签!”   贺朋钢激动的摸了摸身上,掏出一只笔来,一笔一划的在上头签上了自个的大名。   “再在这按个手印,就成了!”   贺朋钢按厂长说在又在上面按了个手印,红红的手印按在上面贺朋钢仿佛看到了自个的将来,那也一定是这样红红火火的。   “你等着啊,我拿合同去会计那里盖章,一会就来!”   厂长才一转身出去,贺朋钢就差点蹦了起来,从明天开始,这间皮革厂可就是他的了,他就是这厂子的新厂长了,   这回厂长回来的特快,没一会就拿着一份合同进来了,   “小贺同志,这份呢是你的合同,你收好啊!交完钱,这个厂子就是你的了,不过,我们还得收拾收拾,按合同里约定的,厂子里的员工不动,我明天就不来了,有什么事,你直接问其它的人就行了,我会都交待好的!”   “哎哎!”   贺朋钢把合同折了折装进了贴身的口袋里,这合同承载着他的未来,他的希望,可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交完钱,厂长领着贺朋钢去了旁边的几个办公室,里面全是这个厂子里的中层领导。   走过一遍之后,贺朋钢才发现,这个厂子的问题,远不止他知道的那些,   刚刚去的那些办公室里,那些个人真是干什么的都有,嗑瓜子的,看报纸的,竟然还有个女同志在那里织毛衣,   而对他这个新来的厂长,大家伙都跟不感冒似的,都没正眼瞅他一眼。   贺朋钢的心情一下子就沉重起来,看来想要把这个厂子盘活,还真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好容易把贺朋钢送出了厂子的大门,中年男人,马上去了孟宏图所在的屋里,孟宏图点了十张大团结给他。   一百块钱到了手,男人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麻利的脱下身上那身板正的衣服,穿起自己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把钱往兜里一揣,吹着口哨走了。   …   科研院的食堂里,正在进行一月一次的考核,经历了几次考核,大家的心态都好了很多,所有人都在默默的用功,   因为大家伙都知道,只要一不努力,面对不仅仅是工资降低,还很有可能滚出科研院的大门。   就连何紫文和吴忆荷那样的人滚了都再没回来,其它的人试问自己也没有比她们两个更大的本事。   想在科研院里待得住,想拿高工资除了努力还是努力。   但从改制之后,大家伙都有一个发现,那就是他们每天的生活似乎都充实了起来。   业余时间,传闲话的人少了,看专业书的人多了,上班的时候,闲着的人少了,忙着的人多了。   对于考核在大家的心里也都默默的认可了,更不要说如今连领导也跟着一块考核,大家还有什么话说。   考核的试题是马伯宗教授出的,虽然每次的题都不一样,但也都是百变不离其踪。   学中医的人,无非就是药理药性的基础知道,然后就是辩方,最后有时会有一道两道的个人发挥题。   邓绍元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考核,对卷子上的题相当的感兴趣。这上面的题的难度一点不亚于他论文答辩时导师所出的问题。   没想到在科研院这样的地方,每一个工作人员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这样的考试,   邓绍元突然很想知道,顾忧会怎么答这些题。   要说他一个高校毕业的博士生,就这么服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小丫头,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也很清楚,能进得来这种地方的人不是关系过硬,就是本事过硬,反正总得占一样。   他来之前也多多少少的了解了一下顾忧的情况,他就是想亲自验证一下这个年纪轻轻的顾院长到底是关系过硬的那种还是本事过硬的那种。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大家的卷子都被收上去封存起来。   卷子的批改,顾忧也直接拜托给了马教授,一开始还怕他不愿意,没想到人家倒是非常爽快的就答应了。   马伯宗不为别的,就想看看顾忧有什么出彩的答案,每一次看顾忧的答卷,马伯宗都会眼前一亮,这丫头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他点惊喜,   等待卷子成绩的期间,接诊室迎来了第一位病人,这位病人是中医院那边推荐过来的。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顾忧原以为会是什么严重的病症,结果一看病历,只是一些身上不明原因的疼痛。   说来也是奇怪,这位大姐在中医院看病也有些日子了,每次吃了大夫给抓的药也能好几天,可是最近这疼痛的毛病却越发的不受控制。 第433章 奇怪的病   本来以前吃过药,这病怎么也能好上个把月,后来许是药吃的时间长了,这病就半个月犯上一回。   现在倒好中医院开的药已经完全起不了作用了,基本上就是白天晚上的疼,也说不上就是哪里疼,有时是胳膊,有时腿,有时后背,有时肩膀,冷不丁的就疼那么一阵。   换句话说,就是这身上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等顾忧见到这位病人的时候,更是吃了一惊,   病历上登记的年纪只有四十一岁,可这大姐半边头的头发都白了,脸上更是布满深深浅浅的皱纹,一眼看上去就跟六十多岁的人似的。   不仅如此,这大姐脸色蜡黄蜡黄的一看就被这病折磨的不轻。   接诊室里,顾忧,范之章,邓绍元都在其中,三个人看一个病人,顾忧临床经验少,问病她也不算在行,也就没先开口。   倒是邓绍元像模像样的问起了话,   顾忧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注意观察着这大姐的情况,   她不仅脸色蜡黄,身上也很黄这一点就让顾忧想到了行医手札里的一例病症。   那例病症中的病人得的是肝部的毛病,所以导致整个身体的皮肤都很黄,但那例病症中并没有描述有身体疼痛这一点。   再观察了一会,顾忧发现这大姐的嘴唇格外的白,不仅白嘴唇的唇线部分还有点泛青。   这是寒气重的表现,而且嘴唇泛青就说明寒气已经深入脾脏,但即便是这样也不应该导致身体的疼痛才对。   邓绍元的问题终于是问完了,大姐面色比来的时候更显痛苦了。   突然,她毫无征兆的就喊了起来,   “呀呀呀,疼死我了,呀呀呀!”   就见这大姐左胳膊跟过电一样的抽搐起来。   邓绍元赶紧冲了过去,把大姐扶到诊床上躺下,然后仔细的查看起她正在发颤的胳膊来。   顾忧皱着眉头也走了过去,   “大姐,是这条抽搐的胳膊疼吗?”   大姐、痛苦的点了点头,嘴里依旧不停的呻吟着。   顾忧仔细的看了看那条胳膊,在抽搐的时候整个胳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而且胳膊的几处皮肤还在一跳一跳的,看着特别的吓人。   这次疼痛一直持续了快十分钟才过去,大姐缓过劲儿来的时候已经是大汗淋漓。   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她本来脸色就不好看,这么一折腾,人跟去了半条命似的,整张脸白的跟纸似的。   “我这病要是治不了,我就不活了,天天这么折磨我,下地狱也就这样呗!”   大姐有气无力的说着,顾忧听着心里却特别的难受,刚刚她受的那种痛苦,顾忧也看到了,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也真是不容易了。   可这到底是什么病呢?顾忧一时半会也真没有个头绪。   “宿主,望闻问切,你只走了个望就下结论了未免太早了吧!”   灵芝的小声音一下就冒了出来,   也对,还没有诊过脉,就连眼诊舌诊什么的都还没用,怎么能这么快就下结论呢。   邓绍元这会倒是切着这大姐的脉门,一副深思的模样。   等他手一放开,顾忧马上过去,给大姐把起了脉,   要说这大姐的脉相也是奇怪,这脉滑得就跟点了油似的,用力压下去的时候基本感觉不到洪脉。   但手一旦松开,那感觉就像是蚯蚓在里面蠕动一样,一拱一拱的,也是探不出虚实。   无虚无实脉相浮滑,顾忧心中突然灵光一闪,有了点底。   再翻开大姐的眼皮子一看,眼皮上方和眼珠里都布满了细细的红血丝,而且这大姐的白眼珠也是黄的吓人,就跟染了黄色素似的。   “大姐,把舌头伸出来俺看一眼!”   这大姐似是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似的,费了好半天劲儿才把嘴张开,这嘴一张开,一股子臭气扑鼻而来,   这种臭味还不同于一般的口臭,带着一股子浓重的酸气,要不是顾忧及时的屏住呼吸,好悬就被这气味顶的吐了出来。   再看她的舌苔,滑腻无比,就连口中的唾液都打着丝,不仅如此,顾忧还发现这大姐口腔内壁上也有很多细细的红血丝。   “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有了判断?”灵芝咯咯的笑着。   确实,看完这些顾忧的心中就已经有了判断,但看邓绍元还在沉思,也就没先出声。   “小姑娘,你是这里的学徒吧,能不能让你师父给我瞧瞧啊!”   顾忧看这大姐的目光一直看着她身后的范之章,这屋里一共三个人,她年龄最小,原来这大姐是把她和邓绍元全当成学徒了。   范之章缓缓走上前来,面带难色,   “同志,其实她是我们的院长,是我们这医术最高的人了!”   女人听了眼中有些迷茫还有些失望,她怎么也不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不满二十岁的女孩会是什么医者高手。   倒是邓绍元听到范之章说这话时,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目光。   “大夫,是不是我的病已经没得救了,没事的,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就算是死了,也比现在活受罪强!”   范之章一时语塞,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不过从一开始,他就没瞧出什么端倪来,这女人的病症实在奇怪,他根本就是闻所未闻。   “哪是,大姐,你这病当然有治,师父,你就动动手嘛!”   顾忧一扭头冲范之章使了个眼色,这一声师父叫的范之章是面红耳赤。   这一切全被邓绍元看在眼里,他若无其事的在一边坐下对于这个女人的病,他也有了一些推断,却是不知道顾忧最终的推断会是什么,   不过看顾忧的样子似乎也是已经胸有成竹。   范之章给女人诊过脉后,顾忧让女人先躺在诊床,上休息,她和范之章走到一边。   “邓副院长,你怎么看?”顾忧压低了声音问到。   邓绍元笑笑,“还是顾院长先说吧!”   顾忧眨了眨眼睛,再次回到女人向边,轻声问到,   “大姐,你最早发病前是做什么工作呢?”   女人痛苦的闭着眼睛,张了张苍白的嘴唇,   我家里的养鱼的,我也就帮着喂喂鱼,卖卖鱼啥的。”   顾忧点点头,“那你发病前有什么最爱吃的东西吗?”   女人皱了皱眉头,似是没想起什么。 第434章 是虎是鼠   顾忧见女人答不上来,正准备叫人把她扶出去休息,女人突然猛睁了一下眼睛,   “要一定说我爱吃什么,那就是我们自家养的黑鱼了,那种鱼的鱼肉倒真的是很不错。”   顾忧眼底一亮,“大姐说的是那种挺凶的黑鱼吧!”   女人点点头,“这几年有病,医生说尽量不要吃腥的东西,我这么多年也没敢吃了。”   “其实要是实在想吃,煮个清淡的鱼粥也是可以的。”顾忧笑了笑。   女人眼中光亮一下又暗淡了下去,“那有什么好吃,我最喜欢的是刚杀的鱼切成薄片,沾着三合油的蒜汁吃,那味道……”   顾忧看到女人舔了舔苍白的嘴唇,喉咙也滚动了几下。   吃生鱼肉,听起来是有点恐怖,但乡下的农村里吃个生食似乎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有些人家有生喝猪啊,鸡啊的血的,   孩子们更上经常的上山捉个蚂蚱或是青蛙的烤着吃,顾忧小的时候就跟大哥抓过青蛙烤来吃,至于什么味道顾忧已经不记得了,但那青蛙腿上白嫩的肉她是记得的,   现在想想,也觉得当时她和大哥也经常吃的是没有烤熟的青蛙,更别说蚂蚱蜻蜓什么的了,经常都是捉到翅膀一掐腿一掐直接就丢嘴里了。   人饿到一定的程度真的可以说什么都吃。   “顾院长,不如先请这位大姐去外面等候吧!”   顾忧猛的回过神来,冲身后的孙绍元点点头,   “大姐,来俺扶你先上旁边的休息室,家里有人跟着来吗?”   顾忧轻轻的搀起女人,   “哎,我这病把一个家都快拖累散了,现在我娘还病着,哪还有闲人陪我过来!”   顾忧心里沉了沉,这世间的人都是各有各的苦。   安顿好病人,顾忧他们三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前,   “顾院长,你觉得这病人应该是什么病?”   顾忧眨了眨眼,说到,   “不是什么大病,应该就是一般地虫患。”   “虫患!”邓绍元皱起了眉头,顾忧所说的虫患也就是大家长说的寄生虫,邓绍元在学校的时候也学过几例有寄生虫的例子,但根本不是刚刚那大姐的症状。   “顾院长,虫患我也见过,可并不是这样,这大姐,脉相虚滑,明显就是五脏六腑都已经衰败的迹象,如果单单只是虫患未必有些说不过去吧!”   范之章也点点头,刚刚他诊过脉后也觉得这女人五脏六腑都已经显现了衰败的迹象,而且他行医的时间也不短了,还真没见过像这女人这样的虫患呢。   “我也觉得小邓说的有道理,那女人的脉相,滑脱的已经全无实脉,这可是五脏六腑皆有病症的表现啊!”   顾忧并不反驳面,反而点了点头,   “你们说的都不错,她确实脉相浮滑,不仅实脉无相,虚脉也几乎没有,但是就算是这样,她刚刚抽搐疼痛的症状你们都忘了吗?”   邓绍元微微蹙了蹙眉说到,   “五脏六腑受损,引起肌能的混乱也不是没有,顾院长只因这一点就断定她是虫患未免有点草率!”   顾忧点点头,“确实不单单只靠这一点,俺看过她的眼睛和口腔,内壁的黏膜上,还有白眼珠上,都是细细的红血丝,这正是虫患的一个表征。”   邓绍元和范之章对视一眼,这个判断,他们根本就不曾听过,不知道顾忧是从什么书上得来这样的一个结论。   “我不知道顾院长是依据什么医书中下的这个结论,但依我所看,这位病人是五脏六腑都受到了损害,而且寒气已经入脾,得用热药,一举逼出寒气,再用缓药,进行调理。”   眼前的邓绍元完全没了平时温和的样子,这个人并不是没有脾气,而是他的脾气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有,顾忧笑了笑说,   “这个办法可以,不过俺要求加一味药!”   “什么药?”邓绍元问到。   “槟榔!”   顾忧淡淡的说。   槟榔,有驱虫,消积,下气,行水,截疟的功效,是中医常用的一种除虫的良药,邓绍元顿时脸上一片不悦。   先不说这个顾忧到底是不是有真本事的人,光是她刚刚说的那些判断,他就根本没听说过,而且很明显的范之章这样的老人也根本没听过。   “顾院长,这可是治病的大事,开不得玩笑!”   见邓绍元一脸的严肃,顾忧反倒是笑了笑,   “那邓副院长,觉得应该开张什么样的药方最为对症呢?”   邓绍元稍稍想了片刻,拿起笔刷刷在纸上写下一张方子,先递到了范之章的手中。   范之章一愣,但还是先接过去看了看,   “邓副院长这方子开的很对症。”   接着范之章把方子递到了顾忧的手中。   顾忧仔细的看了看,   “嗯,没什么问题,如果加上槟榔的话,就更没有问题了!”   邓绍元的脸色一沉,但很快就拿起药方,笑了笑,   “行,那就按顾院长说的,再加一味槟榔。”   顾忧点点头,“每付药用量15克。”   邓绍元点点头,“好,我现在就让他们去配药!”   出了接诊室邓绍元甩了甩手上的方子,一脸不屑的撇了撇嘴,   “虫患!我还就偏偏不信,明明就是不会开什么方子,还要装做高深的样子,在我开的方子里加一剂槟榔?谁不知道这槟榔吃不好人也吃不死人!我还就偏不加!”   送完方子邓绍元又回了接诊室,些时的他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温和的笑容又挂到了嘴角边,   “已经让他们在配了。”   顾忧点点头,“俺觉得接诊室的接诊应该稍稍调整一下。”   邓绍元和范之章一愣,同时问到,   “怎么调整?”   “俺觉得以后应该轮班制,每次由一个领导带上两到三个组员来接诊,这样大家都有学习的机会,每个月咱们可以将所有接诊的案例,全都拿出来,全院进行学习,这样大家伙才能都有所提高。”   邓绍元心里冷笑两声,刚刚他不过反对了顾忧几句,她就这么急不可待的要分开诊病了,这样也好,他倒要看看,是她顾忧的医术高还是他邓绍元的医术高,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他也得先看看这个顾忧到底是虎还是个鼠。 第435章 洪泰皮革厂   范之章最先表了态,他也同意顾忧的想法毕竟接诊室设立本意就是让单位里的人有机会能接触到实际的病例,而他们三个时不时的也会被派出去出个诊啥的。   在会有不在院里的时候,这样安排也算是合理。   邓绍元一看范之章都同意了,他也不好弄得太显眼,也点了点头,   “行,这样大家都能有施展才华的机会不是!”   半个小时后,药制好了,那大姐拿了药也并没显得有多高兴,顾忧看着她低着个脑袋,一步一挪的出了科研院的大院。   又是一天清晨明媚的阳光照在翠绿的树叶上闪着点点银光,贺朋钢特意穿了身他认为最干净像样的衣服,早早到了他承包下来的皮革厂。   站在厂门口,他抬头看着厂子上那块并不算大的牌匾,洪泰皮革厂,从今天起这个百余人的皮革厂就是他的地盘了。   看门的老头一见贺朋钢马上从门房里走了出来,   “哟,小伙子没看出来啊,你是真人不露相啊!”   “大爷,快别这么说,以后还得您老多指点着点!”   看着贺朋钢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老头呵呵一笑,   “我就觉得你能有出息!咱们厂以后可就指望你了!”   贺朋钢挠了挠头,他对生产皮鞋说实话还真没什么经验,但是他不笨,又肯干,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进了厂,贺朋钢感觉自个走路都带着风,可一进办公楼他就傻了眼,还差两分钟八点,办公楼里各各房间的门都紧闭着,竟然没有一个人来上班。   就连厂长办公室的门也锁得严严实实,他这才想起来昨天都忘了把钥匙拿过来,现在进不得门,也只能在走廊里干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贺朋钢等的有些急躁,眼瞅都快八点半了,这办公室的人一个都没来。   左右待着心烦,贺朋钢正好去车间转一转,到车间一看,更让他傻眼,机器停着,工人倒是没闲着,   全都三个一伙五个一群的凑成了堆,有的嗑着瓜子聊的吐沫星子乱飞,有的就地找了个地方,打起了扑克。   整个车间里简直就是乌烟瘴气,抽烟的,打牌的,抠脚的,织毛衣的,嗑瓜子的,看杂志报纸的,还有到这来补觉的,那真是比大集上还要热闹。   贺朋钢脸一沉,扭头出了车间,直奔门卫室,   车间里几个正织着毛衣唠嗑的妇女瞥了贺朋钢一眼,   “哎那个瘸子是谁啊?”   “谁知道是谁,厂子都快倒闭了,爱是谁是谁。”   “哎,你们说咱们这个月的工资能按时发吗?”   “谁知道,连工都不开,拿屁给你发工资啊,仓库里那些库存,估计都快长毛了也卖不出去,还有钱开工资。”   几个妇女,撇着嘴,聊的那叫一个开心。   门卫老头见贺朋钢黑着张脸又出现在他的面前,心里就明白了个大概,这么个厂子,真是谁接谁头疼。   “大爷,俺有事,想找你聊聊!”   老头两只精光闪闪眼睛依旧笑眯眯的,   “在厂子里看过了?”   贺朋钢不知咋的竟突然觉得有点委屈的鼻子泛酸。   “嗯!”   “后悔了?”   贺朋钢摇摇头,“不后悔!”   老头咧嘴一笑,   “那就中,走,我带你再绕一圈去!”   老头说着关好门卫室的门,两手一背,领着贺朋钢往车间的方向走去,   “我先给你简单介绍介绍,这边是车间,那边是办公楼,车间后头还有两个仓库,是放皮料和卖不出去的积压成品的。”   贺朋钢跟在后头看着前面的背影,这老头看上去也就五十来岁的样子,个头不算高,身子有些佝偻,但人很精神,   花白的头发,深深的抬头纹,人也精瘦精瘦的,但走起路来还挺带劲,这手一背,总让贺朋钢觉得他才是这个厂子的领导。   进了车间,老头扫了眼乱马七糟的车间,眼睛微微的眯了眯,   “小贺啊,我没记错吧!”   老头一转脸又是一副笑模样看着贺朋钢,   “大爷没错,俺是姓贺,还没请教……”   贺朋钢这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老头姓啥,不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打紧,不打紧,我姓丛,以后喊我声老丛头就中。”   “那哪行,俺叫你丛大爷!”   “中!你看啊,这里边就是咱们厂子的设备,皮子进了这里,就能生产出各种各样的皮鞋来。”   贺朋钢看着一架架落满灰尘的机器,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太过草率了,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竟然就把厂子接下来了。   “丛大爷,这设备,还都管使吗?”贺朋钢问到。   “咋不管呢?这都是上好的进口设备,你别小看这厂子,你知道当初建这厂子的时候,花了多少钱吗?”   贺朋钢摇摇头,他除了在村里种地,就是去大西北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了几天兵,其实他也不知道自个是咋想的,脑子一热就把这厂子给接下来了,   现在他才觉得他这个决定真是太过冒险了,他对这行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啊。   老头伸出一只手,在贺朋钢的面前比了比,那五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头大大的张开着。   “五万!”   这已经是贺朋钢能想到的天文数字了!   “五十万!”   老头一句话吓得贺朋钢腿有点软,五十万,这是什么概念,这些钱堆起来能摆满一个房间了吧,   “这,这么多钱啊!”贺朋钢心里一下就虚了,他竟然接了个价值五十万的厂子!   “现在可不值这么多钱喽,这厂子也就你这种后生敢接,要是换成懂行的人,估计连看都不会看!”   丛老头看着厂子里这些个设备,眼中有些苍凉。   “为啥呢?”   “这厂子从一开始效益都不好,名声都臭了,谁都知道接手里就是个赔钱的玩意,谁有钱没地方花啊,接这个!”   丛大叔的一番话让贺朋钢的心一下子就像掉进了冰窟窿一样,洼凉洼凉的。   “咋拉,是不是怕了?”丛老头扭头冲贺朋钢笑着。   贺朋钢脸都绿了却还是摇了摇头,   “不怕就好,要是现在怕了,一会我怕你更受不住!”   贺朋钢嘴角抽抽了几下,难不成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要说不后悔是假的,他这会悔得肠子都快青了,他一个一点经验都没有的人,干啥非脑子一热就接下了这个厂子,一万块啊!整整一万块!那都是他一张一张点出去的啊! 第436章 第一天上班   贺朋钢跟着丛老头在车间里绕了一大圈,那些个工人就当他俩跟透明的似的,连看都没看一眼,   丛老头也像看惯了这里的消沉一般,只管带着贺朋钢了解情况。   转了一圈,丛老头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带着贺朋钢走到车间门口,   “走吧,这会那边的那些人该上班了,我带去过去认认人!”   “哟,丛老头,这厂子都快倒闭了,就别骗人家乡下人了,我们都三个月没发工资了,你把人家骗厂里来喝风啊!人家腿都瘸了,你们也忍心。”   贺朋钢扭头一看,说话的是个坐在地上打牌的中年男人,这人五大三粗长得非常壮实,脸长得跟个包子似的,胖墩墩的,眼睛小得跟在馒头上用刀压出来的两条缝似的,倒是那两条眉毛,又粗又黑,好像两只爬在上头的毛毛虫。   老丛头瞅了这人一眼,嘿嘿笑了两声,   “丁全,你知道人家来是干啥的不?”   这个叫丁全的耸了耸他跟蒜头一样的鼻子,大嘴一咧,   “我管他来干啥的,反正也不用我给他开工资!”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男的全都笑了。   丛老头也跟着他们笑起来,笑得比他们还大声,   “快好好笑吧,都蹦Q不了两天了!”   丛老头说完背着手大步走出车间,贺朋钢拄着拐一瘸一拐的在后头跟着,   后头又传来那伙人的笑声,   “这厂子是不是转行搞慈善了,把瘸子都招进来了。”   “我说丁全,你可积点口德吧,这一会输快两块了吧!”   “我输几块干你屁事,出牌!”   进了办公楼,贺朋钢果然发现有几扇门已经开了,从老头轻车熟路的领着他先在一楼转了几圈。   “这里是档案室,放着厂子里进皮子,销售的一些个沉年资料,还有就是工人的档案啥的,在这里也能查得到。”   贺朋钢看着眼前这个大屋,里面靠墙是一排铁柜里,里头确实放着满满的档案。   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从外头走了进来,瞅了丛老头和贺朋钢一眼,径直就坐到了自个的办公桌前。   “这是管档案的刘梅香,比你大你就叫刘姐吧!”   一听说到她,女人挑起眼皮瞅了贺朋钢一眼,伸手拿起桌子上的茶缸,喝了口茶才开了口,   “丛老头,这又是谁啊,新来的工人吧!”   贺朋钢打量了这女人几眼,三十来岁的年纪,倒还算有几分姿色,一头微卷的长发拢在脑后,柳眉杏眼,皮肤也挺白,一打眼看上去还挺显年轻,就是不能细看,一细看眼角的鱼尾纹马上就出卖了她的年龄。   这女人一脸的冷漠,根本还正眼都没瞅贺朋钢一眼,倒是在他那支拄上看了看,又开了口,   “厂子都这样了,还往里招人,招也不招个像样的!”   丛老头瞅着刘梅香笑了笑没说话,扭头冲贺朋钢说到,   “这屋就她一人,走咱们上别屋瞅瞅去。”   贺朋钢跟着丛老头又去了隔壁的屋里,房间的门大敞着,里头却没有一个人,贺朋钢往里扫了一眼,这看上去应该是个会议室之类的地方,里面是一排一排的桌子和椅子。   “这是工会,也当会议室用。”   贺朋钢点了点头。   一楼除了档案室,还有公会,其它的就是一些摆放厂子里样品的地方,里面的样品还真不少,贺朋钢仔细的看了看那些样品,他倒觉得这些皮鞋真好看,不但样子好看皮子也厚实。   他长这么大都梦想着有这样一双皮鞋,可是以前他根本不敢想,因为一双皮鞋怎么也要十几或几十块钱,那可是他们全家一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除了放样品的地方,一楼还有几间房间都是关着门的,丛老头说,那些屋里有的放了些杂物,有的是一些离职的领导的办公室,现在基本都是闲置的。   上了二楼,丛老头先带着贺朋钢去了车间主任的办公室,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厂子竟然有四个车间主任,这会四个人都坐在自己的座置上拿着报纸喝着茶水。   贺朋钢昨天就见识了这几个人的闲情雅致,这车间主任是三个男的一个女的,昨天贺朋钢还看到那个女的在织毛衣。   丛老头在门上敲了敲,四个人动作一致的缓缓放下报纸,瞅了眼门口,看了一眼丛老头,又瞥了一眼贺朋钢,   四个人都是一脸的木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丛老头压了一口气,说到:“这是新来的厂长,贺朋钢小贺同志,你们四个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可能是厂长这两个字眼刺激了这四个人,他们又朝贺朋钢看来,但在打量了几眼之后,又全都恢复成了那副麻木的样子,   倒是坐在最靠门位置的那个男的站了起来,   “贺厂长啊,我们这厂子厂长换的勤,大伙对来新厂长都有点木症,你也别见怪,我是方卫东,叫我老方就行,那个是老李,老赵,周姐,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要不然我们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贺朋钢细细看了看这个叫方卫东的人,四十来岁的样子,中等个头,有点发福,眉眼也都周正,看着也算和善,倒是他鼻尖上一颗非常正的黑痣很引人注意。   “小贺啊,他是车间主任,还有那个他叫赵达也是车间主任。其余俩李忠平和周丽芳是副主任,年纪都比你大,你叫名字也行,叫哥叫姐都随你!”   贺朋钢挨个看了看每一个人,那个叫赵达的也是四十来岁的样子,个头不高,嘴巴有点向外鼓,看上去跟猴子有点像。   那个李忠平,年纪稍轻,四十出点头的样,瘦瘦高高,脸长长的,这会一点表情都没有,还在盯着手里那份报纸。   唯一的女同志周丽芳,也是四十出点头,个头也不算得高,但身上的肉不少,齐耳的短发,也是板着个脸,看上去不怎么好相处。   “厂长办公室的钥匙在谁那呢,给小贺开开门!”   丛老头一说,还是那个方卫东站了起来冲走廊里喊了一嗓子,   “杜梅,给厂长办公室开开,来新厂长了!”   就听不知道哪个房间里一个女人应了一声,紧接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就从走廊头上一间屋里走了出来,打开了昨天贺朋钢签合同的那间屋子的门,那正是厂长办公室。 第437章 死胡同   丛老头把贺朋钢领到厂长办公室的门口,停住了脚步,从头到脚看了贺朋钢一遍,   “厂子的情况你已经基本了解了,但还有很多详细的得你自己看,自己琢磨,你不要怪这里的人,他们都是寒了心的,如果能有一个有能力的人带领大家,我觉得他们还能好好干!”   其实不用丛老头说,贺朋钢也看出来了,这厂子里一片消弭之气,人心涣散,大家都是在守着这半死不活的厂子,能混一天算一天。   能把人都混成这样,那也绝对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但想挽回这样的局面那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看着丛老头背着手消失在楼梯口,贺朋钢的心里头跟压了块石头一样,昨天他还觉得自己幸运无比,今天就觉得自个简直就是个倒霉蛋。   他现在是两眼一抹黑,要怎么让这个厂子能重新开始赚钱,他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进了办公室里,贺朋钢看着屋里的所有东西,几个跟档案室里样式差不多的铁皮柜子靠墙立着,一张漆着黑漆的办公桌摆在中间,桌子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了,上头的漆都掉了不少,   两张黑色的皮质沙发摆在靠窗的位置,中间坐人的地方已经有些塌陷,不知道曾有多少人在上面坐过,   窗台上放着三个空花盆,不,里面还有已经枯死的植物,整个办公室里除了这些别无它物。   贺朋钢走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椅子似乎不认得这个新到的主人,发出吱嘎一声呻吟,   处处都是一副一蹶不振的样子,贺朋钢用力的搓了搓脸,不行!他不能跟着颓废下去,他得振作起来,   这厂子可是他花了整整一万块钱承包来的啊!一万块啊!那些钱如果在卧良村,可够他和爹娘生活十几年的了!   可是要从哪里着手,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正在发愁,就听门上咚咚响了两声,贺朋钢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拄着拐仗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方卫东,他冲贺朋钢笑了笑,钻进屋来,轻轻合上门,   “小贺,这厂子现在是你承包了?”   贺朋钢点了点头,   “那你想没相过今后怎么干啊?”   贺朋钢摇了摇头。   “来来来,咱们坐下聊聊,你看你现在都是厂长了还这么拘谨!”   方卫东引着贺朋钢坐到了那两张破沙发上,似乎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一样。   “你看咱们厂子现在已经停产了,要想赚钱重新投入生产,就得先进皮料啊胶底啊,各种原材料,你看,咱们什么时候进?”   这个问题贺朋钢真的没想过,但听方卫东这么一说,他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进这些材料得需要多少钱?”   方卫东眼珠子一亮起身拿过一张纸一支笔来,   “你看啊,我给你算算,这皮料呢一吨呢是一千二百块钱,咱们一般进货都十吨起进,胶底咱们现在用的是成品的,男鞋是二块钱一双,女鞋的是一块五一双,一箱一般都是一百双,咱们一样进个两百箱就能把活先干起来,还有些其它的东西啊……”   贺朋钢越听脑子越迷糊,他兜里现在总共只有一千多块钱,哪还有什么钱来进料。   好不容易听方卫东说完,贺朋钢深吸了一口气,   “方大哥,咱们厂子里现在没有剩下的原料了吗?”   方卫东嗤笑一声,   “咱们这厂都停产快半年了,哪还有什么原料,对了要想开工,机器还得找人来检修检修,要不然能不能用都两说。”   贺朋钢露出一丝苦笑,原来他花了一万块钱捡了个根本没法生产的厂子,却还养着一帮不干活的工人。   对了,今天听丁全说了,工厂还欠着工人三个月的工资呢,贺朋钢粗略的算了一下,三个月的工人工资,就算每个人一个月只开二十块钱,一百多号工人三个月的工资那也得万把块钱。   贺朋钢突然发现自己赚不赚得到钱不一定,但这厂子就像个吸钱的无底洞到处都等着用钱填。   “对了小贺你看,厂子三个月都没给工人发工资了,大家都有家有口的,家里老老小小都张嘴等着吃饭呢,你这新厂长上任是不是给大家先开点生活费?”   到这会贺朋钢算是听出来了,方卫东这一会的工夫是在变着法的想哄他出钱,不是修机器,就是进原料,再不就是给工人发工资。   可他身上只有一千来块,就算都拿出来,也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当回事,   “方大哥,俺知道了,你让俺想一想,俺想先了解了解厂子的情况再说!”   方卫东一听脸一下就冷了下来,几下把他手里的那张纸撒碎了扔到地上,气哄哄的走了。   直到晚上,厂子里已经一个人都没了,贺朋钢还坐在办公室里发呆,怎么办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他已经没有钱再往里投了,他一时的冲动把自个逼进了一条死胡同,往前走,走不通,后退,也不行,简直是要了命了。   …   “宏图那边怎么说?”陈天奇端起桌上的盖碗茶杯抿了口茶,   这是西北这边的特色盖碗茶,里面有红枣,桂圆,枸杞,冰糖,茶叶,核桃等好几种东西。   喝起来清甜可口,在这边这么多年,陈天奇已经离不开这茶了。   “厂子朋钢已经承包下来了,不过……”   郑重杰抬眼看了看陈天奇没敢再说。   “说嘛,宏图肯定调查过嘛,这个厂子怎么样?”   郑重杰叹了口气,摇摇头,   “这厂子已经停产半年,三个月没有给工人发工资了,已经是面临倒闭的境地,当地几个大厂子本来也有意想要承包下来,可是最后都没出手,就是因为这个工厂不管谁接手,都要投入一大笔钱,而且厂子里的设备都比较老旧了,虽然当初是花了不少钱买回来的,但是现在估计连废铁的价都卖不上了。”   “厂子有欠款?”陈天奇问到,   “有,还不少呢!”   “朋钢了解了吗?”   郑重杰摇了摇头,“朋钢什么情况都没了解清楚就急着把合同签了。要不是你早让宏图在后面准备了一手,那可真就……” 第438章 病情加重   陈天奇突然嘴角一勾,笑了起来,   “这小子还真就跟当年的我一样,一样虎!不过年轻人嘛,受点挫折也是好的,也正好长长经验。”   “可是估计很快那些债主听说厂子换了厂长,就要去讨债了,还有那些工人,估计也会闹着要钱!”   陈天奇摆了摆手,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   “一个人能承受多大的压力就能成就多大的事业,他自己没考察清楚就草草承包了工厂,就得承担起因此带来的后果。”   说完陈天奇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天边快要西沉的太阳,   “我陈天奇的儿子,这点困难就缩了的话,那就活该一辈子在农村种地!”   郑重杰看了看陈天奇的背影叹了口气,陈天奇对自个狠,没想到对自个的儿子也是这么狠,他跟了陈天奇这么多年,他是什么脾气郑重杰最了解不过了。   看来贺朋钢这会还真是要受个大考验了!   忙了一整天的顾忧刚刚跟周采文去洗了澡回到宿舍,她准备再练一会针法就赶紧睡觉,这几天又是考核又是弄接诊室的事,也是把她累坏了。   刚刚坐在床上调出系统的练习界面,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从林亦青的事结束之后这个电话已经很久没有响过了。   顾忧想着会不会是出诊的事,赶紧过去接了起来,   “顾院长,您还没休息吧,门外有一家子人非要吵着要进来,说是他们家的人让咱们给治坏了!”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要说治坏了谁,顾忧一下就想起今天早上来的那个大姐了,可是怎么会治坏呢?   电话那头顾忧听得到一阵吵闹的声音,喊打喊杀的,看那样子对方情绪特别的激动。   “先让他们进来,去接诊室等俺,俺这就来!'   顾忧顾不上细想赶紧换了衣服,走到门口,想起些什么,又给老方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把范之章和邓绍元接到院里来。   范之章就住在以前张景同住的那栋家属楼里,邓绍元据说家里条件不错,似乎是住在东边的哪个大院里。   打完电话,顾忧就向科研楼跑去,她急着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她这回真的出错了不成。   “宿主别慌,灵芝也在一边看着呢,宿主的诊断绝对不会出错。”   有了灵芝的安慰,顾忧心里稍稍镇定了下来,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一边相着顾忧已经进了科研院,一进大门正碰上一个女的推搡着左卫国,两人一边拉扯,那女的一边哭,   “你们别想跑,你看看你们把我妈都治成什么样了,这人怕是活不成了……”   这女人十七八的年纪,跟顾忧差不了几岁,扎着两条又粗又黑的麻花辫子,粗布的格子衬衫,浅灰色裤子,一看就个普通人家的丫头。   这会这丫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扯着左卫国就是不撒手。   左卫国四十好几的人了让个小丫头扯着,打也不行,骂也不行,为难的五官都抽抽到了一块,一看到顾忧进来,就跟看见救星似的,   “顾院长,你可来了,病人已经在接诊室里躺着了。”   “啊……啊……啊……”   一阵痛苦的喊声从接诊室里传了出来,在空荡荡的科研楼里传开,听着格外渗人。   女孩一听这声音,马上松开了左卫国,大喊一声:“妈!”冲着走廊里跑了过去。   “左叔,你快去把采文姐和小山哥给俺找下来!”   顾忧说完就跑进了接诊室,此时按诊室里站了五个人,刚刚在外头拉扯左卫国的丫头正跪在诊床边上哭。   顾忧直接就冲到了诊床边上,这一看她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床、上躺着的确实是上午来的那个大姐不假,可现在说她面目狰狞也不为过。   她大张着嘴,脸上的肌肉跟过电似的抽搐,手和脚都僵硬的伸得挺直,眼睛一阵阵的上翻,这是马上就要抽过去的症状。   顾忧来不及多相反手拿了银针照着女人的人中就刺了下就,就这一根,女人眼睛一翻,手脚立马就软了下来。   这下屋里的人才发现了顾忧,那女孩当时就不干了,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一双泪眼瞪着顾忧,抬手就薅住了她的衣领,   “你刚对我妈做什么了,我妈她到底怎么了!”   这女孩一说放,其余四个人也都面色不善的围了上来。   这四个人里,一个跟女人差一多岁数的女人,还有两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还有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这会全都瞪着眼等着顾忧的回答。   “俺这是在救她的命,她再这样抽下去就没命了!”   “没命也是你们害的,把害我妈的凶手交出来!”   顾忧身后被人怼了一拳,虽然力道不算大,也把顾忧怼了个踉跄,一回头,正是那个二十来岁的小伙。   “俺就是给大姐看病的人,但俺不是凶手,如果大姐真没命了,你们再说俺是凶手也不迟!”   顾忧一又清亮淡定的眼睛向看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没有一丝惊慌,倒也让五个人的情绪安定了一些。   “那你说我妈这是怎么回事,她从来没有这么厉害的发作过,就是吃了你们给开的药才开始发作的,从中午回家吃了药,到现在发作两回了!”   女孩说着眼底又氤氲起来。   吃了药还发作,顾忧实在有点想不出原因,方子她也是看过的,应该不会有问题,而且她加的那味槟榔本就可以控制这种抽搐。   顾忧走到女人边上,再次给她把了把脉,这一把脉,顾忧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旁边那个跟这大姐岁数相仿的女的见顾忧低头诊脉也不说话,就把其中一个男的拉到了一边小声的嘀咕起来,   “你看这丫头,也就跟玲子差不多大,能是个医生嘛,怕不是出来糊弄咱们的吧!”   男人一听赶紧回头打量了打量顾忧,刚刚他真是急懵了,这会才发现这个在给他老婆诊病的竟然是个十七八的小丫头。   当时这男的脸就沉了下来,上去就把顾忧给扯到了一边,   “我说丫头,你们这里没别大夫了吗?为啥让你这么个新来的丫头出来顶包?”   顾忧连叹气都懒得叹,就因为自个年纪小,她不知道在这上吃了多少亏了! 第439章 少了一味药   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三个人冲进了接诊室。   顾忧一看进来的三个人眼神就是一滞,除了周采文和纪小山,一同跟来的竟然还有宋浩言。   这会宋浩言就站在两人的前面,大长腿一抬就到了顾忧身前,   “顾院长,到底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   五个家属一听全都一愣,这个小丫头竟然是院长?   纪小山和周采文也挤了过来,接诊室的面积不大,这会一下进了这么多人,明显就拥挤起来。   “采文,小山,你们先把家属带到隔壁休息,这里留一个照顾的人就行了!”   顾忧一开口还真有点院长的架势,那些家属也不得不信她这个小丫头还真就是这里的院长。   “那,我留下,我妈一直都是我在照顾!”叫玲子的女孩说到。   顾忧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宋浩言拿张椅子来给她坐下。   等她坐下气息稳了下来,顾忧才开口说到,   “你妈妈的病确实是俺瞧的不假,现在俺给她施了一针,暂时不会再发作,俺这就叫人去把给你妈开的药方拿来,再看看到底有什么问题!”   女孩这会也平静了下来,抹着眼泪点了点头,现在除了再让大夫诊治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去别的医院,她们也不想再去了,她妈妈的病她们家人心里都有数,医院已经不可能治得好了。   “我去找方子!”宋浩言一听要找药方赶紧转身去了。   顾忧再次走到诊床前,抬手翻了下女人的眼皮,这一看,顾忧就明白了,女人眼皮子里和眼珠子上的红血丝全都在微微的跳动。   难道是槟榔的量没下足?顾忧心里犯起了嘀咕,   “宿主,药量绝对已经下足,15克那已经是相当大的份量了!”灵芝说到。   确实,在用药当中槟榔下15克这个份量就已经不小了,而且顾忧的本意也是不想下得大过,要不然引起这些寄生虫垂死的挣扎也是会引起今天这种现象的。   可是刚刚她看过,这些本该越来越虚弱的寄生虫不但没有虚弱的迹象反倒更生猛起来,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药方拿来了!”宋浩言大步流星的进了屋,将取来的药方塞到了顾忧手里。   顾忧一看心里就是咯噔一下,那张药方还是邓绍元开的那张,根本没有把她说的槟榔加进去。   难怪!顾忧心里一下就明朗起来。   “今天是哪一组配的这副药,找个组里的人来!”   “应该是二组配的,我去找人!”宋浩言二话不说又跑了出去,没几分钟就带着二组的左萍回来了。   “顾院长,出什么事了?”左萍一进屋就有些惊慌的问。   “你看看这个药方,今天是谁抓的药,你还记得吗?”   顾忧把方子递给左萍看了看。   “记得,这方子就是我抓的啊!”   “那你有没有抓一味槟榔在里面?”顾忧又问。   左萍摇摇头,“没有啊,邓副院长没有说有槟榔啊,而且这方子里也没有啊!”   到这顾忧算是全都明白了,原来邓绍元表面服她,却根本没有把她说的话当回事,这才导致了病人突发了这样严重的情况。   “左萍,你现在马上照这方子去再配一副药,药里加上槟榔,每剂15克,再单独用15克的槟榔煎一剂汤药来,量不用多,小半碗就够,要快!”   “哎,我马上去。”左萍接过药方就跑。   “我去帮她!”宋浩言也跟着跑了出去。   这会工夫,玲子算是彻底相信了,眼前这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女孩真的是这科研院的院长,还是个医术非常高明的大夫。   “顾,顾院长,我妈的病,还,还有救吗?”   顾忧瞅着玲子微微一笑,耐心的跟她说了起来,   “你妈这个病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就是感染了寄生虫,只要吃了除虫的药就没问题了。”   “那我妈为啥突然就……”   顾忧皱了皱眉,她不能说是邓绍元故意没有加那味槟榔,   “是俺一时疏忽了,开方的时候少加了一味药去,给你们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真是对不住了。”   “那要是我妈吃了完整的方子的药,病真的就能好吗?”玲子满眼期待的问到。   顾忧很坚定的点点头,“肯定能好,不出十天,就能好利索,但这药得坚持吃一个月。因为这些寄生虫有虫卵一定要确保全部把它们杀死,才能保证不再犯。”   一听妈妈的病能治得好,玲子马上抬手抹掉了脸上的眼泪,红红的眼底也清亮了起来,   “要是你真能治好我妈的病,那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了,你不知道,从我妈妈得病这两年多以来,我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顾忧怎么会不知道家里有一个病人的难处,长叹了口气说到,   “不过俺还要提醒你妈妈一点,你妈妈爱吃生的黑鱼,以后还是不要吃了,黑鱼生性凶猛,是肉食性的鱼类,最容易感染这些寄生虫,生吃它的肉这些寄生虫就很容易带入人的体内。”   玲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赶紧点了点头,   这时宋浩言端着一只小碗走了进来里面正是用槟榔煎成的水,顾忧把小碗里的药汤给那大姐灌下。   接着又在她的百汇穴上刺了一根,大姐马上缓缓的醒转过来,   “妈,你怎么样了妈?”玲子一下就扑了过去。   “好,好多了,身上也不疼了!”   一看大姐又恢复了正常,玲子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顾忧的身前,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刚刚我真是太激动了,现在想想你们救死扶伤我真不应该那样对你的。”   顾忧赶紧扶起了玲子,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场景了,赶紧让宋浩言扶着玲子坐下。   玲子屁股刚刚沾到椅子上,范之章和邓绍元就一头大汗的冲了进来,一看到诊床、上的那位大姐,邓绍元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顾忧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而跟玲子说到,   “你妈妈之前的药呢?有没有带来?”   玲子点点头,“有,在我姨那,我这就去拿。”   顾忧却摆了摆手,“不用拿了,那些药里虽然少了一味,但等你妈体内的虫除净之后,再服用,也是对你妈的身体有好处的。” 第440章 决心   等药制好,左萍第一时间就送了过来,在服下那小半碗槟榔药汤之后那大姐的情况明显的好了许多。   拿了药,家人们见大姐确实也没什么事了,才带着人离开了科研院。   顾忧一直把人送出大院,这才回到科研楼,等其它人都走了,顾忧才进了接诊室。   一进接诊室,顾忧就看到邓绍元一脸慌张的坐在那里,一边的范之章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邓绍元,你为什么不听俺的话,把槟榔加上?”   邓绍元眉头跳了跳,他总不可能说是因为他根本不服顾忧吧,   “我……”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自己的心里一定清楚,但既然已经造成了后果,那就不能姑息,这样吧,写一份检讨吧!还有,这个月的工资减半!”   “顾院长!”范之章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不出口。   “范主任,你是院里的老人了,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也把咱们院现在的规矩跟邓副院长讲讲,咱们做领导的,要做好这个表率!”   说完顾忧头也不回的出了科研楼,从跟林亦青较量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人不能软弱,更何况还是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卑鄙小人!   看来今后的生活,又难得平静了!   走到宿舍楼下,顾忧不由自主的台头往楼上看了一眼,三楼一个窗户上,一个人影快速的缩了回去。   那是宋浩言的宿舍!顾忧看着宿舍突然熄灭的灯光,叹了口气,大步走进楼里。   夜里下起了大雨,一夜雨水把良秀市冲刷的格外干净,就连空气都带着一丝甜气。   雨后的阳光特别的灿烂,透过洪泰皮革厂办公楼二楼的一个窗户照在窗边的沙发上。   贺朋钢仰面靠在沙发上,脸上全是金色的阳光,许是有些刺眼,他眉头动了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等他看清身处的位置之后,心头顿时笼上一片乌云。   这个半列不活的厂子,还在等着他想办法盘活,昨夜他想了半宿,厂子已经接下来了,退回去已经是不可能了。   投钱也是不可能是事,他已经没有钱再往里投了,现在他能想的办法只能是出力气的办法。   要想尽早的想出个只出力不出钱的办法,那他就得赶紧把厂子的情况全都摸透,不会的就去学,去问,只有这样,才能还有一线希望。   他捏了捏鼻梁,去走廊尽头的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一万块钱已经拿出去了,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得往前冲了。   这会才刚刚六点多,贺朋钢估摸着这会也就门卫丛大爷能在,那老爷子一天二十四小时在门卫室,可以说是现在厂子里唯一一个还在工作的人。   “哟,小贺昨天没回去啊!”   丛老头正在厂子大院里活动筋骨,贺朋钢一见着他就苦笑着摇了摇头。   “唉,现在厂子里空着的房间有的是,你不如搬过来住吧,以厂为家!”   看着丛老头蹬腿扭腰的,贺朋钢苦笑不得,   “大爷你就别拿俺寻开心了中不,俺这脑袋都快炸了!”   丛老头挑着眉头,瞅了瞅贺朋钢,咧嘴一笑,   “你小子要是只有这么点抻劲,我劝你啊,趁早卷铺盖走人,要不然我真怕接下来的事能给你压垮喽。”   这已经是第二次从丛大爷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了,贺朋钢皱了皱眉头,说到,   “大爷,俺看这厂子里的事,你老都知道,您就都给俺讲讲呗,俺是真心想把这厂子盘活,可是俺真没那么多钱,不瞒您说,俺承包厂子的钱,等于是拿俺这条腿换的,钱已经拿出去了,俺得想办法挣回来,你说对不!”   丛老头瞅了眼贺朋钢的腿,抬了抬下巴,   “那腿是咋回事?”   “俺参与部队上的比武,不小心弄伤的!”   丛老头上上下下又把贺朋钢细瞅了一遍,   “原来是当过兵的,我说咋瞅着这么顺眼呢,就算是腿瘸了,站着也叫人看着舒服。”   贺朋钢勉强挤出个笑容来,   “丛大爷,就跟俺说说呗,不管多坏的事,也让俺有个心理准备。现在俺是啥法都没了,俺就想赶紧想个法让厂子动起来,只要动起来,那就好办了。”   “动起来?那得有钱呐,现在这厂子要是动起来,把你四条腿都换了也不够!”   丛老头终于活动完了,身子一停眼神就凝重起来,   “走,我带你瞧点东西去,你要是想反厂子盘活,那些指不定就是你的资本。”   贺朋钢一听有戏跟着丛老头就走,丛老头带着他一直到了车间的后头,贺朋钢知道这是厂子的仓库。   两间并排的仓库,每间都有三四百平米的样子。   等丛老头把仓库门一开,贺朋钢就傻眼了,这仓库里堆着满满一仓库的鞋。   别误会,不是一个盒子一个盒子码好的,而是散乱的扔着堆着的。看那样子不得有好几万双啊!   贺朋钢粗略的看了看堆成山一样的鞋,有男鞋也有女鞋,但都是些老旧的款式了,有一双那款式贺朋钢就见过,那还得是他十一二岁的时候了吧,他记得谁家城里来的亲戚就穿那么一双鞋。   现在想想都是八九年前的事了,可见这一仓库的鞋有多老了。   “旁边那个仓库里也跟这里情况差不多,不过款式能比这里的新点,是近几年积压的,要是能把这些东西卖出去,这厂子应该就能动起来了!”   虽然总算看到了点能来钱的东西,可是贺朋钢根本就笑不起来,这种近十年前的款式的鞋,现在就算是卖到乡下都不见得能有人要。   看完仓库里的存货,丛老头耐不住贺朋钢的软磨硬泡,把厂子现如今面临的所有问题都跟贺朋钢讲了。   听完之后,贺朋钢更加的沉默了,这厂子竟然还有欠债,全都是欠的以前的原料商的。   而且数额还不小,估计得有个五六万。   贺朋钢这会真是欲哭无泪啊,他真是花钱买教训了,他真后悔,为什么不一早把所有的情况摸清楚再做打算,   为啥就那么急,当天就把合同签下来了,这一签字画押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了。   看贺朋钢一脸的愁容,丛老头轻轻的在他背上拍了拍,   “什么事开始做的时候都很难,但只要你找到一个突破口,很多问题都会变成小事,只要你有这个决心,这厂子肯定就会有起色!” 第441章 厂长难当   突破口!贺朋钢扭头看向身后的仓库,如果能把那里积压的皮鞋整理出来卖出去,最起码能缓解一下他如今的窘况。   “丛大爷,那咱们车间那些机器真的还能用吗?昨天方卫东说,那些机器不重新修的话,根本不可能开起来。”   丛老头眯着眼笑了笑,   “我说能开,他说不能开,这得靠你自个判断啊,这厂子里一百多号人,你做为一个厂长,要是不能把每一个人的秉性摸透,那这厂子你可管理不了!”   要摸透一百多人的秉性?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贺朋钢有点不太理解丛大爷的意思。   “啊……”   丛老头打了个哈欠,舒服的抻了个懒腰,   “快有人来上班了,不跟你唠了……”   贺朋钢看着这个丛大爷的背影出了神,这个老头虽然只是个看门的,厂子里的情况他却是了如指掌,   厂子里一共有多少人,他们都叫啥,有多少台机器,用了多少年,是花了多少钱买进来的,甚至每台机器有啥毛病,他都能说的一清二楚。   他好像不仅仅是个看门的老头,贺朋钢心底竟产生了一种错觉,他总觉得丛老头似是对这工厂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   从仓库绕到车间,贺朋钢看到了第一个来上班的人,他从后面出来,那人刚好进了车间。   这会也就七点来钟,离着上班的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厂子连续三个月都发不出工资了,贺朋钢倒想看看是谁这么早来上班。   而且看丛大爷那意思,这人似乎每天都是这个时间来上班。   贺朋钢放轻了脚步声,轻轻走进车间,诺大的车间里没了那些工厂,顿时显得空荡荡的。   除了四周摆放着的那些机器设备,诺大的车间里贺朋钢一眼看得到头。   就在厂子对面那头一个人正拿着扫帚仔细的清扫着车间杂乱的地面。   这种时候还能这么早的来打扫车间的人,贺朋钢一下就对这人燃起了兴趣,他一步一步的向那人走去,他想看看这是个怎样的人。   每走一步贺朋钢的拐杖就发出一声轻轻的声响,那人明明已经听到,到根本连头都不抬。   就好像他满世界都只有扫地这一件事似的,依旧扫的无比的认真。   “同志……”   贺朋钢已经默默的看了这人很久,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一米七多的个头,理着整齐的小平头,四方大脸,眉毛比着一般男人稍稍有些淡。   一双眼睛正低垂着眼皮,看着地上被他扫拢在一块的垃圾和灰尘。   这人鼻子很大,鼻头有点红,厚实的嘴唇紧紧的抿着,听到贺朋钢喊他,只是抬了下眼皮,看了看贺朋钢腰部以下的位置。   “没事别在这挡着我扫地!”   男人浑厚的声音在贺朋钢耳边响起,声音不大,在这空旷的车间里却是格外清晰,贺朋钢听出了这声音里带着的一丝烦燥。   贺朋钢眼珠子转了转,在车间里扫了一遍,噔噔噔走到后边从那里抄起一把扫帚,   “那俺跟你一块扫!”   这个举动终于引得男人正眼看了看他,不过也仅仅只是看了看而已,似乎扫地这件事,已经是这男人心中的一种仪式,他只想认真的把地扫好。   贺朋钢虽然瘸了一条腿,但扫个地还是没有问题的,他抄着扫帚走到车间的另一头开始扫,半个多小时两个人终于扫着一大堆的垃圾,在车间的中间部分再次碰了头。   男人回头瞅了瞅后面不远处的一个大大的铁皮簸箕,贺朋钢马上一颠一颠的走过去,抄起簸箕回来肯男人一块把垃圾撮了进去。   垃圾有点多,也有点沉,男人看了贺朋钢的拐杖一眼,接过簸箕端着出了车间。几分钟后,他拿着空簸箕回来,直接坐到车间门口的门槛上占了支烟。   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嘴里喷出去,由浓变淡的消散在空中,   “你是新来的厂长?”   男人终于开了口,贺朋钢应了一声,拄着拐杖走过去,费力的跟他坐到了一块。   “这个厂子每年都要换几个厂长,你准备在这里干多长时间?”   贺朋钢扭头看着男人方正的脸庞,从他看向远处的眼里读到了一抹绝望。   “俺准备一直干下去。”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轻轻挑了挑,没有说话。   “俺知道这厂子情况不好,有欠债,还欠着工人们三个月的工资,仓库里除了积压成堆的鞋子,没有一丁点的原料。”   男人深吸了一口烟还是不说话,   “俺也知道这厂子里的所有人都是心灰意冷,能混一天混一天,但是俺还是想要尽力一试,因为承包厂子的钱,已经是俺的所有了,俺不能让它打了水漂。”   男人的眼底像投入了一块小小的石子,微微起了一丝涟漪,猛吸了几口手里的烟,将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   “这话别的厂长也说过!”   撂下这句话,男人一转身进了车间,贺朋钢看着他在车间里越来越小的身影,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样的滋味。   估计这里的工人都跟他一样吧,一次次的燃起希望一次次的失望,到现在整个人都麻木了,看来如果他不拿出点实际的行动,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被打动。   临近八点,工人们陆陆续续进了车间,贺朋钢回了办公室,他决定第一步先把积压的那些皮鞋先想办法卖出去。   不过想要把那些鞋卖出去的话,那就得有人去整理,贺朋钢准备等所有人都到了,就召集大家开个会,就起码到点上班这最基本的要求大家得要遵守。   当兵的这些日子,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你的生活有没有希望,一个好的习惯最起马不会让人那么容易消沉。   今天办公室的那帮人比昨天来的早了些,但也都是过了八点,这已经是给了贺朋钢这个新上任的厂长很大的面子了。   在听到贺朋钢想要开会的时候,四个车间主任都是一愣,但很快脸上就又恢复了那副活在人间世外的表情。   倒是方卫东热情的凑了上来,   “小贺,是不是要准备进原料开工了?想先给大家做做动员?” 第442章 一滩死水   贺朋钢对这个方卫东没什么好印象,尽管他一直显得很热情,可这反常的样子,更显得他别有用心。   贺朋钢摇了摇头,“俺是想动员大家把仓库里的积压鞋整理出来卖出去!”   方卫东愣愣的看着贺朋钢像在看着一个傻瓜,其余三个人听到这话,也全都有了反应,   李忠平刚刚喝进嘴的茶喷了出来,赵达和周丽芳表现的倒没这么夸张,只是嗤笑了一声。   “卖那些积压鞋啊!”方卫东说。   贺朋钢坚定的点了点头,“对就是卖那些积压的鞋。”   方卫东勾着嘴角冷笑了一声,抬手指了指旁边,   “走廊那头有广播室,你自己去说吧,钥匙在杜梅那。”   杜梅,贺朋钢还是知道的,丛大爷说过,她是个出纳,就在厂长办公室对面的那间会计室里。   贺朋钢二话不说拄了拐就到了会计室的门口,抬手轻轻在虚掩的门上敲了两声,   “杜梅在吗?帮俺找一下广播室的钥匙。”   门一下开了,杜梅想探头出来瞅瞅,差一点撞进贺朋钢的怀里,好在贺朋钢还有点身手,急急向后弹了一步,   杜梅抬眼看了看贺朋钢,脸唰的一下红了,   “你等着,我给你找去。”   贺朋钢随意的往办公室里扫了一眼,里面一张办公桌前还坐着一个小五十岁的女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正在织她手里的毛衣。   看那起针的方法应该都已经织到袖子的部分了。   “走吧,钥匙在这!”   片刻后杜梅拿了钥匙,领着贺朋钢往对面的走廊里走去,开了广播室的门一片灰尘迎着阳光在空气里快乐的飘。   似是在庆祝这间不知道多久没人光顾的房间终于有了人气,   “会用吗?”   杜梅瞅了贺朋钢一眼。   以前在村里贺朋钢也见过大队里的这些东西,所以大致也知道怎么用的,就冲杜梅点了点头,   进了屋,贺朋钢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立在桌上的话筒,只要打开这个能说话,那他说的话就会在厂子里面响起来。   贺朋钢仔细的看了看那上面的几个按钮,咔嚓咔嚓按了几个,   “喂,喂喂……”   没有声音,贺朋钢本想请教一下杜梅,一扭头才发现人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来回检查了一番,贺朋钢才发现原来是没有接电源,拉上电源,贺朋钢再次打开话筒,   “喂喂,喂!”   厂子的大院里马上响起喂喂喂的声音,声音很大也很清晰。   “喂……”贺朋钢又试了一下,心里开始嘭嘭嘭的狂跳,   他从小到大还是第一回 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讲话,   “大家好,俺是新来的厂长贺朋钢,半个小时后,请大家都到院子里头集合,俺想跟大家商量一下把厂子里积压的皮鞋都卖出去的事。”   说完贺朋钢拿着那话筒抿了抿嘴,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似的。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可是厂子的院子里依旧空空如也,早就拿着椅子下楼去等的贺朋钢足足在那里看了一个小时,也没看到有一个来开会的人影。   不用说他这个新来的厂长被全厂上下一致排挤了!   这可怎么办?回到办公室,贺朋钢细细琢磨起来,其实这些厂子里的人就跟他们村里的人一样一样的。   想要让这些人动起来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贺朋钢眼前一亮,起身咚咚咚的跑到一楼冲进了档案室,   “刘组麻烦把积压的库存的单据找给俺看一下。”   刘梅香正趴在桌子上面睡沉,一张脸被压的扁扁的,不知道是在做什么美梦根本就没听到贺朋钢的话。   “刘姐,把库存的单据找给俺看一下!”   贺朋钢加大了音量,还在刘梅香的桌子上敲了两下,   “嗯?”刘梅香睡眼朦胧的从桌子上弹了起来,迷糊了好半天,这才看清跟前站着的贺朋钢。   这人扰了她的美梦着实讨厌,刘梅得揉了揉眼睛,白了贺朋钢一眼,抬手指了指身后一个柜子,   “都在那里了,你自己找吧!”   说完又趴回到了桌子上准备再补一觉,贺朋钢接连受到这种冷淡的对待,心中的火腾的一下就蹿了起来,   啪的一声拍在刘梅香的桌子上,   “起来,现在是上班的时间,不是让你睡觉的!”   刘梅香吓了一跳,坐直了身子,极不情愿的站起身来,拉拉个脸狠瞪了贺朋钢一眼,   “牛什么牛,不就是个破厂长吗?这厂子的厂长多了,你又能干几天?”   纵使这样刘梅香还是找出了贺朋钢要的东西,重重的甩到了他的面前。   贺朋钢气冲脑门,抓起桌上的东西蹬蹬蹬就回了办公室。   看了积压库存的单据,贺朋钢粗略的算了算,单据上记录的库存一共有五万双鞋。   就算是一双卖一块钱,还能倒腾出五万块钱的,况且贺朋钢看过那些鞋子的质量,根本不止卖一块钱。   虽然鞋子的款式老了些,但质量还是很好的,比着镇上卖十多块的那些鞋好不知道多少。   现在买双布鞋还得三四块钱呢,别说是皮鞋了,要是能把这五万多双鞋按着五块钱一双的价格卖出去,   “啊!”贺朋钢倒抽了一口凉气,那可是二十多万啊,别说给工人开工资了,什么也都够了!   抬眼看了看表,马上快下班了,贺朋钢放下手里的档安,拄着拐出了厂,他得先到附近的市场上打听打听,看看现在皮鞋都是什么价格。   吃了一回不了解行情的亏了,他绝不能再吃第二回 。   看着贺朋钢跑出厂子,办公室的四大金钢之一的赵达马上从窗户上缩回头了,   “哎,那新厂长可出去了啊,不知道是不是跑路了!”   李忠平抬了抬眼皮,放下手里的报纸,   “不跑才怪,以前的厂长不都是三两天的工夫就跑路了嘛!”   方卫东咧了咧嘴,   “哼,还以为来了个财神爷呢,没想到是个穷鬼!还想卖厂里的积压,他以为只有他想卖过!”   周丽芳肥胖的身子在椅子上扭了两扭,   “连工资都开不出来,还想让人干活,真是可笑。”   车间里头的人也都在纷纷议论,   “咋又来了个厂长,你说会不会给咱们发点工资,这三个月不发工资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443章 卖不出去的库存   “我看咱们得先去要要,不然等着那此债主上门咱们的钱又没戏了!”   “可不是嘛!这新厂长说不定过几天就跑路了,咱们可得长点心,先把咱们的工资要出来。”   “要是能把工资要出来,我可不在这耗了,这几个月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大伙你一句我一句的,最后一百来个工人决定,等这新厂长一回来,就一块跟他要钱去。   贺朋钢在市里转了半天,心里灰扑扑的,厂子里积压的那些鞋跟市场上的鞋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那种样式的鞋现在早就没什么人穿了,更不要说会有人买了,看来,还得到镇子上或者村子里去看看。   看着天色也不早了,贺朋钢买了两个馒头一边吃着一边往厂子里赶,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回镇子上去再看看。   回到厂子时,早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可是贺朋钢却发现一厂子的人全在院子里或蹲或站的等着。   难不成是他们想通了?准备帮着整理积压的库存了?   不等贺朋钢高兴,丛老头一瓢凉水兜头就泼了下来,   “都等着管你要钱呢,心里有点数啊!”   贺朋钢心里咯噔一下,要钱?这些工人在这里等着原来是为了管他要钱!   他脸一沉抬腿进了大门,   “哎,那小子回来了!”   眼尖的一下就看到了贺朋钢,一大堆工厂呼啦啦的就围了上来,   “你就是新来的厂长吧,这厂子欠我们大伙三个月的工资了,你看什么时候把工资给我们发一下!”   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挤在贺朋钢的跟前说到。   “就是,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一家老小都等着这钱过日子呢!”   旁边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女人也说。   “就是,你身为一厂之长,先把大伙工资发了再说!”   后头不知道哪个男的喊了一声,   “就是的,不发工资还想让大家干活。”   “可不是嘛,新厂长怎么也得表示表示诚意吧!”   一时间人群里嗡嗡嗡的就像一大堆苍蝇围着贺朋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看他也不像是有钱的样子,该不会根本没钱,就是个来顶包的吧!”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话,跟锥子一样钻进了贺朋钢的耳朵,他眼神一冷顿时就冷静下来,   “你们猜对了,俺就是一分钱都没有,但也不是来顶包的!”   人群一下就安静了片刻,紧接着又吵吵起来,   “没钱还想让大家干活啊!”   “切,原来就是个穷鬼!”   “你看他穿的吧,跟个乡下来的一样!”   “就是,害我们白高兴一场,”   “散了散了吧,又是个没钱的主!”   贺朋钢看着这些人不头的嘴脸,有几个人还特意跑他跟前啐了一口,那满脸的不屑,鄙夷的眼神,就好像他是一堆臭不可闻的垃圾似的。   当厂长,当成他这样的,估计全天下也没几个人了吧,   “都等等!”贺朋钢冲渐渐散去的人喊了一声,可根本没几个人停下,大家在这耗了这么长时间,天都快黑了,都很急着回家。   “俺想把仓库里的库存卖出去,这就得大伙一起动手,愿意跟着俺一块干的留下,不愿意跟着干的,明天就不用来了!”   “啥?你这是想赶我们走?”   已经散开的人又渐渐围拢回来,   “你算什么东西啊,一来就想赶我们走,要走也行,先把欠的工资开了,我马上走人!”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的伸手指着贺朋钢的鼻尖说到。   “就是的,一来就想赶人走,这算怎么回事!”   人群又是一阵叽叽喳喳。   “俺知道你们三个月没开过工资,厂子还有一大笔外债,俺也比你们好不到哪去,承包厂子的钱,是俺用这条腿换的,所以俺一定得让这个厂子活下来。”   大伙都向贺朋钢的那条瘸腿看过去,一时都安静了下来,   “想让厂子活下来,靠俺一个人,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厂子什么情况,你们比俺清楚,这就是个吸钱的无底洞,就算有再多的钱投到这里,大家不振作,这厂子还是没有希望。”   贺朋钢顿了顿看过那一张张似是在思考什么的面孔。   “俺现在没有钱,所以想着把积压的库存卖出去,只要把那些库存卖出去,就能有钱给大家伙开支,也能有钱买原料,这个厂子就还有希望活下去。”   “切,你以为就你想过卖库存啊!”   “就是,以前几个厂长也都吵吵着卖库存来着,的来不都没信了嘛!”   “可不是这库存要是好卖早就卖出去了,还用在库里一压十多年!”   “现在那些款式白送都没人要,更别说叫人拿钱买了。”   大伙又是一阵吵吵。   “俺知道这库存不好卖,但这是现在厂子活下去的唯一的路,难道大家伙就想这么干坐着,等着把俺耗走,再等着厂子倒闭!如果厂子真的倒闭了,那谁来给你们发工资,你们都想过吗?”   人群一时间沉默了,大家心里都有数,三个月的时间,他们光厂长就换了四个,贺朋钢就是那第四个。   而他们的工资依旧是遥遥无期,厂子里没有钱,也没有人再肯往里投钱,就这么干耗着,现在贺朋钢出钱承包了厂子,之前的厂长早就不知道拿着钱跑到哪去了,   更不可能给大伙发工资,要是厂子倒闭了,他们的钱就更没什么希望拿得回来了,因为这厂子里有多少值钱的东西,大伙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不是大伙不想出劲儿,这鞋我们都拿出去卖过,根本没有买。”   不知谁说了一句,大伙全都叹起气来,   早在第一个月开不出工资的时候,大家伙就把目光瞄向了仓库里的那堆积压鞋,想着好歹把自个的工资卖出来也是好的。   但是等大伙把鞋拿出去才发现,这么老的款式,现在别说是卖了,就是白给,人家都嫌弃。   最后大家只能看着满满两仓库的鞋,望鞋兴叹。   “俺也知道不好卖,下午俺也去市场看了,确实没人会买这样的鞋,俺现在也在想办法。”贺朋钢说。   “能有什么办法,这些鞋根本就卖不出去,想啥法也没用!”   人们连连叹了几口气,又开始散开,天已经黑了,他们的心里也跟着黑了,根本看不到一点希望。 第444章 医者良心   正午的阳光晒的有些炙热,树叶都热得有些打卷,科研院里那条喷水的大鲤鱼又欢脱的喷起水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喷水池的旁边,顾忧从车里走了出来。   阳光把她身上那件白色的连衣裙照得越发的透亮,顾忧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   天气是越来越热了,不怪得最近出诊的次数明显的多了起来。   好在遇到的都不是什么大毛病,大多都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出现在脾胃问题。   顾忧拎着药箱进了科研楼,一股清凉扑面而来,精神顿时就是一阵。   “顾院长!”   顾忧扭头一看,叫她的人是鲍元亮,现在三组的组长。   这个鲍元亮自从提成三组的组长之后,工作格外的认真,几次考核的成绩都非常不错。   最近听说一直在看一些古方的药书,还时不时的和顾忧一起探讨一些药方的配比。   经常能说出一些让顾忧都觉得相当不错的见解来。   “我有事跟你说!”鲍元亮走到顾忧身边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到。   顾忧点点头,抬手一指,“走去俺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顾忧的办公室,鲍元亮赶紧关上了门,顾忧刚放下手里的药箱,鲍元亮就把一张方子递到了顾忧的手中,   “这是今天邓副院长给一个病人开的方子,但我觉得这方子开的有问题!”   顾忧知道鲍元亮以前在医院工作过一段时间,要说临床经验,应该也算丰富,听他这么说顾忧马上低头看起手中的药方来,   方子并不复杂,一共十二味药,看了看这些药的药性,顾忧推断应该是开给有严重肝病的病人吃的。   “今天正好是我和周冬来跟诊,那个病人是人民二院送过来的,一看确实很像肝病,但我却发现了一个疑点。”   “什么终点?”顾忧问到。   “那个病人肚子很大,一看就是有腹水,涨成那样的,这很附和肝腹水的症状,只是那病人舌苔滑腻,而且指甲盖前端有些发青,这又是心脏问题的表现。”   鲍元亮看顾忧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的还点点头,就继续往下说去,   “以前我在医院工作的时候,就遇到过类似的一例,那个病人也是肚子鼓动涨,手指盖泛青,我记得当时的主治大夫就是按肝病给开的药。可后来我听说那个病人没多久就去世了!”   顾忧一惊,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按鲍元亮说的这些症状,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中医和西医不同,可以依靠很多化验来做为判断病情的依据,中医靠的就是望闻问切,四字决。   很多病症的表现其实都特别的相似,这就更需要医生有着更为细心的观察和更广泛的医症见识。   这也是为什么病人看中医,都喜欢找岁数大的大夫看一样,对于中医来说,经验是医术高超与否的一个基础,年轻的大夫要想有这样的基础就需要去看很多的医案。   要不是顾忧有行医手札和孙赤脚这么多年来总结出来的医案,她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能对病症的判断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   就是这样,有时还得靠着灵芝的提点,顾忧才能做到滴水不漏的程度。   “那你的意思是说,今天邓绍元接诊的这个病人跟你之前遇的这例是一样的?”顾忧问到。   鲍元亮点点头,“应该是一样的,就算是有点差别,但我也能肯定,这个病人一定不止是肝病这么简单。”   “那你提醒邓副院长了没有?”顾忧问到。   “提醒了啊,可是邓副院长根本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我也知道,我学历职位都没有他高,他不听也正常!”   顾忧一听心就是一沉,这个邓绍元比她想像的要自负的多,看来上次的事,他根本就没有吸取教训,可一个医生这么自负可是会害死人的!   “那病人的病例呢?拿来让俺看看!”   鲍元亮应了一声,赶紧去拿病例了,他前脚刚走,周采文后脚就来了,手里还拿着这次考核的卷子。   这几天一直在忙,顾忧差点都把考核这马事给忘了,一看到卷子送来,赶紧接过去翻了翻,她是想看看邓绍元这次考核的成绩。   95分,这个成绩倒是不错,比着顾忧也只不过差了四分,还在范之章之上,这就难怪邓绍元会这么自负,这也是高学历的人的通病。   “忧,我这回也进步喽,终于可以拿到以前的工资水平了!”   抬眼看了看周采文,顾忧心里有一些歉疚,她的这个新制度让周采文和纪小山都少拿了不少钱,可他们俩愣是一点怨言都没有的支持着她。   要不是他们俩,顾忧觉得自己或许早就撑不下去了。   “采文姐,说真的,你有没有在心里头骂过俺啊!”   周采文小嘴一抿,“咋没骂过,你害我一个月少拿好几百块呢,没看我这段时间都瘦了嘛!”   顾忧知道周采文这是在逗她,也不生气,   “不过这钱拿着吧,倒是踏实多了,现在终于又拿到以前的数了,下个月我可要加把劲,争取多拿个一百二百的!”   “小山呢,他这回都得咋样!”   顾忧说着在卷子里翻了起来,   “82分!不错啊!”   “什么这家伙竟然比我分高!”   周采文撅着此凑过来看了看,“这家伙以前就是不学,现在可努力了,我看他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堆书,天天晚上都在那看!”   “那你可要努力了,俺那有些医案有时间你拿去看看!”   正说着鲍元亮拿了病例回来了,周采文冲顾忧挑了挑眉头,   “那我晚上找你去!先出去了!”   周采文一走,鲍元亮就把病例递到了顾忧手里,   “这人还不是市里的,是桃林县的,要是吃了邓绍元开的药,我估计这人绝活不过五天。”   顾忧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这邓绍元简直就是拿人命在开玩笑,像这样的人来城里看一次病本就很不容易,   就算吃药吃死了,他们也只会认为自己得的是没法治的病,但做医生的良心呢?难道就要这样昧着良心,也要照顾自己的脸面吗?   “准备一下,咱俩去找一找这个病人!”   鲍元亮点点头,马上去准备了。   顾忧探头一看老方的车还停在院里,事不亦迟,拎起刚刚放下的药箱就又下了楼。 第445章 中邪   等鲍元亮坐到车上,车子向着桃林县的方向就开了过去。这桃林县是良秀市下边的一个县,跟齐名镇刚好在相反的方向。   这个县顾忧没去过但是却也听人说过,听说那里比卧良村还要穷。因为有些村进村的路,只有半米来宽的山路。   进出一趟就是几个小时,村里头的人吃穿用的,都靠人走肩挑才能把东西运回村里。   病例上病人家的位置写着蟠桃村,不知道这个蟠桃村是不是这样穷苦的一个村子。   桃林县离着市区并算不上远,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就进了桃林县的范围,几经打听下,终于驶上了通往蟠桃村的小路。   通过老方的打听,这蟠桃村在桃林县要算是数得上的富裕村子了,离着县城又近,村子的地理条件又好,说起蟠桃村,个个眼中都冒着羡慕的光。   车子在山路上又跑了二十来分钟三个人终于看到了让县里人都称赞的富裕村--蟠桃村。   虽然一样是农村,蟠桃村却是另一番景像,一进村顾忧明白了人们称赞这里的原因。   跟卧良村地形挺相似的,这里一个四处环山的小村子,但不同的是,这村里大部分人家住的都是像赵大宝家那样的红砖大瓦房。   家家户户的院子都是水泥砖砖修葺的,整齐干净,就连村里的小路也比卧良村的路宽了不知道多少。   “这村子看着真挺富裕的!”   鲍元亮也忍不住说了一声。   确实这村子让人一看就联想到富裕二字,整个村了都给人一种祥和宁静的感觉。   “看这样子估计良秀市范围内也不一定有几个村子能有这么富裕。”   老方透过缓缓行驶的车窗,不停的向外张望。   “不知道这个……”顾忧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病例,“罗洪仓家是哪一户啊!”   他们进村的时间正值晌午头,村里头家家炊烟袅袅,不用说这个时间大伙都应该是在家中吃午饭呢。   老方四下看着想找个人问路,可打进村来就没瞅着一个闲人。   “哎,那好向有个人!”   鲍元亮抬手一指,一个大院子的门前放着一台半新的拖拉机,就在拖拉机的后头似乎有个人影。   这村里的人都有拖拉机!顾忧心里头无比震惊,在她心里拖拉机这种东西,那得是相当有钱的人家才能买得起的,   在卧良村,要说有钱的也就是赵大宝家了,可他家也没有拖拉机,每回去镇上卖菜,他家靠的都是一辆板车。   “走,过去问问。”   老方一脚油门向着停放拖拉机的大院开去,等走进了一看,顾忧他们都不免觉得有些尴尬,   一个看不出男女的人正躲在拖拉机的后面,半撅着个屁股,准备脱、裤子,除了从拖拉机旁露出来的半个屁股,就只看到那人一头乱草一样的头发。   “天,这是个疯子!”   鲍元亮一声惊呼,那人已经脱掉了裤子,熟练的蹲到了地上……   那雪白的屁股晃得人不敢直视。   “嘿!老憨家的疯婆娘,又搁俺家门口拉屎!”   一声暴喝,一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从跟前的院子里头蹿了出来,手里还抄着一把扫帚。   小老头五短身材,脑袋圆墩墩的也没几根毛,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蹲在拖拉机旁的那人一听到喊声,麻溜的提上裤子,向这家的房后跑去。   那熟练程度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干这种事了。   老头追到边上疯子早跑得不见了影,只留下拖拉机旁那堆刚刚留下的排泄物,   老头气的挥起扫帚狠敲了一下拖拉机的车篼,发出哐的一声。   “妈拉个巴子的,下次让俺抓到,腿给你踹折!”   骂归骂,可眼前这堆东西还要清理掉,老头转身想回屋拿个啥东西来,一扭脸就看到了顾忧他们的车。   这样的小汽车在村里怎么也算是个稀罕物,老头不免驻足多看了两眼。   老方赶紧开门下车,冲老头打了个招呼,   “老哥,我们是市里头来的,跟你打听个人家。”   “啊,打听谁家?”   “咱村罗洪仓家搁哪住啊!”   老头突然脸色一变,“你们是他家啥人?”   顾忧也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拿着罗洪仓的病例,   “大爷俺们是给他瞧病的大夫,想来看看他的病咋样了。”   老头一听一脸神秘的往他们跟前又凑了凑,压着嗓子说到,   “丫头,俺看你年纪轻轻的,俺就跟你说了吧,这个罗洪仓他不是得病,是中邪了!”   “中邪?”   顾忧和老方对视一眼,都有点不信。   老头一看两人的表情顿时有了讲述的兴趣,又往前凑了两步,还用手拢在嘴边,   “俺们村的人都知道罗洪仓就是中邪,他们家八口人,七口都是得这怪病死,他这病根本治不好,你们赶紧回吧,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家里八口人,全都得了这种病,而且还死了七个,顾忧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中邪的事她在村里也见过,可是她不信这个,   而且孙赤脚也曾经跟她说过,中邪只是人们对治不好的怪病的一种畏惧。   “那大爷,罗洪仓家到底在哪啊?俺们想过去看看,治不治得好,俺们这还有他的药呢!”   老头上下打量了顾忧两眼,看这丫头年纪不大,也不像个大夫,估计也就是来跑腿送药的,   “就是,我们大老远来了,咋着也得把药给他送去不是!”老方也说,   老头抬手往东边一指,   “一直往东头走,最大的那栋两层的楼就是他家,俺可告诉你们,他家里可邪性,你们别治上邪气喽!”   顾忧顺着老头指的方向望去,站在这个位置都能看到最把头一栋远远高出其它房子的二层小楼,想毕那就是罗洪仓的家了。   回到车上,顾忧再次看了看手中的病例,如果她对罗洪仓的病情猜测的不错的话,这恐怕要在这村子里搅起一场风波了。   不管咋样也能先见着人才能下得定论。   “顾院长,你信中邪这回事吗?”鲍元亮坐在车里也听到那老头说的话了,见顾忧上车后低头不语就问了起来。   顾忧摇了摇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邪啊,要说邪恐怕也只有人心最邪!” 第446章 中毒   几分钟后,顾忧他们已经站到了最东头的罗洪仓家大门口。   一路过来顾忧仔细的观察了村子里的房子,罗洪仓家的房子是村子里唯一一栋二层半的房子,所以比村里其它的房子要高出那么一截。   而且罗洪仓家的院子也算是村里比较大的了,只是现在这房子房顶和院墙的墙头上,都长着些枯黄的杂草,透着一副落败的迹象。   “要照刚刚那老头说的,罗洪仓家可就他一个人了!”   鲍元亮看着这所大院子喃喃说到。   老方上前在紧闭的红漆大铁门上拍了两下,   “罗洪仓在家吗?”   屋里没有一丝声响,老方继续拍,拍了很久,罗洪仓家的门没开,倒是跟他家对面的院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打着赤膊穿着短裤的细瘦男人探出头来扫了顾忧他们几上,冲他们摆了摆手,   “大中午头的别敲了,这人保不齐已经挂了!”   顾忧眉头一皱,好歹是条人命,怎么从这人嘴里说出来这么轻飘飘的,   “那就算是人死了村里头没有人管吗?”   男人一扭脸眼珠瞪的溜圆,   “谁敢管呢?这家人中了邪,几年光景就剩这一个人,眼瞅他也得了那种怪病,这么邪的事,谁敢管!”   又是中邪,顾忧听着心里就觉得来气,   “俺们管,俺们是市里头来给罗洪仓瞧病的,他这病俺瞧过了不是中邪!”   男人一听,大摇大摆的从门里走了出来,上上下下打量了顾忧一番,   “俺说小丫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知道他们家人都咋死不?啧啧啧,俺可是见过,死的老惨了,村里老人都说,那死相,就跟恶鬼没啥两样,俺看你也就是个刚参加工作的学徒吧,别给自个找事,俺这都是好心!”   顾忧知道这种思想在农村那是根深蒂固,也不想跟他争辩,冲老方使了个眼色,老方马上继续拍起门来,   “罗洪仓在家吗?我们是市里来的,来给你瞧病的!”   男人见顾忧他们不信他的话,摇了摇头,闪回屋里,   “不听人劝到时候惹祸上身可怨不得别人。”   哐哐哐,老方不停的拍着罗家的那扇铁门,手掌都给拍红了里头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院长,这该不会人真的已经死了吧!”   鲍元亮的一句话说的顾忧心头就是一颤,脑中马上想起了孙阿娣,难不成她又来晚了一步不成?   “方叔,你怕中邪不?”   顾忧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向老方。   老方咧嘴一笑,“我怕啥邪?我当过兵,扛过枪,鬼都不怕,我还怕邪!不怕!”   顾忧四下看看,说到,   “俺估计罗洪仓可能是病得起不来身,俺想让方叔你翻墙进去瞧一眼,这人是死是活,俺都得看看。”   老方是什么人,当下就听出顾忧话中的意思,马上一点头,找了处有东西垫脚的地方,蹭蹭两下就从一米来高的院墙上翻了进去。   过了能有两分钟,就听老方咚咚咚从屋里跑了出来一把拉开从里面栓着的铁门,冲顾忧喊着,   “快,快,人快不行了!”   顾忧眼神一禀,抬腿就往院里跑,老方紧跟其后,   “就在一楼,左边头上那间!”   顾忧一通狂奔,冲进了老方说的那间屋子,屋里炕上正躺着一个气息奄奄的人,   这会正大张着嘴不住的倒气,顾忧眉头一皱,反手一颗吊命丹就塞进了罗洪仓的嘴里,   紧接着,拿出银针,在他百汇,迎***,各扎一针,紧接着将银针刺入印堂穴。   这一切几乎在几秒钟内完成,罗洪仓的气息瞬间就平稳了下来,   “怎么样,人怎么样了!”   鲍元亮和老方刚刚冲进屋里,他们两个人都被刚刚顾忧奔跑的速度惊到了,老方怎么说也是在部队受过训练的人,都没见过像顾忧跑得这么快的。   “暂时没事了!”   顾忧说着坐到一边给罗洪仓把了把脉,他的脉博弱的已经快到触及不到,要不是刚刚她让老方翻墙进来,这会估计人真的就挂了。   鲍元亮也凑到炕边上看了看罗洪仓,   “他脸怎么更黑了!昨天去科研院的时候,脸还没这么黑呢!”   顾忧一进来就发现罗洪仓的脸很黑,是真的黑,就像挖了煤没洗干净脸一样。   而且从他身上露着的皮肤来看,不光是脸上黑,身上也黑。像鲍元亮说的,罗洪仓的肚子异常的鼓涨,顾忧用手轻轻碰了碰,整个肚子都是硬梆梆的,推一推还能听到有水的声音。   指甲也像鲍元亮说的在指甲的缝的地方泛着青紫色。   “院长,你看他这是什么病?我看肯定不是简单的肝病!”鲍元亮说。   顾忧点点头,“肝病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人会发黄,就算是皮肤不发黄,白眼珠子也会发黄,可他身上泛黑,眼白也并不黄。”   顾忧说着翻了下罗洪仓的眼皮,他瞳孔都已经有点溃散了,顾忧真是庆幸她没听信村民的话,要不然这条命可真是白搭了。   “还真是不黄,可他为啥肚子里这么多水呢?”鲍元亮不解的问到。   “很多病都能导致腹水,并不一定是肝经的病变,而且他指尖发乌,如果不是心脏的问题,第一个就应该考虑是不是中毒!”   “中毒!”鲍元亮一惊。   “来拿个东西接着点!”   顾忧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枚较粗的银针,抓起了罗洪仓的手,一只手将他五根手指紧紧攥住,手起根落,在五根手指上各刺了一针。   从每个手指上都挤出血来,接到了鲍元亮拿着的杯子里。   接着又是另一只手,从罗洪仓指尖挤出的血已经不是鲜红的颜色,而是暗暗的黑红色。   一见这血鲍元亮脸色就变了,学中医的人都知道,一旦人的血变成这种颜色,那基本就可以肯定,是中毒无疑了。   顾忧将手中的银针放进了杯子里接的血中,不一会,银针没入血液的一端就黑了。   “真是中毒!那怎么医院就没看出来呢?”   “虽然俺也不知道他中的是啥毒,但俺知道有些毒,如果每次小剂量的给人服用,是不会有任何症状的,直到人毒发身亡可能都不会有什么明显的症状。”   鲍元亮一下就明白了,昨天罗洪仓去科研院的时候,就不像今天这么明显,当时他和邓绍元根本就没往中毒这方面想。 第447章 解毒   既然已经确定是中毒,顾忧就按中毒的方法给开了方子,但这人中毒太深,这方子恐怕也不能即时起效。   况且这人是中毒的,那就一定有人下毒,顾忧马上让老方去找能打电话的地方给胡队打个电话。   如果真像村里人说的,罗洪仓一家都是得了这种怪病死的,那这就是一件非常恶劣的投毒案。   然后又把药方给了鲍元亮,让他看看村里有没有抓药的地方,先把药配上,还嘱咐他把药煎好带回来。   罗洪仓一家中毒,顾忧首先想到的就是家里的水有问题,让鲍元亮在外头煎好药就是排除这个风险,还有就是支开两人,她才能拿颗解毒的灵丹给罗洪仓服下。   虽然顾忧只有没加过药灵的灵丹,但救他一命肯定没问题,其余的毒再吃她开的药慢慢排出就好。   老方和鲍元亮从罗家一出来,才发现罗家门外远远的围满了人,这些人全都远远的站着,见老方和鲍元亮出来,全都向后躲了躲让出一条道来,   就跟从罗洪仓家出来的人身上都会带着什么瘟疫一样。   老方和鲍元亮看着这伙人都有点气,但问路还得指着他们,老方眼睛亮一看刚刚给他们指路的小老头也在人堆里,马上就走了过去。   “大哥,村里哪有卖草药的,我们得买点草药。”   老头眨巴眨巴眼,“他这病能治?”   老方转了转眼珠,“不好说,但也得尽力呗!”   老头一指身后一个人,“他是俺村的赤脚大夫,平时看病啥的都找他,他家有草药!”   老方看了眼老头指的那个人,小五十岁的样子,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中那就让我们这位同志跟着去抓药!”   “中,跟俺来吧!”   见鲍元亮跟着赤脚医生走了,老方又问,   “老哥,咱村大队在啥地方,里面可有电话?”   “哦,电话是有,可是在北头呢!”   “俺上大队,俺领你去!”   人群里钻出个小伙子来,老方谢过老汉跟着这个小伙子往北边的大队走去。   没多会老方先回来了,电话已经打过,胡队已经带人往这边来了。   又等了半个多点,鲍元亮拿着煎好的药也赶了回来,把药给罗洪仓喂进去,顾忧将扎在他眉心的银针取下。   要不了多久,罗洪仓就会有排毒的反应,不是吐就是拉,只要吐了拉了,他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还不等罗洪仓有反应,胡队带着人就到了。   听顾忧把情况说了下,胡队马上带着人在罗洪仓家搜查起来。   围在罗洪仓家外头的村民,一看连公家的人都来了,全都议论起来,   “哎呀,这罗洪仓是不是犯啥事了,咋连公家的人都来了?”   “该不会是人死了吧!”   “哎呀,是不是他们把人给治死了?这邪病还能有得治,治得好才怪。”   有人一眼看到跟着回来的赤脚大夫,赶紧凑过去问到,   “他们刚抓的啥药?能吃死人不?”   赤脚大夫一言不发的盯着罗洪仓家的大门,他当然知道那张方子的药是治啥病的,那是解毒的良方,而且那方子用药简直可以说是非常犀利,   他跟着回来,就是想见一见这个开方子的高手,但他也知道,这一回,他们村可能是出了大事了。   他不禁回想起,四年前,罗洪仓的老爹第一次犯病的时候,一开始,人只是没精神,吃不下饭,但后来肚子就慢慢涨了起来,还时不时的腹疼,   当时他也给罗洪他的爹瞧过,可他根本没瞧出来这是中毒,他身上一点中毒的症状都没有,   四年来,罗洪仓家的人一个一个的得了这种病,村里人都说他们是中了邪。   再后来罗家的人去县里治去城里治,却还是一个个的死掉,他也差点就信了这真是中了什么邪。   直到刚刚看到那张药方,他才明白,哪有什么邪,这全都是有人做的手脚,这会他说不出自个心里是个啥滋味。   七条人命,就这么白白没了,要是他当初能瞧出点端倪来,也不至于……   “赤脚,快说说啊,他们到底抓的啥药!”   旁边一个妇女的声音将赤脚大夫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俺医术浅,瞧不出来!”   “切!你是怕人家把人真治好了砸你饭碗吧!”   妇女没好气的翻了赤脚大夫一眼,往上抱了抱怀里不足一岁的婴儿。   这话像是一计重锤重重的在赤脚大夫的心上捶了一下,他默默的转过身,走了两步身子一顿,   “你们不都说罗洪仓家是中邪嘛?都搁着杵着也不怕邪气扑你们身上!”   “哇……”   妇女怀中的婴儿也不知是咋了,突然哭了起来,女人脸一黑,瞅了眼怀中的孩子,挤出人群走了。   她这一走,围着的人也都心里发虚,全都三三两两的散了。   此时屋里的罗洪仓终于有了反应,又吐又拉的弄了一屋子,顾忧忍着满屋子的臭气,看了看罗洪仓吐出来的秽物。   全是黑色的汤水,鲍元亮和老方看着顾忧没有一丝嫌弃的检查那些秽物,对这个年纪轻轻的顾院长又多了一层认识。   鲍元亮为自己刚刚怕臭从屋里跑出来感到惭愧,他现在对顾忧更加的佩服,不是因为她的医术,而是因为她做为一个医者的心。   罗洪仓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渐渐平静下来,经过一通又吐又拉的折腾,他鼓涨的肚子终于小了下来。   见他情况平稳了,顾忧这才从屋里退了出来,   “得准备点热水,给他清洗清洗,一会还得麻烦鲍大哥跑一趟,把晚上的汤药煎回来,对了,再跟人家要上一碗糖水,一定要浓。”   鲍元平听了赶紧去准备,老方也上村民家借地方烧水去了。   胡队那边忙的差不多了,也过来看看罗洪仓的情况,见屋里一片狼藉也是直皱眉头。   但这些秽物也是很重要的物症,胡队让人来取了些,一并将顾忧取出的罗洪仓的指尖血也装了起来。   “采样就差不多完事了,不过估计我们还得在这待上两天,还得去村里走访,再就是保护他的安全。”   顾忧点点头,“俺已经让鲍大哥去煎药了,再吃一次药,人估计就能醒了。”   胡队微微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林亦青的事过去这么久了,但我还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害你白白受了那么多伤,经历了那么多的危险。” 第448章 不愿干的走人   胡队微微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林亦青的事过去这么久了,但我还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害你白白受了那么多伤,经历了那么多的危险。”   顾忧看向胡队,才一个多月不见,胡队老了很多,从前眼中那种精气神,消失了大半,林亦青这件事,真的对他打击很大。   再加上张志宏的失踪,这更是让胡队伤上加伤。   “张志宏还是没有消息吗?”   胡队摇摇头,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泪光,   “没有啊,这小子不知道去哪发财了。”   气氛一下沉重起来,顾忧看胡队不停的眨着眼,想要把涌出的泪水憋回去,心头就一阵阵的泛酸。   “他总还是会回来的,他那样的人,做什么都错不了!”   胡队点点头,这话让他稍稍心安了些,   “志扬怎么样,跟你联系过吗?”   “没有,听说他妈妈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胡队紧抿着嘴点点头,“好,那你先忙着,我去看看今晚上住的地方安排的怎么样了。”   看着胡队离去的背影,顾忧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这一次对林亦青的调查,他付出的太多,也失去的太多,   但顾忧总觉得,他失去的,或许在某一天都会回来,一定会的……   洪泰皮革厂的大院里,贺朋钢连夜赶回厂子,把全厂的职工都召集在了一起,他看了看下面一百多人的职工,全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他们个个上有老下有小,处在人生是艰难的时候,连续三个月没开过工资已经让他们的脸上少有笑容,   厂子里没有活,他们却也不敢离开,怕一旦走出厂子的大门,想要回工资更是遥遥无期。   “今天把大伙叫到这,主要是说几件事!”贺朋钢顿了顿,“把库存清理出来卖掉,这件事无论多难,也是眼下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要做这件事,就少不了大家伙一起动手,但是俺也知道,大家三个月没有开过工资了,肯定有人不愿意干,俺也不勉强,俺也不赶大家走。”   “但是俺承包了这个厂子,就得按照俺的制度走,打今天起,干活的有钱,不干活的,不再计工。”   嗡嗡嗡,人群里一下就炸了锅,   “这是啥意思?”   “还能有啥意思?就是咱们在这等着行,但是没钱呗。”   “那不就等于开除了嘛。”   “就是这意思呗。”   “大家想一想,就算俺给你算着钱,到时候拿不出来,不也是白搭吗?以前来的厂长也不少,有人给你们开过一分钱吗?”   人群一阵沉默后,又小声的议论起来,   “哎,人家说的也对,不管算不算钱能给出钱来才是真格的。”   “也是,咱们也不想在这耗啊,可不就怕一走想要钱更难了嘛!”   “那我们要是不在厂子干了,那三个月的工资你还给不给我们!”   一个男的站起来说到。   “俺没多大本事,但俺也是穷日子过过来的,俺知道这些钱对大家伙意味着啥,虽然这钱不是俺欠下的,但既然俺承包了厂子,就肯定会负责!”   贺朋钢低头沉思了片刻,   “这样,大家伙不愿意在这干的,俺们以三个月为期,三个月后,俺就算不能把之前的工资给大家伙结清,也一定先给大家一半!”   下面的人又是一阵沉默,   “厂子现在这样,谁知道你能不能撑得过三个月,要是到时候你人也跑了,我们上哪要钱去!”那男的又说。   “是啊,要是到时候你也跑了,我们上哪要钱啊!”   贺朋钢苦笑一下,“俺承包这个厂子,花了一万块,一万块啊!是用俺这条腿换来的!俺不可能不要俺的腿!”   一万块是个什么概念,所有人心里都有数,谁都没想到,贺朋钢这样一个人能拿出一万块来。   “这样,俺身上没多少钱,但是俺愿意让大家知道俺有还钱的诚意,谁要不想干现在就可以站出来,俺给发十块钱,剩的三个月回来拿!”   人群中又议论起来,   “有十块总比没有强。”   “就是,先拿十块再说。”   “我不干了!”   很快人群里就有人走了上来,贺朋钢从身上背着的帆布包里摸出张大团结递到那人手中。   “在这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贺朋钢指着旁边破木桌上压着的一张白纸。   “我也不干了!”   又一个人走了上来,领了钱签了字,大步走出厂子的大院。   一个,两个,三个……   不一会就走了三四十个人,   剩下的人还在那里纠结着,   “还有没有?”贺朋钢扯着嗓子问了一声。   这一问又有十几个人站起来,领了钱走了。   人越走越多,大家都有点坐不住,   “哎,走吧都走吧,都三四十岁的人了,以为工作那么好找呢?”   说话的是丛老头,这话一下就戳中了这些人的心,他们这些人除了做鞋也没啥手艺,   在厂子里干了十来年了,个个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再出去找工作,那可真是难了。   “天无绝人之路,我还就不信了,我也不干了!”   贺朋钢抬眼一看,站起来的是那天打牌的那个丁全,他一站起来,又跟着站起来十几二十人,   “就是大不了出力气,还不信混不上饭吃。”   这些人领了钱,麻溜的签了字,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人已经走了大半,大院里一下变的空荡荡的。   “还有要走的吗?”贺朋钢扫了剩下的人一眼,几乎都是些女工,男的全都走的差不多了。   “我想问问,那我们办公室里的人呢?是不是也要下来干活?”问话的是刘梅香,   “是的,不管是车间主任也好,车间的工人也罢,从今天起大家都得一起劳动。”贺朋钢说。   “那我也不干了!”   刘梅得说完就上来领了钱。   “你的意思是我们车间主任也得跟着出去卖那些积压的库存?”方卫东一脸不屑的站了起来。   “是这样的,大家一起把库存清理出来,一起去卖!”   “哈!”方卫东嗤笑一声,“那谁来管原料采购,谁来管车间生产?”   “不卖掉库存就没有钱采购原料,车间也不可能开工生产!”   方卫东涨了个大红脸,看了看身边坐着的其它三人,   “你们三个什么意思?这厂子还待个屁啊!我,我不干了!”   方卫东一脸气急败坏的上来领了钱,签名的时候,把纸都划破了。 第449章 卖鞋   剩下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也全都站了起来,   “那我们也不干了!”   三个人领了钱全都走了人。   “还有要走的吗?没有的话俺就要说接下来的工作了!”   终于人群中再没了声音,贺朋钢看到出纳杜梅,和会计室的那个女会计竟然没走,这倒让他有点意外。   “好,既然大家选择留下来,那就是选择了跟俺一起面对今后的困难,俺在这里谢谢你们!”   贺朋钢撑着拐杖向依旧坐在前面的职工们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一躬让这些因为各种原因留下来的人心里沉甸甸的。   “这两天,俺去了周围的县市,看了看那里市场上的鞋的情况,俺发现,咱们其中一个仓库里的鞋,在那边的集上还在卖,俺也问了,要十块钱一双,卖鞋的老板说了,虽然卖的不算多好,但哪个月也能卖出去几双。”   贺朋钢顿了顿接着说到,   “这就说明咱们积压的库存鞋,虽然是积压的,但并不是一文不值。”   “那咱们总不能也跟人家似的上镇上县上摆摊卖鞋去吧!那成啥了!”   周丽芳瞅着周围的人说到。   “为啥不能,卖咱们自个厂的鞋不偷不抢的,俺不觉得有啥丢人的!”贺朋钢说。   “可齐名镇和其它几个县离市里都挺远啊,怎么去也是个问题!”有人说。   “这个俺考虑过了,咱们可以雇个拖拉机,拉着咱们去!不过不管咋说,要想卖鞋,咱们就得先把那些库存整理出来,这几天咱们先整理,整理出来一批,咱们就去卖一批。”   留下的人大多也是迫不得以,一是岁数大了,二是本来就没什么本事,他们看到走的人都拿到了钱,虽然不多,但贺朋钢在他们心中一下就有了威信。   贺朋钢当下就带着头,去了仓库开始整理起那些积压了三四年的库存。他腿虽然不好但手是好的,整理鞋这种活还是能干的。   现在厂子这种情况,他要是不带头干那就更别指望这些职工会好好给你干了。   带人干了一天,就整理出来近千双鞋,工人下班后,贺朋钢又去联系了个拖拉机,准备明天一早就带着人上附近的县里卖鞋去。   去之前,他还特意打听了一下,哪里有大集有大集的地方人就多,想要尽快处理掉这些鞋,那就得找人多的地方。   夜里贺朋钢坐在办公室里支起的小床上,从帆布包里摸出仅剩的几百块钱,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要是卖不出去鞋,别说三个月后给工人发工资了,很快他的生活都得成问题。   贺朋钢一咬牙把钱装回帆布包里,往床上一躺,   “天无绝人之路,最起码俺已经走出一步了!”   第二天,贺朋钢起了个大早,等其它人来上班前,他已经把整理出来的鞋全部摆上了雇来的拖拉机。   开拖拉机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叫马壮家就在城郊住,家里有个砖厂,平时就用这拖拉机给人拉砖。   长年风吹日晒的,身上的皮肤晒的黑亮黑亮的,但这人有一口大白牙,咧嘴一笑的时候,就更显得他那口牙白。   他这拖拉机,本是给自家干活用的,平时不外包,昨天要不是看着贺朋钢小伙子挺实诚,又是个瘸子,找车找得又急,他也不会应下这趟差事。   贺朋钢答应跑这一天,给他五块钱,外加一双新皮鞋,左右这两天家里也不啥活,闲着也是闲着他就应了下来。   他这人勤快,有活干都赶早不赶晚,六点来钟他就开着拖拉机从家出发,不到六点半就到了洪泰皮革厂。   丛老头领着他上了后头的仓库,贺朋钢已经在那往外倒腾起来了,第一次了去卖鞋,贺朋钢就想能多拉点就多拉点,希望能有个好生意。   一见马壮来了,赶紧停下手,招呼起来,   “马大哥,快来,俺说送你双鞋,你自个挑,相中哪双拿哪双!”   要说马壮家,条件还是不错的,砖厂一年到头也能挣个万数块钱,买双皮鞋,那也不是啥要紧的事。   可毕竟他也是打苦日子过过来的,知道钱挣的不容易,这么些年愣是没舍得买一双皮鞋穿。   这下一看到这么大一堆皮鞋高兴的跟什么似的,钻进仓库就挑了起来,   “哎呀,这鞋可真好啊,咋就没人要呢!”   马壮挨个看着仓库里的鞋,一会拿起这双瞅瞅,一会拿起那双瞧瞧,   “这些鞋样子老了,城里人都不喜欢,俺就是想拉到县城去卖卖看!”贺朋钢说。   “老弟,别看这些都是积压的东西,但质量绝对不糊弄,一双鞋管穿个十年八年的没问题!”丛老头也说。   丛老头这话说的没错,洪泰的鞋虽然样子老但质量绝对好,这一点贺朋钢也昨天往镇子上头转了一圈也发现了。   洪泰厂的鞋皮子绝对厚实,底子也软和,鞋底和鞋面都用线缝过,掉底啥的那根本不可能。   一点都不像现在市场上卖的那些个鞋,皮子又薄,底子和鞋面就是一层胶,指不定鞋面还没咋样,底就掉了。   “你们这鞋打算卖多少钱一双?”马壮突然问到。   贺朋钢瞅了瞅丛老头,“俺打算卖八块钱一双。”   “唉,八块钱一双,连这鞋的皮面都出不来啊!可惜了,谁叫它样子长的不好看!”丛老头惋惜的摇了摇头。   “我倒觉得挺好看,像我们这种年纪的,穿着正好!”   “马大哥,挑中哪双您试试,看穿着舒服不!”   见贺朋钢这么热情,马壮也就半推半就的挑了一双穿上,还别说这鞋穿着还真舒服,底子软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而且别看是皮鞋,穿着一点都不憋汗,特别的舒服。   “不错啊这鞋,穿着真挺舒服的!”   马壮穿着鞋还蹦了两下,转而又看向那一堆鞋,   “我说大兄弟,要不俺给你开个张咋样,俺给你十五块,你卖俺两双,你看中不?”   贺朋钢一听心头就是一喜,“中啊,那有啥不中的!”   马壮马上从兜里掏出十五块钱来往贺朋钢手里一塞,他想给老婆和儿子一人挑一双回去,节俭了半辈子了,他也奢侈一回。关键是这鞋真是太舒服了,他也想让家里人一起感受一下。 第450章 开门红   马壮挑好了鞋心里美的不行,帮着贺朋钢把准备卖的鞋子一股脑全搬上了拖拉机的后篼。   贺朋钢也是心情大好,这还没出门就先卖了两双鞋,这不就是开门红嘛,要是照这样下去,那给厂里的职工们补发工资可就大有希望了。   装好了车,马壮一扭头,却看到贺朋钢的脚上穿的还是一双解放鞋。   “小伙子,你咋不弄双自家的鞋穿穿,你这出去卖鞋呢,都不穿自家的鞋,人家怎么能相信你这鞋好!”   丛老头也看了看贺朋钢脚上那双解放鞋,   “可不是好歹现在你也是个厂长了,也不穿得像点样!人靠衣装马靠鞍的道理懂不,还不快听你马哥的,整双皮鞋换上!”   贺朋钢一想也是,自个卖鞋自个都不穿的话确实有点说不过去,赶紧也挑了双换上。   这还是贺朋钢长这么大第一次穿上皮鞋,一穿上真觉得不一样,高兴的嘴咧得都快到耳根子了。   不一会,工人都都陆陆续续来了,一看贺朋钢把车都装好了,二话不说都闷头麻溜干起活来。   等人来得差不多了,贺朋钢走到大家伙跟前,挑几个人跟他一块去卖鞋。   一眼就瞅见了上次在车间里扫地的那个大哥。   “这位大哥,你跟俺一块卖鞋去吧。”   “这是马保华,在厂子里算是老人了!”丛老头跟在贺朋钢的身后说到。   马保华放下手里拿的一只鞋子点了点头,站到了贺朋钢身后。   “还有谁愿意跟着去卖鞋的,再来俩人!”   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一会还真有俩女的站了出来,   “这个三十多岁的叫秦梅,挺利索的,那个岁数大点的叫付艳华,能说会道的,有她俩去管行!”丛老头又说。   卖鞋的人已经挑上了,车间里也不能没人看着,贺朋钢第一个就想到了丛大爷,   “大爷俺出去卖鞋,这厂子里有啥事,你多给照看。”   没想到丛老头两手一背,小嘴一撇,   “我才不给你操心这些事,那有的是人,你从里头管挑谁都比我强。”   贺朋钢挠了挠后脑勺,这丛大爷的脾气还真是怪,他扭头看了看那些干活的人,一眼就瞅见了周丽芳。   她在这些人里算是年岁大的,长得又凶,看起来挺唬人的,贺朋钢就把看管厂子的事交给了她。   这不管咋说大小也是个管人的差事,周丽芳当下就乐不得的应了下来。   扭头一看,挑着卖鞋的几个人,脚上穿啥样鞋的都有,贺朋钢灵机一动,说到,   “你们三个都挑双咱厂的鞋穿着吧,咱们穿着自个厂的鞋就是卖起来也有底气。   鞋厂现在是不行了,可以前火的时候,这里的鞋一双都要好几十,用的那全是上好的皮料,当时厂里就有规定,谁敢偷厂里的鞋,或者皮料,一旦抓住就是开除。   这么些年干下来,厂子里的职工都觉得这鞋根本就不是他们能穿的,尽管现在满仓库的积压着,也没有想过拿一双自个穿上。   现在听贺朋钢说让他们挑一双穿上,心下都有点欢喜,   “我们真能穿?”秦梅脸蛋红扑扑的问到。   “该不会从我们工资里扣钱吧!”付艳华岁数大些,想的就多。   “不扣,穿吧,你们自个挑,就是动作快点,再晚咱就赶不上大集了!”   三个人一声,连声应着,上仓库里挑鞋去了。   其它那些工人一个个眼巴巴的瞅着,   “早知道,刚我也跟着去卖鞋了。”   “可不是白捡一双鞋干啥不捡,也不早说给鞋。”   贺朋钢一听心下就是一喜,当下心中又有了想法。   等三个人挑好鞋换上,贺朋钢带着他们上了拖拉机一路向着清河县驶去。   清河县是良秀市下最大的一个县,正好今天就有个大集,而且离着市里也不远,从鞋厂出发,有半个小时就能到地方。   前两天贺朋钢就去过清河县,那里不仅有大集,还有个大集贸市场,贺朋钢打算左右也是出来一天,等散了集再上农贸市场上去卖一阵。   赶到清河县大集的时候,集上人正多,贺朋钢就在集边上找了个地方,让马壮把拖拉机一停,几个人把车上的鞋拿下一袋子来,在地上铺了块干净布,将鞋整齐的摆到了上边。   摆好了鞋,贺朋钢也傻了,他从来没做过买卖,这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也不知道咋办了。   “吆喝呀,你们做买卖不吆喝哪行啊!”马壮搁一边都看不下去了。   秦梅红着脸瞅了瞅付艳华,   “这咋吆喝呀,怪不好意思的!”   别说秦梅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连贺朋钢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看着那些个做买卖的好像挺容易似的,可一旦自个干起来还真有点拉不下脸来。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先帮你们吆喝一嗓子啊!”马壮说着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往前头一站,“南来的,北往的,瞧一瞧看一看了啊,上好的皮鞋便宜卖了啊,管你穿十年不坏啊!”   还别说马壮这一嗓子下去,还真有几个人往这边看了过来。   “哎,你这鞋咋卖的?”   一个大嫂蒯着个篮子,蹲在地上瞅了瞅摆着的皮鞋,   “八,八块一双!”   大嫂拿起一只摸了摸鞋子的皮面,   “皮子倒是不错!”   “她嫂这鞋以前可都卖好几十的,现在厂子不景气,我们这不就指着卖了它发工资呢嘛,不然哪有这便宜的价啊。”付艳华也开了口。   大嫂抬眼瞅了瞅这几个卖鞋的,确实像是工厂里干活的,再一看这几个人脚上穿的也全是这样的鞋。   “还有别的样的没,俺想买给俺老头子穿。”   “有,有你等着我给你找去!”   几个人一听有门,赶紧又拉出一袋子,从里头翻出几双不一样款式的。   “你得看看穿多大号的。我好给你找,我跟你说这鞋穿着可舒服了,里外都上了线的,管穿十年都不带坏的!”   付艳华一打开话匣子就有点收不住,把那大嫂哄的一个愣一个愣的,最后以八块钱的价值卖出了第一双鞋。   卖出一双大家就有了信心,贺朋钢也不害羞了,清了清嗓子也开始吆喝起来了。 第451章 多劳多得   等到大集散集,大家伙的嗓子都冒烟了,贺朋钢靠在拖拉机上,把卖的钱拿出来数了数,   一共卖了一六十块钱,加上马壮的十五,这一上午就卖了一百七十五块钱,二十二双鞋。   几个人虽然热的脸红红的,却都非常开心。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贺朋钢见大家伙也都是又累又饿的,就寻思着找个地方吃口饭,   要放在他自个买俩馒头就包咸菜也能对付一顿,可带着职工他就不能对付了,怎么着也得让他们几个觉得自个的付出值个。   “走,俺带大家伙吃口饭去,现在俺没啥钱,只能请大家伙吃碗面啥的,等以后厂子光景好了,一定领大家伙吃大餐。”   “中,有面吃就中,咱们是出来干活的,也不是图享受的,能填肚子就中!”   几个人乐呵呵的找了个面馆,一人一碗面吃的饱饱。稍稍休息片刻,贺朋钢就让马壮开着拖拉机带着大伙去了集贸市场。   清河县这个集贸市城,那十里八乡就这么一个,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来的全是十里八乡的人,热闹劲儿一点不比大集差。   “唉,我看咱们下午也不能少卖了!”付艳华小声说到。   有了上午的经验,几个人这会全是信心满满,一商量决定兵分两路,东西两头各摆一摊。   贺朋钢和马保华摆到东头,秦梅和付艳华摆到西头,两边还要打赌,看谁到收摊的时候卖的多。   这一下午,贺朋钢和马保华更是拼了命的吆喝,俩大老爷们要是还比不过俩女同志,那不丢人嘛。   下午眼瞅着天都暗了,马保华还不想走呢,最后一合计,秦梅她俩卖出去二十二双,贺朋钢他们卖出去二十四双,以两双险险获胜。   回城的时候几个人都很累,却都很开心,他们终于又看到了希望,真真切切的希望。   回到厂子,其它人早都下班了,大伙把东西卸下来就准备回家。   贺朋钢却把三个人都叫住了,   “今天大家都挺卖力的,所以也不能叫大家白辛苦,来一人五块钱,这是你们今天的奖励。”   三个人拿着钱都愣住了,   “这一天就给五块钱?”秦梅有点不敢相信。   “这是除了工资另给的?”付艳华也有点激动。   “这又给鞋,又给钱的,不合适,这钱我不能要!”马保华说着就要把钱往回塞。   “大家伙听俺说,咱们厂现在急着把这些库存清出去,你们能跟着出来卖,还卖的这么好,就给大家伙起了个带头的做用,这奖励是你们应得的,有劳动就得有回报,这样才有干劲儿!”   听贺朋钢这么一说,三个人都把钱揣了起来,   “中,那咱们明天还去卖去!”   等三个人一走,贺朋钢一扭头才发现马壮还搁一边等着呢,贺朋钢赶紧掏出五块钱想了想又加了两块钱,一块递了过去,   “马哥,你也累一天了,这是雇车的钱,给您加了两块,钱不多是俺的心意。”   马壮拿起钱笑呵呵的装进口袋,   “我就说你这小伙子仁义,得那明天还这点呗!”   “中!”   贺朋钢乐得跟开了花似的,等马壮的拖拉机嗒嗒嗒的开远了贺朋钢才想起自个还没吃晚饭呢。   正准备去买俩馒头垫吧一口,丛老头背着个手就过来了,   “看你们一个个眉开眼笑的,今个生意不错?”   贺朋钢嘿嘿一笑,   “还中,卖了六十来双!”   丛老头点点头,   “也不能光卖好卖的,百货中百客,那些年头多的也拿上点卖卖,不行搭着卖也中!”   丛老头说完背着手哼着小曲走了,这老头真是越来越让贺朋钢看不透了,他似乎啥都懂,一直以来都在贺朋钢的身边提点着他,   “这厂子不咋样,这丛大爷可是个宝!”   贺朋钢这样想着咧着嘴又乐了。   …   科研院顾忧宽大的办公室里,邓绍元耷拉着脑袋坐在顾忧的面前,罗洪仓的事他已经听顾忧说了,没想到看了没几个病人他接连出了两回错。   这脸真是打得生疼生疼的。   “邓副院长,这次的事俺也不想再追究了,罗洪仓的情况本就很特殊,如果没有大量的经验判断出错也可以理解,但是鲍元亮已经提醒过你,你就应该小心,咱们手里掌握的可是人命,马虎不得。”   邓绍元点点头,可心里依旧不服,顾忧不过是个不足二十岁的小丫头,竟然在这里跟他谈经验,他攻读博士的时候,那可是一边干临床实践一边读的,要论经验他肯定要比顾忧多的多。   “这次考核的成绩也下来了,你的成绩也算不错,这就说明你的实力是有的,但是有的时候也应该多听听别人的意见,咱们院里有经验的,厉害的人不少,就拿鲍元亮说,以前在医院里工作过,病人见得多,所以他们的话有时候还是要听一听的!   邓绍元一声不吭,但在心里头已经把鲍元亮骂了无数遍,要不是他多事,顾忧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件事,那个罗洪仓一家子都得这种病死了,各大医院不也没瞧出来嘛,偏偏到他这就出了问题,就怪那个鲍元亮多事。   “这样,这次的事,也就不给你处分了,这是这次考核的成绩单,你从这些没画圈的人里挑一个助理吧。以后出诊也有个帮手!”   邓绍元接过顾忧递过来的成绩单,别的先没看,先找到了顾忧的名字,顾忧的名字好找,就在第一个,她的分数是……99分!   邓绍元只觉得胸口被闷击了一下,这丫头肯定做了弊,不然怎么可能比他这个博士生的成绩都高。   以前就听说她曾经在进修班里进过修,还拿过进修班的满分第一,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被进修班劝退了,保不齐就是因为作弊被发现了吧!   邓绍元顺着名单看下去,一眼就看到了宋浩言的名字,宋浩言可是宋简书的儿子,听说以前就是副院长林亦青的助手,   “就他吧!”   顾忧顺着邓绍元指的名字看去,“宋浩言。”   “没错,听说他刚刚从进修班进修回来,这回的成绩也不错,就让他做我的助理好了!”   顾忧抿嘴笑了笑,其实她的心里也是想让宋浩言来做这个助理的,既然邓绍元也挑了他那就更好了。 第452章 草药被糟蹋   两天之后顾忧正在看孙赤脚给她的针法书,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胡队打来的。   罗洪仓的案子已经破了,投毒的人让顾忧意想不到,竟是当天他们去罗洪仓家叫门时,开门出来的对门的那个男人。   究其原因,竟然是这人妒嫉罗洪仓家比他家富裕,而且罗洪仓家的房子比他家的高了半头。   他觉得正是这样罗洪仓家的房子在风水上克了他家的财运。   就是这么一个原因,七条人命!顾忧放下电话的时候心情无比的沉重,   下午单位没什么事,又轮到范之章坐诊,顾忧难得清闲,就在办公室里练起针法来,   这段时间她救人用的针法全是孙赤脚的那本书上学来的几招简单的救命招子,取的穴位也是最常用的几个大穴。   而神医系统里的针法,顾忧却第一次的遇到了瓶颈,从白梅似雪的第六针起,难度一下就提升了起来,第六针要求飞针入穴。   也就是说,需要用手腕短促的力量将银针刺入穴位,顾忧练了好久都没成功完成一针,不免有些烦燥。   这会打开神医系统,又练了几回,依旧是没有进展,顾忧心里就有些急了,可是越急越是练不好。   “施针错误,施针错误!”   系统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顾忧急的额头都出了汗。   “宿主,别急,施针最要紧的是心意合一!”灵芝的小声音及时的迸了出来。   “心意合一?”顾忧有点不太理解的问到。   “也就是说,你施针的时候,不单单是手在施针,心也要跟着一起施针,这样施出去的针自然带有一个神医的灵魂,这才是施针的要领!”   顾忧似懂非懂的琢磨着灵芝的话。   “你把手腕放松,让心意引领着手进行施针,这样试一试!”   顾忧缓缓闭上眼睛,再次进入练习的场景,心里反复的念叨着灵芝说的话,   ‘让心意引领着手腕进行施针!“   “嗖!”   银针脱手而出,刺入了假人的穴位,   “力道欠缺三分!”   终于不是施针错误了!顾忧心中大喜。   “飞针入穴跟之前的几针不同,是以心意控制施针的力度,也就是说,在针飞出手之前,心里已经把力道计量好了,这个是非常难以把握的,而且在以后施针时,也需要熟记每一个穴位所需要的力道,不过熟能生巧,多多练习自然就能掌握!”   有刚刚的进步,顾忧似乎是体会了这种针随心出的感觉,灵芝说完,她心意一转,嗖的又放出一针,   “力道略重二分!”   再来!顾忧回想着刚刚两次心意中决定的力道,又是一针,   “力道欠缺一分!”   ……一直练了不知道多少针,顾忧已经渐渐的掌握了这种针随心出的要领,再一次凝神出针,   “嗖!”   “施针正确!”   顾忧兴奋的睁开了眼睛,“灵芝俺成功了!”   “嗯,宿主最棒了,以后只要记得这次的力道就可以了。   “嗯,俺知道。”   “对了宿主,你现在可以兑换新的东西了!”   顾忧一想,最近连着救治了几个人,得了不少妙手回春值,她赶紧点开商城的页面看了看,   可以兑换的东西,有两样,一个是中级炼丹炉,另一个是闻字决的书《气味辩症》。   这两样东西可都是顾忧想要的,中级炼丹炉一下就把炼丹的时间缩短了一半,这简直就是太好了。   《气味辨症》这本书更是神奇,不仅详细的讲了每一种病人身上的味道对应的病症,更是还能释放出相同的味道用于记忆和辨识。   真是太神奇了,顾忧正在欣喜不矣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怕是又有出诊的事了!顾忧想着一把抓起来听筒,   “喂!”   “忧,你快回来看看吧,咱们山上的那些个药材,好多都叫人祸害了!”   才喂了一声,顾忧就听到大哥顾连喜带着哭腔的声音,办公室的电话号码顾忧早就给了大哥,可大哥从来没给她打过电话。   这回肯定是情况特别的严重大哥才会打来电话的。   “哥,你别慌,慢慢说到底是咋回事?”   “昨天一大早,俺跟孙叔上山寻思看看草药,一进野猪林就觉得情况不太对,山上的草药全都一大片一大片的枯死了,孙叔说是有人往咱们山上撒了除草剂。”   “除草剂!”顾忧心头一颤,这种农药,她听是听说过,不过村里几乎没人用,这东西价格不便宜,本就贫穷的村民们宁可自己费点事,也不会花这处钱。   所以第一时间顾忧就想到了村长毛岸民,村里有可能做这件事的,也就只有他了!   “哥,你别急昂,俺这就请假回去看看。对了你这会是在哪给俺打的电话?”   “俺在镇上的邮电局,孙叔说毛岸民那人不可靠,俺就上镇上来了!”   “中,那你回去跟师父说一声,先别着急,等俺回去再说,这事也先别声张!”   挂了电话顾忧脸阴的快要滴下水来,上次顾守粮的事,毛岸民推了个一干二净,咬死了顾守粮是污蔑他。   事情又没有第二个知道,没有证据就无法定毛岸民的罪,最终胡队只能放了毛岸民。   这可真是后患无穷,顾忧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林亦青的事看似是结束了,可是跟他有关系的这些个人的余害依旧没完。   当晚顾忧就向宋简书请了几天假连夜回到了村里。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顾忧本想轻手轻脚的进家,不要打扰了大哥,没想到一进屋就发现顾连喜黑着灯在堂屋里头坐着。   一见顾忧进门,一向没主意的顾连喜马上冲过来哭了起来,   “这可咋办俺,咱辛辛苦苦撒的种子这回全完了!”   顾忧转身关起门,拉着大哥坐到桌前,   “哥,你先别急,大不了咱们再买种子种上就是,什么事等俺上山看过再说。还有俺这次回来的事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咱天不亮就上山,躲着点村里头的人!”   顾连喜虽然不知道顾忧这么做的用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顾忧又问,“哥,朋钢最近怎么样了,还是不肯见人吗?”   顾连喜叹了口气,“听家贵叔说,朋钢出去打工了,走了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了!顾忧心里琢磨起来,那不是她回城没两天贺朋钢就走了,难道他现在就这么不想见她吗?   这一个多月他去了哪了?瘸着一条腿,应该也不好找工作吧。   左右也是睡不着,天还没亮就着黑,兄妹俩就往山上摸去。   一到野猪林,顾忧就知道大哥为啥那么伤心了,眼前的野猪林早没了先前的样子,到处都是枯黄一片,不管是草,还是新长出来的草药全都变黄了! 第453章 跟村里人玩捉迷藏   整个野猪林,除了一进来这块将近几十米的地方草全黄了之外,再往里走,一些草厚土肥的地方的草也全黄了不少。   整个野猪林,顾忧包的山头,这样大片大片枯黄的地方不下十余处,全挑的是他们种子撒的多的地方。   不过多亏了野猪林地方大,想要全撒上除草剂也不是容易的事,光是买除草剂那也得花不少钱。   更不要说野猪林这块还有野猪毒蛇出没,地势又险,想要将顾忧他们种的草药斩草除根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哼!”顾忧冷笑一声,“还真是让他们破费了!”   顾忧蹲下身看了看地面的枯黄掉的草和新长出来的草药,许是草厚的缘故,草根和草药的根部有些还是绿的。   “走吧,现在也没别的好办法,只能等着下雨,这两天要是能下一场大草,这些草药或许还有得救。”顾忧站起身说。   “那就让他们白霍霍咱们的草药了?”顾连喜说。   “不急,等俺回家好好想想。”   下山的路上顾忧一直都在盘算怎么把这些祸害她草药的人揪出来,他们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如果不把这些人揪出来,那就没个安心的时候。   兄妹两人专等到正午村里头没啥人的时候回了家,顾忧喝了两口水,喘了口气,跟顾连喜说到,   “哥,俺得去趟镇上!”   “上镇上干啥去?”   顾连喜正准备做饭,顾忧从进家可是一口饭都没吃呢,   “俺得去了解一下这除草剂,顺便去了解了解咱们村是谁买了这玩意,再者,俺还想去趟派出所,这件事,还是得有公家的人出面才好说。”   “那你吃点饭再去!”   顾忧摆了摆手,“不吃了,趁着这会村里没啥人,俺赶紧去,记着俺跟你讲的,别让村里头的人知道俺回来了!”   顾连喜点点头,赶紧上火房拿出个白面馍来,“把这个带上,路上吃一口,好歹上镇上得走好几个小时呢!”   顾忧接过馒头就咬了一口,边吃着就出了门,她连夜赶回家说不饿那是假的。   挑着村里没啥人的小路,顾忧一路小跑的进了往镇上去的山路,怕时间来不及,顾忧更是小跑起来,   “小溜溜,小溜溜!”   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把顾忧吓了一跳,扭头一看赵大宝跟墩大白肉一样的冲着她跑了过来。   顾忧这心头才是一松,“大宝,你咋跑这来了?”   赵大宝嘟着个脸,满脸不高兴的样子,一屁股蹲到了地上,   “俺娘病了,俺爹和俺妹妹带着俺娘切镇上了,俺想在这等他们。”   “啊,大梅婶子病了!很严重吗?”顾忧也蹲到了赵大宝的旁边,村里的人有个啥头疼脑热的一般都会找孙赤脚看,只有孙赤脚看不了的时候才会去镇上。   赵大宝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几抖,   “昴,赤脚叔说俺娘的病他瞧不好咧!”   还真让顾忧猜对了,大梅婶子一向身子骨挺好的,咋还说病就病了,还是这么严重的病。   “小溜溜,俺听他们讲,里能瞧病哦,俺想叫你给俺娘瞧病,好不好,俺不想当没有娘的孩几……”   赵大宝说着,眼里就噙上了眼泪,嘴唇子也跟着哆嗦起来,片刻后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一下可把顾忧吓着了,她本来就想着法的躲着人,虽说往镇上去的这条道上人不多,可冷不丁冒出个人来也没啥准。   顾忧四下瞅了瞅,一把捂住了赵大宝的嘴,   “大宝乖,大宝不哭,你娘不会有事的啊,等她往镇上回来,俺就给她瞧病去好不好,俺一准把你娘的病给治好。”   “真的!”   一听顾忧说能把他娘的病看好,赵大宝马上止住了眼泪,这收放自如的本事,顾忧还真是自愧不如。   “真的,不过你也得帮俺一个忙。”   顾忧收回后着赵大宝嘴的那只手,甩了甩上面沾到的赵大宝的眼泪和鼻涕。   “啥忙啊?”   顾忧四下看看,一脸认真瞅着赵大宝,   “俺在跟村里的人玩捉迷藏的游戏,你得帮俺保密,不能跟别人说看着俺回来了,中不?”   “哦,在玩游戏,中啊,俺不跟他们说!”   顾忧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一下又严肃起来,   “也不准跟他们说,俺不让你说看到过俺!你要是保护不好这个秘密俺就不帮你给你娘治病喽!”   赵大宝一听嘴又撇了下去,“小溜溜好吓人!”   顾忧嘴角抽抽了两下,她这是在干啥,怎么吓唬起傻子来了,   “好了,大宝,俺得去藏起来了,记住咱俩的约定啊,不能告诉别人。”   赵大宝一看顾忧又笑了,赶紧爬起来,抹了把鼻涕,   “中,俺不说,俺给你保密!”   顾忧冲赵大宝挥了挥手,一转身继续往镇上跑去。   等顾忧满头大汗的赶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四点了,她连气都顾不上喘一口就往派出所跑去。   一口气跑到派出所,顾忧已经累的直不起腰来了。   “这位同志,看你跑的这么急是不是有啥事?”   顾忧抬头一看,哎这不正是上次抓走毕大喇叭的那个警察吗!   对方也认出了顾忧,   “哎,这位同志,看着挺眼熟的!”   顾忧咽了口吐沫,润了润干的冒烟的喉咙,   “你不记得俺了,俺是卧良村的,俺姓顾!”   对方愣了片刻,一下想了起来,   “啊!你是科研院的那个同志,对不对!”   “对对对,就是俺!”顾忧头点得跟鸡叨米似的。   “快快快,屋里坐,有啥事打个电话来就中了,咋还亲自跑来了!”   那人领着顾忧进了旁边的屋里,还给顾忧倒了杯水。   这一路顾忧连跑带颠的,天气又热,端起水咕咚咕咚就喝了个底朝天,放下水杯喘了口气,这才说到,   “这回的事,打电话不方便,只能俺自个跑上一趟了。”   “哦,那你是报案还是……”   “俺报案。”   对方一听马上严肃起来,   “行,那你等下我拿记录本来!”   那警察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个本子,端端正正的坐到顾忧对面,   “好了,现在说吧,出什么事了?”   顾忧在心里头细细的捋了捋,开始把草药的事详细的讲了一遍。 第454章 买药的人   听完顾忧所讲的那个警察也是一脸的气愤,   “这些人真是太可误了,只是从你提供的这些情况来看也确实不好确定是谁做的,你有什么怀疑的人没有?”   顾忧垂眸略一思索,摇了摇头,   “没有!”   小警察点了点头,“行,那这个案子我先给你例案,等会我们就派人去调查。”   顾忧起身倒了声谢,就准备离开。   “小顾同志,听说张院长前不久去世了,不知道现在科研院是谁在担任院长?”   顾忧低着头无奈的笑了笑,再抬起头来时脸上一派阳光,   “现在是俺在担任院长。”   小警察一愣赶紧放下手里的记录本,追了出来,   “小顾同志,啊,不顾院长,不知道您这会是要去哪里?”   “俺去农资站看看!”顾忧头也不回的说到。   小警察眼珠一转,赶紧快步追上,   “正好我也想到先去农资站查一查,只要查到谁买了农药,这事就有眉目了!”   顾忧没说话,这不明摆着的事嘛,连她都能想得到的问题,她不信当警察的想不到。   一路无话,两人赶到农资站,赶到的时候,农资站的人正准备关门,   “同志……”   顾忧刚喊了一声,那个小警察就跑了上去,拦住了那人,   “大姐,我们有点事想了解点情况!”   正关门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看到公家的人也是一愣,   “这是出啥事了?”   警察赶紧解释,   “哦,没啥大事,就是了解一点小情况。”   女人又看了看跟在小警察身后的顾忧,   “中,那进屋里头说吧。”   进了屋没用顾忧说话,小警察就把事情说了,那大姐人也痛快,马上就拿出销售记录给查了起来。   “哦,还真有卧良村的村民来买过除草剂!”   顾忧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是谁买的?”   大姐手指头在记录本上划着念到,“赵宝寺!”   赵宝寺就是村里的流子赵四,因为天天不务正业的,大家伙就给他起了个浑名,赵四。   如今毛岸民把赵四和村里其它几个流子全收到了麾下养了起来,干些鱼肉乡里的事,村里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既然是赵四来买的除草剂,那这事多半就跟毛岸民脱不了干系,但有了顾守粮一事的教训,顾忧得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把毛岸民这只老狐狸从后头拽出来。   “这个赵四,顾院长认识吗?”   一出农资站小警察就问到。   “是村里一个流子!”   “那跟您是不是有过结?”   要是单说赵四,顾忧能想到的就是那回吃猪肉的事了,   “谈不上有过结!”   “这除草剂,可不便宜啊,要是没过结的话,他一下买这么多除草剂就为了祸害你在山上种的草药,怎么也有点说不过去!”   顾忧一抬头看向这个小警察,还别说他分析的倒很有道理,   “顾院长你别误会,我这就是根本常理分析分析……”   顾忧赶紧眨了眨眼睛,收回了那种直视的目光,   “哦,俺知道,你分析的很对,所以俺刚刚就在想,他赵四穷的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是哪来的钱买这些除草剂的。”   小警察眼珠子一转,马上明白了顾忧的意思,   “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指使这个赵四?”   “不好说,现在也没有证据不是,但是俺们村的人俺是知道的,根本没人会舍得花钱买这种东西。”   小警察点了点头,“明白了,我先回趟所里,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村里调查!”   顾忧转了转眼睛,眉头微微蹙起,   “这事不急,现在他们刚刚撒过一回估计已经把上次买的农药用完了,你们只要派人盯着这里,等再有卧良村的人来买农村时再说。”   小警察一下就明白了顾忧的意思,抓贼拿脏,这丫头岁数不大,心眼不少啊!不怪得年纪轻轻就能当上科研院的院长。   “俺过两天就得回科研院了,如果这边一有情况,还请你们马上通知俺!”   “没问题,您尽管放心,一旦再有你们村的人来买除草剂,我们一定把他抓住。”   顾忧心头一沉,“不要抓啊!”   小警察马上拍了一下自个的脑门,“对哦,不能抓,我们一定把他盯牢了,给他们一网打尽!”   回到村里天已经黑透了,顾忧这一来一回近百里的山路,才干啃了个馒头,到家时已经饿的两眼发花。   顾连喜赶紧把饭菜都端了上来,知道顾忧一天都没吃东西,还特意给她煮了俩鸡蛋。   等顾忧狼吞虎咽的吃完饭,顾连喜才问起了情况,等听顾忧把事说完顾连喜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帮狗娘养的,真是太不像话了,现在村里的人没有不骂这帮王八蛋的,那个毛岸民更不是个东西,这回真是招村长招来个恶狼!”   顾忧喝了口水,叹了口气,   “当初田叔当村长,别管给村里办多大的事,至少大家伙不受欺负,可也没人说田叔半个好字,这回都尝尝叫人鱼肉的滋味也对。”   顾连喜沉着脸坐回板凳上,“话虽这么说,可这毛岸民真不是一般的坏,占了杨建伟家的老宅子不说,现在又瞄上了赵玉柱家的菜地,说什么他家的菜地包的有问题,愣要把人家菜地收回去,把村西头的那块石渣子地给人家。”   “啥?那赵叔咋说,没跟他闹?”顾忧问。   “咋没闹啊,那可是人家一大家子的生计啊,大梅婶月前差点就到村大队门口上吊了!后来也不知咋的,突然就病了,孙叔都去好几回了,也没看好。”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就想起罗洪仓来,她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哥,俺去大梅婶子家瞅一眼,俺不定啥时候回,你别等俺了。”   “中,大梅婶子人好,正好你给人家好好瞧瞧!”   顾忧应着声,出了门,赵玉柱家离的不远,就几步路的工夫,顾忧一路小跑没两分钟就到了赵玉术家门前。   抬手拍了拍门,没一会赵小芬就来开了门,一见门外站着顾忧,赵小芬一下就乐了,   “顾忧姐,你咋回来了!”   顾忧抿嘴一笑,看来赵大宝这密保得还行,连家里人都没说,顾忧闪身进了院,轻手轻脚的掩上门,冲赵小芬摆了摆手,   “俺偷着回来的,不想叫别人知道,听大宝说,婶子病了俺来瞧瞧!” 第455章 王大梅的病   赵小芬似懂非的点点头,拉着顾忧的手就进了屋。   “小溜溜!”   赵大宝一看到顾忧就蹦了起来,顾忧赶紧把手比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   “大宝,你忘了,俺还在跟他们玩捉迷藏呢,咱们得小点声音说话!”   赵大宝赶紧点点头,脸上的肥肉也是一抖,跟着用最最小的声音说,   “好,俺知道了,俺会保密的,俺真的谁都没有说。”   顾忧冲赵大宝伸出个大拇哥,“大宝真棒!”   “嘿嘿嘿!”   被顾忧一夸,赵大宝咧着大嘴抠着屁股,笑了起来。   “顾忧姐,到底是咋回事啊,还搞的神神秘秘的?”赵小芬被这俩人完全整迷糊了。   “俺就是不想让村里人知道俺回来了,你也记得帮俺保密啊!”   “哦,是不是跟你山上种的草药有关,这事不用寻思俺都知道是谁干的!肯定是那个……”   顾忧一把捂住了赵小芬的嘴,“没证据的事,咱可不敢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赵小芬一惊赶紧把嘴闭上了。   “婶子搁哪呢,带俺瞧瞧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东头的屋,一进屋,顾忧就看到赵玉、柱满眼忧伤的坐在王大梅的床边。   听到声响赵玉、柱扭头瞅见顾忧,脸上这才有了一丝憔悴的笑容,   “小忧啊,咋这个时候回来了?”   “顾忧姐来看看俺娘!”赵小芬说。   “哎呀,那好啊,来,忧,坐这,不过你婶子这个病,恐怕是……”   赵玉、柱说着眼眶就红了。   “叔,你也别急,俺先看看再说。”   一进屋顾忧就注意到了,躺在炕上的王大梅脸色蜡黄蜡黄的,就跟一片枯败了的树叶子似的。   一搭上王大梅的脉,顾忧心头就是一惊,连忙抓起王大梅的手一看,果然,王大梅的手指盖上也有了一条青线。   顾忧赶紧叫赵小芬取了个小酒盅来,拿出银针在王大梅的手指尖上扎了一下,取了点血用银针探了探。   没一会,银针顶端就泛起了一层黑,王大梅中毒的时间不长,每次中的剂量估计也不算大,所以银针只是微微发黑,但这毒素对人体的伤害却是持久的。   “叔,婶得这病有多长时间了?”   赵玉、柱眉头微蹙,眨了眨眼,   “得有半个多月了!”   “那家里别的人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顾忧一下就想到了罗洪仓,这肯定是某些人在故意的投毒,可是顾忧就是忘了问胡队,那人到底是怎么样分着将罗家人毒死的,要不这会也好有个借鉴。   “别的人都没事!”   顾忧顿时就皱上了眉头,看来这事还得跟胡队说说才行,现在看来,这件事必须得有公家的人插手才行了。   顾忧刷刷写了张方子,递到赵小芬的手中,   “小芬,你上俺师父那去抓药去。”   孙赤脚只要看到这方子必然就知道顾忧回了村,顾忧想了想又说,   “记得跟他说,别告诉旁的人俺回村的事!”   赵小花应了一声,仔细的把药方揣进口袋就出了门。   “忧,你婶这是啥病,可还能治得好?”赵玉、柱哽咽的问到。   顾忧起身把门关上,叹了口气,   “叔,俺瞧病,你可信得着俺?”   赵玉、柱眨巴眨巴眼,“那当然信得着啊!”   “那要是俺说,婶子这不是病呢?”   “不是病?”赵玉、柱看向身在炕上一动不动的王大梅,心头猛的激灵一下,“你是说……”   顾忧点点头,“叔你看这针,”顾忧将刚刚那枚银针拿了出来,银尖上的黑色这会更深了几分。   “婶这是中毒了!”   “啊!”赵玉、柱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一听这结果,还是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要不是顾忧碰巧回来,那王大梅很有可能就不明不白的被毒死了!   “这些人,心肠咋就这么坏呢!”   赵玉、柱气得直捶自个的大腿。   “叔,俺山上的草药也叫人祸害了不少,这回俺一定得把这个使坏的人揪出来!”   顾忧跟赵玉、柱说了说自个的想法,思来想去顾忧觉得这事恐怕还得让胡队帮忙。   等赵小芬拿了药回来,顾忧就赶紧帮着煎药,好在王大梅中毒还不算太深,几付药吃下去,就能把体内的毒排出来。   看着王大梅把药喝下,顾忧又交待了些喝完药会有的反应,就先回家了,她已经想好,等天不亮她就去镇上给胡队打个电话。   有了王大梅这个事,这回一定得把毛岸民这个祸害从卧良村里赶出去。   第二天邮电局刚开门,顾忧到了,给胡队打了电话后,胡队说让她就在镇上等着,他带人马上就来。   顾忧就想着先在镇上吃点东西,一大早赶到这里,肚子这会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了。   一说到吃东西,顾忧就想到了张家药铺旁边的面馆,想着顾忧就往镇上的大街走去,远远的就看到张家药铺的门开着。   有日子没看到张志扬了,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顾忧不知不觉的就进了张家药铺。   张志扬也刚刚开了铺子,正在往药柜子里理药,两个来月没见,张志扬憔悴了不少,原本阳光的脸上布满了阴郁,脸上一点笑容都没了。   “志扬哥!”   张志扬身子一顿,手里抓着的一把草药都掉了,这个声音他曾经在梦里听到过很多次,可他知道他跟那个人终是不可能的。   “呵!”张志扬深深的出了口气,最近他真是太压抑了,压抑的自己都幻听了。   弯腰捡药间,张志扬眼角的余光看到门口似是站着个人,抬头一看,正是他时时想着的那个人,   “顾忧!”   眼前的顾忧穿着朴素的粉色半袖衬衫,一条浅灰色的裤子,但就是这样,都跟一抹最艳丽的色彩一般在张志扬灰暗的心中抹了重重的一笔,   “志扬哥,”顾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牙。   “你咋来了?今天不上班吗?”张志扬激动的走了过来,却又不知道该干点啥,最后原地转了两圈,才端了个凳子过来。   “俺请假回村里有点事,正好路过这,就进来看看你在不在。”   “我也是这两天才回来把铺子开起来,你也知道我大哥走了之后,我妈的身体一下就垮了,也是最近才稍稍好了些。”   顾忧点点头,一说起张志宏,她的心里也有点难过,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最近只能被现实逼着低头,想想该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第456章 黑色的人心   又闲聊了两句,顾忧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正赶在两人都沉默的空档,顾忧当时脸就红了。   “哎呀,你来的这样早,肯定还没吃饭吧,走我请你吃面去吧!”   顾忧抿着嘴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面馆老板一见顾忧和张志扬双双出现,也是喜出望外,   “哎哟,有日子没见你俩在一块了,今天吃点啥?”   顾忧和张志扬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说,   “照原样!”   说完两人和店老板全都笑了起来。   吃完面两人又聊了会,顾忧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去了邮电局的门外等着胡队,等了有个十来分钟的样子,胡队的车就来了。   没有张志宏,胡队带了小毛和另一个小伙子,那小伙子一看就是个非常利落的人,将近一米八的个头,皮肤黝黑,但一看这人就挺有劲儿的样子。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顾忧同志,别看人家年纪小,人家可是市里中医科研院的院长了!”   顾忧腼腆的笑了笑。   “小忧,这是我新招的徒弟,龙蔸蔸,怎么样精神不?”   龙豆豆!顾忧噗呲一下就笑了出来。这人跟名字也不搭调啊。   龙蔸蔸一下就红了脸,“顾忧同志,别误会,我是蔸,是车篼子的蔸,不是豆子的豆!”   这么一解释顾忧就明白了,这是父母希望龙蔸蔸像个大篼子一样能多装点粮食供多装点钱。   可顾忧还是忍不住想笑,   “你好龙蔸蔸同志。”   “你好!”   简单认识了认识,胡队就跟着顾忧往卧良村赶去,为了不惊动村里的人,胡队直接把车扔在了镇上。   一路走着顾忧就把现在的情况跟胡队讲了一遍,一听又是投毒的事,胡队脸色就沉了下来。   “你知道那个罗洪仓家为啥一个人一个人的中毒死掉吗?”   顾忧摇了摇头,这一点她也正想问呢,   “说出来你都不信,就因为他家邻居觉得一下子毒死一家人在过显眼,容易引起大家伙的注意,一开始他给罗洪仓家投了一回毒,一家子中毒后又吐又拉的,这事很快就在村里头传开了,正是因为他听到一个人闲说话,说到,会不会是吃了啥有毒的东西,就这一句话,他就改变了主意,这才挨个下手把罗家人一个个的毒死。”   这人得是有多心狠才能坚持了四年毒死了罗家七口人,顾忧觉得人心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那些什么中邪的谣言也是他散布出去的,就是相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开,让大家都不敢去探查罗洪仓一家人中毒的真相。”胡队又说。   “那他用的到底是什么毒药呢?这么长的时间怎么就没人发现呢?”顾忧问到。   “哼,说来你都想不到,他用的都是农药,而且第次用的农药都不一样,今天用敌敌畏,明天用除草剂,后天用毒鼠强,就是因为毒性太杂,这才让医生们无法判断!要不是罗洪仓误打误撞的去了科研院,估计这条小命现在也是玩完了!”   顾忧只觉得心里一点一点的冷下去,这人的心是有多黑,才会用了这么多种毒药,不过胡队刚刚提到的除草剂,一下就让顾忧联想到王大梅。   会不会王大梅也是被人用除草剂毒倒的呢?可是赵家其它的人都没事,如果这事是毛岸民干的,他又是怎么只让王大梅中毒的呢?   顾忧正想着,胡队又开口了,   “你知道那家伙是咋对罗洪仓一家人挨个下毒的不,那家伙就是趁着人家在地里干活的时候,要不偷偷把毒下在人家水里,要不偷偷把毒下到人家带的食物里,有时候实在找不到下毒的机会,就把毒下到烟里,递给受害人抽。这人就用这种办法害了人家七口人命,七条命啊!”   “这种人真是死一万次都便宜他了!”顾忧咬着牙说。   “其实我还告诉你,这样的事在农村并不少见,投毒是农民杀人的最常见的一种方式,而且现在很多农村交通不方便,山高皇帝远的,人们法律意识又单薄,有时候有人中毒死了,只当是病死的,也没人报警。”   顾忧叹了口气,胡队说确实是这么回事,看看罗洪仓,再看看王大梅,不都是这样嘛,根本就没人往中毒这方面想,也根本不会想到报警。   而且农村的医疗条件又有限,估计十个有九个都不会查得出来是中毒!   “俺怀疑这次的事跟毛岸民又脱不了干系,可是要怎么把他从后面拽出来,是个难事!”顾忧闷着头说。   “只要是他干的,他就逃不脱,上一次让他逃脱了这一回他就没这么幸运了,只要有我老胡了马,任他再狡猾的狐狸也得给他尾巴薅出来!”   顾忧抬眼看看胡队,有了这个龙蔸蔸,胡队的精神好多了,之前的精气神又都回来了。   “可是俺就请了三天的假,算上明天周末,俺咋着明天下午也得赶回去了,可是农资站那边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有信。”   “你该回去就回去,有情况我让小毛通知你,这边就交给我们,农资站那边明天我还是调自己的人来守,镇上那些家伙,我总觉得不放心。”   趁着中午头,顾忧带着胡队他们溜着村里的小道回了家,一进屋胡队让小毛把背着的包拿了出来。   顾忧一看里面都是些破旧的衣服,三个人把衣服一分,进屋去换上,不仔细看还真就跟村里头的人似的。   尤其是那个龙蔸蔸,穿上乡下汉子的衣裳侧面瞅着倒有几分像贺朋钢。只是他现在在哪,在干什么,顾忧都不知道。   他这一走两个人啥时候才能再见,顾忧也觉得渺茫。   中午简单吃了点饭,顾忧就带着胡队他们仨去了赵玉柱家,跟赵玉柱说了下情况,三个人就开始分头忙开了,把有可能被下了毒的东西一一搜集起来,等着拿回队里去化验。   在搜查王大梅的房间时,胡队从床头上发现了一个白色的小药瓶,是村里给育龄妇女派出的避孕药。   胡队拿起药瓶摇了摇,好像是刚发的,   “这药是啥时候领回来的?”   赵玉柱想了想,“有个把月了吧,这一瓶能吃三个月,每三个月大梅就上村里去领一回,俺记得也就是上个月大梅把这药领回来的!” 第457章 第一个业务员   胡队看着药瓶的眼神冷了下来,将那药瓶小心的收好。   顾忧又给王大梅把了把脉,好在中毒不深,又发现的及时,身子已经大为好转。   又开了两付药,交给赵小芬,再吃了这两付药,王大梅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晚上小毛带着从赵玉、柱家找出来的东西连夜赶了回去,只要化验出让王大梅中毒的东西是啥,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   一大早贺朋钢就哼着小曲去了仓库,有了头一天的成果,贺朋钢这会是信心满满,不到六点半马壮的拖拉机就来了。   而且还一下来了两辆。   “马哥,你这是……”   贺朋钢打眼瞅了瞅跟在马壮后头的那台拖拉机,上头坐着个跟人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那人跟马壮长得有七八分相似,估摸着可能是父子俩。   “这是我儿子,今天我这是有事来求你了,你要是答应,今天跑车的钱我也不要了!”   “啥事马哥,你尽管说,只要俺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马壮带着几分神秘凑到贺朋钢跟前,   “我说,你这厂子里的鞋批发不?我想批点让我儿子卖去!”   “批呀,为啥不批呀!”贺朋钢心里就是一喜。   “那咱哥俩可得丑话说前头,你这鞋批给我们按多少钱一双?”   贺朋钢眼珠溜溜一转,笑了起来,   “老哥你先来跟俺上库里瞅一眼!”   马壮见事有门,冲儿子摆了摆手,跟着贺朋钢屁颠屁颠的去了库里。   “马哥,你看,俺这有两库货,不知道你想要哪个库里的!”   贺朋钢带着马壮把两个仓库都看了一遍。   “这价格能有啥区别?”马壮怎么说也是开着砖厂的人,做生意的头脑还是有的。   “老哥,不瞒你说,这厂子俺也接过来没两天,你看这个库里是积压了几年的货,之前都是好几十一双的鞋,俺现在没有资金周围,厂子还欠着职工们三个月的工资,俺们现在卖八块钱一双,那都是赔的,你要是想批发,俺最多给你六块!”   马壮眼底一亮,六块这价格他已经很满意了。   “老哥,你再看这库里的,这里都是积压了十来年的,镇上恐怕也不多好卖,但要是卖到乡下,应该还是有销路的。你要是拿这种的,俺能算你五块,但你放心不论哪个库里的,质量绝对保,俺厂的鞋管穿个五年八年的没有问题!”   贺朋钢瞄了一眼马壮脚上的新皮鞋,正是昨天送他的那双。   “中,我也不跟你抢生意,你就给我这十年库里的就中,我上乡下村里卖去,我有拖拉机,上哪都方便,一双鞋我也不打着多挣,挣个一两块钱,都是赚的。”   “那中,老哥,你要多少双,一会工人们来了俺先让他们给你捡,款式你自个挑中不?”   “中中中,今个,我就搁这挑鞋,你们坐我儿子那辆拖拉机走!”   一大早就做成了笔大买卖,贺朋钢那嘴笑的都合不拢,不一会昨天跟着卖鞋的那几个人也都来了,大伙都比着昨天早来了个十分二十分的。   等装上了车,贺朋钢跟丛老头交待了一声,不等其它工人来,他们就向着桃林县出发了。   今个桃林县上虽然没有大集,但昨天在农贸市场卖的不孬,贺朋钢打算今天还去那里,有了昨天的铺垫,他觉着今个的生意也差不了。   果不其然,才到中午头,他们就卖出去了七十多双鞋,好多都是昨天买过的人介绍来的。   中午头两面摊子上围的人还很多,贺朋钢只能就近给大伙买了点白面饼子,又一狠心买了块卤肉,切碎了让大伙夹着饼子吃。   这一卖卖到摸黑,一共卖了将近一百来双,大伙坐在拖拉机上全都咧着大嘴笑。   等回到厂子,其它人都下班走了,丛老头拿着500块钱过来了,   没想到马壮一下子就要走了一百又鞋,这真让贺朋钢有点吃惊。   照例给大伙一人五块钱,马壮的儿子说啥也不要,瞅着大伙下了拖拉机,开着就跑了。   几个人拿了钱,又都喜气洋洋的走了,这两天的工夫,一个人十块钱,那可比在厂里上十天班都强了。   天色渐黑,贺朋钢正准备喊上丛老头一块去吃点饭,一个人影又从厂子外头摸了回来。   贺朋钢一看,这人正是刚刚走了的付艳华,   “大姐,这是落啥东西了?”   付艳华咧嘴呵呵一笑,   “小贺厂长,我没落啥,就是有点事想跟你说说。”   一看付艳华这是专门等着避开其它人回来说的,贺朋钢赶紧问到,   “啥事大姐,是不是家里急着用钱!”   付艳华赶紧摆了摆手,   “不是那事,我是琢磨着,从厂子里拿点钱,单个出去卖!”   贺朋钢眨了眨眼,好怕自个听差喽,   “你是说想批咱们厂的鞋?”   付艳华抿了抿嘴,   “批发的话,我也没那么多的钱,你看能不能让我先拿鞋去卖,我就按八块往回交,你看行不?”   贺朋钢稍稍一想,这简直太行了,要是厂子里的人都能像付艳华这样单个出去卖的话,这两仓库的鞋,用不了多久就能卖光了。   “行啊,要不这样吧,你先拿去卖,完了呢,一双鞋俺再多给你一块钱,包着你的花费,你看中不?”   “哎呀,那太中了,我这就去挑鞋去,明一早我就不来厂了,晚上回来给你交帐!”   “哎大姐,你要是能把那个库里的鞋也卖喽,那库里的俺再给你加一块!”   “哎,那我先捡几双试试!”   付艳华高兴的跟个啥似的,捡了一麻袋鞋,五十来双,用自行车驮着走了。   贺朋钢终于在绝境中看到一点希望,只要继续努力下去,他相信洪泰厂子这一滩死水很快就能活起来。   他摸了摸兜里这几天回来的钱,该让厂子里还在干活的人都见点钱了!   第二天,厂子里所有留下的工人都发了十块钱,见着钱大家伙也算是看到了希望,干起活来更卖劲了。   付艳华单跑,贺朋钢就得从厂子里再找个人一块出去卖鞋,这回好几个人差点争的打起来,最后贺朋钢挑了个能说会道的,家里以前还干过小买卖的一块去了。   但更多的人却是在关注着,付艳华去哪了? 第458章 都想去卖鞋   这回找的这个人叫汪海涛,三十多岁,以前家里做过几年小买卖,人看起来也挺精明,嘴巴也能说会道。   一选上他就凑到贺朋钢旁边打听着付艳华的去向。   贺朋钢故意冲他神秘的一笑,   “付大姐啊,拿了厂里的鞋自个单卖去了。”   “单卖!”汪海涛的眼睛咕噜噜转了好几圈。   跟着出去一天,这个汪海涛就知道付艳华为啥要自个拿鞋单卖了,这些个鞋别看里人看不上,可镇上的,村里的人看得上啊,关键是它便宜,便宜就是村里人和镇上人选东西的第一条件啊!   当晚回来,汪海涛就跟贺朋钢提了,他也要拿鞋出去单卖,这是好事,贺朋钢马上就同意了,正巧赶上付艳华回来交款,汪海涛瞪大了眼睛才看付艳华算帐呢!   这一天,付艳华一共才卖出了五双鞋,不过可别小看这五双鞋,不算付艳华多卖的钱,四双新的一双老的,付鞋华光从贺朋钢这就赚六块钱。   一天六块钱,一个月可就是将近两百块啊!这笔帐再傻的人都算的出来。   付艳华一走,汪海涛就迫不急待的跑仓库挑鞋去了。   次日,大伙见汪海涛也不见了,心里的疑惑更深,结合这几天贺朋钢又给他们发钱,他们整理出来的鞋一天天见少,这些个人心里都有了数。   周丽芳第一个坐不住了,当着大家伙的面向贺朋钢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就是的,这两个人怎么都不见了?”   “到底干啥去了?”   “既然大家都想知道他们干啥去了,那俺就跟大家伙说说。”贺朋钢扫了一眼所有的职工,一个个眼里都是期盼的目光,“他们两个拿了厂子里的鞋帮着卖去了。”   “自个出去卖啊,能好卖吗?”   “就是自个去卖,那得上哪去卖啊!”   “大家听俺说,咱们厂里的鞋俺们搁镇上卖的挺好,一双卖八块钱,付大姐和汪海涛拿着鞋去卖,一双鞋除开他们多卖的钱,这个库里的俺给他们每双一块钱的奖励,这个库里的两块。”   “哎哟,那一天卖两双都值个啊!”   “可不是,卖一双,能赚个三五块的,也比在厂里待着强不上。”   “小贺厂长,那付大姐昨个卖了多少双?”一个声音问到。   “不多,卖了五双,得了奖金六块钱。”贺朋钢说。   “是不是如果我们多卖的钱都归我们自个?”又有人问。   “当然,你就是卖一百块一双,给俺八块钱,俺还再还你一块,其它的都是你自个的。”   人们一下就跟炸了锅似的,这别说一天五双了,卖个两双那都少挣不了,付艳华可是跟着贺朋钢一块出去卖了几天鞋的,   要是不好卖她能拿了鞋自个出去单卖?   “那我们能不能也拿鞋去卖啊!”   “当然行啊,谁想拿去卖都行,白天你去哪俺不管,晚上统一回来交帐!”贺朋钢说。   人群中一阵窃窃私语,不一会三四个人站了起来,   “那我们几个想试试。”   “中,”贺朋钢一双眼睛在人堆里撒么一圈,指个一个年轻的小丫头说:“杜梅,你来,给他们登记一下,每个人领了多少双,都是哪个库里的都记清喽,晚上回来报帐好用。”   “你们先自个挑鞋去吧,要什么款的,多少双,你们自个挑。”   “哎!”   那几个人欢天喜地的跑库里挑去了。   跟着贺朋钢卖了几天鞋的马保华和秦梅,也有点动了心思,这几天他们俩也算是有了经验,哪好卖他们俩心里头也有数,没想到这个付艳华这么鬼,一声不响的就跑单飞了。   “小贺厂长,你看我们两个,是不是……”   贺朋钢扭头一看,马保华和秦梅,有点不好意思的站在身后,   “这是好事,马哥,秦姐,你们也想单卖那太好了,上杜梅那登记就行。”   “哎哎!”   两个人也兴高采烈的走了。   到了晚上贺朋钢粗粗的合计了一下,现在被职工拿走的鞋一共四百多双,当晚交回来了五十来双的鞋款,虽然不及他出去卖一天的数多,但如果全厂的职工都动员出来出去卖的话,这个速度可就惊人了。   没想到消停日子没过两天,第二天一大早,厂子门口就堆了好几波人。   贺朋钢正在仓库里跟职工一块分鞋捡鞋,听到动静就慢慢的溜达到厂门口去了。   丛老头已经锁了大门,把那些个人都锁到了门外,一见贺朋钢来,丛老头赶紧凑到了贺朋钢的跟前。   “都是些来要帐的。这可怎么办?”   贺朋钢打眼往外头一瞅,一共四五波人,个个都是一脸气极败坏的样子。   几个人更是在那不停的晃动着大铁门。   “丛老头,快给我们开门,你们厂在外头卖鞋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们是不是想把库存清了卷着钱跑路啊!”   那些人激动的喊着。   “他们都是什么厂的?”贺朋钢压低了声音问到。   “什么厂的都有,那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是皮料厂的,那个五十来岁的秃头是胶皮厂的,还有那个胖女的,是辅料厂的,那个年轻点的是五金件厂的。”   这合着一双鞋下来,全是欠着人家钱做出来的。   “这里欠谁的钱最多?”贺朋钢又问。   “皮料厂那个,欠他能有个一两万!”丛老头说到。   一两万那可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贺朋钢想了想,如果今天不把这些人打发好,他们很可能天天来闹。   到时候厂子名声好不了,也影响得职工都没有办法好好上班。   “丛大爷,让那个皮料厂的进来吧,只准放进来一个人!”   丛老头扭头冲贺朋钢一乐:“中!”   “哎哎哎,这位是我们厂新上任的厂长,厂长说了,现在让皮料厂的人先进去,解决事情,但是只能进一个人,你们哪个进来?”   皮料厂带头的那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气的一跺脚,身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几抖,   “我去!”   正是大热天,胖子在外头闹腾的一身的臭汗,浅蓝色的衬衫都叫汗给打透了。   这人一进来,贺朋钢马上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脸笑眯眯的说,   “外头天怪热的,快跟俺进里头喝杯水去。” 第459章 债主上门   胖子本就不耐热,在外头耗了那么久,嗓子早就冒了烟,一看贺朋钢态度还很不错,又有水喝跟在后头屁颠屁颠就去了。   要说这洪泰皮鞋厂,这胖子熟的可是不能再熟了,他以前可是天天往这跑,就为了要帐,可是跑了几回就没法再跑了,厂子里三天两头换厂长,态度一个比一个恶劣。   也知道洪泰确实没钱,跑也是白跑,这才省了这力气,可最近他可是听说了,洪泰的鞋在几个镇上卖的那可叫火啊,这看样子是想处理了库底子跑路啊。   胖子赶紧叫上几个难兄难弟一块堵上了门,原来洪泰的厂长又换了人,可这拐着根拐的年轻人,咋看也不像是个能当厂长的料啊。   就瞅他穿的吧,那一看就是个乡下的土鳖啊,胖子来之前可是打听过的,洪泰可是被一个特有钱的人给盘走了。   可这小伙子哪看也不像个有钱的样啊,胖子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子。   “快快请坐请坐,俺这就给你倒水去!”   一进办公室的门胖子心里就更凉了,办公室里还是早些时候他来的那么个样,不一样的是办公室的一角多了张木板搭起的小床。   这厂长要是有钱,还用得着到办公室里搭床来?怕不是被洪泰这些个人抓过来当冤大头的吧。   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了胖子手中,贺朋钢拖过一把椅子在胖子对面坐了下来。   “听丛大爷说了您是皮料厂来的人!”贺朋钢说到。   胖子顾不上听这些,咕咚咕咚几口把杯里的水喝了个干净,这才细细打量起贺朋钢来,这一打量,胖子的心头更坚定了刚刚的想法,这小子肯定是个被人抓来的冤大头。   “小伙子,我看你也挺机灵的,那我就提点你几句,这个厂长不是那么好当的,别到时候给人背锅。”   贺朋钢一愣,但心里却是一暖,素昧平生的这个人开口先是关心的话,就知道这人准不是啥坏人。   贺朋钢微微一笑,起身又给胖子倒了杯水来,   “不瞒大哥你说,俺这锅这会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了。”   胖子一下就反应过来,刚刚上楼的时候,好像整个楼上都没半个人影,   “那帮王八犊子跑了!”   贺朋钢点点头,“全都跑了,俺承包这厂子的时候,也没细打听,这厂子欠着职工三个月的工钱,欠着你们几家材料商的钱,这些个全都归俺头上了!”   “那你咋着,打算还?”   胖子有些不敢相信的瞅着贺朋钢。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虽然这钱不是俺欠的,但俺想把这厂子干好,这些钱就不能赖。”贺朋钢说。   “你知道你们欠我们厂多少钱嘛,可不是小数啊!”   贺朋钢点点头,“俺大致人里有数,欠你们厂的最多能有个一两万块钱。”   “两万八呀小伙子!可不是二十八!”胖子一脸苦相,伸着手指头比划着,“哥给你出个招,你这会赶紧收拾收拾跑路吧,这厂子你盘不活。”   “可俺要是也跑了你们的钱咋办?职工的工资咋办,你们厂子大,许是影响不多严重,可这厂子里百来号职工呢?他们可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他们都等着这钱过日子呢!”   胖子见贺朋钢说的情真意切,这单独把他叫进来,肯定不单单是为了说这些个话。   “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贺朋钢垂眸半晌,猛的抬起头来,目光炯炯,   “大哥,你看现在咱们是栓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洪泰厂要是倒闭了,你们的钱可就是打了水漂了,你也知道这厂里头没啥值钱的玩意,那两他库的积压鞋,俺想你们肯定不想要,再就是那些个设备,能值几个钱你们心头也有数。”   胖子点了点头,这些年他往洪泰厂可算是跑断了腿,这厂里有几个值钱的玩意他估计比贺朋钢都清楚。   早两年厂子里还有两台汽车,他们厂开走了一辆,胶皮厂的弄走了一辆,现在这厂里要论值钱的玩意,那也就是那两仓库的积压鞋了,   可这胖子早四处打听过了,根本卖不出去,要不那鞋他也早就拉走了。   “那你说说想咋个办?”胖子抬眼看着贺朋钢。   “俺这几天正让职工们把积压的鞋整理出来,拿到乡镇上的大集去卖,还有些工人自个拿了些上周围各个村里卖,可你看这鞋的数量,估计要不了多久这附近的市场也就饱和了。”   贺朋钢说的这是实话,但看这小伙子倒还在不停的想办法,胖子对他也有几分佩服,   “那你说说看你想咋样盘活这个厂?”   “俺有两个方法!第一个,是你们等着俺把库存清出去,换了钱,清了你们的帐,然后再进你们的材料回来继续生产。这个方法,时间是长点,但也请你们放心,有钱俺一定还你们。”   “第二个呢?”胖子倒很想知道贺朋钢还有什么新方法。   “第二个就是……”   贺朋钢抬眼看了看胖子,欲言又止。   “没事,全当咱们可俩闲说话!”   “第二个就是你们再赊俺点材料,俺生产新样式的皮鞋,这个方法虽然你们先得受点损失,但是很中能获益更快。”   “哈哈哈!”胖子被气的大声笑了起来,前帐还没清就想再借新帐,这是哪来的道理。更何况洪泰厂子什么样胖子不是不知道,就算他们生产出新鞋来,就那样式,也没有几笔订单。   胖子这么一笑,贺朋钢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俺知道你们都觉得洪泰厂没前途,生产的鞋款式老,不可能有订单,样式啥的,这个都可以改,但是洪泰厂的鞋啥质量,大哥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吧。质量这么好的鞋,俺有信心能卖得出去!”   胖子终于收住了笑声,不得不说,贺朋钢说的话也有道理,洪泰刚开厂的时候送了他几双皮鞋,那鞋的质量确实没的说。   到现在他老爹脚上还穿着洪泰的鞋呢,快十年了,那鞋除了面上穿的起了点褶子,但整个鞋面一打上鞋油还亮晃晃的。   胖子眯着眼寻思了半晌,一拍大腿,“你要是有了订单,这事咱们再说,没订单说啥都是空话!” 第460章 确认下毒   送走了皮料厂的胖子之后,贺朋钢又如法炮制跟其它三个债主讲了一样的话。   跟皮料厂的胖子一样,这些人都想要回自个的钱,却也不想再往里搭。   最后,几个人像是商量过的一样,都让贺朋钢先去找到定单再说话。   而且辅料厂的那个胖女人更是给贺朋钢提供了一条非常有利的消息。   她让贺朋钢到京北几个大城市里去瞅一瞅,看看那里最新款的鞋都是啥样,只要款式好,以洪泰厂皮鞋的质量,那不怕没有销路。   …   昨天夜里良秀市下了一场大雨,天快亮的时候,雨才稀稀拉拉的停了下来。   顾忧看着窗外地面上积着的雨水寻思着,这场雨下下来,野猪林里的草药上的除草剂好歹能冲掉不少,但指不定毛岸民那些个人又得坐不住了。   回到科研院两天了,也不知道胡队那边怎么样了,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顾忧一个箭步冲上去接起电话,还真是胡队来的,   “王大梅家发现的那瓶避孕药里发现了除草剂的成份,而且份量还不小呢!”   “那就能肯定是有人在下毒了!”顾忧说。   “昨天村里下了大雨,我寻思着那人说不定又该动了,连夜赶到镇上,已经在农资站门口盯着了!”   想想昨夜的雨那么大,胡队他们从卧良村赶到镇上肯定是冒着雨走的,那条路一下雨有多难走顾忧比谁都清楚。   “啊啾!”   电话里传来胡队打喷嚏的声音,顾忧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   “你那边先别急,等我们这边有了新进展再给你打电话!”   放下电话顾忧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在听到确定王大梅确实是中了除草剂的毒时,顾忧心里似是有一声悲鸣。   这人得坏到什么程度,才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害一个人。   只要胡队他们抓到这个人,能把毛岸民这个毒疮彻底的从卧良村清出去就好。   上午,宋简书打来电话,说徐老要求顾忧出诊,说起徐老顾忧还真就有些惦记起来,   从上次她去复诊到这会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真不知道徐老恢复的怎么样了。   收拾了药箱上了老方的车,一路去到徐老那个江南味十足的大院,   如今正是夏天,这大院跟顾忧上一回来已经有了很多区别,湖边的柳树翠绿,柳条随风微微摇摆,湖面波光粼粼,时而还有几条红色,黄色的小游浮上水面。   湖边绿草覆盖了所有的土地,上面还点缀着零星几朵或白或黄的小花。   “顾院长好久不见啊!”老成一脸春风的迎了出来。   正在欣赏这美丽园林景像的顾忧,扭头看向老成,伸出一只右手,   “成叔!”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老成跟个老朋友似的问到。   顾忧点点头,“挺顺利的,院里一切都挺好。”   “我是听说了,你这个小丫头有能力!科研院现在让你弄得很不错,听说最近出了几款很不错的中成药嘛!”   顾忧抿嘴一笑,“成叔的消息倒很灵通,这药也就才刚刚送到宋局那里。”   “这是好事,当然传得快,走带你看看徐老去!”   老成引着顾忧走上长廊,这长廊在夏日里似是也有些不同,廊上鲜艳的颜色显得更鲜亮了。   顺着长廊一路走到徐老的房间,老成直接带着顾忧走了进去,   “徐老快看谁来了!”   顾忧探头往里一看,堂屋的方桌前正坐着一位红光满面的老人,不是徐老又会是谁。   数月不见徐老看起来气色已经相当好了,整个人都胖了不少,脸上更是泛着红光,这哪像是有病的样子。   “徐老好气色啊!”顾忧一进门就笑着说。   “呵呵!”徐老抬手在空中点了几点,“什么也瞒不了顾院长的眼睛啊!快来坐,老成快给顾院长倒杯茶来。”   顾忧将药箱放在方桌上,凑过去坐了下来,徐老是什么人,她是知道的,这样的人绝对不会闲着没事把她叫到这里来。   “顾院长一定在想我这老头子没事把你叫来做什么吧!”徐老眯着眼笑着,满脸的慈祥。   “就是能来跟您老坐坐,也是好的,这也不是什么人都有的福气!”   “哈哈哈!”徐老爽朗的笑了几声,“你这孩子不仅医术好,嘴也这么甜!”   说着老成将一杯茶放到了顾忧的面前,杯中热气缓缓升腾,一股清香钻入顾忧的鼻中,   纵使不怎么懂茶的顾忧,也知道这一杯茶,一定是绝顶的好茶,光是这香气,就引得她舌下涌出了口水。   “来尝尝,这可是今年的新茶,好喝着呢!”   顾忧端起杯细细抿了一口,果真这茶味清洌,清香中裹着一丝苦涩,回味甘甜,喝着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今天把顾院长叫来呢,其实也没旁的什么事,我啊有个儿子,岁数也不小了,但是工作很忙,最近他身边的人打电话来说,他身体一直不好,可又不愿意去医院看病,我也不怕你笑话,我这儿子他最怕的就是打针。”   徐老都得七十来岁的年纪,徐老的儿子就算是再年轻那也得四十来岁了吧,竟然还怕打针,惹的顾忧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徐老倒也不介意,接着说到,“现在西医的医院里,动不动就抽血啊,化验啊,我这儿子最怕的就是这个,这一拖又拖的,我这当爸的也是担心,就寻思着让你去给瞧瞧。”   “您这儿子在哪呢?只要他愿意,俺瞧瞧又有啥不行。”顾忧眨着那双大眼睛说。   “他啊,不在咱们市!”   “啊!那这可咋瞧!”   “所以我就想问问顾院长,能不能出个远点的诊,去京北给我这儿子看看,正好我也有日子没见到我这儿子了,顾院长要是愿意,老朽跟顾院长同行。”   顾忧倒没什么不愿意,可胡队他们正在卧良村抓下毒,撒除草剂的人,而且她这一走,好歹也得跟宋简书交待一声。   “哦,宋局那边顾院长不用担心,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顾忧微微垂眸,就算整个野猪林的草药再值钱,那也比不得一条命精贵,   “中,俺跟你去,啥时候走,俺好回去准备准备。 第461章 去京北   两天以后,顾忧打点好科研院的事,带着周采文跟徐老一起去了京北,院里的事她都跟纪小山交待过,唯一觉得有点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个邓绍元。   她这个正院长一起,就怕邓绍元会起什么风浪,好在京北倒也不远,十多个小时的车程。   徐老的车,跟顾忧坐过的都不一样,车子很大,里面布置的也很舒适,座椅都是可以放平来躺着的那种,车上还有供水和厕所,就跟一个缩小的房间一样。   在良秀市能配有这样车的,估计也没几个人。   他们一早出发,到达京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安排的住处就是徐老儿子的家,一间四合院,顾忧被安排在东边的厢房里住下。   徐老的儿子因为工作还没回来,大家一路也是劳累,徐老让顾忧和周采文早些休息,看病的事明天一早再说。   还是第一次来京北这种大城市,顾忧和周采文都有些兴奋。   “顾忧,你看这屋里的摆设,古香古色的,一看就很有文化气息。”周采文在屋里转着看了一圈。   顾忧抿嘴笑了笑,她是没见到徐老的园子,徐老的园子要说跟个公园似的,也没什么不妥。   “哎,这个徐老是什么人呐,坐那么好的车,儿子又住这么好的地方,肯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吧!”周采文又凑过来问到。   “俺也不知道,不过这个徐老人倒是很发的!”顾忧一边收拾着床铺一边说到。   “不过话说回来,能让咱们出诊的人非富即贵,肯定都不是一般的人就是了。”   “是啦是啦,快来睡觉吧,你不累,俺可累了!”   顾忧已经躺到了被窝里。   周采文兴奋的跳到那张宽大的床上,整张床都微微的弹了一下。   “哇,这床好软,应该是席梦思吧,我爸本来想给我也买一个的,但是真是太贵了。”   周采文撇了撇嘴,的头扑到了顾忧身边,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顾忧确实是累了,但也有点睡不着,   她一方面挂记着卧良村的事,另一方面又在想一个人。   前几天回村就听说贺朋钢出来打工了,顾忧就在想,他会不会来了京北,   “哎……”   顾忧不由的叹了口气,她现在特别的后悔,当初为什么就连一封信都不给贺朋钢回。   “小忧,你是不是睡不着,我也睡不着,咱俩说说话吧,你搬了宿舍之后,都没人跟我说话了。”   周采文听到了顾忧的叹息声。   顾忧翻了个身,两个人脸对着脸,   “采文姐,你说要是一个男生喜欢一个女生,可这个女生一直拒绝,现在这个男生残疾了,他还会跟这个女生见面吗?”   顾忧说的凌乱,但周采文还是一下就听出来了,腾的一下从床上翻坐起来,   “贺朋钢残疾了!怎么回事啊!”   顾忧脸微微一红,咬了咬嘴唇,   “采文姐,你说俺是不是特狠心,当初他回部队的时候,给俺留了一封信……”   “嗯,我知道啊,还是我转交给你的呢!”周采文突然想起什么,嘴巴一张,“你,你该不会是看完连信都没给人家回吧!”   被周采文一说顾忧越发的觉得后悔,眼眶也红了起来,   “他前段时间回来了,瘸了一条腿,俺去找过他,他说啥都不肯见俺了。”   “你呀,你这是伤了人家的心了!”周采文也是一顿叹气,但看顾忧小声的抽泣起来,她就看出来顾忧对贺朋钢还是有情意的。   “忧,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都跟对你有好感的男生保持着距离,但我相信一定有你的原因,不过贺朋钢那个人,他话不多,但我觉得他跟你合适,比宋浩言,张志扬都合适。”   周采文说的这些顾忧又何尝不知道。   “你当初,是不是因为他亲生父亲是陈天奇,所以……”   顾忧也坐了起来,周采文不愧是她的好姐妹,还是了解她的,顾忧抹了抹眼解的泪水,点了点头,   “俺只不过是个乡下的丫头,俺不想攀什么高枝,俺怕……”   周采文一阵心酸,伸手将哭泣的顾忧抱进怀里,轻轻的在她背上摩挲着,   这个表面坚强的女孩到底经历了什么,让她内心深处如此的自卑,连爱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仅仅是因为他有了一个位高权重的父亲。   “忧,其实你很优秀你知道吗?你当科研院的院长,比张景同老师都当得好,这是我的真心话,你医术高明,你勤奋,好学。你不比任何人差。”   顾忧在周采文的怀里哭的像个孩子,那根日夜紧绷的神精终于放了下来,她在周采文的怀里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温暖,像她梦中妈妈的怀抱一样,很软,很暖。   “那,贺朋钢现在在哪?”   顾忧终是坐直了身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摇了摇头,   “俺也不知道,上次回村,俺大哥说他出去打工了,可是他的腿……”   周采文点点头,“他一定是觉得给不了你幸福,才不跟你见面的,他一定是去想给你挣个幸福的未来,只要他觉得自己能做到,他一定会回来的!”   “真的吗采文姐?”   “真的!虽然我对贺朋钢不怎么了解,但他的性格一眼就看得出,坚强,稳重,是个有担当,有责任心的男孩子!”   顾忧眨了眨那双泪眼,看向窗外浓浓的黑暗,眼前仿佛出现了贺朋钢的样子,   黝黑的肌肤,铁皮一样的脸,那亮晶晶的眼睛里,带着坚毅,沉着,还有一股子永不服输的劲头。   采文姐说的对,他一定会回来的。   第二天,吃过早饭,徐老的儿子终于回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进家的时候,一身的风尘仆仆。   “作全,这是我跟你讲过的顾院长,这次专程来给你瞧病的!”   正堂的屋里,徐老冲着一脸疲惫的徐作全说到。   徐作全抬眼扫了顾忧一眼,眼神一滞,这就是他父亲口中的神医,这岁数也太小了吧!   “别看顾院长年轻,那可是良秀市中医科研院的院长,而且医术是相当的高明!”   徐老冲着顾忧笑了笑。   这个顾院长徐作全还是有印象的,前段时间徐老还打电话来告诉他,如果省里有什么人要对这个顾院长不利,那一概都要深入调查,结果还真就抓了那么个倒霉蛋。 第462章 病情严重   徐作全接过下边人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好歹也是老爷子的一番心意,这么大热的天,大老远的把大夫请来,不瞧瞧怎么也说不过去。   “顾院长,你看我这工作实在是很忙,你们中医喜欢开那些汤汤药药的,我这熬药吃药都是个问题啊,恐怕会白瞎了你的医术!”   顾忧微微一笑,“这个吃药不是问题,俺给你瞧了病,回院里制成药丸,您只需随身带着按量服用就是。”   “现在中医也方便了,哪像你说的还得汤汤药药的!”徐老爷子不满的白了徐作全一眼。   一看老爷子不悦,徐作全也不多言,赶紧挽起袖子往桌子上的搭,   “那就有劳顾大夫了。”   顾忧上前一搭徐作全的脉门,心中就有了数,徐作全这病可真是不轻,脉相低沉,显出阻滞之相,各大脏器均有淤堵,   再观他面色,已有枯槁之相,这是命不久矣的特征。   再看徐作全的眼珠上,布满细细的红血丝,白眼仁泛着一种青黄之色。   综合这些症状,顾忧心中已经有了判断,这是腹内遍布了臃肿,用西医的话来讲那就是得了癌症,而且已经扩散了。   这种病放在别的医生那里是不可能治好了,可是顾忧这里还可以靠灵丹来治,只是有过之前的经历,顾忧用起灵丹来,已经格外的慎重。   不仅抽取药灵,会让她身体陷入虚弱,更要紧的是,如果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却救了不该救的人,那更是会让她懊悔不矣。   “顾院长,怎么样,我儿子的病是什么情况?”   这时一个四十左右岁的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见徐老爷子,马上迎了上来,   “爸,你咋来了?也不事先跟我打声招呼,我这昨天回娘家了,也没来迎接您老!”   看这样子这个女人是徐作全的夫人。   “哎呀,都是一家人,什么接不接的,我这不是惦记着老小的身子,他又不愿意去医院看病,我这不从我们那带了个大夫来给他瞧病嘛!”   “大夫?”   女人一转身看到徐作全身前的顾忧,这么年轻的大夫啊,顾忧看到她脸上的神情明显就是一松。   “哎呀,作全他就是工作上累的,这不前两天有个地方闹旱灾,他带人去了一趟,这是刚回来吧!”   徐作全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沉重起来,   “哎别提了,那地方的老百姓今年可要受苦了,老天爷是一点雨不下啊,连井水都快干了,我昨夜回来,刚跟上头汇报了情况,看看能有什么办法!”   徐老也跟着叹了口气,“老天爷不赏脸,老百姓就受苦,你可能好好给他们办事,听到没有!”   徐作全咧嘴一笑,“知道了吧,你对我们兄弟三个的教育我们不敢忘,时刻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嗯,”徐老点点头,“哎顾院长,刚话说到一半,我儿子到底是啥病?”   徐作全的夫人眼珠转了转,“爸,人家中医有讲究,不当着病人的面说病情。这样,我跟这位小大夫去厢房里说。”   女人上来拉着顾忧就要走。   “什么小大夫,这位是我们良秀市医术最高的医生,中医科研院的院长,你别给我怠慢了人家!”   女人也是很孝顺,马上点头应着,   “放心啊爸,我一定不能怠慢顾大夫就是,你们你俩先聊会天。”   女人握着顾忧的手去了厢房,顾忧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果然一进厢房的门,女人见四下没人,捂着嘴就哭了出来,   “顾大夫,我们家老徐的病你可瞧出来了?”   顾忧点点头,“这么说你们也已经知道了!”   女人点点头,“家里人都知道了,就老徐还不知道,医院的医生说了,我们去的太晚了,没有治疗的必要了,老徐的日子怕是不到半个月了。”   “那您的意思是治还是不治?”顾忧问到。   女人猛的抬起头,一双泪眼紧紧的盯着顾忧,   “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觉得老徐还有救。”   顾忧垂眸略一思索,就算她不用灵丹,光靠开方,维持着徐作全的病情不再恶化还是没有问题的,这种别人都治不好的病,她开口就说能治,也未免太过夸大,   “如果俺开个方子,治好不敢保,但活命无妨。”   “你说真的!”女人一把抓住顾忧的手,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顾忧点点头,“只要吃着俺开的药,俺能保他不死。”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吃,请顾大夫开方!”   “方子俺按院里的规矩,开两份,一份给您,一份俺带回去配药,俺跟徐先生说了,制成药丸随身带着吃着方便。”   “哎哎!”   女人抹掉眼泪,似是又看到了希望。   顾忧坐在桌前,写好药方,交了一份到女人手中。   “俺先开了半月的量,既然医院里断定徐先生活不过半月,那就等半月后俺再来复诊。”   女人点点头,她知道顾忧这是怕他们不信她,   “那顾大夫,我也有一事相求。我们家老徐的病你千万不要让老爷子知道,他岁数那么大了,怕是经不起这个打击。”   这女人和徐作全都是心孝的人,看来徐老爷子教子有方,顾忧心里已经动了动用药灵的心思。   这边话刚说完,就听外面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女人一听心头就是一慌,赶紧开门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就见一个人满头大汗的站在堂屋,徐作全已经穿上了鞋,准备跟那人一块走。   见女人子出来徐作全一脸严肃的说,   “洪山县发洪水了,冲毁了好几个村子,我得赶紧过去看看!你把爸和在大夫照顾好!”   女人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却还是看着徐作全步伐匆匆的离开了。   看着那个满是疲惫的背景,顾忧已经下了决心,就算是要抽取药灵,徐作全的命她也要救,这样的好人,她再不救,学这一身的医术又去救谁。   徐老订了明天一早回良秀市,下午左右没什么事,顾忧和周采文就想去市里逛一逛。   好容易来趟京北,好歹也看看人家大城市里是个什么样的。   老成负责给两人当司机,拉着她们就去了附近一家大商场,顾忧一进商场都愣住了,在良秀市只有百货公司,可那百货公司还不及这商场的三分之一大呢! 第463章 阻止制药   这大商场用金碧辉煌来形容一点都不过份,里面的商品更是琳琅满目,看的顾忧眼都花了。   “哎呀,顾忧你看,这里面的东西好多啊,你看,那些衣服好漂亮啊!”   周采文兴奋的都快跳了起来,她家里条件虽然不差,但出来玩的机会却也不多,她爸长年都忙着工作,在家里呆的时候都少。   更不要说带她出来玩了!   “这百货公司可真大啊!这里得多少东西,这些东西一看就挺贵吧!”   顾忧可是知道百货公司的东西都是贵的吓人的。   “管他贵不贵的,咱们看看不买还不行嘛。”   周采文拉着顾忧就往里面走去。   大城市真就是不一样,这里真是应有尽有,什么擦脸的油啊,口红啊,化妆品啊。   各种款式的皮鞋啊,衣服啊,都比她们那里百货公司的漂亮得多。   “哎顾忧,你看这鞋好不好看!”   顾忧一看周采文指的那双鞋,细细的鞋根就跟个锥子一样,还老长老长的。   “这鞋穿着能站稳吗?”顾忧小声在周采文耳朵边上说。   “咋站不稳,你看那边好多女的不都穿这样的鞋嘛!”   顾忧扭头一看,可不是这商场里正在闲逛的女人里真是好几个都穿着这样的鞋的。   “这叫高根鞋,从外国传过来的,据说在外国女人都穿这个,显得高还显得身材好。我早就想买一双了,可是我妈就是不让我买。”   周采文拿着手里那双红色的高根皮鞋都不舍得放下。   “同志,你们这双鞋多少钱啊!”周采文终于忍不住问到。   女服务员看了一下价签,“180元,这是今年的最新款。”   “180元!”顾忧差点就喊出来了,简直太贵了,一双鞋就要180元,要知道好多人现在一个月的工资都够不上这双鞋的零头。   “采文姐太贵了,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顾忧拉了周采文就要走。   “我觉得还可以嘛,贵是贵点可是咱们也买的起啊!”   周采文不舍的把鞋放下。   “采文姐一百八十块啊,俺们村一年的生活费都够了,太贵了太贵了!再说这鞋那根那么细说不定没走两步路就断了呢,不实用!”   周采文被顾忧那副样子逗得直想笑,   “什么啊,人家那鞋就那样,我姨家的妹妹就有一双,穿很久了根也没断,那鞋本来就是给不用干重活的人穿的嘛,难不成你穿它去下地嘛!”   顾忧被周采文说的小脸一红,还别说她刚才还真就脑补了一下穿那鞋下地的场景,简直不能直视。   “好了咱们先看看别的,说不定……”顾忧正在解释,周采文突然一抬手,   “哎顾忧那边有个人特别像贺朋钢。”   贺朋钢,听到这三个字,顾忧心里就是激灵一下,腾的一下就回过头去,朝着周采文指的方向看去,   “哪呢,在哪呢?”   “就在那边啊,哎呀,拐到那边去了,走咱们过去看看!”   周采文拉着顾忧就往刚刚看到贺朋钢的方向追去,她觉得刚刚那个人应该就是贺朋钢,不仅这人穿的土气,而且还拄着个拐杖,很附合贺朋钢瘸了一条腿的样子。   两人气喘吁吁的追了大半个商场,却再没看到那个人影,   “哎,奇怪了,刚才明明就看到人往这边拐了,怎么一转过来就没了呢?”   “采文姐,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顾忧也四下里瞅着。   “不会啊,那人穿的可土了,还背了个军绿色的帆布包,而且还拄了个拐呢!”   照周采文的描述还真有可能就是贺朋钢,可顾忧看遍了四处,也没看到这样一个身影。   最后两人只能灰溜溜的走了,好俩前脚一走,贺朋钢就从一个假人模特后面钻了出来,   刚刚周采文看到的人确实是他,他来城里的商场里看看有什么新款的皮鞋样子,再看看哪一款的鞋子卖得好。   没想到却碰到了顾忧和周采文,他现在事业还没有起色,他还不能给顾忧什么承诺,但他知道顾忧心里有他。   这就够了,他不想顾忧因为怜悯跟他在一起,他要凭他的努力,让顾忧知道他确实是她值得拖付终身的那个人,这才是他贺朋钢想要的爱情。   逛了一下午,周采文到底把那双高根鞋买上了,而顾忧从周采文说见到贺朋钢时就开始心不在焉了。   她昨夜还在想贺朋钢会不会是来了京北,今天就在商场里碰到了,虽然还不能确定是他,但顾忧就是有种感觉那个人一定是贺朋钢错不了。   见顾忧这样周采文也有点余心不忍,   “小忧,别想了,说不定我看错了呢!”   顾忧点点头,她已经想好了,要是再回村里一定要去贺朋钢家问个清楚,贺朋钢到底去哪了。   第二天晚上顾忧和周采文回到了科研院,徐作全的病情严重,顾忧不想再耽误,马上叫了鲍元亮他们组里的几个人起来配药。   纪小亮知道顾忧回来,马上也赶了过来,   就在上午,胡队那边来了电话,告诉顾忧买除草剂的人已经找到了,正是赵四。   现在胡队他们已经暗中跟上了赵四,就等他再次出手里,就可以收网了。   顾忧急着炼制灵丹,跟纪小山和二组的人交待了一声就回了宿舍。   抽取完药灵后,顾忧身子一下就虚弱了不少,这种虚弱感特别的难受,她倒在床上看了眼新的炼丹炉炼制药灵的时长,   一个小时,这可真是比之前快了不少。   才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   “顾院长,不好了,快上前边楼去看看吧,邓副院长说啥也不让我们这会制药!还说我们这是监守自盗!现在就挡在药房的门口呢!”   这个邓绍元还真是让顾忧头疼,顾忧这会本就虚弱,头晕眼花坐起来都觉得吃力,这个邓绍元到底是想干什么!   强撑着起来开了门,门外是孙利军,一看到顾忧的脸色直接吓了一跳,   “顾院长,你,你没事吧!”   顾忧这会的脸色惨白惨白的没一点血色儿,整个人是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可刚刚在药房给他们交待任务的时候明明好好的。   才不过半个小时怎么就成了这样。 第464章 所血两亏   顾忧虚弱的扶着门框,看着孙利军,   “把纪小山帮俺叫过来!”   孙利军一听赶紧转向往楼上跑去,不一会就听楼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等纪小山和孙利军跑到顾忧门口的时候,顾忧整个人都已经瘫到了地上,   “小忧!”   纪小山吓得赶紧将顾忧扶起来,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顾忧犯这种毛病了,纪小山一时间也有点慌。   “小山哥,俺没事……老、毛病了!”   顾忧虚弱的说到。   这时宋浩言也冲了进来,一看顾忧惨白的脸色儿就是一惊,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邓绍元不让我们在药房制药,顾院长不知道是怎么了,刚还好好的。”孙利军说。   “没事,老、毛病了,以前也犯过几回,过两天就会好了!”纪小山扶着顾忧到屋里坐下。   “怎么能没事呢!我来看看!”   宋浩言说着就要给顾忧把脉。   “俺的病,俺自己知道,你要是想帮俺,就跟小山哥一起看看邓绍元想干什么,那是给徐老儿子制的药,耽误不得,明天一早徐老家的人就要来拿的!”   顾忧撑着说了这么一大通话,累得一个劲的喘息,   “好,我这就去,小山你还是在这里照顾顾院长吧,邓绍元,我一个人去就能给他摆平。”   宋浩言一转身带着孙利军往科研楼跑去。   邓绍元搬了张椅子正坐在药房门口,门外鲍元亮带着一众组员正在跟他理论。   “这是顾院长交待下来的任务,特意让我们加班也要弄出来,你身为一个副院长有什么权利不让我们用药房!”   “有什么事不能白天干,晚上还想给自己干私活,我身为一个副院长就是不能看着这种监守自盗的事发生!”   邓绍元振振有词!   “邓副院长!”   宋浩言快步走了过去,要照他的脾气,他真想一拳把这个不开眼的打翻。   可现在他不能,怎么说他还是邓绍元的助理,太过强硬的手段,只会让邓绍元这种人更加的抓住不放。   “哎呀,小宋你来的正好,这种事啊,你得好好跟你父亲反应反应,我记得咱们这曾经出过门卫偷吃中药致死的事吧,我这也是不想类似的事情发生!”   宋浩言勾着嘴角冷冷一笑,   “邓副院长,有句话我想单独跟你说,这事我已经跟我父亲通过电话了,这也是他想让我跟你转达的内容。”   邓绍元眼珠子骨碌一转,缓缓站起身来,指着鲍元亮一众二组的人说,   “没我的命令谁也别想给我进去,谁进去,别怪我开除谁,开除个把人我一个副院长也是能说话算数的!”   “呸!什么玩意儿!”鲍元亮冲着邓绍元的背影啐了一口。   “这邓副院长怎么这样?以前还觉得他这个人挺有分寸的,这才几天啊就装不下去了!”二组一个女同志说。   “还不是因为连着让顾院长抓了几回毛病,那也怪他自己学艺不精!”   “这次要不是顾院长那个罗洪仓就死在他手里了!这回我也算是跟他结下梁子了。”鲍元亮说。   宋浩言把邓绍元拉到走廊深处,压低着声音说到,   “邓副院长,做为你的助手,我劝你还是让二组的人赶紧进去把药制好吧,我父亲说了,制这药的人是徐老,并不是违规操作。”   “徐老?”邓绍元初来乍到,并不知道徐老是何许人。   “这个徐老在本市是很有威望的一个人,他称呼我父亲为小宋,他有三个儿子,全在京北任职,所以……”   邓绍元眼珠又转了转,很明显这个徐老他得罪不起,可就这么放二组的人进去,他颜面何在!   “邓副院长,面子这种东西丢了还能找回来,工作要是丢了,那可就……”   邓绍元抬眼瞅了瞅宋浩言,心里一下就明白了,这个宋浩言口口声声是为他着想,可处处都是向着顾忧在说话。   他当初挑宋浩言做助理,无非就是想攀上宋简书这支关系,现在看来这关系似乎有些鸡肋。   “顾院长,你这是怎么了!”   走廊里一下乱了起来,宋浩言一听顾忧竟然过来了,他也顾不上跟邓绍元废话,赶紧跑了出去。   邓绍元一眼就看出了宋浩言脸上的急切,心里顿时就明白了几分,也跟着晃了出去。   见到顾忧的那一刹那,邓绍元也吓了一跳,这顾忧怎么一下子就病成了这样。   “邓副院长,这批药真是很紧急,如果今天晚上不能制出来,那全院的人都要跟着受牵连,这是咱们都承担不起的!”   二组的人一听,个个都在愤怒暴发的边缘,   邓绍元一看自己势单力薄,唯一一个助理还是别人那边的,一会要是真打起来说不定他比别人打得都狠,顾忧亲自过来,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那行吧,既然顾院长亲自发话了,那你们就进去吧,不过宋浩言,你替我留在这监督他们,不允许有私拿药物的行为!”   这个宋浩言不是跟顾忧站在一波嘛,那就让他好好在这站站岗。   看着二组的人都进了药房,顾忧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虽然耽误了点时间,但赶在明天早上制出药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心一松下来,顾忧的眼一阵阵的发黑,腿也开始发软,站都有点站不住了,纪小山一看这样,赶紧背了顾忧就要往回走。   “等一下!”   邓绍元追了上来,他细细的打量了顾忧几眼,顾忧现在的症状明显就是气血两亏的样子,她到底是为什么会弄成了这个样子?   “你想干什么,没看到顾院长身体不舒服吗?”纪小山语气不善的说到。   “哎,小山,好歹我们都是大夫,顾院长病了,来给诊治一下也是常理嘛!”   邓绍元说着就来抓顾忧的手,想要给她把脉。   “用不着,就你那医术,还是少给人看病吧!”纪小山说完背着顾忧就往宿舍楼走。   这话真说在邓绍元的痛处上,接连两次误诊,真是让他一个副院长的名声扫地,说什么他都要搬回这一局来。   “气血两亏!”邓绍元看着夜色中远去的纪小山和顾忧,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这顾忧长得漂亮,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科研院的院长,而且零星的他也听到些关于她的传言,难不成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第465章 野猪林里喂蚊子   卧良村里,胡队和龙蔸蔸已经盯着赵四三天了,从镇上买回除草剂之后,赵四就去了大队。   毛岸民在卧良村没有住处,一直以来都是住在村大队里。眼下他占的杨建伟家的宅基地上房子才起了一半,但看样子,很快那上的房子就会成为卧良村最大最漂亮的房子了。   胡队他们两个在村大队后头的麦子地里,一直守到天黑透,大夏天的想要避开村里的村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村大队这一块,夏天众多的村民都在大队前的打谷场上乘凉,等着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胡队和龙蔸蔸摸到大队后边的窗户下头,听着里头的动静。   “那个王大梅这几天怎么样了,怎么也没见着赵玉、柱带她去看病了?”这是毛岸民的声音。   “打听过了,王大梅好像是快不行了,连炕都下不了了!”这是赵四的声音。   “哼,还想跟我斗,我看上他家的菜地是他家人的福气,等王大梅一断气,我马上从新分他家的土地!”   “还是毛村长有办法,不知不觉的就让王大梅上西天取经去了!”   胡队在窗下这两人的谈话,气得都想冲进去把他们狠揍上一顿,两个拳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哎,野猪林上头现在什么情况了?好歹花我好几百块了。”   “那地方啊,今天早上俺还上去看了一眼那些原本枯死的草药,这一场雨过去,好像又有点反青!”   “这回又买了多少?”   赵四应该是比了个手势。   “二十瓶?一会叫上其它人,浓度兑的高一点,再上去喷一次!”   “村长,这喷了俺看也没啥用嘛,人家顾忧连回都没回来!”   赵四也不想半夜往野猪林上跑,那里不但蚊子超级多,还得提防着叫野猪拱喽,上趟山整个人能被蚊子咬得胖一圈。   “哼,我就不信她能这么沉得住气,怕是顾连喜那怂包根本没敢跟她说吧!”   两人小声的又嘀咕了两句赵四才从大队里出来,估计是喊人准备上山喷农药了。   胡队和龙蔸蔸俩人赶紧往去野猪林的路上赶,这是个绝好的机会,这回只要把赵四这帮人抓住,就不怕毛岸民不认罪。   夏天的山里草深过膝,胡队和龙蔸蔸把裤腿塞进袜子里,拿布条子勒紧,这样好歹蛇不能顺着裤腿爬上去。   一进山,胡队和龙蔸蔸就犯起了愁,山里头全是黑色的大蚊子,密密麻麻的,有时一喘气都能吸到鼻孔里。   在身上叮一下,能起一个小拳头一样的包,还钻心的刺挠。   两个人只能强忍着往野猪林上摸,上野猪林,就这么一条道,只要在这里守好,一准能把赵四那帮子人抓个正着,只要他们进了野猪林的地界,敢在这里喷药,   胡队马上就跳出来抓他们现形。   两人在深草窝里猫着,蚊子跟轰炸机一样在耳朵边上嗡嗡,龙蔸蔸大气都不敢出,怕一不小心,把蚊子吸到肺里。   胡队显然比龙蔸蔸有经验的多,把口鼻都缩进了衬衣里,隔着布料呼吸,多少还能强上那么一些。   龙蔸蔸有样学样,很快也掌握了这门山林求生的技巧。   没十分钟龙蔸蔸还是有点顶不住了,这么一会工夫,他觉得自个被叮了不下几十个包,两条露在外面的胳膊就不用说了。   就连两条腿和屁股,都已经被蚊子隔着裤子叮透了。   混身痒的要死,还不敢挠的太大劲,那感觉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胡队……”   龙蔸蔸刚想说话,上山的路上就有了动静,   “特娘的,这山上蚊子真多,老子后腚都被叮好几个包了!”   “老特么给人家喷药,这山那么大一片,那得喷多少药,有这些农药还不如给咱分分,自个家地里喷喷。”   “你这话最好别叫村长听见,不然有你小子好果子吃!”   “俺就想不通了,顾忧要是搁这山上住草药种成了,对咱们村那不也是个好事嘛,村长为啥就要给人家搞破坏!”   “俺看你小子脑子是叫驴踢了,她跟村长不对付你不知道哇,就算种草药,那也得村长带人种,啥时候轮得到她!”   “可俺觉着咱们这么做,这是挖自个墙角,对谁都没啥好处!”   “村长给你发钱的时候,你咋不说没好处?俺看你小子接的比谁都欢。”   四五个黑影一道说着话,走到了野猪林的边上。   胡队和龙蔸蔸猫在草窝子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你们几个都机灵点,这会正是野猪出动的时候!”   赵四冲着身后几个人说到。   这几个人全都背着打农药的药桶,借着月光,胡队看得清楚里面装的全是满满的农药,这四五桶药要是全打下去,野猪林这一片的草药又得被祸害一大片。   几个人准备好,抬腿往野猪林里走去,等他们走出一段距离,胡队拉着龙蔸蔸跟了上去。   龙蔸蔸已经快被蚊子咬疯了,全身上下全是大大小小的包,看着特别麻人。   他两只手不停的抓痒,这会恨不能生出八只手来。   “别特么挠了,赶紧的,一会人都跑没影了!”   胡队看着龙蔸蔸被叮的那么惨也是心疼,但抓住这伙子人才是正事。   龙蔸蔸倒也争气一咬牙浑身痒的哆嗦着跟着胡队一直往野猪林方向冲去。   两人追的虽然急,却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进了野猪林距离大近,只能猫在草里往上摸。   赵四几个人也是想着早喷完早离开这个蚊子窝一样的大山,一进野猪林没多远就喷起来。   胡队瞅了瞅几人的方位,他们两个对付这五个应该不成问题,当下就拉着龙蔸蔸一下从草丛里跳了出来,大喊一声,   “不许动!”   突然从草丛里蹦出俩人,五个人里胆小的那个,妈呀一声就坐到了地上。   其它几个也害怕,但还算镇定,赵四眯眯眼,看清了胡队和龙蔸蔸,这可是公家的人,当时吓得腿也打了颤。   “都别动,你们在这干啥呢?”胡队向坐在地上那人走去,拿出手铐把那人铐了起来。   “别,别抓俺们,都是他,他叫俺们来的!”   “对,俺投降,都是赵四叫俺们来的!”   这俩人一看锃亮的手铐也全都吓软了,双手高举跪到了地上。 第466章 送药   赵四一看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顿时恶向胆边生,一把抓过身边吓傻的那人,从身上摸出把匕首来。   “别,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杀了他!”   “赵,赵四,你,你别乱,乱来!”   胡队勾了勾嘴角,赵四看起来比被他抓住的那人还要紧张。   “杀啊,你杀一个我看看!”   胡队又逼近了一步!   赵四两腿哆嗦着往后挪,龙蔸蔸一声不响的向他身后摸了过去。   “咋还不动手,杀了他你一样也跑不了,你们这几个人不干好事,死了活该!”   赵四满头大汗,他知道无论如何他也是跑不了了。   龙蔸蔸摸到赵四身后不足半米的地方,猛的蹿起来,挥拳重重打在赵四的太阳穴上。   这一拳直接把赵四打的侧飞了出去。   胡队也是一个箭步,将赵四抓着的那人拽了出来。   不过一分钟,最后两人也被铐上了。   …   清晨,鲍元亮他们终于按顾忧的要求把药制了出来。   十多天的药,装了四四方方一个小纸箱。   “组长,要不要去跟院长说一声?”孙利军封好了纸箱问到。   正说话的工夫,老成就进来了,   鲍元亮见过老成,赶紧站了起来,   “您是来取药的吧!”   老成笑着点了点头,   “顾院长呢,是不是还没上班?”   鲍元亮眉头一蹙,说到,   “顾院长病了!”   “啊?病了!严重吗?”   老成也紧张起来,他记得昨天把人送回来的时候,顾忧也没什么不对。   “看起来挺来重的!”   鲍元亮眨了眨眼,把昨天发生的事都跟老成说了一遍,   老成听完脸就阴了下来,这个邓绍元他是听说过的,但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不知好歹!   “走,带我看看你们顾院长去!”   鲍元亮先把制好的药帮老成拿到车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后面的宿舍楼走去。   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碰上了来吃早饭的邓绍元。   “邓副院长!”   鲍元亮叫了他一声。   鲍元亮一扭头看到了鲍元亮身边的老成。   “这位是……”   “我是顾院长的朋友,我叫冯成!”   老成冲邓绍元点了点头。   “哦!找顾院长有事?”邓绍元问。   “成叔,是来取药的吧!”   周采文给正好给顾忧打了饭从食堂出来。   “哟采文呐,这是给顾忧打的饭?”   老成马上笑眯眯的问到。   周采文白了邓绍元一眼点了点头,今早她一起来,就听说昨晚的事了,心里正憋气着呢!   “走,咱们一起看看她去!”   老成略有深意的看了邓绍元一眼,跟着鲍元亮和周采文往宿舍楼去了。   邓绍元被晾在一边,无比尴尬。   顾忧还在床上睡着,跟以前一样,身上被子上都被她的汗水湿透了。   整个人就跟躺在水泡里一样,脑门上还在不停的往下躺汗。   纪小山守了一夜,隔半个小时就给顾忧喂一些水,这么出汗的,也就只有顾忧了。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身上都是湿的?”   老成看着双眼紧闭的顾忧问到。   纪小山用毛巾给顾忧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整条毛巾都湿得能拧出水来,   “没啥事,她总是这样,隔不多久就会闹一次这样的病,等汗出了就好了。”   “成叔,你别担心,以前我跟她一个宿舍,她就闹过几次,不打紧的,就是这汗看着吓人。”   周采文说。   老成也是第一回 见人出汗能出成这样的,整个跟从水里捞的一样,看这样估计身下的褥子也都湿透了。   “没啥事就好,你们几个费心了。”   “成叔,徐老那边急着用药吧,你快回吧,这边有我跟小山就行!”   老成看了周采文一眼,又看了看顾忧,那边确实着急,他点点头,   “行,那我先走,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什么事都可以!”   中午时分,老成把药送到了徐作全的部下手中,此时的徐作全,正在洪山县抗洪。   “一定要看着他,按时服药!”老成无比郑重的嘱咐到。   临近晚上药辗转到了徐作全手中,刚从抗洪第一线下来的徐作全,累得没了人样,一身臭汗,冒着酸臭味,两条裤腿上全是半干不干的黄泥。   “该吃药了!”   徐作全的部下递了杯水和一把小药丸在他手中。   看着手中的药丸,徐作全长叹了一口气,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了,这么多年他积劳成疾,怕是时日不多了。   他只想用所剩无几的日子,多给老百姓们干点实事。   虽然徐老子对顾忧的评价彼高,可徐作全真不认为就那么个十八九的小丫头,能治好他的病。   “不吃了,我累了,先休息一会!”   徐作全把药放到一边,在简易床铺上躺下。   “这是老成大老远送来的药,嘱咐我一定要看着你服药的,这样我没法跟徐老爷子交待啊!”   部下一脸为难的立在床边。   一想到徐老爷子,徐作全的心里更不是滋味,恐怕他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受得了这个打击。   “我知道您信不过那个小丫头,但有些东西是不能光看年龄的,我看那个小姑娘的眼中就很有灵气!”   部下又说。   “就算是没有用,全当是满足徐老爷子一个心愿,这总可以吧!”   徐作全眨了眨眼,又翻身坐起来,一声不吭的抓起放在一边的药,一粒不落的送到口中,一口水吞下。   他这辈子走到现在,要非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陪伴家人的时间太少,   徐老爷子一个人在良秀市,他一年到头去探望的日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这个儿子当的不合格啊!   老成送完药一路急赶回到徐老爷子的园子,他知道徐老爷子等得焦急,多晚他都得跟徐老爷子来回一声。   果然,徐老爷子依旧在灯下看书,等着他的消息。   “药已经送到了!”   老成抹了把额头上跑出来的汗。   徐老爷子缓缓放下手中的书,摘下老花镜,   “就怕作全那孩子不吃啊!”   “我交待过了,一定看着他吃下!”   徐老爷子点点头,一双老眼泛了红,   “作全这孩子的病怕是不好治了!”   其实老成也多少看出些端倪来,一路回来顾忧闭口不提徐作全的病情,   徐老的儿媳妇也是处处遮掩,就连他这个外人,也看出徐作全这次病的一定不轻。 第467章 朋友   洪泰皮革厂,厂长办公室里,贺朋钢坐在办公桌前发呆,从京北回来已经两天了。   这趟京北是没白去,新款式的鞋样他是摸清了,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要想生产新款的鞋,设备就得跟着更新,他问了下丛大爷,更新设备最少也得万把块钱。   他们这是进口设备,换个切皮子的刀头都得几千块钱!   这几天职工卖鞋收回来不少钱,但贺朋钢不想总压着大伙的工资,已经把钱分了几批发了下去,虽然不多,一个人三十二十的,但大家伙干活的热情明显高了不了。   这两天还有不少以前从厂里出去的工人想要回来干的。   贺朋钢倒是没松口,他不是不想让这些人回来,而是不想让这些人太过容易的回来。   人总是这样,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不懂得珍惜。   而且生产新鞋的订单他一时还没有找到,这找订单也没他想的那么简单,没有个样鞋光凭一张嘴去说,他也是吃了不少冷嘲热讽。   “朋钢啊!在没在屋啊!”   伴着敲门声,门外传来丛大爷的声音。   “哎,在呢大爷,快进来吧!”   贺朋钢赶紧应了一声,起身往门口走去。   丛大爷开了门探了个头进来,   “朋钢外头有个人找你,说是你朋友!”   朋友!贺朋钢愣了,他在良秀市能算上朋友的也就顾忧和田杏两个,可他们两个不可能知道他在这里啊。   想想前几天在京北与顾忧和周采文巧遇,按理说顾忧就算怀疑,也只能以为他人在京北才对。   一时间他真还想不出能有什么朋友来找他。   “是个男的,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丛大爷又说。   “男的!”   贺朋钢更是想不出会是谁了。   “要不你过去看看,人就在大门口呢!”   还没到大门口,贺朋钢就看清了门口那人,   那人敞怀穿着个白衬衫,里面穿个白色挎栏背心,两手插在裤兜里,脚上一双皮质凉鞋,斜歪个身子站着。   能站得如此不拘小节的,贺朋钢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   “张志宏!”   低着个脑袋正踢脚边石子的张志宏猛一抬头,咧着嘴就乐了起来,   “贺大老板,才多长时间不见你这变化够大的啊!”   张志宏撇了眼贺朋钢胳肢窝下的拐杖!   丛大爷一看两人认识赶紧去开了门。   张志宏一摇三晃的走了进来,在贺朋钢肩头一拍,   “你小子不错啊,当上厂长了!”   “嗨!你是不知道俺的苦!走屋里说去。”   两人去了贺朋钢的办公室里坐下。   张志宏扫了眼屋里,目光在墙角边那张临时搭起来的小床上停了半秒。   “这是以厂为家了,准备大干一场了呗!”   贺朋钢苦笑着摇了摇头,   “俺现在不干都不中,厂子欠了一屁股债!”   贺朋钢找了个茶缸给张志宏倒了杯水。   “俺到这可没跟人说,你是咋找过来的?”   张志宏接过水,一脸得意,   “你忘了哥哥是干啥的了,想找个人还不容易!”   贺朋钢笑笑,   “你那咋样,那案子完事了吗?”   一提这个张志宏的脸就阴了下来,   “说完事也完事了,说没完事也没完事,反正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听张志宏讲完林亦青的事,贺朋钢也是叹了口气,没想到他回部队后的日子,又发生了这许多的事,顾忧又经历了那么多的危险,好在都有惊无险。   “没去看看顾忧?”张志宏挑着眉头瞅着贺朋钢。   “唉……”贺朋钢叹了口气,拍了拍自个那条瘸腿,“俺腿这样了,配不上人家了!”   “你咋就知道配不上?说不定顾忧能给你腿治好呢!”   张志宏说的是心里话,顾忧的医术他是知道的,要说深不可测也不为过。   贺朋钢摇摇头,“算了,还是等俺混出个人样来,再说!”   张志宏摇头笑笑,“我劝你还是抓点紧,追在人家屁股后头的人可不少,我弟弟就是一个!”   贺朋钢也不恼,张志扬是个好人,可他知道顾忧不会选择张志扬,要是张志扬有机会,那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算了不说那些了,你的鞋卖的咋样?”张志宏问。   贺朋钢摇了摇头,“现在处理厂子里积压的库存呢!”   贺朋钢把厂子现在的情况跟张志宏简单说了说。   “要是找点订单倒也不难,这国家单位每年都要给职工发些老保嘛,你没去打听打听?”   这法子贺朋钢不是没想过,要找他也有心目里可以找的人,孟宏图就是其中一个,但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真不想用陈天奇的这些关系。   “你不想用你爸的关系?”   张志宏一眼就看出了贺朋钢的心思。   “俺想靠自个的能力!”   张志宏点点头,   “中了,左右我现在闲的蛋疼,这事交给我吧,不过提成记得给高点!”   贺朋钢眼睛一亮,张志宏怎么说在市里比他待的时间要长,认识的人也多,他要是肯帮忙,那肯定贺朋钢自个跟个没头苍蝇来回跑的强。   “给我一个礼拜时间啊,我去给你拉单大生意!”   “中!”   贺朋钢乐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张志宏还是第一回 见他笑的这么开心。   把张志宏送到大门口,贺朋钢突然想到什么,赶紧追上去,   “别跟顾忧说俺在这里!”   张志宏扭头瞅了贺朋钢几秒,   “行了,这些情情爱爱的事就是麻烦。”   天将黑的时候,出去卖鞋的人都回来了,现在出去单卖的人就有十多个,每个人都交上来百十来块。   付艳华卖的最好,一下交上来二百多。   “我说厂长,咱商量商量,能不能拉长点时间交钱,我想去远点的地方卖,来回跑总是不方便!”付艳华说。   其它几个人也都这么说,这些库存货就得去下面的镇上村上卖,有远的地方一天打来回确实困难。   “中,那咱就一个星期交一回咋样?”贺朋钢说。   “中啊,只要你不怕我们拿钱跑了就成!”付艳华笑着说。   “你们都信得过俺留在厂里,俺有啥信不过大伙的,没有你们,这厂子也就完了!”   贺朋钢说的是心里话,这些能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留下来支持他的人,他一定都不会忘记。   如果有一天,厂子真的起死回生,他一定让这些人第一批赚到钱。 第468章 友情   十来个人被贺朋钢说的有些感动,这厂子从来不缺厂长,来来去去的少说也十多个厂长了。   可贺朋钢是第一个让他们看到钱的厂长,别说以后厂子会咋样,但他们现在干着有劲。   尤其是出去卖鞋之后,虽然天热,跑路也辛苦,但每天至少能收入个十几二十块钱,多的时候三四十,那可真是比在厂里上班的时候强了百倍。   那些个当时拿了十块钱离开的人,这会悔的肠子都青了,好几个人也想回来继续干,贺朋钢一直没表过态。   大家伙现在都卖了劲的干活,就盼着厂子能在贺朋钢的带领下起死回生。   工人走后,贺朋钢数了数身上剩下的钱,这两天交上来的钱一共三千多块,要是张志宏真能给拉来大活。这笔钱就得留着更新设备用。   只要有活干,厂子就不愁起不来。   看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空,贺朋钢却想起顾忧来。   听张志宏说林亦青已经不在科研院了,但顾忧前段时间也是经历了不少危险,贺朋钢突然特别的想看上顾忧一眼。   哪怕能听到些她的消息也是好的。   在床上躺了两天的顾忧总算是缓过点劲儿来。   她躺了两天,周采文和纪小山两班倒着陪了她两天。   这会见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周采文赶紧跑了过来,   “忧你咋样,还难受不?”   顾忧摇了摇头,身上的虚弱感已经好了,就是满身的臭汗粘粘的不怎么舒服。   “那我扶你上外头坐会,这褥子被子都得换换,这都换了四回了,都还是潮的。”   “采文姐,谢谢你啊,每次都是你照顾俺。”   “说啥傻话呢,小山也没少出劲,这两天晚上都是他在这守着。”   顾忧心里特别感动,从她到科研院的那天起,周采文和纪小山就跟对待自个家的妹妹一样照顾她。   “俺来科研院竟让你们俩跟着受累了!”顾忧看着周采文两个黑眼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忧,你这到底是啥毛病,你自个都会看,就不能给自个看看!”周采文一边给顾忧收拾床铺一边问到。   顾忧这是抽取药灵的虚弱,根本就不是什么病,可她也不能跟周采文明说。   “这是俺家遗传的毛病,都说医者不自医,俺自个也瞧不是是哪的事!”   “唉,也是,我妈就说,好人磨难多,有机会让范主任给你看看,他医术虽然赶不上你,但好歹也是科研院的老人了,说不定能瞧出点啥呢!”   “嗯中,明天俺就找他瞧瞧去!”   顾忧也知道她这怪病要是一直掩着,大家伙多少都会怀疑,倒不如让范之章瞧瞧,瞧不出个啥也好掩人口食。   “二组的药,可按时送了,没耽误事吧!”   顾忧还惦记着这事。   “放心吧,一点没耽误,成叔还来看你了,那时你正睡着。”   顾忧点点头,寻思着,等这些药吃完,也就差不多到了十五天的期限,到时候再开些别的药,配着灵丹让徐作全服下,不出半月他的病就能好全了。   “哦,对了,昨天胡队打过电话来,说是有人往你种草药的山上喷药,一共五个人全都抓住了!”   “啥,全都抓住了?”   顾忧激动的站了起来,   “那他说没说,抓到的人都叫啥!”   “这可没说,不过说你要是醒了就给他去个电话!”   顾忧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桌前拿起电话就给胡队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是胡队的声音。   “胡队,俺听说喷农药的人抓到了!”   几分钟后顾忧放下了电话,心里头兴奋的不得了,胡队他们一共抓了五个人,这些人根本没进过公家的地方。   一进里面关起来,全都吓破了胆,胡队几乎没费什么事就把该问的都问出来了,就等着上面下批文就能去抓毛岸民了。   这回有了赵四那帮子人的供词,他毛岸民再狡猾,也抵赖不得。   王大梅中毒的事也已经查明,是毛岸民指使赵四干的,这帮人在王大梅领取的避孕药里滴入除草剂再晾干。   就是想强占赵玉、柱家那些菜地。现在人证物证都在,毛岸民这回怕是要把牢底坐穿。   正高兴着顾忧就看到左卫国带着田杏走了进来,顾忧这才想起,今天可是星期天。   “采文姐,快别忙了,今天是星期天,你不得回家嘛!”顾忧看着帮她铺床的周采文说。   “我个个星期都回家,一次不回也没啥的,你这病刚好,我不得陪你嘛!”   周采文转身在顾忧的鼻头上刮了一把。   话还没说完,左卫国和田杏就敲起了门,顾忧小跑着就开了门。   田杏一见顾忧两人就抱到了一块,   “田杏你咋来了,今天不上班啊!”顾忧高兴的紧。   “嗯,俺今天请假了,就寻思着来看看你!”   “快进来坐着。”顾忧把田杏带进屋里。   “哎呀,你这宿舍这么大啊!”田杏四处看着屋里的摆设。   “人家现在可是院长呢,这已经是最低的待遇了!”周采文笑着打趣。   “采文姐,你就别当着俺村人笑话俺了行不!”   顾忧拉着田杏的手坐到长椅上,赶紧给她倒了杯水来。   “我说咋刚刚要赶我走呢,原来是好朋友来了!”周采文瞅着田杏说。   这丫头跟顾忧一样,一脸的质朴,虽然穿得土气了点,但人长得也挺水灵。   “瞧你说的,采文姐这就是俺常跟你说的田杏,现在在小山哥舅舅的药厂里工作呢。田杏这是采文姐!”   顾忧把周采文拉着一块坐下,田杏有些腼腆的冲周采文笑了笑。   三个女孩聊了两句,顾忧见周采文也是一脸的疲惫,就让她赶紧回去休息了。   “忧,你最近回家没,俺听俺爹说你野猪林的草药叫人祸害了!”   周采文一走田杏就急急的说。   “这事俺知道了,祸害草药的人已经抓到了!   “真的吗?是谁,是不是那个毛村长?”田杏问到。   顾忧点点头,“是他让赵四他们往野猪林上喷的除草剂!”   “那这回是不是就能把那个毛村长赶走了!”田杏有些激动的说。   顾忧点点头,这回何止是把毛岸民赶走这么简单,光是下毒害王大梅这件事就能让他把牢底坐穿。 第469章 谣言又起   田杏得知这个消息也是高兴的很,自打这个毛岸民当上村长,田胜利就没少受排挤。   该有的补助一分没有,以前给村里人办的一些补贴也全都让毛岸民给取消了,说是田胜利办的不合规定。   田胜利本就软弱,被欺负的有苦不敢言,田杏看着上火,却也是没办法。   在科研院吃过午饭,田杏就要回去了,顾忧把田杏送到大院门口,两人告了别。   出了大院,田杏心情不错,嘴里还哼上了小曲,这要是把毛岸民赶走了,这村里的天就算是亮了。   才走没几步田杏就注意到个人,背着身拄着个拐在科研院外头的胡同里探头探脑的。   田杏猛一转头想看个清楚,那人应该是发现了她,赶紧躲进了胡同。   拄拐?田杏一下就想到了贺朋钢,这家伙从部队回来一个人都不见,一声不吭就从村里走了,怕不是在这偷偷的看顾忧呢吧!   田杏抬腿就往胡同里追去,一进胡同见贺朋钢一拐一拐跑得老快。   “贺朋钢!”   田杏大喊一声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贺朋钢没想到会在这遇到田杏逃的那叫一个快。   “贺朋钢你跑什么!”   田杏急追两步一把拽住了贺朋钢的衣服。   “你是想见见顾忧吧,在这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见已经跑不掉贺朋钢尴尬的转过头来,   “顾忧还好吗?”   “好不好你不会自己去看吗?在这偷偷摸摸的算什么!”   贺朋钢和顾忧之间的事田杏也知道一些,特别的贺朋钢从部队上回村之后对顾忧避而不见的事田杏早听田胜利说了。   “俺……俺不能见她!”贺朋钢耷拉着脑袋。   “为啥不能见,就因为你腿瘸了!可真有你的!”   田杏有点生气了,她做为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顾忧根本就是那种会嫌弃贺朋钢腿瘸的人,怎么贺朋钢就看不出来!   再说了顾忧医术这么好,这腿还说不定能治得好呢!   “至少现在俺不能见她!俺也不是因为腿瘸,是因为俺不能保证给她个幸福的将来,俺得对她负责!”   田杏抬眼看着贺朋钢,她万万没想到他心里这样想的,一时有些羡慕起顾忧来。   “那你就算跟她见一面又怕什么,她心里又不是没你!”田杏语气也软了下来。   “俺不想让她怜悯俺!”贺朋钢说。   “你也不怕顾忧被别人抢走喽!”   田杏见说不动贺朋钢转身就要走却被贺朋钢一把拉住,   “杏!别跟顾忧说见过俺!”   田杏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见田杏走了贺朋钢这才从胡同里走了出来,这时两个女人一边说着话一边从贺朋钢的身边走过,   “哎,你听说了没有,顾院长这两天病了!”   “咋没听说!据说是怀了哪个男人的孩子,小产了!”   “不会吧!你可别瞎说。”   “这哪能瞎说,我们组都传遍了,我还听说这孩子可能是……”   贺朋钢心头一紧,瞅着两个女人进了科研院。   “真的啊,还真没看出来!他们两个可都是单身啊为啥不结婚呐!”   “那谁知道,许是顾院长根本看不上他呗!”   “这事可别瞎传,到时候丢了工作!”   两个女人四下看看,进了科研院。   科研院里只有一个顾院长,就是顾忧,这两个女人刚刚说的人是顾忧。   贺朋钢心里翻腾起来,但他相信顾忧绝不是这种随便的女人,可为什么会传出这种风言风语呢?   那个被讹传的孩子的父亲又是什么人,从这两人的交谈中,似乎也是科研院里的人。   贺朋钢开始后悔起来,刚刚怎么就没跟田杏问问顾忧的情况呢!   在科研院外一直站到下午,正是周未回院的人多的时候,这样的话贺朋钢又从其它人嘴里听到了不少,   这些人传的男人竟然是纪小山,这个纪小山贺朋钢听周采文提过,以前和顾忧他们是一个组的,都是张景同的学生。   平时对顾忧也是彼为照顾的,难道顾忧真的跟他日久生了情?   不过很快贺朋钢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但俗话说关心则乱,尽管贺朋钢并不相信这个传言,但心里还是不是个滋味。   他都有种冲动,想要冲到科研院里去找顾忧,   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回到洪泰鞋厂,贺朋钢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这个鞋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起死回生,如果顾忧真的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他要怎么办?   想到最后,贺朋钢还是下了狠心,他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让鞋厂活起来,这样他才能以一个男人的担当去向顾忧表白。   就算他不能让顾忧锦衣玉食,但他至少也得让她衣食无忧。   新的一周,顾忧已经完全好利索了,可一进科研楼她就觉出不对劲儿来了。   大家伙看她的眼神有了些变化,时不时的还有人在她背后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闲话。   刚到办公室里坐定,周采文黑着张脸就冲了进来,   “顾忧不知道是谁传的闲话,竟然说你!说你!”   “采文姐你别急,她们到底说俺啥了?”   这话周采文一个没嫁人的姑娘家说着都觉得害臊,她咬了咬嘴唇,还是说了出来,   “那些人也不知道哪来的舌根子,说你怀了小山哥的孩子,前两天是小产了!”   她这一病竟然传出了这样的谣言,顾忧苦笑了两声,她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不好,怎么就跟这些男女关系的谣言扯不清呢?   早前在进修班,被杨建伟害的,传她跟张景同父子三人有不正当关系。   后来又传她跟宋浩言有什么什么的,这回又轮到纪小山了,是不是全科研院只要是个雄性动物就都得跟她扯上点什么。   “这话从哪传出来的?”顾忧问到。   “据说好像是从四组的人那传出来的!”周采文说。   “行了俺知道了,这个别去管它了,反正是谣言都是站不住脚的,迟早都会不攻自破!”   顾忧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可没到中午头,纪小山就一脸铁青的找来了,一进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那样子一看就是气坏了。   原来这谣言一传来,那些人不敢对顾忧怎么样,却全都背后排挤起纪小山来,纪小山现在在组里已经完全被孤立了! 第470章 打击谣言   顾忧终于意识到这问题的严重性,这种男女之事,如果真被传的神乎其神,那真是有口莫辩。   而且这次正赶上她抽取了药灵,正是虚弱的时候,偏偏纪小山又跟周采文两班倒着守了她两天,这一下更是让这谣言有佐证了一般。   “小山哥,你别急,这事让俺好好想想,这样的事急不来,咱们要是这会急着辩解,那真是会越描越黑,其实这事不难办,你等俺好好考虑考虑!”   纪小山知道顾忧说的在理,可班他是真不想上了,在科研院待了这么久,他还是头一会这么憋气。   “那我请几天假,院里我是不想待了。”   “行吧,前两天照顾俺你也辛苦了,就放你两天假,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纪小山走后,顾忧细细琢磨起来,按理说她在科研院下了一把狠手整顿,一般人应该没这个胆量在背后嚼她的舌根。   要一定说有人敢的话,那就只要为数不多的那么几个,   顾忧勾着嘴角笑了笑,心里已经有了数。   其实想要把这谣言攻破倒也不难,她才不会想什么办法去证明自己的清白,极力证明只会让这些人觉得她心里有鬼。   不管她拿出什么证据来,这些人都会怀疑真伪,   她倒是有个好办法让这谣言不攻自破,自打工资改革后,科研院是平静的太久了,这些人似乎已经忘了她这个院长的手段了!   中午顾忧像平常一样跟周采文在食堂里吃饭,今天这顿饭的气氛极其诡异,所有人都在压低了声音谈论什么。   食堂里比平时安静了不少,顾忧不动声色,吃完饭直接拉着周采文出了食堂,但两人却没回宿舍,而是躲在食堂外头偷听起来。   果然她们两个一走食堂里就热闹起来。   “哎,看到没有纪小山没来吃饭!”三组一个组员说到。   “还吃什么饭呐,人家马上都是院长老公了,回家吃软饭不就得了!”   一个二组的人吊儿郎当的说到。   食堂里顿时一阵哄笑。   “你们这些个人吃饭就好好吃饭,哪那么多闲话!”   鲍元亮是了解顾忧的,当天晚上顾忧到底是个啥情况他也见到了。   “哎哟,鲍元亮,你是不是跟顾院长也有一腿,咱们顾院长那么花容月貌的,你们这些个男的是不是都在想入非非啊!”   说话的是三组的蔡小玉,被顾忧压了这么久,她可算是找到机会出一口气了。   “你们说这些话要讲证据!没证据的事最好不要乱说。”一组的组长习红卫也站起身说到。   “证据?那不明摆着呢吗!纪小山在顾院长屋里整待了两宿,真以为大家眼都瞎啊!”蔡小玉言之凿凿的说。   “那是顾院长病了!纪小山和周采文他们三个关系本来就好,这是关系人家清白的事,你们还是积点口德吧!”二组的组长左萍也发了话。   “哼,你倒是积口德,那也难怪,没有那个顾忧,你们能当上组长吗?谁知道她私下里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蔡小玉越说越带劲儿,   以前蔡小玉跟吴忆荷和何紫文关系都不错,她们两个相继被开除,蔡小玉这心里本就憋着一股子气。   再加上考核下来,她接连几个月都少拿好几百块钱,心里对顾忧更是恨上加恨,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理直气壮的作践她的机会,蔡小玉哪能这么轻易放过。   “忧,这个蔡小玉就气人,你看她那样,真恨不能上去抽她两耳光子!”周采文和顾忧躲在窗户下边说到。   “走,咱们上前面去,他们也快出来了!”   顾忧一点都不生气,拉着周采文就到了食堂门口。   里面的人已经三三两两的往外走了,一出门看到门外站着的顾忧和周采文全都是一愣。   没一会蔡小玉也出来了,一看到顾忧和周采文竟然站在门外就是一惊,低着眉眼闷头就往宿舍楼走。   “蔡小玉!”   顾忧声音冷冽。   蔡小玉当时就激灵一下。   “蔡小玉,把你刚刚在食堂里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顾忧缓缓转身,一双眼像是带着寒冰一般盯着蔡小玉的双眼。   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全都各怀心思的围在一边,在蔡小玉前头说话的那俩人趁着人多也想往宿舍楼里溜。   顾忧冷笑一声,手一抬,   “你们两个,也站住,刚刚说的话在这里再给俺重复一遍。”   顾忧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却十分有震慑力,那两个人顿时僵立当场。   邓绍元也吃完了饭从食堂里往外走,顾忧勾唇一笑,   “邓副院长,先别急着回去,也来听听!”   邓绍元显然不买账,冷笑一声,   “这些事好像跟我没关系吧,顾院长的私人问题我还是不参加的好。”   “邓副院长,这已经不仅仅是俺一个人的问题了,这件事在全院的影响非常的恶劣,这是一个风气的问题,这个风如果不好好整顿整顿,这股子歪风邪气还得继续刮下去!”   顾忧越说脸色越冷,最后猛一转身说到,   “所有人,现在马上回到食堂,开会!”   五分钟后,所有人都回到了食堂,   蔡小玉和那两个人被顾忧拎到了最前头,   “给你们三个两分钟的时间,把刚刚在食堂里说的话,再重复一遍,错一个字!你们这份工作就没有了!”   顾忧站在仨人的面前冷冷的说到。   开除,在这个院里已经不是多新鲜的事了,所有人都相信顾忧绝对是说到做到。   “顾院长,我,我知道错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知道不该传谣言的,我……”   第一个说话的那个女孩已经绷不住了。   “你听谁说的,说了什么!”   顾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   “我,我,”女孩不停的看着坐在下头的人,内心纠结着。   “三,……二……”   顾忧开始倒数。   “我,我听红姐的说的,她说你,你怀了,怀了纪小山的孩子,前两天小产了!”   女孩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红姐……”   顾忧抬起头扫了眼下面坐着的人,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女人低着脑袋无比的拘谨。   “丛艳红吧,俺没记错你的名字吧!”   那个女人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没,没错。” 第471章 狗咬狗   丛艳红被人当面指出来,那脸上别提多难看了,下面坐着的那些人凡是跟着嚼过舌根子的,脸上也土灰的一片。   看顾忧这意思是要一个接一个把人全揪出来才算。   果不然,顾忧看了一眼丛艳红,扭头瞅着蔡小玉和另一个男孩说到。   “你们两个呢?是自己承担,还是说出传这话给你们的人?”   顾忧的语气冷的吓人,整个食堂里的温度似乎都跟着下降了几分,那些人说过闲话的人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我,我……我是听钱奇说的!”男孩嘟哝了一嘴。   顾忧一双眼睛马上跟刀子似的在坐着的人群上扫了一眼,   “钱奇,出来吧!”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脸土灰的站了起来。   这个钱奇顾忧多少还有点印象,这院里头四十来岁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工资改制的时候这个钱奇算是得了点实惠,工资涨来百来块钱,当时可是一个劲儿的说顾忧好的。   没想到这会也跟着嚼起舌根子来了,真是人心叵测。   “你呢?”   顾忧头猛的一扭瞪了蔡小玉一眼,   “蔡小玉,你呢?”   这一眼瞪得蔡小玉心头一颤,眼神不停闪烁,这些闲话她可是从邓绍元那听来的,   正副院长这回怎么着也得得罪一个了,得罪哪个,她正在心里盘衡。   “时间已经到了!顾忧冷冷的瞪了蔡小玉一眼把头转一了一边。   “钱奇,丛艳红,说吧,你们这些闲话是从哪听来的,听到的都是些什么内容?”   就算蔡小玉不说,顾忧也有把握把那个口无掩拦的人揪出来。   “我,我是听,听蔡小玉说的!”丛艳红抬了抬眼皮,把矛头指向了蔡小玉。   “我,我也是听蔡小玉说的!”钱奇也跟着说到。   顾忧冷冷的一勾嘴角,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蔡小玉一眼,   “蔡小玉,看来这谣言是从你这出来的,对吧!”   蔡小玉惶恐的摇了摇头,   “那你一定是掌握了什么证据对吧!”顾忧缓缓上前几步,直逼蔡小玉身前。   蔡小玉眼神散乱,她知道顾忧这是准备拿她开刀了。   “说说吧,蔡小玉,你说俺怀了孩子还小产了,证据在哪里?说不出来你这就是诽谤!”   顾忧眼神平静,语气平淡,却听得蔡小玉一身冷汗。   “我……”   蔡小玉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哪里拿得出什么证据!   “说说吧,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俗话说无风不起浪,俺也想知道知道这浪是怎么起的。”   顾忧回头看着其它几个人,   “你们也来说说,蔡小玉都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她,她说,说您前两天病了其实是……”丛艳红挑眉看了看顾忧不敢说下去。   “其实是小产了,在休息是吧!”顾忧冷笑一声,“那俺跟纪小山呢?”   “因为,因为夜里都是纪小山在,在照顾你……”   “还因为俺们两个本为关系就好吧,以前又都是张老师组里的人吧!”   顾忧说完扭头看着蔡小玉,   “这证据倒也算充分是吧,不过是谁给俺下了怀孕的定论?”   蔡小玉眼珠转了转,咬着嘴唇说到,   “你,你前两,脸色惨白,那是气血两亏的症状!”   顾忧勾了勾嘴角,“气血两亏!这会学的东西倒用得不错,你把过俺的脉了?”   蔡小玉摇了摇头。   “光一个望字决,就把病断了,你还真是个神医呢!”   哄,底下的人一片哄笑。   蔡小玉脸上发烫,看样子顾忧是不打算放过她了,倒不如跟她杠到底。   “你也说谁都没给你把过脉了,你又靠什么说你没有这些事呢!”   啪啪啪,顾忧连拍了几下手,巴掌声清脆悦耳。   “说的好啊,既然是小产了,那俺一定好不了这么快嘛,不如在坐的各位都来把把俺的脉怎么样?”   顾忧一把抓起蔡小玉的手,   “虽然你医术不怎么精,但小产的脉还应该会把吧,你第一个来!”   周采文马上端来一张椅子,顾忧一屁股坐了下去,伸出自个的手腕冲蔡小玉淡淡的说,   “把脉!”   这会蔡小玉是不想把都不行了,皱着眉头把手搭到了顾忧的脉门上。   纵使她学术不精,可也把了来了,顾忧脉相平稳,根本没有气血亏虚之相。   “怎么样啊?”顾忧勾着嘴角问到。   “丛艳红你来!”   就这样,挨着个,整个科研院的人都排着队给顾忧把了遍脉。   轮到邓绍元的时候,他脸色变得尤其难看。   “邓副院长,你现在可是全院医术最高的人了,不如你来跟大家伙说说我这脉相如何?”   大半的人都把过顾忧的脉,如果邓绍元说有问题,那肯定会遭到非议。   “脉相……平稳,没,没有问题!”   蔡小玉心里一惊,这个邓绍元竟然没帮她说半句话。   “邓副院长,可是你说顾院长小产了的,怎么会没有问题呢?我们把脉看不出问题,你应该能的呀!”   蔡小玉终于脱口而出!   “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顾院长小产了!”   邓绍元完全翻脸不认人了,他跟蔡小玉说这些的时候,就他们两个人,他也不怕蔡小玉反口咬他。   “蔡小玉你还有什么话说,邓副院长可是副院长,哪能做出这种散布谣言的事,倒是你,一向跟吴忆荷和何紫文交好,怕是在替她们报仇吧!”   顾忧也说到。   “我,我真的没有,这话真的是邓院长说的,顾院长你一定要相信我呀!”   蔡小玉完全慌了。   “俺也很想相信你,可是大家伙都说是你先散布的啊!”   “没错,我们就是听蔡小玉传的!”   “就是,我们也是听她传的!”   下面的人为了把自己洗白,这会全都把责任推到蔡小玉的身上。   “顾院长,真的不是我,我真的是听邓院长说的!”   蔡小玉急了,被辞退她不多怕,但是替人背个黑锅,还是这样一个落井下石的人的黑锅,蔡小玉说什么也不愿意。   “蔡小玉你能拿出证据来说是我说的吗?你再这么血口喷人小心我告你!”   邓绍元眼看蔡小玉就要被开除了,更是肆无忌惮,只要顾忧把蔡小玉赶出科研院,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   “你!”蔡小玉恨恨的盯着邓绍元,却又突然想起来什么,猛的把头扭向顾忧,   “你医术这么高明谁知道你是不是给自己配了什么药!” 第472章 毛岸民跑了   顾忧转眸盯了蔡小玉两秒,勾唇一笑,蔡小玉却是惊的心头一颤。   “谢谢你承认俺的医术高。俺既然有这么高的医术,你觉得俺还能让自个不小心怀孕吗?岂不笑话!”   整个食堂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蔡小玉额上汗泠泠的,一双眼珠子慌乱的转着。   “一个普通职工,捕风捉影的给领导造谣,在整个科研院造成了如此之坏的影响,你这种行为,不但要开除处理,还得把你送去普普法!”   顾忧站起身走到蔡小玉面前,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蔡小玉!现在去收拾你的个人物品,一会俺会叫老方来送你去派出所!这已经给你留足面子了!”   蔡小玉眼看对她的处份就要成事实,这要是进过派出所,以后就算找工作都成问题,   “不,不是的,顾院长你听我说,我,我也是听别人讲的……”   顾忧站在一边不为所动,   “是他,就是他,我是听邓副院长讲的,他才是第一个传你谣言的人,他妒忌你医术比他高,就是他!”   邓绍元脸上一沉,甩手狠狠掴了蔡小玉一个巴掌,   “别跟个疯狗一样在这里乱咬,自个造谣生事,还想拉我下水,你这是祸害顾院长不成,又想祸害我了不成!”   “顾院长,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蔡小玉一脸的泪水,拖着顾忧的手,她现在真是百口莫辩!   顾忧眼底含笑,瞅了邓绍元一眼,邓绍元慌乱的避开了与顾忧直视的瞬间,   “顾院长,这么一个造谣生事的人的话,你肯定不会信吧!”   顾忧勾唇笑了笑,   “如果她拿不出任何证据这种人的话俺当然不信,邓副院长可是医学院的博士生,怎么会妒忌俺这么一个乡村出身的人呢!真是可笑!”   邓绍元尴尬的笑了笑,这话简直比直接给他一巴掌还让他窝心。   蔡小玉更是两眼无神,她完全想不到有谁能来给她做证。   但下面一众人已经看得相当的明白,蔡小玉这回是被邓绍元当了炮灰了。   这无疑也给他们敲了个警钟,卷入领导中的争斗,绝对没有好下场。   “采文姐,给老方和胡队打个电话,下午把蔡小玉送过去!”   周采文点点头,快步出去打电话了。   蔡小玉一看这事已经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也破罐子破摔,冲着邓绍元就扑了上去,   “邓绍元你个王八蛋,这话明明就是你说的,你为什么不承认,你个王八蛋!”   邓绍无一把将蔡小玉推倒在地,一脸的嫌弃,   “你自己爱造谣,怪不得别人!”   旁边那几个人看的心里一颤,邓绍元这话没错,蔡小玉错就错在爱传闲话,搬弄是非,他们几个又何尝不是!   “其它的人,凡是传过这闲话的,下月工资全数扣发!散会!”   下面的人一声不吭。   这帮人看着顾忧快步走出食堂的背影,心里都不勉感叹,这个小丫头,从工资改制起,就已经不再是他们从前认识的那个顾忧了。   她手段狠,却讲道理,如今的科研院,除了靠着自己的真才实学,玩手段走关系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了!   蔡小玉被拘留了十天,这个消息第二天就在科研院传了个遍,   只要是进过局子的人,不管是拘留还是判刑,这在别人的眼中都是一样的,那都是身上沾了污点的人了。   以后不管是找对象还是找工作,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这要是再有了孩子,人家但凡听说家长有过这样的事,边带着孩子也受排挤。   “以后可别跟着这些不靠谱的人传这传那了,看着没蔡小玉就是个例子!”   药房里一个岁数挺大的大姐跟身旁一群年轻人说到。   那帮年轻人全是这次跟着传了闲话的,这会一个个沉着脸,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这顾院长下手也太狠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嘀咕到。   “咱们这个科研院还就得她这种狠人来治,你们好好想想吧,要放在以前,你们这样大学毕业进了科研院的,能有出头的一天吗?看看范主任就知道了,现在只要自己个努力,总会有出头之日的,难道你们还想回到从前那种日子去?”   大姐的话都说到点子上了,从院里没有了林亦青,没有了何紫文吴忆荷这几个仗着家底进来的人,整个科研院的风气似乎都变了。   这回蔡小玉给大家伙敲了一计警钟,更让大家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人。   每个人的心里头其实都在深思。   当晚顾忧接到了胡队的电话,却不是个好消息,   毛岸民的批捕令已经下来了,不过毛岸民已经跑了,胡队已经派人去追捕了。   “那卧良村的事,现在谁在管着?”   顾忧问到。   “暂时由田胜利管着!”   村子里不能一天没有村长,任何事都得有个张罗事的人才行。   “那俺们村的村长,这回是选举还是……”顾忧问到。   “这个我已经跟市里边报上去了,估计很快就能下来通知。”   放下电话,顾忧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个院长她真是当够了,谣言这事再蠢的人也看得出来邓绍元才是真凶。   可蔡小玉却成了替罪羊,虽然她也不冤,可顾忧也看出这个邓绍元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   倒是这件事被她这么一搞,邓绍元倒也得安分几天。   顾忧盘膝坐在床上,调出系统练习场景,又有好些日子没练习过针法了,这第六针的练习时长已经不足十天,顾忧也是着急。   静下心来练了会针,好歹把熟练度练到了四十来次,这已经把她累的精疲力尽了,接下来几天她还得要好好练习,过几天到了十五日之约,她还得去趟京北,给徐作全诊病。   …………   贺朋钢这几天把收上来的钱拢了拢,一步一步的更新着设备,他已经想好,如果张志宏那边真能带得来订单那固然好,就算带不来,也没关系。   他已经想好了,就按张志宏说的,到各个单位去跑一跑,眼看着一年都过去一大半了,年底各单位肯定要给职工发点福利。   他正好趁这个机会去跑一跑,好的单位给职工发上双皮鞋也是很有可能的。 第473章 第一笔订单   中午头,贺朋钢在外头买了俩馒头一边嚼着一边拐着往厂子里头走,刚到大门口就看到张志宏那家伙,叼着根烟,正跟丛老头侃大山!   看到贺朋钢咬着半拉馒头,张志宏过来就勾住了贺朋钢的肩膀,   “你小子好歹也是个厂长,用不用天天啃馒头啊!”   贺朋钢无奈的摇摇头,   “俺这算个啥厂长!”   “走!看看车间的设备去,听丛大爷说,这两天都换新的了?”   贺朋钢点点头,   “嗯,没新东西搞不出新鞋样啊,设备换好好歹弄个新鞋样出来,出去谈事也好有个样品!”   张志宏上下瞅了瞅贺朋钢,除了脚上的一双过时的皮鞋,这家伙浑身土的不能再土,尤其是身上那个军用帆布包,简直能把人土哭,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买身像样点的衣裳穿着,你这样一看哪像是个厂长啊!”   “职工的工资都还没着落呢,俺哪能把钱花在衣服上,那叫职工看到是个啥心情!”   张志宏拍了拍贺朋钢,目光深邃的看着他,   “这厂子的职工这回有福了,走咱俩办公室里说去!”   张志宏还真带了个不小的订单来,一千双皮鞋!   按每双二十五的价格购进,这个价格在市场上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贺朋钢肯定是有赚头的。   “这是啥单位定的,出手这么大方。”贺朋钢简直欣喜若狂。   “也不是啥大单位,一个国营的工厂,定这鞋给职工们当年底的福利。”张志宏说着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眯起了眼睛,   “人家说了,合同一签就给付一半的定金,余下的等鞋全部送去一把结清,但质量一定得好!”   贺朋钢心里一算,二十五一双一千又就是两万五千块钱啊!先付一半可就一万多块啊,这一下可就解决大问题了。   “那啥时候签合同?”贺朋钢急切的问。   “你就穿这跟我签合同去啊,好歹你换身像样的衣裳啊,不然这合同指不定就得泡汤!”   贺朋钢眉头深蹙,张志宏说的也在理,人靠衣装马靠鞍,没身像样的衣裳出去谈业务确实没少受人白眼。   一咬牙一跺脚贺朋钢总算是狠了狠心,给自个置办了一身像样的行头。   在张志宏的督导下,硬是让他买了件一百多块的衬衣,一条裤子花了一百二。   两百多块,卧良村一家人一年的生活费都够了,贺朋钢觉得肝都在疼,但这一套衣服穿在身上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倍。   倒有那么几分像个厂长的样子了。   “这是梦特娇,大牌子,人家一看这衣裳也知道你这厂长靠谱。”张志宏瞅着贺朋钢没心没肺的乐。   花的不是他的钱,他当然不疼,贺朋钢恨恨的看着衣服上绣的一朵小花的标志,梦特娇,他现在是心特焦还差不多。   第二天一早,张志宏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辆银白色的小轿车,接着贺朋钢准备去签合同。   一上车张志宏就拿出一瓶不知道什么东西,晃啊晃的喷出一大堆白色的泡沫,不等贺朋钢反应就抹到他的头上。   “来来来,这可是兄弟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摩丝,给头发订弄的,你这老板得梳个老板的发型。”   张志宏一翻捣鼓,拿出面镜子放到了贺朋钢的面前。   我的天,贺朋钢差点没看出来镜子里那人是他,整个头发都被张志宏梳到后边去了,整的跟被牛舔过的一样。   “咋样是不是气派多了!”   贺朋钢有点懵,但还是点了点头,似乎上一个厂长就是这种装扮。   “还有这个,把你这破包给我拿下来拎这个。”   张志宏拿出个黑色的手提包塞到贺朋钢手里。   “现在厂长什么的都拎这包!”   贺朋钢把帆布包里装着的合同全拿出来了,一骨脑的装到了张志宏给他的那个包里。   张志宏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把自个手腕上那块手表取了下来,给贺朋钢戴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中了,这回这合同肯定没问题。”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已经坐在市第一大机加工厂,一分厂的厂长办公室里。   厂长姓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一脸的慈眉善目,这老头笑眯眯的一双眼睛一直在不停的打量着贺朋钢。   “哎呀,现在真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贺厂长这么年轻有为啊!真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最后目光落在贺朋钢身侧的那根拐杖上。   “我们厂长可能干了,别看腿脚不好,但人勤奋,能吃苦,张厂长选我们的鞋准保没错,你看我们厂长脚上穿这双,都穿好几年了还跟新的一样!”   张志宏给胖老头递了根烟点上,夸夸其谈起来。这位张厂长还真探头看了眼贺朋钢脚上穿的那双鞋,确实是几年前的款式!   “好好好,那咱们来谈谈合同的事,不知道贺厂长对我们提的要求有什么意见没有?”   “价格和质量您都放心,这个俺没意见!”   张厂长愣了一眼,没想到贺朋钢张嘴还是一口土话。   “啊,我们贺厂长别看是个年轻人,但是骨子里还是很保守的,这么多年了都没改掉这一口的土话!”   “听口音是下面村子的吧,不知道贺厂长多大岁数了!”张厂长问到。   “二十……”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张志宏就在他大腿上狠掐了一把,“二,二十七了!”   张厂长点了点头,二十七岁怎么说也得工作几年了,   “那行合同一签,最多一个礼拜,我就把鞋码给你们报上去,年底交货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   “要是能早点交货就更好了,别的分厂听说我们给定了皮鞋,也都等着呢,要是鞋子职工喜欢,其它几个分厂估计也得下手!”   贺朋钢一听心里就有些兴奋,这个机械厂可是良秀市最大的一个机械厂,一共有五个分厂,规模不是一般的大。   要是整个厂子都订他的鞋,那明年他都不愁没活干了。   “中,俺尽量加快工期往前赶。”贺朋钢拿出合同递到张厂长的面前,“您看看合同,没问题的话,咱们就签吧!”   张厂长仔仔细细的看了遍合同,“没问题,那你们尽快把样鞋送来,好让职工挑选!就之前我跟小张谈的,男女各两个款!”   贺朋钢点着头心里却在盘算着,现在厂子里屁都没有拿啥做样鞋过来给人家看呢! 第474章 旧鞋换新   拿着合同出了机械厂,贺朋钢还跟做梦一样,这么个一千双鞋的合同就签下来了!   “志宏,你掐俺一下,俺看看疼不?”   张志宏咧嘴一笑,狠狠在贺朋钢大腿上掐了一把,   “疼不?你啊以后把你那土话改改,你跟顾忧是不是都有啥毛病,整天俺来俺去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土啊!”   贺朋钢咧嘴一笑,揉着被张志宏掐的生疼的大腿,一提到顾忧他又想起,前两天在科研院门口听到的那些个话了。   “志扬还在科研院不?能不能帮俺打听打听顾忧最近的情况!”   提起张志扬,张志宏的眼神就暗淡了下来,   自从林亦青的事之后,张志扬就从科研院辞了职,韩静云的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张志扬也是天天无精打采的。   “志扬不在科研院了,你小子想着人家怎么不自个去瞧瞧!”   贺朋钢皱着眉头,要是这回这一千双鞋能顺利交出货去,他的情况多少能缓解不少,到时候他也算有点底气站到顾忧面前去了。   回到鞋厂,贺朋钢马上把这个好消息跟大家伙都说了,一听有了新订单,职工们都乐的跟什么似的。   “这一千双鞋要是能快点交活,接下来说不定还有更多的订单,周大姐,你是厂里的老人了,你看这一千双鞋咱们最快啥时候能交上?”   周丽芳站起来略微寻思了一下,   “咱们厂的鞋之所以质量这么好,是因为大半的工序都是靠手工,现在车间里一共才五十来人,再加上生产新的鞋样,加上切皮子,什么的前期工序,这一千双鞋我们就是加班加点的干,最少也得两个月!”   “行!那咱们大家伙就一块使劲,眼下有个问题还得大家伙一起给解决一下,咱们手头现在啥都没有,但得赶着把鞋样给人家送去,你们看怎么办?”贺朋钢说。   周丽芳想了想说,“这个倒也不难,把新鞋样拿来让我们看看,鞋面应该能用积压的旧鞋改改,这鞋底就不好办了!”   “鞋底的问题俺来解决!”   贺朋钢已经想好了,等明天一早机械厂把预付款打过来,他马上就去胶底厂先给人家还上一部分钱,再讨两个鞋底来,应该不成问题。   这一宿贺朋钢都没怎么睡着,总觉得跟做梦似的,一晚上起来好几趟把合同翻出来看。   他心里特怕一睡着这合同真的就消失不见了。   天还没亮贺朋钢就起来了,看了眼表,才不到五点,机械厂怎么也得八点以后才能把款打过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折磨人的,贺朋钢在办公室里拐着一条腿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趟。   只要机械厂的钱一打过来,他马上就去皮料厂,胶底厂和辅料厂,好歹给人家拿点钱去,说话也有底气。   这一等就等到了上午九点半,张厂长的电话才来,告诉贺朋钢订金已经打过来了。   贺朋钢高兴的一个蹦子冲出去,喊了杜梅去取钱。   取了钱,贺朋钢数了好几遍,一共是一万两千五百块整。   他想好了,留下两千以备不时之须,剩下的一万零五百,他分成四份,欠皮料厂的钱最多,先给拿去五千。   再一个皮料厂的那个四十来岁的胖子似是说话很管用,另外三个厂子的人都挺听他的,这回想要赊回东西来,还得这胖子帮着说话。   急赶慢赶到了皮料厂,人家都快下班了,贺朋钢一口气拐着腿跑上办公楼,胖子正收拾东西准备走。   “大哥,大哥,你还认得俺不!”贺朋钢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胖子抬眼一瞅贺朋钢眼底马上就亮了起来,   “哟,这不是洪泰的贺厂长嘛,咋找到订单了?”   贺朋钢吞了口口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俺找了个订单不大,这是今天一早人家给俺打来的预付款,一共打了一万两千五百块,俺分了几份,这是五千,哥你别嫌少!”   胖子接着贺朋钢递上来的五千块,愣了几秒,抬头又仔细的看了看这个黑黑瘦瘦的小伙子。   “好啊,有你这诚意说啥哥也得帮帮你,说吧,这回要什么样的皮料!”   胖子姓孙,也是个痛快人,马上给贺朋钢算了算需要的皮料,接着又给下面几个厂的负责人打了电话。   可惜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人家大多都下班了,辅料厂和五金厂的电话没有打通。   “这样,咱俩先去吃点饭,一会下午一上班我就给他们打电话,你放心,有我做保他们肯定能痛快把东西赊给你,但咱们得说好,我们只帮你度过这个难关,等你有了钱,咱们还得一笔一次不能赊欠!”   “中,孙哥,俺一定尽快把你们的钱都还上,只要这一千又鞋干好了,接下来的订单不愁!”   两人在厂子外头吃了碗面,贺朋钢抢着把钱付了。   贺朋钢这实在劲儿,更是深得孙胖子的喜欢。   下午一上班,他就给辅料厂和五金件厂打了电话,那边一听贺朋钢去还了钱,啵都没打一个就应了下来。   一下午贺朋钢拐着腿马不停蹄的跑了三家厂子,给胶皮厂还了三千,给辅料厂还了一千五,给五金厂还了一千。   赊料的事也谈了下来,贺朋钢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回到厂子他马上就把从胶皮厂要来的鞋底给了周丽芳,都是现在最新的鞋底样子。   周丽芳拿着鞋样和底子,马上就招呼着大伙商量起来。   下班的时间早就过了,大家伙还讨论的热火朝天的,直到晚上九点多,大家终于拿出了法子。   用积压的库存改成新鞋,但是皮子上就有两边差那么一点,最后周丽方把鞋样稍稍改了那么一点,鞋头和鞋身分成两部分,拼接起来。   等她把新鞋样画出来之后,大家伙都一致赞同,这款式比着贺朋钢带回来的这鞋样还要好看。   “行就照这个做,另一个样子这样改!”贺朋钢提笔在鞋样上画了两笔,鞋子由左右两块皮子拼接起来。   “中,这样就解决了皮面不够大的问题,接下来的我们来弄,明天一早起我们几个老人,就动手,这鞋必须得做得没有一点瑕疵,绝对让他们看不出是旧鞋改的!”周丽芳说。   第二天才五点多,周丽芳和几个老职工就全来了,拿着昨天画出的鞋样就忙了起来。   贺朋钢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默默的出去买了几份早餐回来。   这些个职工都是好样的,是厂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们灰心了。 第475章 给徐作全复诊   第二天,贺朋钢就放下话去,只要是以前的老职工,想回来卖鞋的都可以回来。   这话一放出去,下午就来了二十多号,全是在外边找不到合心意的活的人。   这些人一进厂子就都傻了眼,他们根本没想到,现在厂子开始干起活来。   再看车间里的那些人,干活干的那个卖力,就跟厂子刚刚建成的时期似的。   “大伙回来有啥想法?”   贺朋钢把这二十来号人全集中到一楼的会议室里。   “没想到厂长您是个有真本事的人,我们有眼无珠当时没认清形式!”一个工人说。   其它人也跟着点头。   “现在你们想回来干,混日子肯定是不行了,你们也出去干过一段时间了,到哪想混日子现在都吃不开。”   众人纷纷点头。   “这样吧,俺把你们重新收进来,给你们成立一个新的部门,就叫……销售部,你们不在车间干活,就管出去卖鞋怎么样?”   “那我们的工资……咋算?”有人问到。   “工资跟以前一样,鞋都按底价给你们,多卖的是你们自己的,交上来的钱,俺还一双给你们提个一块钱。”   “听说付艳华光这十来天卖鞋挣好几百了。”   “没错,其它那几个也挣的不少。”   人们嘀嘀咕咕一阵子,都觉得卖鞋是个好活。   “中,我们愿意干!”   “那行,不过咱们先说好,这鞋你们自己挑,自己负责卖,卖不出去的可以回来调,但不能弄丢,丢了得照价赔偿,行不行?”   这些人一思量全都点点头。   这个新的部门贺朋钢已经想好了,就交给张志宏管理,这二十来个人,加上已经在卖鞋的二十来个人,如果再出两个像张志宏那样能给厂子里拉订单的,   洪泰厂一年到头的就不愁没有活干了,那二十来个人,贺朋钢也想了就交给付艳华带着。   等把机械厂的这一千来双鞋做完,整个厂子他也得好好调整调整了。   转眼就到了顾忧跟徐作全约的时间,当天晚上老成就来接着顾忧去了京北。   到达徐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徐作全也刚刚从外边忙的回来。   顾忧一进门,徐作全的老婆孙海芬就迎了上来,十五天期限已到,徐作全不仅没像医生说的死掉,而且这次回来,就连孙海芬都看出他气色好了不少。   “小顾院长,你可来了,快进来坐进来坐!”   看到孙海芬的热情,顾忧就知道,孙海芬对她的医术已经相当的信任,这回不管她再开什么药,她都会看着徐作全吃下去。   徐作全见到顾忧也是高兴的不得了,他自个的身子好是不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说真的一开始他是真不愿意吃顾忧给开的药,可连吃几天下来,他明显觉得自个体力强了不少,精神也好了。   每天早上洗漱完看自个脸上的气色也红润了不少,到最后不用下属提醒他主动就找药来吃,比干什么都认真。   “小顾院长,快请坐!”   徐作全纵使一身的疲惫也还是站了起来迎接。   顾忧冲着徐作全和孙海芬一笑,   “别这么客气,上次的药,可是全都吃完了!”   “吃完了,我可是一颗不落的吃的!”徐作全底气实足的说。   顾忧点了点头,光看徐作全的气色她也知道这药他肯定是没浪费。   “那好,那俺再给您把把脉,咋开第二疗程的药吃!”   徐作全乖乖把胳膊伸了出来,顾忧马上搭上手去。   与上次的血脉淤堵相比,这次的脉相已经有了些好转,淤堵虽然还在,症结也并未消除,但各脏器的功能就明显的增强了不少。   再看看徐作全的眼珠,里面的红血丝也减了不少。   “还有哪里不舒服的感觉吗?比如恶心啊,头晕啊,什么的?”顾忧问到。   “嗯……就是半晚上的时候还是不太想吃饭,感觉消化的也不是很好。”徐作全开始很回答起来。   “晚间呢?睡眠还好吗?”   “睡眠还是挺不错的,这药吃上晚上睡的特别香,一觉到天亮,起来浑身就轻松。”这是徐作全这段时间的切身感受。   “那就好,俺再开第二副药,这次还给您制成滴丸吃着方便,随身带着也方便。”顾忧说着拿出方子和笔就唰唰写了起来。   “小顾院长,你这医术确实高明啊,不怪得我们家老爷子一个劲儿的向我推荐你。”徐作全说,   他现在心里对顾忧产生了浓浓的好奇,这么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她到底学了多少年医,才能有这种药到病除的本事。   “俺不过是按着医书上讲的对症下药罢,算不得什么医术高明的人!”   顾忧彼为谦虚的说。   徐作全见顾忧为人底调,处事沉稳,心下更对顾忧高看了几分。   药方开好,顾忧递到孙海芬的手中一张,自个揣起来一张,   “这次的药俺开了两个方子,一个月的量,前十天,一个药方,后二十天一个药方,吃完俺再来。”   “哎哎,顾院长快请屋里休息,地方早就收拾好了!”   连夜赶来顾忧也确实累了,一看孙海芬是有话想说,顾忧也就不推辞,跟着孙海分去了厢房。   一进屋,孙海芬一把握住了顾忧的手,眼眶就红了起来,   “顾院长,谢谢你啊,老徐的病我瞅着都好了不少,这回他真是有救了!”   顾忧笑了笑,“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份,一开始俺也没把握能治得好徐叔的病的,还得亏了他能按时按量的服药。”   “那……这次的药吃完老徐的病……”孙海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次的药吃完俺估计着病能好个七七八八,到时候俺在来看!”   孙海芬一听马上就高兴了起来,抬手抹了抹眼睛,把顾忧让到床前坐下,   “那你快休息,连夜赶过来一定是累坏了,我这就准备饭菜去,一会饭好了来叫你。”   孙海芬一出去,顾忧就躺到了床上,徐作全的病,其实只要服下灵丹马上就会好,但有了之前的经验,万不得矣的时候,顾忧不会直接使用灵丹治病。   她将灵丹分散开混在前十天的药中,后十天给徐作全开的是一些滋补的药物,他长年奔波劳累,身体亏耗的严重,不进补回来,就算这次治好了,也难说以后不会再得什么病。 第476章 出诊   中午吃过饭,徐作全少有的还留在家里,待孙海芬端来茶水,徐作全跟顾忧坐在堂屋里品茶聊天。   “听我父亲说顾院长现在在科研院任职,工作的可还顺利!”   “还好,不过恐怕俺这院长当不久!”顾忧勾着嘴角笑道。   “为什么这么说?”徐作全问。   “俺差不多把科研院的人都得罪了,俺也确实不是个当院长的料。”顾忧笑的很轻松。   徐作全一眼就看出这个院长的职位对顾忧来说一点不重要,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厌倦。   “你,不想当院长吗?”徐作全问。   顾忧摇了摇头,“俺早就打了辞职审请的,只可惜没有合适的人来接替这个位置,俺只能等着。”   “那你为什么不想当这个院长呢?是因为里面有人不服你还是……”   顾忧冲徐作全一笑,摇了摇头,端起茶水轻抿一口,   “俺只想回农村去种点草药,过点轻松的生活。”   这个丫头对权利,金钱似乎都看的很淡然,这么小的年纪有这样豁达的心胸让徐作全很是震惊。   反思他自己,在这个位置上拼死拼活的干,有多少时候是在怕失去当前这个高高的官位,怕失去手里的权利,更怕那种从人前到人后的落寞。   回到良秀市已经是夜里,顾忧前脚进宿舍,周采文后脚就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本病例。   “今天接诊室是习红卫坐诊,你看看这个病例,他让我不管多晚都要拿给你看一看。”   顾忧接过病例看了起来,病例记录,前来诊病的是一个五十左右岁的老太太,是中心医院推荐来的。   这老太太带来的医院的病例上面写着不定期血尿,每次出现血尿的时期也不规律。   有时一个月一次,有时半年,有时只隔两三天,老太太自述没什么不舒服,但人却是一点点消瘦下去了。   从最初看病时的一百六七十斤,一路瘦到了现在九十斤,差不多瘦下去了一个人。   可医院已经来回检查了多次,却愣是没有查出什么毛病,中医老太太也反复看过,可也是没什么用。   唯一自述病征就是夜晚难以安睡,睡着也是多梦。   再看习红卫在病例上记录的诊断,老太太虽然瘦精神尚好,面色红润,无明显病象。   脉诊部分,习红卫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顾忧看了一遍也没看出些什么。   看到最下面习红卫给开的药方,无非是一些补药之类的,他这人处事极为小心,开的方子也很温和。   “看出什么了没?”周采文问到。   顾忧摇摇头,她也没有看出啥来,光凭血尿和消瘦这两点上确实不好判断。   “习红卫说了,如果明天有时间他想跟你一块去这病人家里再诊。”周采文说。   顾忧点点头,“宋局那里明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周采文想了想说,“明天下午有个出诊,你要赶不回来,可以让邓绍元去。”   顾忧又看了眼老太太登记的地址,就在市里离着科研院也不很远。   “那你明天早起帮着约一下吧,俺们赶早去,下午尽量还是俺去出诊,”   几次事下来,顾忧对邓绍元的医术已经一点都不能放心,   “对了,把这段时间以来,邓绍元在接诊室接诊的医案都给俺拿过来,俺要看看!”   周采文也知道邓绍元看病有多不靠谱,马上去把医案一骨脑的都拿了过来。   顾忧一直看到深夜,确认这些医案没有问题才放心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餐,老方的车就到了,顾忧和习红卫上了车就往老太太住的地方赶去。   “顾院长,病人的病例你看了吧,你觉得她得的是什么病?”习红卫坐在车上问到。   顾忧摇了摇头,“俺也没看出来,不太好说。”   习红卫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从学校毕业出来这么多年,还是在学校的时候接触了些病人,在科研院里待的我都觉得这辈子学的东西都派不上用场了。没想到还有能捡起来的一天。”   “学了的东西是自个的,到什么时候都是一笔财富!就算院里用不到,出了科研院到处都能用得到,只是看自己想不想用了!”   习红卫眨了眨眼,他以前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完全把自己困到了科研院里。   却从没想过,出了科研院,还有那么大的一片天地,如果他想给人诊病,有人的地方就有病人,还有很多病人根本瞧不起病。   顾忧这么一说他马上就明白了,身处在什么地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习红卫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此刻却深深的被顾忧的一席话打动了,这个小丫头真是不简单。   无论从哪方面说她都非常有资格做科研院的院长。   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楼家属楼前,是市机械厂的家属楼,   机械厂可以说是良秀市的支柱企业,厂里职工的福利和待遇都是全市数一数二的,要不然一般的人家还真没有能力三番四次的看这种不着边的病。   按着病例上的地址,顾忧和习红卫一路上了楼,老太太名叫唐淑珍,住在三楼,等顾忧他们敲开了门,才知道家老太太还真的不是一般的人家。   来开门的应该唐淑针的丈夫,一看就是个有领导气派的人,这人显然是请了假专程在家中等待顾忧他们来的。   顾忧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头发梳得整齐油亮,红光满面,穿件灰蓝色的短袖衬衫,深色长裤,脚上一双皮鞋锃亮锃亮的。   “我们是科研院的,这位是我们顾院长,特意过来给大姨复诊的。”习红卫说。   老头笑眯眯的打量了顾忧一翻,笑眯眯的把两人迎进屋,   “哎呀,没想到啊,科研院的院长竟然这么年轻。”   顾忧抿嘴一笑,这样的话她可真是听的太多了,   “大姨起了吗?方便俺给她把把脉不?”   老头一听顾忧的口音就是一愣,   “哟,听顾院长这口音像是附近村子的!”   顾忧点点头,“俺是卧良村人,出来年头不长,口音也没改过来。”   老头点点头,“口音听着跟洪泰鞋厂的厂长倒是很像啊,那小伙子跟顾院长一样一看就是踏实肯干的年轻人!” 第477章 到底什么病   带一样乡下口音的小伙子,顾忧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贺朋钢,可是他从村里出来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是个什么鞋厂的厂长呢。   再说上次去京北的时候,周采文看到的那个人会不会是他呢?   “唉,只可惜那小伙子是个瘸子,拄着个拐杖,要不然倒也是一表人才。”   老头嘟哝这一句话,就像把顾忧的心狠抓了一把,   “张厂长,那小伙子是不是黑黑瘦瘦的二十多岁的样子?”   “嗯,是啊!”   顾忧当时就想飞去那个什么洪泰鞋厂看一看,老头口中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贺朋钢。   “顾院长是不是认识洪泰鞋厂的厂长,我听你们口音几乎就是一样啊!”   说话间,里面的一间房门开了,从里头走出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头手里拎着个药箱,   不怪得张长厂并不急着让顾忧进去给唐淑珍瞧病,原来是里头有了一位大夫。   两方一照面,老张头就打了个哈哈,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陆时谨老先生!这位是科研院的顾院长!”   陆时谨抬起眼皮瞅了顾忧一眼,表情里带着不屑,顾忧倒很尊敬前辈的样子伸出右手,   “陆老先生,幸会!”   陆时谨根本就没搭这茬,反倒是转过脸去瞪了老张头一眼,   “你这是信不过老朽的医术啊,还找个小娃子来!”   顾忧尴尬的收回手,要是知道有其它的医生在顾忧也是不来的,一个病人不管找几个大夫看病都没有毛病,但最忌讳的就是同时找两个大夫来看病。   这是对大夫极大的不信任与不尊重。   “对不起陆老先生,俺不知道您在这里,冒然来了,还请你不要见怪!”   “哼!”陆时谨冷哼一声,根本不吃这一套,“那这病我到底是瞧还是不瞧?”   张老头毕竟也是场面见多了的人,也不恼,反倒拉着陆时谨坐到一边,   “陆老先生不瞒您说,我内人这病断断续续也有一年多了,各大医院我们都瞧遍了,中医我们也看了不少,可是病却一直反复着没好,今天本来是您一个人来瞧的,昨晚顾院长打来电话说要来复诊,我就想着不行您二位就给我内人一起会会诊,我不也是希望早点把她的病瞧好嘛!”   张老头一番话说的恳切,陆时谨的态度也稍稍缓和下来,   “就这么个小丫头,也能跟老朽一起会诊?真是笑话。小丫头,我问你,你学医几年了?”   “不足一年。”顾忧也是实话实说。   “啧啧啧,听听听听,一个学医不足一年的丫头片子就想跟我一起会诊,我看你是急病乱投医。”   一旁站着一直没说话的习红卫听不下去了,   “陆老先生,医术这东西各有天份,学医时间长短并不代表什么,我们顾院长虽然年纪小,学医时间短,但在科研院可是医术最高的人,不瞒您说,昨天唐老太太是我接诊的,正因为我没瞧出问题,才特意让我们顾院长来瞧瞧,我们顾院长瞧的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怎么可能给那些人瞧病!”   科研院在市里是个什么位置,陆时谨也知道,当年他也想往科研院里进无耐当时有张景同在科研院,他陆时谨的医术尚在张景同之下。   没想到张景同死后却是这么个小丫头占了院长的位置,这让陆时谨心里好不是个滋味。   “那你们尽管瞧,这病可不是那么好瞧的!”   顾忧冲张老头点了点头,跟习红卫一起进了里屋,   屋里唐淑珍也没睡着,外头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一见顾忧他们进去,唐淑珍就坐了起来,   “顾院长,昨天就听习大夫提过您了,陆老先生怎么着也是咱们市里名声挺响的一个大夫,您别生他的气。”   “哪能啊,多来个大夫给您瞧瞧,俺觉着也没什么不妥,再说俺也不敢保您这病俺一准能瞧得好!”   唐淑珍点点头,倒是有几分失望,   “我知道,我这病不好瞧,反反复复看了那么多大夫了,也治不好,我也不报啥希望了,只要能让我晚上睡得好点也就知足了。”   “您晚上都睡不好吗?”顾忧轻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把搭手的小枕头拿了出来。   “可不是嘛,每天晚上就特别的精神,怎么睡都睡不着,一睡着就连着篇的做梦,什么梦都做,好的坏的!到了白天整个人就没精神,但真想睡上一会,也是怎么都睡不了。”   顾忧看着唐淑珍满眼灰蒙蒙的,这无法安睡可是很折磨人的。   “大姨,俺给你把把脉!”   唐淑珍将手搭在小枕头上,顾忧四指搭了上去,   实脉有力,虚脉清晰,确实不似有病的样子,但顾忧心里一下就明白问题在哪了。   一个长年睡不好觉的人,实脉怎么可能如此的有力呢?这种现象看似正常,其实却是最为不正常的地方。   顾忧指尖力道压重了几份,果然,实脉下压几分之后,马上就显出滑脱之相。   手指再轻抬,虚弱也微微有些滑。   来回几次,顾忧心中已经有了数。   再起身翻了翻唐淑珍的眼皮,看了看舌苔,顾忧心中已然明了。   收起小枕头,顾忧就准备出去跟老张头说一下病情,再开上些药。   唐淑珍却一下拉住顾忧,问到,   “顾院长,你说我这病还有得治吗?”   “姨,你这病只是小病,最多五副药就能全好!”顾忧说到。   唐淑珍眼中马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抓着顾忧的手也松了几分,   “可,陆老先生说我这病不好治啊!”   “姨,你是不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特别的口渴!喝水喝到肚子里都听得到水声,却还是渴的要命?”   唐淑珍点点头,确实像顾忧说的,每到晚上十点之后,她干渴的喉咙里都跟冒了烟一样的,就因为喝得满肚子都是水才更加的睡不着。   “而且白天的时候胃口也不怎么好,尤其是酸味的食物,你一想到就会想呕?”顾忧又问。   唐淑珍又点点头,确实,每每她吃不下东西的时候,女儿都会买些山楂膏之类的东西给她开胃,可闻到山楂膏的味她都想吐,更别说吃了。 第478章 找到贺朋钢   顾忆一看这几个都对,接着又说到,   “姨,您在回忆一下,每次出现血尿症状的时候,您是不是都会一同出现头晕恶心,烦闷的症状,这些症状在血尿后就会减轻?”   唐淑珍细细想了想,还确实是这样,每次血尿前一两天,她心里都没抓没挠的,头晕的天旋地转,吐的一整天都吃不下东西,紧接着就会出现血尿的情况,   等血尿一出现所有的症状都会减轻,就连晚上都能睡个好觉,不过也只几天罢了,过了那几天,一切又周而复始。   “顾院长,那你说俺这到底是啥病?”唐淑珍心里对顾忧倒有几分相信了。   “不是啥严重的病,只要按时吃俺开的药,一个星期准好!”   “那陆大夫……”   “姨,俺知道俺年轻,你不信俺,这没关系,您可以先吃陆大夫开的药,如果不奏效,您再吃俺开的药也不迟!”   顾忧也不多说,领着习红卫就去了客厅。   “顾院长,怎么样啊,可瞧出来是什么病了吗?”陆时谨一副老学究的样子,脸上带着些嘲讽。   “瞧出来了,不是啥大病,一星期管能治好!”   顾忧说着坐到桌前就准备写药方。   陆时谨的脸却是唰的一下黑了,   “各大医院都瞧不好的病,你顾院长一个星期就能瞧好?别是想出名说大话吧!”   “是不是大话,药开了病人服下自然分晓!”顾忧继续写着方子。   “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是药三分毒的道理你可懂,病人的身子本就弱,可是让你练手的地方?”   陆时谨越说越带劲儿,最后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丫头就是在这胡闹,老张你做主,是吃我开的药,还是吃她开的药!”   老张头这会也犯了难,刚刚陆时谨也说了,唐淑珍的病可不是一般的病,得一点一点的治,但他有把握治得好,只要好好吃药,三个月内也就能基本治好。   可顾忧却说,唐淑珍不是什么要紧的病,一个星期管好,这到底听谁的不听谁的他也犯了难。   一个是科研院的院长,一个是市里数一数二的老中医,老张头心里头还是更偏向陆时谨一些的。   可从刚刚两方的谈话中,这个顾院长年纪虽轻,却一直不卑不亢,对陆时谨的质问回答的也有理有据,但也并不谄媚。   这丫头气度不凡啊,能有这样气度的人,老张头也是愿意相信的。   “哼,既然顾院长已经能为病人医治,老朽再在这里也是碍眼,我先走了,不过丑话说在前,要是吃了她的药,你老婆好不了,可别再来找我!”   陆时谨见老张头不作声,气得一甩袖子要走。   老张头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急出一脑门子汗,   “陆老先生,请等一等!”顾忧起身二话不说,把写好的药方递到了陆时谨的手中,   “陆老先生,倒不妨看一看俺开的方子再说,或者咱们思路一致,无非用药不同,看个方子而已,您总不会介意吧!”   顾忧态度诚恳,陆时谨也不好推辞,接过方子细细一瞧,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先不论顾忧开的这张方子是否对症,就从他从医几十年中,这样的方子他也极是少见。   这方子开的可以说是搭配得当,干净利落。   不像有些大夫在吃不准病症的时候,会同时开个两三味相近药性的草药辅佐,而顾忧的方子里就是一味药就是一种药性,每味药的药理相辅相承,   这就要求开方的大夫对病症有十足的把握。   “怎么样陆老先生,俺开的这方子还中吗?”   陆时谨再次抬眼看了看顾忧,这一回他仔细的打量了顾忧一番。   眼前的丫头,面相那是一等一的好,是个极美的姑娘,但漂亮却不妖娆,不失稳重大方,目光中更带着一股老练,细看下却又很淡然。   陆时谨知道自己这次是有点草率了,单看这张药方,就知道这丫头医术在他之上。   他二话不说,把药方塞进顾忧的手中,转身走了。   “陆老先生……”老张头冲出门去喊了一声。   陆时谨腿脚倒快,已经下了楼,不见人影。   等老张头回来,顾忧将药方递给他一张,   “这方子,你们照抓也行,在俺们院里制成滴丸也中,你们要是信不过俺,不吃也无妨!”   顾忧说完带着邓绍元也下了楼。   “院长,这大姨到底是啥病啊!”   “其实也没啥大病,就是一般的肾病,这种慢性的肾病发病慢,病程长,要按照一般医院的方法,一般就是消炎,治标不治本。所以才会反反复复。”   这么一说习红卫也有点明白了,   “那她脉相太过实,却是病症喽!”   顾忧微微一笑,   “没错,这样的病人实脉本不应该太过正常,太过正常反倒是病相,这一点经常会有人分不清,还是得综合病人的一些病症来考虑。”   习红卫不禁有些感叹,这要的病症,要是没有足够的临床经验又怎么能轻易的判断出来呢,   顾忧这么年轻,她到底是从哪来的这么丰富的经验呢?   回到科研院,顾忧没有下车,等习红卫走远,顾忧就问老方,   “方叔,你知道洪泰皮鞋厂在哪吗?”   “洪泰皮鞋厂?”老方寻思一阵,“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有个皮鞋厂,但是不是叫洪泰这个名字那就不知道了。”   良秀市本没有多大,就算有皮鞋厂也不过几家,顾忧就想去碰碰运气,   “那行,那麻烦你带俺去一趟,俺想去瞧瞧!”   车子一路飞奔,没一会就到了老方说的地方,抬眼一看,还真就是洪泰皮鞋厂,   正是上班的时间,厂子大门紧闭,顾忧走到大门前抻头往里看了几眼,   “丫头,找工作还是找人?”   老丛头从门卫室探出头来。   顾忧一抬头,   “大爷,俺找人,俺想问问这厂里有没有个人叫贺朋钢?”   老丛头一听就听出顾忧这口土话跟贺朋钢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但再看顾忧的穿着,和身后停着的小轿车,却又不像是从乡下来的。   更别说顾忧长的本就水灵,倒像是城里哪户有钱人家的孩子。   “你是哪个单位的?”   老丛头不动声色的问到。   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的人从厂子大院里一拐一拐的往车间走去,顾忧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个人就是贺朋钢! 第479章 终于在一起   他还跟从前一样,几乎没什么变化,虽然瘸了一条腿但身子还是挺得那样的直。   “贺朋钢!”   顾忧大声的喊到。   贺朋钢听到这个声音身子就是一顿,这个声音他在心里想了无数遍,在梦里梦到无数遍,独独现在这个声音出现他却不敢转过头去看一看这个声音的主人。   “贺朋钢,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顾忧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她真的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样躲着她。   贺朋钢刚刚迈开的脚步又停下了,他何偿不想看看顾忧,可是……   丛老头回头瞅了一眼愣在院子里的贺朋钢,再看看满脸泪痕的顾忧,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他不动声色的把挂在小铁门上的锁头碰掉在地上,   “哎哟,这锁怎么还掉了。”   顾忧一看小铁门开了一条小缝,一把将它推开向着贺朋钢就跑了过去。   丛老头象征性的在后面追了两步,大声的喊着,   “丫头,你不能进去,你不能进……”   “贺朋钢……”   顾忧已经跑到了贺朋钢的身边,一把拽住了还想躲避她的这个人。   “为什么要躲着俺?就因为这条腿吗?”   贺朋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的腿俺能医,能医好!”顾忧抹了下脸上的泪水。   “可俺现在已经被部队退回来了,俺……配不上你!”贺朋钢咬着牙说。   “你知道俺为啥不回你的信不?”顾忧扯着贺朋钢的袖子。   好不容易见到面她一定要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因为俺知道陈天奇是你亲爹之后,俺觉得自个配不上你,俺觉得你将来肯定是个有大出息的人,可是俺最终还得回到卧良村,俺……”   顾忧说的真切,眼泪一对一对的往下掉,贺朋钢心里的乌云却是渐渐的散开了,原来顾忧并不是不喜欢他。   “俺知道你对俺好,你帮了俺那么多回,你早在俺的心里生根了你知道不知道!”顾忧哭的快要说不下去。   贺朋钢眼眶又红又势,他终于忍不住猛的一个转身,紧紧的把顾忧抱进了怀里。   “可俺怕现在没有办法给你幸福的生活,俺不想再让你受苦了。”贺朋钢含泪说到。   “俺不怕,俺知道你会护着俺的,有你在俺啥都不怕!”   顾忧靠在贺朋钢的胸膛,心里感觉到特别的踏实。   丛老头看着两个抱在一块的人,笑着摸了摸下巴上两根稀疏的胡子,   “这年轻人啊,喜欢又不敢说,就是欠我老头帮一把,等着吃喜糖吧!”   “丛老头,又琢磨吃谁喜糖呢?”   张志宏一摇三晃的到了厂子门口,丛老头指了指大院里紧紧相拥的两人,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咱们的贺厂长呗,我瞧这回有戏!”   张志宏抻着脖子一瞅,乐了,   “哎哟,这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啊,快给我开门!”   丛老头脸一拉拉,   “你小子别过去使坏啊!”   “啧,瞧你这老头说的,他俩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人,我能使坏,快给我开门!”   丛老头这才笑呵呵的把张志宏给放进去。   张志宏双手插兜,一脸坏笑,轻着脚步走到顾忧和贺朋钢的跟前,把头一抻,   “我说你俩感情啥时候这么好了!是不是有种久别胜新婚的感觉?”   顾忧一听有人,慌张的从贺朋钢的怀里挣脱出来,一张脸涨得通红,抬头一看,眼前这人竟是张志宏,又是一阵惊喜,   “张志宏!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志宏嘿嘿一笑,大手一张,   “咱俩也有日子没见了,是不是也像朋钢一样给我也来个拥抱!”   顾忧脸上还挂着眼泪,都被他这副老没正形的样子给气笑了,抬腿就是一脚冲张志宏的小腿就踢了上去。   张志宏到底是当过兵从过警的人,一下就给跳开了。   “啧,怎么到我这这么恶劣啊,好歹咱们也是一块出生入死的人好不好。”   “谁叫你不正经!”   顾忧羞涩的白了他一眼。   “哦,你俩大白天的在这抱着就正经,我说抱我一下就不正经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志宏惯会贫嘴,顾忧也不理他。   贺朋钢拍了拍张志宏的肩膀,笑着说到,   “现在志宏哥,可是俺这厂子的副厂长了!这回厂子能盘活,他可是立了大功的人!”   顾忧上下打量了张志宏一番,   “真的,真没想到啊!”   张志宏说胖就喘上了一甩头,下巴微昂,   “咋了,瞧不起人呐,哥我放在哪都是一把好手!”   三个人贫了会,贺朋钢带着顾忧到厂子里看了一圈。   厂子里工人们正加急生产机械厂的订单,   “顾大院长,怎么样,我们兄弟俩这皮鞋厂也不错吧!”张志宏不无得意的说。   顾忧一眼就看出他们生产的鞋子跟唐淑珍老头穿的款式一样。   “不错,样子还挺好看的!”顾忧说到。   “哎,不过说真的,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张志宏问到。   顾忧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贺朋钢,   “这是个秘密!”   “还卖上关子了!小样的吧,信不信我给你来一个辣手逼供!”张志宏说着就抬起手来。   三人正闹呢,老方从外边走了进来,   “顾院长,时间差不多了,下午还有个出诊呢!”   顾忧这会是真不想离开,她怕一离开,贺朋钢又会从她的眼前消失。   “走,俺送你。”   两人的手很自然的牵到了一块,顾忧脸上微微一红,冲老方点点头向厂门外走去。   “哎呀,这是贺厂长的女朋友啊,长得可真俊啊!”厂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直个在那咂舌。   “可不是看那样子,还挺有钱的,没听刚刚那人喊她什么院长嘛!”   “这么年轻就是院长了,你们说是什么院的院长啊?”   “没事好好干你们的活,哪那么多工夫在那嚼厂长的舌头根子,是什么院长,也跟你们没关系,就你们这样的能找个厕所的所长就偷着乐吧!”   周丽芳眼睛一横,瞪的那几个男的都不敢吱声了。   贺朋钢和张志宏一直把顾忧送到大门口,顾忧心里不舍,可也不得不走,贺朋钢看着也是一副舍不得的样子,可嘴笨的说不出话来,   “忧,晚上我们哥俩下班接你去啊,咱仨一块吃个饭啊!”张志宏冲顾忧挑挑眉毛,一脸的坏笑。 第480章 忧思过度   往科研院赶的路上顾忧心里有些感慨,上一世被杨建伟那样的陷害,弄的她差一点连再接受一份爱情的勇气都没了,好在上天怜悯她,让她遇到了贺朋钢这么好的人。   回到科研院周采文已经把出诊的东西都备好了,这次出诊的这个病人的情况不算太好,刚刚宋简书又打电话过来交待了一遍。   “宋局怎么说的?”顾忧问到。   “宋局说,这个病人很可能熬不过今晚!”周采文说。   “这么严重,那怎么现在才叫咱们去瞧?”顾忧心里有些嘀咕。   两人上车一路到了出诊的地方,很普通的一栋家属楼。   “是二单元三楼东室。”周采文看了下地址说到。   顾忧点点头抬腿上了楼,敲了门,来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一件铁锈红色的粗布褂子,灰我棉布裤子,一双黑色的布鞋。   两个眼圈红红的明显就是刚刚哭过,看到顾忧的时候先是一愣,   “你,你们找谁。”   “俺是宋局让来出诊的。”顾忧说到。   女人上上下下打量了顾忧几眼,见她穿着不凡,身后跟着的周采文手里还拎着个药箱,这才让开了身子。   “你们是科研院的吧,院里没有年纪大一点的大夫吗?”   周采文最看不得这种看人说事的,马上说到,   “这是我们院的顾院长!”   “顾院长?”女人似是有点吃惊,“那请进来吧!”   “病人在哪里?”顾忧一进屋就问到。   这屋里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有钱的人家,家具摆设看起来都相当陈旧,屋里的墙上贴着些旧挂历。   整个房间还有一股子臊轰轰的味道。   女人抬手指了指大门正对着的一间房门,“就在那屋里。”   顾忧缓缓走到门前轻轻把门推开,屋里光线很暗,窗帘都拉得死死的像是故意在遮着阳光似的。   “病人是怕光吗?”顾忧问到。   女人点点头,抬手抹了下眼角,   “已经一个多月见不得光了。”   顾忧眉头微收,见不得光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只有将死之人才会出现不敢见光的症状。   但也要排队眼部疾病的可能。   适应了一下屋内的光线,顾忧可算是看清了躺在床上的人,   她本以为躺在床上的会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或者老太太,没想到床上躺着的这人竟是一个二十左右岁的小伙子。   这个小伙子明显已经卧床很长一段时间了,从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就能看得出来,上面的肌肉都已经萎缩。   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处处骨节看得一清二楚。   说白了整个人就是一个活着的骷髅。   顾忧二话不说,走到床边,周采文马上端了个凳子过去让她坐下,   从药箱里拿出小枕头放在床上,将病人的手搭好,四指往上一搭。   真如宋简书说的,这小伙子的脉如游丝若有若无,似乎已经处在一种游离的状态了。   这个脉相,看样子还真就过不得今晚。   脉相太弱,根本把不出什么,指尖稍重脉就根本摸不到,太轻指尖的感觉又有些失准。   顾忧第一次觉得把脉手指尖上的力道也是一个难以掌握的技术活。   “宿主,别慌,这时候最重要的是静下心来!”灵芝的小声音适时的响了起来。   对静下心来,做为一个医者,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慌呢。   顾忧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四指微微收缩,指尖传来微微的脉博的跳动,慢慢在心里变得清晰。   几分钟后顾忧长出了口气,从药箱中拿出银针,   “俺要给他施针,先把气吊住!”   女人抹着眼泪点了点头,   顾忧掀起小伙的盖在身上的薄薄的被子,在他的气海,关元,左右两个天枢穴上下了针。   这是孙赤脚给的那本书里一个吊命的法子,施针后必须马上服一碗参汤吊气。   顾忧一边落针一边问到,   “家里可有人参?”   女人摇摇头,   “家里没有,但楼下不远就有个药铺那里可以买到。”   “采文姐,你去帮着买上三钱人参回来煎成汤给他服下。这针留到参汤服完后才可取下。”   吩咐完,顾忧起身翻了下病人的眼皮,双眼已经翻白,估计也就只是吊着一口气,人应该都没有意识了。   “大夫,啊不,院长,我儿子还有救吗?”   顾忧轻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门外,   “出去说吧。”   女人点了点头跟着顾忧到了屋外,   “大夫,我儿子这病是不是治不好了?”女人说着又抹起了眼泪。   “他这病拖的时间太久了,说实话,俺也没什么把握,但可以尽力试一试。”顾忧实话实说。   女人长叹了一口气,“我这孩子都是让他那个死鬼老爸给耽误了,要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一步!”   女人抽泣着断断续续讲了起来,原来她老公以前也是事业单位的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因为犯了些错误被抓了起来,现在都还被关在牢里。   也就是男人被抓起来不到三个月,这个小伙子就患上了怪病,一开始是没胃口吃饭,人越来越瘦,到后来整个人一睡就是一整天。   男人被抓之后家里大多数的财产都被充公,就连现在这套住处还是女人的大哥看她们娘俩可怜让给她们住的。   可看病就得需要钱,可这孩子的病是怎么也看不好,去哪个医院看也看不出个啥,有的医院说是胃病,有的医院说是肾病。   到头来也没个确切的说法,昨天眼看着儿子还剩一口气,女人实在是没办法了,找到了男人从前的朋友也就是宋简书,可昨天顾忧去了京北,   宋简书让顾忧来给这小伙子瞧病已经算是走了后门,再加上这小伙子病情这么严重,宋简书看在旧相识的份上也不好拒绝,这才让顾忧来瞧瞧。   “那他一开始不想吃饭的时候还有别的什么症状吗?”顾忧问到。   女人皱着眉头细细的想着,“别的症状要说有的话就是人总是发呆。”   顾忧心中已然有了数,从小伙子的脉相上来看,他这是忧思过度,说白了其实就是心病。   小伙子的父亲锒铛入狱,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时接受不来,才会得了这种病。 第481章 痛彻心扉   本来忧思过度算不得什么大病,但这小伙子一是当初没有及时就医,再加上病的时间太长,身体的机能已经受到了很大的损伤,   刚刚顾忧把脉的时候,已经觉察到他的五脏六腑都有了衰败之相。虽不是什么难治的病症,到了这个时候却也非常的棘手。   女人了解之后,掩面痛哭起来,   “从孩子他爸被抓起来之后,我跟孩子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到哪人家都说我儿子有个老改犯的爸。我们娘俩处处受人的白眼。孩子的姑姑更是直接跟我们断绝了来往。别说是孩子了,我一个大人心里也承受不住啊!”   这种感受顾忧也深有体会,在村里的时候因为李领凤的关系,她也没少受人的欺负,家里不受待见,出门还得受着白眼。   那种叫天不灵叫地不应的日子,也只有切身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吧。   “俺只能先开些补气的方子让他吃着,他身子弱到这种地步,一般的药对他已经起不到作用了,也只能用参汤先来吊气,等气息稍稳这方子再改。”   药方的药就两样,黄精,人参,每日煎汤,半小时一次,每次一小盏,约三茶匙。   “服药期间再煮些小米汤间隔着喂喂,最好也是半个小时一次。连服一周,如果他能挺得过来,俺到时候再来!”   说话间周采文已经买了人参回来,女人赶紧拿着去煎了一小碗的参汤来,药汤煎好顾忧和周采文一块扶着小伙子把汤给喂了下去。   静静的等了两分钟,小伙子猛的倒了口气,气息一下就平稳了许多。   顾忧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起身将小伙子身上的四根银针取下收了起来。   见顾忧的手法利落,诊治的态度又很是认真,效果也是立杆见影,女人对顾忧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   见顾忧要走,一直送到门口,   “这个诊金,我……”   顾忧回头一笑,“诊金宋局长说了找他算!”   女人大松了一口气,笑着把顾忧送下了楼。   “忧,宋局可没说诊金找他算啊!”周采文说。   “那就先从俺的工资里扣吧,你看他们的条件,哪里是能付得起诊金的人。对了回去你包一些人参和黄精,就按药方里的量包七天的让老方送过来吧,这两样药都不便宜,那女人要照顾一个病人,怕是连这钱都难拿得出来。”   周采文到科研院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免费治疗的事,往常虽然病人不直接付诊金,可那都是些什么人。   每年上头都会把这笔钱直接划拨到科研院的帐上,顾忧自掏腰包给病人看病还要买药的事,这还是头一遭。   “俺师父也是经常免费给病人瞧病的,俺们村穷家多,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只有俺师父一个赤脚大夫,他要是不瞧,那病人就只能忍受痛苦,有些人可能就是等死。俺师父每年白瞧的人没有一百也得有五十,他的草药大多都是自个上山采的,只有很少一部分贵重的药材是从镇上买的,但他从来都不会舍不得,他常说人命关天,跟天一样重要的命,可不是几块钱的诊金和草药能衡量的!”   坐在车上,顾忧讲了这么一大段话,周采文突然感觉自己的医都白学了,在学校里他们只知道医生要救死扶伤。   这四个字太过于笼统,笼统到他们都已经忘了救死扶伤真正应该怎么做。   回到科研院已经是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了,顾忧去接诊室转了一圈,翻了翻接诊的病例。   自打上一次谣言事件之后,邓绍元倒是收敛了很多,在用药上也保守了不少,但这样一个心机沉重的人,顾忧还是不想把他再留在院里。   快下班的时候,宋简书打来了电话,问了问那个小伙子的情况,顾忧如实说了。   宋简书听后叹了口气,   “这孩子也是命苦,尽力而为吧。”   这种心病能不能治得好,还得看病人的救生意志,如果他本就救生意志薄弱,就算是神医下凡也难以回天。   “宿主,可知医人医心吗?”灵芝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这话顾忧以前听灵芝说过,到达系统医术的最高境界就是医人医心,可是这个医心顾忧还是不懂。   “用药去医治一个人的心,如果他是个坏人能把他的心变成好人吗?”顾忧问到。   灵芝咯咯笑了两声,“如果到了那个境界自然是能的,宿主还要多努力哦。”   顾忧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她一个白梅似雪就才练到第七针,想到到达医人医心的境界又谈何容易。   看看下班的时间也快到了,想到贺朋钢和张志宏一会就会来接她下班,心里倒有些美滋滋的。   正准备回宿舍去换身衣服,洗把脸,宋浩言敲门进来了,   “顾忧,今天晚上我想请你吃饭,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顾忧当时就是一愣,从上次她拒绝了宋浩言之后,他沉静了有一段日子了,两人在院里见到面也只是礼貌的点点头,今天这是怎么了?   “对不起啊,俺今天约了朋友!”   宋浩言满眼的失望,   “那好吧,我先出去了!”   顾忧看着宋浩言落寞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确实很好,但是她们两个始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宋浩言从小家境优越,他永远理解不了顾忧曾经经历过的苦难,可是这些贺朋钢都能理解,还能小心的呵护着她的尊严。   铃铃铃,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顾忧拿起一听,是门卫室打来的,说是有人找她。   探头往窗外一望,等在大门口的正是贺朋钢。   顾忧整了整衣服,用手把头发仔细的拢了拢,这才欢脱的像只小鸟奔下了楼。   “朋钢……”   顾忧脸蛋红红的站到了贺朋钢的身前,左右看看却不见张志宏,   “张志宏呢?”   贺朋钢咧嘴一笑,伸手牵住了顾忧的手,   “他说他有事,没来!”   两人手牵着手往外走,顾忧骂张志宏这个人不靠谱,其实她的心里明白的很,这是张志宏在给她和贺朋钢创造相处的机会。   贺朋钢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少,人太木,如果不是被顾忧找上门去,恐怕他还不知道要躲多久。   宋浩言站在科研楼二楼的走廊上,看着顾忧跟着贺朋钢走了。   此时的顾忧快乐的像个小女生,可能那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宋浩言从来没见过那样的顾忧。   他希望她能快乐,可是他的心却好痛,今天是他二十一岁的生日,却注定要痛彻心扉。 第482章 情意浓浓   京北市郊的一处院子里,两个人正坐在院子当中的石桌前说话。   “你这回跑到这里来也不是个办法,迟早都会被姓胡的找到这里来,倒不如回去看看能不能让赵四那些人替你顶个罪!”   林亦青看着坐在对面的毛岸民说到。   逃到这里来,也有一段日子了,林亦青从上次被胡队放出来,就一直待在这里。   “那行明天我就回去!”毛岸民有些失落的点点头。   本以为林亦青会动用林明志的关系把这件摆平,没想到他的处理方式会这么低调。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青哥,你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带进来!”   林亦青抬眼向院子外头看去,男人领着一个光头的二十多岁的小伙走了过来。   林亦青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确实生得有几分秀气,   “知道为什么把你弄出来吗?”   光头小伙,看了看林亦青,摇了摇头,   林亦青勾了勾嘴角,笑的很邪,眼中却是一片阴冷,   “给你个机会给自己报仇!”   光头小伙眉心微蹙,如果说报仇,他心里恨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把他送进监狱,断送了他的前程的那个人――顾忧!   “她现在可是潇洒的很,科研院的院长!”林亦青随手甩出一张照片,正是顾忧组织科研院全体职工学习的场景。   照片上的顾忧自信,漂亮,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淡定。   杨建伟盯着照片上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恨得牙根痒痒。   时至今日,他依旧想不通,这个丫头怎么会一夜一之就转了性,不但不听他哄,还处处跟他做对。   更摇身一变成了会点医术的中医,还鬼使神差的就成了科研院的院长,可是他呢?本应该平步青云的他,却被她毁的成了一个阶下囚。   但杨建伟不傻,林亦青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他从牢里弄出来,绝不仅仅是为了让他有机会报仇。   “你也很恨他吧!”杨建伟说。   林亦青勾了勾嘴角,“恨之入骨!”   …   科研院后身的一个小公园里,顾忧和贺朋钢手牵着手已经溜达了一个来小时了。   顾忧感受着从贺朋钢手心传来的温度,抿着嘴笑了,   他们两个进展的真是太快了,但是这种快是在两个人深深压抑了情感后的暴发,倒也显得顺理成章。   “笑什么呢?”贺朋钢嘴笨,把厂子的事说完,两个人就这和静静的走了好一阵了。   “俺在想,咱们两个的事!”顾忧一说话脸颊就有些发烫。   “忧,等俺工厂生意好了,咱不在科研院干了,到时候就在俺厂子边上给你弄个医馆,你瞧病,俺做鞋,咱们做伴。”   贺朋钢知道顾忧并不想做什么科研院的院长,那人与事纷争的日子并不是她想要的。   顾忧点点头,这句话虽算不上什么情话,却十分的中听,正说中了她心里所想的。   “等八月节俺跟你一块回村,去你家提亲去!俺要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门,让你做贺家的媳妇!”   贺朋钢紧紧的攥着顾忧一双小手,眼中全是认真。   回想从前,顾忧脑中前世的过往一点点清晰,其实很早很早的时候,贺朋钢就一直在默默的守护她。   只是那时候的她心思都在杨建伟身上,根本不曾留意过贺朋钢这个不显眼的男孩。   上一世她竟错过了这样好的一段姻缘,还好上天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让他们两个在这一世能够牵手,想着顾忧的眼眶有些微热。   “朋钢,你对俺真好!”顾忧轻轻的靠在贺朋钢的胸前。   这胸膛算不上多宽厚,却跟火一样烫。贺朋钢轻轻将她搂在怀里,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像是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一样。   “不早了,俺送你回去吧!”   顾忧点点头,任贺朋钢牵着她的手,一拐一拐的带着她往科研院走,   到了科研院门外,两人又紧紧抱在一起,这段感情来之不易,经历生死,两个人都格外的珍惜。   “朋钢,让俺看看你的腿吧,俺觉得俺能治得好。”   顾忧看着贺朋钢说到。   两人到了顾忧的宿舍,顾忧让贺朋钢坐在长椅上,将他的裤腿挽起。   “里面还有一条钢板,一年之后要取出来的,到时候应该就不用拄拐了,但是可能会有点跛脚。”贺朋钢说。   顾忧小心的顺着贺朋钢的小腿往下摸,她已经摸到那块钢板了,要是用她的方法治贺朋钢的腿,就得把钢板先取出来。   这个手术她做不来,还得让懂外科手术的大夫来做。   现在贺朋钢的腿骨头已经长得七七八八,想要重新治疗,就需要把骨头再一次打断,这可是很痛苦的。   看顾忧脸上神情凝重,贺朋钢握住了她的手,   “治不好也没关系的,俺就是瘸了一条腿,俺也能赚钱养活你!”   顾忧心里暖暖的,顺势就坐到了贺朋钢的身边,   “朋钢这腿俺能治,不过,要先把钢板取掉,再把腿重新打断,你能信得过俺吗?”   贺朋钢一把将顾忧搂到怀里,   “你是俺中意的人,俺咋会不信你,只是现在俺厂子里所有的事才刚刚有转机,等鞋厂还清欠债,俺随你治。”   两人坐了一会,贺朋钢见天色也不早了,他再待下去被人看到也不好,就准备回去。   刚站起来,电话就响了起来,   顾忧一愣,这么晚了来电话,不会是有急诊吧,她赶紧上前把电话接了起来。   竟是顾连喜打来的,电话里顾连喜的声音都变了音,   “忧,莲子要生了,肚子疼了大半天了孩子也生不下来,孙叔来看过,也开了药了,说是胎位不正!”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算算时间顾莲离生产的日子应该还有一段时间,看来是早产了。   “哥你别急,俺这会就想办法!”顾忧眼珠微转,想到行医手札中的一个方子,“哥,你找个笔,把俺说的话记下来,到时候拿给俺师父看,俺叔父一看就明白。”   说完方子,顾忧看了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她就算这会让老方开车把她送回村去恐怕也是来不及,顾忧心里急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第483章 顾莲生了   贺朋钢一听说顾莲难产,也是急的原地打转,虽然顾莲不招人待见,但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好歹也是两条人命。   “忧,倒不如让连喜哥他们把人送到镇上,俺去找志宏哥,让他想想办法!”   顾忧一听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如果服了她开的药还生不下来,最稳妥的就是去镇上的医院做剖腹产了。   给老方打了电话顾忧和贺朋钢就往外走,刚到科研院外头,老方的车就到了。   两人一同上了车就往张志宏的住处赶,张志宏现在在洪泰厂外租了个民房。   两人赶到的时候,张志宏已经睡下了,一听这事,赶紧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提着裤子披着衬衣就跑了出来。   三人钻进车就往镇上赶,算算时间,他们要是快一些的话,还能去路上迎迎顾莲他们,怎么说也比他们回村子要省上许多时间。   老方一路把车子开的飞起,好在路上没什么行人车也不多,一路呼啸着就到了镇上。   平时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老方愣是跑了五十分钟就赶到了。   往村里走的路就不赶开快,但好在老方驾驶技术绝对过硬,对去卧良村的路也是相当熟悉,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看到了顾连喜他们。   顾连喜和孙赤脚还有顾洪江家的三兄弟,正拖着板车卖足了力气往镇上赶。   “哥!”顾忧从车上跳下来,就迎了上去。   板车上顾莲被包的严严实实的,一张连都因为疼痛慢了型,额头上更是一脑门子的汗。   顾忧二话不说上去先把了把脉,又把手伸到被子里边摸了摸顾莲圆滚滚的肚子。   “忧,药都按你说的给弄着吃了,可是这孩子不行,横着待着呢!”孙赤脚这么大岁数了跟着跑到这已经是一脑门子汗了。   顾忧把手从被子下边抽出来,一双手全染上了鲜红的血。   “不好,这是要大出血。快把人弄车上去,送镇医院去!”   顾忧一喊,张志宏和贺朋钢也赶紧过为帮忙,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顾莲给弄上了车,顾忧跟着坐到车上,先拿出颗止血丹给顾莲服下。   “方叔,开车,去镇医院!”   老方一脚油门车子就向着镇上奔去,顾忧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车上坐不下那么多人,现在只有她和老方两个,她见的急症也不少了,却从没像现在这么慌过。   看看两只手上的血,顾忧想起村里老辈人的一种说法,这横在娘胎里的孩子那是要讨命的。   哪家的媳妇如果怀的孩子是这种胎位,那基本就是必死无疑。   顾忧不住的扭回头去看后面的顾莲,这会她呻吟的声音都跟蚊子吭吭一样。   一定是折腾了这么久身子都没力气了。   “方叔再快一点!”   顾忧急的手心都出了汗,眼看顾莲的脸越来越白,顾忧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恐惧。   终于车子冲到了镇医院,值班的大夫被刺耳的刹车声惊醒,立马从里面奔了出来。   等医生护士把顾莲送进手术室,顾忧的腿都软了,噗通一下就瘫到了地上。   她突然想到自己的娘,心里对李领凤的恨意全都没了,因为她就是一个这样横着出生的孩子。   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李领凤要处处苛待她,据村里人说,生她的时候李领凤在炕上滚了三天三夜,要不是请的是个经验丰富的接生婆,硬把顾忧给转了过去,李领凤也是凶多吉少。   这一刻,李领凤所做的一切在顾忧看来都能理解了,娘经历了这样的痛苦生下她,导致她出生之后,李领凤整整三个月起不来炕。   她还有什么好恨的呢!   缓了片刻,顾忧起身寻着到了手术室门外,看着门上亮起的红灯,顾忧心焦无比。   半个来小时后,其它的人也赶了过来。   贺朋钢拐着腿跑不快,顾洪江和顾洪涛就那么一路把他架着跑来的。   一行人头上全是密密匝匝的汗,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   “怎么样,人怎么样了?”孙赤脚急切的问到。   “已经进手术室了!”顾忧说到。   大家伙也只能跟着在手术室外等着,又等了能有半个来钟头,一声响亮的婴儿的哭声从手术室里传来,   一帮人全都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生了!”顾连喜红着眼眶说到。   没一会一个护士抱着个皱皱巴巴的小婴儿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生了,是个男孩!”   一群人全围上去看,顾忧一眼就看了出来,这孩子跟杨建伟十分的想象,一看就知道是他的种没错。   顾连喜伸手接过孩子,抱在怀里高兴的不得了,就跟他当了爹似的。   “大人还在缝合伤口,好在送来的及时,再晚一会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护士说完转身又进去了。   又等了好久,顾莲才从里面推出来,此时的顾莲脸色惨白,怀孕的人多少都会胖些,可顾莲一张小脸却显得更清瘦了。   顾忧心里猛的疼了一下,怎么说顾莲也是她妹妹,血浓于水,纵使她以前再坏,可这段日子她也确实受苦了。   也不知道她一个人是怎么熬下来的。   安顿好顾莲,顾忧让老方把顾洪江三兄弟和孙赤脚先送回村。   本想让张志宏回镇上的家里先休息,张志宏却说啥也不走。   顾忧也只能由着他。   等把顾莲的住院费交了,顾忧又拿了些钱给顾连喜,照顾顾莲的事不得不落到他头上。   顾连喜倒没啥不愿意的,反正地里这会也没太多活忙,倒是贺朋钢和顾忧他们两个一起出现让顾连喜惊讶不小。   “连喜哥,俺打算八月节就向顾忧提亲!”贺朋钢羞涩的冲顾连喜说到。   顾连喜看了眼顾忧,就知道他们两个已经把之前的误会全解开了。   “好啊,俺一直就觉着你们两个般配,眼瞅着村里要选村长了,朋钢你不想试试嘛?”顾连喜说。   毛岸民跑了有一段时间了,村里的事一直都是田胜利在打理,可田胜利确实性子太软。   贺朋钢皱着眉头,他现在鞋厂的事才刚起步,要是当村长,他忙不忙得过来两说,关键他太年轻,怕也不能服众。   “干呐,为啥不干!”张志宏搡了贺朋钢一把,“大不了以后把鞋厂搬你们村去!” 第484章 毛岸民自首   把鞋厂搬到卧良村不是不行,只是贺朋钢现在哪有那个能力,再说卧良村的村民有多难治他心里可是知道的。   他还真没有信心,能当好村长。   “连喜哥,俺看还是算了,俺现在刚接了个鞋厂背着一屁股债,还有几十个工人等着发工资,俺先把那边弄好再说吧。”   “哥,顾莲这边就得靠你了,一会老方回来俺和朋钢得回城,等顾莲情况稳定些,俺看能不能把她转到市里去,这样俺也能给你搭把手。”   “中,这里你放心!”   顾莲从手术室出来就一直睡着,顾忧又去看了眼那孩子,孩子也睡着,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但纵使这样,已经能看出杨建伟的影子。   “忧,顾莲这孩子是不是杨建伟那畜牲的!”顾连喜站在一旁问到。   “你看孩子长得像谁?”顾忧问到。   顾连喜眉头一皱,“俺看就像杨建伟,那小子不知道做了啥缺德事,把莲子逼疯的。”   顾忧叹了口气,看了眼其他两个床上睡着的产女,拉着顾连喜出了病房,   “哥,在顾莲面前少提杨建伟,她这会已经不疯了许心里都明白的。她不想说你就别问。”   病床上的顾莲其实早就醒了,顾忧和顾连喜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眼泪顺着她闭着的眼睛就淌了下来。   这个孩子确实是杨建伟的没有错,当初发生的所有事她早就想起来了,这个孩子算是命大,如果她不是疯了,这个孩子也是生不下来的。   快凌晨的时候老方的车子回来了,顾忧和贺朋钢,张志宏三人又往市里赶。   先把张志宏和贺朋钢送回洪泰,顾忧才回到科研院,离着上班还有不到两个小时,顾忧倒到床上就睡了。   第二天,一阵电话铃声把顾忧从睡梦中惊醒,睁眼一看已经九点多了。   还以为又是有出诊的,接起来一听竟然是胡队打来的。   胡队说就在刚才毛岸民来自首了,只承认了买除草剂祸害顾忧草药的事,对王大梅中毒的事装做一无所知。   这咱避重就轻的把戏胡队见得多了,他准备下午再审毛岸民两次。   毛岸民突然自首倒让顾忧觉得有些意外,他既然跑了就是不想承担法律的责任,这么突然的自首倒像是个阴谋。   林亦青从离开科研院消失的无影无踪,顾忧并不觉得他就能咽得下丢掉副院长一职的这口气。   刚放下电话,周采文就来了,她已经是第三次来敲顾忧的门了,   “听左叔说你夜里出去了,干啥去了?”周采文一进门就问。   “俺表妹昨晚生了,难产,俺就赶回去了!”顾忧一边洗漱一边说到。   “听人说昨天有个男的来找你了,是不是贺朋钢!”   科研院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任何事一旦有一个人看到全院的人马上就会知道。   “嗯,是他,来找俺一起吃饭。”顾忧说。   “这么说你们两个已经冰释前嫌,或者说关系又更近一步了?”周采文一脸的八卦。   顾忧用毛巾擦了擦脸上水,抿嘴一笑,   “先别问这些了,俺表妹这会在镇上的医院,就俺哥一个人照顾,俺想跟单位申请一套临时住房,把俺表妹弄来,你看合不合规定。”   “这有啥不合规定的,院长本来就能在家属楼分套房的,只是你一直没要就是了。你给宋局打个电话肯定没问题!”   要是这样就好办了,她跟宋简书申请套住房,到时候把顾莲接过来坐月子,这样她一早一晚的也能给顾连喜搭把手。   当下顾忧就给宋简书打了个电话把想法说了,宋简书倒也痛快,没多会就给顾忧回了话,   让顾忧直接找刘天云查查家属楼哪间房子空着,直接收拾了搬进去就行。   去刘天云那里查了查,有一套特别合适的,就在一楼,是以前给林亦青准备的,林亦青从来没住过,如今里面家具什么的都有,打扫打扫搬过去住就好了。   顾忧这一申请房子,科研院的人又都议论起来,   “哎,听说顾院长昨天跟个男的走了,是不是打算结婚了?”   “有可能,我早就听说顾院长在他们村里有个青梅竹马,这回肯定是人家来了,打算结婚了呗。”   “哎,不过我可看到了昨天那男的长的不懒,可惜是个瘸子。”   “真的,那可真是可惜了,顾院长那么漂亮,又那么能干!”   宋浩言默默的听着那些人在那里谈论顾忧的事,心里沉的像压了块石头。   贺朋钢是什么样的人,他也看到了,论长相,绝对在他宋浩言之下,论个头两人不相上下,但贺朋钢瘸了一条腿,他输的不服。   从刘天云那领了房门钥匙,顾忧和周采文纪小山三个人一起去了家属楼,进门一看,两室的房子,还带一个客厅,里面一应俱全,就连锅碗瓢盆都有。   只要换换铺的盖的,扫扫灰尘就能住了,   “忧,你表妹以前那么坏,你还管她干嘛!”纪小山一边帮着打扫一边说。   “俺不看她,俺是心疼俺二叔,要不是她弄出这事俺二叔也不会那么早就走了!”   “就怕这种人不记得你的好,到时候再背地里害你。”周采文说。   顾忧苦笑一下,这种事顾莲也不是没干过,可要是她再不管的话,村里根本不可能有人去管她。   “忧,就算把她弄这来,你也得长点心眼,别到时候给自个惹麻烦。”周采文又说。   “嗯,俺知道了,俺就是心疼俺哥,再说一个大男人照顾做月子的始终是不方便的。”   “这倒也是!”周采文也知道顾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哎顾忧,院里可都传遍了,说你要结婚了,啥时候请我和采文吃喜糖啊!”纪小山拎着拖把站到顾忧跟前抹了把汗。   “那些人说话你们也信啊!”顾忧脸颊一红。   “呦,脸都红了,看来不是空穴来风啊!”纪小山笑的贼坏。   周采文也在一旁掩着嘴偷乐。   “俺,俺是有对象了,可人家还没提亲呢,你们急什么!”顾忧一扭身去厨房洗抹布了。   “我们俩急啥,这不是怕你急嘛!”纪小山跟周采文在外头咯咯的乐着。   周采文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伸手捅了捅纪小山,两人向敞着的大门外一看,宋浩言黑着张脸就站在门口,刚刚的话应该是都听到了。 第485章 不般配的原因   还不等纪小山和周采文说话,宋浩言就进了屋,在屋时环视了一圈,向着发出水声的厨房走去。   “你们两个怎么不闹了……”   感觉旁边有个人影,顾忧猛一抬头,差点吓得手里的抹布都掉了。   “我有话要跟你说!”   宋浩言一张脸一点笑容都没有,严肃的吓人。   “有什么就在这说吧!”   顾忧虽然有点心慌但很快回过神来,伸手关了水龙头,把抹布顺手搭在了水池上。   纪小山在外边听得清楚,赶紧拉了周采文往门外走,   “顾忧,我俩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就回来!”   周采文不愿意出去,硬被纪小山给拉到了门口。   两个人就在门口屏着气听着屋里两人的谈话。   “为什么先他不选我?”宋浩言开口就问到。   昨天一晚上,他都快被自己给折磨疯了,以前顾忧身边没有其它人的时候,就算是拒绝他,他也没像现在这么难受。   “俺早说过,俺们不合适!”顾忧说。   宋浩言一把抓起顾忧的手腕,“为什么不合适,就因为我的家庭吗?”   顾忧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宋浩言抓的更紧,她一眼看到自己手上那些沉年的老茧和伤痕。   “你看看俺的手!”   顾忧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在宋浩言的面前摊开。   虽然有日子没干粗活重活了,顾忧的这双依旧粗糙,掌心中,厚厚的茧子不是一天两天能褪掉的。   还有那些深深浅浅的疤痕,全是干农活的时候留下的,   “再看看你自个的手!”   宋浩言缓缓将他的手掌摊开,一又手掌干净红润,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他的手倒像是个女孩子的手。   “看到了吗?这就是咱们之间的距离,有一天俺不再是院长了,俺还会回到卧良村干农活,可是你能吗?”顾忧问到。   “我能!”宋浩言万分肯定的说。   顾忧微微一笑,“俺知道你会说你能,但是你没过过那种困苦的日子,你不能明白那种日子会有多苦。这跟城里的生活根本是两个世界。”   “我能学着适应!你没给我机会,怎么知道我不能!”宋浩言说。   顾忧收回手点了点头,   “俺相信你能学,但你能学一天,两天,还是三天四天,你知道吗?农村的孩子都在挤破头往城里奔,哪怕打个工都不愿意再回到乡下,因为那里太苦,吃水要去挑,冬天屋里四处透风,盖着棉被人还要打着哆嗦。一年四季靠天吃饭,长年碗里看不到个油星,这样的日子过一天两天新鲜,三天四天也可以忍受,但如果是一辈子呢?”   宋浩言沉默了,   “一辈子忍下来,估计再深的爱都在这种煎熬中磨没了吧!”顾忧说到。   “那他就不会吗?”宋浩言明显低气不足。   “他?他本来就跟俺一样,过的是那种日子,就算以后再回到起点,也没什么,最起码他能理解,那样的日子那样的苦,也能很平淡的接受。”顾忧说。   “你就那么肯定,他能给你幸福,我也可以,为什么非要回到农村去?”宋浩言说。   “他一定能给俺,俺想要的那种幸福,因为俺俩都觉得村里的生活更简单。”   顾忧笑了,笑得很开心。   宋浩言失落的转身缓缓向门外走去,跟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看着宋浩言消失在单元门口的背景,周采文咂了咂嘴,   “唉,这人啊,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要,那时候我那么喜欢他,他不也拒绝我了嘛!”   纪小山猛推了周采文一把,“得了吧你,像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这世上能有几个!”   周采文被纪小山推的一个踉跄,尖叫着身子向后倒去,纪小山赶紧上前一把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搂到了自己的怀里,   “没事吧,怎么差点摔了。”   周采文脸上一红,猛的把纪小山推开,“还不都怪你!”   纪小山也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刚刚那一下像有个什么东西在他心上撩拨了一下,他第一次发现周采文脸红的模样还挺好看的。   回到科研院天都已经黑了,三个人到食堂找了点剩饭吃了,就回宿舍休息了,忙了一大天也都累了。   刚回到宿舍,顾忧就接到胡队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顾忧都能听到胡队气得两个鼻孔冒粗气的声音,   “我就说那个毛岸民回来自首没那么简单,你猜怎么着,晚上赵四就翻供了,说是他为了讨好毛岸民自做主张给王大梅的药里下了毒。”   其实这个结果,顾忧多少也有心理准备,毛岸民既然能回来,那就已经有了打算。   “以毛岸民现在犯的事,也不过只能把他关几天,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胡队气得直骂娘。   “能关几天就关几天吧,最起码把他从卧良村赶出去了,也算成功!”顾忧说。   “这倒也是,就是不知道上面这次会派个啥样的村长到你们村。”胡队说到。   “听俺大哥说,是让村里自个选!”顾忧说。   “那可得选仔细点。行了没啥事了,挂了吧!”   胡队正要挂电话,顾忧突然想起张志宏来,   “哎胡队,等一下,俺有个事跟你说!”   “啥事?”   “俺碰到张志宏了,他现在跟贺朋钢一块干个鞋厂。”顾忧说。   “这臭小子,放着好好的警察不干,去干鞋厂,等我收拾他去!是哪个鞋厂?”胡队说着气话,顾忧却听得出他是高兴的。   “洪泰鞋厂,离你们那不远!”   刚挂了电话,顾连喜的电话就进来了,   “哥,告诉你个好消息,俺向单位借了套房子,等顾莲出院就把你们接过来。”顾忧说。   “中啊,顾莲醒是醒了,可今天一天都不说话,也不抱孩子,也不给孩子喂奶,孩子饿的哇哇哭,她也不看一眼。”顾连喜说到。   顾忧其实能理解顾莲的心情,但怎么说也是一个生命,   “哥,你买点奶粉先喂喂孩子吧,这两天辛苦你了!”   “这你放心,俺已经喂过了,要不孩子一直哭,病房里其它的人也有意见。”顾连喜说。   “中,那明个你问问顾莲啥时候能出院,俺好接你们去。”   挂了电话,顾忧长长的叹了口气,不用说顾莲一定什么都想起来了,不然她不会连看孩子一眼都不愿意。   这段时间她怀着孩子,在村里还得受村里人的指指点点,真不知道心里头是个啥滋味。   打算等顾莲能出院就把她和孩子接过来, 第486章 再聚首   早上八点不到,工人们就已经开始忙了起来,这一看到钱,也知道欠下的工资很快就能补回来了,大家伙的干劲都可足了。   贺朋钢一大早也到了车间,了解一下生产的进度,这帮工人真不是盖的,进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上一些,而且质量绝对没的说。   “厂长,那天来那个漂亮女孩是谁啊,是不是未来的厂长夫人啊!”一个叫刘明的职工凑到贺朋钢跟前问到。   这个刘明别看是个男的,但模样长得挺俊,人也有点娘们叽叽的,而且是厂里公认的第一号大喇叭,最喜欢打听东家长,李家短的,   特别爱白话,厂里头的职工都知道,谁要是有啥秘密千万不能让刘明知道,他要是知道了,就代表整个厂的人都知道了,不出三天,怕是整个市的人都能知道。   贺朋钢自然知道刘明的本性,笑了笑没说话。   周丽芳甩手扔过来一叠皮料,“刘明闲上了,去把这皮料打上印去!”   刘明耸耸脖,拿着皮料走了。   “这小子啥都好就是嘴碎!就因为嘴碎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是个光棍,这两年我看他越来越像个娘们了!”   周丽芳说完,继续选皮料去了。   这周丽芳本来是车间主任,当时也是带着头不想给贺朋钢干的,结果第二天不知道抽什么疯又悄摸回了厂,   人长得横,但倒很好相处,而且人家是有真本事,车间里的每一道工序都明明白白。   可以说是一把干活的好手,就是说话不留情面,但管人上绝对是一把好手,现在车间里没人不服她管的。   贺朋钢又瞅了眼刘明,那小子扭着腚哼着歌,用机器往皮料上印模。   那腚扭的,真有几分像个娘们。   “朋钢,快看看去,志宏在大门口跟人杠上了!”丛老头火急火了的进了车间,一把抓上贺朋钢就往外走。   好歹贺朋钢也是拄着拐棍的人,要不是当过兵真能让这老头给拽一跟头。   “丛大爷你别慌啊,志宏到底跟啥人扛上了?”贺朋钢问。   张志宏的脾气他可知道,那真是天不服地不服就扶墙的主。跟人扛上那太正常不过了。   “谁知道,我咋觉得他俩认识,那人看着也不像坏人,志宏就把人家关门外头不让进来。”   丛老头这么一说,贺朋钢就更急了,他也想看看张志宏能跟谁扛上,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两个人扯着嗓子吼的声音。   一听声音贺朋钢就知道来的是谁了,马上拉着丛大爷放慢了脚步,   “大爷,别赶了,没事,让他俩扛一会。”   厂子大门口,张志宏跟胡队两人,一个在铁门里一个在铁门外,胡指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张志宏,脸被太阳晒的通红,   “你小子给我把门开开,看我进去揍不揍死你!”   张志宏也掐着腰,“知道你揍我,我还开门,你当我傻啊!你快该哪哪玩去吧,队里挺忙的,你在这跟我一良民耗什么劲!”   胡队叫张志宏气的都快背过气去,他一大早特意赶到这来就是想见见这家伙,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本来一说丛老头都要开门了,这小子不知道从哪蹿出来,抢过锁头就把门给锁上了,说啥就不让他进。   “你懂不懂待客之道,你小子就是欠收拾!”胡队气得原地转了几圈,最后捡了个石头冲张志宏丢了过来。   张志宏跳志来一躲,石头擦着边掉到了地上,   “客人有你这样的嘛?有客人拿石头打人的嘛!”   胡队气的直翻白眼,“好,算你小子狠,对了,我不找你,我找朋钢行了吧!大叔,我找贺朋钢,我不找这个属驴的王八蛋。”   贺朋钢瞅着丛老头笑了笑,一拐一拐的往大门口走去,   张志宏一看贺朋钢来了一转身跑了,边跑边说,   “朋钢这个人是找你的啊,可别领我办公室来!”   胡队看张志宏跑的狼烟四起的,气的脸都绿了。   门终于开了,胡队气得两个鼻孔直喘粗气,   “这小子是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怎么见我跟见仇人似的!”   贺朋钢也摸不清张志宏葫芦里卖的啥药,只能领着胡队往办公楼上走。   路上胡队才留意到贺朋钢竟然拄了支拐,昨天他挂了电话就寻思,贺朋钢不是在部队上当着兵嘛,咋还能回来搞上什么鞋厂了。   这回一下子就算明白了,看贺朋钢一拐一拐的显然这腿伤的不轻,好好一个当兵的苗子就这么毁了,胡队想到张志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想当初张志宏也是因为负伤不得不从部队出来,这回因为林亦青的事从队里辞职,想想也是够憋屈的。   “朋钢,这腿怎么伤这么厉害!”胡队问到。   贺朋钢回头一笑,“也没多严重,就是以后会跛个脚!”   两人去到贺朋钢的办公室里坐下,贺朋钢倒了杯水给胡队,   胡队接过水杯,先叹了口气,   “其实志宏的心情我也能理解,林亦青的事,让他灰心了!”   刚说完,张志宏就进了屋,手里还拎着一堆东西,   “都过去的事了,还提那个干啥,我就想让你知道知道,这现在也算是我的地盘了,进门没那么容易!”   张志宏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搁,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有花生米,有酱牛肉,还有一瓶二锅头,   “来吧,喝点吧,几个月没见了!”   胡队一下就笑了,张志宏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就会搞怪。   贺朋钢不怎么会喝酒,但也陪着坐着,张志宏和胡队,两人半杯酒下肚,脸也红了话也多了。   “你小子,现在混成厂长了,就不把我放眼里了,我说啥也得教训教训你!”胡队已经有了三分醉意。   “别那么多话了,穿皮鞋以后找我,绝对好使,想要几双,尽管说话!”张志宏拍着胸脯子说。   “少给我岔开话题,你小子真不打算回去了?”   问完这句话,胡队就有点后悔了,说实话,干这么多年,他也有无数次想辞职回家。   “不急,等我赚点养老钱,再回去陪你玩!”张志宏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全干了,眼底泛起了泪花,   “这酒真特娘的辣!”   他抬手抹掉了泪,依旧明媚的笑着,却看得胡队和贺朋钢心里跟针扎似的。 第487章 接来顾莲   两天后顾忧把顾莲和顾连喜接到了市里,顾莲一路上面无表情,一句话都没有,孩子全程都是顾连喜和顾忧在抱着。   月子里的孩子长得特别快,虽然还有点皱巴但小脸已经红扑扑的看得出可爱的模样了。   这孩子长得倒蛮漂亮,完全遗传了顾莲和杨建伟的优点,虽然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可顾忧每每看到这个孩子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厌恶。   她有时就在想如果上一世她没有死,孩子也还在此刻她会不会像顾莲这样,连看这个孩子一眼都不愿意。   顾忧把向阳的一间大卧室让顾莲和孩子住,顾连喜住边上的小卧室,她还住在院里,来回跑一跑倒也没什么。   况且科研院离这里就隔两条小路,走着过来也就五分钟的路。   安顿好两人,顾忧去买了些生活用的东西,大米白面,各样的菜都买了不少,还给顾莲买了两只老母鸡补身子。   又给孩子买了几袋子奶粉,顾莲还是不愿意给孩子喂奶,从出生到现在孩子就靠着顾连喜用奶瓶在喂。   “忧,莲子老这样也不是个事啊,俺怕她憋出病来!”   顾忧看了眼顾连喜怀里的孩子,叹了口气,她很理解顾莲,但是这孩子毕竟已经生下来了,他身上也流着顾莲的血,   孩子没有爹差不了啥,但没有娘的疼爱日子得有多苦,这个顾忧可是知道的。   “孩子给俺抱抱!”顾忧从顾连喜的怀里接过孩子。   孩子正睡着,顾忧抱过来看着他那红扑扑的小脸,要是顾莲不疼他,这孩子以后的命可就苦了,   “先让她静静吧,她也得好好想想,怎么说这孩子也是她的孩子,哪有当娘的不疼自个娃的道理,咋说这孩子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这话顾忧自个说着都有点心虚。   中午顾忧给顾莲炖了鸡汤,汤炖好顾忧端了一碗进了顾莲的屋。   顾莲大张着眼睛躺在床上,顾忧瞧见她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莲,起来把鸡汤喝了吧!你这是剖腹产伤元气得好好补补!”   顾莲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从顾忧手里接过碗,看着这碗香气扑鼻的汤却久久没喝,   “喝吧莲,不够锅里还有。”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孩子哇哇的哭声,还有顾连喜手忙脚乱哄孩子的声音。   顾莲眉心轻轻抖了抖,端碗的手也有些发颤。   “看俺现在这个样子,你是不是特高兴。”   顾忧眉头一皱,没想到顾莲说的第一句竟是这话。   “你为啥会觉着俺会高兴?”   顾莲的眼眶红了起来,“俺拼命的跟你抢杨建伟,却落了这么个下场,是不是特活该!”   顾忧叹了口气,坐到了顾莲身边,   “莲子,俺跟他分手并不是因为你。”   顾莲手一抖,抬眼问到,“那是因为啥。”   顾忧垂眸片刻,“因为俺觉他那么拼命的读书,就是想离开卧良村,可俺觉得俺离不开村子。”   顾莲苦笑两声,“最终倒是你离开了……”   “莲子,有时候命运谁都说不好,你先把身子养好再说,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你得把自个的日子过好!”   顾忧接过顾莲端着的碗,舀了一勺汤,递到顾莲嘴边,   “喝吧,老母鸡汤,补着呢!”   顾莲脸上淌着泪,张嘴喝下这口汤,汤很香,但掺了苦涩的眼泪,喝到嘴里不知道是个啥味。   喝完汤,顾忧起身准备把碗拿出去,顾莲却又叫住了她,   “俺以前那样对你,你为啥还帮俺?”   “因为俺们都姓顾!”顾忧拿着碗出了屋,顾莲在屋里嚎啕大哭起来。   顾连喜刚给孩子喂了奶,哄着孩子睡下。忙的一脑门子汗,顾忧放了碗接过孩子,顾连喜这才有工夫吃口饭。   顾忧下午就得回所里上班,眼瞅着顾连喜一个人也照顾不了俩人,也是犯愁,   “哥,要不咱从附近找个大姨来照顾孩子吧,你一个人照顾他们娘俩总是吃力,俺白天得上班,指不定啥时候还得出诊,也顾不太上。”   “唉,那得花多少钱,再说能有人愿意来吗?”顾连喜吃饭跟打抢似的,两分钟不到一大碗米饭就进了肚。   “等俺问问吧,俺觉着不难。花点钱就花点钱吧,做月子得把身子养好,要不落了病是一辈子的事!”   顾忧的话顾莲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她万万没想到,这种时候顾忧还会为她考虑,她以前做的那些事真是太错了。   “忧,别找人了,俺也帮着带孩子!”顾莲不知道啥时候站到了屋门口。   顾忧和顾连喜都瞅着顾莲,她一双眼正瞅着顾忧怀里的孩子。   顾忧赶紧起身把孩子递了过去。   顾莲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看这个孩子,他是长得很像杨建伟,但也有很多地方长得很像顾莲,   “快进屋躺着吧,别吹了风,做月子可能小心养着。”顾忧把顾莲和孩子送到了屋里。   “谢谢你,以后孩子俺带,俺想通了,不管以前发生过啥事,都过去了,俺得好好活!”顾莲流着泪说。   顾忧伸手给顾莲擦了擦泪,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你现在都当妈了,咋样也得为了孩子好好活,活出个样来!”   下午顾忧回了院里,接诊室,今天轮到她坐诊,上午她让范之章帮着顶了半天,下午一来赶紧把范之章替了下来。   一起坐诊的是一组习红卫组的几个人,闲着没事,大家伙就在看接诊室这段时间的医案。   正看着就进来了四五个人,抬着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男人双眼紧闭,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看有人来,一组的几个人赶紧搭着手把人抬到了诊床上。   “大夫,快给瞧瞧吧,我兄弟今年已经是第五回 犯病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一边抹汗一边说。   顾忧抬眼一看,这男的穿着个跨栏背心,一条黑色裤子,挽着半条裤腿,脚上就穿又黑布鞋,其它几个人的装束也差不多,看起来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样子。   “唉呀!这人已经没气了,脉搏也没有了!”孟林刚给那人把完脉一脸惊讶的说到。   “不是的大夫,我兄弟就是犯这种病,不用多长时间他自个就能醒过来,有时候一天,有时候三四天,最长的一回,十多天!”男人一本正经的说到。 第488章 假死症   一听男人这么说顾忧也缓缓站了起来,到诊床前,给床上躺着的那人把了把脉。   轻触之下确实像是没有脉搏,但指尖的力道缓缓加重,就能感觉到有一丝弱有弱无的脉搏。   在行医手札中有这种症状的记载,是一种叫做假死症的病,是因为先天肾气不足每隔一段时间,人体就会进入一种自然修复的状态。   这时的人,人体功能全部降到最低,等将缺失的肾气补满,就会再次复苏。   这种病相对比较的难以治疗,因为是胎里带的病,属先天不足,一般的药治标不治本,而且,这种调节对身体本也没有什么坏处,治与不治也没什么意义。   顾忧又对病人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发现他除了这个毛病之外身体非常的健康。   “这种病不是非要治疗的,因为是胎里带的病,就算是治也是治标不治本的。”顾忧说。   “这人老是这样也不是个事啊!”四十多岁那个男人说。   “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不过可以开些药吃着,能让人快一点醒,但不能保证以后不犯!”顾忧说。   男人皱了皱眉头,“那有了药几天能醒?”   顾忧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症状,几天能醒她也没什么把握,但行医手札中对这种病症的治疗,一般晚上服一剂药,第二天人就能醒,接着再服三剂,能管半年不犯病。   “这种病一般一剂药,第二天人就能醒,接着再服三剂,基本半年不会再犯,每半年服一次药,可以起到预防的作用。”顾忧说。   “中,那就开吧,要是吃着管用,哪怕半年服次药,也比总这么吓人强,他这个样,做啥工作都作不长,一犯病人家老板都不敢用!”   顾忧给开好药,让孟林带着拿药去了。   这伙人抓了药,又一起把病人抬到担架担着走了。   左卫国开了小铁门,把人放出去,转身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胡同里像是有个人,再扭过头去仔细瞅,却没没看到人。   这几天他瞅见那胡同里似是有人在往这边张望,已经好几回了。   自打上回叫袁林下药迷晕过之后,天天都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前两天他偶然发现对面的胡同里像是有人在往这边看,这几天他就有事没事的往对面的胡同瞅,才发现时不时的那人总是在往这边瞅。   而且每回还都是上下班的时间段上。   这会眼瞅着还有半来小时就下班了,这人又在那探头探脑的。   诊室里孟林他们几个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病,都好奇的围着顾忧问东问西的,   “顾院长,我给那人把脉,明明没脉搏了,你怎么就能把得出他的脉搏来呢?”孟林问到。   这个孟林可是习红卫的助手,怎么说也是学术上比较顶尖的,她都没把出问题来,其它人就更不用说了。   “这种病叫假死症嘛,所谓假死就是跟死了差不多嘛,但是心跳和呼吸其实都还是有的,只是很微弱。”顾忧说。   “那这么微弱,你是怎么把出有脉的呢?”孟林又问,其它人也都瞪着眼等着顾忧的回答。   顾忧把孟林的手腕往诊脉的小枕头上一放,四根手指往上一搭,   “你们看,这脉弱分两种,一种就是刚刚这种,他人是健康的,所以这种只要一点点往下用力,当然这个力量一定要缓缓的加。”   顾忧指尖上一边用力,一边看着孟林,让她感受。   “一般压到这个程序就能有细微的感觉,这个还得静下心来仔细分辨。”   “再一种就是久病卧床的病人,他的脉搏很弱是因为本身身体的机能已经到了一种极限嘛,这时候,你用力压下去,这个脉搏反倒就会没有,只能把手指一压到底,然后慢慢抬起,这个力道也是要非常缓的放,一点一点的感觉,一旦感觉到脉动了,马上保持住。”   顾忧又在孟林的手腕上做了次示范。   “顾院长让我也试一试。”   “我也试一试。”   大家都把手伸过来,要试一试,顾忧不厌其烦的在每个人的手腕上都示范了一次。   “这力道很不好掌握呢,看来光是把脉这一门我们就得多练练,要不然以后遇到特殊一些的病症还真不行!”孟林说到。   “可不是,要不是今天顾院长坐诊,这人说不定被抬去火化了!”   “这好在人家自己人知道是怎么回事,要不然可真就说不准了。”   “其实这种假死症,在重病人身上很常见的,只是在重病人身上有这种症状一般都会被断定为死亡。”顾忧说。   “可不是以前我们那有个老太太就是的,死了两天,正准备办丧事的时候,人又从棺材里坐起来了。”   “那要说这种情况我家那也发生过!”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顾忧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有十来分钟也就下班了,她收拾了收拾东西回了办公室。   刚到办公室喝了口水,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接起来一听是贺朋钢,   “一会俺去接你去。”   “你不忙啊,天天来接俺。”顾忧心里头高兴,嘴上却不说。   “忙不忙,反正俺想去接你。”贺朋钢说。   “那中,正好今天顾莲叫俺接来了,咱们买点菜去家里吃去。”   挂了电话,顾忧心里喜滋滋的,贺朋钢虽然不怎么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却能让顾忧感觉到他心里时刻都惦记着她,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头特别的踏实。   一打下班铃,顾忧就赶着往宿舍跑,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这才往大院门外头赶去。   到了门口贺朋钢还没到,从洪泰厂到科研院走着走得将近二十分钟,贺朋钢的腿不咋好估计走的慢些,顾忧也没着急,站在门口静静的等着。   “院长等人呢!”左卫国拿了个板凳给顾忧坐着。   顾忧小脸微红,冲左卫国微微一笑,   “谢谢左叔,估摸着人快到了。”   “还是那天那个小伙子?”左卫国笑到。   顾忧点点头,“嗯,是他。”   “那小伙子一看人就不差,像是当过兵吧!”左卫国以前当过兵对当过兵的人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嗯,这您都看得出来?”顾忧笑着说。   “那当然,这当过兵的人就是不一样!”   两人正说着话,贺朋钢一拐一拐的来了,顾忧一看赶紧起身迎了过去,左卫国笑眯眯的目送二人出了大院,一扭头,就看到对面的胡同口里也出来个人。 第489章 杨建伟出来了   上午顾忧其实就已经买了不少菜,但贺朋钢来了她就想再加点好菜,想想他一个人在洪泰,肯定也是有一顿没有顿的,吃不上个可口的饭菜。   “走,咱俩去市场转转,晚上给你做好吃的。正好你陪俺哥喝上两口,他这几天可是累坏了。”顾忧牵着贺朋钢的手说。   “你是打算让顾莲在这边坐月子了?”贺朋钢问。   “嗯,村里肯定没人愿意伺候顾莲,俺哥一个人照顾她们娘俩也忙不过来,放到这边俺起码还能搭把手。”顾忧说。   看着顾忧一脸认真的样子贺朋钢有些心疼,这丫头从小吃苦受累的,顾莲以前没少欺负她,现在她却担起了照顾顾莲的活。   “中,那往后俺下班了,也来帮忙!”贺朋钢紧紧攥了攥顾忧的小手,他真是再看不得她受一丁点苦。   此时他们两个全然不知就在身后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一双恶毒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杨建伟看到贺朋钢和顾忧两人亲亲我我的样子,心里跟刀剜的一样,他在牢里这些日子真是受尽了折磨。   如今的杨建伟,早已经没了当初上学时的模样,他胡子老长,头发都有些泛了黄。   上身穿着一件粗布的蓝色短袖褂子,下身穿条粗布的灰色裤子,脚上一双黑色的布鞋,这一身衣裳还是他出来之后林亦青给他的。   他现在算是一无所有,听林亦青说,他家的老宅已经被顾忧拆了,正打算在上面盖新房。   他回村里看过,确实,他家宅基地上已经起了半截房子,当时他恨得牙根都痒痒,可他如今这样根本没脸回村。   现在看到在忧跟贺朋钢一起拉着手有说有笑,他就恨不能上去把顾忧给掐死。   杨建伟狠狠的攥了攥拳头,如今他这双手,也可以算是完全变了个样。   从去年冬天进到监狱里面,他算是吃尽了苦头,数九寒天,天天要捡湿乎乎的西瓜子,两只手都生了冻疮,右手有两根手指因为烂的太厉害,已经永远没办法伸直。   左手的小指,跟无名指更是黏连在了一块。   每一个新入狱的人都有一份大礼,他的大礼就是整个监室的人一人在他的后背上来一胳膊肘。   到现在他的背上都有一个消不下去的大包。   从他出来之后,他算是受尽了白眼,是个女的见了他都躲着走,这一切全都是拜顾忧这个小贱人所赐。   如果不是她当初出尔反尔,如果不是她,非要把他的事告诉马凡静,如果不是她也到市里来……   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杨建伟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惨状,再看看顾忧光彩照人的样子,就恨得肝疼。   他绝不能让顾忧和贺朋钢这对狗男女这么好过。   市刑侦大队,胡队哐的一脚把办公室的门踹的震天响,他刚刚审完赵四,   那小子一夜之间翻了供,把所有的事都揽到了自个身上,这已经是胡队审他第四次了他依旧不改口。   毛岸民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   其它的人更是一问三不知。   这真是把胡队都快气疯了。   “队长,还是不说?”龙篼篼把打好的饭往胡队桌上一放。   “拿走,气都气饱了哪还有心情吃饭!”胡队气得跟打风箱似的。   正说着一个四十左右岁的男人敲了敲门进了屋,   “哟,又气上了!”   胡队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是他监狱一个朋友,   “你咋有工夫上我这来了?”胡队没好气的说。   “我这不刚好来市里办点事嘛,就过来看看你!”   “我又不是大闺女有啥好看的!”胡队起身给那人倒了杯水。   “唉,我说你别这么看不开了,你看我,就是想的开,我跟你说,前几天我那有个没到期的也愣是叫人给弄走了,要说保不齐这小子你还认识,以前是医科大的,好像是去年冬天前进去的。那时候科研院的老张猛加压啊,给判了个无期,这才多长时间不也叫人弄走了嘛,行了看开点吧,”   那人一口气把水喝完,看了看表,“得,我这还有事,先走了。”   这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把胡队和龙蔸蔸都给干愣了。   “蔸蔸,他刚说那人姓啥?”胡队挑着眉毛问到。   “好像是姓杨!”   胡队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电话通了好一阵也没有人接。   “走蔸蔸咱俩出去一趟!”   科研院的家属楼里,顾忧顾莲喜和贺朋钢围坐在桌子上,桌上摆着三盘菜,烧了条鱼,炒了个鸡蛋,还有个花生米。   顾连喜抿了口杯里的酒,又夹了个花生米扔到嘴里,   “朋钢以的咱就是一家人了没事常来坐坐。”   “中,连喜哥,以后俺有空了也过来搭把手,别看俺现在腿不利索,干活还是没问题。”贺朋钢说。   顾连喜看了眼贺朋钢的腿,“咋没让忧给你瞧瞧,指不定能治好呢。”   “忧,说了能治得好,俺想等着厂子里的事都捋顺了,安下心来再好好治这腿。”贺朋钢说到。   “中,这要是能治好,以后不拄拐了,也省得麻烦,哥不是嫌你腿咋样,关键就是不方便。”   贺朋钢咧嘴笑了笑,他心里明白,无论是顾居还是顾连喜,都不会嫌他这条腿瘸。   “来,连喜哥,咱俩喝一个!”   “来!”   杨建伟趴在门口听得清楚,气得一张脸跟挂了煤灰似的。   可这会里面人多,他没把握,也不敢轻举妄动。   从单元门里出来,他围着楼转了两圈,只有厨房的窗户没拉窗帘,他扒着往里瞅了瞅,一眼就看到顾忧在给贺朋钢倒酒。   脸上还挂着幸福的笑容,看到这张脸杨建伟就来气,怪不得当初说啥也不跟他进城,原来那时候,他们俩就好上了。   现在越想越是这么回子事。   正瞧着,杨建伟听到身后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胡队,啥事啊这么急!”   周采文刚从食堂吃完饭就碰上了去科研院找顾忧的胡队和龙蔸蔸。   三个人一块就往这边来了。   “今天我听我一个朋友说,杨建伟好像放出来了,我怕他会来找顾忧麻烦,弄他出去的人搞不好就是林亦青。”胡队说到。 第490章 顾莲的经历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正在吃饭的三个人都是一愣。   “这么晚了能是谁啊!”顾连喜放下手里的酒杯。   “俺去看看,说不好是采文姐!”   顾忧起身开了门,   “胡队?你怎么来了!”   “进去再说!”   胡队三人进了屋,坐到厅里的长椅上。   “哥,给胡队倒点水来。”   顾忧和贺朋钢也跟着坐了过去。   “什么事啊,胡队,这么急!”   胡队瞅了眼贺朋钢,又看了看顾忧,说到,   “杨建伟被人弄出来了!”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   “他,他怎么就出来了?”   顾连喜正端水给胡队,一听手直接一抖差点把水酒出来。   “他不是判了好些年嘛,怎么就出来了!”   “恐怕是林亦青做的手脚!但是现在还不好说。”   一听到林亦青顾忧的心情就更加的沉重起来,打他从科研院消失,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倒也不合乎常理。   “我怕他出来会过来报复你,赶紧就过来了,提高点警惕总是好的。”胡队说。   “是啊,忧,上次那个张文飞就差点伤了你。”周采文也说到。   “没事,俺一下班就过来接忧,不行晚上俺就在这外面打个地铺。他敢来就再把他送近去。”贺朋钢也说。   胡队看了看贺朋钢点点头,“有朋钢在我还能放心些,这样,你们多注意,队里还有事,赵四翻供了,我还得回去继续审他。”   送走了胡队他们,顾忧也没啥心情吃饭了。   “是不是杨建伟放出来了?”顾莲不知道啥时候站到了门口。   顾忧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顾莲一张脸能阴得滴下水来,   “这种人就应该碎尸万断!”   说完顾莲嘭的一下关上门,孩子被关门的声音吵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顾连喜赶紧跑进屋里把孩子抱了出来。   屋子外头杨建伟从楼后绕了出来,又扒在厨房的窗户上往里看。   目光落在顾连喜怀里抱着的婴儿身上。   “哥把孩子给俺吧,孩子怕是饿了!”顾忧接过孩子抱在怀里拍了拍。   几天相处下来,她已经对这个小家伙有了些喜爱,看他哭的小脸通红的样子不勉有些心疼,   “哦,哦哦,宝宝不哭啊,一会就让舅舅给你冲奶喝。”   “俺给他冲奶去,孩子怕是饿了。”顾连喜扭头往厨房里走去。   杨建伟赶紧把脑袋缩了下来,眯起了眼睛,怎么会有个孩子的?   这孩子是谁的?突然他眼中闪出一道寒光。   好容易把孩子哄着睡下,顾忧和贺朋钢,顾连喜三个人坐在厅里都沉默着。   “忧,别怕,俺今天就在这打个地铺,早上俺送你,晚上俺接你!”贺朋钢说。   “中啊,朋钢这段时间忧子你就多操点心,杨建伟那个王八蛋怎么就又出来了呢!”顾连喜嘀咕着。   “哥,你跟朋钢你俩挤挤吧,俺跟顾莲和孩子挤挤,晚上还能帮着瞅眼孩子。”顾忧说着站起身来。   本来从跟贺朋钢正式交往之后,报仇的事她已经不想了,她只想好好的过好这一辈子,有个真心待她的人就挺好。   如今看来,杨建伟根本就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就算他这时候不出来,总有一天他也会出来的。   夜里顾忧躺在顾莲旁边久久睡不着,这个在暗处的杨建伟就像个疯狗,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出来咬谁一口。   他有多恶毒,顾忧心里太清楚了。   “忧,你睡了吗?”顾莲来回翻了几回身终于出了声。   “没有,睡不着。”顾忧说到。   “这回再抓着杨建伟一定要判他个死刑!”顾莲咬牙切齿的说。   “俺也想,可是什么都得有证据!”顾忧一扭头就看到顾莲的脸上挂着一行亮晶晶的泪痕。   两人沉默良久,顾莲像是鼓足了很朋的勇气,哽咽着说到,   “就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顾莲断断续续的把所有的事都讲了出来,几次差点讲不下去。   讲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顾忧没想到,顾莲经历的远比她经历的更要残忍,   在顾莲第一次怀孕的时候,杨建伟就找了几个二流子,强暴了顾莲,在那些人强暴完顾莲之后,杨建伟适时的出现,充当了好人。   当时杨建伟连抽了自己十多个耳光,说是都怪他没有保护好顾莲。   顾莲因为心中羞愧一个人跑回了家,当时她觉得真对不起杨建伟,身子被人糟蹋了不说,孩子也没了,她只有一个心思,看看家里的爹娘就去死。   结果杨建伟连夜赶回村,当着大伙的面要娶顾莲,这让顾莲真是万分感动。   可她哪知道这只是她恶梦的开始,婚一结,杨建伟马上变了脸,就连顾莲碰他一下都不让。   私下里用尽恶毒的话咒骂顾莲,说顾莲不知羞耻,说她恶心,说她脏。   顾莲无以反驳,只能默默的忍受,当时她以为,全是顾忧的原故,杨建伟才会这样对她,把所有的恨都转嫁到了顾忧的身上。   直到她进城找到杨建伟,亲眼看到他和马凡静手拉着手亲昵的在校园中漫步。   她才知道她错了,她的对手根本就不是顾忧,而是她一早就钻入了杨建伟设好的圈套当中。   当天她失魂落魄的在市里的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她不敢回家,她不知道回家要怎么跟爹娘交待,   是她执意要嫁给杨建伟,而且村里头没人不知道她被人糟蹋过的事,如果再被杨建伟抛弃,她以后在村里可怎么能活得下去。   天将黑的时候,杨建伟找到了顾莲,二话不说当头就给了她一个巴掌,一天没吃过东西的顾莲被打的眼冒金星。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还有脸跑到这来,你是想丢我的人是不是,是不是还想再被人搞一次!”杨建脸的脸狰狞极了。   顾莲捂着脸无声的流泪,她不知道在杨建伟的心里她到底算是什么。   “你这么急着让人搞是吧,给我过来!”   杨建伟不由分说将顾莲拉到一个没人的胡同里,强硬的跟她发生了关系。   还不等顾莲从悲痛中清醒过来,四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杨建伟的身后。   “哥几个随便玩,上次没玩好的这次继续!”   杨建伟一边系着裤带一边说,顾忧惊恐的看着杨建伟身后那四个人,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他四个人的嘴脸,那就是第一次强暴她的那些人! 第491章 新的订单   “好了莲子,一切都过去了,现在你只要把孩子带大,孩子是你的,以后也是你的指望!”   顾忧拍着顾莲不断抽动的后背说。   见顾莲终于平稳一些,顾忧皱了皱眉,说到,   “那些人里是不是有一个人的左眼皮上有个疤?”   顾莲猛的抬起头来,“没错,你怎么知道。”   “那人俺见过,以前跟着杨建伟去科研院找过俺!”   顾忧脸上平静,心里却已经是惊涛骇浪,这几个人,她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他们,先不说上一世的仇,   如果不把那几个人除掉,还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要受害。   只是想要找那几个人,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早起,贺朋钢把顾忧送到单位,才放心的离开。   顾忧一边想着事一边往科研楼走,就听左卫国在后头喊了她一声,   “左叔,有事?”顾忧回头问到。   “院长,我看昨天胡队急火火的来找周采文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哦,没什么事。”   顾忧不想多说转身要走。   “对了院长这两天我总看到对面胡同有个人好像是在往咱们这边看!”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几步走到左卫国跟前,   “什么样的人,你看清了没有?”   “离得太远看得不太清,但应该是个年轻的男人!”   年轻的男人,顾忧一下就想到了杨建伟,看来他已经找上门来了。   洪泰鞋厂,张志宏一大早就到了厂里,却到处都找不到贺朋钢的影子,跟看门的丛老头一打听,才知道这家伙一晚上都没回来。   他昨天新谈了笔订单,就等着贺朋钢一来两人再去最后敲板,这把他急的在办公室里团团转圈。   一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赶紧过去把门拉开,   站在外头的正是刚刚回来的贺朋钢,   “老实交待,昨天一个晚上你小子上哪去了?”张志宏一脸的坏笑。   “去顾忧那了,她把顾莲接过来了,在家属楼要了套房子。”贺朋钢一脸坦然的说着进了办公室。   “你一个晚上都跟顾忧在一块了?”张志宏挑着眉问,这里头信息量有点大。   “嗯,昨天胡队也去了,说是杨建伟被人弄出来了所以俺就跟连喜哥挤了挤,怕晚上不安全。”   张志宏眼里明显有些失望,原来不是他想的桃色新闻,   “杨建伟?那小子不是跟那个什么局长的女儿吹了嘛,谁又给他弄出来了?”   贺朋钢叹了口气,“胡队说有可能是林亦青。”   “什么!又是那憋孙,他到底想干什么!”张志宏脸一下就沉了下来。   贺朋钢摇了摇头,“估计就是想报复顾忧,”   张志宏皱了皱眉头,压了压胸腔里翻腾的热血,他差点忘了这些事他已经没权力管了。   良久他才控制好情绪,转身从桌上的黑提包里拿出份东西塞进了贺朋钢的手里,   “你先看看这个!”   贺朋钢接过来仔细的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行啊!这一单要再拿下来,咱们厂可就真妥了!”   “走,咱俩这会就定下来去,就等你来了,对了换身衣裳,上回买的那身!”   贺朋钢在张志宏的监督下换好衣服,收拾利索,两人这才出了厂直奔张志宏联系的地方去。   这回张志宏联系的地方是他以前的老单位,听说那里要给所有的军官战士订做新的皮靴,得到消息后,他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   这既然要订,他还真就得卖卖这张老脸。   接待他俩的正好也是张志宏的老上级郭长忆,见到张志宏还是一顿子唏嘘,连连感叹,张志宏曾经创下的战迹。   这个郭长忆50来岁,在部队也是干了一辈子的人,能让他觉得惋惜的人还真没几个,张志宏就是其中一个。   “郭老,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吧,我这位兄弟这不也是,演习中伤了退,好好个苗子就这么毁了,现在我们两个自谋职业,也就是不想给国家添负担!”张志宏说到。   “就你小子会说话,你们厂子的样品带来了没有!质量不过关,那可不行,咱们都是给战士穿的,摸爬滚打的,要抗穿才行!”郭长忆说。   “肯定抗穿,我们这都是半手工的,特别结实,你看这是我们给机械厂做的新款的鞋,这不特意带了一双来让您试穿,要是觉得好,咱们价格上再给让点!”张志宏说着让贺朋钢把带来的鞋放到了郭长忆面前。   “哟,这款式挺好看呢,这是机械厂订的?”郭长忆拿起一只鞋来来回的看着,摸着鞋子柔软光亮的皮面,“质量还真不错!”   “那当然,好东西不能靠吹,您穿上感觉感觉,绝对舒服!”张志宏嬉皮笑脸的说。   郭长忆也不客气,瞅了眼鞋码,直接换上,站起来踩了踩,   “嗯,不错,底子软和,还不憋脚,这鞋价钱不底吧!”   张志宏眼珠子转了转,说到,   “你们预算是多少钱?”   郭长忆坐回座位上,笑着瞅了张志宏一眼,   “我们的预算可没多少,长靴到到小腿肚子的,一双这个数!”   贺朋钢看到郭长忆伸出的四根手指眼珠子都直了。   张志宏一抬眼,“四十!少是少点,不过我们兄弟俩新接的厂子做个回头客,我再给你让两块,三十八,怎么样?”   “行!三十八!我们订两千五百双,这是鞋号和数量!多长时间能交货?”郭长忆看着面前的两个小伙子。   贺朋钢掐算了一下说到,“三个月内肯定能交货!”   郭长仪略一思索,说到,“也别三个月了,给你们放宽点,年底,年底交上就行,正好新兵一入伍就能穿上。”   直到两人回到厂子,贺朋钢还跟做梦一样,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容易就订了两千五百双鞋,还是三十八一双的价格。   三十八啊,虽说长靴的成品要高上一些,但利润中比着给机械厂做的这批要大的多了。   “志宏,这合同真就签了?”贺朋钢瞅着乐的真N瑟的张志宏说。   张志宏抖了抖手里的合同,   “那还能有假,看到没白纸黑字,还有这红红的大印,还能有假?”   贺朋钢接过合同看了又看,心里高兴的已经不知道怎么表达了,   “不过志宏,你咋拿的鞋就那么合适呢?人家一穿就合脚!”   张志宏拿过合同又看了两眼,咧着大嘴,把胸脯子拍的啪啪响,   “哥是干啥的,这还看不出来,怎么出来混!”   两人正说着话,周丽芳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   “厂长不好了,刘明裁皮子的时候把手切了!” 第492章 报复   贺朋钢当时心里就是咯噔一下,那切皮子的刀有多快他是知道的,这要是切到人的手,那还不得把手指头切断喽。   “周大姐你先别急,情况怎么样,严重不严重?”张志宏说。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流,流了好多血呢!”周丽芳慌的都结巴了,显然是有点吓到了。   贺朋钢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那赶紧过去看看!”   三个人一路急奔着往车间去,贺朋钢拄着拐跑不快,张志宏一看加快脚步往车间跑去。   “朋钢你别急,我先过去!”   周丽芳人胖跑的呼哧带喘的,贺朋钢伤的腿也不敢太用力。   张志宏到底是受过训练的,几个大步就冲进了车间。   还不等贺朋钢跑到张志宏已经背了刘明往外跑,就见刘明右手紧紧的抓着左手的手腕,右手处已经是一片鲜红,鲜血还不断的滴在张志宏的白衬衣上,一个肩头都染成了红色。   刘明一张脸都疼变了色儿,一直在不停的呻吟。   “朋钢,我先背他去医院了,你准备点生活用品跟过来。”   贺朋钢脑子有点蒙来回在大院里奔了两趟不知道自个应该干啥。   “这点事慌啥,东西拿着,赶紧上医院去!”   贺朋钢一抬头丛老头一脸严肃的站在面前,递了个兜子过来。   “唉,唉!”   贺朋钢这才回过神,拎了兜子就往医院跑。   到了医院刘明已经送进了手术室,张志宏正一头大汗的站在手术室外。   “病人家属!”手术室里出来个护士。   贺朋钢和张志宏赶紧迎了上去。   “断了两根手指头,好在送来的及时再加上断面整齐,接上的可能性很大,先去把住院费交一下吧!”护士说着递过来个单子。   贺朋钢接过来一看,五千块!他摸了摸口袋,那里只有不到两千块钱了。   张志宏瞅了眼贺朋钢摸着口袋的手,垂了垂眸,   “朋钢还缺多少钱?”   贺朋钢咬了咬牙,这两千多块已经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张志宏一把抽过交费单看了看,   “你在这等着!”   说完张志宏一溜烟走了,十来分钟后,张志宏一头大汗的跑上来,手里拿着张单子,   “别担心了,费我已经交了,先给他治伤要紧,其它的以后再说。”   说完张志宏赶紧把单子交到了护士手里。   贺朋钢赶紧掏出身上仅有的两千多块塞到了张志宏的手里,人却是哽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   科研院的家属楼里,顾连喜抱着顾莲的孩子,从早上开始孩子就一直不停的哭,尿布也不湿,喂奶也不吃。   顾连喜抱着孩子来回的在屋里头走也不行,已经是急的一脑门子汗。   “哥,孩子咋老哭,让俺抱抱!”顾莲听到孩子哭的邪乎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顾连喜把孩子递到顾莲怀里,孩子还是一个劲的哭。   顾莲心疼的用脸碰了碰孩子,身上就是一哆嗦,   “呀,孩子的身上咋这烫啊!”   顾连喜这才反应过来,孩子哭怕是有病了,两人赶紧把孩子抱回屋里,解开包被一摸,孩子身上像起了火似的,都烫手。   “哥,这可咋办呐,孩子怕是活不成了吧!”   顾莲当下眼圈就红了起来。   “别瞎说,俺,俺这就找忧子去,你别慌,忧肯定能给孩子瞧好。”   说完顾连喜就往科研院奔去,一路上急的鞋都甩掉两回。   顾连喜走了顾莲看着孩子通红的小脸,心里那叫一个焦急,简直就是坐立不安,没过一会就听到门外咚咚咚的敲门声。   也顾不上细想,跑着就去开了门。   门一开顾莲整个人就傻了,门外站的不是顾连喜和顾忧,却是几个月不见的杨建伟。   此时的杨建伟清瘦了不少,脸上也带上了一股子沧桑感,但那双眼中却满满的全是怨毒。   顾莲还算反应的快,抬手就要关门,门却被杨建伟一把撑住,顾莲身子本就虚弱,哪里抵得住杨建伟。   他手上一用力,顾莲一个跟头就坐到了地上。   杨建伟趁机快速的进了屋里,一把将门关上。   “你,你想干什么!”顾莲惊恐的向后退,用手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   杨建伟一脸阴邪的笑容,“哼,没想到你这个贱女人也在!”   “哇哇……”   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顾莲一骨碌爬起来向屋里跑去,却被杨建伟一脚踹到了地上。   “是来帮顾忧看孩子的吧,还真是下贱!”   杨建伟大步就往屋里走去,他恨不能把这小崽子掐死。   “别碰俺的孩子!”顾莲挣扎着爬起来往屋里跑去,却被杨建伟回手一个巴掌扇到了一边。   “你的孩子?”杨建伟眯了眯眼睛,转头向床上不停哭闹的孩子看去。   这孩子长得有几分像他,杨建伟当时就愣了,猛一扭头瞪着顾莲,   “这孩子是谁的!”   “俺的!”顾忧爬起来扑到床边把孩子抱到了怀里。   “我问孩子的爸是谁!”   顾莲微微垂眸,咬着牙道,“反正不是你!”   杨建伟冷笑一声,一把捏住顾莲的脸,   “被那么多人上过,估计你也不知道吧!”   顾莲心里压着的愤怒腾的一下被点燃,那些不堪的情景又在脑中重现,她脸颊通红,胸口极速的起伏几下,孩子的哭身让她脑中嗡嗡做响。   “畜牲!”顾莲双眼通红,一口咬在杨建伟的手上。   “啊!”   杨建伟惨叫一声,一脚喘在了顾莲的肚子上,顾莲连连后退几步摔在地上,手里还紧紧的抱着不停哭泣的孩子,只是这会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微弱了。   杨建伟疼的咬牙切齿的甩着已经变了型的手,   “还真都是老顾家的人,跟那个顾忧一样下贱!”   杨建伟一边骂一边在顾莲身上狠踹了几脚,顾莲缩着身子护着怀里的孩子。   “一个杂种有什么好护的,把孩子给我!”   杨建伟伸手就要从顾莲手里抢孩子,这孩子到他手里还能有命?   顾莲拼了命的把孩子护在怀里,任杨建伟不停的拳打脚踢。   而此时顾连喜和顾忧已经赶到门口,杨建伟听到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这才松开了顾莲的头发。   “哥,快开门,这么小的孩子可经不起烧!”   顾忧用手抹着不停滴下来的汗,催着顾连喜。   门一开两人就往屋里冲,一个人影一闪,顾忧脖子上就是一凉,一把刀就架了上来。 第493章 毁容   发觉不对顾连喜一转头倒抽一口凉气,杨建伟嘴解挂着一抹阴邪的笑,   “好久不见呐,你们倒活得很逍遥自在!”   “你,你别乱来啊,杀人可是要偿命的!”顾连喜已经是一头冷汗,连连摆着手。   “哼!”杨建伟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又加了几分力气,顾忧脖颈间渗出淡淡的血痕。   他扯了顾忧就往另一个房间里走去,“不想死的就过来!”   顾莲倒在地上抱着孩子已经是没了爬起来的力气,顾连喜虽然害怕却也知道这会要是让杨建伟把顾忧弄到屋里去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眼瞅着两人离着房间门越来越近,顾连喜一咬牙冲着杨建伟就撞了过去。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贺朋钢在几次抬头看了看手术室门外的红灯,刘明进去已经几个小时了,还没有出来。   “别担心,要接断指,手术没那么快!”张志宏说到。   贺朋钢点了点头,使劲儿的搓了搓脸,右边的眼皮突然毫无征兆的跳起来。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眼皮跳得更厉害了一些,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贺朋钢这心里越发的慌了。   张志宏起身在手术室外来回的走了两圈,看贺朋钢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看着外面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才想到他们俩一整天到这会了还没吃上一口饭呢。   “朋钢饿了,要不我去买点吃的咱俩垫巴一口。”   贺朋钢一点胃口都没有,但还是点了点头,   “中,俺吃个馒头就行。”   张志宏点点头下了楼,他知道贺朋钢是没啥胃口,馒头又干必是吃不下去的,找了个地方买了两碗白粥,一碟咸菜端了回来。   “知道你没胃口,喊碗粥吧,就上点咸菜,嘴里还能有个滋味。”   贺朋钢接过粥,心里不知咋的一阵一阵的发慌,   “俺这心里不知道是咋了慌的很。”   “刘明只是伤了手,要不了命的,最多以后落点残疾,但少不了得赔点钱。”张志宏说。   “俺知道,可俺这心里就是特慌!”   贺朋钢放下手里的白粥,看了下外面的天,眼瞅着快到下班的时候了,顾忧怕是还等着他去接呢。   “是不是惦着顾忧呢?要不你先走,接她去,我在这盯着就行。估计一会刘明家里的人也该来了。”   贺朋钢摇摇头,“俺一个厂长这时候走了不合适,要不这样,你帮俺去接一下顾忧,杨建伟一出来俺心里头总是担心。”   张志宏三两下喝完碗里的粥,抹了抹嘴,又从兜里把贺朋钢给他的那些钱给掏了出来,   “行,那我去接顾忧,这钱你先拿着,刘明家里人来了,你少不了得打点打点,身上没个钱也不方便,等着这两千双鞋的订金打过来,你再还我!”   这个时候了贺朋钢也确实不好再推辞,重重点了点头,接过了钱。   从医院出来张志宏直奔科研院,时间不早了,顾忧怕是已经下班了张志宏心里也急,一路小跑着往前赶。   到了科研院门口刚要往里冲,就被左卫国给喊了下来,   “别往里跑了小伙子,顾院长快中午的时候就被她哥喊走了,说是她妹的孩子发烧了!”   “啥,她妹的孩子发烧了?严重吗?”张志宏问。   “看那样挺严重的,她哥跑的一脑门子汗的。”   “那行,那我上家属楼瞧眼去!”   张志宏扭头就往家属楼奔,刚到楼前就看到一楼的窗子一片漆黑,这个时间天都暗了,屋里不可能不开灯。   几步进了楼,张志宏还是敲了敲门,   咚咚咚!   被绑了手脚,塞着嘴巴倒在门口不远的顾连喜眉头微微动了动,他腿上胳膊上被杨建伟扎了好几刀,血流了一地,疼的他眼睛一阵阵发花。   顾忧也是反绑了双手披头散发的被杨建伟踩在脚下,刀尖就指在顾忧的脸上,   “敢出声,别怪我不客气。”   孩子在顾莲的怀里嘤嘤的哭着,已经是虚弱不堪,好容易缓过点神来的顾莲看了眼怀里的孩子,几乎要把牙咬碎。   连敲了几下门都没有动静,张志宏把耳朵贴在门上细细的听着,屋里似乎有孩子微弱的哭声。   张志宏眉头紧促,从警多年的他一切就觉得情况不对,就算顾忧和顾连喜不在家,顾莲可是正在坐月子的不可能出门。   而且屋里明明有孩子的哭声,却依旧不见有人来开门,张志宏一下就警觉起来。   咚咚咚,   他又敲了几下门,迅速的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别叫那小杂种哭了!”杨建伟眼神一冷瞅到了嘤嘤哭泣的孩子身上。   扯了顾忧的头发一路拖到顾莲身边,伸手就捂住了孩子的嘴。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越,小腿连连蹬踹,眼看孩子就要被他捂死,顾莲心里恨意滔天,伸头就要咬杨建伟的手。   杨建伟眼睛一瞪,拿着匕首的手一挥,一阵血雾喷出,顾莲和孩子身上瞬间染成了一片鲜红。   刀子划破了顾莲的喉咙,血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喷,顾莲连喊都没喊一声,捂着脖子瘫在了地上,孩子也从怀里滚了下来。   “莲子,莲子!”顾忧连喊几声,扑到顾莲身上,惊恐的看着顾莲指尖不断涌出的鲜血,“杨建伟你个畜牲!”   顾忧披头散发,满脸是泪。   杨建伟也傻了,他本没想杀人,可眼看这顾莲就要活不成了。   即是这样,他恶向胆边生眼中凶光毕现,杀一个人也是死,杀俩也是个死,那倒不如把这几个他恨之入骨的人全弄死。   他一把抓过顾忧的头发将顾忧撂倒在地,挥起手中的匕首就在顾忧刺去,   “唔唔……唔唔!”顾连喜急的想喊可被堵住的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哗啦……厨房里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杨建伟就是一惊抬眼一看,一个人从厨房的窗户里翻了进来。   顾忧见杨建伟分神,用力起身就是一顶将杨建伟顶了个跟头,   张志宏冲出厨房就往这边冲来。   杨建伟一咬牙翻身起来,挥刀再向顾忧刺去,顾忧手被绑着,起不来身,只能尽力侧身躲避。   杨建伟一刀刺中了顾忧的胳膊,眼看杀了顾忧没有希望,杨建伟反手就是一刀,刀尖深深的划破了顾忧的脸! 第494章 伤愈出院   赶到的张志宏飞起一脚就把杨建伟手中的匕首踢了出去,几个就制服了他。   可回头再看头,顾忧半边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连嘴角都被豁了开来,血淌了半边脸,衣领上已经是一片鲜红。   “顾忧,你怎么样!”张志宏被顾忧脸上的伤惊得不轻。   “别,别管,俺……快,快看看,看看顾莲!”顾忧话都说不清了,疼的浑身发抖。   张志宏这才发现屋里的一幕,看到顾莲的时候,张志宏心中就是一凉,只见顾莲两眼圆睁瘫软的倒在地上,已经断了气。   “顾莲她……她……已经……”   顾忧心头猛的一疼,缓缓抬起头来,那一瞬间她看向杨建伟的眼神冷的可怕。   “啊……”   顾忧大叫一声扑向杨建伟,狠狠咬在他的肩膀上,这一口顾忧恨不能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整个单元都被杨建伟惨叫的声音惊动了。   没多久胡队带人赶了过来,顾忧已经镇定了下来,她硬生从杨建伟的肩膀上咬下一块肉来。   顾连喜和顾忧都被送上了救护车,顾莲的孩子眼看着也是不行了,顾忧坐在车上忍着脸上身上的剧痛,给孩子把了脉,还好只是普通的肺炎,顾忧摸出枚灵丹给孩子喂下,这才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晚上九点,刘明终于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他老婆,兄弟一众家人都已经赶到,一看人出来了,全都围了上去。   “哪位是病人的家属!”医生在手术室门外喊到,   “我,我是他爱人!”刘明的老婆站了过去,贺朋钢也跟在后头,   “手术很成功,多亏送来的及时,以后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这几天看看如果长得好,半个月就能出院了。”   贺朋钢一听也是松了口气,刘明的老婆脸上也终于看到点喜色。   安抚好刘明一家人,贺朋钢又留下一千块钱,说是给刘明补营养的费用,这才从医院出来。   这个时间大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贺朋钢估摸着也行十一点来钟,可张志宏去了这么久都没有回来。   贺朋钢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一拐一拐的往科研院家属楼的方向走去,这时突然一辆车吱的一声停在了他的脚边,车窗扔下,张志宏黑着脸甩了甩头,   “朋钢上车!”   贺朋钢顺着往里一瞅,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开车的不是别人正是胡队。   “出什么事了,顾忧呢?”   “先上车再说!”   贺朋钢隐隐觉得出了不得了的事,一颗心一下子慌的不得了,   上了车刚关上车门,车子就向着医院的方向飞奔而去,   “杨建伟找到顾忧家里去了,顾莲死了,顾忧和顾连喜都受了伤!”   贺朋钢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下,怎么事情偏偏都赶到一块了呢!要不是今天刘明切伤了手,他绝对会早早去接顾忧下班,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顾忧伤到哪了?伤的重不重?”贺朋钢红着眼眶问。   “还是你自己去看吧,伤在脸上!”张志宏语气低沉的说到。   伤在脸上!贺朋钢心里就是一疼,女孩家最爱美的,何况还是顾忧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这脸上要是留了疤,怕是以后都要难过了。   到了医院,贺朋钢才知道顾忧脸上这个伤是有多严重,听医生说,光脸上的伤就缝了三十多针从眼角的地方一直到嘴角。   看着顾忧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贺朋钢心疼的淌下了眼睛,   “那时候俺为啥就没在她身边呢,为啥呢!”   “这不能怪你,听科研院的门卫说,是顾莲的孩子突然发起了高烧,顾忧快中午的时候就赶回去了,恐怕那时候杨建伟就已经找上去了。”张志宏劝慰到。   贺朋钢一屁股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两只手捂着脸,用力的捶了几下自己的瘸腿,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半夜顾忧被伤口疼醒,她惊坐起身,   “顾莲,顾莲……顾莲呢?”   贺朋钢一直守在床边,赶紧站起身来,   “忧,忧,你醒了!”   顾忧满眼惊恐,眼珠不停的乱转,   “顾莲呢?顾莲在哪呢?”   贺朋钢咬了咬嘴唇,   “她已经不在了!”   顾忧的脑中一下涌出顾莲浑身是血的样子,和她死前大睁着的眼睛,眼泪一下喷薄而出,   “都是杨建伟那个畜牲!”   “忧,别哭,你脸上还有伤呢,这样会把伤口弄裂的!”贺朋钢心疼的把顾忧抱进了怀里。   顾忧这才感觉到脸上一阵钻心的疼,抬手一摸半边脸上都包着纱布,想起当时的情景,她知道自己怕是毁容了。   “大哥呢?大哥怎么样了?”顾忧心慌的四下找寻着。   “没事,大哥没事,在隔壁房间呢!”贺朋钢轻轻的拍着顾忧的后背,薄薄的衣服已经汗湿。   “孩子呢?顾莲的孩子呢?”   “都好,放心吧,都好差呢!”贺朋钢咬着牙关说。   “不能饶了杨建伟那个畜牲,要让他给莲子抵命!”顾忧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放心,胡队已经把他抓走了,他杀了人,肯定要抵命的!”   贺朋钢咬着牙,只单单抵命他都觉得便宜了杨建伟那个畜牲。   …   京北市郊的一处四合院中,林亦青坐在正屋悠闲的喝着茶水,一个人快步走进院子,和院中坐着的两个人点了点头,进了屋中。   “怎么样,那小子办成了吗?”林亦青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瞅了瞅来人。   “是死了一个,但不是顾忧!”   “什么!那是谁?”林亦青拍案而起脸色铁青。   “是顾忧的妹妹,不过顾忧的脸上被那小子划了一刀!”   “真是没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林亦青转了转眼珠,冲来人摆了摆手,“想办法让那小子闭上嘴,找两个人让顾忧的脸坏的再厉害一点!”   “是!”   看着来人转身出去,林亦青嘴角浮上一丝冷笑,他到要看看这个顾忧医术如此这般的厉害,能不能治得了自己脸上的伤!   顶着一张毁了容的脸,看她还怎么在科研院里待下去。   一个星期之后,顾忧脸上的伤拆了线,顾连喜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孩子已经彻底好了。   中午,贺朋钢忙完厂子的事,就跟张志宏一块把顾忧接回了家。   脸上有伤顾忧不愿意去科研院,暂且回了家属楼的住处,屋里贺朋钢已经收拾过,可顾忧还是难免触景伤情,一个人在顾莲曾经住过的屋里默默的站了许久。 第495章 改变   一个人从生到死,不过就是这样,顾忧仿佛有一种错觉,顾莲似乎就是前一世的她,这样悲悲惨惨的就走了。   顾连喜把怀里刚刚睡着的孩子轻轻放到床上,小心的拍了拍,   顾忧看到孩子安睡的模样,这才转了转眼珠,“这孩子是莲子的孩子,以后就姓顾吧,好歹给二叔家留个后。”   贺朋钢走过来轻轻搂住顾忧的肩膀,“忧别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俺跟你一块把这孩子好好养大。”   顾忧缓缓转过头看着一脸真诚的贺朋钢,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三天后,胡队突然来了,告诉了顾忧一个消息,杨建伟死了,说是突发心脏病。   顾忧听到后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那种人死一百次都赎不清他犯的罪。   “杨建伟一死,林亦青这根线又断了!”胡队叹了口气。   “断不了,他还会来找我报复的,他的目的是想让我死!”顾忧眼中目光灼灼,她第一次把俺换成了我。   “要不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胡队问到。   顾忧摇摇头,“我等他们来,明天我就回科研院!”   “忧……”顾连喜和贺朋钢都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果真第二天一早,顾忧就回了科研院,原本院里最漂亮的人,突然右脸上多了一条狰狞的疤,院里一时议论纷纷,但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多嘴的人也只敢私下里说说。   周采文一见顾忧的样子眼眶就红了,但这时却又不好说什么,越是安慰似乎越是扎心,   “采文姐,把这几天我不在院里时,接诊室的医案拿来让我看一看!”顾忧语气平淡周采文却是一愣。   这句话是她听到顾忧说的第一句不带乡下口音的普通话,她回头看了眼办公桌后的顾忧,目光落在她依旧完美的左脸上,   此时的顾忧似乎跟从前没什么两样,却又感觉哪哪都不一样了,   “还有,这两天出诊,制药的记录都拿给我!”   “哦,好,我这就去拿!”   周采文出了办公室往楼下走去,眼泪却是滴了出来,哪个女孩子伤了脸会不难过,顾忧这是在压抑自己。   顾忧被毁了容的事一上午就已经在科研院里传了个遍,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宋浩言到了顾忧的办公室。   本以为顾忧会双眼通红,梨花带雨,至少也得是满面忧愁,然而见到顾忧时,四目相对间,顾忧的眼神中连一丝躲闪都没有,显得那么淡然自若。   “找我有事吗?”顾忧的语气说不上冷却是很淡。   “我……”宋浩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手关上了门,抿了抿嘴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愿意……”   “外貌,只不过是一层皮,如果这点小伤我都治不了,那我还当这个院长做什么?”顾忧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一抹淡薄的微笑。   宋浩言看着眼前的顾忧,心底生出一股陌生,这种冷漠的距离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如果没什么其它事的话,就去忙吧!”顾忧目光平静极了,却让宋浩言心中一凉,那目光中没有一丝的温度。   宋浩言眨了眨眼,直到他站在走廊里,他的脑子里还是懵的,他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顾忧脸上的疤,别人都说她的疤多长多丑,但刚刚他竟然完全没有留意到。   而屋里坐着的那个人,真的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顾忧吗?   中午吃过午饭,老方就来了,顾忧把顾连喜和孩子送上了车,她心里清楚,林亦青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只是她在明,人家在暗,她不想身边的人再跟着受到牵连。   “忧,还是跟哥回吧……”顾连喜抱着孩子满眼通红。   顾忧伸手在孩子绒绒的头上摸了摸,“照顾好小荣家,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山上的草药没人打理不成。”   顾连喜看着顾忧那张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他知道自个再说啥也没用了,   “那你一定多保重,俺跟荣家搁家里等你!”   顾忧点点头,“方叔开车吧!”   车子载着顾连喜和荣家一路绝尘而去,顾忧给顾莲的孩子取名荣家,寓意能让顾家繁荣起来,这个孩子是顾家的希望。   “忧,回吧!大哥都走远了!”贺朋钢在顾忧身后轻声说到。   顾忧转身冲他微微笑到,“你怎么还不去厂里,我都听志宏哥说了,有个工人受了伤,而且你们厂也才接了个大订单,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   贺朋钢收了收眉头,“那俺把你送回科研院再去厂子,下班你一定要等俺来接你!”   两人一起到了科研院门口,贺朋钢目送着顾忧进了科研楼,才转身离开。   下午顾忧接到了老成的电话,徐作全到医院做了复查,他的病已经完全好了,连医院的医生都觉得吃惊。   老成打电话来是想告诉顾忧,过两天徐作全夫妇会专程回来感谢她。   顾忧委婉的拒绝了,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要把上一世害了她,这一世害了顾莲的那些人一个个全都找出来。   快下班的时候老方回来了,顾连喜和孩子已经安全到家,顾忧这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方叔,开车带我到市里转转吧,我有点闷的慌!”顾忧说。   老方看了顾忧一眼,右脸上那道疤虽然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可在顾忧这张漂亮的脸上,看着依旧是那么扎眼,   “中,院长想去哪逛?”   顾忧垂了垂眼眸,上一世她遇害的地方应该是医科大院近的哪个胡同,她不长去市里,但相信顾莲被人祸害的地方也一定离那里不远。   那些人恐怕就是那一带的混子,   “随便走走吧,我就是想散散心!”顾忧说。   车子缓缓驶出科研院,顾忧看似随意的指了个方向,其实正是向着医科大去的路,老方一路缓缓的开着车,时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瞄一眼坐在副驾驶的顾忧。   她斜依在车座是,一脸淡然,目光一直落在窗户外的大街上,似是在百无聊懒的看着街上的行人。   “还往前走吗?前面就是医科大了!”老方问到。   顾忧眼睛一眨不眨,“就在这边转转吧,这边的风景挺好!”   确实医科大这边地处偏僻,路又宽,人又少,马路两边有不少新种上的绿植,很是好看。   突然顾忧猛的坐直了身子,前面不远一处破旧的房屋映入眼帘,那里是她永远都不会忘的地方,上一世那不堪的一幕又闯入了脑中。 第496章 要命的针法   老方看了看顾忧,又看了看前面那些个破房子,说到,   “这里啊是三不管地界了,住的全是些盲流子,混混啥的!”   “为什么这里没有人管?”顾忧问到。   老方叹了口气说,“这以前本来是个挨着城边的村子,市里本来也是出了钱的资助村里的人翻新房屋。可这些个人呐,拿了钱,却不盖房,所以现在破成这样也没人管了。”   顾忧点点头,农村的人是这样,有钱舍不得花,他们肯定想着反正进了城区迟早政府也会出氏给他们修房!   搞不好那几个混子就住在这个村里,顾忧眼神越来越冷。   “方叔咱们回吧!”   老方点点头,偷瞄了顾忧一眼,她依旧是斜靠在座位上,眼睛却是半眯了起来。   …………   贺朋钢下午回到鞋厂先去了趟医院,刘明的精神状态挺好,手上的纱布也拆了,断的是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现在上面的线还没有拆,两个手指还肿涨着。   “厂长,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刘明一见贺朋钢就不好意思的说。   贺朋钢也听车间的人说了,刘明就是因为一边跟人聊天一边干活,精神不集中才出了这样的事。   “别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了,伤好了赶紧回来上班是最重要的,现在厂里的活多!”贺朋钢说着看了看刘明的伤口,“医生怎么说,恢复的怎么样?”   “医生说了,恢复的挺不错的,估计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刘明的媳妇说到。   “那就好,嫂子,这几天你也是辛苦了,有啥需要的您尽管跟俺说,”贺朋钢说到。   “唉,有啥啊,只要他好了还能干活就中呗,我们家全指着他呢!”刘明的媳妇有点忧伤。   “嫂子是不是家里有啥困难?”贺朋钢问到。   刘明的媳妇瞅了刘明一眼,摇了摇头。   贺朋钢看出来了,是刘明不让他媳妇说。   这刘明人虽然嘴爱胡说,可人还是不错的,他肯定是觉得这个时候提啥要求不太好。   “啊,是这样,咱们厂不又接了个新订单嘛,俺就想着,先把大家伙的工资给开了,这样明天俺去看看咱的工资还差着多少,俺再来的时候带过来。”贺朋钢说。   “厂长,我这伤你都花不少钱了,这事我也有责任,工资就……”刘明神情有些暗淡,这工资他拿着总觉得心里愧得慌。   “咱先养伤,别的等伤好了咱们再讲中不!”   又在病房坐了片刻,贺朋钢起身出了医院,昨天两千又军用皮靴的定金就已经打过来了,他得抓紧去把皮料什么的都订下来。   这回人家一共打来五万块钱,还了张志宏垫的医药费,剩的钱贺朋钢准备先把上回的钱结清,这样好歹有个信誉。   “唉哟,小贺厂长,什么风又把你给吹来了,该不是来还钱的吧!”孙胖子一看到贺朋钢说说笑起来。   贺朋钢笑了笑,“俺上次那些皮料是多少钱的?”   孙胖子很认真的想了想,“不多也就七千多块吧!”   “中,俺把上回的账结清,再给你一万,还之前的老帐,你再赊俺回皮料中不?   孙胖子认认真真的把贺朋钢打量了一番,这年轻人不一般啊,这才多长时间,这就还了他两万块了!看来这鞋厂是要翻身了!   “中!你说要啥样的吧!”   从皮料厂出来,贺朋钢又去了胶皮厂,辅料厂和五金件厂,都是结清了上次的货款,又还了些钱,再赊了些个材料。   一圈转下来,贺朋钢手里只剩下六千来块,这笔钱还得往车间里添点东西。   一直忙到下午快五点的时候,贺朋钢一看顾忧快要下班了,赶紧把手头的事全都放下,往顾忧那边赶去。   路上贺朋钢急的要命,他琢磨着是不是应该买个自行车,这样天天他也能快着些。   可赶到科研院门口的时候,还是听左卫国说顾忧出去了,不过是跟老方一块出去的。   贺朋钢只好在门卫室里等着顾忧。   等顾忧和老方回来,天都已经快黑了。   从车上一下来,顾忧就看到了贺朋钢,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很淡,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热络。   “忧!”贺朋钢拐着过来叫了她一声。   顾忧只是淡淡一笑,“你一直在这等啊!”   贺朋钢点点头,“俺不说一下班就来接你嘛!”   顾忧点点头,“走吧咱俩上食堂吃点饭吧!”   这时间食堂里已经没了什么人,顾忧好歹打来了两份饭,两人面对面的坐着却没人动筷子。   沉默片刻,顾忧先拿起了筷子,“吃吧,有什么话吃饱了再说。”   两人默默的吃着饭,顾忧吃的不紧不慢的,直到食堂里就剩了他们两个,顾忧也放下了筷子,   “朋钢,你以后不用来接我了,我想了还是搬回宿舍住。”   贺朋钢直起身来看着顾忧,“行,搬回来,至少还安全点。”   “还有,这段时间就不要总来找我了,我想多看看医书,看能不能把脸上的疤了。”   贺朋钢看着顾忧,她一双眼盯在桌面上,目光很平淡,似乎说的是别人脸上的疤一样。   “好……不过也不用强求,俺不在意这些。”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贺朋钢拄着拐站了起来,   “那你就早点回宿舍,俺也回了。”   顾忧点了点头,依旧坐在那里,贺朋钢轻叹了口气,拐着走了。   才不过半天不见,顾忧的性子就冷了许多,贺朋钢想不出原因,只觉得她是在为脸上的伤难过。   回到宿舍,顾忧翻开了孙赤脚给她的那本针灸书,最后一页有一个秘法,这方法不是救人的,却是杀人的,而且可以杀人于无形。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很难的针法,只要是把人体穴位了解透彻的人,估计能知道哪些个穴位扎下去,这人会当场毙命的。   只是孙赤脚这最后一针却不是扎在穴位上,而是一个相当不起眼的地方,在人耳朵后面耳垂下住后约半公分的地方。   针刺入两公分后,中针的人在十天内就会暴毙。   不得不说这针法太巧妙,十天的时间,当初扎的针眼都愈合了,就算是人死了警方那边也根本查不出东西。   顾忧细细的看了遍施针的要领和方法以,缓缓的闭上眼,打她从医以来,她从未生过害人的心,但是现在她却恨不能马上就要那几个人的命! 第497章 登门道谢   “灵芝,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做不对!”   良久顾忧睁开眼在心中问到。   “不会!”灵芝斩钉截铁的说。   “难道你不认为杀人不应该是一个医生要做的吗?”顾忧心中沉重。   “当然不会,如果要救的人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救了这人他会祸害别的人,那这就是以善养恶,跟主动行恶没什么区别!”灵芝道。   顾忧点了点头,良久,她抬起头看向镜中自己的脸,那道刀疤红红的横在脸上,像是在时刻的提醒着她,不要忘了顾莲当日惨死的景像。   “宿主,这疤你不用担心,商城里有本美颜的医书,到时兑了来,这疤自己就去了!”灵芝说到。   顾忧轻叹口气,“这个我心里有数,也并不担心这疤,它在我脸上,正好可是时刻提醒我,顾莲死的有多惨,提醒着我一定要加快修习针法。”   顾忧练了一夜的针,不为别的,就为了一旦遇到这几个人时,她下手能准一些。   天快亮的时候,顾忧飞指出针,动作已经是直分的娴熟,细细的银针稳稳的刺入了穴位,   “叮!白梅似雪练习全部完成,可以进入第二针,闻香寻梅的练习。”   “恭喜宿主,第一针练习完了以后的针法,就容易上手多了。”灵芝说。   “是啊,如果专注着练习也并没有多难。”   “不过宿主还是要注意身体不要累坏才好!”灵芝说。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顾忧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多了,她也该洗漱一下去食堂了。   坐在办公室里才把手上的医案看完,周采文就进来了,   “小忧,今天要去给东街的迟良仁复诊,咱们什么时间去?”   东街的迟良仁?顾忧微微皱了皱眉头,猛然想了起来,这个人是宋简书让她的诊治的,本以为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人,没想到却是个家中清贫的母子。   这个迟良仁得的也不是什么大病,倒是一味的灰心所以耽误了。   “一会就叫老方备车吧,我看完这医案咱们就去。”   九点半左右,顾忧他们到了迟良仁的家中,来开门的还是那个满脸土灰的女人,   几日不见女人的气色倒是好了一些,看来迟良仁应该是有了起色。   进屋见到迟良仁后,顾忧更是肯定了这个想法,迟良仁虽然还是一样的瘦弱赢虚,却睁开了眼睛。   “良仁,这位是帮你诊病的顾院长!”女人说着又偷偷的瞥了一眼顾忧右脸上的那道疤,她也不好问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么漂亮的女孩脸就这么毁了着实可惜。   迟良仁的眼珠缓缓的转向了门边,眼似不聚光似的在顾忧身上落了半秒,就又转开了。   “还是没有力气吗?”顾忧说着坐到了床边的凳子上,四指就搭上了迟良仁的脉门。   “已经见好了,这几天都能吃些带米的粥了。”女人站在门边说。   顾忧点点头,从脉相上来看迟良仁的脉搏已经有力了许多,最起码重脉已经有了,轻脉虽然还是很弱,但细细摸来也触及得到。   “没什么大事,还按上次的方子继续调养吧,一会我让人把药送来,过半月我再来看!”顾忧起身往门外走去。   女人却急急的拦到了身前,“顾院长,这药钱……”   “不用担心,宋简书已经付过了!”   女人眼眶微红点了点头,“多亏了还有简书这么一个好人,我家男人朋友不少,但落难之后都唯恐避之不及,也只有简书还……”   “好好养病吧!”   回到科研院,顾忧稍改了改药方,加入了一味山楂,胃口能开,多吃些东西,也是补体的一个法子。   现在的迟良仁只要把体力补回来,其它的病就好说了。   临近下班,周采文又走了进来,还是一脸的喜悦,   “忧,你猜谁来了?”   一看周采文这个样,她也能猜出来几分,想必应该是徐老的三儿子徐作全来了,本来顾忧都已经委婉的拒绝了他来当面道谢的,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是徐作全吧,快把人请进来吧!”   周采文冲顾忧比了比大拇指,“真厉害,一猜就猜中了。”   没两分钟,徐作全就到了办公室,顾忧已经泡好了茶水,人一进屋她就迎了上去。   徐作全满脸的笑容在看到顾忧的那一瞬间就僵在了脸上,顾忧右脸上那道醒目的伤疤刺激了他的眼眶,就连跟在后面的徐老也是一愣。   “快请进来坐!”顾忧倒是落落大方。   等大家都进屋坐定,徐作全开了口,   “虽然顾院长再三推辞不让我们来当面致谢,但这是救命的大恩,不当面致谢说不过去,我们特意挑了这个不当午的时候来,也是怕给顾院长添麻烦。”   “哪里的话,治病救人也是我们行医的本份,尽本份罢了!”顾忧说。   徐老点了点头,“好孩子啊,这科研院里有你准错不了,我看楼下新开了接诊室,这也是造福大众的事,好大夫也不能专给我们这些人瞧病,人本无贵贱,这个举措做的好哇!”   顾忧微微一笑,“我倒没想那么多,就是想让院里的人都能多见些病人,这样也好有些进步,行医就是这样,不诊治病人,这医术再高也没有用。”   “没错,医术再高不救人也是没用,怎么样,最近工作的还顺心吗?”徐老问到。   其实这话不问他们也看得出来,顾忧脸上的疤就足以说明一些事,徐老要想知道其中的原由,也不难。   “很好啊,”顾忧淡淡的笑了笑。   “顾院长你……”孙海芬刚张嘴,徐作全就用脚碰了她一下,孙海芬一下就反应了过来,“顾院长,你方不方便中午跟我们一起吃个饭。”   顾忧笑了笑,“三位要是不嫌弃,倒是可以去我们食堂用一餐,我们食堂大厨的手艺可一点不比外头饭店的差。”   徐作全看了徐老一眼,点了点头,   “好啊,既然顾院长盛情邀请,那我们也就留下来尝尝。”   顾忧点点头,扭身向周采文说到,“采文姐,告诉厨房给我们备几个小菜!”   中午食堂在最里头的地方腾出一块,放了张圆桌,上面除了今天的大锅菜之外,还另摆了几份精致的凉菜,菜式不多,看着倒很开胃,荤素搭配的也相当不错。 第498章 寻找仇人   徐老三人走到桌前也是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哎呀,真是不错啊,这菜式真是跟饭店差不多呢!”   “好久没吃大锅菜了闻着都香。”徐作全也说。   “嗯我也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大锅菜了。”老成也笑呵呵的说。   只有孙海芬不明就理,明明是他们来给顾忧道谢的,怎么还到人家这里混起饭起了。   “大家都快请坐,这菜的味道真的很不错的,快都尝尝!”顾忧招呼着几人就坐,刚坐下周采文就又端了一盆汤来。   “这是山药骨头汤,快入秋了,喝这个最润肺了!”   “采文姐,你快去把小山哥也叫来吧,陪着徐老他们吃点!”顾忧说。   “唉,那我这就找她去。”   一桌子七个人一落坐,周采文就起身给大伙一人盛了一碗汤。徐老轻轻的吹着热气,喝了一口,两条眉头顿时扬了起来,   “嗯,这味道真不错,没想到科研院有神医还有神厨呢!”   徐老的话引得大伙一阵欢笑。   “可不是,这里坐着的随便挑一个出来,那可都是神医级别的,要不然也进不了这不是!”徐作全说着也喝了口汤。   确实这汤炖的火候适中,味道醇厚,确实是非常的好喝。   这一桌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很多人都不停的往这边瞄,   “副院长,那边坐着的是谁啊?”二组的一个人问。   邓绍元抬头瞅了一眼,坐着的几个人看起来都不是一般人,估计身份也不一般,再说了科研院这种地方,本也不是给寻常人瞧病的地方。   要不是顾忧搞个接诊室,普通人也根本进不来。   “看着像是当官的,还是开着小车来的呢!”另一个人说。   “这有啥好稀奇的,咱们这能让顾院长出诊的肯定都不是普通的人,我听采文说了,那是顾院长的病人,是来感谢顾院长的。”   “也是哈,顾院长医术高,有几个人来感谢的也正常。”   “哎,那你说他们咋不请顾院长外边吃去?”   “我说你就是傻,顾院长从来不吃请,你不知道?”   这些人话里话外的都是在称赞顾忧,邓绍元冷哼一声,没吱声。   “邓副院长,顾院长怎么也没叫你过去坐坐。”三组一个组员脸上带着调笑问到。   邓绍元心中本就妒忌,一听这话,脸都气青了,闷头几口把碗里的饭扒拉完,起身走了。   邓绍元一走坐在边上的两人就笑了起来,   “我说你怎么这么不会说话,这是人家邓副院长的痛处,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刚问话那人瞅着邓绍元气冲冲离去的背景嗤笑一声,   “我就是看不惯他这种小人得志的样子,顾院长伤了脸这家伙天天乐得跟什么似的,院长出院那天,他走道都哼着小曲,幸灾乐祸!”   “人家可是博士生,咱们院长乡野出身,人家这是不服气为啥科班出身的不如个乡野出身的。”这人说完也是噗的一笑。   旁边宋浩言也看着顾忧,此刻的顾忧,坦然自若,丝毫没有因为脸上的伤有半分扭捏。   “喂!看啥呢?”刚刚怼了邓绍元的那小子坐到了宋浩言的身边。   宋浩言白了他一眼,闷头继续吃饭!   “唉,知道你喜欢院长,可是人家院长不喜欢你,人家都有男朋友了,你就别执著了!”这小子声音压得很低,不过在宋浩言听来却格外的刺耳。   他就是不明白,顾忧为什么就看不上他,论为人处事,他绝不经任何人差,论长相就更不用说,可顾忧为什么就拒他于千里之外呢。   “虽然院长的脸破相了,可是瞅着咋还是那么漂亮呢!”那小子看宋浩言不吱声自顾自的咂着嘴说。   宋浩言气的一脚把他屁股下头的凳子踹翻几身走了。   一阵轰咚乱响,顾忧这桌的人也寻着声响看了过去,那小子顶着个饭盆从桌子低下爬了上来,一时间食堂里一阵哄笑。   顾忧却是瞧见宋浩言离去的背景,轻轻的叹了口气。   “吃饭都不好好坐着,真是活该!”纪小山嘀咕到。   这人一向嘴上不饶人,纪小山平日里也没少受他调侃,这会见他摔了心里也有几分痛快。   见那人没事,大家伙又转过头来,桌上的菜已经吃了大半,几个人也差不多饱了。   徐作全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这菜的味道真是不错,我要是会点医术也得想办法来这工作,不冲别的就冲这伙食也值个。”   顾忧掩嘴笑笑,“那哪行,那不是大材小用了!”   “唉,我这大材啊,要是没有顾院长,那也就是块废材了!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以后顾院长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徐作全说。   顾忧笑笑,“我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事,您就好好保重,多给给大伙造福,这比啥都强。”   徐老又瞄了顾忧脸上的伤疤一眼,这丫头是不想开口,看来这里面必是有什么隐情,他也不再多问。   回去的路上,徐老才开了口,   “老成,查一查。”   徐作全自然知道父亲指的是什么,   “查清楚一点,我也觉得这事不那么简单。”   晚上顾忧练了会针法,见天色已经黑了,这才起身出了宿舍楼,从车棚下把纪小山那辆自行车简单收拾了收拾,长时间没骑这车子的车胎都没什么气了。   到了门房,找左卫国要了气筒子,给车子打饱了气,顾忧骑着就往医科大的方向去了。   那几个人只要是住在那的,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碰面的,她没什么人好用,也只有这么个方法找人。   但这方法也更加的安全,就算是弄死他们,也是人不知鬼不觉的。   顾忧骑着车子慢慢的在那些破败的房子前转悠,每每看到这个地方,她都有些压抑不住心头的恨意。   她一边转一边注意着零星不多的几个行人。耳朵竖得直直的听着四下的动静。   “今天那妞长得真不赖,哪天一定得弄到手哥几个乐呵乐呵!”   一听到这话顾忧就是激灵一下,赶紧寻声看去,听脚步声应该不止一个人,顾忧下了车子躲在一旁紧紧的盯着寻个胡同,连牙关都咬了起来。   不一会从巷子里晃晃悠悠的就出来了三个人。 第499章 惩治小痞子   胡同阴暗的灯光下,三个十七八岁的小痞子走了出来,顾忧目光像刀子似的在他们脸上扫着,可惜三个脸都生的很。   “你上次泡的那个妞呢?也挺漂亮的,怎么把人家给甩了?”三人中走在左边的那个问到。   “嗨,那丫头摸下手都叽叽歪歪的,老子要上她,还不肯,叫老子给强办了!”走在中间的男孩叼着根根,脸上挂着几分得意。   “办,办了?”右边的那个夸张的瞪着大眼。   “昴,有妞不上,不是天理不容嘛,再说她还是个处,不上白不上!”中间的男孩笑的邪乎。   “那你跟我们说说呗,搞女人是啥滋味!”左边那位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中间那位眼珠子一转,嘴角一勾露出得意的笑,嘴里喷出一口烟雾,   “就是的,说说啊,啥,啥滋味?”左边那个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中间那人停下脚步,一脸神秘兮兮,左右瞅了瞅,把旁边两人的脑袋搂到自个跟前,压着嗓子说到,   “那感觉就是……比做神仙还舒服……”   那小子一脸的陶醉,旁边两人更是好奇,右边那位咂了咂嘴,   “听说女的第一次都疼呢,那丫头疼了没?”   “咋没疼,都疼哭了,一个劲儿的让我轻点轻点,一进去那感觉热乎乎的,被紧紧的包着……”   顾忧在暗处站着,听得一字不落,牙齿咬的咯咯响,手上一番,嗖的一声轻响。   中间那男的就是啊的一声,后退了半步。   “你咋了?正讲到兴头上接着讲啊!”右边那小子也跟了这去。   “不对,刚有什么扎了我一下!”中间的人低头向自己身子一侧看去,   左边那小子眼尖,伸手从中间那小子的大腿上拔下一根针来,   “这是根针呐,哪来的?”   三个人都警惕的四下看着,   “走上我家说去!”右边那小子显然还没听够,拉起中间小子就要走,   就的咚的一声,中间那小子却倒在了地上,   “你这是咋了?”两边的人都被中间那位突然的情况给搞懵了,   “我,我这腿没有知觉了!”中间的小子试了几回都没站起来,这会他们三个都有点怕了。   顾忧站在暗处冷笑一声,这一针只不过是点教训!   洪泰鞋厂连接两个订单,厂里晚上也加起班来,但是大家伙都干的特别的带劲,昨天贺朋钢把大家伙的工资一次过结清了,每个人都拿了差不多百余块钱,大家伙的心里都高兴着呢。   “干活都麻利着点,手上也利索点,这批鞋厂长可是说了,下个月初就得完成,还有两千双靴子等着咱们做呢啊!”周丽芳嘴上说着,脸上全是笑意。   “还别说,咱们这厂长确实有本事,这才多长时间啊,就搞了两个订单,库里的鞋也卖了多半,我看咱们厂啊,以后肯定妥了!”   “都别说话了,快点干活!”   贺朋钢站在车间门口,微微笑了笑,   “看咱们这工人的干劲!”张志宏在身后搂着他的肩膀一脸的得意。   “厂子能有这些起色,多亏了你能找得来订单,要是让俺一个人去找,那可就难了!”   “你这两天怎么没上顾忧那去?”   贺朋钢叹了口气,转身往办公楼走去,“她搬回院里的宿舍住了,说是不用俺来回跑着接送了!”   张志宏听得出贺朋钢语气里的失落,但也没办法,顾忧伤到的毕竟是脸不想见人也是正常。   “正好这阵子厂子里忙,你也就不用分心了,要是想她,抽空去看看就是了!”张志宏说,   贺朋钢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快入秋了,但天气依旧闷热,徐老坐在院中池塘上的长廊上乘凉,时不时的撒点馒头碎下去喂喂里面的锦鲤。   老成步伐匆匆走到身前,抹了下脑门子上的汗,   “都查清了,顾院长的脸上一个叫杨建伟的小子伤的,不过那小子现在已经死了。”   “死了?”徐老将手中的馒头碎一骨股的全酒入池中,鱼儿们翻着滚的抢食,弄的水声哗哗的响成一片。   “是,他杀了顾院长的堂妹,本应该是死刑,没想到在里面关了没两天就死了!”老成说。   “怎么死的?”徐老起身向书房走去。   老成紧紧跟在身后,“里面说是突发心脏病,但我查到,那天有人给他送了东西。”   书房里,徐老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这么看来,这个杨建伟出来到死都是那人安排的!”   老成点了点头,“但那人现在可不好动!”   徐老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这我知道,张景同那么大的事都没动得了他,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跟宋简书言语一声吧,把顾院长调到京北去,总有他们手不够长伸不到的地方。”   顾忧在医科大外头连着转了两个晚上,还是没有找到那几个人,但她并不泄气,大海捞针般的找人,哪是那么容易的。   那些人只要是那一块的人总有一天能让她碰上。   这天吃过晚饭顾忧本想回宿舍练会针法,贺朋钢却来了。   两人在宿舍里坐下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良久贺朋钢看了看低头看着医书的顾忧开了口,   “忧,你是不是心里还有些不痛快?”   顾忧摇了摇头,“没有不痛快,就是不想说话罢了,想多看点医书,师父给我的医书还有好几本没有看,你最近不也挺忙吗?”   这话听着没有不妥,却充满了距离感,   “忧,可我觉得你对我……冷了许多!”贺朋钢也改了语调。   顾忧轻叹一口气,放下手里的医书,   “朋钢,我的脸现在毁了,我知道你不在意,可是我在意,你想没想过,如果我顶着这张脸回村,会怎么样?”   贺朋钢眉心跳了两下,村里那些人大多都是拜高踩低的人,到时候肯定又会传出不少的闲话来。   “管那些人干什么,只要我对你好就行了!”   “你说的对,我是不用看他们的脸色,但是我却不想看他们的脸色,我一个医生,如果连自己的伤都治不好,又怎么去治得了别人,我这几天就想看看医书,琢磨个方子,治治这脸上的伤,也没有别的想法。”   见顾忧这么说,贺朋钢的心也定了下来,这想法他完全可以理解,两人又聊了几句,贺朋钢见天快黑了,也不方便再在顾忧的宿舍里待了,就回了厂子。 第500章 被泼硫酸   贺朋钢前脚刚走没多久,顾忧就出了科研院推着自行车一路往医科大的方向去了。   在那片破房子里转悠到了夜深,顾忧打算回去了,就听到不知哪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像是有人打起来了。   不一会就听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冲她这边来了,顾忧四下一看,推着车子身进旁边的一个胡同里,刚站定一个满头是血的人就跑了过去。   后边四五个人,拿棍的,拿棒的紧追不舍。   “有胆子别跑!让老子抓到打不死你!”   这人挥着棍子在胡同口一闪而过,然而顾忧却看的清楚,这人左眼上有一道疤!   顾忧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想要追出去。   也就在同一时间跟那伙人反方向的快步走来一个人,顾忧根本就没注意他,那人走的很快,手里拿着个酒瓶子。   见顾忧从胡同里出来脚步更加快了几分,顾忧推着车子眼睛盯着刚刚那伙人跑过的方向就要追,就感觉什么东西向她波过来了,本能的一转头,一股刺臭的味道钻入鼻腔。   半边脸上钻心的疼了起来,她一下就反应了过来,这个人是冲着她来的。   她眯着眼想看清这人的样子,只看到了这人快步离开的样子。眼睛就几乎睁不开。   再在这里不是办法,顾忧摸出颗止痛的灵丹暂且服下,强撑着去了最近的医院。   一进医院的大门,里面不多的几个人就尖叫着跑开了,顾忧知道波在脸上的应该是硫酸之类的东西,她现在的样子一定非常的骇人。   很快两个护士就跑了出来,一看她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   “哎呀,这怎么弄的啊,快快进来!”护士扶了顾忧往急诊室里去。   在听闻顾忧是被人用硫酸泼伤后,一个护士帮着报了警。   被硫酸烧伤的伤处发黑,看着特别的吓人,如今顾忧的左半边脸几乎都被烧坏了,右半边脸上一个横穿大半张脸的刀疤,那样子要有多吓人想想就知道了。   护士人麻利的给顾忧处理着伤口,不单单是脸上,脖子,肩膀上半身上也有不少被烧伤的地方。   但护士却觉得很奇怪,伤得这么厉害顾忧倒是很淡定,甚至他们处理伤口的时候,她都没喊一声。   很快胡队带着两个人赶到了医院,一进急诊室,胡队就是一愣,虽然知道是顾忧叫人给他打电话报的警心里多少也有点准备,却没想到顾忧竟然伤得这么严重。   顾忧现在的样子就等于是整张脸都毁了,左半边脸根本连原本的模样都已经看不出了。   好容易处理完伤口,顾忧也被送去了病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没听科研院那边有动静!”胡队站在顾忧病床前问到。   顾忧轻叹口气,“我不在科研院!”   “到底怎么回事?”胡队蹙起了眉头。   半个小时后,胡队长叹了一口气,   “这事恐怕跟林亦青又脱不了干系,不过你深更半夜的去医科大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   顾忧做在那一言不发,良久才开口说到,“去哪里,做什么这是我的自由,抓不到林亦青,那是你们没有本事!”   胡队猛的一惊,他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顾忧的嘴里说出来的,他认识的顾忧可真不像是会说出这样的话,但这话确实说的没错,让顾忧缕缕受伤,不是他们没本事又是什么。   让顾忧在科研院里当院长,与林亦青为敌,把顾忧一个弱女子抛到前面,却又没本事抓到坏人,这不是他们没本事又是什么。   纵使心中不高兴,胡队还是忍了忍,顾忧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脸全毁了,心中有怨气再正常不过了。   “是我们失职,你好好养伤,我马上带人去事发地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胡队转身离开,顾忧长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得到消息的周采文和纪小山一起赶来了医院,一起来的还有宋浩言,本来周采文是没打算让宋浩言跟来的,可他执意要来,没办法周采文也只好让他一块跟了过来。   一进病房,周采文就被顾忧脸上的伤吓了一跳,她万万没想到顾忧竟又是伤到了脸上,当下眼眶就红了。   “忧,这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忧,到底是怎么回事!”纪小山也问。   好端端一个漂亮的丽人,半月之内整张脸全部被毁,任谁看了都会痛心,   “被人泼了硫酸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顾忧轻描淡写的说。   这么严重的事竟然还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报警了吗?知道是什么人吗?”周采文问到。   顾忧冷哼一声,“报不报警又有什么用,知道是什么又有什么用。”   说着顾忧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血痰,硫酸显然是伤了她的呼吸道,好在不算太重。   “这,怎么吐血了?”周采文吓得手都抖了起来。   “没事,硫酸伤到了嗓子!”顾忧摆了摆手。   听着她有些嘶哑的声音周采文和纪小山心里都别提多难受了。   宋浩言人是来了,却没敢进屋,在病房门外,他已经看到了顾忧脸上的烧伤,心里更是跟针扎一样。   这个女孩到底是有多坚强才能面对这样的横祸而面不改色。   “要不要告诉贺朋钢一声?”周采文轻声问到。   顾忧抬了抬手,“不必了,帮我起草一份辞职报告吧,我这个样子也不适合再在科研院里待着了!”   “可是,你不在科研院,你能去哪?”周采文一下就急了。   顾忧沉默了片刻,“难道我要待在科研院里一直到被人害死不成?”   这话一出口,周采文和纪小山全不说话了,自打顾忧当上科研院的院长,就灾祸连连。   这要是换个人,可能早就扛不住了。   “那我回去就帮你打辞职报告!”周采文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珠。   纪小山在一边默默无言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件事,就不要让院里其它人知道了,还有,贺朋钢那里也帮我暂时保密吧,他自己的事已经够多的了,我不想他再担心。”   “可是……”周采文一双泪眼看着顾忧。   “按我说的办吧!”顾忧又连着咳嗽了几声。   这声音宋浩言听着就像一下下戳在他心上的钢针,痛的他呼吸都有些难受。 第501章 离开科研院   周采文转身的一瞬间,病房的门开了,顾忧脖子上也有伤,扭着身子向门外看过去。   “顾忧,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的!”宋浩言红着眼眶一字一顿的说。   顾忧微微哼了一声,“我现在这个样子,自己都嫌弃何况别人,你是因为没有得到过,所以在跟自己较劲,我这个样子已经不想谈感情的事,你觉得我还能伤得起?”   顾忧的目光平静如没有波纹的水面,看不出眼底有一丝的情绪,宋浩言的心却像是被人紧紧的攥住一般连喘气都难。   “行了,你们都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采文姐麻烦你辞职信拟好以后,帮我送去宋简书那里!”   “好,我一会回去不拟,下午之前就送过去。”   顾忧点点头不再说话。   下午宋简书就收到了顾忧的辞职信,是周采文亲自送过去的。   宋简书默默的看完,长叹了口气,   “是我不该硬把她留在科研院,没想到反而害了她了!也罢,她愿意离开就离开吧,对了我批个条子你带回去,按半年的工资给她结算。”   宋简书唰唰几下写了张条,递给了周采文。   周采文拿着这条子似有千金重,这回去领了这钱,顾忧就跟科研院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等周采文走到门口宋简书又喊住了她,   “院里的事让范之章先盯一盯,就这样吧!”   周采文回了院里,先到财务把顾忧的钱领了出来,又赶紧赶去了医院,   顾忧辞职的消息也一下就在科研院里传开了,那几个新被提拔上来的组长全都心里慌慌,   顾忧这一走,科研院不知道会落到什么人的手里,到时候会是一番什么影像谁都不好说。   “哎!本以为苦日子到头了,看来还是高兴的太早了!”纪红卫苦哈哈的说。   “要是换个有真本事的还行,就怕还像以前一样!”孟林也说。   “唉,以前张院长在的时候不就那样嘛,这跟有没有本事没关系,跟人有关系!”   一时间大家伙都不说话了。   但这事倒有个别人乐开了花,那些因为工资制度少拿了不少钱的人和邓绍元就乐得屁颠屁颠的。   但宋简书让范之章出来主持事,倒是泼了邓绍元一脑门子的冷水。   周采文赶到医院,把顾院里发的钱都交给了顾忧,顾忧一看这么多钱,也是一愣,但听说是宋简书批的,也就装下了。   “采文姐还有事得要麻烦你一下,我的东西还在院里,还得麻烦你和小山哥帮我拿过来,自行车应该还在医院的大院里,让小山哥推回去吧。出了院我就不回院里了!”   周采文知道顾忧不想再见到院里那些人,如果让那些人知道她脸被烧成这样,还指不定要说出点什么风凉话呢。   “行,那我明天一早就跟小山给你送过来!”周采文站了一会突然过去握住了顾忧的手,“忧,我真舍不得你,真的!”   “采文姐,我只是离开科研院罢了,以后我们还有的是机会见面的!”顾忧平静的说。   周采文抹了抹眼泪,“那你可一定要经常跟我联系着。”   顾忧重重的点了点头,周采文和纪小山对她的恩情她还没有报答怎么可能不再联系。   两天后,顾忧出了院,她谁都没有通知,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医院。   离开医院之后,她去了医科大那片旧村子,她要在这里租个房子,慢慢住下来找她要找的那几个人。   思来想去,她在人流最多的街上租了个小小的铺面,她打算就在这里开一家医馆,一来能混口饭吃,二来,也方便她打听找人。   铺面一共十多平米,后面带个小小的仓库,跟张志扬在齐名镇上的铺子很像,只是后头没有院子。   顾忧简单打扫了打扫,后面的小屋除了堆放草药,还可以住人,她置办了几件简单的家俱,就算安顿下来了。   要给人诊病,她这样子肯定是不行,但也不怕,她买了一套医生穿的白大褂,戴上帽子和口罩,里面再穿件高领的衣裳,倒也把脸上的伤疤挡了个七七八八。   好就好在,她的一双眼睛还算没有伤到,这样只露出两个眼睛倒还看得过去。   …   洪泰皮鞋厂的车间里,工人们都在赶工,这两天贺朋钢也没得空闲着,他拢了拢在外头卖库存鞋的钱,没想到竟然也有两万来块了。   这两万来块,他正好把做靴子要用的设备都备了个齐。   剩下万把块钱,就留着打算把欠几家厂子的债清一清,等机械厂的鞋子一交货,欠下的债基本就能还清。   刘明已经出了院在家里头养着,他琢磨着还得去看他一趟,好再给他送点钱去,眼瞅着再有个把月孩子们都该开学了,想必刘明家用钱的地方也多。   下午叫上张志宏,两人一起去了刘明家,刘明家住的是鞋厂的家属楼,地方倒还算好找,只是一进刘明家,贺朋钢就知道他还真是来对了。   刘明家住着50多平米,的房子,就一个屋,里面却挤了三代六口子人,屋子里除了三张床就没其它东西。   床与床之间吊着布帘子,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鞋厂的家属楼,还是几年前盖的,就是个筒子楼,厕所厨房都是公用的,每个屋也就四五十平米大,刘明家里人多,这还是当时照顾了他,给了间大的。   一见贺朋钢和张志宏来,刘明赶紧让他媳妇招呼起来,可再怎么招呼地方有限,两人也只能在板凳上头将就着坐下。   “厂长,我家地方小,你别介意!”刘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这有啥好介意的,你快坐着!我来就是看看你的伤养的怎么样了,再来给你送点钱!”贺朋钢说着从身上摸出五百块钱来。   刘明说啥也不肯要,他自个心里很清楚,这次的事,他自己得负一大部分的责任,如果不是他工作时候开小差,也不会切伤了手。   再一个他没按安全制度操作,没把刀子上面的罩子打下来,如果放下刀上的罩子来,那是断断不会切到手的。   刘明嘴上说着不要,贺朋钢却看到他媳妇一双眼睛就跟粘到这钱上一般,再看看坐在边上的两个孩子和两位老人,就知道他们家生活确实不易。 第502章 找不到顾忧   贺朋钢把钱往刘明媳妇手里一塞,拉了张志宏就走,刘明家两个孩子是双胞胎,看岁数得七八岁,身上穿的衣裳明显就是大人的旧衣裳改的。   两个孩子小脸上也是脏兮兮的,这一下就让贺朋钢想起小时候的顾忧来了。   那时候的顾忧还不如这两个孩子,身上的衣裳都打着数不清的补丁,脚上的鞋也永远跟两条船一样,身后还背着个大大的箩筐。   因为长期吃不饱饭,顾忧比同龄的孩子都瘦小,小脸都没有巴掌大,就一双眼睛又大又黑又亮,特别招人稀罕。   贺朋钢想着嘴角就浮上一丝笑意,可能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喜欢上顾忧了。   出了刘明家,贺朋钢思来想去,还是想去看一看顾忧,跟张志宏分了手,他直奔科研院。   可一到科研院就傻了眼,左卫国告诉他顾忧受了伤,已经好几天没来院里了,而且,顾忧已经辞职了。   辞职了!还受了伤!这句话把贺朋钢的脑袋炸的嗡嗡作响。这么大的事,顾忧竟然没跟他说一声!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不?”贺朋钢急的脑门都出了汗。   左卫国摇摇头,“顾院长的东西都是采文帮着收拾的,去了哪我们也不知道。”   “那我能进去找找周采文吗?”贺朋钢连吞了几口唾沫。   “你别跑了,我给你挂个电话!”左卫国说完就给周采文的办公室里挂了个电话。   听到是贺朋钢来了,周采文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顾忧说了这事先不告诉他,可人已经找到这来了,不告诉怕也是不行。   几分钟后,周采文从科研楼里出来,深深的皱着眉头,   贺朋钢拄着拐一拐一拐的到了周采文的跟前,   “采文,顾忧人现在在哪呢?快带我去看看她!”   “顾忧说不让我把她的事跟你说,但是她在哪我可以告诉你,你去找找吧,她应该还在医院!”   得知顾忧所在的医院,贺朋钢急的不行叫了个三轮车急急往医院奔去。   到了医院按周采文说的病房直冲了上去,一进屋,却看到里面住的是个不认实的老头。   “同志,你找谁?”一个护士刚好经过。   “哦,我问一下,住这间病房的顾忧,她现在在哪?”   “你说的是那个脸上被硫酸烧坏的女孩吧,她昨天就出院走了!可惜了她原本长得挺漂亮的,这下算是毁了!”   护士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的在贺朋钢的心头扎了一刀。   顾忧的脸被硫酸烧坏了!她已经出院离开了,她根本没想告诉他,就是想躲开他,她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贺朋钢失魂落魄的从医院里出来,脑子里空空的一片,他想不通为什么顾忧要这么做!   可心里又能理解,哪个女孩子也不想被自己爱的人看到那样丑陋的样子吧,可是她能去哪?   贺朋钢在医院周围找了很久,也没见到顾忧的影子,一直找到夜深,大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了,贺朋钢才垂头丧气的回了厂子。   他一夜都没睡,只要一闭眼就看到顾忧小时候的样子,那个时候他就在心里发过誓,长大了他一定要保护这个女孩,可是现在他到底做了什么?   好不容易在一起,却连连看着顾忧受到伤害却什么都不能做,既然是这样那他还开这个厂子有什么用!   第二天一早张志宏到了厂子,站在贺朋钢办公室外敲了半天门,门才从里头开了条缝。   一进屋,张志宏就吃了一惊,一夜不见,贺朋钢整个人的魂都跟丢了似的,一脸的土灰,眼底黑黑一片,两个眼珠子通红通红的。   “老兄,你这咋了,受啥刺激了?”张志宏挤进屋里顺手关上了门。   “顾忧被人用硫酸泼了!”贺朋钢一说眼圈就红了。   “啥,谁干的!”   贺朋钢捂着脸摇了摇头,   “那你咋还在这待着,走赶紧上医院啊!”张志宏拉直贺朋钢就要走。   “她已经离开医院了,我找了她一个晚上,都没有找到!”贺朋钢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去科研院啊,离开医院她不回科研院还能去哪?”张志宏已经急乱了。   “她已经辞职了!”   张志宏抓着贺朋钢的那只手无力的垂了下来,愣了足足有两三分钟,才又一把抓住了贺朋钢,   “走去找胡队!”   贺朋钢这才跟着张志宏出了鞋厂,现在想找到顾忧也只能去找胡队了,而且贺朋钢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对顾忧下了这样的毒手。   张志宏到了刑警队就跟回了家一样,一路气冲冲的冲进了胡队的办公室。   胡队这几天的日子也不好过,被顾忧说了之后,心里堵的慌不说,到现场看完之后更是愁眉不展。   事发地胡队他们是找到了,可是地上除了些个滴溅的硫酸外,根本没有多余的线索。   而且通过走访,也根本没有发现顾忧说的那么个人。   这会他正想着用点什么其它的办法再找点线索,如果这一次再不能抓到这个人,别说顾忧瞧不起他,就连他自个都会瞧不起自个。   见张志宏一身火气的冲进来,胡队就知道是为了顾忧的事来的,赶紧端来两把椅子给张志宏和贺朋钢坐。   张志宏一脚就把椅子给踹翻了,   “坐就免了,顾忧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志宏的脾气胡队了解,他这个人最嫉恶如仇,就是因为受不了在这里窝囊才辞了职。   “你先坐下听我说。”   “我不想听,我只想知道这次的事是谁干的!是不是林亦青那个狗杂种!”张志宏不傻,一路上他就想了很多可能,最后还是觉得这个最有可能。   胡队叹了口气,“现在还不好说,到底是不是林亦青,我们也没有证据。”   “这还要什么证据,如果不是那个杂种,我立马死给你看!事发地在哪?”张志宏吼了起来。   胡队眨了眨眼,一脸的无奈,走过来关起了办公室的门,   “在医科大附近的一个胡同里!”   贺朋钢一愣,医科大,不就是以前杨建伟上学的地方嘛,顾忧也曾经在那里进修了一段时间。   可是现在杨建伟已经死了,她跑去那里又是为什么呢?   贺朋钢百思不得其解,他腾的一下站起身,“志宏,走咱俩去那边看看去!” 第503章 罗圈腿的人   两人一路急赶慢赶到了胡队说的地方,几天过去早就看不出什么痕迹,两人也只能在四周转了转。   四周围全是破旧的房屋。贺朋钢真没想到市里竟然还有这种地方,这看着比卧良村还要穷。   “你别看这地方房子破,可人手里都有钱,以前是给这些人拨过钱盖房的,但这些人拿了钱,就不盖房,这不就一直到现在都是这种破房,他们这是在等国家给他们盖呢!”张志宏说到。   “怎么还有这种人,这不是耍赖嘛!”贺朋钢一拐一拐的走着说。   “人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反正也不会把他们抓起来,手里多点钱的事,谁都乐意。”张志宏说。   贺朋钢一想这些人恐怕也是穷怕了,如果放在卧良山,那些个人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来。   “这一点都看不出来有啥痕迹了,咱们在这等等,有路过的人咱们就问问!”张志宏说。   也没有别的办法,贺朋钢只得点了点头,找了个背阴地方的台阶坐了下来。这些个胡同里还都是土路。   这段时间雨水也多,地面都是潮乎乎的。   墙角砖缝的里头长满了厚厚的青苔。   张志宏就蹲在路口,嘴里叼着根烟,那形象就跟个老痞子没啥两样,他还怕自个太正常,把衬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半拉子胸脯。   不一会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女人蹬着自行车过来了,张志宏马上站了起来,   “大姐跟你打听个事!”   女人瞅了瞅张志宏,这人虽然看着痞里痞气,可脸长得帅气,女人倒是多往他脸上瞅了两眼。   “前几天这边有个女孩让人拿硫酸泼了,听到啥闲话没有?”   女人眉头微蹙,摇了摇头,   “我是来看我妈的,不在这边住,所以也不知道啊,还出这种事了!”   张志宏一听这女的不知道,也不多说摆了摆手,“谢了大姐。”   女人热脸贴了冷屁股,冲张志宏翻了个白眼,蹬上车子走了。   连着问了好几个人都没人说知道这事,张志宏也不急从两边房根底下找了两块红砖垫在屁股底下坐了下来,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贺朋钢知道,张志宏这人,脸上看不出啥,但只有在他有心事的时候才会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不一会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经过,张志宏又站了起来,   “大爷,跟你打听个事!”   老头满眼警惕的扫了张志宏两眼,   “打听啥?”   “前两天这有个女孩叫人泼了,听到啥闲话没?”   老头四下瞅瞅,又仔细的打量了张志宏两眼,   “你是警察?”   张志宏斜勾着嘴角笑的身上一N瑟,“你瞅我像嘛?”   老头又瞅了瞅这才放松下来,   “是那闺女的家人?”   “我是他哥!”   老头又四下瞅了几眼,这才把张志宏拉到胡同里,   “我那天晚上还确实看到个人有点可疑,但是警察来调查,我没跟他们说。”   “哦,那您说说看是个什么样的人?”张志宏说着从身上摸出十块钱来拍到老头手里。   老头一看见钱,眼里都泛了光,手指头来回的捻了捻大团结,麻利的装进口袋,   “我那天去市里走亲戚,回来又闹肚子,到这都夜里一点多了,平常这个点只有小混混还在外头瞎跑,那天我就看到一个男的,手里拿着个酒瓶子,一路走的急匆匆的。”   “那人长啥样?”   老头眨巴眨巴眼,“天太黑我看得也不真切,那人穿了件灰色的衬衣,灰色长裤,头上还戴了顶帽子,脸方方的,眉眼看不清,但是这人走路的姿势有点怪。”   “怎么怪?”   老头瞅着胡同里没人,学着那人的样子走了两步,   “就这个姿势!”   张志宏一看就明白了,这人是个罗圈腿!   “你再仔细想想还有别的特征没有?”   老头咂着嘴又想了想,   “哦对了,他有个胳膊上有一个这么大的不知道是痣还是胎记。”   “什么位置?”   老头瞅了瞅张志宏的胳膊,在胳膊弯稍下的地方一指,   “就这个地方吧!”   “那咱们村里可有这样的人?”张志宏问。   老头摇了摇头,“这村里现在不剩什么人了,除了老的,就是一帮子不着调的小混混,这个人我看着不是这的。”   老头一走,张志宏就坐到了贺朋钢的身边,   “看来这人不是这的,应该是跟着顾忧到这来的。”   贺朋钢点点头,可是顾忧那么晚了上这来做什么?   张志宏看着贺朋钢紧蹙的眉头,就猜出几分他心里琢磨的事,   “你说顾忧到这来会不会是找什么人?”   贺朋钢摇了摇头!   这里的房子虽然破旧,人也不算多,但街面上还是做什么买卖的都有,有卖小杂货的,卖布的,卖粮食的,卖油的,一间挨着一间。   顾忧新租下的铺面左边是间卖布做衣服的裁缝铺,右边是间卖鞋的铺子,本来她这个地方是家卖粮食的,但人家嫌这铺面太小,对面正好有家大的,人家就搬了过去。   也是顾忧来的时候赶巧,碰巧铺面空了出来,也就租下了。   收拾了两天铺子里已经打扫得差不多,再置办个大药柜,一个诊桌,三五把椅子,也就算是齐活。   顾忧想了,这中药味道本就浓,就算她门口不立什么匾额,只要走到这也知道她这里的卖药的,她并不急着赚钱,却急着找人,诊病也不过是个引子。   晚上顾忧在小屋里练习针法,这个地方倒也安静,静下心来针法练的也顺手,差不多到了夜里顾忧的针法就已经练到了闻香寻梅的第二针。   “宿主,你怎么不弄点药把脸上的伤治一治?”灵芝问到。   “不急,这脸上的伤治好不难,但我心里的事解决还需要一个时间。”顾忧说。   “宿主,你是打算……”   顾忧点点头,“现在我在暗,他在明,我要让他知道,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以前就是太过心慈手软,总觉得世间会有公正,可有的时候,这种公正可能真的需要自己动手才能找回来!”   科研院里没了顾忧,人人都依旧按部就班的工作着,范之章延用了顾忧留下的制度,但院里的人心并没踏下来,新院长一天不到,大家这心里的石头就不能落地。 第504章 林亦青回来了   这天早上阳光明媚,科研院的喷水池里哗哗的喷着清凉的水,大鲤鱼身上披上了一层彩色的虹光。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门外,按了两下喇叭,   左卫国出来一看,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车里坐的人他可是认识的,不就是前副院长林亦青嘛,他怎么回来了。   “看到院长的车还不开门!”开车的司机把脑袋探出来冲着左卫国就瞪了一眼。   左卫国心里当下就凉了半截,科研院的冬天看来是要到了,也不知道宋简书是怎么想的,竟然把林亦青弄回来了,难道学医的没人了吗?   他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拉着张脸开了门,小车油门轰的嗡嗡响,一溜烟的进了院子,吱的一声停在了科研楼前。   “呸!小人得志!”左卫国狠狠啐了一口,回身锁上了门。   九点来钟,全体科研院的人都去了食堂里,这么多人在一块,却是安静的连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到。   林亦青坐在前方的桌子后头,勾了勾嘴角,他终于又回到这里了,还是以院长的身份,没了顾忧,这院里看看谁还能跟他作对。   “怎么是林亦青啊,他回来这回院里就算是完了!”周采文小声的嘀咕着。   “都是熟人了,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从今天起我来接管科研院,以后我就是院里的院长了,还希望大家伙能多多的配合我的工作。”林亦青说到。   下边却是静默的有些尴尬。   “怎么,似乎你们都不怎么欢迎我回来啊?”林亦青半眯着眼扫着下头的每一个人。   “怎么会呢,他们都被顾忧给欺负惨了,这回可算是能透口气了!”邓绍元说到。   这个马屁林亦青并不受用,垂着眼睑斜看了邓绍元一眼,   “看来你是被顾忧压得喘不过气来,不过我来了你也未必就能喘得上气!”   邓绍元被怼了个大红脸,这真是马屁没拍好,拍到马蹄子上自个还挨踢了。   “今后制度不变,人员暂时不变……”林亦青扫了下头的人几眼,目光落在低着头的周采文身上,“周采文,你以前是院长助手,那么以后你就还给我当助手吧!”   周采文心里咯噔一下站了起来,“林,林院长,那个,我,我也不过是暂时代替张志扬的,您还是另外选个人吧!”   “怎么?给我当助手你很不乐意?”林亦青斜挑着嘴角瞅着周采文。   “不,不是,只是我能力有限,怕不能胜任。”周采文搅着衣角说。   “不怕,顾忧挑上的人必是错不了,我信得过你!”林亦青说着目光又落在纪小山的身上,“对了纪小山,你跟周采文一起吧,以后就跟着我,你俩以后在院里单立一组,跟张院长在的时候一样,就跟在我身边好了。”   纪小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周采文赶紧拉了拉他,林亦青装做没看见的样子,   “其它的也没什么事了,接诊室照旧接诊,既然现在是四个组,就再弄几个诊室出来,每组每天配三个人去坐诊!”   会议结束后,科研院一下热闹起来,全院的人都在下头议论纷纷,   “你们说林亦青把周采文和纪小山弄到身边是不是想报复他们啊?”   “是啊,谁都知道林亦青跟顾忧以前不和,现在把他俩调过去那目的也太明显了吧。”   “我估计以后凡是跟顾忧走的近的人日子都好过不了,咱们呐还是把眼睛擦亮点吧,省得哪会得罪了林亦青都不知道。”   “以前这个林亦青不常在院里,不知道这会当了院长会不会天天来。”   “你看他这架式会不天天来吗?”   “这也是,这下院里可没安生的时候了。”   三楼院长办公室,林亦青又坐到了那张熟悉的办公桌后,阳光从明亮的玻璃窗里照进来,正投在他的办公桌上。   林亦青环视了一眼这个办公室,一切跟他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这间办公室也只有他才配坐。   “林哥,你为啥把那丫头的人弄到身边来?”林亦青新带来的司机荣勇问到。   林亦青勾了勾嘴角,“你懂什么,这样不才显得我大度嘛,再说了,这两个人不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哪行!”   荣勇点了点头,“照我说还不如直接把那丫头做掉,一了百了。”   林亦青一只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别急,还不是时候,现在做了她太引人注目,等过一段时间,她在人们眼皮子底下消失,再做了她也不迟。一个乡野丫头,量她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这倒是,没了科研院这个靠山,她又算个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现在顾忧的脸被毁成了那种样子,量她也不愿意在人前晃悠。   洪泰厂外的一个小面馆里,贺朋钢和张志宏两人的面前各放了一摆面。   贺朋钢手里拿着筷子,挑了挑碗里的面,叹了口气,又把筷子放到了桌上。   已经四五天了,顾忧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他打了电话回家,让他爸消消的去顾忧家看了看,顾忧也没回家。   贺朋钢实在想不出顾忧会去哪里,张志宏更是发动了他所有的关系在满市找顾忧,可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两个人这会大眼瞪小眼,一点食欲都没有。   张志宏叹了口气,挑着面硬吃了一口,“朋钢好歹吃点,咱总不能还没找到顾忧呢,咱们就先倒了。”   贺朋钢点点头,闷头吃了起来,这几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食不知味,这面吃到嘴里如同嚼蜡。   两人吃过面刚走到鞋厂门外,就看到门口站了个人,   “采文,你咋上这来了?”   来的正是周采文她趁着中午休息的工夫找到了鞋厂来,   “顾忧找到了吗?”周采文急切的问,从得知顾忧失踪的消息后,她和纪小山已经好几宿都没睡着觉了。   纪小山那边也是到处找人打听,周采文也特意的回了趟家,让她爸也帮着找人。   贺朋钢摇了摇头,“一点消息都没有。”   周采文心里一沉,她和纪小山那里也是没有任何的消息,就好像顾忧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林亦青回来当院长了,我也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想的,怎么把他给弄回来了!”周采文眼中含泪,紧紧的咬着嘴唇说到。 第505章 村长选举   这消息简直让贺朋钢和张志宏气炸了肺,抓不到林亦青也就算了,还把他弄回来当了院长,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呢嘛。   张志宏当时就黑下脸来,“朋钢你先回厂吧,我出去一趟。”   “你上哪去,可别乱来啊!”贺朋钢有点心焦。   “我有分数!”张志宏二话不说,拦了辆三轮车绝尘而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宋简书的办公室里,宋浩言也闹了起来,他也是趁着中午头的时间跑到了这里,把正准备下班的宋简书堵在了办公室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林亦青会回来?”宋浩言扯着嗓子吼到。   宋简书皱着眉头,抬眼瞅了宋浩言一眼,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你就是这样对你老子说话的?”   “现在我面对的不是我老子,是我的上司,你不满意可以开除我!”宋浩言双眼通红的盯着宋简书。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这是上面下来的文件,不信你看!”宋简书从桌上拿了份文件推到宋浩言的面前。   宋浩言抓过来看了两眼,他真恨不能把这文件撕个粉碎,   “那些人的眼睛是都瞎了还是耳朵都聋了?林亦青他害了顾忧这么多次就为了得到这个位置,竟然就这么轻易的给他了!”   “你们说林亦青害顾忧,那得拿了证据来,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一句空话,上面的人是不会听这些空话的!”宋简书说。   “哼!空话,是啊我们说的都是空话,你们就等着科研院出了大事有了证据再说话吧!”宋浩言一脚踢翻了身前的一把凳子,转身就走。   轰咚一声,宋简书看着倒在地上的凳子,靠在椅子背上掐了掐自个的鼻梁。   …   卧良村顾忧家的院子里,顾连喜带着小荣家回村已经小半个月了,本来顾莲这样的是不能埋到家里的祖坟的,但是顾连喜还是自个做主,把顾莲埋到了顾红山的旁边。   对于顾莲的死顾连喜只字不提,村里倒是传的邪乎,有说顾莲是自杀的死的,还有说顾莲是生孩子难产死的,还有人说顾莲是被顾忧和顾连喜两个人害死的。   总之说啥的都有,顾连喜也不理会那些个嚼舌头的人,他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把荣家好好带大,这是他们顾家的希望。   可一个没成家的大男人带着个子谈何容易,好在顾忧当初想的很周全,给小荣家买了很多奶粉。   现在孩子还小吃了就睡,顾连喜也还算是忙和的过来,早上,他把小荣家背在身后的筐里,去了地里,有日子没回来了,地里的草都长疯了,顾连喜把小荣家放在田梗子上自个钻进地里除草去了。   一上午草除下来,顾连喜累的满头大汗,小荣家倒睡得香甜,顾连喜看了看小荣家已经白胖的小脸蛋,心里一下子就舒畅了。   “哟,这不连喜嘛,一个人又看孩子又弄地的,真不容易啊!”   顾连喜抬头一看,来的是顾洪江。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还行,这孩子一生下来就是俺看的,也算习惯了!”   顾洪江也坐了下来,瞧了瞧竹筐里的孩子,   “这孩子长的倒挺俊啊!”   顾连喜点点头,“也懂事,吃饱了人家也不闹就是睡觉。”   “就是可惜顾莲了,寻丫头虽然有点不着调但也不是个啥坏丫头!”顾洪江说。   顾连喜点了点头,轻轻的摸了摸孩子的小脸,一提到顾莲他就会想起当时那一片血红的场景,经常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被这一幕惊醒,顾莲死的太惨了。   “最近咱们村要选村长了听说了没?”顾洪江说。   “听说了,这回大家伙可都得擦亮眼睛选个靠谱点的人。”顾连喜说。   “那连喜,你瞧俺要是当这村长,行不?”顾洪江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行啊,那不太行了嘛,最起码你当了村长不能鱼肉乡邻吧!”   “这倒是,那到时候,别忘了投俺一标。”   瞧着顾洪江走了,顾连喜也背上了竹筐,往家走去,也快中午了,小荣家估计也快醒了,还得回家给他冲奶吃去。   几天后,村里头真来了选村长的通知,全村的人全都涌去了大队前头的打谷场上。   “大伙听好了,这次是要从咱们村的人里头选一个村长出来,参加竞选的人一共有三人,分别是,顾洪江,赵玉、柱、顾春波。”   这个顾春波,虽然也姓顾,却不是村里的本家,不知道是什么年代从外边讨荒讨到村里的。   这个人平时话不多,种粮食也是一把好手,可就一个毛病爱粘点小便宜,而且这人心眼子特别的小,就种粮食这件事上,   他种的亩产在村里是最高的,可他就是怕别人都学会喽,村里头不管是谁问他这地是咋种的,他都不说实话。   顾连喜就想这人怎么也突然来了竞选。   这几天顾洪江把村里家家户户都走了个遍,这会更是满面春光,看那样就知道他胸有成竹。   至于赵玉、柱,这会十分的淡定,他已经想好了如果他当上村长他马上把种植蔬菜的技术告诉大家还帮着一块种。   底下的人们也是一阵叽叽喳喳,这三个人他们也不知道要选哪个是好,手里第一回 握了这么个权利,这些个人都有些兴奋。   “好了啊,现在让三个候选人按次序讲话。”   田胜利话音刚落,排第一位的顾春波一下就站了起来,   “大家伙好,大家伙好,这次俺想当这个村长,就是为了带着大家伙走上致富的路,咱们村在十里八乡的,也是穷困村了,俺也不愿意就这么过一辈子,所以还希望大家伙支持”   他一说完,顾洪江也赶紧站了起来,“俺也是这个想法,带着大家伙致富,咱们村也得变一变了。”   赵玉、柱最后一个站了起来,“俺是准备把俺种植蔬菜的技术教给大家伙,但是不管俺能不能选得上,这技术俺都会拿出来的。”   三人讲完话,下头的人就商量起来,到底选谁好呢,有了毛岸民那码子事,大家伙这心里的都有了芥蒂,这村长要是选不好,那以后可就是给大家伙找苦吃了! 第506章 开药铺   一村子的人都把选好的人名写到纸上,再由人收到一个大纸箱子里。   所有的票的都上去之后,开始唱票。   “顾洪江一票!”   “顾春波一票!”   ……   最后顾洪江以小小的优势成了村里的村长。   顾洪江在村里的口碑一向不错,虽然也有几个人背地里嚼嚼他的舌头根子,可现在他一当上了村长,大家伙也都不说啥。   选举一结束,顾连喜就换着孩子往家走,村里那些个老娘们哪能放过这么好的舌头根子不嚼,   “看了没那顾连喜对那孩子跟对自个新生的一样。”   “保不齐还真就是他亲生的那。”   “可不是,那时候他跟顾莲两个人一块住了挺长时间的呢。别一个没惹住……”   “那有啥准,都是干柴烈火的年纪!这顾连喜也有二十六七了吧,连个媳妇都没有,先抱上儿了。”   几个妇女口无遮拦的说的热火朝天。   远远的顾连喜其实听得一清二楚,可他硬是装成没听见抱着孩子就回了家。   这村里头从来不缺谣言,不管是什么事,这谣言都能传出发几种去。   何况这男人女人之间的那点事,是这些个老娘们的最爱,更有些地无聊的天天坐在别人家的窗根子低下听房。   谁谁谁家的女人夜晚叫的那叫一个浪了。   谁谁谁家的老爷们不是个男人,才关上灯就完事了。   谁谁谁两口子床第间说了什么羞莸那榛鞍    这些个事是这些老娘们子最乐意嚼的,恐怕她们的老爷们都是那种闭了灯就完事的主,弄得她们不拿点这些个诨嗑说说都排解不了身上的痒痒似的。   一进家门顾连喜彭的关上了门,就忙着给荣家冲起奶来,跟着在打谷场上坐了一下午,荣生早就饿了。   冲得奶粉,顾连喜又给荣生换了换尿布。这一天换下来的尿布又有一大盆了,一会把孩子哄着睡着了顾连喜还得抓紧时间去洗了晒上。   才给荣生喂完奶,哄着孩子睡着,孙赤脚就进了门,这两天,孙赤脚往野猪林那块地上溜达的勤,   种的那些个草药,经历了两次祸害之后,倒也长势喜人,眼瞅着秋天怎么着也能收上一批,孙赤脚这心里也是高兴。   见孙赤脚来了,顾连喜忙端了凳子泡了茶水,敞着堂屋的门在院子里洗起尿布来。   两人就这样一个屋里一个屋外的聊了会天。   “连喜等着秋上山上的草药收了,咱们又能多笔收入了!”   “这回洪江哥当了村长,估计着村里头的日子能好过不少!”顾连喜坐在小板凳上就着搓板,把尿布洗的唰唰响。   “嗯洪江这孩子不错,以后俺看村里也能有点希望。只是这孩子你这么带着也不是个办法,你都二十六七了吧,好歹也该说个媳妇了!”孙赤脚说。   “这孩子是顾莲妹子的,现在从俺们老顾家的姓,忧也说了,这孩子等她跟朋钢一成亲就带过去。俺这样的没个姑娘喜欢,俺也不急!”顾连喜抹抹额头上的汗,继续用力的搓着。   “唉,你二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出来!”孙赤脚叹了口气。   “唉现在村里谣言都传成啥了,二娘不出来倒好,她那脾气要是听到外头那些谣言还不得把整个村子给掀了。”顾连喜洗完一盆,倒了水,又打了清水在盆子里头。   “那忧有没说啥时候跟朋钢把事定了,俺们也好讨杯喜酒喝!”孙赤脚的嘴角终于挂上了笑模样。   “朋钢说了,八月十五回来提亲,俺准备着年底把事给他俩办了,两人岁数也都不小了,又都有情谊,俺看他俩挺合适。”顾连喜把洗好的尿布挨个的清好,扭干,在院子里晒成了一排。   几天之后,顾忧的小铺里药柜已经摆好,诊桌也布好,草药零星的也采购了不少了,正往药柜子里装着。   整个铺里已经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   “小姑娘,你是准备在这开个药铺啊!”门口站着的是个卖布家的大姐。   大姐四十多岁,人收拾的干净利索,穿一件的确凉的衬衣,这可是当下最贵的料子。   头发整齐的拢在脑后,梳的油光锃亮的,抻着脖子往顾忧这屋里头瞅不时还抽一下鼻子,   “嗯,我准备开个医馆!”顾忧一边往药柜里装着草药一边说。   “哎小姑娘,你这大热天的怎么还戴个口罩啊!”女人一个劲儿的往顾忧脑上瞅。   “我脸上有伤,怕吓着你们!”顾忧微微转过脸来。   从口罩边上的部分,女人看到顾忧脸上一片黑乎乎的伤疤,   “哎哟,造孽啊,这是怎么弄的!”   顾忧站那没有说话,大姐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明摆着揭人家伤疤嘛,   “姑娘那你这都瞧啥病?我妈这两天头有点疼,也不知道是咋的了,能给瞧瞧不?”   顾忧点点头,“能瞧,大娘要能走的话您就带来吧!”   大姐点点头,“对了姑娘咱们这邻里邻居的,你叫个啥名,咱们以后也好有个称呼。”   顾忧见这大姐人倒也利落,她想了想,说到,“我姓吴叫吴忧。”   “哦,吴大夫,我姓钱,以后你叫我声钱姐就中。”   女人笑呵呵的走了,顾忧轻叹一口气,她不想别人找到她暂且给自个换了个姓,吴忧,希望自己后半辈子真能无忧吧。   当天晚些时候钱大姐还就真把老妈给带过来了。   顾忧给老太太端了凳子,搭了搭脉,寻常的风热感冒而以,不算得什么大病,顾忧马上抓了药,   “钱大姐这药一天一副,一副药煎三次,早中晚饭前各服一次,三天管好。“   “中,这是诊金,以后街上有你这个地方,瞧个病啥的可就方便了,你是不知道,我们这现在就剩些老弱病残了,还有些个不着调的小混混,年轻力壮的早都搬城里去了。”   顾忧点点头,把二人送了出去,这刚一开门就有了生意也算不错,顾忧看着手里三块钱的诊金也是高兴,钱虽然不多,但贵在踏实。   晚上顾忧练了会针法见着天差不多黑透了,起身出了铺子,她就在胡同之中随意的走着,那天她见到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害过她和顾莲的那人,她应该不会看错。   她这两天天一黑就出来逛,白天铺里没人她也坐在铺子门口往街上看,可就是没再遇到那人。 第507章 两次出诊   林亦青到科研院也有一个多星期了,他倒是一反常态,天天按部就班,早上来,晚上走,时不时的还去接诊室里瞧瞧。   每天接诊室的医案,他也像模像样的瞧着。   这天一大早林亦青一到科研院就让周采文把昨天医案全都拿了上来,接诊室开放已经一个多月,从以前每天接诊三两个人,现在已经发展到每天接诊十余人。   四个诊室,都闲不下来,但从顾忧走了之后,一些个疑难杂症他们也只能靠着四个组商量着来进行诊治。   林亦青正翻着医案,司机荣勇就冲了进来。   林亦青挑了挑眉头,瞅了他一眼,“慌什么!”   荣勇抹了把汗,凑到林亦青耳朵边上说了几句话。   林亦青眼珠转了几转,“今天就得办?”   荣勇点了点头,“今天就得办!”   林亦青合上手中的医案,拿起电话按了两下,   “采文,收拾药箱跟我出个诊!”   “咱们这去办事,你带那丫头干啥?”荣勇不解的问到。   林亦青勾了勾嘴角,“她怎么说也是我的助手,出个诊不带她怎么能行!”   荣勇虽然不知道林亦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没说话。   十多分钟后,周采文把整理好的药箱送了过来。   “走吧采文,去出诊!”林亦青说着就往外走。   周采文心里不想去,但也不能说,她是林亦青的助手,出诊时跟着是再平常不过的了。   上了车,一路往城郊开去,不多时车子停在一处别院外头,这院子算不得多大,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灰色的院墙上头长了些杂草。   车子在院子外头停下,林亦青从车上下来,冲周采文摆了摆手,   周采文只得跟在后连。   院子里头只有十来平米的空地,全都用水泥打得平平整整,除了当正一间正屋,东西两个厢房,院子北角还有个小小的厕所。   院子里收拾的倒也算是干净,里面还站着几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两人一进院子,当中一个人就迎了过来,   “林院长,人在里边!”   林亦青点点头,跟着这人往正屋走去,一进屋扑鼻就是一股子怪味,周采文不由得就皱上了眉头。   正屋往左一拐就是病人所在的屋子,那屋子里的味道比这外头更大。   屋里还是土炕,对过摆着一张木桌,上面的漆都掉了不少,一个脸色灰黄的老头子佝偻着躺在床上。   周采文顿时心里升起一阵疑惑,这老头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运用科研院的人来瞧病。   把林亦青他们带进来的那人,马上端来张凳子放在炕前,林亦青轻轻坐了下去,伸手搭在老头的手腕上。   这还是周采文第一次看到林亦青给人诊病,那老头的手腕子涨鼓鼓的,皮肤亮的像一层塑料纸,这明显就是身上已经浮肿。   这屋里弥漫着的味道,应该就是这老头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   林亦青皱着眉头,手指在老头的腕子上搭了又搭,   “他这个样子有多长时间了?”   “已经三四天了!前几天只是腿部浮肿,今天早起全身都肿了,连尿都尿不出来了。”   周采文记得顾忧曾经跟她说过,身体肿涨多是肾脏的问题,这人脚肿了不怕,越往上病情就越严重,一旦肿到头部,那就不好治了。   不过哪种水肿只要服上一味五苓散,都必能排水去肿,不消半个小时绝对能排得出尿来。   林亦青收回手来,老头的手腕上已经被按出了四个指印,显然肿的挺严重了。   “开剂药吧,先把肿消了,消了肿我再来看,林亦青唰唰开了个方子递给那男人一张,又给了周采文一张,   “一会药制好了,我派人送来,这药要配着弱一起服用,一天三次,两天就能把身上的肿消下去。”   男人接过方子点了点头。   周采文也看了眼方子,上面开的正是五苓散不错。   出来上了车,林亦青就对周采文说,   “回去先制这份药,中午前记得让荣勇送过来。”   周采文点头应是,这么看来林亦青倒也不是一点医术不懂,回到科研院,周采文就把药方给了三组的人,让他们制药。   半个来小时药就弄好了,周采文取了药交到了荣勇的手中。   荣勇接过药就上了车,车子调头出了科研院的大门,然而在开出去不久,荣勇就把车停到了路边,从身上摸出林亦青一早交给他的一个小药包,将里面的药粉掺入了制好的药粉当中,还来回的摇了摇。   快下班的时候荣通回到了科研院,一进林亦青的办公室,就冲林亦青点了点头,   “都办好了?”林亦青低声问到,   “办好了,明天事就了了。”   林亦青点了点头,“现在他们手里没人,这么个人也用我出手,真是大材小用。”   荣勇笑了笑,“你可别小看那老头,他要是不闭上眼,很多人都睡不着呢!”   “知道,一进那院子我就知道了,不过眼瞅着人都快不行了,再下这手有点招嫌!”林亦青说。   “那老头命硬着呢,就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挺了大半年了,他早一点咽气,那些人心里早一点痛快!”   正说着话林亦青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宋简书打来的,说是下午有个重要的出诊,听完宋简书说的地方,林亦青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放下电话荣勇见林亦青的脸色不好,就问到,   “怎么了,老宋那边也让去那?”   林亦青冷笑一声点了点头,“没错看来下午咱们还得再跑一次。”   “那怎么办,要是再带那丫头她肯定得怀疑啊!”   林亦青眼珠子转了转,拿起桌上的电话,   “小邓啊,中午吃过饭跟我去出个诊,是个非常重要的病人到时候你好好表现!”   挂了电话林亦青就笑了,这锅总得找个人背,谁叫邓绍元在院里没什么人得意,这锅不甩给他还能甩给谁。   中午刚吃过午饭,林亦青和邓绍元就走了,周采文不用跟着去也是长松了一口气,这两天她这日子过得是无比的煎熬,   本以为林亦青一定会找机会为难她,可没想到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这就更让周采文和纪小山的心里没底。   这会看着林亦青把邓绍元带出去了,她也算是松了口气,只要是待在林亦青的身边,她就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第508章 命不久矣   车子一路又到了之前的那个小院门前,一下车邓绍元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出诊的会是这么老旧的一个院子,这里面住的能是什么有身份的人。   林亦青轻瞥了邓绍元一眼,也不说话,拿了药箱就进了屋。   里面还是那几个中年男人,见林亦青又来了,神情就是一变,林亦青马上冲早上接等他的那个男人使了个眼色,指着邓绍元说,   “这是我们院的副院长,让他给老爷子瞧一瞧!”   邓绍元一双眼睛在院子里来回的扫来扫去,满眼都是嫌弃。   “邓副院长里边请!”上午那个男人冲着劝绍元躬了躬身。   邓绍元微微点了两下头跟着往正屋里头走去。   正屋门一开,那股子怪味就冲了出来,邓绍元眉头一皱,挥手在鼻子前扇了两扇。   林亦青把他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这种人别说顾忧不得意他,就是到任何地方,估计也不会有人喜欢。   进了堂屋男人领着邓绍元进了左手边的房间,那屋里的味就别提了,邓绍元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就吐了出来,   “这什么味啊,这么难闻!”   “邓副院长,屋里有病人气味自然好不到哪去,邓副院长身为医生难道还受不了病人身上的病气吗?”男人脸上有些不悦的说到。   邓绍元虽有不悦也不好再说什么,坐到床边将手搭到了老人的手腕之上,   片刻后,邓绍元抬手看了眼老人的腕子,那手腕子上落下了他的四个指印,他又看了看老人的脸色,出了屋子拿笔唰唰唰开了张药方,   “这张给你保留,这张我拿回去。”   男人接过药方看了两眼,装了起来。   邓绍元像得了大赦一要抬腿就出了正屋的房门。   “看完了?”林亦青上前拍了拍邓绍元的肩膀。   “看完了,你不进去瞧一眼了?”邓绍元问到。   “不了,我信得过邓副院长的医术,不管怎么说也是博士毕业,肯定错不了。”林亦青嘴角浮上一丝笑容。   一上车,邓绍元就报怨开了,   “林院长你是没进那屋,那里头那味简直了!”   林亦青嘴角挂上一个淡薄的笑容,“病人有病报也是难免。对了,你开的药方呢?拿来我看一眼!”   邓绍元从身上把药方掏出来递到了林亦青手中,林亦青扫了一眼,这方子说正经的就是瞎开,连个去肿利水的药都没有。   “行,方子拿回去交给药房的尽快制出来,一会让荣勇给送过来!”   “林院长你是不知道,那老头手腕子都肿了,根本把不到脉!”邓绍元说。   “哦,那你这方子里应该再加上一味大黄,这样就更能泄热利湿嘛!”林亦青说到。   “哦,那我补上。”邓绍元接过药方又补了一味大黄。   林亦青的嘴角却是浮上了一丝笑意。   夜晚正值十五,月亮皎洁,夜半时分,科研院里寂静一片,突然一声刺耳的急杀车声在院门口响起,   把已经进入梦乡的左卫国给惊了起来,还不等他下床,又是几声喇叭声,这寂静的夜晚这喇叭声传的格外的远。   左卫国鞋都没顾得上穿就跑了出来,定眼一看,是林亦青的车子,这么晚了林亦青还来院里想必是出了什么大事。   “老左快把邓绍元叫出来,他下午出诊的病人快不行了,快一点!”林亦青黑着一张脸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喊到。   左卫国一听赶紧就往宿舍楼跑去,几分钟后就听宿舍楼那边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   “邓副院长快着点,林院长在门口等你呢!”   “好,好知道了!”   邓绍元一张脸已经吓得刷白,衣服和裤子也是穿的乱七八糟。   一上车浑身都开始哆嗦起来。   “院长,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亦青冷着脸,“现在还不知道,去了看看再说吧,宋简书已经过去了!”   邓绍元一听宋简书也去了,脚都软了,那老头看起来并不起眼,怎么宋简书都去了呢。   “你还不知道吧,那个老头的身份很不一般,今天带你去出这个诊本来是想让你借着机会在宋简书面前露个脸。唉,没成想啊,弄巧成拙!”林亦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邓绍元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等车子到了那小院子门口,他已经连下车的劲儿都没了。   “把衣服整理整理,这样下去像什么话!”林亦青抬腿下了车。   此时小院里灯火通明,好几台车在门外停着,大门外还站着两个人,一看到林亦青马上迎了过来。   “科研院的人吧,宋简书已经在里面等你们了!”   林亦青点点头,邓绍元哆哆嗦嗦的从车上下来连个身子都站不直了。   “大老爷们敢做敢当,有点出息,里面什么人都有别给科研院丢脸!”林亦青是真看起这种人,关键时刻就拉稀的主。   进了院里头人是更多,宋简书就在院子当中站着脸色相当的难看。   一看到林亦青和邓绍元脸色更是阴得能滴下水来,   “林亦青,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让个半生不熟的货来下手,看看,看看,这开的都是什么方子!”   宋简书把一张药方直接甩到了林亦青的脸上,林亦青也不恼随手抓起一看,正是邓绍元开的那张。   “这个我也开了张方子的,不知为何没起效?”   林亦青话一说完迎他的那个男人就从旁边递来一张药方,   “这是林院长开的方子。”   宋简书接过方子一看,脸色稍有缓和。”   “行了多说无用,一起进去看看吧,最起码得让人先能说话!”   宋简书气的一甩手,带着林亦青进了屋里,   老头依旧躺在炕上,但已经是进得气少出的气多,本来土黄色的面容多了几分灰色。   林亦青让邓绍元加了味大黄,本也不是什么毒药,只是这老头本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用上味大黄那就跟夺命仙丹一样了。   这应该才是服了一剂,人就已经虚脱成这样了,但身上的浮肿倒是去了些。手腕子上的皮肤也不那么泛着亮了。   宋简书先搭了把脉,脸沉着摇了摇头,“这要是顾忧在这还用得着我这么烦心!”   林亦青一听这话,表面没什么反应,心里却是火气上涌。 第509章 背黑锅   他是绝不可能让这老东西吐出一个字的,不然他的命很可能也就保不住了。   “是,顾院长医术高明,这科研院里除了他估计这症已经无人能医,只可惜……”   宋简书压着心头的火气,也不知道往哪发,顾忧已经失踪,现在上哪找那样的人去。   连着叹了几口气,宋简书眼皮一垂,冲林亦青说到,   “带银针了没有?”   林亦青猛的一愣,“带了!”   “拿过来!”   林亦青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从药箱里拿出针包递到了宋简书的手中。   宋简书从里面取出一枚银针在手上捻了捻,已经很多年没施过针了,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次也得试一试了。   连着在老头的重穴上施了两针,老头终于有了反应,倒上一口长气来,眼皮子也开始微微颤动。   林亦青屏着呼吸,直勾勾的盯着那老头,宋简书又下了第三针,老头的呼吸也是顺畅了许多。   眼看着就要醒了!   “我开的药还有没有,再给老爷子来一碗!”林亦青说到。   旁边站着的男人马上会意,“有,还有!”   不一会小半碗米粥和好的药就端了过来。   “等一下!”   碗已经送到老头的嘴边上,宋简书却低喊了一声。   他从那男人的手里把碗接过来,这五苓散确实对症,但宋简书却觉得味道似是有些不对。   他用勺子挑起些粥来放在鼻子下头闻了闻,   “大黄!这里面有大黄!”   “不可能,这里面怎么可以有大黄!”林亦青把碗拿过去也闻了闻。   大黄气味重一闻就能闻得出来,这米粥里确实多了一味大黄。   “这是怎么回事?荣勇……”林亦青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荣勇立马跑了过来,   “这药里怎么混入了大黄?”   宋简书扭头瞅了眼林亦青,心道,还真是唱得一出好戏,可转眼再看炕上的老头,心下就是一凉,老头面如死灰显然已经是没气了!   “行了,都别吵吵了!”宋简书怒吼一声,一甩手出了屋。   林亦青瞥了一眼老头,冲旁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也跟着出了屋。   “一个个都是废物,你这药方是怎么开的!”宋简书心头的火是再也压不住了,劈头盖脸的就给邓绍元骂了一顿。   “这,这,我这……”   邓绍元本就吓破了胆这会宋简书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邓绍元更是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都滚吧!你!等着受处分吧!”宋简书指着邓绍元的鼻尖骂到。   受处分,邓绍元腿一软差点就瘫在地上,荣勇眼皮子活,一把撑住他,拖出了院子。林亦青也是一脸死灰,但前脚一出院子,脸上马上就轻松起来。   “院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邓绍元已经全懵了。   “还能怎么回事,你脉都没诊清就敢下方,你的胆子也是太大了!”   林亦青他们前脚走,宋简书后脚就进了屋,里面那个男人指了指老头胳膊上的一个地方。   宋简书低下头一看,一个细小的针眼,如果不是有人在旁边看到,这简直就是神不知鬼不觉。   “尸体送到胡队那去,你暂时不要暴露了,还有那瓶药你想好说辞了没有?”宋简书问。   “想好了,林亦青肯定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邓绍元的身上,我顺水推一把就好。”   宋简书点点头,“这事一定要保秘,控制起来那人别出什么差错。”   男人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宋简书就到了科研院,在邓绍元的办公室里又大发了一通脾气,   “这样的病人能用大黄吗?邓绍元你给我说说,你这张药方是怎么开的!”   宋简书把药方啪的拍在桌子上,邓绍元吓得浑身就是一哆嗦。   “这,这大黄,是,是林院长让我加的啊,我都,都是听林院长吩咐的!”   “哎小邓,出了事你可不能往我身上赖啊,我什么时候让你加一味大黄了?”林亦青反脸不认人了。   邓绍元脑子里就是嗡的一声,他这是被林亦青给栽了,当时车上只有林亦青和他的司机,现在他是百口莫辩。   “还有林院长本来开了副五苓散,你为什么要在里面加上大黄粉?”宋简书把装五苓散的瓶子往桌上一放。   这什么五苓散邓绍元见都没见过,但这会他心里已经明白了,这是林亦青给他挖的坑,在他把大黄加到方子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着了道了。   他狠狠的瞪了林亦青一眼,“我根本不知道什么五苓散,也没往里面加过大黄,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不过可以问三组的人,药是他们制的,他们肯定知道。”   很快三组的人就被叫了上来,来的是三组的孙利军,   “你说说这两份药方是怎么回事?”宋简书指了桌上的药方说到。   孙利军瞅了一眼药方,说到,这一张是林院长送来的,一张是邓院长送来的,不过当时邓院长说,让单独包一份大黄的粉给他,说是要单用。”   邓绍元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从出诊回来,他根本连药房的门都没有进过,更别提跟孙利军说过什么话了。   显然孙利军已经被林亦青收买,这一套接一套的已经把他死死的套在了里面。   邓绍元眼珠子来回的乱转,突然他想到上午的时候他看到周采文去过药房,怕不是就是送这五苓散的方子吧,   “我想起来了,上午周采文去过药房,这五苓散的方子应该是她送去的才对。”   “邓院长,这个时候了,你还拉采文下水做什么,采文姐上午给我的是另外的一张方子,确实也是五苓散,但是是接诊室要的药,你看方子在这呢!”   孙利军从身上摸出个方子摆到了宋简书的面前,这份方子跟林亦青开的那份方子药是一样,但是笔迹绝对不同。   不一会周采文就被叫了过来,   “采文啊,你来看看这两份哪一份是你早上送去药房的?”   周采文看了看,指着孙利军刚刚拿出来的那份说到,   “是这份,这份是林院长让我送去的,是昨天落下的接诊室的药方。”   邓绍元怎么也没想到,周采文原本是顾忧的人,竟然也会帮着林亦青说话,这回他真是有口说不清,这锅他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第510章 五块钱治病   宋简书冲周采文和孙利军摆了摆手,二人出去后,宋简书坐到了椅子上,两只手抱着拳放在桌子上,   “邓绍元,你还有什么话说?从你到科研院之后就没有安份守已过,你以为我不在院里对你的所做所为就一点都不知情吗?你有几次误诊全被顾忧给挽救了下来,顾院长对这个并没有上报,你觉得我就不知道吗?”   邓绍元听得冷汗一阵阵的冒,   “这样吧,你这样的行医态度,已经不适合在科研院了,像你这样的态度,我觉得也不适合再从医,我会向下面单位发布通知,你以后在良秀市想再从医是不可能了,一会你就收拾收拾东西走人吧,你的位置,我会让范之章接替。”   邓绍元像条烂鱼一样从椅子上瘫到了地上,这个决定,等于是断了他这辈子从医的路,他才从大学出来不到一年,没想到所有的路就这么被堵死了,   他恨恨的瞪着林亦青,目光聚集在林亦青嘴角一丝浅笑上。   医科大边上的一片破平房里,一条街道格外的热闹,这条街是这里原本的集市,纵使现在这个村子已经并入市区,这个街道还是大家每天采买日常用品的地方。   这里人不算多,几乎老年人居多,本来住在这里的人也就不太多了,年轻人都去了市里谋生。   顾忧才开了门,正在诊桌后面看着一本医书,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惬意,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没有那么多的阿谀奉承,能这样静下心来好好的看看书,练练针法,   这几天她的针法也是突飞猛进,已经练到了第三式梅开满枝。   越是这样静下心来练,越是觉得针法上手的容易。   正看着书,隔壁的钱大姐拎了一蓝子鸡蛋就进来了,   “唉哟吴大夫,你可真是个神医哟,我老妈的病喝完了药就好了,这不非让我把这蓝子鸡蛋给你拿来,你是不知道,以前我老妈有个头疼脑热的,又是打针,又是吃药,哪回也得折腾个一两个星期,这回好的这么痛快,她老人家简直高兴的不得了。”   “大姐,这个我不能收,真不能收,诊金你们已经给过了,真的不用了。”顾忧推辞着。   可是钱大姐还是把蓝子往诊桌上一放,跳着脚的走了。   顾忧伸手摸了摸篮子里的鸡蛋,顶上的几个还带着温度,显然是刚刚从鸡窝里捡出来的,顿时心中一股暖暖的感觉,有时候人就是这么简单你帮了她,她就会尽力的回报你,   可有的时候人又不简单,你帮了他,他反倒要咬你一口。   正想着,药铺的门哐啷一响,顾忧扭头一看,一个四十左右岁的男人背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走了进来。   “大夫,听隔壁钱大姐说,你这能诊病,快给我们瞧一瞧,我儿子这腿瘫了好几天了!”   顾忧抬眼一看,心里差点笑了出来,这男孩子正是前段时间用针惩治了一下的那个男孩,看来这段时间他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   男人把男孩子背过来,只能靠坐在诊桌前的椅子上,才不过小半个月的时间,这男孩的样子可是变化太大了。   不仅人瘦了许多,也邋遢了不少,满脸哀伤的样子,看着也让人可怜,   “伸出手来吧!”顾忧轻声说到。   男孩眼珠转了转,把手抬了上来,   顾忧搭了下脉,拿出诊单来,“姓名。”   “李金宝!”   “多大了?”   “十七!”   “什么时候病的?”   “半个月前了。”   “对了大夫,我儿子说他腿不管事之前,屁股这被根针扎了一下!”   “针呢?还在吗?”顾忧抬眼问到。   “在,在呢!”男人从怀里摸出个纸包一层层的打开放到了顾忧面前,那正是她的一枚针灸用的银针。   “这是得罪什么人了吧!”顾忧冷冷的说了一句。   男孩一听眼珠又是转了转。   “大夫他这病能治吗?”男从忧心重重的问到。   “治不难,不过他不想想自个做了什么亏心事,叫人治了,就算治得好以后备不住还得瘸。”顾忧拿起那枚针在眼前看着。   “你这死孩子,跟你说多少次了,没事少跟那些个不三不四的人在一块,这回好了吧,都不知道是谁算计的你,真是活该!”男人在男孩头上狠搂了一把,不解气的骂到。   “这半个月家里这点钱全被你祸害了,你妈现在还病着,你说说你……”   男人是越骂越生气,唾沫星子漫天飞。   李金宝也是一声不吭任他爸骂着,看样子也是知道自个错在哪了?   “我先开副药回去吃着,五天后再来,我给扎一针管好!”顾忧唰唰开了张方子,其实就是些开胃的药。   等着吃上几天药,再来扎那一针那才是关键!   “连诊金一共五块!”顾忧把抓好的药往李金宝老爸的手里一放。   “五块?真能管好?”男人不信的问到。   “不好这五块我也退你!”顾忧淡淡的说。   男人不由得多看了顾忧两眼,从她的大口罩下看到她脸上隐隐露出的伤疤,不过听说话的声音也知道顾忧的年纪不大。   这段时间他带着李金宝没少跑医院,可是药是吃了不少,就是一点没见好,家里存的那么两个钱,眼瞅就花干了,李金宝不但没站起来,还把他妈给累病了。   这要是真能治得好李金宝别说五块了,五百他也认花,可别的地方都看不好的病这么个小药铺就敢说能治得好,他还真有点不信。   顾忧也不再多说什么,坐在诊桌后面继续拿起医书看了起来。   李金宝他爸只好摸出五块钱放在桌上拿起药把人背走了。   临近月底,洪泰鞋厂第一批鞋已经基本完活,工人们都在忙着检查装盒。   每一双鞋贺朋钢都要求一点质量问题都不能有,就算是一个小小的线头,都得仔细的剪掉。   一个上午工人们把所有的鞋里里外外的全都检查了一遍,又重新的清点了一下数,周丽芳等一切弄好,这才去办公室找了贺朋钢,   “厂长,机械厂的鞋都完活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贺朋钢坐在办公桌前发着呆,已经半个月了,顾忧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时间拖的越长,他心里就越没底,越是没有底就越是爱往坏处想,再有个把月就是八月十五了,本来说好了他要在八月十五去顾忧家里提亲的,顾忧这一失踪,他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第511章 盖个食堂   周丽芳连喊了贺朋钢几声,他都愣是没有反应,周丽芳只能上前推了他一把,   “厂长,机械厂的鞋都弄好了,你去看一眼!”   贺朋钢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拄着拐跟着周丽芳去了车间,鞋已经全部入了仓库,摆放的整整齐齐,而且还多做出来了两百来双大众的鞋码,准备到时候好有调换的。   抽着看了几双,贺朋钢非常的满意,   “不错,挺好的,我这就给张厂长打电话去,明天交货。”   “那我们就抓紧着做下一单了!”周丽芳说。   贺朋钢点点头,“中,做下一单吧,让大家伙都注意安全。”   回到办公室贺朋钢就给张厂长去了个电话,一听说鞋子已经完工了,张厂长也是惊讶的不行,   也不过才一个来月,这鞋就做好了,这速度真是太快了,当下就让贺朋钢明天一早找个车给送过来,到时候一手钱一手货,   临挂电话,张厂长还不停的夸贺朋钢他们厂的鞋子好穿。   放下电话贺朋钢就急着找车去了,一千多又鞋一般的小车也拉不下,贺朋钢好容易联系到了两个大卡车。   第二天一大早就装了车,拉去了机械厂,第一次交活,贺朋钢和张志宏都起了个大早跟车一起去送的货。   张厂长验过货后,没多余的废话,立马点了钱,把鞋款全给结清了。   拿到了钱,贺朋钢二话不说就把几个厂子的欠款全部还清,还清最后一份钱的时候,他终于感觉到什么叫无债一身轻了。   回到厂子,贺朋钢让杜梅算了算帐,把张志宏的提成给算了出来,算上当月的工资一并给了张志宏。   张志宏数了数一共两千多块。   “今天晚上哥请你吃顿好的去吧,这段时间咱们哥俩也好久没一块吃饭了!”张志宏甩着手里的票子说到。   贺朋钢是没什么心情吃饭,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顾忧,她一个女孩子毁了脸,走到哪都会被人当个怪物看,她能去哪呢?   张志宏知道他心里惦着顾忧,也在一边坐了下来,   “朋钢,我觉得顾忧这丫头肯定没你想的那么没用,她既然躲了起来,就是不想让咱们找到她,她肯定有她自己的想法。”   “可她为啥不跟我说,她还说给我治腿呢,现在连喜哥还不知道她失踪的事呢,到八月十五我要不不跟她一块回家,连喜哥知道了,还不定怎么着急呢!这才把人交到我手上,人就不见了,还把脸都毁了,我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连喜哥了!”   张志宏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贺朋钢了,其实他心里也挺没底的,他私下里不知道拖了多少关系去找顾忧,可每每听到的都是找不到的回复。   “这事你也别急,我觉得说不定顾忧自个就能治好自个的脸,这会她备不住在想办法治自个的脸呢,等治好了自然就回来了!”张志宏说。   贺朋钢皱了皱眉头,想起他最后见顾忧的那一次,顾忧确实说过她在想办法治脸上的伤,如果是这样那自然是最好。   “行了别想了,你老这么忧心重重的,不等顾忧回来,你这小身板就垮了,到时候还怎么娶媳妇。”   被张志宏开解一下贺朋钢的心里也算是好受了一些,两人在厂子外头找了个小饭馆坐了下来,点了个三菜一汤。   差不多吃饱的时候贺朋钢抹了抹嘴,放下了筷子,   “志宏哥,我想在厂子里院子边上的空地上给职工们弄个食堂,你看怎么样?”   “好哇,这是好事啊,在厂子里吃饭省得来回跑了,也节省时间啊,工人们也能在食堂里休息休息!”张志宏说。   “就是不知道弄这么个食堂得用多少钱!”   张志宏略一思索说到,“咱自个买砖,我找人来盖花不了几个钱!”   贺朋钢突然想到,当时去卖库存鞋的时候,雇的那个开拖拉机的马壮,他家里就是开砖厂的,买砖可以找他啊。   “行,那明个一早,我就去打听打听砖是个啥价。”   第二天一大早贺朋钢就找去了马壮家的砖厂,到的时候马壮正往拖拉机上装砖呢!   “马大哥,忙着呢!”   马壮回头一看是贺朋钢,赶紧拍拍手迎了过来,   “这不是洪泰鞋厂的小厂长嘛,怎么有空上我这来了?”   “我想来找你买点砖,给职工们盖个食堂!”   “哎哟,这厂子真叫你给弄活了!我就说你小子行,能干,要不是我家现在活计忙,我还得上你那弄鞋回来卖呐,上回弄回来那些个鞋早就卖光了!”   “那好说啊,现在厂里鞋样子也多了,你要闲时候想卖来拿就是都按最低价给你!”   “中,你这要砖我也不赚你的,给你包送到厂算一分五一块怎么样?再没这么便宜的了吧!”   贺朋钢虽然不知道现在砖多少钱一块,但他以前可是在黑砖窑里卖过苦力的,那时候砖怎么着也得两分钱一块,这一分五的价格想必是很便宜了。   “行啊,马大哥,那你帮我算算,这一个食堂能用了多少块砖啊?”   “这个啊,我也不好算,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先给你送五千块去,要是不够到时候再加,多了呢你再给我送回来,怎么样?”   “中啊!那就太好了!”   事情一敲定贺朋钢马上告诉了张志宏,张志宏也利落,当天下午就把盖房子的人给找齐了,这些人一天工钱也不贵,大工两块小工一块,再管上两顿饭,人家一天早早来给你干到黑天。   厂里的职工一听说要盖食堂,也是乐得跟什么似的,没有一个人不说贺朋钢好的。   这要是解决了中午吃饭的问题,那些家离的远的,就最合适了。   这一下子可把那些当初从厂里走了的人给悔的肠子都清了。   现在的鞋厂可不比以前了,现在就连车间的工人们,连着工资带着加班费一个月都能赚个七八十,更别说那些个在外头卖鞋的了。   有些消息灵的,可是知道,付艳华一个月下来就给家里添了个电视机,那年月电视机可是好几百块钱的东西,她付艳华说添就添了一台。   还是彩色的东芝的,里面的图像特别的清楚,天天职工楼里就她家有电视的声音整的大家伙这心里头都怪痒痒的。 第512章 神医来了   其它几个卖鞋的虽然没她这么好,但是也赚得盆满钵满的,那几个后期回来的,天天也是有酒有肉的,家里炒的菜都比别人家的香,三天两头不是红烧肉就是炖排骨。   看的那些个辞了职的都瞪着眼的咽吐沫。   这不一听说厂里要建食堂,连午饭都给包了,又有十来个打算回来干的,可是当初他们是怎么走的,心里都有数。   现在厂子效益好了往回头挤,总是觉得脸皮子烧的慌。   贺朋钢看着挤在办公室里的十来个人,也没啥多说的,   “当时问大伙的时候,都说过,想好了再走,还有个把月,欠着你们的工资也都可以回来结清了,你们想回来干,不是不可以,但是回车间肯定是不可能了,现在的活车间里头人手够了,大家伙也都愿意加个班多赚个钱。你们要想回来,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去卖鞋。”   卖鞋这也是个好活,就看看付艳华就知道了,现在那些个卖鞋的,家里都富上来了。   “中,我们愿意去卖鞋!”十几个人都应了声,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先得把库存积压的那些个鞋卖出去,现在别的人也都是卖的这个鞋,新出的鞋,我们已经找好了销路,咱们厂的鞋质量好,价格公道,根本不愁卖!要是有大订单,那可以,几百上千双的你们也赚得多!”   “中,我们都愿意卖鞋。”   贺朋钢扭头瞅了眼张志宏,   “这是咱们厂管销售的副厂长张志宏,以后你们归他管,志宏,给他们讲讲!”   张志宏站起身把腰杆子挺得倍直,一向都是他听别人训话,别人听他训话这感觉就是不一样,整个人都牛气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啊,想卖鞋,每人先拿些鞋,拿几双你们自己决定,但不超过五十双,一个星期回来交一回钱……”   …   一晃五天就过去了,一大早李金宝的爹就把他给背到了顾忧的药铺里,   “大夫,药我们都按时服了,今天是不是能扎针了?”   顾忧抬眼看了看李金宝,气色比着上回来好了不少,今天跟着一块来的还有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跟李金宝长得有几分像,面色有些泛黄,带着几分病气,想毕就是他妈了。   “嗯气色恢复的不错!”顾忧说着从后头拖出个门板来,“来把人放这上,一会我给他扎针。”   铺子里地方小摆不下诊床,顾忧就用了半扇门板子在上头包了层褥子将就着,虽然不算体面,但遇到不便行走的病人还是很实用的。   李金宝他爹赶紧给他弄到了门板子上躺下,顾忧拿出针包取了枚银针来,掀起李金宝的衣服找准了膻中穴就刺了下去。   “啊……”李金宝只觉得两条腿瞬间又痒又麻,那股子难受劲就别提了,   虽然只是扎了一针,也把李金宝的爹妈看得身上一颤,看李金宝两条腿微微的颤抖,更是屏起了呼吸,   约摸过了三两分钟,顾忧一甩手,取了针,拍了拍李金宝的大腿,   “起来吧,已经好了!”   “好,好了?这就好了?”李金宝他爹不可置信的盯着顾忧看。   李金宝感觉了一下,先是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紧接着活动了一下左腿,又活动了一下右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真的好了!”   李金宝的爹妈见他真好了,高兴的围着他直个劲儿的转圈。   “真好了,我的儿啊,真好了!”   李金宝的妈笑着笑着就抱上李金宝哭了起来,她这一哭,弄的顾忧心里也有点不是个滋味。   “大夫,不,神医,您真是神医啊,你是不知道,我带他看了多少家医院了,就没一个能治好的,您一针就把病给治好了,您真的是个神医啊!”   顾忧忍着笑,心想,这是她下的截脉二式,有人能治得好才怪。   “神医,您再给孩子他妈也瞧瞧,打孩子有病她身子就没好过,前几天都下不来床,今天这才好了些。”   其实不用他爸说,顾忧也瞧了出来,李金宝他妈一脸的病气,而且这病气还不是什么太好治的病,   果真一搭上脉顾忧心头就有了数,   “这些天是不是见油性的东西就反胃啊!”   他妈点点头,“没错,别说油性了,就是带点不好气味的东西,我看着心里都烦的慌。”   “晚上睡觉是不是也不怎么好,心口窝疼吗?”顾忧又问。   “晚上总也是睡不着就觉得这胃里头不得劲儿,可倒也不疼。”   “张嘴我看看!”   几翻诊查下来,顾忧心里头也有了数,李金宝他妈的胃里有了个大肿包,中医上就是臃肿。   “神医,我媳妇这是啥病?”他爸急切的问到。   顾忧抬眼瞅了瞅她妈,说到,“我们中医一般不在病人面前谈论病情,这样我先开方,开完了你想问啥,让他们俩先出去,我再详细跟你说。”   顾忧的话这会就跟圣旨一样,李金宝他爸马上站到一边不吭气了。   不一会顾忧配得了药,只有五副,   “先吃五副药看看,一共是七块五,这药要稍稍贵一点!”   这一回李金宝他爹痛快的掏了钱出来,然后冲李金宝一摆头,“去拿着药先带上你妈回家去,给你妈把药煎上。”   李金宝这一回像是也学乖了,扶上他妈妈就走了。   “我媳妇到底得的是啥病啊神医?”   “别叫我神医了,叫大夫就行了,你内人这病出在胃,是肿块。”   “什么!肿块,那不就是癌吗?”李金宝他爹的脸都吓白了。   顾忧摇了摇头,“不一样,西医说的癌是恶性的肿块,但中医是不分良性恶性的一律叫做臃肿!我开的五副药回去好好吃,吃完再来,这病治好最少也得一个月,好了还要吃药巩固,整个治下来,最少得一个半月,你看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半月的时间,李金宝他爹想了想重重的点了点头,   “中不管几个月能把病瞧好就中!”   顾忧点点头,“先回去好好吃药,这种病也不是一下就能好的,但我肯定会尽力。”   顾忧可不想把话说的那么满,她也要考虑到外界因素的干扰,这治臃肿的草药是特别难喝特别苦的,所以她更不能说什么一准能治好的话。 第513章 仇人见面   同福街上出了个神医的事一夜之间就在这片落败的村落间传开了,很多一经过人嘴的加工,那就会添上很多神秘的色彩。   胡同里两个妇女一边织着毛衣一边唠着嗑,手里针线都不用看的,就那么快速的穿针挂线。   “哎,你听说没咱们街上来了个神医!”   “咱们街,今早我还去来着,哪有什么医馆啊!”   “要么说人家是神医,办医馆别块牌子都不立,听说是个年纪不多大的丫头,但一天到晚的戴着口罩,见过的人都说她一定的面目丑陋的吓人。”   “真的?那她啥病都能瞧?”   “你知道李二家的李金宝不,那小子前段时间不是瘫了吗?听李二说,人家就扎了一针,金宝就下地能走了,你说神不神?”   “真这么邪乎啊!”   “可不是,现在好多人起大早就去医馆前排队去了,听说瞧病还特便宜,你知道李金宝那病李二带着上医院少说也得花了好几百了,你知道人家瞧好收了多少钱?”   “多少钱?”说到这关键的地方,女人连手里的毛衣都停了下来。   对面的女人伸出一只手来,   “五十?”   “五块!”   天才刚刚放了亮同福街上一个铺面前已经排直了长队,头几日顾忧都是七点左右开门,现在六点不到就开了铺门,站一开,外头的人就跟潮水般的涌进了屋,   本就不大的铺面里挤的满满当当,隔壁的钱大姐也是好心,打自个屋里拿三个长条板凳来,搬在顾忧铺面的外头,给那些个来瞧病的人坐,   顾忧这药铺的生意好了连带着她的生意都好了起来,很多人不过意堵在她铺子门外,瞧完了病也顺道从她这里扯个布做个衣裳啥的。   人越来越多,顾忧从早上忙到晚上有时天都黑了还有来瞧病的,在这块瞧病可跟在科研院里大有不同,   这几日病好了来给她送东西的人也特别的多,鸡蛋挂面,花生,油,米面,只要是家里拿得出手的东西都往她这送。   哪家做了啥好的饭菜,有时也有人来送些给她,顾忧倒觉得在民间行医可比着在科研院里待着有意思的多。   “你这回去多喝水,少吃冷食,按时服药,一周之内病就能好全,诊金五元!”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包,一层层打开,里头全是一角两角伍角的零钱。   顾忧抬眼瞅了瞅,皱了皱眉头,   “大爷,这钱您先装着吧,我这病人多数不过来,等你病好些了再送来也中。”   老人家眼神一滞,“这哪使得,我上旁边数。”   顾忧起身把老大爷手中的布子合上,“快回家熬药吧,这钱不急!”   老人眼眶泛红,拿着布包的手微微颤抖,喉咙里酸涩一片,   “神医啊,真是神医,我刘宝山这一辈子没遇上过这么好的大夫。”   “刘老爹大夫这是免你的诊金呢你咋就看不出来,快家去吧啊!”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人堆里站了出来,把刘老头扶出了门外。   “这刘老头也是可怜,养了个儿子前两年还病死了,老伴年前也走了,现在剩他一个人日子过的也是苦。”   “可不是,能混上口饭吃就不容易了,要不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也不能闹个胃病。”   “这回遇到咱们这神医可算是好了,把病瞧好了以后也就不用受罪了。”   顾忧听着眉心皱蹙,抬眼扫了屋里的人一眼,   “各位大哥大姐,你们谁离着刚刚那大爷家近些?一会帮我捎上点米面过去。”   “哎呀,真是好人呐,我离的近一会我帮你捎。”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说。   这正瞧着病外头就挤进一个人,一进来就吵吵开了,   “让开让开,都给我滚一边去!”   顾忧一听这人说话的声音心头就是咯噔一下,抬眼一看,眼中差点没喷出火来,来的是这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拄着个拐,一只手上也包着纱布,   这人左眼角上有一块拇指大小的疤,特别的显眼,这不正是顾忧苦苦寻找的那五个人中的一个!   屋里的人见到这人全是满脸的嫌弃,纷纷往两边躲着让出一条道来。   这人一拐一拐的走到诊桌前,把刚刚坐在上面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猛的推开,自个往凳子上就是一坐。   满屋子的人是敢怒不敢言,顾忧压压心头的火气,抬眼瞅了这人一眼,眼前这张脸跟记忆里的那张脸渐渐重合在一起,分毫不差!   “快给我瞧瞧,这拉稀拉一宿了,老子人都快死了。”这人说着把那只没有包纱布的手伸到了顾忧的面前。   顾忧眯了眯眼,并不说话,抬手搭上了这人的脉门,约摸过了一两分钟,才把手拿下去,   “唉,太晚了,瞧不了了!”   “咋就瞧不了了?外头天还大亮着呢!”那人一听眉毛就挑了起来。   顾忧一双眼睛平静的盯着那人,“我说的不是时间太晚了,我说的是你这病太晚了,没得治了!”   啪!那人把桌子拍的哐的一声,“你特么的逗我是不是,我不过就是拉个肚子,怎么就治不了了,信不信我把你这铺子给砸了!”   这人作势就要伸手掀了顾忧的诊桌,顾忧眼睛微眯,手一番,嗖的一声轻响,一枚银针顺着那人抬起的胳膊就刺中了他腑下三寸的地方。   “你这是寒邪入体,已经进了骨髓,用不了多久半边身子都会失去知觉,我劝你还是留着力气想想怎么准备后事吧!”顾忧的语气冷漠异常,却听得一屋子人大快人心。   “你……哎……”那人本还想拍桌子瞪眼,却发现搭在桌上的那只手一点感觉都没了,“哎,我,我这是……”那人踉跄了几步,一下跌坐了下去。   “呵,真的瘫了!”周围的人都倒抽一只凉气,这说瘫就瘫要不要这么神。   顾忧眸光更冷,从诊桌后出来,顺着那人的胳膊敲打着,“该不是让我说中了吧,你这胳膊如今已经没了知觉了!”   那人脑门上冷汗都下来了,何止这条胳膊没知觉,就连边一半边的身子都没了知觉,这一下子就连从这里回家都成了问题!   顾忧顺手从他腋下一带,一枚银针收入手中,神不知鬼不觉,   “你还是早点回家想想安排安排身后事吧,要不另请高明再诊。” 第514章 母老虎   疤瘌眼坐在凳子上脑门上的汗噼里啪啦往下掉,憋了能有十分钟,这才丧气着脸说,   “各位叔叔婶婶,麻烦送我一下,我这半边身子动不了了!”   屋里的人跟看小丑一般的看着他,刚才他是怎么进来的大伙都憋着没吭气呢,这会想起用他们了门都没有。   顾忧心中冷笑一声,抬眼瞅了瞅满头大汗的疤瘌眼,“那你也不便坐在这里后面还有那么多的病人呢!”   屋里几个人相视一眼,一起叉起疤瘌眼给他拖到了屋外头,往街上一扔,拍拍手就走了。   疤瘌眼气的直骂娘,“你们等着,等老子好了的,让你们好看!”   “没听神医说吗?你的时日已经到了!呸!”   走在后头的一个人,狠啐了他一口扭头就走。   屋里的人也开始议论起来,   “看到没这就是报应,这种人早死对大家都是好事。”一个大姐说。   “可不是,去看我家孩子叫他抢了三块钱,那是我给孩子的书本费!孩子不给被他甩了一巴掌,肿了半个月呢,那得下多狠的手,才七八岁的孩子!”   “唉,这住的谁家没受他祸害,还有常跟他在一块的那几个,都坏得出水。”   “现在好了,这祸害马上玩完了。”   顾忧不动声色的听着,这几个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疤瘌眼在街上嚎了半晌,终于惊动了他家里的人,中午头,药铺里还剩几个上午没诊完的病人,一个胖女人就冲了冲来,   “谁是这家的大夫!”   顾忧抬眼一看,这女人四十来岁,一头短卷发,穿着大花的的确凉裙子,脚上一又半高根的皮凉鞋,   眉毛画的又黑又浓,眼睛上头还抹着淡粉色的眼影,嘴唇也是涂的鲜红,肉头头的手上两个闪亮亮的大金戒指,一看就知道家境不错。   她一进来,屋里几个人都闪到了一边,这女人咚咚几步走到诊桌前,啪的狠拍了一下桌子,   “我问谁是这家的大夫!”   满屋子只有顾忧一人穿着白大褂,不能再明显了,这女人就跟瞅不见一样。顾忧也不恼缓缓站起身来,   “我就是这家的大夫,你是瞧病还是抓药?”   “我瞧你妈卖批,”女人一张嘴就是一口的污言秽语,“是不是你叫人把我儿子扔大街上的!你一个大夫不治病救人,你这安的哪门子心?”   “我可没叫人把你儿子扔到大街上,只不过你儿子的诊金还没付,麻烦你付一下,一共三块!”   顾忧的淡然,让旁边几个人都屏起了呼吸,诊桌前一个好心的大姐一个劲儿的给顾忧使眼色。   疤瘌眼在这一片横行,那跟他家里绝对是脱不了干系的,他爸在乡下弄个铁矿,听说赚了不少钱,   他家在市里早就买了房,疤瘌眼家里有的是钱,天天游手好闲,也不爱受家里的管制,就一个人搁他家的老房子里住着,天天跟几个混子在屋里吃喝玩乐。   这胖女人正是她妈,这也是这一片出了名的一号,这女人姓母,是个生僻的姓氏,在这一片那是出了名的母老虎。   以前这里还没划到市里的时候,那在村里都是横着走的人,早些年,跟一家人新嫁过来的小媳妇闹了几句口角,硬是在人家家窗子下头骂了半个来月,逼的小媳妇上了吊,好在家里人发现的及时,要不非闹出人命不可。   打那以后母老虎在村里算是一战成名,谁见着她都绕着走,这回几个知道底细的人见顾忧怕是要被这母老虎缠上,也都是捏了把冷汗,好容易村里来了个神医,看这样子是要被母老虎给逼走了不可。   果不然一听诊金两个字,母老虎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你把我儿子扔大街上还想要诊金,我呸!”   一口黄痰直接就吐到了顾忧的口罩上。   旁边的人都是一惊,只有顾忧非常的淡定,不过一口痰罢了从医到现在再恶心的她也见过。   “不要也罢,你儿子时日无多,想必你心里也是难过,罢了,我不与你计较!”顾忧说着准备缓缓坐下。   母老虎却仍不罢休,“你个小蹄子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你说谁时日无多呢?我看你才时日无多,我儿子吃的好用的好身体好着呢。”   顾忧说完这句缓缓坐下再不吱声,母老虎在那吵吵了几句,也觉得没劲,一脚踹翻了身前的一张板凳,指着顾忧的鼻尖吼到,   “你给我等着,你这药铺要还能开得下去,我跟你姓!”   母老虎一走,旁边的人才敢围上来,刚刚一直给顾忧使眼色的那个大姐,赶紧坐到了对面,   “吴大夫,这母老虎可是得罪不起的人呐,要不你这几天先躲躲吧!”   顾忧点了点头,“不怕,咱们接着瞧病,把手腕伸过来吧!”   顾忧的这份淡定,是这几个人所没有的,他们都打定了母老虎必然还得带着人来闹,下午药铺就冷清了下来,不用说,大家伙一定都听说了母老虎来闹过的事,唯恐避之不及。   左右闲着,顾忧去了旁边钱大姐那,想着做上两身上秋时穿的衣裳,她的衣裳大多都是从科研院出来时带的,那些高级的衣裳这会穿着显然有点不多合适。   “大姐,给我做两身衣裳,普通面料的就中!上秋穿的!”   钱大姐笑着迎了出来,“中啊,这些个布都是做衣裳的棉布,透气吸汗,上秋穿最好了,你挑个花色,我这给你量量。”   顾忧瞅着那些个布,挑了个淡粉色的,又挑了个纯白色的。   “这两块给我做成衬衣吧,再给做两条蓝布的裤子就中。”   “中,你瞅瞅这小灰布,这是今年的新款,这个色现在时兴,老少都能穿,这布还软,要不用这个布做裤子你看咋样?”钱大姐指着一匹烟灰色的布说。   顾忧伸手摸了摸,布确实不错,又厚实,还有软和,   “中,那就用这个,姐说了算。”   “你这丫头嘴儿真甜,来大姐给你好好量量!”   钱大姐仔细的给顾忧量好了尺寸,算盘珠子打得霹雳啪啦响,   “两身衣裳管做好,一共二十三,你给二十就中,凑个整。”   顾忧从身上摸出二十三块钱,递到钱大姐手里,   “那哪行,您赚的都是手工钱,这布也没多大利,该多少就是多少,您上回给我那一大蓝子鸡蛋也得不少钱呢!”   钱大姐拿着钱,心里头暖哄哄的,眼前这丫头医术高,人又体谅,可就是这脸……真是可惜! 第515章 连死三人   眼看顾忧要走,钱大姐眼珠微转,把顾忧拉了下来,“小吴啊,听说今天母老虎上你家铺里闹了!”   顾忧一愣,钱大姐马上改口说到,“就是今天上你家闹那个挺胖的看上去很有钱的那个女的!”   顾忧点点头,“她闹也正常,她儿子犯了病恐怕活不长了。”   “真的啊,哎呀,还有你也治不好的病,那就真是该着了!不过姐跟你说那个母老虎不是啥好惹的主,你最近两天要不出去躲躲。”   顾忧知道钱大姐是一片好心,可是她有什么好躲的,她巴不得这娘俩找上门,她们不找上来她哪有机会把剩下的几个人揪出来呢!   下午头顾忧刚在铺里看了会书,就听到外头一阵乱糟糟的声音,跟着铺子的破木头门哐的一声就被踢开了。   乌泱泱就冲进来了七八个人,个个手里拿着棍子,进屋冲着药柜子就去了。   “砸,都给老子砸喽,一个整件的都不准剩下!”   顾忧眼神一冷,目光锁着说话这人,前世惨起前的一幕在脑中翻腾起来。   “臭丫头,今天也让你死个明白!让我们来祸害你的就是你那个杨建伟,别做梦他能来给你讨公道了,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精贵东西,被人玩剩下的破败货,要不是瞅你这脸蛋长得还漂亮,哥几个还嫌你脏呢!”   顾忧眯了眯眼,强压着胸腔中翻腾的怒火,顾莲惨死前的脸又出现在眼前,   “是那帮畜牲祸害了俺,他们……他们……五个人,轮着祸害俺……”   哐,棍子砸在药柜上,发出几声巨响,顾忧瞳孔一阵收缩从回忆中抽离,   她目光冰冷扫了眼屋中的七八个人,竟然又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她牙关紧咬,手心一翻,嗖嗖,两声轻响,   紧跟着屋中就是呼呼两声,两个人一头栽倒在地。剩下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扬贵,大头……快起来啊!”带头进来那人蹲在两人身边,拍了拍他俩的脸蛋。   两个人双眼紧闭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人明显有些慌了,其它几个也是不敢再动。   这一片的人听说这帮人带了家伙来砸顾忧的药铺,全都围在铺子外头,钱大姐挤在最前头,她是真担心这个丫头吃亏。   “我可是听说了,这行医济世的人都有神仙护着,他们这怕不是得罪了神仙了吧!”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大家伙全都议论开了。   “我看也是,这帮人天天欺负人,活该!”   打头那个本就心慌,一听这帮人还这么念叨抬头冲着外头吼了起来,   “谁特么的再瞎说,老子给他家拆了!”   顾忧手又是微微一翻,嗖,一枚银针自指尖飞出,一针刺入这人的死穴,银针细小,旁边的人根本看不到。   这人眼珠子猛的一瞪,向身后的顾忧看去,咚的一身倒在地上。   一下子就倒了三个人,屋里的人吓得全都逃到了外头。   屋外围着的人更是惊的大气都不敢出。   “这真是得罪神仙了,这吴大夫真是神仙下凡啊!”   “可不是要不然啥疑难杂症她都能瞧,这就是神仙下凡济世的,能是这帮下三滥能欺负的!”   顾忧眼见外头人多,赶紧走到三人身边,先是搭了脉,又探了鼻息,顺手把施过的针一一收回,   “三个人都没气了,叔叔婶婶,可知道他们家里人在哪吗?能不能帮着通知一声?”   外头围着的那些个人这才回过神来,神仙发话了那还不快着点的,马上三四个人就站了出来,“我们知道,这就去找他们家人。”   “哪位叔叔婶婶帮忙给报个警吧,这一下死了三个人,怎么也得跟公家报一声。”顾忧说。   “哎,我去打电话!”钱大姐应了声转身向街头上的邮电所跑去。   做完这些顾忧起身冲门外的人们躬了躬身,“各位叔叔婶婶,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劳烦大家伙留留给我做个证,我在这先谢谢大家了!”   外头的人沉默了片刻,终于有人说话了,   “中,我留下给吴大夫做证。”   “我也留下。”   “我也留下!”   “我们也都留下吧,吴大夫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大家伙都受了吴大夫的益。这时候走那还是人嘛!”   找顾忧瞧过病的没找顾忧瞧过病的,全都留了下来,人吃五谷杂粮,谁敢说没个头疼脑热,顾忧才来半个来月,名头就传得这么响了,得罪了神医,以后那是给自个寻死路呢。   再说刚刚的一幕大家伙都长着眼睛看着呢,这三个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没一会去喊人的那几个人就回来了,身后头跟着一大帮子人,这些人一进药铺瞅见地上躺着的仨人,马上就嚎了起来,   顾忧站在离仨人大约半米开外,眼睛在刚来的这些人身上来回的扫着,   “儿啊,我的儿啊,你咋说走就走了,一个女人说着就扑到了其中一个男人身上,”儿啊,你睁眼再瞅妈一眼啊儿啊!”   “这到底是咋回事?咋回事嘛,人好好的咋说没就没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瘦削男人来回的看着铺子外头站着的那些个人。   “村长,你儿子得罪神仙了突然就暴毙了!”门口一个男的压着声音说。   “什么神仙,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你少在这妖言惑众!”老头一扭脸恨恨的瞪着顾忧,“我看就是你这个妖人在这搞的鬼对不对!天天戴着个口罩,装神弄鬼的!我倒要看看你到底长了副什么嘴脸!”   顾忧眼中一惊,向后退了半步。   刚刚打了电话回来的钱大姐刚好到了门口,“使不得啊村长,使不得,吴大夫戴着口罩是有苦衷的啊!”   钱大姐想进屋又害怕,急的在门口直跺脚。   顾忧被逼着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屋后的墙根底下,没了退路。   “今天我就让大家都好好看看,他们嘴里的神仙是个什么妖物!”老头目光凶狠,伸手就向顾忧脸上的口罩扯去!   “住手!”门口快步走来几个人,进了铺子,是这里派出所的人,打头的是个高个子中年男人方头大脸一身的正气。   老头手已经伸到了顾忧脸边上,不得不又缩了回来,门口的钱大姐可算是松了口气。 第516章 身份暴露   打头的这人看了看铺里地上躺着的三个人,脸色已经泛了青,明显已经死透了。   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已经开始堪察现场。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铺子是谁的?”为首这人目光锐利的扫了所有人一眼。   “是我的,我是这家医馆的大夫!”顾忧从墙根下侧身出来,冲着这人点了点头。   “大夫?那这三个人怎么会死在这了?”那人从头到脚把顾忧仔仔细细的瞧了个遍。   “他们三人来砸我的铺子,刚动上手,这两个人就倒了,”顾忧又指着带头那人,“他跟外头的街坊们斗了句嘴,也倒在地上了,等我去给他们救治的时候发现三个人都已经死了!”   这个奇怪的事情还是头一回听见,打头这人踱到三人旁边蹲下,仔细的看着三具尸体,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几个检查的人摇了摇头,“啥外伤都没有,看来得弄回去再看了。”   “查仔细点!”这人眉头紧锁,他从警二十几年了还是第一回 见到这种怪事。   “刘所,我们这么多人都在这看着的,他们三个一进来就砸东西,吴大夫就站在那里边,这杨贵和大头就倒了,我们说他们是得罪了神仙,长福就跟我们骂,骂着骂着他就也倒了。”站在前头的一个男人说。   “你们全都看到了?”刘所眉头拧了个大疙瘩,他是不信什么神仙不神仙的事,但这事确实挺邪门。   “嗯,我们都看见了,后来吴大夫就过来看他们到底是怎么了,一看人全死了,就让我们去喊他们家里人过来,还让钱大姐去打的电话报的案。”人群中又有人说。   其它几十个人全都随声应着。   众目睽睽之下连死了三个人,就算是再胆大的凶手怕也是不敢这么动手,而且还这么利落吧。   刘所又转到三具尸体前蹲下身仔细的观察起来,   “刘所啊,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人这说没就没了肯定是这个大夫搞的鬼,天天戴着着口罩,装神弄鬼的,保不齐会什么妖术。”   刘所既然不信神仙之说,更不可能信什么妖术,只不过如今才是八月份,天气依旧闷热,可顾忧口罩帽子把自个捂得严实,到真有那么点可疑。   “吴大夫,能不能请你把口罩和帽子取下来让大家伙看看?”刘所说到。   顾忧眼神一滞,垂下了眼睛,钱大姐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赶紧拨开众人往门口凑了凑,   “刘所,借一步说话!”   刘所扭头一瞅钱大姐面有难色的一个劲儿的冲他摆手,也只能把耳朵伸了过来,钱大姐俯在他耳边嘀咕着说了一通。   刘所眼睛一瞪又向顾忧看去,果然像钱大姐说的那样,顾忧口罩边上露出的地方,若隐若现有一片棕黑色的伤疤。   “你们几个先出去,我单独跟吴大夫说几句话!”刘所起身走到顾忧身边。   屋里几个警察把家属全都带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吴大夫,我不是有意冒犯,不过为了证明你的清白,能不能请你把口罩取下来?”刘所眉头皱蹙,紧紧的盯着顾忧。   顾忧点点头,伸手从耳边将口罩摘下,就是刘所这样见过不少惨烈现场的人也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的脸被硫酸烧过,怕吓坏来瞧病的病人,才一直戴着口罩。”   顾忧左半边脸上全是黑色狰狞的伤疤,一团团的纠结在一块,脸颊部分最是严重。右边脸上一道从嘴角直通眼角的刀疤,看着也是触目惊心。   顾忧伸手解开衣领的扣子,露出左边的脖子,从脖子一直到肩膀都是大片的棕黑色疤痕,看的人心里一阵阵的刺痛。   刘所眉心跳了跳,转开眼睛,“好了,对不起吴大夫,您可以戴上口罩了。”   顾忧点了点头,重新将口罩戴好,刘所的心里却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一样。   半月前,这里发生了一起泼硫酸的案子,泼的人是科研院的院长,听说就是个不足二十岁的小姑娘,想毕就是眼前这个吴大夫了。   她隐姓埋名在这里开个医馆,估计也是想找到害她的人,刘所心中顿时升起一阵愧疚,他回头看了顾忧一眼,她的老练与沉着,这绝对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有的。   早就听说,科研院如今的院长医术过人,救人无数,没想到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真是可惜。   刘所不动声色的开了门,冲守在门外的几个警察摆了摆手,   “先把尸体弄回去,让法医来检验吧,再带几个街坊回去把口供录一录。”   接着刘所回头冲顾忧说到,   “吴大夫,也麻烦你跟我们去所里录一下口供。”   顾忧点点头,将身上白色的大褂脱下,出了铺子。   钱大姐上来握了握她的手,“丫头,你放心去,铺子我给你看着保管啥也不丢。”   顾忧冲钱大姐点点头,一言不发,跟着刘所往派出所走去。   到了派出所,刘所特意把顾忧请到了他的办公室,屋里就他们两个人,刘所给顾忧倒了杯茶,   “顾院长,口罩摘了吧,喝点水。”   顾忧也没觉得有多惊讶,良秀市地方本就小,出点啥事几天就能传个来回,更何况她被泼硫酸的事就发生在这一片,刘所一看就是个有经验的刑警,能猜出她的身份也不奇怪。   顾忧轻轻取下口罩,端起茶杯抿了口水,折腾一下下午她也是口干的厉害,润了润嗓,这才开口说到,   “我已经离开科研院了,也不是什么院长了,现在就是一个小小的医馆的大夫。”   “谦虚了,满良秀市谁不知道,科研院的顾院长医术高明,治好了不少各大医院头疼的疑难杂症,能到我们这一片来,也是这里的人有福。我也听说最近几天,找你瞧病的人天不亮就排满了,如果不是医术好,哪可能有这么多人去!”   “行医济世,本是医者本份,没什么好夸口的。”顾忧语气清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刘所看着顾忧那张满是伤痕的脸,纵使这样,还能看出几分她从前清秀的模样,他眨了眨眼,话锋一转,   “那今天死在你铺子里的三个人,又当怎么讲呢?” 第517章 又是那   顾忧端着杯子淡定的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时抬起那双明亮的眸子,   “我不懂刘所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生死本就有定数,我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大夫,怎么可能左右人命。”   刘所一直注视着顾忧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他见过的最平静的眼睛,平静的一丝感情都不掺杂,平静中透着一丝冷漠。   “好吧,那顾院长就先请回吧,不过暂时不要离开良秀市,有话我们会随时去问你。”   顾忧缓缓起身点了点头,轻轻把口罩戴上转身走了。   回到药铺天色已经擦了黑,铺子外的那些个街坊依旧没有走,见顾忧回来大家一股脑的围了上来,   “小吴大夫怎么样,没事吧!有什么需要我们作证的我们都愿意去!”   顾忧一时觉得心里很暖,点了点头,   “大伙都回吧,天色也不早了,我没事!”   一堆人有男有女的这才纷纷散了。   一夜之间打砸药铺的三个人暴毙的事就在当地传的神乎其神,都说顾忧是神医下凡,有神仙护体,死的三个又恰恰是当地最坏的几个人里的。   那三个人平时偷鸡摸够的就不说了,欺负街坊更是常有的事,这街上大大小小的铺面,都得拿钱供着这帮子祖宗,吃拿卡要都是轻的,一不顺心就砸东西搞破坏。   街坊邻居的都对这帮子人恨之入骨,可说白了,这些个人也只是小打小闹就算是派出所的人来了,最多也是关个几天就又放出来了。   更可恨的是这帮子人还有疤瘌眼给撑着腰,疤瘌眼仗着家里有钱,在这一片更是横行惯了,大不了赔点钱。谁也不能把他咋的。   可这一回人们都觉得这天似乎是要亮了,因为神医说了,疤瘌眼也活不长了。   疤瘌眼家的别墅里,他妈母老虎刚炖了鸽子人参汤给他儿子喝,今天她已经联系了京北一家大医院,说是能看她儿子的病,明天一早就准备带着疤瘌眼去京北瞧病呢。   “儿子,来把汤喝了,妈跟你说,别听那个大夫瞎说,妈都给你联系好医生了,都说一准能把你这病看好,咱家有的是钱,还能有瞧不好的病?”   母老虎把勺子里的汤吹凉,递到了疤瘌眼的嘴边上。   “妈,可她说我半边身子要瘫,我这不是就瘫了嘛!”疤瘌眼哭丧个脸说。   “保不齐她就是懵的!”母老虎恨恨的说。   疤瘌眼撅着嘴才喝了一勺子汤,就听到有人咚咚咚的敲门。   “妈去瞧瞧谁来了啊!”母老虎说着把碗往边上一放,起身去开了门。   门一开母老虎就是一愣,外头站着两个大盖帽!   “你们找谁啊?”母老虎瞪着眼说。   “请问这是许三兵家吗?我们是同福街派出所的,找他了解点情况。”   一听是同福街的母老虎的脸上就没个好脸色,前几天许三兵也就是疤瘌眼,跟人打架,这些人就没少往他们家跑,这明明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   该赔的钱她也赔了,她儿子自个也受了伤怎么还就没完了。   两个大盖帽也不管母老虎脸上是啥表情,自顾自的进了屋,   “请问许三兵人在哪,我们有话要问他。”   “他病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吧!”母老虎一张脸抽抽着,满是不耐烦。   两个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点了点头,   “那行,杨贵,大头和宋长福,你认识吗?”   “认识,跟我儿子是朋友。”   “那今天下午他们去打砸街上的药铺是不是你儿子指使的?”   母老虎脖子一梗当时就不乐意了,“我儿子可没指使啊,那姓吴的还敢报警是咋的,她咋不说说,她叫人把我儿子扔大道上的事,要不是我听到消息赶回去,我儿子现在还搁大道上扔着呢!”   “请你把事情详细的说一遍,今天下午他们三个去药铺闹事,几乎在同一时间死亡,我们要了解一下事情的详细经过!”   母老虎身上一个激灵,死亡?谁死了?这咋还闹出人命了?   “同志,你,你刚说,谁,谁死了?”   “杨贵,大头,宋长福,他们三个人都死了!”   母老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后退了半步,   “咋咋死的?”   “尸检还没出来,现在还不好说,你就说说你儿子的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老虎这回也算是老实了,把早上发生的那些事都说了出来,   “你说是吴大夫叫人把你儿子扔到大道上的,可是我们走访群众可不是这么说的,在场的人都说是因为你儿子人品太坏,没人愿意送他回家,这才被两个街坊抬到了路上。当时你在场吗?”   “没,没在!”   “那最好还是让我们亲口问一问许三兵,看看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疤瘌眼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不用问,杨贵,大头和长福跟他最好,肯定是听说了他的事这才去药铺闹的,可三个大小伙子,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疤瘌眼只觉得后脊梁一阵阵的冒凉汗,咔嚓,房门响了一声,疤瘌眼愣是吓的一个激灵,抬眼往门口瞅去。   “许三兵,今天上午在药铺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最好一五一实的说。”   疤瘌眼不停的眨巴着眼睛,一双眼珠子骨碌碌的乱转,   “是,是,是两个街坊把我弄出去的,跟,跟跟吴大夫无关。”   “那你跟吴大夫到底是为了什么起了争执。”警察又问。   “因为他,他说我得了病活不长了,还,还说我半边身子会瘫!”   两个警察扫了眼疤瘌眼,看来这吴大夫说得很准,这家伙半边身子真的瘫了。   市刑警大队的走廊上,胡队和龙篼篼刚从外面回来,迎面就过来一人,   “哎,老肖,这是去哪啊?”   “唉,别提了,同福派出所那片出了个奇案,仨人同时暴毙,我这不赶着要去做尸检呢嘛。”   “你说哪?同福派出所?”   “对,就是医科大那片破平房,那破地界真特么的邪乎!”   胡队皱了皱眉头,又是那个地方,怎么这么巧,当时顾忧在那里出事胡队就觉得疑惑,大半夜的顾忧跑到那去做什么。   “走咱们上同福街上瞧瞧去!”胡队拉上龙篼篼就下了楼。 第518章 是不是神医   到了同福街上两人转了一圈,找了几个人打听一下,一说起这个事,每个人都能讲上一串,胡队听着就觉得他们说的这个吴神医一准是顾忧错不了。   “那吴神医的医馆在哪呢?正好我这位小兄弟也有点难症想找吴神医瞧瞧!”   问的是位大叔,大叔瞅了一眼胡队身边的龙篼篼目光里透出几分怜惜,抬手指了指前面一个围满人的地方,   “瞧见了吧,人最多的那就是吴神医的医馆!”   胡队抬眼望去,一个不起眼的小铺面,甚至连个匾额都没有,门外却是围了一堆的人,摆着的三条长凳子上头坐满了人还有不少人在后头站着。   “走咱们也去排个队。”胡队谢过大叔,拉着龙篼篼奔了过去。   到了门口胡队顺着人缝往屋里头瞅,没想到屋里头已经站满了人,根本看不到大夫在哪。   “咱整,这咱们也挤不进去啊!”龙篼篼说。   “那咱们就搁这排着吧,人家都排着呢!”   胡队找了块还算阴凉的地方蹲了下来。   “哎你俩不是我们这块的人吧?”   刚一蹲下一个大妈就凑过来说话。   胡队点了点头,“嗯,我们是市里头过来的,听说咱们这块出了个神医!”   胡队这么一说,大妈就笑了起来,那笑的得意劲儿,就跟这神医是她闺女似的,   “可不是,不是我跟你吹啊,我们这神医那可真是神了,能瞧好的病说几天好就几天好,一点不含糊。说治不好的,哪时候瘫就哪时候瘫!”   “真这么神啊!”胡队装着惊讶的问。   “那可不是,我还告诉你啊,一会进去可得对吴大夫尊敬着点,她可是神仙下凡呐,有神仙护身的!”大妈一本正经的说。   “这话又是怎么讲的,不就是个中医大夫嘛!”胡队说。   “唉,可不敢乱说话!”大妈神神秘秘的四下瞅了瞅,压着嗓子说到,“昨个就有三个痞子来砸吴大夫的药铺,当时就倒那断气了,我们都看得真真的。”   胡队当下心头就是一颤,这三个人一块死在药铺里那可真是邪门,他心里冒出了个想法,这事难道是顾忧下的手,可为了砸铺子的事,顾忧完全没必要下这么重的手,想惩治这几个痞子,顾忧有的是别的办法。   可要不是她,这事可就真有点玄乎了。   这药铺虽然只有顾忧一个人,但诊病的速度那真叫一个快,半晌午的时候,胡队他们终于排到了门口。   胡队坐在门口抻长了脖子往里头瞅,终于看着一眼顾忧的侧身,就这一眼,他就能肯定,这人百分之百是顾忧错不了。   临到中午,铺里终于就剩了胡队和龙篼篼俩人,顾忧一边整理手上的药方一边说到,   “既然来了,就请坐吧,我给你们倒点水去。   “你早就看到我俩了吧!”胡队也不扭捏起身端了板凳来坐。   顾忧倒了两杯水放在桌上,“最近怎么样,都还好吧!”   胡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等着一上午也确实是干渴,   “我们还是老样子,只是听说你这不怎么太平。”   顾忧轻叹口气,“我一向就是个不太平的人,走到哪,身边都是一堆乱事,连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想躲个清静都不行。”   “那三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胡队问到。   “谁知道,要说怕是我倒霉,这治不死人都有人死铺里!”顾忧语气很淡,根本听不出什么。   “听说,你那天上午断了个人命不久矣,还说他不久得瘫,结果他还真就半身瘫了!”胡队说。   顾忧眼眸垂了垂,“我就是看不惯他横行霸道的样子,略施手断,惩治他一下罢了。再说那样的人,我也不想给他诊治。”   胡队点了点头,“那你说那三个人会不会也是你……”   “你怀疑我?”顾忧声音冷冽。   “我只是觉得……”   胡队话还没说完顾忧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双眼中全是怒火,   “你觉得,你觉得他们是我出手弄死的,那你也得有证据,这世上有证据的事都不一定能把人怎么样,何况没有证据,你说呢胡警官?”   这话简直就是在胡队心窝子上扎了两刀,顾忧毁容到现在他们一点线过没找到,想想他怎么有脸跑到这来多管闲事。   这事人家同福派出所已经接手,他算哪根葱来中间插一手,再说了这三个人往日里跟顾忧素不相识,就算是来砸顾忧的铺子以顾忧的脾气,也绝不会下手要了人命。   胡队当时脸上就很难堪。   “顾院长,我们胡队也是……”龙篼篼本想帮胡队说两句话缓和缓和,   顾忧抬手又是打断,“我现在已经离开科研院了,不再是什么院长,科研院的事也烦请以后不要再跟我扯上关系,还有,我在这里的事,还希望你们保密,我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胡队叹了口气,拉上龙篼篼灰溜溜的出了门。   一出门就狠狠的抽了自个一个大嘴巴,   “我特娘的就是贱,连毁人家容的凶手都找不到,还有脸上这浪来!我真特么的贱!”   夜已经深了,同福派出所里头还是灯火通明,刘所正在看刚刚出来的难尸报告,杨贵,大头和宋长福三个人最后的尸检结果是心脏骤停,身上并无外伤,结论无他杀可能。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这结果一出眼看着也就可以结案了,可刘所心里头总觉得还是差了点啥。但事实在这摆着,又不得不承认。   “小周啊,把那案子结了吧,验尸报告已经出来了,三个人都死于心脏骤停。”   “真是暴毙啊!”叫小周有小伙子接过报告仔细的看了看,四下瞅着没人,凑到刘所的耳朵边上压低着声音说到,“那这么说,那个吴大夫还真是个神医啊!”   刘所勾着嘴角笑了两声,要说这个顾忧是个神医也绝不夸大,她在科研院的时候那就是个传奇。   “神医不神医的,医术上见分晓,你觉得她医术怎么样?”刘所问。   “就这几天走访,周围的人都对她是赞不绝口,不仅瞧病瞧的好,收费还便宜,搁医院几百块瞧不好的病上她那五块钱搞定!”小周眉飞色舞的说。   “那不就结了,她是不是神医,在病人心里,咱们只关心能不能结案!”刘所嘴角勾起一抹彼有深意的笑容。 第519章 大订单   洪泰皮革厂的大院里热闹非凡,贺朋钢给职工们建的食堂就差封顶了,工人们每天闲的时候都来看好几回,巴巴的等着食堂建好,好能在这吃上饭。   “厂长,我这辈子可算是做了回正确的决定,当时我就看出来了,跟着你肯定有肉吃!”一个工人瞅着在建的食堂说到。   “你小子哪是瞅咱们厂长有本事,你啊就是怕出去找不着活计!”旁边一个人笑着说。   “我这年轻力壮的,还能找不到活计,我就是觉得跟个年轻的厂长有奔头,都是年轻人,以后也好说话!”小伙乐得一咧嘴露着一口大白牙。   “现在咱们厂子渐渐好了,大伙好好干,以后绝对错不了!”贺朋钢也说。   “可不是,看看咱们厂这订单,一个接一个的,以后估计还得再建上两个车间,才够用呢!”马丽芳说到。   “那可就借马姐的吉言了,我看这一天估计要不了多久了,因为今天咱们又拿了笔订单!”张志宏站在贺朋钢身后说到。   机械厂的几个厂长,都上一分厂看鞋去了,不由分说一人闹走一又穿着不脱了,话都说下了,其它五个分厂也要订这样的鞋,让贺朋钢今天就去签合同。   “朋钢啊,这合同这回咱们可得签得仔细着点,五个分厂啊,那可是小一万人呐!这要是接下来,让咱们年底下交货那可交不上。”张志宏拉着贺朋钢往办公室走去。   “这要是都订一万来双咱们也只能分批分次的交货,只能按每个分厂这样走,一是不容易乱,二是到最后替换下来的鞋子也都能用得上,不用压太多的库存。”贺朋钢说。   “没错,就按你说的谈,咱们这价格上哪都没有第二家!”   下午头张志宏和贺朋钢才慢悠悠的晃去了机械厂,张厂长一听说他俩来了,连跑带颠的就过来了。   拉着他俩就往总厂办公楼去,到了总厂办公楼,几个分厂的厂长早就在会议室等着了,就连总厂的大厂长也跟着凑了过来。   “哎呀,小贺啊,你可算来了,他们几个等你等得着急啊!”   张志宏鬼头,眼睛一扫就差点笑了,几个分厂的厂长穿的全是他们厂的鞋。这足以说明对他们这鞋是有多认可。   “你看我们总厂的领导都来了,就为了订你们厂的鞋!”一个瘦瘦的四十多岁男人笑着说到。   “小贺来我先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我们总厂的厂长,整个机械厂的老大,李厂长,二分厂的余厂长,这位是我们三分厂赵厂长,这位是我们四分厂的刘厂长,这位是五分厂的王厂长,这位是六分厂的孙厂长,这位是小贺,洪泰皮鞋厂的厂张,这位小伙子是张副厂长,我们本家。”   这一屋子坐的全是厂长,张厂长一介绍完大家伙都乐了起来。   “好哇,今天这是厂长开会,有气魄啊!”总厂的李厂长笑着说到。   “小贺我们几个可都是想订你们的鞋的啊,只不过要是一万来人都穿一个款式的鞋也有点奇怪,能不能再多几个款式让我们选选!”三分厂的赵厂长说。   “这个没问题,我今天回去就让设计员把图画出来,几天就能出样子,到时候拿来大家伙选。”贺朋钢说。   “中,那就这么说,做算上张厂长他们厂的这种样子,再给我们弄六种样子来挑挑!”赵厂长说。   “行,我今天回去就办!”   “还有啊,我们一下这么多人订你们的鞋,这交货期怎么算,大家伙可都急着穿呢!你们这鞋还别说上脚就不想往下脱,没看我们几个一人一双这都穿着呢嘛!”四分厂的刘厂长说着还抬了抬脚,   “你们几个家伙,我说怎么穿一样的鞋,这种好鞋也不知道给我来一双!”李厂长笑着说到。   “老大,我说你们总厂机关的这些人不订点这鞋,小贺可是给的最低价,一双二十五,不趁这机会订,下回可没这价格了!”张厂长说到。   李长厂盯着张厂长脚上的鞋看了几眼,“你小子给鞋脱下来,叫我试试!”   几个厂长一阵哄笑,张厂长就脱了一只,递了过去,   “您试一只吧,这帮小子全是从我们厂搜刮的,一穿上说啥不脱整的我现在还缺好几双鞋发不下去呢!”   李厂长伸脚一试,站起来感觉感觉,   “嗯,还别说真比我脚上这鞋舒服,那行那就给我们总厂这些人也一人来上一双。”   “这么算咱们一块得订万把双鞋呢,小贺你算算啥时候才能交货?”六分厂的孙厂长说。   “我是这么想的,按分厂吧,一个一个来,这些个鞋,工人就是加班加点的干最少也得干上一年,我们这鞋大部分是手工上线,所以做起来也慢。”贺朋钢说。   时间上虽然是长了点,但挡不住这鞋好舒服又便宜,这些个厂长暗地里较起劲儿来。   “那我先说啊,我们总厂人少,一共才五百来号,先做我们的!”李厂长说。   老大说话了,其它人也不也有意见,几个厂长互相瞅着乐。   “那咱们怎么分,总有个先来后到!”刘厂长咧着嘴说。   “要论先来后到,我可是第一个找老张的,你们可别跟我抢!”余厂长说。   “要不这样吧,你们几个抓阄,抓几就排几这样省得争!”李厂长说。   这也正是贺朋钢想的,可他哪能开口。   “行,也别耽误人家小贺和小张的时间,咱们快刀斩乱麻,来抓阄!”王厂长说着就找来纸笔做阄。   张厂长捅咕了李厂长好几下,李厂长才把脚上的鞋脱下来还他,   “张厂长,这车间还差几双鞋都什么码的,你告诉我,明天我就叫人给你送来,就怕有差的,我多做了两百双的。”   李厂长一听眼睛就亮了,“那中,小贺你这两百双就先给我们总厂,剩的等挑了样子再说,把老张那的补齐,我们总厂付钱!”   从机械厂出来,贺朋钢和张志宏都兴奋的快要压不住,一万双鞋,这是个什么概念,除了本钱也能赚个小十万块钱,不用把鞋子全做完,预付款只要一打过来,他们就算是彻底翻身了。   “朋钢,你掐我一下,我咋跟做梦似的。”张志宏笑得都露着牙花子。 第520章 面上的事   贺朋钢用拐杖怼了张志宏一下,   “这哪是做梦,这是真的,可我就在考虑咱们要不要再建个车间。”   再建个车间也绝对可以,不然以他们现在的订单量,很快外头卖鞋的那帮人就会没鞋可卖,现在这鞋这么受欢迎,他们更可以多搞些款式,在外销售,多打开市场的通道,万一有一天,拉不到这样大的订单,厂子也不至于停摆。   张志宏皱着眉头,摸了摸下巴,“我觉得不但要建厂房,咱们还得招两个专业的设计人员,就咱们厂子里的那些老员工,设计这样大批量走的鞋子还行,要是往外销的话,估计还是不够时髦!”   这话倒说到贺朋钢的心里去了,这机械厂一下子要六款鞋,估计车间里的那些老人们也设计不出来,   “中,那明天咱们就去登个广告,招招人!”   夜里贺朋钢把招工的广告拟了出来,现在厂子活越来越多,办公室的人手显然是不够用了,不光要招设计的人,还得再招几个办公室的人员,拟个文件啥的没个人也确实不方便。   招人这活,就交给张志宏了,好歹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面试啥的总比贺朋钢强,贺朋钢心里还是挂着顾忧的事,有了闲工夫时不时的还去科研院找周采文打听打听。   可每打听一回,心里就凉一回,他真怕顾忧从此就打他的生命里消失了,那么难得他们才能手牵手走在一起,幸福的日子才没几天怎么一切就结束了呢!   贺朋钢也是不甘心,眼瞅着再有一个月就要到中秋节了,到时候他回到卧良村要给顾连喜一个什么交待呢?   …   科研院里自从邓绍元走了以后算是平静了一段时间,林亦青倒像是转了性,天天早来晚回的很有个院长的样子。   熬了半辈子终于升上副院长的范之章,脸上也总见喜色,习红卫因为资历最老被升成了主任,就连鲍元亮都被林亦青给提成了副主任。   表面上一片风平浪静,只有周采文知道,这里头的水有多深。   这天接诊室来了个女人用轮椅推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小伙子骨瘦如柴,跟个喘气的骷髅也没什么两样。   纵使用轮椅推着,身子周围还塞了不少东西撑着他的身子。   女人一来就要找顾院长,不管别人怎么告诉她顾院长已经辞职了,她都哭着要找顾院长。   这事一下就惊动了林亦青,几步下了楼,周采文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个女人正是宋简书拜托顾忧去瞧的那个病人。   林亦青下了楼,打量了这对母子几眼,这女人眼睛也尖一眼就看到了林亦青身后的周采文,   “姑娘,姑娘,快叫顾院长下来给我儿子瞧瞧吧,上次开的药早就吃完了,我们娘俩左等右等也不见顾院长来,没法了只好找到这来了,可他们都说顾院长辞职了,我不相信,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能辞职呢?”   周采文眉头轻蹙,赶紧迎了上来,   “大姐,他们没骗你,顾院长家里有事,确实是辞职了!”   女人一听就愣住了,眼神里腾起浓浓的失望,   “不过你别担心,这是我们林院长,不如让他给你儿子瞧瞧!”周采文说到。   “这位大姐是……”林亦青皱起了眉头。   “院长,这位大姐是宋简书的朋友!”周采文压低声音在林亦青耳边说到。   林亦青点了点头,“行吧,跟我到接诊室来吧!”   既然已经找不到顾忧,女人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这科研院里全是医术高明的大夫,也保不齐这个林院长也能治她儿子的病。   林亦青给年轻人把了把脉,这人简直就是虚的厉害,用药也得好好斟酌,要不一个虚不受补也容易出人命的。   “之前顾院长都用的什么药?”林亦青问到。   “只有三味药,人参,黄精,还有山楂。”女人说。   “服后效果如何?”林亦青又问。   “服上药,孩子就能吃点稀的,可现在药停了,又成老样子了!”女人说着抬手抹了抹眼泪。   “那就接着按之前的方子服吧,这个病就是需要慢养,没有别的好法子!”林亦青说到。   女人抬起泪眼看着周采文似是有话想说。   周采文突然想到,以前她们的药费全是顾忧自掏腰包的,宋简书虽然有过话说给报,但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怎么回事,一直也没落实,   “林院长,他们的药费宋简书说了,从他那里出!”   林亦青手指在桌上点了点,“那就多开点吧,这病左右也是得慢慢调理。”   女人一听,连连给林亦青鞠了几个躬,跟周采文去药房拿药了。   林亦青勾了勾嘴角,上次老头那事,宋简书没深究,处处说话也站在他这一边,这点人情他还是要给的。   这回他回到科研院,必须得站稳脚跟才行,绝不能有什么动摇他院长位置的事发生,所以表面工夫,该做还是得做。   …   这天同福街上的人都在谈论一件事,要说最近大家最长谈的,莫过于新来的神医,这个神医那是相当的神秘,天天口罩帽子把自个捂得严严实实。   据说是因为脸长得奇丑无比,怕吓坏了去瞧病的人。   但越是异于常长,越能说明她的神,更不要说前几日还出了三个砸药铺的人倒毙在铺子里的事。   “哎听说没有,派出所那边已经给那三家下达结案通告了。说那三个人是心脏骤停,也就是自然死亡的。”   “听说了,那三家人还打算上派出所去闹呢,后来不知道谁说了句,再闹死的更多的话,三家全怕了。”   “哼,那三家人不值得人可怜,没一个好东西,这一片谁不知道,要我说这就是报应!”   “可不是,吴大夫行医济世,医术了得,他们不知好歹,去砸人家的铺子,这不是缺德这是什么!”   “我现在就想看看那个许三兵啥时候嗝屁。这些人里头数他最坏。”   “我看呐等他瘫着罪糟够了也就快喽。”   许三兵的家里母老虎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拉拉个脸,她刚从杨贵家回来,不管咋说这几个人都是为了她儿子去出的头,现在人没了,她也得过去表示表示。 第521章 一条命值多少钱   可去了一趟回来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杨贵几个的事已经结了,派出所也给出了结果,心脏骤停!这四个字让她的心头一颤,   街坊们的话时不时的就人她的脑子里蹦了出来,这个姓吴的大夫确实有点邪乎。   而且她带着许三兵也是去了京北的医院回来的,那里的医生对许三兵的病根本束手无策。   别说是治了,就连找个病因都没有找到,最后眼瞅着一天好几百的花钱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气之下又把疤瘌眼给带了回来。   正不知道怎么跟疤瘌眼说,大门就咚咚咚的响了起来。   母老虎皱了皱眉头起身开了门,门外是疤瘌眼的另一个朋友胡老三,这个胡老三长得瘦瘦的脸尖尖的,在家排行老三。   “阿,阿姨,三兵搁家没?”胡队三鞠着个身一双眼睛贼溜溜的。   “搁里呢,进来吧!”母老虎琢磨着有个人陪着疤瘌眼说说话也是好的,就把胡老三给放了进来,“在里头那屋呢,进去吧!”   胡老三点了点头一溜烟的就钻进了疤瘌眼的屋里。   从京北回来,疤瘌眼就知道他这病是没救了,躺在床上连喘气都觉得累得慌。   听到门响了一声眼珠子都没转一下,他这会已经是在专心的等死了,他这会倒有点后悔当天没好好问一问顾忧,他到底还能活几天。   “三兵,三兵……”胡老三走到床边拍了拍疤瘌眼。   听到是胡老三的声音,疤瘌眼才转了转眼珠,   “老三你咋来了?”   胡老三咽了口吐沫,拖过来张椅子坐下,   “杨贵他们几个的事,你听说了没?”   疤瘌眼苦笑一声,“这还能没听说,我的事你听说了没有?”   胡老三点点头,“听,听说了,我觉得这事有点怪!”   “有啥怪的?药铺那大夫不是个妖人!”疤瘌眼恨恨的说。   胡老三眼神躲闪,想了又想还是凑到了疤瘌眼的耳朵边上,嘀嘀咕咕说了一句。   疤瘌眼听完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眼中全的惊恐,   “我怎么就没想到,没错,你说的没错,可是你怎么没事呢?”   胡老三皱了皱眉头,解开了上衣,他身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一片一片的红疙瘩,也就是俗话说的荨麻诊。   “你,你这!”疤瘌眼一看也是吓了一跳。   “我这几天都没敢出屋,你说这可怎么办?”胡老三又把扣子系好。   疤瘌眼也是一脸的颓丧,“这也刚从京北回来,我这病那边的医生根本就治不好。”   两人一阵沉默,良久,胡老三才开了口,“要不咱们再去求求那个吴大夫,我这病也去医院看了好几回了,药没少开吃上是能消下去,可一晚上还得起来,根本没用。”   疤瘌眼苦笑一声,他已经把吴大夫得罪完了,哪还有脸再去找她看病,可他这病,恐怕也只有那个吴大夫能治。   “老三,你把我妈喊来!”   “喊你妈干啥!”胡老三有点不愿意去。   “能干啥,准备钱呗,我就不信多拿点钱去那个吴大夫能不动心,我还没见过对钱不动心的人呢!”   母老虎听完两人的话,沉思片刻,要钱不是问题,她就疤瘌眼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别说是要钱了,就是要她的命她也肯给,只要能把病治好。   可是一想她当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骂了那个大夫,这脸上就有点挂不住。   “妈,要不咱们这会就去吧,这会人少,要是等天亮人多的时候,那大夫更不会要咱们的钱了!”   母老虎瞅了瞅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天,琢磨着也对,就趁着天黑没什么人的时候,她脸上也挂得处,背着人那个大夫恐怕也能饶他们一马,最多以后让疤瘌眼远走高飞再不回那片地方,就完了。   说办就办,半个小时后,母老虎带着疤瘌眼和胡老三就到了顾忧的药铺门外。   母老虎上前敲了敲门,“吴大夫在家,我这有个病人。”   顾忧刚刚练完了针,准备出去转转,五个人她已经找到了四个,还差的那个肯定也是这一片的错不了。   听到敲门声,赶紧戴上了口罩,赶紧应了一嘴,“来了!”   门一开,顾忧就是一愣,来的竟然是母老虎,虽然拿准了她指定得回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再侧眼一瞅,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后面的胡老三,顾忧心脏当时就跟漏跳了一拍似的。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回她要找的人总算是齐了。   见顾忧眼中冷若冰霜,母老虎硬挤出个笑容来,“吴大夫,那天是我有眼无珠,没看出来是神医在世,我儿子这病你还得费费心,给想个办法啊,他才二十来岁,就这么走了,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心就跟刀割一样啊!”   母老虎说的情深意切,抬手在眼角上抹了抹,时不时的瞅一眼顾忧的眼睛。   “都说了这病我看不了,看不了的病我要是接了,那就是砸自个的招牌!”顾忧声音冷冽的说。   “您可是神医,神医哪还能有瞧不了的病,你出个价,只要您能治得好我儿子,你要多少钱都行,中不,只要你开个价!”母老虎伸手拉住了顾忧的手。   “哼!”顾忧冷笑一声,“你觉得一条人命值多少钱?”   母老虎被问的一愣,人命哪是能用钱来衡量的,   “那你觉得你儿子的命值多少钱?”顾忧又问了一句。   “大夫,大夫你说笑了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我这钱都带来了,虽然买不了一条命,但我是真心来求您的,你发发慈悲,救我儿子一命,以后让我给您当年做马的也中!”   “哼!”顾忧哼一声,母老虎说的真切,可到现在连个跪都不肯下,就知道她并非真心,只要疤瘌眼的病一治好,变脸也是分分钟的事,这种人顾忧在科研院里可是见多了。   “对不起,这病我真的治不了!”顾忧说着就要关门,母老虎却用身子死死的把门顶住。   “吴大夫,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要求也不高,如果我儿子的病真的治不好,您把他的瘫病治好行吗?好歹也让他能走能跳,就算时日不多了,也能走走到处去看看。”母老虎紧紧的挤在门缝里说到。 第522章 巧开两方   顾忧眯了眯眼,叹了口气,   “我今天累了,你们明天再来吧!”   说完这句话,顾忧一把将母老虎从门缝里推了出去,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妈,她让咱们明天再来,是不是答应给我治病了?”疤瘌眼问。   母老虎叹了口气,推着疤瘌眼,转身走了,   “走吧,只要她能治好你半身的瘫病,妈也知足,到时候再慢慢来求吧!”   这一夜顾忧瞪着眼睛躺了一夜,她一丝睡意都没有,一整个晚上她都在想着要怎么弄死这两个畜牲。   死在铺子里显然是不能了,这一次一下死了三个人已经够扎眼了,要是再死人,就算她做的再谨慎,也难免会招人怀疑,更何况胡队原已经怀疑到她头上了。   可是要是治好了疤瘌眼的瘫病就相当于没有掐把,到时候他往市里一搬再想找到他可就不容易了。   还有今天晚上出现的那个人,她到这一片这么长时间了,根本没有见过,到底是不是住在这里,也很难说。   明天要是再放过这人,那真就如大海捞针,再找就不那么容易了。   思来想去一个晚上,天已经蒙蒙亮了,顾忧起床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着自己一脸纠结的疤痕,不除掉这两个人她真的没有脸去二叔的坟上祭拜。   这会门外已经零零星星有了赶来排队的人,顾忧用小电炉子煮了碗面将就着吃下,穿戴整齐,戴上了帽子口罩,将铺子里打扫了一下,这才开了门。   一开门,就看到母老虎推着疤瘌眼,和昨天那小子一块站在人堆里。她们来得已经够早了,也只排了个第五号。   母老虎舔着个脸冲顾忧挤着笑脸,旁边的人都让她那副样子给恶心到了。   顾忧就跟没看见一样,回到诊桌前坐好,排队的人也跟着进了屋。   “怎么不好?”顾忧整了下衣领,抬眼看了看对面坐着的病人。   “我这腿疼快半个月了!”对面的男人说。   “把裤子挽起来叫我看看!”   那人挽起裤子,顾忧伸手在他说疼的地方摸了两下。   “没事,长了骨刺,我这开点外用药,回去按时敷上几天就没事了!”   顾忧唰唰写了药方,麻利的上药柜上抓了药,递到病人手中,   “一共四块八!”   不一会就轮到了母老虎他们仨,铺子外头已经排起了长龙。   “那不是母老虎吗?怎么还有脸来?”一个妇女说到。   “哎哟可不是嘛,这脸皮可够厚的!”   “我要是吴大夫,我就不给他看,让他死了算了,这样的人活着也是祸害别人!”   外头的话如丝丝凉风一般传到母老虎的耳朵里,恨的她牙根子痒痒,   顾忧抬眼瞅了疤瘌眼一眼,目光清冷,   “这病我是治不好,不过瘫病还算能治,不过也得些个时日,用药多少也得贵点,你看是治还是不治!”   后头的人一听只是治个瘫,那就是说疤瘌眼迟早还是得死,都松了口气。   母老虎眉心跳了几跳,咬了咬牙,“治,我们治!”   顾忧拿出一早就开好的药方,往桌子上一拍,   “这付药,连吃半个月,半个月后,过来施针!这药一付八十,共十五付,连着诊金一共1203块!”   母老虎咬了咬牙,没想到这药这么贵,不过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赶紧点了钱,放到了诊桌上。   顾忧接过钱细细的数了数,一千二百零三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马上起身上药柜里把药抓齐,   “一剂药煎三回,掺在一起,分三份,早中晚各一!”   说完顾忧回到诊桌后面就准备瞧下一个人了,这时胡老三从后头挤了上来,   “大夫,不神医,你也给我瞧瞧吧,我这情况有点特殊,能不能让这些人都出去!”   顾忧抬眼瞅了胡老三一眼,真是老天助她,没想到这胡老三竟然也得了病,她上下打量了胡老三几眼,点了点头,   屋里的人包括母老虎全都退了出去,胡老三赶紧掩上了门,这才把上衣的扣子解开,   “大夫你看,我这一身全是这种包,已经快一个月了,医院里开的药吃了就消可第二天还起,你看我这是啥病?”   顾忧一看就看出来这是荨麻疹,这种病无非两个问题,一是过敏,二是受风。   “胳膊伸出来我把个脉!”   “唉唉!”胡老三颠颠的坐到板凳上把胳膊伸了过去,   顾忧搭了搭脉,心头就是一喜,这胡老三是过敏无疑,不过他这过敏却又有些特殊,从这家伙的脉相上来看,他肾阴虚的厉害,怕是私下里做了不少下作的事,   肾阴虚导致肾气不足,髓海空虚,这才得了这过敏症,   “大夫,我这是啥病?”胡老三不无担忧的问。   顾忧轻出口气,抽回了手,“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   胡老三张着嘴把舌头伸了老长,整个舌头上舌苔又油又腻,这虚的不是一般的厉害,   “你这病……”顾忧说着就是一顿,胡老三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大夫,神医,我这病到底能不能治啊?”   “治是能治却是不好治啊!”顾忧摇了摇头。   “这……这怎么说的,是不是药贵?”胡老三问到。   他可不像疤瘌眼家那么钱,虽然他的家境也算不错,家里早就搬去了市里,可父母就是普通的卖菜的贩子,一年也赚不到什么大钱,他又一直游手好闲的,囊中羞涩也是正常。   “那倒不是,我想问问,你可成家了?”顾忧问。   胡老三摇了摇头,“还没成家。”   “可懂男女之事?”顾忧又问。   胡老三脸色微红点了点头,“这个当然懂!”   顾忧在心头冷笑一声,接着说到,“服用这药,是不能行房的,而且这药至少要服一个月,你坚持得了吗?”   胡老三一想,行房当然没有命来得重要,马上就点了点头,   “能,能坚持。”   顾忧心中暗笑,“行,那我这就开方。”   胡老三见自个的病有得医治,高兴的跑去把门开了,外头的人纷纷进来,一看顾忧在开方抓药,心头就有些不悦。   这胡老三虽说早早就全家搬去了市里,可也总是三五、不时跟疤瘌眼这帮人混在一块,搁这一片也没少干坏事,就这样的人,大家伙都是巴不得他们得个什么怪病嗝屁了才好。 第523章 胡老三毙命   顾忧麻利的开好方子,抓了药,递到了胡老三的手里,   “这是十天的量,加上诊金一共十三块,煎法吃法跟那人的一样。十天后来复诊。”   胡老三如获至宝捧着药屁颠屁颠的走了。   回到家,胡老三像模像样的把药按顾忧交待的煎好,分好了三份,一口气就喝了一碗,   还别说这药喝下去没多久,胡老三身上就不痒了,掀开衣服一看,包也小了一圈。   “还真是个神医,这么见效!”胡老三这心里头也是连连的称赞。   一连喝了几天,身上的包一天比一天见小,胡老三心里也是高兴的紧,可就是有一点不太好,每到夜里吧,裤裆里的老二总特么想干点啥,整的他身热心烦的睡不好觉。   这天胡老三刚刚脱了衣服躺下,就听着有人敲门。胡老三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门外边一个女人软软糯糯的喊到,“老三……快给我开门儿……”   胡老三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坏了!他这几天可是不能碰女人的。这要万一破了戒,要了命可就不划算了。   “老三……快开门啊……”   胡老三的老二一听这娇滴滴的声音不争气的站了起来,门外这女人浪的不行,虽然已经三十几岁,还嫁过人,可床上工夫,那绝对是一流,胡老三经常被她搞的欲仙欲死的。   这会再一听到她的声音,心里头就跟猫挠的一样。   “素红啊,我这两天病了,你回吧啊!”胡老三硬着头皮说,伸手使劲在老二上掐了一把。   “老三,你病了呀,可是人家真想你的,你开开门,让我瞧你一眼,瞧一眼我就走……”这个叫素红的女人还在门外娇声求着。   “你走吧,我这真的……不舒服!”胡老三说。   “好你个胡老三,是不是背着我在屋里藏了个女人!我告诉你快把门开开,不然跟你没完!”素红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胡老三脑瓜皮一下子就麻了,这会已经十点多了,她再搁外头这么瞎吵吵,一会非得把左邻右舍都喊起来。   “好好好,你别吵啊,我这就给你开门,咱可说好了,你进来看一眼就走啊!”胡老三赶紧起来套上裤子,开了门,   门一开,一个软软的身子就扑到了胡老三的怀里,   “好你个坏东西,是不是背着我在这偷吃?”   这个素红确实长得很有姿色,两只胳膊环着胡老三的脖子,一双眼却把巴掌大的屋里扫了个遍。   “没有,我有你就够了,哪舍得偷吃!”胡老三赶紧安抚。   一看屋里确实没有别的女人,素红的脚向后一伸,把门关上,不管不顾的就亲上了胡老三的嘴,   “老三,人家想死你了,你就一点都不想我!”   胡老三被她这么一亲,脑子已经是一片空白,老二站得跟打敬礼似的,整个身上瞬间就像着了火一样发起热来。   素红一看心下更是欢喜,胡老三就这一点让她喜欢,在床上能配得上她的生猛,这会见胡老三有了反应,更是不管不顾,直接把胡老三扑到了床上,一只手顺着裤腰就伸了进去。   “唔……”胡老三只觉得被勾了魂似的,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素红几下就把自个扒了个精光,胡老三眼前两个白花花的东西来回的晃动,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憋了好几天,哪能受得了这个,下身已经是涨得生疼,这会早把顾忧交待的话抛到脑袋后头去了,一个翻身就把素红红压到了身下。   “嗯……”素红轻哼一声,胡老三更是血脉贲张,一头扎进素红的怀里……   都说小别胜新婚,两人本就有半个来月没见面了,胡老三也不知道自个是怎么了,这一夜特别的猛,就跟没够似的……两人疯狂的折腾到了天亮,胡老三还嫌不够。   再次准备翻身上马的时候,突然脑袋里尖锐的一阵刺痛,可素红哪知道这个,很配合的让胡老三完成了整套动作。   可不一会闭眼享受的素红就觉出不对来了,跟着几滴热热的东西滴在她的胸前,她睁眼一看,胡老三半睁着眼,两个鼻孔淌着鲜血,人像是已经没了意识。   “啊……”   一声尖叫让这天的黎明来得更早了一些,等其它人赶到的时候,胡老三已经没气了。   素红吓得脸色唰白,衣服凌乱的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两人的丑事邻居们早有耳闻,也都是暗地里说说。   这个素红的老公是个跑船的,长年不在家,胡老三又是个单身,这两人一来二去的搞在一起,胡老三的爹妈不知道说了多少回。   可这胡老三就跟被素红勾了魂似的,就是不听。这回可好,鬼混的连命都丢了。   闻讯赶来的胡老三的爹妈,见是这么一个场景都臊的见不得人,左邻右舍的私底下说的就更难听了,   “这素红真是个狐狸精,这么个壮小伙子就被她给弄死了。”   “可不是,要么怎么说这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可惜这胡老三连个家都没成就这么死了。”   “可惜什么,我看就是活该,睡人家媳妇,俩都是不要脸的货。”   胡老三住的这片,正在胡队的管辖区,接到报警胡队和龙篼篼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一进屋看是这场面龙篼篼的脸都臊红了,胡老三光溜溜的倒在床上,再看床上的凌乱,谁都知道昨夜这里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人怎么死的?”胡队皱着眉头问到。   “同志,就是这个女人把我儿子给害死的!”胡老三的爹胡长喜指着呆坐在一边的素红说。   胡队眼睛在素红身上扫了扫,这女人确实长的很有姿色,一双勾魂眼,这会含着泪,那模样别提有多娇媚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杀的人,我,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死了!”素红抽泣着说到。   这么个场景胡队也知道不是问话的地方,冲龙篼篼使了个眼色,把人带回去,让取证的人来。   十多分钟后,素红已经坐在审讯室里,胡队从头到脚的又把这女人打量了一遍,这女人头发凌乱,双眼红肿,衣服的扣子也扣错了,衣领上露出的脖子上有几个红红的印痕,这都说明她昨晚跟胡老三有多么的疯狂。 第524章 自己作死   胡队最是不耻这种勾三搭四不守妇道的女人,也就没什么好脸色,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素红抬起红肿的眼睛,乞求的看着胡队,   “同志,我真没杀人,真没杀人……”   “杀没杀人不是你说了算,我们讲的是证据,我现在问的是你们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你还不好意思吗?”胡队声音冷冽,素红脸上微红缓缓垂了眼眸。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不要脸,不守妇道,可是个女人,哪能不想这种事,我男人常年在外,回来也是个不中用的,老三年轻力壮,对我又好,我也是真心待他的,只是我比她大了几岁,本想着他要是不嫌弃,这回我男人回来,我就跟他离婚,跟了老三。”   “说重点!”胡队的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素红眨了眨眼,略微想了想,继续说到,“昨晚我去找老三,一开始他没给我开门,说是身体不舒服,我本以为他在屋里藏了别的女人,就跟他闹了起来……”   素红讲的很慢,很详细,龙篼篼是个没经过人事的壮小伙哪听得了这个,不一会小脸就涨得通红,坐在那扭来扭去的浑身不自在。   胡队冲他摆了摆手,“去看看取证的人回来没有!”   龙篼篼跟得了大赦一样,从审讯室里冲了出来。   “篼篼,听说你们这案子可香艳啊,是不是听得受不了了?”门口几个小伙子打趣到。   “去去去,一边去,想听你自个进去听去,老徐他们取证回来没有?”   “刚回来了,去证物室了!”   龙篼篼赶紧往物证室奔去,   “咋样老徐,有啥发现?”   老徐是个小五十的小老头,个头不高,人不胖也不瘦,戴着个小眼镜,一双眼精光闪闪,这会脸上挂着点调笑,   “篼篼啊,这案子啊你还是别参与了,你说你一小毛孩子跟着听这些风流事,那能不难受?”   “老徐平时觉得你挺正经的,怎么也打趣我,快说说有啥发现没有,胡队叫我来问的!”龙篼篼小脸羞的通红,一脸的不乐意。   “嗯,发现还是有的,昨夜屋里头确实只有胡老三和那女的,两人应该是折腾了一宿,不过在胡老三家还发现了这个!”   老徐指了指桌上两个纸包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草药?”   “没错,但是是治什么病的还得化验了才知道。”   “行,那你们动作快点,胡队那等着要结果呢!”   转头回到审讯室,素红已经把昨夜的经过讲完,胡队这个年纪的人都听得脑门子出了汗,   “那胡老三死前有没有别的异样?   素红抹了抹眼泪,摇了摇头,“没有,他身体一直都很好的,要说异样,也就是昨天晚上他……特别猛,一晚上要了五次,还不够,早上还准备再来一回,就刚开始,人就不行了!”   胡队眉心跳了几跳,这特么的不就是爽死的嘛,   “那你们之前,一个晚上,都……来几回?”   胡队问这话都觉得臊得慌。   “一般也就两次。”素红咬了咬嘴唇。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但是别离开本地,有什么事我们还得去问你。”   从审讯室里出来,胡队跟龙篼篼一块往物证走去,   “胡队,这胡老三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从他屋里找到了两付草药。”   “草药?”胡队眉头皱了起来。   “去查查这胡老三详细的情况,以前是哪人,在哪位,赶紧去查!”   “是!”   胡队快走几步进了物证室,   “老徐,你们找到的草药呢?”   老徐他们正在做检验,指着桌上摊开的一包草药说到,   “这不在这呢,正检查呢!”   胡队一看到包草药的纸,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这纸包去顾忧的药铺的那天他是见过的,灰色的草纸!   天快黑的时候,龙篼篼回来了,   “胡队,你猜这胡老三是哪里人?”   “同福街附近的人!”胡队说。   “神了哎,真是同福街的人,而且跟杨贵那几个人还认识!”龙篼篼抹了把汗,坐了下来。   胡队一张脸阴得吓人,“有没有问到他的药从哪来的?”   龙篼篼摇了摇头,“问了他爹妈,都说胡老三天天游手好闲的,他们两个人在市场卖菜每天早出晚归,也不怎么管他。而且他住的地方也是自己单租的。”   “走跟我去一趟同福街!”胡队腾的站起身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去物证室让老徐把那些草药给你包上一些。”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到了同福街,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天已经黑透了,整条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胡队抬手在顾忧的药铺门上拍了拍,“有人在吗?”   顾忧正在屋里练着针法,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她已经听出了是胡队的声音,起身上床伸手拿了下口罩,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就这么去开了门。   门一开,龙篼篼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连胡队都是瞪大了眼睛。   微弱的光亮下,顾忧那张破满伤痕的脸就跟个女鬼似的。   顾忧以前的样子龙篼篼是见过的,那么漂亮端庄的一个女孩如今竟然变成了这样一个丑陋的模样,真是令人唏嘘。   “胡队?吓着你们了吧!”顾忧语气清淡。   胡队转了转眼珠,“没有,你别多心,这么晚来打扰你,有点事想请教。”   顾忧点点头,“进来吧,我去开灯!”   不一会屋里的灯亮了起来,顾忧拿了两个凳子让胡队他们坐下。   明亮的灯光下,顾忧脸上的伤疤更为刺眼,棕黑色的疤痕在左脸上纠结成一团,看的人心里拧着劲儿的难受。   三人坐定,胡队拿出事先包好的草药,放到诊桌上,   “这里有些草药,还请你看看是治什么病的。”   顾忧点点头,轻轻打开纸包,仔细的看了看里面的草药,又闻了闻,   “这是补肾益气的方子,也算是比较长用的方子,对肾阴虚的人有很好的作用。”   “那吃了这个药,会不会有……那方面的冲动?”胡队委婉的问到。   “既然是补肾的,那自然是有那方面的作用的,不过一般大夫都会叮嘱病人,服用这药的时候是不可以同房的。”顾忧说。   “那如果同房了会怎么样?”胡队问到。   “如果同房了,轻者会让药效全无,重者嘛……要命也是有可能的!”顾忧说到。   胡队一双眉头紧促,如果顾忧说的是真的,那胡老三就是自己作死!但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 第525章 心里有鬼   回到队里,证物的检验报告也已经出来了,老徐把报告放到了胡队的桌子上,   “那些药都是没有毒的,按药方来看应该是补肾益气的方子,屋中有没洗过的药碗药渣,检查过了也都是这一种药!   胡队使劲的搓了搓脸,”好,我知道了!老肖那边的报告出来拿给我!”   老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疤瘌眼家客厅里,母老虎来回的踱着步子,疤瘌眼包着被子瘫在沙发上,抖得跟筛糠一样。   “妈,你说老三咋就死了呢?我是不是也快死了?”   母老虎的脸阴得快能滴下水来,胡老三的死法因为太过特殊,一夜时间大街小巷的就都传遍了。   现在就连他的爹娘都跟着受了排挤,良秀市本来就不大,一传十十传百的,现在就连买他家菜的人都没了,都说他儿子做出那么龌龊的事,再吃他家的菜想着都恶心。   事情传到母老虎和疤瘌眼的耳朵里,疤瘌眼直接吓破了胆子大热的天包着被子已经在沙发上抖了一上午了。   “胡老三那是自个找死,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跟个有家的女人乱搞,死了都让人嫌弃!”   疤瘌眼把身上的被子裹的更紧了些,一边抖着,脑门上一边往下淌汗,   “妈,你说我们这会不会是撞邪了,要不找个神婆来给我瞧瞧。”   母老虎几步走到疤瘌眼的跟前,“什么撞邪不撞邪的,那么多人偏偏你们几个撞邪?我看呐,还是那个吴大夫有问题!”   疤瘌眼眼珠子转了转,脑门子上淌下的汗水进了眼睛,辣的他眼珠子生疼,   “妈,那你说我那药,是吃还是不吃?”   母老虎皱着眉头一屁股瘫坐到疤瘌眼身边,长唉了口气,   “照理说,你们跟她无怨无仇的她根本没可能害你们,就算是去她铺子里闹了,可胡老三没去啊,这也说不通,再说胡老三那个死法……”   母老虎为人霸道但道理还算明白,她思来想去也觉得这个神医没有害这几个理由。   片刻后,母老虎瞅了眼还在不住发抖的疤瘌眼,   “你等着,我去你姨那一趟,让她找个神婆来给你瞧一瞧。”   说完母老虎换了衣裳鞋子出了门,听着嘭的一声关门,疤瘌眼身上都是一颤,他想起胡老三那天在屋里头跟他讲的话,   脑中回想起去年年底发生的一件事,那天他们五个正在街上晃悠,天一冷下来他们也更无聊了。   这时一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男生跑过来,说想请他们几个喝酒,说是有事相求。   同福街上他们自认为名头响亮,这一片的人提起他们几个那都是头疼。   当时正闲的百无聊赖,跟着那小子就去了就近的一家饭馆,   酒过三巡这小子开始叫苦,说是他是医科大的学生,可是不小心把以前村里一丫头的肚子给搞大了,   可现在他在大学里已经交了新的女朋友,想着甩了这丫头,可那丫头愣是找上门来。弄的他好不难堪。   疤瘌眼他们听了都笑了起来。   “你这小子就是喜新厌旧是不是那丫头长得太丑你小子上够了?”胡老三调笑道。   “丑的我能看上,那丫头长得绝对水灵,在我们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可是我好不容易上了大学,自然不想再回到那穷山村去。跟她也不可能有啥结果,可好说歹说,她就是不听!”   “那你找我们是想干啥杀人的事我们可不能干!”疤瘌眼说。   杨建伟眼珠子滴溜直转,说到,“只要让她没脸见我就中,”   没脸见他,疤瘌眼他们几个马上意会了其中的意思,他们约好,今晚由杨建伟把人带到这一片人少的地方再找个借口离开,后面的事,他们几个就给办了。   当晚十点多,杨建伟真就带了个女孩到约好的地方,还真跟他说的一样,这女孩长得还真清秀漂亮,等杨建伟前脚一走,五个人跟恶狼似的从暗处冲了出来,   顾莲就这样被祸害了,杨建伟当时并没走远,就在一边瞅着,看着顾莲从一开始的挣扎,到最后的麻木,等这些人完事一哄而散,顾莲已经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杨建伟这才装着匆匆赶过一,一看顾莲身下一片鲜红,当时心里就乐开了花。赶紧把顾莲扶了起来,将衣裳穿好。   顾莲才受了这种侮辱,哪顾得上想那么多,事情到最后,就这么被杨建伟蒙混了过去。   直到两个月后,顾莲再一次被这几个人祸害,才知道,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受不了刺激的顾莲当场就疯了。   疤瘌眼他们几个却还是没停手,再一次轮翻把顾莲祸害了个够,这才扔下衣衫不整的顾莲跑了。   他们几个知道,女孩子的名节比啥都重要,这个顾莲第一次不会报案第二次就更不会,要是报了案,她也受不了别人的唾沫星子。   说来也是巧,这事完了之后没两天,就是同福街不远的一条河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当时好多人都跑去看。   疤瘌眼他们五个当时还在猜测,会不会是那天那女孩受不了刺激投了河。   他们做贼心虚,谁也没敢去看上一眼,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如今杨建伟虽然已经入狱,可这件事却一直都没揭出来,本来疤瘌眼都快把这件事给忘了,没想到那天又被胡老三给提了起来。   本来疤瘌眼并没往心里去,可胡老三一死,他不由自主的就觉得胡老三说的是这么回事。当时就吓破了胆子,觉得浑身冷嗖嗖的,时不时都跟有人在耳朵边上吹凉风一样。   没过多久,母老虎真就带了个四五十岁的神婆过来,神婆像模像样的在屋子里转了一转,眼珠子瞪着一个地方,就是一跺脚,   “大胆畜牲,竟敢到这来作孽!”   疤瘌眼一看神婆瞪的正是他身后的地方,吓得小腹一紧,裤裆里一热竟是尿了出来。   神婆说完抬手就甩出了一把不知道什么东西,呼的一下竟着起火来,母老虎在一旁看得也是一愣一愣的。   神婆放了一把火马上抽出一把木箭口中念念有词,在屋里上蹿下跳。好一阵,神婆已经是满头大汗,稍喘了口气,瞅着母老虎说,   “这女的怨气很重不好对付!看来老身非得使点绝招了!”   她这一说女鬼二字,疤瘌眼眼睛一翻竟是吓的晕死了过去,母老虎一惊赶紧跑过去抱着他就掐人中,这才发现,整个沙发都湿透了,臊臭臊臭的! 第526章 何处有鬼   神婆一看眼珠子瞪得更大,手里的桃木剑舞的呼呼带风,   “别怕啊,我马上就把这女鬼抓住!”   神婆反手打出一道符咒,符咒凌空就烧成了灰,接着,神婆大喝一声,执剑一顿砍削,片刻后,拿出一个灰色的陶瓷瓶,大喝一声,“收!”   身子漂亮的转了个圈,瓷瓶上多了块红布,神婆又拿出一道符封在红布之上,用红绳把口子扎紧,这才抹了抹一脑门子的汗,瞅着母老虎说,“成了!”   母老虎被这阵式吓得也有点懵,赶紧拍了拍疤瘌眼的脸,   “儿子,儿子,女鬼已经抓住了,儿子!”   拍了几下疤瘌眼呕的一声倒了口气,缓缓的睁开眼,身上依旧哆嗦的厉害,   “儿子,不怕了啊,神婆说了,已经抓到了!”   疤瘌眼木讷的转了转眼珠子,神婆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冲他点了点头,   “女鬼已经被我收到瓶中,已经没事了!”   “啊!拿走拿走,快点拿走!”疤瘌眼听不得女鬼二字,缩在被里又开始打抖。   母老虎给神婆使了个眼色,两人去到门外,   “刚刚屋中真有女鬼?”母老虎试探的问到。   “看你这话问的,我刚刚抓鬼你也是瞧见的,你要觉得没有,要不我再把这瓶给你打开?”神婆一脸的不悦。   “别别别!”母老虎连连摆手,这些个事她虽是不信,但瞧疤瘌眼的反应,又不敢不信,赶紧从身上数出一叠子钱拍到神婆手里。   “那您走好,我就不送了,那瓶里的东西还麻烦一并处理了!”   拿了钱神婆脸上马上带上了笑,“放心,这东西我一定给它处理的渣都不剩。”   母老虎点点头转身进了屋,神婆把钱一揣几步出了院子,走出去没多远,瞅见一个垃圾堆,神婆顺手把手里的洒瓶扔到垃圾堆里摔了个稀碎,咧嘴一笑,   “一群疑心生暗鬼的东西!”   两天后,胡老三的尸检报告也出来了,死因是脑出血,说白了也就是胡老三纵欲无度,把脑血管弄破了。   胡队默默的看完报告,往龙篼篼手里一放,通知家属,结案吧!   龙篼篼拿过报告看了看,点了点头。   同福街,这两天又多了条新闻,跟杨贵那帮人交好的胡老三跟一个已婚女人鬼混的时候爽死了。   这条消息,一下成了最实兴的段子,大老爷们私下里都愿意谈论几嘴。   就连那些妇女,几个交好的,私下里也爱拿这事当个笑话来说,   “人们说,那胡老三干巴瘦,没想到还这么有瘾哈,这回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一个穿着灰色上衣的女人说。   三个妇女坐在胡同里剥着刚收回来的玉米,这会全都捂着嘴笑着。   “唉,听说你家男人那方面也挺厉害的,你可得看好了别哪天也给你搞个女人回家。”绿衣裳女人说。   “呸呸呸,我男人行不行你咋知道,难不成你还试过?小心我跟你男人说去!”灰衣裳女人翻了个白眼。   “瞧你俩,能不能说点正经的,你们说,为啥死的是胡老三,杨贵他们几个?”粉衣裳女人说。   “这有啥为啥,因为他们坏遭报应了呗。”绿衣裳女人说。   “那要这么说的话,跟神医可就没什么关系了。”灰衣裳女人说。   “有没有关系能咋的,人家能把病治好了就成了,”绿衣裳女人说。   “不过胡老三前几天不也找神医去瞧过病嘛,人就这么死了,也让人心里发慌。”粉衣裳女人说。   “我说你呀,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事我一亲戚正好处理这案子,我可是知道的,那天胡老三瞧病不是把人都哄出来了嘛,他瞧的就是那方面的病,这病瞧好了,瘾一上来,就这么死了!”绿衣裳的女人说。   粉衣裳女人脸上微微泛着红,“你是说胡老三找神医瞧的是男人那方面的毛病?”   绿衣裳的女人重重的点点头。   粉衣裳的女人转了转眼珠,寻思着,那这也太神了,转天也得让她家男人瞧瞧去!   十五天的日子转眼就过去了,顾忧一早起来就盘算着,疤瘌眼今天应该复诊了,胡老三死在女人身上的事,顾忧已经知道了,现在就差疤瘌眼一个了。   处理完他,顾莲的仇也就算是报了。   果不然下午快收铺的时候,母老虎推着疤瘌眼进了屋,半个月没见着人,疤瘌眼跟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瘦的厉害,神情也有些呆滞,眼神里布满了恐惧,身上一阵一阵的打着抖。   顾忧起身围着疤瘌眼转了两圈,看向母老虎,“这是怎么回事?似是受了惊吓了?”   母老虎吱吱唔唔,半天也说不出个字来,顾忧心中冷笑一声,杨贵胡老三四个人先后暴毙,这疤瘌眼怕是吓破了胆了。   “神医,按您说的药已经吃了,这瘫病……今天是不是能治了?”   顾忧又看了疤瘌眼一眼,就他现在这个状态,就算她不出手不出月余,他也是个一命呜呼的结局,有时候心里的鬼可比什么都可怕,   “推过来吧,我把把脉!”   母老虎赶紧点点头,把疤瘌眼推到了诊桌前。   一搭上疤瘌眼的脉门,顾忧的眉头就收了起来,   “他这段时间是怎么了?身子虚耗的厉害,病情似乎加重了很多!”   母老虎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虽说家里头找过神婆驱了鬼,可也是打那天起,疤瘌眼就不太正常了,嘴里时不时的嘟哝着什么,   母老虎有时也坐下仔细听,似是在跟个女孩说什么对不起,不该祸害人家之类的,这种事,那可是犯法的,母老虎知道自己儿子恐怕是做了什么缺德事,可事已至些,她也不忍心把唯一的儿子送去坐牢,这会顾忧问到,她也不敢实说,   顾忧见她面露尴尬,轻叹一口气,“本来今天可以下针,只是他现在身体已经成了这样,恐怕活不过月余,再下针怕是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母老虎一听眼泪就下来了,噗通一声跪到顾忧身前,   “神医,既然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还请你开开恩,我不指望你治好他,就求他少受点罪,求你了神医……”   顾忧目光清冷,前一世的时候她何偿没有求过他们放了她,想必顾莲受辱的时候也一定是万般哀求,可是这帮畜牲可曾放过她们,   “罢了,针是不可能施了,但是我可以开个方子,让他不那么痛苦,不过……” 第527章 新厂房   母老虎抹了把鼻涕眼泪,抬眼紧盯着顾忧,“神医,有话您就直说。”   “这药吧,一般人我不会给,虽然对身体没什么害处,但也属于麻药的一种,厉害关系,我也跟你说清楚,这药治不得病,只是让他能安静下来,你看用是不用?”   母老虎低下头思虑片刻,又抬头瞅了一眼不停打抖的疤瘌眼,他已然神智不清,用什么药还能有什么关系,能少受点罪也是好的吧,   “开吧,我们用!”   顾忧麻利的开了药,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药,就是些麻药成份,   “这药用量一定要小,他发作的时候,只要一点点,用多了恐会伤及性命,一定要切记,还有,这药方上,你得签个字。”   母老虎一看,药方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几味药,后面有一段话:家属自愿使用麻药类药物减轻病人痛苦,已经详细告知用量,每日使用不得超过一克。   母老虎拿起笔颤威威的在下头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两滴眼泪,啪嗒啪嗒滴到了药方上头。   “那,那我儿子还有多少日子?”   顾忧瞥了疤瘌眼一眼,声音冷冽,“不会超过一个月。”   母老虎趔趄几步,稳了稳心神,带着满脸的泪水,抓起开好的药推着疤瘌眼出了药铺。   顾忧缓缓转过头,眼神中一片冰冷。   …   这天是洪泰鞋厂新车间开工的日子,新车间就建在,食堂对面的空地上,新车间规划的比老车间足足大出一倍,车间足足站了半个大院,这车间一建起来,院子明显小了不少。   “朋钢,以后咱们把院子里都绿化绿化,种上点花草树木,弄个小公园啥的,这样一进咱们厂子,也觉得有活力!”张志宏瞅着地上刚刚打出的石灰线说。   贺朋钢点了点头,“中,不过设备的事,你还得抓点紧,对了,工人能不能再多找几个,等着车间建好,正好把咱们办公楼也重新拾掇拾掇,重新唰唰白灰,屋里头瞧着也亮堂。”   “没问题,设备我已经看过好几家了,差不多心里也有数,等车间建好了,咱俩一块去订。”   两人正说话,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走了过来,“厂长,这是机械厂最后的鞋样图,你看看行了的话就签个字,我好拿去让周姐打版。”   “方美娟,不错嘛,干活麻利,看来我还真没挑错人!”张志宏瞅着方美娟说。   方美娟是张志宏新招回来的设计,负责厂里鞋样的设计,大学服装设计专业毕业,个子高挑得有一米七的样子,长长的马尾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特别有青春气息。   人长得白静,大眼睛高鼻梁,小巧的瓜子脸,典型的美子一个。   她的到来,那就是洪泰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厂子里的大老爷们,都爱瞅她几眼。   “行,没问题,送去给周姐吧,让他们抓点紧,样鞋出来好给机械厂送去。”贺朋钢签好字,把图纸递还给方美娟。   方美娟抿嘴笑了笑,向老车间走到,那长长的马尾在身后一摆一摆的,配着她微微扭动的纤细的腰枝别有一番美感。   “哎朋钢你觉得美娟人怎么样?”张志宏的目光一直追着方美娟的背景。   贺朋钢挑起眼皮瞟了一眼,轻叹了口气,“不错,挺适合你的。”   张志宏咧嘴笑了笑,他长这么大还没说对哪个女孩子动过心,方美娟可是第一人。只不过人家才刚刚进厂,他要是表现的太过,似乎又有些不太稳重。   “唉,谁知道人家能不能看上我,我眼瞅都快三十了!”   贺朋钢看着张志宏有点失落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好笑,自古感情就是一大难题,张志宏这么骄傲的人,竟然也有失落的时候。   “你要喜欢就去追,别跟我似的,追也不敢追,才错过了那么多的好时光。”   张志宏一看贺朋钢又忧伤起来,知道他是又想起顾忧来了,   “你也别灰心,顾忧总会找到的,我有种感觉,她一定还在良秀市!”   贺朋钢长叹一口气,眼神有些迷茫,良秀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找了不少地方,可就是没有一点顾忧的消息,她为什么就不肯再跟他见一面呢?难道说她的心里也在责怪他吗?   “朋钢,外头有个人找你和志宏!”丛老头跑过来说到。   “找我俩,什么人呢?”张志宏问。   “就上次跟志宏在门口打架的那个!”   张志宏眼底一亮,丛老头说的是胡队啊,两一赶紧往大门口走去,到那一看,果然是胡队。   “老胡,”张志宏冲着胡队摆了摆手,上前将小铁门打开。   胡队抬腿迈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后头新盖成的食堂,   “呦,这是发财了吧,变化不小啊,更有有模有样了!”   “胡队!”贺朋钢拄着拐也走了过来,他跟胡队没有张志宏那么熟,说话也有些腼腆。   “哟,这是要盖厂房啊!”又往里走了几步,胡队瞅见了地上打的石灰线,工人们已经开始挖地基了。   “是啊,老车间的设备都老了,我跟志宏就商量着再起个车间,上点新设备。”   “好啊,你们两个一起干,肯定错不了!”胡队拍了拍张志宏的肩膀。   “唉,胡队,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队里不忙了?”张志宏问。   胡队打了个哈哈,“天天这么忙我就不能出来溜达溜达,再说了我兄弟在这开厂子当厂长,我就不兴来混口酒喝?”   张志宏一把搂上胡队的肩头,“瞧你说的,想喝酒,肯定管你够,现在我们食堂也有了,一会我就让大师傅们掂掇几个好菜,你也尝尝我们大师傅的手艺。”   “行啊,那我可就赖这了,正好这几天肚子里没啥油水,上你们这来打打牙禁!”   三个人一路说笑着去了贺朋钢的办公室,贺朋钢赶紧倒了三杯茶来。   “胡队,先喝点茶水。”   胡队接过茶杯,抬眼看了贺朋钢一眼,   “看你们这干的生龙活虎的,不用问买卖了肯定是不错。”   “那还用说,机械厂全厂都订我们的鞋,明年一年都不愁活干了!”张志宏得意的说。   “真的,看来要是有一天我这刑警当到头也能来这混口饭吃了!”胡队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第528章 休诊   张志宏眼皮子活泛,一眼就看出胡队的失落,马上劝慰到,   “胡队真是说笑了,你是队里的顶梁柱还能没饭吃!”   胡队缓缓抬起头,长叹了一口气,看着空中某处,   “志宏啊,也许你当初选择离开是对的,我现在有时候也在想,这世上什么是真正的正义?”   张志宏一看胡队的样子跟他当初的灰心意冷如出一辙,心里也有些伤感,   “行了,不说这些了,我去食堂看一眼,中午给我的老哥,安排顿好的。”   张志宏说着就出了门,关上门的那一瞬,他看到胡队眼中深深的迷茫,站在门口叹了一声,这才快步下了楼。   屋里就剩下胡队和贺朋钢两人,一时二人都没有说话,良久,胡队眨了眨眼,看向贺朋钢,   “朋钢,顾忧还是没有消息吗?”   一提起顾忧贺朋钢的心里就是一阵刺痛,他神情落寞,摇了摇头。   “别灰心,总是能找到的,她一个女孩家,出了这也和靠行医吃饭,我看……倒不如打听打听哪里有技艺高超的医生,或许也是一个办法!”胡队说到。   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贺朋钢突然心里就是一阵亮堂,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胡队不愧是老刑警,看问题的方向就是不一样,   “对啊,我咋就没想到这一点,顾忧也不会别的本事,肯定还得行医,她的医术去到哪那肯定都是技艺高超的医生啊!胡队,真谢谢你啊!要是真能找到顾忧,一定得好好请你喝上一顿!”   满心阴霾似是被风吹散,贺朋钢一下觉得眼前都亮堂起来。他那颗心嘭嘭真跳,如果顾忧还在良秀市,他肯定能把她找到。   中午,食堂里准备了一桌子的好菜,贺朋钢给工人们也加了餐,最近大家伙都很辛苦,食堂里每天管中午晚上两顿饭,工人们天天加班到九点才回家。   胡队一进食堂扑鼻的香气,再看职工们的饭盆里,竟然是红烧肉,家常豆腐,还有小鸡炖蘑菇,这样的伙食估计职工们自个在家也是舍不得这么吃的。   “伙食不错嘛,你们这两个厂长行!”胡队伸出了大拇指。   “这是朋钢交待的,说大家伙干活累,吃好的有劲儿!”张志宏说着从怀里掏出两杯酒往桌上一放,“看今天菜好,咱们哥俩也得好好喝点。”   胡队坐下就是一阵感慨,“还别说,打你走了,我是寂寞啊,连个陪我喝喝酒的人都没喽。”   张志宏打开酒瓶,给胡队倒上一杯,又给自个也满上,贺朋钢喝不了啥酒,但也倒了一杯陪着,   “那今天咱们就不醉不归!”   午后,胡队喝得晕晕乎乎的出了洪泰鞋厂的大门,眼中洪泰皮革厂几个斑驳的漆字在眼中成了双影。   无论是见到顾忧还是贺朋钢他都觉得心中有愧,这两个人都参与了林亦青的案子,可如今……   长叹一口气,胡队的眼中朦胧起来,酒却醒了几分,如果有一天他能把林亦青抓到,也算对他们两个有个交待!   …………   接连几日下了几阵小雨,一早一晚的天气也有些凉了,顾忧在钱大姐那做的衣服也正好做得,顾忧穿在身上很是合身。   换上这棉布的衣裳,顾忧看着镜中的自个,觉着这才应该是她该有的样子。   以前张志扬帮她买的那些个衣裳是好看,也抬人,可她终究觉得那不是她,就像是外头包着层金纸的泥菩萨。   来到这同福街也有一个来月了,眼看着最后一个仇家也离死路不远,算算时间,估计也就是这两天了,顾忧琢磨了琢磨,她也该是得回家一趟了。   天还不亮顾忧在门上挂上了休诊的牌子,拿着换洗的衣裳出了门,一路去了车站正好坐上第一趟去齐名镇的车。   等顾忧到了村里正好是中午,趁着村里人少,她挑着没人的小道回了家。   一进家门,顾连喜刚刚把荣家哄睡,看到戴着口罩的顾忧先是一愣,但马上就看出回来的是顾忧,   “这咋还戴着口罩,天还怪热的。”顾连喜上前把顾忧手里的东西接下,赶紧上火房里盛了碗饭出来,“还没吃呢吧,快来吃一口。”   顾忧点了点头坐到桌前,“哥俺跟你说件事,不过你可别害怕。”   顾连喜愣愣的盯着顾忧,心头涌起一股子不好的预感,   “咋了,是不是又出啥事了?”   “事是出了一点,但已经过去了,只是俺的脸……”顾忧顿了顿,   “脸又咋了?”顾连喜往顾忧的脸上看去,只是头发遮着,口罩戴着,也看不出个啥。   “俺的脸,叫硫酸给烧了!”   顾连喜咚的一声瘫坐下来,“烧啥样了?”   顾忧缓缓将脸上的口罩取下,顾连喜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啥时候的事,这,这可咋好哇!”   顾忧轻叹一口气,“你别担心,这伤俺有办法治。”   顾连喜知道顾忧医术了得,心中总算宽了宽,“可你跟朋钢不是说着中秋节回来订亲,可这脸这样,那可咋弄?”   “哥,俺从科研院辞职了,现在搁市里开了家小医馆,俺暂时也不想见朋钢,等俺的脸好了的,再说婚事的事吧。”   “你跟哥说实话,你这伤到底能不能治好,是不是治好了,也不能跟从前一样了?”顾连喜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他这个妹妹真是太苦了,好不容易有了个能对她好的人,又遇上这么档子事。   “哥,你放心,这伤俺肯定能治得好,不过,这一回俺得把害俺的人全都揪出来!”   顾连喜看着顾忧眼中冷冽的目光,他知道这回顾忧是下了狠心,不过想想也是,如果这暗地里害她的人不揪出来,就算是她治好了伤跟贺朋钢成了亲也难有好日子过。   “那胡队那边用不用……”顾连喜问到。   “不用,哥你记住,对谁都不要讲俺回来过的事,这些天,俺就在家陪着荣家,过两天俺就走,你只管和师父把山上的草药照顾好就中。”顾忧说完从身上掏出几千块钱来,   “这是俺从科研院辞职后结的工资,你拿着,家里添了荣家,用钱的地方多,该买啥你就买,别亏着孩子。”   顾连喜看了看桌上的钱,叹了口气,“山上的草药你不用担心,孙叔说了,今年冬天就能收上一批,到时候俺再跟孙叔商量着弄,现在村里洪江当了村长,以后也有个帮靠。” 第529章 一张药方   “儿子,起来把粥喝了吧,妈煮的鸡肉粥,里面还加了点人参!”母老虎端着碗粥轻轻的推开疤瘌眼的房门。   从知道疤瘌眼只剩一个月的时间后,母老虎每天是变着法的给疤瘌眼做补身的吃食,总想着能多留他一天算一天。   疤瘌眼的爸也从矿上急急赶了回来,还拖人找了几个大夫回家来看,但大夫们看过都是摇摇头,   疤瘌眼受了惊吓,又不吃不喝的,再加上中了顾忧的封脉针,身子急速的垮了下来,任谁来看,都是个命不久矣的人。   母老虎轻轻坐到床边,把碗放到一边的小柜上,想把疤瘌眼扶起来。   手刚刚碰到疤瘌眼的胳膊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触手之处,一片冰冷哪还有活人的热乎劲。   再看疤瘌眼,那张瘦的脱了相的脸,双眼紧闭,脸色灰青,一副死相。   母老虎颤抖着手,缓缓向疤瘌眼的鼻子低下探去。   “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儿啊……”   一阵凄厉的哭声将还在睡梦中的许父吵醒,他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就冲到了疤瘌眼的屋中,   “咋了,儿子这是咋了?”许父的声音都变了调,看着床上的儿子,他已经再没有力气往前迈上一步。   母老虎扑在疤瘌眼的身上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儿子啊,你再睁开眼看妈一眼吧……妈救救你了……”   许父趔趄几下,瘫在门口,疤瘌眼死了,真的就这么死了,无声无息的!   疤瘌眼的丧事办的相当隆重,正是因为这样,同福街的人也马上就收到了消息,又成了茶余饭后的一个谈资,   “这吴大夫真神了,说许三兵活不过久了,还真就死了。”   “那人坏人死了活该!”   “也是,那种人,死了我看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咱们街上可是清静了。”   “不过最近几天吴大夫怎么休诊了呢?”   “恐怕是担心母老虎来找事,避避也是好的!”   这俩人正说着话,就看到顾忧从街头上回来,正迎上个老太太,   “小吴神医啊,你这两天咋不在啊。”   顾忧停下脚冲老太太微微躬了躬身,“大娘,我回了趟家,你身体可好?”   “好多了好多了,吃了你给开的药,我好几宿都不咳嗽了。”老太太说。   “那就好,等药吃完你的病就好全了。”   “唉唉!”   顾忧开了铺门,刚进门的工夫,这听到她回来的消息,铺里就堆了几个人,   “吴大夫你看看我家孩子这脚上长的是什么东西啊,昨天就有了,这两天你也不在,可把我们急坏了。”   说话的是个抱着小孩子的三十多岁的女人,现在这片的人大病小情的就爱往顾忧这跑。   顾忧抬眼一瞅,孩子脚面上肿了个包,但仔细看看就知道是什么虫子叮咬的,   “不障事的,就是蚊虫叮咬的几天就好了。”   “吴大夫,你快给我看看,我这两天也不知道是吃错啥了,肚子疼两天了!”   顾忧低头笑笑,赶紧搭上了这人的脉门。   晚上顾忧练完了针法,站在铺子前的窗户下看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如今顾莲的仇也报了,她前世的仇也报了,如今是该琢磨着换个地方了。   可是换到哪去呢?要对付林亦青就得从长记忆,他根深蒂固,又有他老爹林明志这个后台,想接近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同一轮明月下,贺朋钢坐在洪泰厂的大院里,看着缺了一个小边的月亮,他打算明天开始就四处去找找,良秀市的医馆不多,总有一天能找得到顾忧。   进入九月天气一天比一天凉,科研院里的大鲤鱼也不喷水了,院墙边上几棵老杨树的叶子也开始泛了黄。   “采文,这周未去我家吃饭吧,我都跟我妈说好了!”纪小山趁着办公室里只有他和周采文的工夫凑到周采文的身边说到。   周采文小脸飞红,打上回跟纪小山对上眼之后,两人发展的很快,如今已经是一对情侣。   “这么快就去你家,我这心里还没准备好呢。”周采文有些扭捏。   “怕什么,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难道你一辈子不去我家了嘛!”纪小山伸手拉了拉周采文的小手。   “讨厌,你要是嫌我丑你找个漂亮的去!”周采文挥拳轻轻砸在纪小山的身上。   “我这样的找漂亮的不放心,还是你跟我最配!”纪小山趁机把周采文的拳头握在掌中。   办公室的门吱的一声开了,宋浩言正看到两人亲昵的一幕,站在门外清了清嗓子,纪小山赶紧松开周采文的手,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采文,院长让你去下边药房一趟,”   周采文点点头,但脸上却是沉了下来,纪小山冲她使了个眼神,   “去吧,院长还等着你呢。”   周采文撇了撇嘴出了办公室,一出门周采文就问到,   “院长找我什么事啊!”   “说是有张药方让你核对。”宋浩言说。   周采文咬了咬嘴唇,长出了一口气,快步下了楼,一进药房就见林亦青正拿着张药方等她,   “采文你来看看这张药方,是不是上面的药记差了?”   周采文进了药房从林亦青的手中接过药方,看了一眼,这张药方是林亦青前两天出诊时开的方子,当时林亦青确实就是开的这个方子没错。   “你看这味药,我记得当时我开的应该是白术,而不是白药,当时配药的时候配的也是白术对不对?”   周采文眉头微蹙,林亦青玩的把戏她心里头再清楚不过了,这是想让她把报到宋简书那里的底方换掉。   “别忘了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你得想想你家里,你爸爸现在官路很顺,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周采文眉头收紧,手心里都出了汗,   “我知道了,我改过来就是!”   林亦青勾了勾嘴角,把那张药方塞到了周采文的手里,“改完了记得把这药方给我送上来,还有……”林亦青伸手在嘴唇上比划了一下,冲着周采文笑了笑转身上楼了。   周采文咬了咬嘴唇,将方子改好入档,这些都是上个月的方子,下午就要送去宋简书那里。   她隐隐觉得这些个事似乎都与顾忧和胡队之前查的事有关,可周采文被林亦青要挟着,胡队又没有能力扳倒林亦青,她也是不敢声张。 第530章 错过   现在周采文隐约知道林亦青为什么要想尽一切办法回科研院了,因为在这里他才有机会对一些人下毒手,而有科研院做为掩护,他所做的事,全都能被遮掩过去。   之前的一些事周采文虽然知道的不全,但也多少知道一些,张景同被害,似乎也是因为几个人的死。   周采文不敢再细想下去了,好如今已经被林亦青给拖下了水,不管林亦青倒还是不倒,对她都没有什么好处。   回到办公室,纪小山马上看出了周采文的不对,从林亦青回来,周采文就一直闷闷不乐,唯一能看到她笑的时候,就是两个人花前月下的时间。   “采文是不是林亦青又为难你了?”纪小山问到。   周采文转了转眼珠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我突然想起顾忧了。”   一说到顾忧纪小山也沉默了下来,离开科研院眼瞅着都快俩月了,顾忧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贺朋钢来过好几次都是打听顾忧的消息。   “你说她能去哪呢?这么长时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纪小山也皱起了眉头。   “唉,希望她能好好的吧……”周采文看向穿外树梢上几片泛黄的叶子,有的时候这人就跟这树上的叶子一样,总有衰败的那一天,就算你想继续留在树上,也扛不住风来吹。   转眼已经到了九月底,离着中秋节还有七八天的光景,贺朋钢这一个月来,大街小巷的医馆药铺也是跑了不少,可还是没有顾忧的消息。   新的厂房倒是建的顺利,几天前就已经封了顶,这两天张志宏在外头忙看看设备,就等着贺朋钢拍板就能拉回来了。   中午,张志宏一脸兴冲冲的回了厂子,正是吃饭的时候,两人单坐了一桌,   “下午跟我去看看设备吧,尽快把设备拉回来,也好招工干活,早一天把机械厂的活交上,早一天收钱。”   贺朋钢点点头,就又闷头吃饭。   张志宏知道贺朋钢心里想的啥,却也不敢提,也只好默不作声的吃起饭来。   “周姐,我看你这两天干活总是直不起腰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杜梅瞅着周丽芳走道都弯着个腰就随口问了一嘴。   “唉,我这是老、毛病了,一到上秋天有点凉就犯病,看好几年了也看不好,药没少吃,要年年犯病,要不是厂子里活忙,我啊也真是想歇上两天。”周丽芳说着坐了下来。   “哎,不知道你们听说没有,咱们市东边那片出了个神医!周姐要不哪天你去瞧瞧!”杜梅身旁坐着的一个女工说。   “神医?能有多神,摸摸就能好?”周丽芳有点不信。   “摸摸就能好,那是神婆,我说的这个神医真的很神,你们听没听说前两个月东边的同福街出了件怪事!”这女工一脸的神秘。   “你说的同福街是不是就是东边医科大附近的破烂巷那片?”杜梅问到。   贺朋钢一听到神医,又听到医科大那片,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   “对,就是那片,前两个月那个神医给一个小伙子瞧病,说是她瞧不了,那小伙子活不长了。是人哪有爱听这个的,那小伙子当时就火了,那神医又说,那小伙子过不了多久就得瘫了,没成想当时人就瘫那了。”   “真这么神?”杜梅和周丽芳都瞪大了眼。   “可不是,结果这人是同福街上的一个混混,下行他那帮狐朋狗友的就找到医馆要砸了药铺,结果你猜怎么着?去了七八个,当场死了仨!”   “啊?怎么死的?”   “都说是那个大夫是个神医,有神仙护着,那三个人是触怒的神仙当场暴毙!”   “真的假的?”   这么玄乎的事周丽芳还是头一回听,嘴张得比拳头还大。   “当然真的,而且更玄乎的还在后面呢,说是后来这神医说的那人上个月真就嗝屁了,这事在同福街都传疯了。”女工说到。   “要真这么神,我还真得去瞧瞧。”周丽芳说。   “去吧,我姨家就在那片住,上个月我姨还去找那神医瞧过病呢,三付药,几块钱,药到病除!”   “那神医是男的女的?”杜梅问到。   “听我姨说是个女的,但总是口罩帽子的捂得特严实,那街上那么多人,都没见过她长得什么样!”   贺朋钢听到这,放下碗腾的就站了起来,张志宏一看也赶紧跟了上去,贺朋钢拄着拐都一路小跑起来,   “志宏,他们说的那个肯定是顾忧!我得马上去找她!”   张志宏快跑了两步,出了门赶紧叫了一辆三轮车,   “中,我陪你一块去。”   两人一路急赶,终于到了同福街,可在街上转了一大圈愣是没看着什么药铺。贺朋钢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乱转,   “别急,她既然这么有名,咱们找人问问!”张志宏四下瞅了瞅,跟前就是一家布店,抬腿就进了里面。   “想来点什么,做衣裳还是做被褥?”看店的正是钱大姐,一见有人来赶紧热情的招呼起来。   张志宏吞了口口水,问到,“大姐,跟你打听个事,咱们这有个神医,不知道她的药铺在哪呢?”   一听是打听这事,钱大姐就叹了一口气,   “小伙子,你来晚了,吴大夫前两天刚搬走了,不然啊,她的药铺就在我隔壁!”   “什么搬走了,您知道搬哪去了吗?”张志宏追问。   钱大姐摇摇头,“这我们哪知道啊,这片的人都舍不得她搬走呢,她医术又高,待人又好,诊费收的也比别人便宜,她这一走,我们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不知道哪瞧去了。”   张志宏灰头土脸的从布店退了出来,一扭头就看到了旁边一扇紧闭着的木门,两扇油漆斑驳的木门,一米来宽的铺面,想必就是钱大姐说的药铺所在了。   “怎么样,打听到了吗?”贺朋钢满眼期许的看着张志宏。   张志宏有点开不了口,他回头看了那小铺子一眼,   “药铺就是这间。”   贺朋钢转过脸正看到门上挂着的锁头,“这间?那咋没人?”   张志宏叹了口气,“隔壁的大姐说,前两天,刚刚搬走了。”   满心的希望一下落空,贺朋钢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摔在地上,   “那她搬哪去了?”   张志宏摇了摇头,“大姐也不知道。”   贺朋钢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他抬眼望着那扇木门,似乎看到顾忧在里面诊病的样子,可就差了这么两天,他就错过了找到她的机会,   心中郁闷难挨,贺朋钢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531章 三十和三块   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贺朋钢睁开眼就看到医院白花花的墙壁。   “朋钢你醒了,你可把我吓死了知道不?”张志宏赶紧站了起来。   “唉,我是急火攻心了,”贺朋钢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张志宏赶紧拿枕头给他靠着。   “好在检查了说你没啥大事!”张志宏倒了杯水递了过来。   “可是这一回,再想找她可就不容易了!”贺朋钢满眼的失落。   “以她的医术,不管她去哪,咱们都找得到。”张志宏安慰着说到。   贺朋钢苦笑着摇了摇头,“她这根本就没想我们把她找到。”   …………   城西的一条街上,新开了一家医馆,十来平的小地方,一个大药柜子就占了多半的地方,铺里很是简陋,除了药柜子,也就只有一张诊桌几张板凳。   “师父,对面新开了家医馆这不是跟咱们抢生意嘛!”一个年轻小伙对坐在诊桌前的老头说到。   老头头发已经斑白,看模样得有五十多岁,发迹线已经快褪到头顶,稀疏的头发整齐的向后梳着。   金丝边眼镜后头那又精光闪闪的眼睛抬起来瞅了眼对面那个巴掌大的铺面,嘴角勾了勾,   “我在这一片坐诊已经十来年了?能是随便一个什么人都能抢生意的?再说了这几年来来去去在这街上开药铺医馆的人也不少,最后还不是只剩了咱们一家,这条街边上住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谁都知道这里的钱好赚,但是能赚得下这钱的那才叫做本事。”   “师父,那用不用我过去看看,来的是个什么人,咱们也好心里有数!”年轻人又说。   “来的是什么人又能怎么样,迟早也是滚蛋的主!”老头拿起手里的医书,看了起来。   年轻人抬眼瞅了瞅对面的铺子,又开收打扫起铺面来,这周围住的都是有身份的人,铺子里不打扫干净了,这些人才不会进来。   这四个字可是有来头的,这可是当年店里的老头苏顺一治好了一位高官母亲的病后,人家亲笔给提的。   虽然现在那位高官已经退了下来,可这提字的含金量依旧很高,就像它如今依旧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一样。   小伙子随手又把雕花的黑漆大门扫干净,这才进了屋,两相比较,对面那个巴掌大的医馆根本就登不上台面。   “汤喜,给我泡壶茶来,泡今年李厂长给我的碧罗春。”   “哎,早就给您泡上了,我这就给您端过来!”   汤喜一路小跑把一个精致的紫砂小茶壶递到了苏顺一的手中,   苏顺一刚甑泥芰肆娇谝桓鋈司徒了屋,   汤喜眼皮子活,马上就上去招呼起来,   “王老板是来复诊的吧,快来请坐,”说着汤喜用手是的抹布打了打本就光亮的椅子面。   顺一医馆里的药柜,诊桌,和摆放的桌椅全是红木的,上面的漆面光亮如新。   苏顺一说,一个医馆就得有这干净劲儿,再加上他这屋宽敞明亮,伴着些许药香,一进门就让人精神为之一爽。   见有人来复诊,苏顺一赶紧放下了手里的医书,瞅着来人和善的问了起来,   “上次的药吃了感觉怎么样?”   “好了一些,不过有时候晚上还是胸闷,白天有时候也觉得喘气不太顺当!”王老板说。   “来,我把把脉!”苏顺一说着搭上了这人的脉门,片刻后笑着说到,“已经见好了,你这是劳症,工作忙累的,没有大事,再抓几付药吃着吧,这种病就是需要慢调。”   苏顺一说完唰唰开下方子,手一扬,“汤喜,抓药!”   “哎!”汤喜应着拿过药方,熟练的把药抓齐,小算盘打得一溜,   “连诊金一共一百二十三。”   王老板掏出钱递到汤喜的手里,“是给我用的最好的红参吧。”   “当然,我们铺里的红参都是上好的,师父亲自挑的,您放心吃!”   王老板点点头,拎起药走了。   苏顺一抬眼瞅着王老板的背景,咧嘴一笑,   “苏喜别说师父不教你,这样的人就得小刀割肉,能割多少是多少。”   “可是师父,你咋就能让他总回来看呢?就不怕时间长了跑别人家瞧去?”苏喜贴过来问到。   “哼,这种人呐,一般的医馆他信不着,是药三分毒,他们都是惜命的人,敢乱吃药,我还跟你说,对面那间药铺,像王老板这种人,打死他,他也不会去的。”   苏喜又抬眼瞅了瞅对面的医馆,心里寻思着,要是他瞧病也肯定不会去那样的地方,又小里面又简陋,跟来讨饭的是的,谁知道用的是什么草药。   而他们这就不同了,铺子里连大药柜子都是红木的就算里头装的都是次品药,那些个人也绝对以为是上等货,这就是师父长说的差距。   此时顾忧正仔细的打扫着屋里的卫生,刚来第二天,她根本没准备有人会上门,她也并不急,因为她到这里来开医馆,本也就不是为了给人瞧病的。   但没点名声,也是不行,她还是得想点办法,给自个弄点名声出来。   扫完了铺子,顾忧坐在诊桌前抬笔写了起来,   小病三付药包好,诊金三元,药费单算。   写完顾忧把这纸往六口一贴算是个招牌。   “师父你看对面的人贴出来个东西!”汤喜一整天就打量着对面的药铺。   苏顺一抬了抬眼皮,“瞧瞧去贴的啥!”   汤喜一路小跑出了铺子,远远的就看了个一清二楚,扭头就跑了回去,   “师父不好了,对面贴的是小病三付药包好,诊金三元,药费单算!”   苏顺一勾着嘴角冷笑一声,“慌什么,他以为贴这么个东西就有人去了?”   “谁还不图个便宜啊!”汤喜说。   “图便宜的那是穷人,是老百姓,咱们这是啥地方,这些人非富即贵会图那个便宜,有句话你听过没有,便宜没好货!”   “可人家说了小病三付包好啊!”汤喜说。   “三付包好?我行医这么多年还做不到三付包好呢,话说这么满也不怕闪了舌头!”   汤喜想想也是,啥样的大夫也不敢说三付药就包好,苏顺一一次的诊金就是三十,这三块保不齐还真就上不了台面。   扫完了铺子里头,小伙子又拿着鸡毛掸子出了门,站在凳子上扫起黑色大金字的匾额来,   顺一医馆四个烫金的大字扫得一尘不染。 第532章 两家医馆   又过了几天,顾忧这边仍旧是一个人都没有,她坐在诊桌后头望着对面的顺一医馆。   确实跟对面这家医馆比起来,她这个医馆真是有点太随便了,急着搬过来,她也只来得及把屋里的墙重新刷了刷。   药柜和诊桌也还是以前的,这大门也是旧了,她也没重新刷刷漆,再说了她连个牌匾都没有,就靠外头贴的那张纸,   可如今那张纸都已经被风吹皱了,却是没一个人登门。   顾忧叹了口气,拿起医书看了起来,没人也有没人的好,反倒是清静,要放在以前在同福街的时候,她一大早起来,忙到天黑,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刚看了两页书,街上突然吵嚷起来,顾忧本不爱热闹,但吵嚷的地方就在她铺子外头,她只要偏偏头就正好瞧得见。   只见几个人围着个衣衫破烂的老头在那嚷嚷。   “这老东西走路不带眼的,我这走好好的叫他给撞一下!”一个四十左右岁的男人说。   “哎,我可看到了,是你先撞的人家好不好!”旁边一个大姐说到。   “关你什么事,我说是他撞我就是他撞的我,怎么着哇!”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皮鞋黑亮黑亮的,但那一张嘴脸着实让人讨厌。   “我看你也不是赔不起的样子,你把人撞坏了连个对不起也不说,还想讹人是怎么着。”大姐蹲下身想把倒在地上的老头扶起来。   老头躺地上真个劲的哼哼,看样子摔的不轻。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像是讹人的人吗?我看他才是想讹人呢吧,躺地上装什么大头蒜呢?又脏又臭的也不知道怎么混这条街来了!”男人看向老头的眼里都是鄙夷。   这话一下就引起围着的几个人的不满了,“这老大爷长年都在这条街上,怎么了看不得这有穷人啊,看不惯你搬走啊!”大姐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起来。   顾忧缓缓起身走到门口,地上的老头不知道是伤了哪,一个劲儿在那哼哼,   “师父,咱们要不要出去看看?”汤喜瞅着外头的一幕问到。   “别去,咱们去凑那热闹干啥?你看那老头能付得起诊金?”   “懒得跟你们嗦!”撞了老头的男人一甩手就想走,却被围着的几个人给挡了下来。   “这旁边就有医馆,好歹带人去看看!”挡着他的人说。   “带他去看?我还说我也受伤了呢,哎哟我这疼,哎哟我这也疼,他是不是也得带我去看看呐?”   顾忧眼神一冷眯了眯,缓缓从医馆走了出来,拨开众人到了老人身边,一翻检查之后,发现老人的腿伤的不轻,但好在没伤到骨头,但这样也是得养个几天。   “大爷的腿摔坏了,怎么也得养个几天了。”顾忧说到。   众人见顾忧是新开药铺出来的大夫,也都信她说的。   “听到没有,你把人家腿撞坏了,就想这么走了,没门!”守着大爷的那伴大姐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那我还被他撞坏了呢,怎么办?”男人一副无赖相,顾忧心中冷笑一声,也站了起来,   “正好,要不我也给瞧瞧?”顾忧一双眼睛清冷的盯着那男人的双眼。   男人眨巴眨巴眼睛,避开了顾忧的目光,   “我这伤哪我自己知道,用不着看。”   “确实伤得不轻啊,再不让我看看怕是一会路都走不了了!”顾忧声音冷冽的说到。   “哼!”男人嘴角抽动了两下,“不劳你大驾了,既然都撞伤了那就自己赔自己吧!”   男人甩甩手又准备走,这下那位大姐不干了猛推了顾忧一把,   “你到底会不会看病啊,他活蹦乱跳的像是有病的样子吗?”   顾忧仅露出的两只眼睛微微的弯了弯,右手的手指微微一动,一枚近乎无色的针嗖的一下飞了出去,正中男人的屁股。   男人正走着突然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哎,哎,我,我这!”   众目睽睽之下这个男人竟然瘫了!   顾忧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说到,“麻烦大家搭把手,把老人家抬到我铺子里来吧。”   周围的人惊讶的半天才回过神来,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老头抬进了顾忧的铺子里,顾忧拖出块门板就是之前在同福街用的那块。   众人迟疑了一下,这医疗条件也太简陋了!   “把人放下吧,我这地方小,搬不下诊桌!”顾忧说完众人才把老者放到了门板上。   顾忧掏出枚止痛灵丹塞进了老头的口中,片刻后老头就不再哼哼了,神情安稳了许多。   可大街上那个男人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在那一个劲的叫唤,   那大姐往外头瞅了一眼,撇了撇嘴,   “还有脸在那叫唤,真不嫌丢人!”   “大家都听到他刚刚说的了,自己看自己的伤。”顾忧给老头搭着脉随口说到。   “听到了,这是他自己说的,就让他在那受着吧!”一个男的说。   “大爷,你这心脏也有点问题,不过没事,我给你抓两副药回去吃着,吃完您再来!”顾忧说。   老头身上不疼,人就坐了起来,连忙摆着手,   “姑娘,使不得使不得,我这老叫花子,可没钱付你的诊费。”   顾忧眼睛弯了弯,“大爷,不收您钱,你只管拿药回去吃就行。”   说完顾忧几下抓好了药塞进了老头的怀里,   老头早已经是泪眼汪汪,“哎呀,遇到好人了,我老头子算是遇到好人了,谢谢谢谢姑娘,也谢谢大家伙替我一个老叫花子说话。”   “孙大爷,瞧你说的,都是一个街上的,互相帮帮是应该的!”   顾忧看向说话的大姐,三十左右岁,人长得漂亮,但眉宇间却有一丝抹不开的愁容。   “这位大夫不知道怎么称呼?”大姐看向顾忧,   “叫我小吴好了。”   “哦,吴大夫,我是你前面两家饭馆的,我姓万,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看你人也不错,这孙大爷在这街上拾荒已经十多年了,我们这条街上的老人都认识他,我也替老爷子谢谢你了。”   “医者本就是救死扶伤的,我做的只是本份,说谢那可真就是折煞我了。”   “那那个人怎么办?”旁边的两个男的指了指还在外头叫嚷的男人。   顾忧扭头一看,对面的顺一医馆里出来一个人正是汤喜,汤喜站在那男人的跟前转了一圈,“我师父叫我出来问问,你要不要进去医治?” 第533章 不收诊金   瘫在地上的男人急忙点点头,“要,当然要,快扶我进去!”   顾忧铺里的几个街坊全都站到了门口,   “对面的苏顺一又捡了个大便宜了!”大姐冷笑一声。   “这回还不得坑他个几百上千的?”旁边一个男的说。   大姐勾了勾嘴角,转身回到屋里,扶起拾荒的老头,   “孙大爷,我扶您出去吧,在这耽误吴大夫生意。”   “哎哎。”老人颤微微的站了起来。   “不妨,大爷要是还不舒服就再坐一会,反正我这铺子简陋,倒也没有人来。”顾忧说到。   大姐微微笑了笑,“铺子简陋心里亮堂总有人能瞧见,铺子再亮堂心里阴暗又有什么用。”   “没错,我看吴大夫医术精湛,日后日子长了,大家肯定都能知道。”一个男的说。   人都走了之后,顾忧又拿起医书看了起来,时不时的注意关对面的动静,   “苏大夫,我这是怎么回事,这半边身子都没知觉了!”撞人的男人哭丧个脸说到。   苏顺一搭上男人的脉门已经几分钟了,眉头渐渐越蹙越深,心里暗暗叫惊,这男人脉相一切正常,并无异常,   “嗯,应该是撞了一下造成的淤阻,腿不能动之前,除了碰撞还有别的不适吗?”   男人细细想了想,“当时屁股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一下。”   “哦?”苏顺一眼底就是一亮,他听说有人能用银针把人给扎瘸,难不成对面新来的有这本事?   “汤喜,把人扶诊床上,我要仔细瞧一瞧!”   苏顺一心下当时就有点窃喜,这要是让他抓着点什么把柄,马上就能让对面的关门大吉。   等男人躺到床上,苏顺一先是仔仔细细的在他的裤子上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银针,再把那人裤子褪掉,每寸肌肤都细细看过,竟然没有他所想的针眼,   “咝,”苏顺一吸了口气,心道难道不是他想的那样,不过想了想他心中也释然了,对面新来的那个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又怎么会这种手法。   再说了当时他眼角的余光一直瞅着街上,那人也并没有接触过这男的,想必也是他自己多虑了。   “嗯,你这病依我看需要吃点药,再加上针灸怎么也得月余能好全。”苏顺一说。   “那大夫就麻烦您开药吧!”男人说到。   苏顺一大笔一挥写下药方,将药方甩给汤喜,“把药抓了,再给为师把针包取来。”   “是师父!”汤喜拿了药方把药抓齐,噼里啪啦把算盘珠子打得直响,稍后说到,“药费五百六,诊金三十,针炙十次八百,一共是一千三百九十元。”   男人太阳穴突突跳了两跳,一千三百九十元,他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苏大夫,你看我这身上没带这么多钱,这样您先给我把药抓着,一会让小徒跟我回家去取,我就住在后面不远。”   苏顺一笑的慈眉善目,“可以可以,不妨不妨,那老身这就为你施针。”   要说针炙苏顺一也是会几手,像眼前这个男人,他实在是瞧不出什么端倪,但照发病的突然跟发病后的状态,倒是与中风有几分相似。   苏顺一略一思索,按着中风偏瘫的法子下了针,第一根根刺入男人没知觉的那条腿上的一个穴位,针入二分,苏顺一一边捻着针头一边问到,   “有没有酸麻涨痛的感觉?”   男人摇摇头,“啥感觉都没有。”   苏顺一皱皱眉头,针又入了半分,“现在呢?”   “还是没感觉。”   苏顺一眉头收紧,再入可就不中了,这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情况他也还是第一回 见,但凡是中风的人,虽然半身瘫痪,但刺入穴位那也是有感觉的。   要知道这穴位用针刺下去那可是非常疼的,要不是瘫痪的人,刺的这样深早就痛的顶不住了,可眼下这人,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苏顺一深吸一口气,换了个地方,又下了第二针,“现在有感觉吗?”   男人又摇摇头,“一点感觉都没有。”   苏顺一心惊,眨了眨眼,也不问了,连施三针,三根针刚好在一条脉络上。   他两手开工,分别捻着两只不同的针,这一条脉络之上施下这么多根针,要是一般的人早就痛的跳了起来了。   “怎么样,有没有点感觉?”苏顺一脑门子上已经冒汗了,他这会倒有点后悔去找这个麻烦,收了人家这么多钱,到时候病治不好,这人本就无赖,定会跟他闹起来,他还得想个对策。   男生摇了摇头,脸上已经有些不悦,“根本没有感觉嘛,苏大夫我说你是不是治的手法不对啊,你收我那么多钱,到时候治不好,我可不干啊!”   苏顺一心头一颤,这男人刚刚在街上怎么纠缠一个拾荒的老头他也是瞧见的,这要是真治不好到时候闹起来,那他这么多年积攒的名声,可就要毁了。   “不用担心,你这是刚刚发作时皮肤还处在麻木状态,明天就会好的,你要是不放心,这诊金我暂且不收你的,等病好了,你再给我也可。”苏顺一毕竟是老、江湖了,他心想,我不收你的钱,到时候就算是治不好,你也赖不上我。   男人心头也是高兴,寻思着就算治好了,到时候他不给钱苏顺一也拿他没办法,两人就这么各怀鬼胎,一个躺着一个施针。   半个多小时,针施完,汤喜把男人扶了起来,男人的半边身子还是没有知觉。   “汤喜,给这位先生把药拿着,把人送回去!”汤喜眼皮子活,拎着打好包的草药,就把男人扶了起来,   男人一拐一拐的在汤喜的搀扶下到了门口,“苏大夫那就先谢谢你了,药费我看还是等我好了再付吧,我怎么觉得一点效果都没有。”   苏顺一满脸堆笑,“不妨不妨,我看你行动不便让徒弟送送你,你别多心。汤喜送了先生就回来吧,药费等先生病好自能送来。”   汤喜眼珠一转连忙点了点头,“好咧师父。”   这样的事汤喜也遇到过,怕是这男人的病师父治不好,不收诊金治得好不好那也没有过错。   顾忧看着男人一拐一拐一走出对面的医馆,一双眼睛微微弯了弯,   “宿主,你施的封脉,如果不是懂得咱们的医术,那根本不可能解得开。”灵芝咯咯的笑了两声。   顾忧眼睛微眯,低下头继续看起书来。 第534章 不孕症   过了午后铺子里安静顾忧看书看得眼睛有些酸,手支着脑袋在诊上打着盹,万大姐却推门进来了。   “吴大夫……”   顾忧一下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万大姐啊,我这待着没事有点犯困。”   万大姐几步走到诊桌前的地方坐了下来,   “行医这个事要靠日积月累的口碑,你刚来铺里清静点也正常。”   顾忧点点头。   “不过这铺里也没个人,你怎么还戴着口罩啊,这多闷得慌啊!”马大姐问。   顾忧眨了眨眼,轻轻撩起耳边垂下的头发,“哎,我这脸上有伤疤,也怕吓着别人,所以才戴着口罩。”   万大姐看着顾忧眼角边的刀疤,眉头就收了起来,   “哎呀,这怎么办的啊!”   顾忧摇摇头,“不提了都过去了。”   万大姐万分惋惜的点点头,“哦,我来呢,是想找你瞧病的,今天看你给孙大爷瞧得挺好,人也心善,我就想着也来瞧瞧。”   说着万大姐把袖子挽起来放到了诊桌上,   “您是想瞧……”顾忧话还没说完就见万大姐往手腕上使了使眼色。   这万大姐想必也是想探探她的虚实,顾忧眼睛微眯,轻轻搭上了万大姐的脑门,细细把过脉,顾忧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定夺,   “大姐是想求子?”   顾忧话一出口,万大姐的眼中就是一惊,“果真神手,确实,我这身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结婚也快十年了,就是没一点动静,再这么下去,我这家恐怕也是要散了。”   “生育子女就像是女人的职责,如果没个一儿半女的难免被婆家刁难,不过大姐这病并不要紧,只要调理好身子很快就会有孩子的。”顾忧说。   “真的?”万大姐多少有些不信,这些年她在对面顺一医馆不知道包了多少药了,前前后后花了少说也得万把块钱,可这肚子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眼前这吴大夫,虽然口罩遮着脸,但看着年龄似乎也不过二十来岁,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有这样的本事,万大姐也觉得心里没底。   “那你是说我这个病,并不难治?”万大姐试探着问到。   “不难治,不知道您的月事是每月几号?”顾忧问。   万大姐略微想了想,“每月月底那几天吧,到底哪号我也记不太清,这月事也是早早晚晚的不太准时。”   顾忧在心里算了算,“那你也应该是月事刚刚过去没几天,这会吃药刚刚好,如果能按时吃药,不出仨月一准能怀得上,不过以求稳妥,最好请姐夫也一并来瞧瞧。”   万大姐也是医院的长客了,什么医院,中医西医,她这些年可真算是看了不少,听顾忧说的倒也是那么回事,还保证三个月内一定能怀上,她这心里一下子就有了希望。   “那行,晚点我家那口子回来,我马上就让他过来!”   顾忧开了药方,又麻利抓好了药,   “一共是十付药,每付一块二,加三块钱的诊金,一共十五块。不过这十付药吃完您得来复诊。”   顾忧把药递到万大姐的面前,万大姐却愣在那里没有接药,十付药,才十五块,还不及对面医馆诊金的一半,她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了大姐?”   “哦,没什么,你说这药我真的吃了就能治好?”万大姐又问了一嘴。   “那也得姐夫来过才能下最后的定论,如果姐夫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敢保证,只要你每天都按时服药,不出三个月一定会怀上的。”   万大姐在心里盘算着,就算不成,也不过十五块钱,她一把接过药,从身上掏出钱塞到了顾忧手里,“那行,你晚点等等我,我家那位一回来,我就让他来!”   万大姐从顾忧的铺子里出去,对面的汤喜一双眼睛跟长了勾子一样的看了人家一道,   “师父,饭店的万老板娘上对面药铺去了。”汤喜赶紧汇报。   “去就去吧,她那个不孕症,恐怕没什么人能治得好,反正她也不上咱们这来瞧了,爱上哪瞧上哪瞧去吧!”苏顺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师父可要是万一真被对面那女的瞧好了呢?”汤喜问。   苏顺一生气的把手中的书往铺着桌布的红木桌子上一拍,   “她瞧这病已经多少年了,什么医院没去过,大医院都瞧不好的病,那小丫头片子能瞧好,我看你这是讨打吧!”   天擦黑的时候,万大姐的老公回来了,一到店里,万大姐两眼放光拉着他就往外走,出了店门,万大姐压着嗓子说,   “修成,这两天前头新开一家医馆,今天我去瞧了,大夫说了,只要我按时吃药,保管三个月就能怀上,这不交待了你回来也一并去看看,我特意叫人家等着咱们呢。”   跟万大姐结婚十多年了都没有孩子,看了那么多医院花了那么多钱也没个结果,孔修成早就已经心灰意冷,   这会一听又是为了要孩子的事去看医生,心下就有些不耐烦,   “哪开了个医馆呐,我怎么不知道?”   “就前面,诺,就是那家!”万大姐指着顾忧的铺面。   孔修成皱着眉头扫了两眼顾忧的铺面,   “连个匾额都没有,一看也不能是什么名医,我劝你还是安省点吧,我今天累了,不去了!”   万大姐一听就急了,一把拉住孔修成的手,   “修成,求你了,再去一回,最后一回,如果这一次再不成,我就死了这条心,你要是想跟我离婚,我……也同意!”   孙修成叹了口气,除了没有孩子,他跟万大姐的感情一直很好,他在事业单位上班收入稳定,万大家开着这家饭店,收入彼丰,可以说过得非常的幸福。   如果不是家里老人念叨,他根本就没动过离婚的心思,看万大姐两眼泛红,他一时也是心疼,抬手就把万大姐搂到了怀里,   “好,我去,不过咱们说好,这就是最后一次,以后不管能不能有孩子,咱们都别折腾了,这么多年你也累了,不行咱们就去领养一个回来,好好过日子。”   万大姐心头一暖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抬起泪眼冲孔修成点了点头,有孔修成这话,她这辈子也就值了! 第535章 昙花一现   夫妇俩进铺子的时候,顾忧正在诊桌后头等着二人,孔修成一进屋就打量了一下这个巴掌大点的药铺,确实简陋的可以,而且刚刚进门的时候,他注意到门上贴着的一张纸上写着,小病三付药包好,诊金三元。   这三块钱的诊金估计也就是个刚刚入行的大夫的价格吧,不过,为了圆一圆万大姐的心愿,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小吴,这就是你姐夫,快给他也瞧瞧吧!”万大姐说着把孔修成拉到了顾忧对面坐下。   细细搭过脉之后,顾忧眨了眨眼睛,说到,   “姐夫生育方面没有问题,不过,我倒是发现了其它的问题。”   “什么问题?”万大姐疑惑的问到。   “请问姐夫最近是不是时常的头晕,胸闷,而且还会经常的咳嗽?”顾忧问。   孔修成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他最近负责了一个新项目天天早出晚归的,还经常加班,他一直都以为是太过劳累造成的,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顾忧眨了眨着,“还恕我直言,姐夫的肺出了些问题,如果现在不治的话,恐怕会衍化成恶疾!”   孔修成当时就皱起眉头来,这药铺看着简陋不说,顾忧也不过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而且孔修成自认一直身体很好,也就最近有点不适,他觉得这顾忧十有八九是在诓他们。   “那吴大夫,这病你能治吗?快给老孔治治啊!”万大姐倒有几分信得过顾忧,一时慌了神。   孔修成一把抓住万大姐的手腕,“呃,吴大夫是吧,我觉得你可能是误诊了,我身体一向很好,既然你说我生育上没什么问题,那我们就先走了,打扰了。”   顾忧瞅着孔修成拉了万大姐就出了门,这里的人大多身份高有地位,跟同福街那些人不一样。   他们对一个医生的好坏,添加了不少外在东西的衡量,顾忧嗤笑了一声,人是不是都是这样,站得越高疑心越重,而眼睛却是越混浊。   “修成,你怎么不让小吴给你看看呐?万一,万一她说的都是真的怎么办?”万大姐一出门就拉住了孔修成。   “你看她也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诊金才收三块钱,你觉得医术高明的人会只收这么点钱?行了,小芬,我心里有数,不行我明天去对面苏大夫那里瞧瞧,这样你放心了吧!”   孔修成宠溺的捏了捏万大姐的鼻子。   万大姐婉尔一笑,挽上了孔修成的胳膊,“不过我跟你说,这个吴大夫看着年轻倒还真像有两下子呢,今天街上的孙大爷在她门口跟一个男的撞上了……”   两人一路往饭店走,万大姐把上午发生的事详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哦,你是说,她说那人会瘸,那人就真瘸了?”孔修成也来了兴致。   “可不是,前后连两分钟都没有,当时隔壁的图胜也在,当时我们几个都惊呆了,后来小吴大夫给孙大爷瞧了病说孙大爷的心脏有毛病,还给开了药,一分钱都没收,我就是看她还有点医德下午才想着去她那看看的,要不这么多年我也早不报希望了。”   两人正好走到饭馆门口,孔修成停了下来,把万大姐扳到身前,看着眼前这个陪了自己十多年的女人,心中倒希望那个吴大夫是个神医圣手,   “既然已经在吴大夫那开了药,你就好好吃,总还是有些希望的,你说呢?”   万大姐抿着嘴唇笑了笑靠近了孔修成的怀里,“那你呢?就让小吴大夫也给你开点药吃嘛。”   孔修成拍了拍万大姐的后背,“行,等我忙完这几天就去。”   晚上顾忧练了会针法,终于练到了梅花二十三针的第七式,这些时日她时间充裕,练习的时间又多,针法也是突飞猛进,更是在商城里兑换了一套冰针。   今天那个撞孙大爷的人就试了第一针,这冰针就是用冰制成的针,在刺入人体的一瞬间就化成了气体。   不仅不会留下针孔,更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可以说是施针于无形,所以今天苏顺一才会在那个撞了孙大爷的男人身上找不到一丝痕迹。   这冰针,其实是顾忧给林亦青专门准备的,从疤瘌眼死后的这一个来月里,她一直私下里调查着林亦青,发现他在这附近有处别院。   而且他并不常来,这段时间,他也只来过两次,每次来都神神秘秘的,也不在这里过夜,顾忧觉得这里大有问题。   于是她就想办法,把药铺搬了过来,她不需要这药铺在这有什么名气,只是找个安身的地方罢了。   她探准了林亦青这两次到那个别院去,都是选在深夜时分,每次也不会待超过一个小时。   她就是想看看,那个别院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看着天上快要圆起来的月亮,顾忧叹了一口气,眼瞅着就快是中秋了,也不知道贺朋钢现在怎么样了,这段时间,她常常在梦中梦到贺朋钢到处在焦急的找她,   每每醒来枕边都会被泪水湿透,她不奢望能把林亦青除掉,但是找到那个害她毁容的人是一定的,如果林亦青愿意放过她,她倒也不想再这么漂泊下去。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洪泰厂的新车间已经投入使用,新的车间,新厂房,新的工人,许多以前离开的职工也趁着这次招工的机会回到了厂里。   如今这一片的人谁都知道,福利待遇最好的就是洪泰厂了,加班费给的高,厂里的食堂天天有肉吃,   赶到加班的时候,那五六十块钱的工资就是纯剩的,这可比给涨二三十的工资还要合适呢。   “厂长,剩下几个样版的鞋也全部都给机械厂送过去了。您看一下,这是我给百货大楼专柜设计的鞋样!”方美娟把设计稿放到了贺朋钢的办公桌上。   贺朋钢拿起设计稿仔细的看了起来,带别说方美娟设计的鞋样,好看又大气,配上他们厂鞋子的质量,绝对是能卖得上价的好皮鞋。   “不错,这几款都很不错,再拿给周大姐看一眼,按着皮样把最后的样版订下来就好。”   “好的,厂长,我现在就去车间找周大姐。”   看着方美娟离开,贺朋钢靠坐在了椅背上,自打知道顾忧在周福街上开过药铺,他把那周围的地方都转遍了,他看了看桌面上玻璃底下压着的一张地图上标注的红线,几乎遍布了大半个良秀市,可顾忧的消息就跟昙花一现一样,再没有新的消息。 第536章 英雄救美   夜晚月光皎洁,贺朋钢惦记着顾忧心里头烦闷,出了厂子在附近溜达,抬头看着空中那轮快要圆满的月亮长叹了一口气。   还有三天就是八月十五了,到时候他必然是要回去卧良村的,可是到时候他要如何跟顾连喜说起顾忧的事?   纵使顾忧不在,提亲的事,他依旧要做,他想要跟顾忧在一起就算现在还找不到她身在何处,他固然也是要努力一把的。   提亲该备的东西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不管顾忧身在何处,他的心意已决,不管顾忧今后面容是否能恢复,他也不会在意,他只求能早一些找到她的人,能跟她携手共同度过后面的人生。   “啊……”   贺朋钢正想着自己的心事,突然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贺朋钢拄着拐行动不便,便还是奔力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奔去。   拐过一条巷子就见两个男人正堵着一个女人撕扯,其中一人正捂着女人的嘴不让她叫喊,那女人身材高挑,看身形应该是个长得不错的姑娘。   这两个歹人一看就是想要图谋不轨之事,还不等贺朋钢赶身近前,另一人一把已经扯开女人的上衣,这一幕似是让贺朋钢想起当年在玉米地里,杨建伟想要祸害顾忧时的情景。   女人白花花的身子刺激着贺朋钢的神精,他快走两步,大喝一声,“住手!”   两个小混混听到声音,一回头,见贺朋钢拄着拐行动不便,两人换了个眼神,就是一阵冷笑,   “哟,一个瘸子也想来换爷们的好事,告诉你不想死的滚一边去。”   被他们制在怀中的女人头发凌乱,衣服敞开,脸上全是泪痕,但贺朋钢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女人竟是厂子里的设计方美娟。   贺朋钢还想上前,一个人横过一步挡在他的身前,手自腰中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指着贺朋钢,   “小子看你腿脚不好,我们哥俩不想跟你废话,识趣的赶紧给我滚!”   贺朋钢眯了眯眼,他要不是瘸了一条腿,对付这两个小混混根本不在话下,可眼下方美娟在其中一人的怀中制着,他要是不能一击制服二人,就怕会伤着方美娟,   他抬眼瞟了方美娟一眼,方美娟也认出了他,眼中全是哀求,嘴里唔唔的想要说话,贺朋钢却是垂下脑袋勾着嘴角一笑,   “行,算我不识趣,二位哥继续!”   那一瞬间,方美娟拼命的摇着头,一双满是泪水的大眼中全是绝望。   贺朋钢根本不抬头,缓缓转过身,两个小混混嗤笑一声,看向贺朋钢的眼中全是鄙夷。   却没成想贺朋钢猛一转身,手中拐杖将自己撑起,飞起就是一脚正踹在制住方美娟那人的头上,接着手上拐杖一甩,正打在另一个混混的太阳穴。   这一切电光火石一般根本没给这俩人反应的机会,贺朋钢毕竟是部队里练过的,就算瘸了一条腿那下手的力量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这一击之下,两个混混全都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方美娟也跌倒在地,哭着用扯破的衣裳包住了自己的身体。   贺朋钢从地上爬起身,检查了二人不会醒来,才捡回自己的拐杖,又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披在苏美娟的身上,将她扶了起来。   “谢谢你厂长,要不是遇到你,我,我……”方美娟哭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已经没事了,不过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贺朋钢问。   “今天我姨喊我去吃饭,吃了饭便回来的晚了,平时也常走这条路的,谁知道今晚……”苏美娟一说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你家住哪,我送你!”贺朋钢淡然的说。   方美娟感激的看了贺朋钢一眼,抬手指了指前面,“就前面不远了。”   两人一路往前走,方美娟渐渐止住了哭泣,   “厂长,你怎么也在这一片,是来探朋友的吗?”   贺朋钢轻叹一声,“我心里烦出来走走。”   方美娟瞅了眼贺朋钢,她也听厂里的人说过贺朋钢的事,似乎是跟她女朋友有关,但看贺朋钢这样沉闷也不好提起。   “厂长我家到了!”方美娟指了指前面一个院子说到,贺朋钢抬眼一看,这院子倒很方正,看得出方美娟家境应该也还不错。   贺朋钢点点头,“行,那我看着你进去!”   方美娟点点头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身子小心的把贺朋钢的衣服取下,递还回来,“厂长你的衣服!”   贺朋钢脱了外面的衣服身上仅剩一个白背心,这样回去也是不妥,伸手就接了过来,接过衣服的时候,手指无意的触碰到了方美娟的手。   当时方美娟就像被电了一下一般,脸颊一红缩回手去,扭头快速开了门进屋去了。   贺朋钢见她安全进家,这才缓缓转身一拐一拐的往回厂的方向走,他刚走两步,身后的门却是开了条门缝,苏美绢从门缝中看着贺朋钢的背景。   从她到厂子那天起,她就觉得贺朋钢怪不好相处的,平时都是冷着张脸,但却别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刚刚又被他救下,回想着他刚刚勇猛的一幕,苏美娟脸上有些发烫,她摸了摸自己的手,正是被贺朋钢无意触碰到的地方,心里头似有一头小鹿在蹦跳冲撞。   她摸摸自己微烫的脸颊,轻轻的关上门却心慌的厉害,她知道贺朋钢现在心里只有他女朋友一人,她想要得到贺朋钢正面看一眼都难,她的心思恐怕永远都得不到表白吧。   回到厂里,贺朋钢就给胡队打了个电话,把那两个小混混的体貌特征详细的说了一下。这样的人还是早些抓起来的好,省得方美娟来来回、回的走,会招惹什么麻烦。   看了眼屋里摆放的东西,全是他准备好了回家提亲时用的,明天厂子里也打算给职工们放上两天假。   张志宏知道他要回家,说啥也要跟着去,还说要借台车来给他撑撑门面,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小有成就的人了,该有的气派就得有。   虽然贺朋钢并不在意这些,但村里那些人最是势力,他被他们看扁了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该翻翻身了,不为别的就为了爹娘以后在村里不受欺负,也为了连喜哥和小荣家以后的日子能好过。 第537章 衣锦还乡   第二天一大早张志宏就开着一辆灰色的轿车来了,帮着贺朋钢把他买的那些东西全都装到车上,足足装满了一车。   “你这都买的什么啊,这么多。”张志宏问到。   “给顾忧的聘礼啊,她从小受苦,我既然决定娶她,当然要力所能尽给她最好的。”贺朋钢眼中有些忧伤。   “朋钢我理解你的心情,不如带几双鞋回去吧,就算给父母也是好的。”张志宏拍了拍贺朋钢的肩膀。   回到卧良村正是中午头,村里头也没几个人张志宏和贺朋钢拎着东西一路到了贺朋钢家大门口。   开门的正是顾淑萍,一看门口的贺朋钢立马就红了眼眶,   “朋钢,”   顾淑萍一双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贺朋钢,几个月没见她都快认不出来了,如今的贺朋钢头发留长了些,上身穿着白色的衬衣,下身穿着一条藏蓝色的中山装裤子,脚上一又锃亮的皮鞋,倒真有几分城里人的意思了。   “娘,俺回来了!”贺朋钢鼻头也是有些发酸。   听到动静贺家贵也急急的跑了出来,一双老眼,布满浑浊的老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快进屋。”   顾淑萍这才用袖口抹了抹眼角的泪把两人迎进了屋。   “弟弟呢?”贺朋钢看了屋里一眼问到。   “小钢上学去了,中午在学校不回!”顾淑萍说着进火房盛了两碗饭出来。   “也不知道你们回来,家里啥都没准备,你们等着,我这就让你爹去商店买块酱牛肉回来。”顾淑萍说着就捅咕贺家贵两下。   “别忙了,这饭就挺好,志宏哥也不是外人,不会挑的。”   张志宏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桌边端起碗就吃了起来,“婶,别忙了,这饭我看就挺好的。”   贺家贵和顾淑萍这才坐下身来,一块吃起来。   “朋钢,你这到城里是在干啥,俺们也不知道,不过只要你好好着就中。”贺家贵说。   “爹,俺现在跟志宏哥接了家鞋厂,生意还行。”贺朋钢说。   贺家贵和顾淑萍对视一眼,“你是说,你跟志宏在一块弄了个鞋厂?”   贺朋钢起身从拿回来的东西里找出给二老带的皮鞋,   “没错,这鞋就是俺们厂做的,给你俩也带回来一双,你跟俺娘一辈子也没舍得买双皮鞋穿,现在儿子就是做皮鞋的,当然得让你俩穿上。”   贺家贵和顾淑萍一听全都笑了起来,两人把鞋盒子打开一看,更是欣喜。   “呀,这鞋我好看呐,得挺贵吧,娘天天搁地里头弄庄稼,穿这不是白瞎嘛。”顾淑萍小心的摸着锃亮的鞋面,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儿子给你的,你就穿,没听咱儿子说人家现在是做鞋的,有的是鞋!”说着贺家贵就把自个脚上的破布鞋脱了下来,把新皮鞋穿到了脚上,   “你瞧这鞋多好看,一看就是值钱货,穿着也舒服,以后俺就穿这鞋,上地里俺也穿着,穿坏再跟儿子要!”贺家贵脸上全是神气。   贺朋钢心里却有些发酸,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爹是这般神气的样子,这回爹可算能在村里头扬眉吐气了。   “娘,你也穿上试试,这鞋穿上可舒服了。”贺朋钢说着把鞋放到了顾淑萍的脚边。   “就是快试试!”贺家贵捅咕了她两下。   顾淑萍本还有点舍不得,这会也只能随了儿子的心,把破旧的布鞋脱下,穿上了贺朋钢给的皮鞋,   “哎呀,这皮鞋穿着就是舒服啊,这跟踩在棉花上一样,你说这鞋底咋就这么软和呢。”   贺朋钢笑着又拿出一早给二老买好的衣裳,   “爹娘,这还有两身衣裳,你们也一并换上吧。”   “啥,还有衣裳!”顾淑萍咯咯笑出声来,“俺就说俺家朋钢大了准能有出息,他爹你看俺说的多准。”   贺家贵笑得嘴都合不上,接过贺朋钢递过来的衣裳看了又看,给他的是一件灰色的衬衣,跟贺朋钢身上穿的款式差不多一样,一条黑色的中山装裤子,   “哎呀,这裤子是毛料的吧,这得不少钱呐。”   顾淑萍也看着自个那身,上衣是时下最流行的的确凉的料子,裤子也是毛料的。   “朋钢,你咋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不钱呢吧!”   “叔婶,你们就放心花吧,朋钢现在是厂长,这点钱不算啥!”张志宏说。   “啊?”贺家贵和顾淑萍又是一个对视,他们根本想像不出贺朋钢现在的光景,但好像他现在真的是挺有钱了。   “爹,娘,这次俺回来,还有个事!”贺朋钢见二老换上了衣裳,这才坐下来说到。   “啥事,说娘听听。”   “俺想去顾忧家提亲。”贺朋钢说。   顾淑萍点点头,“你俩是有情谊,这也是迟早的事,哎顾忧那丫头咋没跟你一块回来啊!”   贺朋钢眉头收紧,叹了口气,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贺家贵和顾淑萍听完沉默好久。   “你是说,顾忧那丫头的脸全叫硫酸烧坏了?”顾淑萍问到。   贺朋钢点了点头,“正因为这样,俺更不能抛下她不管,可是现在她躲着不见俺,俺找了好久也找不到她,不管咋说,这亲俺一定得去提。”   贺家贵叹了口气,一拍大腿,“朋钢说的在理,朋钢不在家的那些时候多亏了顾忧那丫头的照顾,次次回村不是米面就是钱的往咱家送,现在姑娘有难,咱们不能没了良心,爹支持你,你说啥时候去提亲,爹跟你去。”   顾淑萍眨了眨眼,也点了点头,“现在连喜带着顾莲的孩子在村里也过的艰难,中啊,那你就挑日子,俺跟你爹都跟你一块提亲去!”   贺朋钢把日子订在明天,吃罢午饭他跟张志宏把车上的东西全都搬回了家,贺家贵一看堆了一堆的聘礼,也是笑了,   “你小子没提过亲,可东西备的够齐全的,这回总算也能给连喜长长脸了!”   第二天一早,贺朋钢一家子带着东西就去了顾忧家,村里人听说贺朋钢回了村还跟赚了大钱一样,全都围在道两边看。   “哎呀,这回贺家贵可算有指望了,你看他们一家就跟发了土财一样。”顾宝娟在人堆里酸溜溜的说。   “唉春兰啊,你跟顾淑萍是不是还攀得上个姐妹呢,现在朋钢混好了,以后你们家也跟着能沾光吧!”李宝霞说。   顾宝娟脸上彼有些难堪,她向来跟顾淑萍来往的很少,总觉得那是一家起不来的穷亲戚,谁能想到这贺朋钢瘸了条腿,还能发了财呢! 第538章 提亲   众目睽睽之下贺朋钢带着东西进了顾连喜的家院子,顾连喜早就听到外头的动静,打门缝里瞧见是贺朋钢一家。   再一看这隆重的样子就知道准是来提亲的,可他心里知道顾忧现在躲着贺朋钢,现在人家一家来提亲他就在琢磨,到底是开门还是不开门。   但转念又是一想,顾忧现在成了这个样子,虽然她一直说她能把自个的脸治好,可谁知道那话是真是假,要是真治不好,错过了贺朋钢这个好小伙子,再想找这样的,那可就不容易了。   还在寻思着,贺朋钢一家已经到了门口,啪啪拍起门来,顾连喜咬了咬牙,就算这次他是有私心,那这事也得这么办了,   想着顾连喜一咬牙拉开了门栓,迎着一张笑脸走了出来,   “哎呀朋钢啊,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忧她还没回来呢!”   贺朋钢不知道顾连喜已经知道了顾忧的事,强挤着笑容,   “俺知道,忧那边忙脱不开身,但俺上回都说了八月十五回来把俺俩的事订下来,再说俺俩也好了那么久了,这也是迟早的事,不过走个形式罢了,她不在也是一样!”   顾连喜转了转眼珠,看来贺朋钢还真是不知道顾忧回过村的事,   “也中,不过也是个形式,快进来快进来。”   贺朋钢一家带着东西进了顾连喜家的门,这一下可把村里那些人的眼珠子都看红了。   “哎你们看着没有,贺家贵和顾淑萍可都穿上皮鞋了!那皮鞋光看样子就知道得好几十块吧,贺朋钢这是在城里发了!”   “哼,俺早就看出他们两个有事了,当初杨家那小子就说他俩钻过苞米地,当时那俩人还否认的跟什么似的,现在这不混到一块去了嘛。”   “唉,你可别瞎说啊,小心人家听见,现在人家有钱了,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说闲话的妇女眨了眨眼,顿时觉得有点心虚。   回到村里的田杏也在人群里头站着,她眉头深深皱起,前不久她去科研院找过顾忧一回,可看门的告诉她顾忧已经辞职了,她本想着去贺朋钢的厂子里找找,可又不知道地方。   这会见顾忧并没在家中,她心里就有点疑惑,要是顾忧跟贺朋钢在一块,那怎么没回来呢?   “田杏,现在顾忧都嫁出去了,村里头像你这岁数的女孩也没几个了,你啥时候也找个婆家啊?”旁边一个妇女看到田杏就打趣到。   田杏最烦听的就是这种话,她可不想找村里头的人,白了那女人一眼,调头就走。   顾忧和贺朋钢的事片刻间就在村里头传开了,顾洪江这个新上任的村长还特意的赶着去了趟顾连喜家,   贺朋钢知道村里现在是顾洪江在当村长,心里也是高兴,顾洪江为人正直,兄弟三个品性都很不错,也觉得这村子有他带着算是能有点希望。   “朋钢,你这在城里干啥买卖,看这样子干的不错,要是有啥好事可得想着点咱们村啊!”顾洪江说。   贺朋钢笑了笑,“俺也没啥大本事,现在跟志宏哥在城里干着个皮鞋厂,做皮鞋,也是赚点小钱。”   顾洪江点点头,“哎呀这好歹也是个厂长了,你厂子要缺人,记得从咱们村招点,好歹村里有个有出息的人,带着大家伙都混口饭吃。”   贺朋钢不是没想过从村里招人,可村里这些个人大多都是姓顾的本家,个个都多少沾点亲戚,他就怕把这些人弄去了,不好管理,这才打消了这个心思。   张志宏自然知道贺朋钢的想法,赶紧说到,“现在厂子刚起步,还用不了那么多人,等以后效益好了,说不定朋钢还在村里建个厂子呢!”   “哎呀,那要是能在村里建厂也是好事啊,到时候跟俺说,俺给你批块好地方。”顾洪江说。   贺朋钢笑着点了点头,“中,有洪江哥这话,俺肯定记着。”话音顿了顿贺朋钢猛的抬起头来,“哎,连喜哥,顾忧在山上试种的那些个草药咋样了?”   一提这草药顾连喜脸上就有了喜乐,“俺带着荣家也没顾得上去瞅,现在全是孙叔在看着,不过听说今年就能收上一批,就是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连喜啊,回头要是能赚钱,到时候让忧也带着村里的人一起种嘛,咱们村别的不多就野山头子多,要是这种草药能成,倒也是个好出路,你看村里今年种你家玉米种子的人收成就比别家的好,俺也琢磨着明年春种的时候,带着大家伙一块上镇上买种子去,咱们也得讲究科学种植,不能一味的省那两个钱。”   贺朋钢一听心下就动了动,“洪江哥,来年俺要是赚了钱,俺给大家伙补贴点种子钱,也算为村里头做点贡献。”   顾洪江一听脸上就笑开了花,“行啊朋钢,有你这话就中,俺看啊你跟顾忧俩以后非得是咱们村的财神爷,一个种草药,一个做皮鞋,都是年轻人中个顶个好样的!”   几个人在屋里头说的话,半下午的时候就在村里头传了个遍,到了晚上,就有人找到了贺朋钢家,全是姓顾的本家。   往常根本都不怎么走动的,这会也全都来了,几个人冲着顾淑萍,又是姑又是姨的叫的好不亲切,   “姑,你年俺就想上朋钢哥的鞋厂里打个杂,现在村里头年轻人都上城里打工去了,这朋钢哥弄个鞋厂咋的也不多俺一个吧!”说话的是顾淑萍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一个亲戚,贺朋钢都叫不上他的名来。   “姨,那二宝要是去了,也不差俺一个吧,那么大个厂子添个俩仨人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在那吵吵搅得贺朋钢好不心烦,贺朋钢冲张志宏使个眼色,这得罪人的事还得他来干,   张志宏知道贺朋钢的意思,马上把屁股下头的板凳向前挪了挪,   “哎,哥几个,你们听我说啊,你们求你姑也好,姨也罢,这都没有用,你姨又不搁厂子里管事,她也说了不算。”   “俺姨说了不算,你算哪根葱,用得着你来说话!”说话的男的给了张志宏一个大白眼。   张志宏勾着嘴角嗤笑了一下,“啧,还真让你给说对了,我吧在这厂子里算不得哪根葱,但是吧,我在厂子里是个副厂长,用谁不用谁这事一般都是我说了算。” 第539章 每缝佳节倍思亲   这男的刚还一脸牛逼一听这话,那张脸就跟吃了屎一样,   张志宏笑了笑,说到,“我们厂子呢,现在还不太稳定,所以也用不了那么多的人,而且,皮鞋厂的工人得有一定的工作经验,你们看看我脚上穿的这双皮鞋,那得十多道工序,你说你们会哪道?”   几个人被张志宏唬的一愣一愣的。   “你说说你们一道都不会,去厂子里能干啥?我看哥几个也不是愿意吃闲饭的人对不,这大老爷们好歹也得有点志气是不是!你们也别急,等我们鞋厂干大了,到那时候,把大家伙都弄厂子里,咋也是皇亲国戚一样的身份,好歹也能混个办公室坐坐,你们说对不对。”   几个小子那脑子哪转得过来这个弯,愣在那半天眨巴眨巴眼,也没琢磨明白,良久那个叫二宝的小子反过味来,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让俺们去呗。”   “唉,我的意思是现在不是去的时候,你们安心的在家等着,等厂子干大了你们再去,要不现在我们干活自己还得上呢,你们说你们去了干啥?”   几个人一听又是一愣,   “那你跟俺朋钢哥也得干活?”   “不然了,现在厂子里条件不好,住也没地方住,我俩起早贪黑的都得干活,比工人还累呢!”张志宏一本正经的说。   有个小子上上下下把张志宏打量了一翻,“俺咋你也不像是个干活的人呢?”   张志宏笑着挠了挠头,“你那意思是说我长得帅呗,那没办法这脸上爹妈给的,我也就是比你们朋钢哥帅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你们看我这双手,这手不会骗人的嘛!”   张志宏说着把两只手都摊出来,两只大掌上全是厚厚的老茧,贺朋钢当时差点就笑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出张志宏手上的茧子跟干活根本没啥关系。   那是长期锻炼身体才会留下的老茧,每个当过兵受过高强度训练的人都会有,那种茧子比干农活留的茧子还厚,而且整个手掌都是,   想当初贺朋钢刚刚接受训练的时候,常年干农活的他手掌上还磨了好些大泡呢。   那几个小子哪知道这些,一看张志宏的手脸色儿都变了,寻思着这得干多少活这手才能磨成这样,看来他们还是高看贺朋钢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瘸了一条腿,出去也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能混成这样就已经不错了。   “那行吧,俺们就听你的,那到时候,厂子效益好了,可记得叫俺们去啊!”   张志宏一脸诚恳的连连点头,最后这几个小子看也确实去不成了,全都满含失望的走了。   门一关,贺家贵就叹了口气,“一帮白眼狼,以前就连路上碰见也没见叫俺们一声,现在跑这来充亲戚,也不嫌脸上臊的慌。”   “哎呀朋钢,你们村里的人可是有难缠的,我看呐以后你的日子可不好过啊!”张志宏也说。   贺朋钢倒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随他们闹反正村里的人,俺一个都不会用。俺可不能养这帮子大爷。”   提亲的事已经定好,贺朋钢趁火打铁,连婚期都定下了,就定在小年前后,借着过年的吉庆,正好把好事一并办了。   一切都安排好,贺朋钢也该回去了,第二天一早,就跟张志宏往回返。   才上往镇上的路没跑多远,就看着田杏背着个包在路上走,张志宏把车停在田杏身边,贺朋钢摇下玻璃来,   “杏,是进城不,上车,俺稍你一块去。”   有车捎田杏自是高兴,正好她也想问问贺朋钢顾忧的事,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   昨天晚上田杏本就想去贺朋钢家问来的,可是到了他家门口才发现屋里已经坐了一堆人了,她就只好回家了。   “杏,你在那个药厂干的咋样,还挺好的吗?”贺朋钢问。   田杏点点头,“挺好的,厂子的老板对俺可好了,俺现在也是个小组长了,一个月也能拿八十来块钱了。”   “真的,那可真太了不起了,俺就沉着咱们村出去的都差不了!”贺朋钢说。   “哎,俺是比不了你跟顾忧那么厉害了,不过朋钢,顾忧咋没跟你一块回来?”田杏问。   “她……工作忙嘛!”贺朋钢说。   “你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俺去科研院找过顾忧了,人家都说她辞职了,你为啥还说假话,是不是顾忧又出啥事了?”田杏一脸的焦急。   贺朋钢沉默良久,从前座上转过身来,   “杏,俺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保证不跟村里任何一个人说,包括你爹你娘,俺不想让连喜哥知道这事。”   田杏心里咯噔一下,忙点点头,   “你快说啊,俺绝不说出去!”   贺朋钢长叹一口气,“前段时间杨建伟被人弄出来了,他划伤了顾忧的脸,杀了顾莲,后来,又有人往顾忧脸上泼了硫酸,现在顾忧不知道躲到哪去了,我一真在找她,可是都没有找到。”   “什么!”田杏的心都快跳出来了,“顾莲不是难产死的吗?怎么会……那顾忧的脸现在是什么样了?”   贺朋钢红着眼圈摇了摇头,“已经全毁了。”   “杨建伟这个畜牲,他就该去死!”田杏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咯响。   “杨建伟已经死了,只是泼顾忧硫酸的那个人一直没有找到!”贺朋钢说。   田杏的心里简直难过的要死,没想到顾忧竟然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她原本那么漂亮,现在突然毁了整张脸,还不知道心里会是多难过呢。   远在城里的顾忧,此刻正看着天上那轮皎洁的圆月,八月十五本应该是个全家团圆的日子,可如今她却只能孤身一人坐在门口看着天上的月亮,   “哎……”顾忧轻轻的叹了口气,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块月饼,转过脸一看,万大姐手里拿着块月饼就站在她的面前。   “是不是想家了?”万大姐坐在顾忧身侧将手里的月饼塞进了她的手中,“诺,吃块月饼吧,五仁馅的。”   顾忧拿着月饼轻咬了一口,非常的香甜,她不由得想起小的时候,那时候家里穷,每次中秋节,家里也只舍得去买上一块月饼,每每顾忧都只有看着娘和大哥吃的份,不过每次大哥都会偷偷的留下一小块给她。   想着这些顾忧的眼眶不由自主的就红了起来。 第540章 孤独的中秋   万大姐看着顾忧红红的眼眶,笑了笑,抬头看着空中的那轮明月,   “我小的时候家里很穷,那时候家里穷的饭都吃不饱,每到中秋节的时候,别人家的小孩都有月饼吃,可是我没有,那时候我就想,那月饼到底是个什么味啊,要是能吃上一口,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顾忧转过头看着万大姐,从她看向月亮的目光中读出了浓浓的忧伤,   “后来我长大了,家里的条件也稍稍好了一些,那时候邻居家的小孩就有穿小花布的褂子,那时候我又想,要是我也有那么一件新衣裳就好了。再后来,我又大了些,看到别人赚钱,我就想要是我也能进城赚钱那该有多好……就这样,我有了无数个愿望,而现在我的愿望就是……老天爷要是送我个孩子那该有多好。”   顾忧瞧着万大姐的眼圈里噙上了泪花,忙安慰她到,   “万姐,你人这么好,肯定会有孩子的。”   万大姐抽了抽鼻子,忍住了泪水,看着顾忧笑了笑,   “嗯,我也相信,我相信你的医术,一定能让我怀上孩子。诺,这袋月饼给你,早点回去吧,外头风凉。”   顾忧看了看手里的月饼,又看了看万大姐离去的背影,突然像是看透了很多的东西,人这一辈子就是会有很多的愿望,才会有不断努力的动力,可一旦这愿望变成了贪欲,它就会成了一种害人害已的东西,   最终不过就是一个将自己深深困住的牢笼罢了。   顾忧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的月饼,细细的品尝着月饼的香甜,她在想,她来到这到底是对是错。   为了报复林亦青,她躲避着所有关心她的人,甚至躲开了她最爱的人,她这么做到底值得吗?   回到铺子里顾忧躺在床上,又想起了贺朋钢,这么久没见她真的好想他,不知道八月十五他有没有一个人回村里去,   “宿主,你要是想他,就去找他嘛!”灵芝说到。   顾忧也不说话,翻来复去的睡不着,每每一闭上眼睛,就是贺朋钢焦急找她的模样。   天还不亮顾忧就起来了,她已经想好了,她应该放下仇恨,治好脸,回到贺朋钢的身边去。   洗漱完顾忧刚打开门,没想到孔修成就站在了门外,   再见顾忧,孔修成的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是万姐夫?”顾忧先问了一声。   孔修成点点头,“是我,能劳烦吴大夫再给我诊治一次吗?”   上次孔修成明明是不信顾忧医术的,这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倒让顾忧有点反应不来,但还是笑着把人迎进了屋,   “不知道姐夫想看哪一方面的?”顾忧问到。   “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病!”孔修成说。   原来就在顾忧说出他有病之后,他就去了市里的医院检查,比起中医来,他更相信设备先进的西医。   一番检查下来,结果很是让他震惊,才不过三十几岁的他竟然在肺部长了个肿瘤。   虽然很小,大概也只有黄豆大小,但这已经等于是判了他的死刑。   他也更相信顾忧的医术,这样小的一个病变,顾忧仅靠着把脉就瞧了出来,这样的水平,他是非常佩服的。   顾忧再次给孔修成把了把脉,与上次相比这次他似是又添了心思郁结的症状,   “姐夫最近是有什么事在烦恼吗?脉相显示您心思郁结,似是有什么心事。”   孔修成见什么也瞒不过顾忧,叹了一口气说到,“吴大夫请您不要见怪,我前两天去了市里的医院检查,那里的大夫说,我肺上长了一个东西,估计是不太好。”   顾忧一下了然,原来是这样,当下就笑了笑,   “我当时就说了,这病现在治还能治得好,要是拖下去恐怕就是恶疾,所以姐夫不必忧心,我开个方子,不出半月,便可痊愈!”   “真的?”孔修成不敢相信,医院已经说他这病除了手术根本没法治,但顾忧却说不出半月能好。他心中很是震惊,“那好,那就劳烦吴大夫给出方子吧。”   顾忧点了点头,“这样,正好万大姐也在吃调理身子的药,我再给姐夫的药里加上一些配合的药,这样说不定你病好的时候,万大姐差不多也就怀上孩子了,企不是更好?”   “好,好,就按吴大夫说的开吧。”   顾忧唰唰写完方子,把药抓好,一共十五包半个月的量,   “十五包药,三十块,再加三块诊金,一共三十五块,这药一日一剂,熬三回,混在一起,分三次服用,饭前饭后都可。吃完这些药,再来复查。”   孔修成掏出钱放在诊桌上,笑了笑,说到:“吴大夫医术高明,为何只收三块钱的诊金,要知道现如今,就算是新出道的大夫诊金也不止这个价了。”   顾忧眼睛弯了弯,“给人看病本就应该降低门槛,让有病痛的人,都能看得起病,过高的诊金只会把真正有需要的人挡在门外,我收这些已经不少了,如果医术高病人多,这三块钱也足够我生活。”   孔修成听完心感惭愧,他一个满口正直的七尺男儿却还不如一个柔弱的女子看得透彻。   送走孔修成之后,顾忧把门上挂出了休诊的牌子,她想先去趟贺朋钢的厂子,想着要与贺朋钢相聚,顾忧心头着急,脚步就放得快了一些。   也许是走的太急,心里又有心事,一不小心就跟个人撞了个满怀。   顾忧抬头一看,撞的是个二三十岁的男人,身材健壮,这人也似是有什么急事,只回头冲顾忧点了点头,就又向前走去。   顾忧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瞅了一眼,就这一眼,她混身的血就跟凝住了一样,这个背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像极了那天用硫酸i泼她的那个人。   虽然当时她眼睛睁不开,看得不太清,但顾忧还是有一半的把握就是这人,想着她抬腿就跟了上去。   远远的跟在后头过了两条街,一辆小轿车缓缓的停在了这人身上,这人拉开车门就上了车,顾忧一看清这车后,就更加的肯定这个人就是泼她硫酸的那个人。   因为刚刚他坐上去的那辆车正是林亦青的! 第541章 放不下的仇恨   看到这一幕顾忧心头就是一颤,拳头也不由自主的攥紧,看着车子缓缓驶开,她就想到八成是去林亦青在这里的那套别院。   顾忧垂眸略思,抬腿抄着近道往林亦青的别院跑去,赶到的时候,林亦青的车刚好在院外停下。   车上下来一人,左右看了两眼显得格外小心,这里住的大多都是有钱有势的人,人员相对简单,又都是独门独院的别院。   见四个没什么人,这人才伸手掏出一串钥匙开了门,门一开这人立马反回车上,将车开进院中,   随后大门又被关上,顾忧快步走到门前,仙着身子凑在门缝上,果然看到林亦青从车上下来,那个泼她硫酸的人就跟在身后,两人似是非常的相熟。   顾忧当时牙关紧咬,恨得牙根咯咯作响,本已经放下的仇恨,那一瞬间又腾然而起。   她快步绕道别院的后面,经过她多次的查看,发现那里院墙比较的低矮,找来两块砖头垫在脚下,顾忧登了上去,刚好露出一个脑袋。   低头往院中一看,才发现她选的这里正好是房子与院子中间的一个夹缝,顾忧攀着墙头手上一用力,将身子撑过院墙,调转身了,扒着墙头滑了下去,手一松,两脚轻轻落到地上。   躬着身子一路绕到屋后,隐隐听到有人在里面说话。   顾忧贴近墙根就听到林亦青说,   “上次的事办的不错,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老大,那丫头前些时候在同福街开了家医馆,但就在前不久,她像是回村了。”   顾忧眯了眯眼,害她的果然是林亦青!   “什么叫像是回村了,不是告诉过你,时刻盯紧她,把她的情况报过来吗?”林亦青语气一下就冷了下来。   “那丫头似乎在同福街弄死了几个人……”   顾忧心中一惊,原来林亦青一直派人在暗中盯着她,好在这个人不怎么上心,就是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她现在已经到了这附近,要是知道的话……顾忧后背一下生出一阵冷汗。   “弄死几个人?”林亦青嘴角斜勾,冷笑一声,“那丫头不是一向都自视清高嘛,怎么也干起这种背地里动手的事了,说来听听!”   那人把同福街的事原原本本的跟林亦青讲了一遍,   顾忧在窗下听得也是心惊肉跳,连这样的人都能直接的怀疑到她头上,她真是太不谨慎了,好在这些也都是他个人的猜测。   林亦青听完脸上一直是一种阴晴不定的表情,   “那丫头现在在哪?”良久林亦青才挑着眼皮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眼珠子来回乱转了一通,“现在,现在怕是在卧良村里躲风声。”   “哼,她手脚这么干净还用什么躲风声,该不会是你把人跟丢了吧!”林亦青证据冷的像冰,那人吓得跟筛糠一样的抖了起来,   “现在你就去卧良村,给我弄清楚那丫头回没回村,还有,她表妹不是生了个孩子吗?如果找不到她的人,就把孩子给我带回来,我不信她不出现!”   顾忧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看来林亦青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她的意思。   那人应了调头逃也似的走了。刚听到关门的声音,坐在林亦青身旁的荣勇就开了腔,   “林哥,那丫头现在都不在科研院了,你还找她做什么?”   林亦青冷笑一声,“她只要存在一天,都是对我最大的威胁,她知道的太多了,而且你没听四儿刚才说吗?如果那几个人真是那丫头弄死的,保不齐她会来找我报仇,她脸都毁了,我就不信她一点都不恨!”   “那你的意思是……”   林亦青咂了咂嘴,“医术这样高的人,杀了确实可惜,倒不如用点东西牵制她,让她替咱们办事。”   顾忧咬紧牙,紧紧的攥着拳头,恨不能现在就冲进去把林亦青杀了,可她现在得赶紧截住往卧良村去的那个人,不然大哥和荣家可就危险了。   刚一转身顾忧似是听到屋里响起电话的铃声,她转转眼珠又俯到了窗下,   就听林亦青在里面嗯嗯啊啊的说了些什么。   顾忧这才恍然大悟,林亦青到这里很可能就是为了接电话,不怪得当时胡队那么查都查不到他跟他上头的人联络的线索,原来他藏的这么深。   知道林亦青接了电话自然不会久待,顾忧赶紧找了两块石头垫着脚翻出了院墙,急急往汽车站赶去。   可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往齐秀镇的班车刚刚走了能有十分钟,顾忧当时头上的汗就下来了,   但还是一路往良秀市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她寻思着坐班车肯定是赶不上了,现在只能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拦上一辆往良秀市去的车。   沿路一直跑了十多分钟,终于看到了一辆往镇上去的拖拉机,顾忧赶紧跑到路中间招了招手。   可拖拉机停下来,一看她戴着着口罩,油门一踩又开走了。   顾忧急得满头大汗,只能继续往前跑,戴着口罩本就憋闷,她索性把口罩摘了一路狂奔。   又跑了能有二里地的样子,身后来了辆小车,顾忧伸了伸手,车子缓缓停下,顾忧怕吓着别人赶紧把口罩戴上。   车窗摇下来,里面探出个脑袋,顾忧一看那人,心头就是一惊,那人竟是好长时间没有见过的张志扬。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张志扬细声问到,一双眼睛不停的在顾忧身上打量。   顾忧眉头微蹙,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往前走。张志扬却一直开着车跟在后面。   “姑娘,是去前面镇上吗?我可捎你一段……”   张志扬越喊,顾忧心头越慌,她以为自己应该是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的,可现在见到熟悉的人,心里依旧是一片慌乱。   “姑娘!”张志扬看着不断前行的顾忧越发的觉得这个身影熟悉。   他眉心处跳了跳,突然想到一个人,“顾忧!”   张志扬喊出的一瞬间顾忧身子一顿,轻轻颤了颤,紧接着又加快了脚步,   张志扬赶紧从车上下来,紧跑两步一把拉住她,   “顾忧,我知道你就是顾忧对不对!”   顾忧低着头用垂下的头发挡着自己的脸,张志扬心中一下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抽痛,   “你的事,我听我哥说了,你还好吗?” 第542章 半路截胡   顾忧咬紧嘴唇,鼻头一阵阵发酸,却硬是把眼泪给憋了回去,猛一抬头,目光直视着张志扬,眼眶微红,眼睛却是微微弯着,   “我很好哇。”   张志扬看着顾忧隐隐含泪,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揪着痛的不行,   “是不是要回卧良村,上车吧,我送你!”   顾忧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把我稍到村口就行!”   张志扬一路都没再说话,却时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顾忧,她纵使把脸遮盖的很好,张志扬还是看风几处喷溅的硫酸烧伤的疤痕,   他不由在心中想,如果那时候,他不让张景同把顾忧带去科研院,如果他那时候再坚持一些,向韩静云表白他对顾忧的心思,如果……   然后生活里没有如果,一切无法重来……   到达卧良村进村的路已经是午后,顾忧算着进村出村也就这一条路,那人想必也不也大白天的就动手,现在也正是村里人多的时候,她也不想冒冒然的跑回村里,到时个惊动了那人反倒不好。   “志扬哥,把我放在这里就行了,时候也不早了,阿姨还在家里吧,听说她的身体也不是很好,你还是回去照顾她吧!”   张志扬皱着眉头轻踩了一脚刹车,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顾忧,如果你愿意,我会想法子治好你的脸。”   顾忧点点头,治脸上的伤不难,她自己就有法子,难是的,怎么解决林亦青这个敌人,只要林亦青一天不除,她今后的日子就别想安生。   “谢谢志扬哥,还就有麻烦你费心了,对了,阿姨的身体怎么样了?”顾忧抬眼说到。   “调理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好多了,情绪也比之前强了不少!”   顾忧点点头,“那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看着顾忧转身开门,张志扬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从张志宏的口中他已经知道顾忧跟贺朋钢在一起了,   他也觉得顾忧和贺朋钢才是一对,这么长的时间他没有跟顾忧见过面,一直以为心里已经放下了,可今天一见顾忧,看到她口罩下隐隐露出的伤疤,他的心还是狠狠的痛了。   看着顾忧走在山路上的背影,张志宏嘴唇哆嗦了几下,两行清泪顺颊淌下,泪水渐渐朦胧了双眼,顾忧的影子在他眼中越来越朦胧直到再也看不见。   快到村口的时候,顾忧停了下来,躲进了林子里,她寻思着等天擦了黑再进村。   天色刚刚暗下来,顾忧就见一个人步履匆匆的从路上走过,定睛一看,正是林亦青派来的那个人。   那人想必也想等着天黑进屋,如果找不到顾忧就直接把孩子带走,才是这会进了村。   顾忧不声一响跟在那人身后,进了村,那人避着人,在村子里转了两圈,他也不知道顾忧家到底是哪。   打村里转悠了两圈,这人房前屋后的听着每户人家的动静,只要有小孩子哭声的都会多听一会。   直到到了顾忧家的院子跟前,抬眼一瞅,院子里还有几块没收的尿布,这人悄声进了屋子扒着窗台向里望去,   顾忧勾了勾嘴角,绕到房后,轻轻开了顾连喜屋里的窗子,翻进了屋。故意在屋里把墙上贴的纸弄的哗哗作响。   顾连喜抱着小荣家正在喂奶,听到动静以为屋里头进了耗子,进屋一看时里坐着个人,刚要喊叫,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说,   “哥,是俺!”   顾连喜心头一颤再定睛一看,眼前的人不是顾忧又是谁。   “你……”   顾连喜嘴里刚冒出一个字,顾忧就嘘了一声,顾连喜也不傻马上换了个声调,   “你这死耗子,看俺不打死你!”   说完在屋里故意的弄出些声音来。   片刻后顾连喜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把孩子哄得睡着,又洗了两盆尿布,到院子里晾上,这才返回屋里,把门栓一叉。   等他刚刚放下洗衣服的木盆,从顾忧那屋突然冲出一个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逼前胸,   “说,顾忧那丫头呢?”   顾连喜转了转眼珠,咕噜咽了口吐沫,   “没,没回来啊!”   面前那人眯了眯眼,“一直都没回来?”   “不,不是,前段时间是回来了一趟,可待了两天就走了啊,她真不在不信你搜。”顾连喜举着双手,一副老实八交的样子。   那人见顾连喜不像是说谎,瞅了眼地上放着的一截麻绳,冲顾连喜喊到,   “把绳子捡起来!”   顾连喜弯腰捡起绳子,   “拿过来!”   那人一把夺过绳子把顾连喜的手反绑了起来,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伸手拿过桌上的抹布塞进了顾连喜的嘴里,   “老子不想搞出人命,你给我老实待着。”   那人说完把刀子一收,就向荣家睡着的屋里走去,顾连喜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屋,   那人进了屋半晌都没有动静,顾连喜脑门上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就在他快要忍不住要叫喊的时候,屋里又有了动静,   刚刚进屋的男人从屋里退着走了出来,但脚步却有些虚浮,跟喝多了酒一样,   在男人身前,是眼神冰冷的顾忧,她垂着手,看不出什么表情,一双眼似是带点笑意,却又冷的吓人。   “跑到我家来了!胆子不小啊!”   “别,别,你,你听我,听我解释,我也是,也是……”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怕顾忧,不停的摆着手。   “也是被林亦青指使的?”   顾忧眼中笑意更浓,那男人却是打了个冷颤。   “不,不,不是!”   “那是什么,我劝你老实说,不然我一针就能要你的命!”   顾忧语气冷冽,男人嘴唇猛的就是一哆嗦,脚下一个不稳一下摔坐在地上,两条腿不住的打抖。   “姑奶奶哎,你这是给我施了什么针法了,快给我解开吧,你问啥我说,我全都说。”   顾连喜这下算是看明白了,顾忧不知道给这人施了什么针法,才让他的腿抖得那么厉害。   顾忧冷哼一声,先把顾连喜给解开,   “哥,你进屋看着荣家,这有我就行了。”   几日不见顾忧的针法竟然都到了这种地步,顾连喜心中惊叹不矣,这种情况他自然不再担心,快步进了屋里。 第543章 求助   顾忧见顾连喜进了屋,转身坐到桌旁的板凳上,   “说吧,谁叫你来的。”   那男人卡巴了两个眼睛,“是……是……林亦青。”   顾忧深深出了口气,“往我脸上泼硫酸也是你干的对吧!”   男人身上一颤,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抖,“是……是我干的,不过,不过……那也是林亦青吩咐的。”   顾忧冷冷的笑了声,“林亦青为什么非要死咬着我不放?”   男人眨了眨眼睛,微微低下头,   顾忧知道这事他不能说,他也不敢说,就算是她以死相逼他也不见得会说。   “好了,我也不为难你,不过……你得帮我办一件事!”顾忧冷冷的瞪着那男的。   男从赶紧点了点头,脑袋点的跟鸡啄米似的。   “你回去就告诉林亦青,说已经找到我了,这是我现在的地址!”顾忧从身上摸出个纸条扔到了那男人的身上。   男人拿起来一看,眼中就是一惊,这地方竟然离着林亦青的别院这么近,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顾忧微眯着眼睛问到。   “没,没有!那快把我这腿上给治治吧,这会跟一万个蚂蚁咬着一样。”   顾忧用针封了他腿上的麻穴,他自然是万蚁咬噬般的麻痒。   顾忧垂着眼眸想了想,突然小手一翻,一枚灵丹就到了手中,指尖轻轻一弹,灵丹正好弹入了男人半张着的嘴。   这灵丹入口即化,男人本想吐出来,却发现嘴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顾忧眼睛弯弯的,笑意浓重,   “你这种人,没点控制怎么可能听话,只不过是一种变性的毒药,只要你每隔三天来找我要一颗解毒的药,自然死不了。”   男人眉心跳了跳,他是在武侠小说上看过这样的毒药,但却并不十分相信顾忧也能有这样的东西,   “你,你,你不用吓我,那,那都是小说里才,才有的东西!”   “不信你可以不来嘛!”顾忧也不多言,纤细的手指微动,一枚冰针刺入了男人的后背,   男人只觉得背上微微一痛,两条腿上蚁噬的感觉就跟退潮一样,慢慢消去了。   眼下他哪还敢多待,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逃出了顾忧家。   跑到外头,赶忙把裤子脱了下来,他记得顾忧刺他的时候就在大腿部分,可是仔细摸了看了,别说是针了,连个针眼都没发现,   这等的医术,他从没见过,明明感觉自己中了针,可怎么没见到针又没看到针眼,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转而又想到当时同福街上在顾忧铺中暴毙的三个人,身上冒了阵子冷汗,这丫头真的能杀人于无形,他是又心惊又庆幸,可眼下,他也更相信顾忧刚刚给他吃下的那颗一定是毒药无疑。   那人前脚走顾连喜后脚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忧,你真给他吃毒药了?”   见顾连喜一脸的震惊顾忧噗的一下就笑了出来,   “哥,俺哪有什么毒药,俺给他吃的不过一颗润喉丹罢了。”   “可那人的腿?”顾连喜还是有些不信。   顾忧又是一笑,“那不过是俺扎了他的麻穴。”   顾连喜心中稍安,可刚刚他看得真切,顾忧人并没动,就已经能飞针入穴,她这手工夫只怕是孙赤脚都不会。   “哥,收拾收拾东西,这里怕是已经不安全了,这人是林亦青派来的,目的就是想要把小荣家带走,用以要挟我,你带上荣家,俺带你们去城里。”   刚刚顾忧就已经想好,这个时候,把大哥和荣家送去贺朋钢那里是最安全的,但是她又怕会因些给贺朋钢带去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当时抓捕二冯的时候,贺朋钢也是参与了的,难说林亦青知道后,不会去找他的麻烦。   思来想去,顾忧倒是想到一人。   带着顾连喜连夜进了城,顾忧直接去了徐怀中的别院,抬手敲了敲门,开门的正是老成,   一见门口戴着口罩的顾忧和身后抱着小孩的顾连喜,老成先是一愣,“你们这是找谁?”   “成叔,是我顾忧!”   “哎呀,顾院长,听宋简书说你从科研院辞职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老成说。   顾忧眨了眨眼,对于她身上发生的事,她并不想多说,也怕给徐老添不必要的麻烦,片刻后她抬起眼,说到,   “成叔,我的事,现在还不想说,只是我现在遇到点难处,有一事相求。”   老成看了看顾忧身后的顾连喜和怀里的孩子,点了点头,“你说。”   顾忧把顾连喜让到身前,“成叔,这是我亲亲的大哥,怀里这个是我表妹的孩子,如今我表妹人已经不在了,可是还有人想拿这个孩子来挟制我,所以我想求徐老暂时收留我哥和孩子。”   老成看了看四周,“快进来,进来再说。”   三人进了院中,顾忧又说,   “我知道这事挺给你们添麻烦的,如果徐老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再想别的办法。”   顾忧来到这里也只不过想着她曾经治好过徐作全的病,但她如今已经不是科研院的院长,人轻无势徐老能不能帮她这个忙,她心里也确实没底。   老成想了想,安顿了顾忧和顾连喜先在廊下坐着,   “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去去就来。”   老成一路急走进了徐老的房间,徐老正坐在屋里捧着本书看,   “徐老,顾忧来了。”   “哦那怎么不快点请进来,”   “她还带了她的大哥和一个婴儿,想让您暂时收留她的大哥和那个婴儿。”   “他们人呢?”徐老腾的站了起来,   “在廊下坐着!”   徐老脸上一沉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摔,   “你是越老越糊涂了,顾忧是我们徐家的救命恩人,现在恩人有难,你就让她在廊下坐着吗?”   老成心下一惊,徐老已经久没发火,这还是十多年来第一次,他急忙转身往廊下跑去,跑到顾忧身边时,已经是一头大汗,   他伸手接过顾忧手里的东西,连连躬身,   “小顾同志,快随我进来,我这就去给你大哥和孩子安排住处,徐老在书房,您可先去。”   顾忧点点头,本以为徐老未必会帮她,但看老成态度一下子这样恭敬顾忧就知道这个徐老跟一般人不一样! 第544章 该不该死   穿过幽静的长廊,就是徐老的书房,远远的顾忧就看到书房的雕花木门开着,徐老就站在门口,目光柔和的看着她走来的方向。   “徐老,入秋了,最近身子还好吗?”顾忧微微躬了躬身。   “好,好,自从吃了你开的药,身子一天比一天好。”徐老目光柔和的看着顾忧的双眼,“快来,屋里坐。”   进了书房坐定,徐老缓缓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顾忧的口罩上,   “怎么样严重吗?”   顾忧点点头,“挺严重的。”   “又是那个人?”徐老沉声说。   顾忧心里一颤,徐老似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她长睫微微垂下,点了点头,   “你相信这世间会有公允吗?”徐老说。   顾忧缓缓吸了两口气,点了点头,“我相信!”   徐老点点头,脸上挂起微微的笑意,瘦削的脸颊上的皱纹跟着向上浮了浮,   “这世上肯定是有公允的,只是来的有早有晚罢了。你放心的让你大哥和孩子在这里住下,我觉得这公允应该离的不远了。”   顾忧缓缓抬起头,一双好看的杏眼,定定的看着徐老,他面若春风,那双满是沧桑的眼中尽是深意。   回到药铺已经又是月明星稀的时候,顾忧回到屋里坐下突然觉得好累,她都已经不想再报复林亦青了,也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她只想跟贺朋钢在一起好好的过今后的日子,   可是这一切怎么就这么难!   思来想去,顾忧又出了药铺,一路去了胡队那里,当胡队见到她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惊讶。   从上次顾忧的脸被硫酸烧坏时,顾忧对他的态度就变了很多,语气冷淡,话里话外的也带着不少情绪,现在突然出现在他办公室外,倒让他觉得惊讶,   “顾忧?你怎么来了?”胡队微微敛眸。   顾忧一双眼睛依旧清冷,“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龙篼篼瞅了胡队一眼,马上把屋里的两个同事叫了出去。   顾忧仔细的把门关好,这才坐到了胡队跟前。   “有什么事,尽管说吧!”胡队心中本就对顾忧存着歉意,这会语气更是柔和。   “关于林亦青的事。”顾忧说。   一听林亦青这三个字,胡队心头就是一颤,   “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心把林亦青抓起来。”顾忧目光淡薄的看着胡队。   这眼神让胡队心里针刺般的疼了一下,   “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任我,确实是我们无能。”胡队压着胸中翻滚的情绪狠狠的咬了咬牙。   “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心抓他。”   胡队眉头微蹙,缓缓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着红,   “有!我当刑警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想抓一个人!”   “南华区25号别院,那里应该是林亦青跟他上面的人保持联络的一个地点,但他并不常去,这个月一共去过三次。分别是,九月23号,九月30号和昨天。别院里有一个电话,林亦青有时会在上午去,有时会在晚上去,大多时间都是十点左右。每次不超过半个小时。”   胡队仔细的把顾忧说的全记了下来,看着本书上记的内容皱起了眉头,“这么说林亦青是每七天去那个别院一次!”   顾忧点点头,“还有,那个用硫酸泼我的人,我也已经找到了,林亦青也没想放过我,让他去了卧良村,想把顾莲的孩子带走,好以此要挟我!”   “什么!那孩子呢?”胡队问到。   “他很安全!”顾忧回答的干脆,声音更是清冷,“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说完顾忧起身就走。   “你会杀了那个人吗?”胡队脱口而出,却又觉得失言,   顾忧身子顿了顿,“那你觉得他该死吗?”   胡队眼睛猛的一睁,这话像是揉进他心里的沙子,虽然不疼,却硌的心头万分难受。   从卧良村里回来已经两天,贺朋钢坐在办公室里拿着生产进度表仔细的看着,如今虽然招了不少新的工人,但生产量明显没有上来多少。   “这周放了两天假,生产量是不是少了不少?”张志宏问。   贺朋钢把报表推到张志宏的面前,“什么都得有个过程,现在新招上来的人手生,等熟练了,自然就好了。”   张志宏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你去看刘明了吗?我寻思着,是不是以厂子的名义赔他点钱,毕竟他的手是干活的时候伤的。”   贺朋钢叹了口气,“赔是肯定要赔的,就是赔多少合适,我这心里也没个数,你在城里的时间长,打听一下,别的工厂要是发生类似的事都是怎么处理的,咱们也好有个参照。”   “行,这事交给我了,你就别操心了,咱们这段时间既然准备上些新样式,你倒不如去走走市场。”张志宏说。   贺朋钢点点头,“行,顺便我也能再找找顾忧,希望能早点找到她。”   自打从卧良村里回来,贺朋钢的脸上就没见过笑容,张志宏就是想借着走市场的机会让他多出去散散心。   这时方美娟敲门走了进来,刚抬眼看了贺朋钢一眼,脸上就泛起了红晕,   “哟美娟,今天这身裙子不错,穿着好看。”张志宏看着门口的方美娟。   她穿了一件的确凉蓝色配黄边的大花裙子,头发由鬓角拢起,扎起一半披下一半,长长的黑发垂在白小巧的脸旁,格外显得有几分娇美。   方美娟脸颊飞上两抹桃红,羞赧的低下了头,抿着嘴笑了笑,   “都是去年的款式了,不过我倒是喜欢裙子上的花色。”   张志宏起身接过方美娟手上拿着设计图扫了两眼,   “这是你设计的新鞋样,我先看看。”   方美娟本是要拿给贺朋钢看的,可这会她一转脸却发现打她进来贺朋钢都没抬头看她一眼,心下马上就有几分失落。   “不错啊,设计的越来越好了,不过有机会还是要多出去走走,这鞋子设计成什么样跟它往哪儿卖可有很大的关系。”张志宏说着把图纸递还给了方美娟。   见贺朋钢依旧没抬头,方美娟咬了咬嘴唇,冲着张志宏躬了躬身,   “张副厂长,那我就先出去了。”   张志宏点点头,门一关上,马上扑到贺朋钢的面前,神秘兮兮的说,   “哎朋钢,我想晚上约美娟吃饭,你觉得怎么样?” 第545章 方美娟的心思   贺朋钢这才抬头一笑,“要约就得抓紧,咱厂子现在可是狼多肉少。”   下午下班的时间还没到,张志宏就敲响了方美娟办公室的门,他也是第一次约女孩子,心里紧张,却装的若无其事,   方美娟见是他,也顿时紧张起来,赶紧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   “张副厂长,您找我!”   张志宏赶忙摆了摆手,“见了我这么怕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这话逗得方美娟一笑,两个酒窝浅浅的挂在脸上,   “美娟,下班之后,有空吗?”张志宏搓着手问。   方美娟虽然没什么感情经验,但看张志宏这不自然的样子也猜到了几分,秀眉微微蹙了蹙,   “我……还有两个设计稿要画!”   张志宏有些遗憾的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行,那你先忙!”   晚上厂里照例加班,到了饭点,方美娟早早就去了食堂,瞅见车间主任周丽芳,心一横就挤了过去,   “丽芳姐……”方美娟笑着点了点头。   周丽芳一抬头也笑了笑,方美娟这丫头长得漂亮,人也勤快,设计的鞋样也好看,周丽芳对她的印象很是不错,   “怎么,你也加班。”   方美娟点点头,“这不厂长说要上些新样式的鞋往外销售,我这还差两个鞋样,就想着跟大伙一块加个班。”   “你人年轻,倒是很勤进!”周丽芳的目光中多了些赞赏。   “丽芳姐,你说现在的女人都喜欢什么样的鞋呢?”方美娟问到。   周丽芳扒拉了扒拉碗里的饭菜说到,“要是我们这个年纪的呢当然喜欢舒服又好看的,你们这个年纪的当然是喜欢高根鞋嘛,你看现在凡是富家的小姐,都穿那高根鞋,像我们这样天天要干活走路的就穿不了那个,但多少有点根还是不错的。”   方美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还有啊,就拿咱们厂来说吧,大部分活需要站着干,要是穿细根的鞋肯定累脚啊,鞋头太窄了也不行,对于我们这些工薪阶层的,肯定是方头或者圆头的,有一点点根的鞋会比较受欢迎,那些个高根鞋啊,销量不多,但价格高,适合生活富裕的人家对不?”周丽芳说。   “嗯,丽芳姐你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想销量高还得是咱们这样的人买,适合大众的才有销量,我知道剩下的两个图要怎么画了,谢谢你丽芳姐。”方美娟笑着说。   周丽芳笑着点了点头,“吃饭吧,一会早点忙完早点走,你一个单身小姑娘,别回去太晚了,不安全。”   方美娟点了点头扒拉了两口饭,眼珠转了几转,抬眼看了四下一眼,见旁边没什么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问到,   “丽芳姐,你……见过厂长的女朋友吗?”   这话一出周丽芳的脸就是一沉,抬眼愣愣的瞅了方美娟一眼,手里的筷子也放了下来,   “你问这个做什么?”   方美娟躲着周丽芳的目光,眨了眨眼,   “也,也没什么,就是好奇。”   周丽芳是过来人了,还不懂这小姑娘的心思,当下正色道,   “美娟呐,我劝你还是把心思用到正地方,贺厂长的女朋友长得非常的漂亮,还是科研院的院长,是个医生,他们两个青梅竹马,感情深着呢!别人不可能有机会的!”   方美娟心里一沉,脸上就跟着了火一样的红了起来,周丽芳快速的把碗中的饭吃完,拿着碗起了身,末了又看了看全无心思吃饭的方美娟一眼,语重心长的说到,“美娟,厂里好小伙子多的是,张副厂长也是单身,你还年轻,别一不小心走错了路啊!”   方美娟一听这脸上就跟被刮了两耳光子一样,周丽芳分明就是告诉她别去破坏别人的感情。   可感情这种东西哪里是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从上一次贺朋钢救了她之后,她那颗心里就满满的都是贺朋钢,再盛不下旁的人。   被周丽芳这么一说,她哪还有什么心思吃饭,收拾了碗筷回了办公室,两眼无神的瞪着桌上画了一半的设计稿出神。   等她再一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早就过了大伙下班的时间,方美娟一看时间都这么晚了赶紧收拾了东西往外走,刚到厂门口就看到从外面回来的贺朋钢。   四目相对间,方美娟心下有些慌乱,赶忙低下了头,   “哎,小方,你怎么还没走?”贺朋钢随口问到。   “我,我画设计稿忘了看时间,这就,这就走了!”方美娟说着快速的钻出了铁门向着回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哎,等一等,这么晚了我送送你吧!”贺朋钢想到上次的事,一拐一拐的跟了上去。   方美娟心里慌的要命,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跟贺朋钢独处,她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硬是硬着头皮走的又快了几分。   贺朋钢以为她是着急回家,也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这时厂子拐角处探出一个身影,微蹙着眉头,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个人。   这人正是顾忧,消失了这么长的时间,她心里对贺朋钢很是惦记,正好晚上也没什么事,就想来他厂子这里转转,没想到碰上了这样一幕,顾忧当时心里就是一痛。   她咬了咬牙快步跟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此时顾忧的心里乱急了,被杨建伟抛弃的一幕又在脑中浮现,她死死的咬紧了牙,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别急,看清了再说,说不定这个女孩只是贺朋钢厂子里的一个普通的员工。”   可越是这么想她心里反倒越慌,有几次她差点都没勇气再跟上去,她怕看到她不想看到的一幕。   “小方你走慢一点,我这腿跟你跟的费劲!”贺朋钢一路紧跟方美娟,方美娟是越走越快。   就在快到方美娟家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脚步,猛的转过头来,一双眼中却已经含上了泪水,   顾忧躲在胡同的转角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借着胡同里的路灯她看得清楚,这个女孩眼中的情愫一目了然,她喜欢贺朋钢!   “贺厂长,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方美娟眼中的泪水快要滴落下来。   贺朋钢看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却是一愣,他不知道方美娟是个什么意思。 第546章 怎么就那么难   “小方,我想……”贺朋钢刚想解释解释,方美娟却撞进了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抽泣起来。   “贺厂长,我好喜欢你,从上次你救过我,我就喜欢你了,我知道你有女朋友,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胡同暗处的顾忧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贺朋钢为人正义,救人的事他肯定会做,这女孩因为这样的事,喜欢上他倒也正常,只是顾忧心却像被揉碎了一样难受。   但转念一想,眼下林亦青没这么容易放过她,她跟林亦青还不知道要斗到什么时候,贺朋钢的事业又刚刚起步,顾忧甚至想到,或许贺朋钢跟这个女孩在一起才是对的。   后面的事顾忧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她怕她的心会碎,只要知道不是贺朋钢背叛了她就已经足够了。   正欲转身却突然听到那女孩轻呼一声!   “厂长,你……”   贺朋钢一把将怀中的方美娟推开,脸沉的似浓重的乌云,   “小方,我救你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那天不论是谁遇险,我都会出手,你知道我有女朋友这事不错,其实八月十五我们就已经订婚了,年底就会结婚,还请你自重!”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全都进了顾忧的耳朵,她僵在当场,眼圈里泛起泪光,猛然她听到身后的脚步身,应该是贺朋钢过来了。   慌乱中顾忆加快了脚步向来时的路上逃去。   贺朋钢一拐进巷子口,就看到前面一个快步走远的人,那身影直接撞进了他的心里,   “顾忧!”   他大喊一声,一拐一拐的飞奔起来。   顾忧身子猛的一颤,跑得更快了,她满脸丑陋的疤痕,不能让贺朋钢看到她的这副模样!   方美娟听到喊声,心中一阵刺痛,她知道她已经没有机会了,甚至以后在厂子里都会成一个笑话,她站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呆呆的看着贺朋钢消失的那个胡同口,不停的流着眼泪。   顾忧为了躲避贺朋钢,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她慌不择路,竟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再准备转身逃走时,贺朋钢已经到了近前,他一路追过来,脑门上已经布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别过来!”顾忧冲贺朋钢喊到。   贺朋钢一听是顾忧的声音,更是激动,但还是乖乖的停住了脚步,   “小忧,这段时间你去哪了?你知道不知道我在到处找你,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   两人距离不过两三米,贺朋钢眼底的泪光刺的顾忧心里一阵阵的酸痛,她如今的样子,丑陋吓人,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贺朋钢,她怕看到他惊惧的眼神,怕的要命,   “我知道你的脸被硫酸烧坏了,你是不是怕我看到你的脸?”贺朋钢说着又向前迈了小半步。   顾忧把脸藏在散下的头发里,侧着脸不愿意看贺朋钢。   “你觉得我喜欢的是你的脸吗?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你是顾忧我都爱你!”贺朋钢的声音哽咽的颤抖。   顾忧的喉咙中更是像堵着一块什么东西酸涩的难受。   “忧,我已经跟连喜哥把咱们的婚事定下来了,年底咱们两个就结婚好不好,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要跟你在一起!”贺朋钢缓缓向前走着。   这两三米的距离像是横在他和顾忧之间的鸿沟,他不敢走的太快。   “忧,你知道我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吗?我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你的样子!”   贺朋钢已经到了离顾忧不足半米的地方,这样近的距离他已经无法压制心中的激动,一伸手将顾忧抱进了怀中,   “忧,既然已经订了婚,我就是你的男人,有什么事,该我帮你顶着!”   顾忧的眼泪早已经流了满脸,贺朋钢的怀抱温暖踏实,可是她却不敢留恋。   她猛的将贺朋钢推开,“订婚的事,你一个人订的,不能算数,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   贺朋钢心中像被闷闷击了一拳,眉头狞紧,“为什么!就因为你的脸吗?我说了我不介意,我爱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脸!”   顾忧狠狠的咬了咬嘴唇,垂着眼眸,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为什么?”贺朋钢抱着顾忧的肩膀问。   顾忧深吸一口气,猛一抬头,目光迎上贺朋钢的双眼,   “因为我喜欢别人了!”   说完顾忧推开贺朋钢就跑,贺朋钢愣了有一秒钟,转身追过去,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你一定是骗我的!我不相信!”   顾忧浑身颤抖着,腿一阵阵的发软,刚刚那句话似是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可她还是咬着牙,不停的跑着。   眼泪顺着眼角被飞吹去不知道什么地方,贺朋钢拄着拐尽管拼了命的追,还是看着顾忧的背影越来越远,消失在夜幕当中。   “顾忧!顾忧!”   贺朋钢冲着空荡荡的街上喊着。   躲在暗处的顾忧后着胸口泪如雨下。   “顾忧!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你给我听着,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娶的!”   贺朋钢的喊声在黑夜里传了很远很远,顾忧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幸福、难过、痛苦、交织在一起,   她抬眼看向夜空中被薄云遮了一半的月亮,悲从中来,她只不过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过普普通通的日子,可怎么就这么难呢!   …………   市里林亦青另一处别院中,被顾忧收拾过的男人正恭敬的站在林亦青的身边。   “你是说她搬到了福临街顺一医馆的对面?”   胖男人点了点头,脸上的肥肉跟着抖了两抖,   “没错,我去卧良村的时候,她正好在家,我是偷偷听到的。”   林亦青点点头,挑起一边的眼皮,瞅着男人,“没露出什么马脚吧!”   “没有,我办事您放心!”男人低着头笑了笑,心里却慌得跟打鼓一样。   “今晚你去福临街上探探!看看她身边还有什么人!”林亦青说。   “是!那丫头好像说了要把她大哥和那孩子一并带来!”胖男人说。   林亦青勾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那最好不过了,不然还得费事去卧良村一趟,你探好情况马上回来,正好这几天会有个大活。”   入夜时分,胖男人鬼鬼祟祟的出现在福临街上,今天正是他跟顾忧约好的三日之期,虽然身上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异样,可他也不敢拿自个的性命来赌。   绕着小道他一路到了顾忧铺子的后门,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第547章 润喉丹   顾忧正在练针法,猛然听到敲门,眼珠微微一转,问到,   “谁!”   “顾忧姐姐,是我啊!”外边的人压着嗓子回到。   顾忧起身拿起口罩戴上,轻手轻脚的来到门边开了门,门外的胖男人满脸堆笑的挤了进来,   “姐姐,你看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是不是……”   顾忧关上门,瞅着那人看了几秒,   “你今天来还有别的原因吧!”   男人一愣,马上又堆起笑还搓了搓手,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林亦青让我来探探您的底,看来他想对你动手了。”   顾忧轻叹一口气,转身坐在凳子上,她早就料到林亦青一旦知道她在这里必然会找上门来,但她真的还没有想好一个万全的对策,   如果杀了林亦青倒也简单,只是不挖出他后面的人来,始终是个麻烦,   顾忧沉思片刻,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张凳子,   “你也坐吧,说说你跟林亦青是怎么说的?”   胖子受宠若惊的坐到了凳子上将他给林亦青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学了一遍。   顾忧知道林亦青始终想拿荣家来制约她,如果要保护荣家她就得想个其它的办法。   她反手摸出一颗润喉丹递了出去,   “这次的药拿去吧,你回去就跟林亦青说,没有看到我哥跟孩子!”   胖子躬着腰,双手接过药丸马上放到了嘴里,这药丸入口即化喉间顿时一阵清凉舒爽,   “是,我回去就照您的吩咐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也总不能哎来哎去的叫你!”顾忧冷冷的问。   “我叫陈栋,栋梁的栋。”胖子点头哈腰的说。   顾忧点点头,“知道了,你去吧!”   陈栋走后,顾忧在凳子上坐了许久,她在想怎么让林亦青抓到一点自己的短处。好给他个机会收买自己。   想了半天顾忧也没想出个法子,脑袋疼的要命,只得先放一放。   …   胡队在得了顾忧给的情报后,暗中调查了一下她说的那个地方,这地方表面上看起来并没什么不妥,房子的户主是跟林亦青八杆子打不着的一个人。   可于细细查下去,问题马上就浮了出来,这房子本是建筑学院一个教授的房子,可胡队查了之后才发现这个教授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在走访了这教授的家人之后,才发现,他们家的人根本不知道有这样一栋别院的存在。   这情况跟当时调查二冯时的情况极为相似,胡队已经可以肯定,顾忧所说的情况绝对是真的。   两人又算准了时间,跟龙篼篼在别院外盯了几天,果真发现了林亦青的影子。   正像顾忧说的,每隔一个星期他就会来一次,这次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左右,进了院子也只待了半个小时的样子。   核实了这些,抓捕林亦青的希望又在胡队的心底燃直,他马上拿着资料找到了他的上级领导。   “于老,这些情况我都已经核实过了,这个林亦青肯定有问题!”胡队拍着桌上的资料说到。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左右岁的男人,头发已经花白,额头上的皱纹深的像干涸的沟渠。   两条粗粗的眉毛已经拧在一起,眉头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小胡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这林亦青能从你那出去,又能回到科研院院长的位置上,你可知道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林明志嘛,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一手遮天了!”胡队喊到。   于老猛的一拍桌子,“这是什么话,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什么都得按法办事,他林明志就算再牛也是吃国家粮的人,你以为我们私下里没调查过林明志?”   胡队一听心中的火气总算是消了些,   “这么说你们查过?”   于老叹了口气,“当然查过,还查到很多呢,这个林明志,底子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他上任以来,做了不少利民的实事好事,如果要为了一个林亦青,把他搬倒,有些得不偿失,而且这个林亦青做的很多事,似乎林明志并不知情。”   “我就不信他不知情,一个老子一个儿子,他儿子干什么他能不知道,不知道是谁把林亦青从我那弄走的!”胡队的声音一下又高了八度。   “你看看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一点觉不住气,以林明志的现在的位置,很多事,根本不用他出声,许多人挤破了头都会帮着他办,这件事还是不能轻举妄动!但是林亦青肯定是要办,你现在既然有了这么好的线索,为什么不暗中慢慢调查。我相信林亦青的身后肯定还有更大的事,更深的背景!”   胡队看着于老那双深邃的眼睛,好像想到了什么。   从于老那里出来,胡队马上调了队里几个人,让他们去盯住林亦青的那处别院,而且更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千万不能露出什么马脚。   这会胡队倒是有点后悔,当时顾忧来的时候他怎么就没问问她现在在哪?她一个姑娘家,伤了脸,日子也一定是不怎么好过的。   …   科研院里又快到了考核的时候,顾忧走了两三个月了,院里依旧跟从前一样,每月一次考核。   如今就连最差的人,都已经能达到平均线了,这时大家才明白,顾忧这一考核的制度是变向的给他们加了工资的。   这几天院里没啥事,周采文在办公室里复习考核的内容,可是书放在眼皮子底下却是一点都看不进去,   “小山,你说这么久了顾忧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坐在对面的纪小山抬起头来,叹了口气,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吧。”   “这叫什么话,我这几天一想到顾忧心里就发慌,你说是不是顾忧出什么事了?”   纪小山狠瞪了周采文一眼,   “瞎说什么,我看你就是个乌鸦嘴,她能出什么事,我觉得她很可能是躲起来给自己治伤了,她脸伤的那么严重,是你,你好意思天天到处跑吗?”   周采文咂了咂嘴,纪小山说的也是在理,但她总觉得也不仅仅是这么简单,特别是顾忧一声不响的就从医院里走了,根本就没有想让他们知道她去哪的意思。   要是单单想躲起为治伤也没必要躲着大家。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轻敲了两下,宋浩言推门走了进来,打顾忧离开科研院后,宋浩言变得比以前更冷了,整天那张脸上就跟结了冰似的。   在院里除了必要的,根本不跟其它人说话,这会看他进来,周采文和纪小山也是吃了一惊。 第548章 害人还是救人   “宋浩言,你怎么来了?”纪小山看着宋浩言轻轻把门关上一言不发的走到两人桌前。   “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顾忧的消息!”沉默良久宋浩言总算憋出句话。   纪小山和周采文彼为失落的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宋浩言眨了眨眼睛,说到,“我倒是听到了一点消息,但不知道是不是顾忧。”   “啊?真的,什么消息!”   周采文和纪小山差点就跳了起来。   “前段时间医科大那边出了个神医,我觉得很有可能是顾忧!”宋浩言说。   “医科大?就是你们进修的那个学校呗!”纪小山眉头微蹙。   宋浩言点了点头,   “那肯定是顾忧啊,什么地方,我们现在过去看看!”纪小山说着就准备出发。   “我已经去过了,但是那个神医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搬走了,现在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宋浩言说。   周采文和纪小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回椅子上,   “那你来跟我们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周采文失落的说。   “我是觉得顾忧一定就是市里的某个地方,说不定她还在开医馆!”宋浩言说。   “唉,她医术那么好,不开医馆还能干什么!只是良秀市这么大,咱们又怎么知道她会把医馆开在哪呢?”周采文说着眼底闪出了泪花。   “采文,你说……贺朋钢会不会知道顾忧在哪?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宋浩言看向周采文的眼中满是乞求。   周采文皱了皱眉,看了纪小山一眼,“浩言,你该不会是对顾忧还没死心吧?”   宋浩言腮帮子鼓了鼓,“我倒不是不死心,我就不想看着她受苦,我知道她不会接受我,但我就想为她做点什么!”   宋浩言的这番话让周采文和纪小山心头都像压了块石头一样,堵的难受。   “不瞒你说,贺朋钢也不知道顾忧现在去了哪,前段时间他还来找过我,他每天也是大街小巷的找顾忧呢。”周采文说。   宋浩言紧抿着嘴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那我先出去了。”   宋浩言刚刚转身,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林亦青刚好看到三人脸上死气沉沉的样子,眼中一丝神情闪烁了两下,冲周采文招了招手,   “采文,准备东西,一会我们出诊!”   周采文赶紧点了点头,起身去准备。   宋浩言冷冷的看了林亦青一眼,走了出去。   十多分钟后,周采文拿着药箱到了楼下,林亦青已经在车上等着她,她一上车,车子就向科研院外面驶去。   林亦青坐在后面摸了摸嘴角,问到,“采文呐,宋浩言上你们办公室干什么去了?”   周采文心里一颤,脑子里快速的转了一下,   “他,找我要复习的资料!”   林亦青勾了勾嘴角,“嗯,这几次他考核的成绩都不太理想啊,像他进修过的人,考出这样的成绩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是,是啊!”周采文小心的应着。   “哦对了,今年进修的名额估计再有俩月也下来了,怎么样采文有没有兴趣去进修啊?看你跟小山两个关系不错,又都是院里的老人了,今年让你们两个一起去进修怎么样?”林亦青说。   进修就等同于镀金,也就半年的时间再回到院里就很有可能再往上提一提。这是年轻人难得的好机会。   但林亦青这个时候抛出进修的事,总让周采文的心里不踏实。   “现在院里有考核,就算进修,也轮不到我和小山啊。”周采文说。   “我看了下院里进修的记录,以前进修的人很多都是靠走关系进来的,也都差不多让顾院长清理出去了,现在科研院里资历久的你和小山也排得上,看看这次上面能给几个名额,到时候你们可得争取一下。”   林亦青说的合情合理,周采文的心里却更没有底。   车子一路开了近一个小时,眼瞅着快要出了市区才拐上了一条泥泞的小路,又走能有十来分钟,车子进了一个市郊的村子,村子里不能走车,他们只能下了车走路。   周采文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村子,条件还算可以,村里几乎都是砖房,虽然房子不算多漂亮,但倒也整洁干净,红砖的院墙,跟城里那些个老区也没多大的差别。   跟着林亦青在村里七拐八绕的进了一户人家,这家的院子倒不怎么起眼,但院里的房子倒建得很不错,院子里还用水泥打了地面。   一进院,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就迎了出来,一看这人的穿着,周采文就知道,这家人的条件应该还挺不错。   “林院长,你们可算是来了,快请进,请进!”男人像是早就在等着,而且跟林亦青还挺熟。   林亦青也只是笑了笑,“嫂子呢?我先瞧病!”   男人应了一声,引着林亦青就进了里屋,周采文紧紧的跟在后头,一进屋就看到病床上躺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女人脸色倒还算好,不过他们进了屋,女人也没睁开眼看一下。   林亦青伸手从周采文的手中接过药箱,拿出诊脉的小枕,将女人的手摆在上面,四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搭上了女人的脉门,不久之后,说到,   “还是之前的病症,最近情况怎么样?”   男人叹了口气眼圈就红了起来,   “最近一天不如一天,天天睡的时候多醒的时候少。”   林亦青点了点头,“醒的时候精神怎么样?”   “精神还是不错的,也能吃饭。”男人说。   林亦青眼珠像是随意的转了一下,“行,那我还按原来的方子开药,再服一段时间看看!”   男人赶紧点点头,引了林亦青去堂屋里坐下。   周采文却是觉得有些讷闷,趁着拾起小枕的空档,搭了下女人的脉,   “采文,把药方拿来!”   还不等周采文细看,林亦青就喊了一声,周采文赶紧拿了小枕,快步去了堂屋,将药箱里的药方拿出来摆在了林亦青的面前。   林亦青刷刷几下,开好了方子,递到了荣勇手中,   “回去配了药,赶紧送过来!”   荣勇点了点头,将药方揣了起来,周采文心中更为疑惑,科研院出诊必定是两张药方一张给家属,一张存档抓药,可这次林亦青却只开了一张药方,她扭头看向女人所在的房间,脑中冒出了一个想法,难道这一次林亦青又是在害人,而不是救人!   看这人的穿着,周采文就知道,这里住的人。 第549章 三阳开泰   周采文心里猜测却也不敢开口问,药方开好,三个人原路返回,周采文一路上都在心中揣测。   虽然在房间里她也只是搭了片刻那女人的脉,但有病没病她不是探得出的,那女人脉相正常,只不过有些体虚。   结合面色来看,并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可为什么他们三个人进了屋里她睡着连动都没有动过呢?   思来想去,周采文觉得林亦青开的那张方子很有问题,可是方子开好后就到了荣勇的手中,她都没来得急看上一眼。   不过让她想不通的是,这女人家境虽然不错,但看起来也并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家,林亦青看起来跟他们还比较相熟,用这种手法害人又有多少说不太通。   “采文啊,出诊的事,你知道回院里要怎么说吧!这不是局里的任务,只是相熟的朋友,所以我也没留入档的方子,你也不要多想!”   林亦青突然出声,吓得周采文心头一惊赶忙应到,   “啊,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说的。”   林亦青看着周采文的侧脸勾了勾嘴角,身子向前一倾,把头探到了周采文的身旁,“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人,真是越来越听话了。”   周采文不回头也闻得到林亦青身上男士香水的味道,清冽冽的带着淡淡的烟草香气,本来好闻的味道却让周采文觉得有些反胃,   林亦青的阴险周采文早就知道,但现在不得不天天在一起是最让她受不了的。   “对了采文,你跟顾院长还有联系吗?怎么辞职了那么久也不见她回来找你聊聊天什么的?”   听到林亦青假惺惺的提起顾忧,周采文心里就忍不住的来火,重重的喘了两口气,心一横说到,   “林院长怕是不知道吧,顾忧的脸被人泼了硫酸,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蛋干出这么缺德的事,提起来我就来气,这人就不怕以后生儿子没批眼吗?”   一边的荣勇扭头瞅了周采文一眼,周采文还不解气的说,“你也听不下去了是不是,咱们可是救死扶伤的大夫,你说这人是不是缺德。哎林院长,你说是不是!”   周采文越说越解气,索性转过身去看着后座上的林亦青,林亦青那张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嘴角带着尴尬的笑容,就他这个样,周采文看着心底里头都爽。   “是不是顾院长以前得罪什么人了?”林亦青低头轻咳了一声。   “要是非说得罪人,那就是科研院里的那几个王八蛋了,”周采文看了眼林亦青已经绿了的脸,顿了顿,“我不是说你啊林院长,我是说张文飞,何紫文,吴忆荷那几个被赶出科研院的,指不定就是她们里的谁想出这么个缺德法子害人!我咒他们以后生儿子没批眼,全家都不得好死!”   一时间,车里的气氛怪异到了极点,周采文表面气哼哼,心里已经爽翻了,这些日子受林亦青的那些窝囊气可算是出顺了。   一路无话,车子到了科研院,周采文拎了药箱就下了车,林亦青缓缓从车上下来,盯着周采文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老大,刚这丫头刚刚是不是指骂槐啊!”荣勇压低声音说到。   林亦青摆了摆手,“抓你的药去,这事我心里有数!”   …   接连几天顾忧都忧心重重的,连练针都没了心情。   “宿主,你已经好几天没有练针了,再抓紧练一练,梅花二十三针可就练完了。”灵芝的小声音冒了出来。   “唉,你看我哪有什么心思练针啊,也不知道林亦青那边什么情况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顾忧说。   “今天又是三天了吧,陈栋晚上肯定会来,到时候问他不就得了,要我说你就是瞎担心,以不变应万变才是高招,林亦青要想控制你,收买你,他自然会想办法,到时候你借坡下驴就好了,干嘛这么伤脑筋。”   灵芝这么一说,顾忧狠拍了自个的脑门一下,“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算计人啊,真是太累了,看来我就不是这块料。”   “宿主,我说你快点把针练好才是真格的,到时候如果你到了林亦青那边,多会点针法也是可以保命的,再说了,他那么想控制你,肯定就想让你去帮他做那些害人的事,你可想好怎么办了吗?”   顾忧长叹一口气,这一点她早就想到了,以她现在的医术,用药力来做一些假手段是不难,只不过那个手法在张景同的时候就已经用过了,就怕林亦青会有提防,如果没有别的手段恐怕不够稳妥。   “所以我说你快一点练习针法,到了高级神医三级就会有一组针法,扎下去人就会进入假死,解针也很容易,只要简单的一针,再配合上你从孙赤脚那里拿的那些针法一起用,绝对能以假乱真。”   灵芝这么一说顾忧也来了精神,当下就关了铺门,练起针来,这段时间她闲余的时间多,针法练的也快,梅花二十三针也就差五千个熟练度,在掌控了运针的手法后,顾忧练的更是得心应手。   不到半个小时,五千个熟练度就齐了,就听系统叮的一声,   “梅花二十三针修炼完成,是否开始修炼下一组针法?”   顾忧调出自己的属性一看,再练一组针法,她就能升到高级神医二级,二级有共有三组针法,看来她还得再抓点紧了。   “接下一组针法!”   “叮,成功接取第二组针法,三阳开泰对应手少阳三焦经,进入第一式阳春三月,是否开始练习?”   “开始练习!”   “叮,阳春在月进入练习,任务时长一个月,每次合格施针,增加熟练度100,总熟练度10000。”   练习界面一打开,一个人体就出现在离海中将手少阳三焦经的穴位与脉络走向在人体上展示了出来。下面还有每个穴位对应的病症,施针的要领。   顾忧大致的看一遍,将这些内容全部记在了心里,   三焦手少阳之脉,起于小指次指之端,上出两指之间,循手表腕,出臂外两骨之间,上贯肘,循外上肩,而交出足少阳之后,入缺盆,布膻中,散络心包,下膈,遍属三焦。其支者,从膻中,上出缺盆,上项,系耳后,直上出耳上角,以屈下颊至出其支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过客主人,前交颊,至目锐眦,流注时辰为亥时,施针要领为弹!   所包含的穴位有,关冲、液门,中渚,阳池……顾忧按着穴位运行的顺序一个一个将它们记在心里,片刻之手,手指一番,射出一针,刺入关冲穴。 第550章 治死人了   “叮,施针错误!”   本以为一针必过的顾忧一下愣了,她这一针飞针入穴已经可以说是练得出神入画了,怎么还错了呢!   “宿主,你看这套针法的施针要领为弹,这是施针的另一种手法,与飞针入穴利用手腕的力量不同,这套针法主要用的是指尖的力量,要让针在刺入穴位的时候还有微微的震颤,用指尖的力量比用手腕的要难一些,你再练练看!”   灵芝这么一解释,顾忧马上就明白了,利用指尖的力量将针弹进去,也就类似于用指尖弹出小球之类的东西一样,弹个小球是很容易,可弹根针,还是这样细的针,可真就有些难了。   更不要说顾忧现在用的是冰针,这种根极细,而且遇热就会融化,如果掌握不好力道还没发针,针就已经化在掌心了。   思来想去,顾忧换上了最开始的银针,先拿银针练着准再说。   这一炼就到了下午,顾忧的指尖都开始发酸发涨了,熟练度也不过才涨到了三千,十针里有三针能达到合格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用指尖弹针,可比她想的难的多,一是这准度掌握不好,二是这针的震颤力也不好掌握。   “宿主练了一上午了,歇歇吧,每一种针法只要练过头三式,后面的就好练得多了。”灵芝说。   顾忧点了点头,她也确实有些累了,赶紧收了系统站了起来。   刚站起来,就听到嘭嘭嘭的拍门声,顾忧赶紧过去开了门,就见万大姐一脸的惊慌,   “小吴大夫,不,不好了,对,对面出人命了!”   顾忧眉头微蹙跟着万大姐出门一看,才发现对面顺一医馆门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   “到底怎么回事啊!”顾忧问到。   对面医馆出事,本也碍不得她什么事,她有点不明白万大姐为啥这么慌张。   万大姐好容易顺了口气,咽了口吐沫,“是……是上次跟孙大爷撞在一块的那个男的,死,死在顺一,医馆了!”   顾忧瞳孔极速的收缩了两下,她虽然是封了那人的脉,可并不会至死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那人家里的人找到这来,揪着苏顺一和孙大爷不放,硬说孙大爷把人撞死了,要让孙大爷和苏顺一一块抵命呢!”万大姐一张脸涨得通红,急的满头是汗。   “当初不是说好了的嘛,自个治自个的伤!”顾忧说着就往人堆里走去。   “可不是,我跟隔壁的图胜,都给孙大爷作症,可人家就是抓着人不放,孙大爷岁数大了,哪受过这样的折腾,已经瘫在地上起不来了!你说这不是欺负人嘛!”   顾忧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这事出在对面的医馆,她又是个大夫,这于情于理她这么过去却有点不太合适,   “万大姐,对面那个苏大夫为人怎么样?”   万大姐叹了口气,“唉别提了,以前他给一个什么领导治好过病人家给他提了块匾,这一下他就牛起来了,早些年去他那看病也入花个块八毛的,这些年,进他那一回没个几百你都别想出来!”   “几百!”顾忧也是震惊。   想想一般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几十块钱,看次病就要几百,这也真是天价了。   “可不是,要是看得好也罢了,我这个病在他那前前后后花了少说得有万把块钱了,不还是一样,每次去他都说我体寒,不是一天两天能调理的好的,药给我开了不少,就是没什么效果!这周围的人谁都知道他,可偏偏有那么些人就信他的邪。”万大姐说。   顾忧一听,这苏顺一明罢着就是个庸医啊,这治不好病倒罢了,这耽误了别人的病情那可真就是大罪过了,这人的所做所为已经犯了为医者的大忌了!   “走,咱们过去看看,当天是我说那人会瘸,我也去给孙大爷作个证去!”   说完,顾忧跟万大姐二人一起挤进了人堆,一到顺一医馆的门口,顾忧就看到孙大爷和苏顺一两人全都瘫坐在地上,三个满脸怒气的人正指着他们两个骂。   顾忧缓缓进了铺中,伸手就将孙大爷搀了起来,   “大爷,您先起来,地上凉,您心脏本就不好,冰着就麻烦了!”   孙大爷受了这么大的屈辱,浑身都在发抖,布满皱纹的脸上早已经是老泪纵横,   “丫头,我一把年纪了,哪能撞死人,我哪能撞死人呐……”   顾忧紧紧的攥了攥大爷的手,“不是您做的,谁都别想冤枉你!”   万大姐一看顾忧年纪不大,但遇事这么沉稳不由的心中也是对她生出几分敬意,赶紧上前帮着把孙大爷扶了过来。   “这哪来个见不得人的丫头片子,知道出什么事了吗?你也敢瞎管?”三人当中一个矮胖的女人一下就冲到了顾忧身前,指着她的鼻子就开骂,吐沫星子喷的满天都是,要不是顾忧戴着口罩,真就被喷了一脸。   顾忧眼眸微抬,一双眸子清冷异常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女人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最多一米五几的身高,目测体重最少能有一百七八十斤,一头短短的卷发,是当下最时髦的发型。   上身一件红色大花的真丝褂子,下面同色系的真丝阔脚裤,脚上是双软底的四季凉皮鞋。   两条柳叶弯眉明显是精心画过的,一张肥脸上不知道涂了多少脂粉,这会伴着汗珠子淌成了浏。   这人一生气就没了好模样,一脸的肥肉变成了横肉不怎么大的一双眼愣是瞪的溜圆。   “死的人在哪呢?让我看一眼!”顾忧不紧不慢的说。   女人一双眼珠子在顾忧身上扫了两扫,厚厚的嘴唇子一咧,“你算老几,你有什么资格看,别是想帮这老不死的动什么手脚!”   顾忧眼睛微眯,“我是对面医馆的大夫,就想看看这人还有没有救,不让看就算了!”   胖女人一听就是一愣,这人都断气了,没听说还能救回来的!她扭头看了一眼躺在诊床上的男人嗷的一声就嚎了起来,“人都死了,你这没心肝的还得我们开玩笑,你安的什么心呐!”   胖女人身后站着的一个男人快步走到跟前,凑到女人跟前,“嫂,要不就让她试试,我哥刚咽气不长时间,说不定还有救呢?” 第551章 一治救命   胖女人眉头一皱一进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顾忧倒是轻哼了一声,冲万大姐摆了摆手,“既然用不着我看,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顾忧带着万大姐和孙大爷就要走,胖女人一看一横身又挡到了身前,   “这老头撞我我家男人,现在人死了,他不能走!”   顾忧挑了挑眉头,“怎么就不能走,我说给你家男人瞧瞧你不让,这人现在说不准还没死,要是死了那也是你给耽误的,关孙大爷什么事,再说当天孙大爷和你家男人相撞的时候我也在场,当时红嘴白牙说的清楚,两人都有伤,自己治自己!这么多街坊在这呢,你别想耍赖!”   “就是,吴大夫都说了,要给你家男人瞧瞧,你又不让,该不会是你想趁这机会把你男人耗死,再讹苏大夫和孙大爷点钱吧!”万大姐也瞪起了眼。   一时间围着的人全看向胖女人,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半天,才一跳脚,指着顾忧喊了起来,   “行,你瞧,让你瞧,我就不信了,已经死了的人你还能给瞧活喽!”   顾忧冷冷一笑,慢慢悠悠走到诊床前,一进门时她就扫了这男的一眼,虽然这人脸色泛青,却不发灰,并无死相,肩上还扎着几根银针,所取的穴位跟她封住的穴位刚好凑成一组闭气穴,只要解了他的封脉,人自然会醒。   顾忧像模像样的给男人搭了下脉翻了两下眼皮子,抬眼看着胖女人,“这人还有救,而且我还能治好他腿瘸的毛病,不过我有个条件!”   这话一出围着的人就惊呆了,这人是苏顺一诊治过死透了的,难不成还能把死人治活了不成!   胖女人那边三个人也是一副惊愕万分的样子,胖女人抹了抹眼泪说到,   “只要能把人救活,什么条件你尽管说。”   苏顺一也是傻了眼,直勾勾的瞅着顾忧,这人他明明把了脉已经毫无脉相,也试了鼻息,根本就是已经没气了,难不成人真的没死?   顾忧微微垂眸想了想,说到:“我这条件可不好接受呢,你可想好了?”   胖女人眼珠转了几转,点点头,“想好了,只要你能把人救活!”   “哼,求活他容易,但你和你男人可不是讲理的人,空中无凭咱们得立字为据!”顾忧说。   “行!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胖女人咬了咬牙。   顾忧缓缓走到孙大爷身旁,“这位孙大爷本来是你男人撞倒的,你男人不但认账,还想倒讹这大爷一笔,这样吧,你们给大爷在这条街上安排个住处,每个月再供养大爷三十块钱,我马上就让你男人醒过来!”   周围的人一听都大赞一声,就连万大姐都没想到顾忧会提了这么个要求,孙大爷怯懦的摆着手,“使不得姑娘,使不得啊,我又臭又脏的,不好劳烦别人。”   顾忧攥着大爷的手,如果她爹还在,估计也就是这般模样吧,“大爷您岁数大了,拾荒还能拾几年,总得有个安顿的地方,你在这街上有个住处,街坊邻居的帮一把,日子就好过了,再说了,这个价钱换条命,再值不过了吧!”   胖女人眉心抖了几抖,要是只给这老头安排个处住,一个月供养三十块钱,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这老头看着也是活不了几年的,他男人手里可是有好几个工厂,一个月就赚好几万块钱的人。   这么算着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行,我答应你!”胖女人一咬牙一跺脚应了下来,   顾忧马上就找来纸和笔,“咱们可说好了,这字一签你可得马上拿出三年的供养钱来,明天孙大爷就得有住的地方,要不然,我怎么治好他的也能让他怎么躺下!”   胖女人心头一惊,咬了咬厚厚的嘴唇,“中,都按你说的办。”   两人字一签好,胖女人马上从身上一个男人手里的包中数出一千零八十元放到了苏顺一的红木诊桌上。   顾忧二话不说,走到那男人跟前,伸手取出诊床边上针包里的一枚银针冲苏顺一挑了挑眉,   “苏大夫,借你的针用一用。”   苏顺一这会只盼着这人能活过来,赶紧应了一声,   顾忧手起针落,刺入男人的膻中穴,轻轻的捻了两下,就听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倒气的声音,片刻间男人的气就喘顺了,顾忧见男人已经没了大碍,赶紧将他身上所有的银针全部取下,一并放入针包,拍了拍手,走到诊桌前一把抓起桌上那摞大团结,   “好了,人已经没事了,钱我们先收下了,孙大爷住处的事,还劳烦你们费心!”   众目睽睽之下,顾忧把钱塞进了孙大爷满是老茧的手中,领着万大姐挤出人群回到了对面的铺子里栓上了门。   万大姐简直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一幕,一个死挺的人就这么着又活过来了,   “吴,吴大夫,那人,真,真的活了?”   顾忧端了两把凳子来给孙大爷和万大姐坐,“那还有假,他本来也没死啊,只不过是闭了气罢了,要怪只能怪苏顺一学艺不精差点害人害已。”   “可不是,那苏顺一最害人了,这些年在这条街上不知道坑了多少人了,这下可好了,以后我们看病可就有着落了!”   顾忧眼睛一弯,“瞧你说的,怎么跟巴望着自个生病似的。”   对面的铺子里原本被苏顺一诊断死透的男人已经坐了起来,胖女人喜极而泣,扑到了男人身边,细细的查看了一番,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就这么一针,自家的男人就起死回生了。   苏顺一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这明明死透的人,就这么坐了起来,那个丫头到底是什么人呐!   顾忧走了快一刻钟了,围观的人才回过神来,他们刚刚这是亲眼目睹了一出起死回生的神术啊,   “哎呀,这吴大夫是个神医啊,把死人都医活了!”   “可不是,要不是亲眼所见,这哪敢相信啊!”   “这以后瞧病可得找吴大夫了,听说她那诊金还便宜,瞧病才三块钱!”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顾忧铺子那扇紧闭的破门,门上贴着的那张诊金三块,小病三付药包好的纸片还在随风摆动。 第552章 无疾而终的感情   顾忧一针起死回生的事,一个下午就在福临街上传了个遍,可奇怪的是顾忧药铺的大门一天都没开。   顾忧就是怕这些人一窝蜂的挤过来,她现在急着练习针法,可不想像在同福街的时候,那样没时没晌的给人瞧病。   她给孙大爷又诊了诊脉,见大爷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又给孙大爷配了几副药,就让万大姐和孙大爷两人溜着后门走了。   两人临走前,顾忧把那张跟胖女人签下的字条塞到了孙大爷的手中,   “大爷,这字条你可得保管好,千万不能丢了,这可是你后半辈子的好日子!”   孙大爷早已经是泪流满面,他不知道自个这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能遇到像顾忧这样好的活菩萨。   送走二人,铺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可今后安生的时日可能就不多了,先不说今天是不是得罪了苏顺一,就说这胖女人和她那男人恐怕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签字的时候顾忧留意了一下那胖女人的名字,她也姓林,叫林妙娟,有那么一瞬间,顾忧心想是不是姓林的都这么坏,   但这世上姓林的人多了去了,好的也不计其数,她也是被林亦青那个王八蛋给弄的对林这个姓有些敏感了。   关着门练了一下午的针法,晚上天刚黑透,后门就响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是陈栋来了,顾忧应了一声起身开了门。   陈栋侧着身子就挤了进来,依旧是满脸堆笑的冲顾忧躬了躬身,   “顾姐。”   “把门带上!”顾忧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转身坐回凳子上。   陈栋屁颠屁颠的关好了门这才站到了顾忧身前。   “林亦青那边什么情况?”   陈栋挠了挠头,说到,“顾姐你也知道,我在林亦青跟前也不是啥重要的人,打上次我回去跟他说了没在您这瞧见顾连喜和孩子他也就没再让我办事了,只是吩咐我要盯着你的动向。”   顾忧点了点头,翻手拿出一枚润喉灵丹递给了陈栋。   陈栋接了药赶紧塞进了嘴里,顿时满嘴都是一片冰凉舒爽,打吃上顾忧给的‘解药’,陈栋都快迷上这吃药的感觉了。   每次吃完这药,他都觉得从嗓子眼里往外冒着舒服,而且最近口臭的毛病也好了,简直能用吐气如兰来形容。   “行了,没什么事你就去吧,今天街上的事,你都知道了吧!”顾忧问到。   陈栋赶紧点点头,“都听说了,现在满街的人都在传您是位神医呢!”   “这个消息别忘了带给林亦青!”说罢顾忧摆了摆手,陈栋赶紧屁颠屁颠的滚了。   …   早上,贺朋钢从食堂吃过早饭刚回到办公室坐下,就看到桌面上放着一个信封,他皱了皱眉头,伸手将信封拿了起来,   信封的封面上工整的写着三个字:辞职信。   取出信贺朋钢扫了两眼,将信扔到了桌子上轻叹了口气,信是方美娟写的,看来她还是在为那晚的事耿耿于怀。   “咚咚!”办公室的门响了两声,张志宏一张灿烂的笑脸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朋钢,今天粉刷的工人我给找来了啊,你赶紧把地方腾出来,早就说把办公室拾掇拾掇,这一拖再拖的,今天必须给拾掇好喽,你赶紧去挑个屋住,一个厂长老住在办公室里也不方便!”   贺朋钢一见张志宏赶紧将桌上的信折了几折揣进了兜里,拿出包来装了几份资料,   “行,那你们收拾,我去跑跑市场!”   “去吧去吧,等你回来绝对给你个惊喜。”张志宏带着工人进了屋,就开始收拾起桌上的东西来。   “哎,我可跟你说能用的都别扔啊,咱们现在还是节约为主!”走到门口的贺朋钢又回头喊了一声。   “行了,婆婆妈妈的,知道你会过,能用的都给你留着,包你满意快走吧!”   被张志宏强行推出办公室,贺朋钢无奈的摇了摇头,以前只觉得张志宏是个不拘小节的大男人,没想到这细心起来,倒跟个贤内助似的。   转而贺朋钢目光落在方美娟的办公室门上,这个时间方美娟应该就在办公室,想到这里贺朋钢上前轻轻敲了敲方美娟办公室的门。   门一开方美娟眼圈红红的站在门口,看到门外的贺朋钢眼神有些闪躲。   “呃,我想跟你聊两句!”贺朋钢说。   方美娟点点头,让开了门,贺朋钢进门随手将门关上,两人单独在一个房间里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片刻后,贺朋钢搓了搓手,从身上掏出那封辞职信来放到了方美娟的办公桌上,   “小方,现在正是厂子用人的时候,你工作出色,又很能吃苦,所以这个辞职的申请我不能批。”   方美娟眉心抖了抖,紧紧的抿着嘴唇。   贺朋钢深吸了口气,继续说到:“我知道你还是在为那天的事,女孩子嘛,都爱面子,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当从来没有发生过,也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方美娟抬起泪汪汪的双眼看着贺朋钢,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激。   “还有,张志宏是个不错的男人,而且他对你也很有好感,我也觉得你们很般配,希望能看到你们能走到一起。”贺朋钢顿了顿,“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出去跑市场了,今天张厂长收拾办公室,你多帮着忙乎忙乎。”   看着贺朋钢出了办公室,方美娟的眼泪扑漱漱掉下来,这几天她也想了很多,从同事口中她也得知,顾忧似是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这段时间故意的躲着贺朋钢。   这样好的一个女孩子,她怎么能做出伤害她的事呢?想起来方美娟就觉得万分的羞愧。   不过不管怎么说,贺朋钢是她人生中第一个让她动心的男人,虽然这段感情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但是她也很庆幸,庆幸她遇到的是贺朋钢这样正直的男人。   才让她没有在这段感情里越陷越深无法自拨!   “咚咚!”办公室的门响了两声,方美娟慌乱的将桌上那封辞职信团起来扔到了垃圾桶里,又忙着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这才把门打开。   顾忧说:“喜欢的朋友可以来找我,书友:伍柒仨陆壹仨零玖壹,等着你哟!” 第553章 约会   门外站着的是张志宏,他冲方美娟一笑,   “美娟,快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一会刷房子的就过来了,咱们今天把办公室好好拾掇拾掇。”   方美娟目光在张志宏的脸上多停了那么几秒,以前她还真没怎么仔细的看过张志宏,这么一看才发现张志宏确实有那么几分帅气,   “你就收拾桌上的资料就行,其它的东西一会我跟工人来给你收拾!”张志宏一双眼睛在方美娟的办公室里扫了几眼。   “哎,我这就收拾!”方美娟赶紧着手收拾起来。   张志宏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时不时的瞅一眼方美娟,两只手也不停的搓来搓去,   “美娟,朋友送我两张电影票,你要是没事的话,晚上咱俩去看?”   方美娟低着头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小声问到,“是什么电影啊?”   张志宏马上掏出电影票来看了一眼,“《初恋,我们不懂爱情》是个爱情片!”   方美娟抬眼一看,一向洒脱的张志宏竟然红了脸,   “行,那咱们就去看吧!”方美娟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可张志宏还是听了个清楚,心里顿时美得跟乐开了花一样,   “那行,那下午下班我来找你,顺便请你吃饭!”   方美娟羞赧的点了点头,看着张志宏欢脱的出了办公室,那高兴的样子脚后跟都不沾地儿了,就差蹦起来了。   这可能才是恋爱真正该有的样子吧,方美娟微微勾了勾唇角。   下午快下班时,贺朋钢回来了,一进办公室就是一愣,张志宏把办公室粉刷一新不说,里面的布置也变了。   原本靠墙的那些柜子被全部的移到了靠门的那面墙上,办公桌被挪到了靠东的墙边上,这家伙还把自个的办公桌也搬了进来,跟贺朋钢的桌子对着。   原本放着贺朋钢搭起来的床的地方,摆着沙发,还添了个不大不小的茶几,上面放着一只暖水壶和几个茶杯,茶杯下还铺了块P着花的布。   窗台上也是擦得一尘不染,还摆上了几盆长得正旺的吊兰。   还别说叫他这么一拾掇,这办公室看着舒心多了。   “怎么样,我收拾的不错吧!”张志宏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不错是不错,不过我今晚住哪?”贺朋钢问到。   张志宏一脸神秘的冲贺朋钢勾了勾手指,“还能少了你小子住的地方,走跟我瞧瞧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三楼,张志宏一脸兴奋的说,   “三楼左右现在也是空着,我打算全都收拾出来,给那些单身的职工做宿舍用,你的宿舍在这,”   两人停在走廊中间的一扇门前,张志宏冲贺朋钢挑了挑眉,一把推开了门,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小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一个用来放衣服的柜子,书桌边上放着一个洗脸盆的架子上面搭着条毛巾,盆里还有半盆子清水。   床上已经收拾整齐,被子褥子全都换了新的,铺的整整齐齐,书桌上除了两个茶杯别无它物,旁边靠墙边的地方放着个暖水瓶,窗台上有一盆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   蓝色的窗帘垂在窗旁,一切简单而又清爽。   “怎么样,是不是比睡在办公室里强多了,还给你买了双脱鞋啊,在床底下搁着呢!”张志宏说。   贺朋钢心里暖融融的,进了屋里转了一圈,   “行啊,这弄的太像样了!”说着贺朋钢到床上坐了坐,纯蓝色的床单简单却又不单调,新换的褥子也是软软的。   “满意就成,我在你旁边也弄了个宿舍,准备跟你一样,以厂为家!”   说完两人哈哈笑了起来,贺朋钢觉得现在是满心的希望,只要新款鞋样一推向市场,那厂子可以说就彻底的活了。   眼看到了下班的时间,张志宏冲贺朋钢摆了摆手,“你自个先这乐着吧,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张志宏下了二楼,直接到了方美娟的办公室门口,办公室的门开着方美娟正在整理桌上的画稿,似是专门在等他。   “美娟,走吧!”   方美娟抬眼婉尔一笑,脸上露出两个深深的洒窝,款款走了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厂子的大门,   “咱们先去吃点饭吧,我吃到有一家的饺子特别好吃,咱们去尝尝?”张志宏说。   方美娟顺从的点了点头。   张志宏指了个方向,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半米左右的距离走着。   “哥!哥!”   才走没两步,张志宏就听到身后好像有人喊他,回头一看,竟然是张志扬。   张志扬几步跑过来,瞅了眼张志宏身边的方美娟,   “哥,你们……”   张志宏恨不能把张志扬给掐死,这臭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都不知道是不是存心的,当时就带点气的问,   “你小子怎么来了?”   张志扬一下就听出张志宏口气里的不满来了,再一看方美娟低着头,脸颊微红的样子,马上就明白过来,   “哦,我没事,就是来看看你,你有事就先忙,把你住的地方的钥匙给我,我回去等你。”   张志宏心里暗笑,这小子还算懂事,   “哦,你来的正好,我今天刚好在厂子里收拾出来一个宿舍,你先去吧,食堂里有饭,没吃的话吃点。”   张志宏一边说着一边把张志扬领到了大门口跟丛老头吱唔了一声,把人带了进去。   丛老头一路带着张志扬去了食堂,让他先吃饭。   打了饭张志扬刚找了个地方坐下,就看到贺朋钢一拐一拐的进来了。   “朋钢!”张志扬冲贺朋钢招了招手,   一看是张志扬,贺朋钢赶紧走了过去,   “哎你怎么来了,你哥呢?”   张志扬勾唇一笑,“我哥,约会去了,连我这个弟弟都不要了!”   “你哥约会去了,跟谁?”贺朋钢问到。   “不知道,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刚在厂子门口碰着了,应该是你们厂的吧!”   贺朋钢马上明白过来,随即会心的一笑,   “你等着,我先去打饭。”   贺朋钢打来饭,跟张志扬面对面的吃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吃过饭,贺朋钢带着张志扬回了宿舍。   两人在屋里坐下,张志扬沉默片刻说起了正事,   “朋钢,你最近见过顾忧吗?” 第554章 不一样的张志宏   一提起顾忧贺朋钢的心一乎的一下就沉了下去,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落入了深深的潭底。   “见是见过,可是她说要跟我分手。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人在哪。”   “我前段时间也见过她!本来想早点来告诉你的,但那时我妈碰巧有病就耽误了!”张志扬说。   “在哪见到她的?”贺朋钢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张志扬皱了皱眉说到:“那天我开着朋友的车从市里回镇上,就看到顾忧一个人在去镇上的路上跑,看样子很着急。我就捎了她一段。”   “她在去镇上的路上跑?”贺朋钢眉头拧紧,去镇上的大巴车不少,顾忧为什么不坐车呢?   “是,后来我把她捎到进卧良村的那条路上,她说什么都不让我再往里送了,就在那里下了车。”   “她回村了,什么时候的事?”   “十多天之前了,对了,就是刚刚过完中秋节没两天的样子。”张志扬叹了口气,“我看到她……脸上……伤的很严重!”   贺朋钢紧紧的咬了咬牙,在心里琢磨着,他看到顾忧那天,明显她已经回过村回来了,她回村到底是为了做什么呢?   “朋钢,你……真的不在意她脸变成那个样子吗?”张志扬问到。   贺朋钢猛一转头,眼神有点吓人,   “我当然不在意,我喜欢的是她的人,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她,是不是你们都不相信!”   张志扬叹了口气,说:“我相信!”心里却在想如果顾忧当初选择的人是他,他也不会嫌弃她现在的样子。   “我不仅不嫌弃,我还想加倍的对她好,可是我就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躲开我,还说要跟我分手!”贺朋钢咬着牙,红着眼圈,两只拳头紧紧的攥着。   “我觉得她那天回家时的情况就很奇怪,明明可以坐班车,她却在路上跑,看那样子特别的着急!”张志扬说。   “我要回村看看去!”贺朋钢起身就要往外走。   “现在天都快黑了!”张志扬一把拉住了他。   贺朋钢颓然的坐回到床上,如果让他知道顾忧在哪,他一定会找到她,牢牢的抓着她的手,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秋意渐浓的良秀市,夜里的风已经有点凉了,张志宏和方美娟看完电影出来,已经是九点多。   方美娟手里攥着个手绢,不停的擦着眼角,   “真是太感人了,他们两个怎么就不能在一起呢?明明那么相爱!”   一阵冷风吹来,方美娟抱紧了胳膊,她的裙子明显有些薄了,张志宏脱下上衣披在方美娟的身上,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的几颗小小的晶莹的泪珠,   “美娟,他们不能在一起,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方美娟的睫毛微微的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眼来,张志宏的目光清澈又热烈,一个对视间她的心竟狂跳起来,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说真的,她知道张志宏对她有意思,可这是不是来得太快了点,她感觉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必竟她刚刚止住了对贺朋钢的心意。   “没关系的,你们女孩子矜持,这是对的,你可以考验考验我,看看我是不是你想托付终身的那个人!”张志宏说。   这话让方美娟心头一暖,羞涩的点了点头。   “走吧,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两人沿着马路往回走,路上除了从电影院出来的人,已经没什么行人,泛了黄的树叶零星的飘落在地上,给有些清冷的街道染上了一丝萧瑟。   方美娟微低着头,时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张志宏,他映在路灯下的侧脸十分俊朗,他不像贺朋钢那样整天冷着个脸,倒让方美娟觉得有几分大哥哥的温暖。   尤其是他看向前方的眸子,淡然深邃,不经意间,似是带着一抹淡淡的忧愁,让人猜不透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却又让人忍不住想猜。   “抢劫啊,抢劫了!”一声叫喊,撕破了夜里的宁静,   方美娟抬眼一看,马路对面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手里拿着包一路疾奔的往他们这个方向跑来,那人身后一个四十多岁微胖的妇女,鼻子里淌着血,跌跌撞撞的追在后面,不停的喊着。   还不等方美娟反应,就觉得身边一个黑影嗖的一下冲了出去,几步到了对面,正好截住跑来的黑衣男子。   那黑衣男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右手一晃,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已经握在手中,方美娟心里看得一惊,却见张志宏像是根本没看到那匕首一样,飞身一跃,一个漂亮的飞腿,正正的踢在黑衣男子的头上。   这一脚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黑衣男子整个人侧飞了出去。   那人倒地的瞬间,张志宏已经到了身前,将男人两只手扭在身后控制起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的利索,制服这人用了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   方美娟已经看呆了,她根本没有想到,平时看起来有点痞里痞气的张志宏竟然还有这样好的身手。   方美娟快步跑过去,扶住趔趄着跑过来的大姐,大姐顾不得擦脸上的鼻血,直接扑上来一把抓起自己的包,翻开包看了一眼,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谢谢,谢谢大兄弟了,这钱是等着给我家老头子治病的,要不是碰到你们,我们两口子可真就活不成了!”大姐又手抱紧,一个劲儿的冲着张志宏和方美娟作揖。   张志宏从黑衣男子的身上扯下他腰间的皮带把人绑了个结实,这才拍了拍手,从刑警队出来这么些日子,他还真有点手痒,   “没事大姐,这晚上一个人带这么多钱不安全,快回家去吧。”   “是,是,我这才从亲戚家借了钱,我家男人得了重病,就等着这钱做手术呢!”大姐紧紧的抱着失而复得的布包,声泪涕下。   方美娟只能用自己的手绢给大姐擦着脸上的眼泪和血渍,   “大姐,今天我身上没带多少钱,这些钱您先拿去救个急!”张志宏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不多但也有一百多块。   大姐忙摆着手,“使不得啊大兄弟,你已经帮了大忙了,怎么还能要你的钱呢?”   张志宏不由分说把钱往大姐的手里一塞,从地上把那个黑衣男子一把捞了起来,拉上方美娟的手就走。 第555章 跟他死磕   方美娟没想到第一次牵手竟然来得这样快,小脸腾的一下红了,她回头看了看还愣在原地的大姐,冲她挥了挥手。   十指却跟张志宏的手握得更紧了,张志宏心头微微一颤,嘴角浮起一抹略带得意的笑容。   等把这人扔到了胡队那已经快十点了,两人从刑警队出来手还没松开,方美娟这才知道张志宏原来竟然是一名警察,顿时心里美的跟开了花似的。   张志宏手心里感觉着方美娟小手柔软的触感,美得鼻涕都快冒泡了,走路仿佛都带着风,   “回去晚了,叔叔阿姨会不会说你啊!”张志宏问到。   方美娟低头轻笑着摇了摇头,“不会的,他们巴不得我赶紧谈个男朋友嫁出去呢!”   张志宏深吸一口气,这话似是对他暗有所指,赶紧接过来说,   “我也老大不小了,再过两年都奔三的人了,也巴不得早一点结婚呢!”   方美娟的脸红的跟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样,抿着嘴娇笑着,脸上的酒窝深深的,这模样看得张志宏心里头一阵痒痒。   一直把方美娟送到家门口,看着人家进了家,张志宏这才恋恋不舍的回了厂子。   到了厂子大门口叫开门才想起来张志扬还在他宿舍呢。   他快走几步到了办公楼下,抬眼看了看楼上的灯光,贺朋钢房间的灯依旧亮着,他几步上了楼,张志扬已经开了门在等他。   “哥,你怎么才回来?”   张志宏清了清嗓子,才说,“路上遇到个抢劫的,让我给送胡队那去了!”   张志扬冲他使了个眼色,他赶紧进了屋,一进屋就看到贺朋钢跟失了魂一样的坐在床上,   “这咋了?你俩又说啥了?”   张志扬轻出了口气,说到:“我前段时间看到顾忧了,这不今天好容易有了空就过来告诉朋钢一声。”   “啊?在哪看见的?”张志宏也紧张起来。   “志宏,我明天回一趟卧良村,我怕是顾忧家里头出了啥事,我得回去看看,厂子这边就都交给你了。”贺朋钢说。   “行啊,到底怎么回事啊,跟我说说,不行我跟你一块去!”   等贺朋钢和张志扬把事情说清,张志宏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个疙瘩,   “这样,你先回去看看,有什么情况回来咱们再商量,我感觉顾忧怕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不然的话不可能一直这么躺着咱们。”   贺朋钢点点头,他太了解顾忧了,那丫头表面看着柔弱其实性子很强硬,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很麻烦的事,才会躲着大家。   这一夜贺朋钢辗转反侧的无法入睡,一闭上眼睛就是顾忧逃走的背影,他真恨自己的那条瘸腿,如果他能追上顾忧,一定再也不让她从自己的身边走开。   第二天一大早贺朋钢就起来了,简单收拾了收拾就去了汽车站,坐上第一班回镇上的车。   张志扬一路随行,一到镇上马上跟朋友借了辆摩托车,把贺朋钢送回了村。   到了顾忧家门口,贺朋钢一眼就看到大门上的锁头,家里没人。   两人又赶紧去了孙赤脚家,可孙赤脚对顾连喜的去向也是一无所知,只知道,家里没有人已经有十好几天了。   这情况一下就把贺朋钢弄得心里没了底,这么说来,顾忧回来的那天,就带着顾连喜和荣家一块走了,可他们能去哪?为什么连孙赤脚这么亲近的人都没说一声?   贺朋钢连家门都没进,又急急赶回镇上,坐上了返城的车,现在很有可能顾连喜和荣家已经被顾忧带回了市里。   回到厂子贺朋钢把情况跟张志宏一说,张志宏想了想说到,   “你说顾忧会不会是在找泼她硫酸的那个人。”   贺朋钢眉头微蹙,别说顾忧了他都想把那个人抓出来掐死,   “要不咱们去胡队那问问看看这事有什么线索?”   时间已经过去两三个月了,多少胡队那也该有点线索,张志宏点了点头,跟贺朋钢一块去了刑警队。   到那的时候,胡队也是刚刚从外面回来,一身的风尘扑扑,一看张志宏和贺朋钢俩人,胡队笑着就过来在张志宏的胸前捶了一拳,   “你小子行啊,昨天送一个抢劫的,你猜怎么着?那小子不是第一回 犯事了,最近电影院那一片的抢劫案全那小子干的,你这可算是除了一害啊!”   张志宏倒没胡队这么高兴,他和贺朋钢满心都在顾忧的事上。   胡队也觉察出两人脸色不对,赶紧拉着两人坐下,   “你俩这是咋了?是不是有啥事?”   张志宏也不嗦,直接说到,“我俩想打听一下上次泼顾忧硫酸的那个案子。”   胡队一听转了转眼珠,长叹了口气,冲一旁的龙篼篼摆了摆手,   “篼篼你们先上外头待会,把门给我们带上。”   龙篼篼马上把屋里几个同事带去了外面仔细的关上了门。   门一关,胡队又是一声叹息,“不瞒你们说,这个嫌疑人我们一直没有找到,经过我们调查发现,这个人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良秀市的,而且当时目击证人也少,现场又没有什么有利的线索,破起案来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贺朋钢眉头皱了皱,问到,“那你们有顾忧的消息吗?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胡队又叹了口气,“前两天顾忧来过,说是有人去了她家里想抓荣家要挟她,好在被她及时发现,可是她现在在哪我真不知道。”   贺朋钢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有人想抓荣家,那人是谁,是不是林亦青!”   事到如此,贺朋钢要是再猜不出来,那也就太傻了,   胡队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顾忧也猜测是林亦青,只是现在没有证据。”   “这还要什么证据,林亦青放出杨建伟来就是想让杨建伟杀掉顾忧,他好坐上科研院院长的位置,没想到如今他坐上了科研院院长的位置还不想放过顾忧,那不用说,泼顾忧硫酸的人,也一定是林亦青了!”   贺朋钢只觉得一股子怒火在胸中熊熊的烧了起来,他双拳紧握,恨不能马上冲到科研院去把林亦青那个孙子打成肉酱。   胡队起身将手扶在贺朋钢的肩上,说到,“朋钢你冷静冷静,虽然我和你们一样都知道这是林亦青做的,但想把他抓起来,咱们就得有足够铁证据,如果只是这些不痛不痒的事,恐怕上次的事还会重演,你放心,这次我一定要跟他死磕,找到足够的证据,让他把牢底坐穿!” 第556章 第一声爸   从胡队那出来,贺朋钢的脸更沉了,顾连喜和荣家一定是跟顾忧进了城,可他们现在在哪呢?   贺朋钢抬眼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大半个良秀市他都找过了,都没有顾忧的消息,她又能躲去哪里?   “朋钢,你说顾忧会不会是在暗中调查林亦青?”张志宏说到。   贺朋钢眨了眨眼,“这个可能性倒是很大,可是顾忧只是一个弱女子,还带着顾连喜和一个小婴儿,她哪能斗得过林亦青那个畜牲。   可这么一想贺朋钢心里就乱成了一团,他越想越觉得害怕,以前顾忧在科研院受了林亦青那么多算计与暗害。   现在她孤身一人,又怎么可能是林亦青的对手呢,他必须要马上找到她才行。   “志宏,你先回厂吧,我出去一趟!”贺朋钢拐一拐的快步走去。   “你去哪?”张志宏在后头追了两步。   “你别管了!”贺朋钢头都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张志宏看着贺朋钢走远的背景叹了口气,转身往厂子走去。   贺朋钢一个人去了汽车站赶上了最后一班回镇上的车,他已经想好了,他要去见一见孟宏图。   从部队回来,他就算是瘸了一条腿,都没有想过去求孟宏图,没想过去靠着陈天奇这个新生父亲做些什么。   不过现在为了顾忧,他必须要去,不仅要去,而且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必须要求得陈天奇保住顾忧的安全。   一路颠簸回到镇上已经是下午五点多,贺朋钢一刻不敢停,赶到了水利局。   也算是他赶得巧,孟宏图刚好下了班从办公楼里往外走,一看到贺朋钢他也是一愣,但马上就镇定下来,冲贺朋钢挥了挥手。   “朋钢,今天怎么有空上我这来了?”   贺朋钢急走两步,说到,“孟叔,我有事要求你。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帮帮我。”   孟宏图眼珠微转,贺朋钢的情况他是很了解的,还不定时的跟陈天奇汇报呢,倒也没听说,贺朋钢遇到什么难事,但看他这满头大汗的样子,倒像是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行,你先别着急,咱俩先回家,回家细细说。”   孟宏图拉上贺朋钢一路回了家,屁股刚一坐定,贺朋钢就开了口,   “孟叔,我知道您跟陈老先生一直都有联系,有个忙你们一定要帮帮我。”   孟宏图倒了杯水递到贺朋钢的手里,翻着白眼瞪了他一眼,   “什么陈老先生,那是你亲爹,叫句爸你能少块肉吗?”   贺朋钢皱了皱眉,说真的,让他管陈天奇叫爸,他的心里始终有个过不去的坎,但事到如今,他心下一横说到,   “是,我想求一求我爸,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   “找人?你要找谁?”孟宏图在贺朋钢的对面坐了下来。   “孟叔,你还记得顾忧吗?抓二冯的时候,她救过我的命,前段时间她被人泼了硫酸,现在不知所踪,而且据我所知,林亦青根本就没想放过她,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听贺朋钢这么一说,孟宏图马上就想了起来,那个小丫头的胆识可真的很不一般,当时冯杰那么狠的人,她都敢跟他斗上一斗,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过当初那件事如果不是牵扯到了二冯,也根本轮不到陈天奇来插手,现在二冯已经除掉了,剩下的事自然就交给当地的警察去做了。   “你是说顾忧被二冯后头的人泼了硫酸?”孟宏图问到。   贺朋钢点了点头,“自打二冯死后,那些人就想尽了法子害她,她都不知道受过多少回伤了,本来已经把林亦青给抓住了,可就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没几天人就又被放了。”   孟宏图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你跟我来。”   贺朋钢跟着孟宏图去了他的书房,孟宏图拿起桌上的电话一圈一圈的转着上面的数字,片刻后电话里发出了接通的嘟都声,   孟宏图马上就把电话递到了贺朋钢的手里,“你自己跟你爸说!”   贺朋钢听着话筒里发出的嘟嘟声,每响一声,他的心都收紧一分,他又希望听到陈天奇的声音,又怕听到陈天奇的声音。   突然电话那边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我是陈天奇,”   贺朋钢紧紧的握着听筒,却紧张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喂……我是陈天奇,请说话!”   “喂。”   贺朋钢好容易挤出一个字,却又声塞。   “你是哪位,请讲!”   “……爸……我……我是朋钢!”   电话那边一下静了下来,贺朋钢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么一个苍老的声音才又传了过来,   “朋钢……好孩子,你……是在你孟叔那里?”   “是的,爸,我有一件事要求你!”   贺朋钢一字一顿的把事情说完,陈天奇答复的很利索,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贺朋钢的请求,让他把电话交给孟宏图。   孟宏图接过电话站得笔直,似是又回到了在陈天奇身边当兵的岁月,一声声‘是’回答的干利落。   片刻后孟宏图又把电话交还给贺朋钢,   “朋钢,能不能,再叫我一声爸!”   贺朋钢心中五味杂陈,他抿了抿嘴,中气实足的又喊了一声,“爸!”   远在千里之外的陈天奇放下电话的那一刻,苍老的脸上早已经挂满了无声的泪,这么多年他孑然一身,从来没听到谁喊过他一声爸。   从得知贺朋钢就是他的亲生骨肉的那一刻起,他的心里就憧憬着这一天,但他也知道,贺家贵夫妇养大贺朋钢有多不容易,他不想从他们手里把儿子夺过来。   他有时候就在想,会不会到他百年入土的那一天,也听不到贺朋钢喊他一声爸爸,没想到这一天,竟然这么突然的就到来了。   多少年了,他这个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似是已经忘了怎么流泪,可如今,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就像是干涸的土地又被雨水滋润了一般,   晶莹的泪水灌溉了脸上深深的沟壑,眼泪是苦涩的,可他的心里却比蜜还要甜,这种苦涩与甜蜜交织的情感,让他这个铁打的汉子也不免有些难以支撑。   当天晚上,孟宏图就带着贺朋钢去找了一个人,这个人叫邢天明,也是陈天奇的老部下,孟宏图把这件事全全交给了他。 第557章 再相见   刑天明的家在良秀市东南边的一处家属楼里,孟宏图调了辆车,当晚就带着贺朋钢到了他家。   到刑天明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刑天明一家四口都在,见到来人是孟宏图,刑天明赶紧把两人带进了自己的书房。   听孟宏图说明了来意,刑天明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在得知贺朋钢就是陈天奇的儿子时,一双眼睛细细的把贺朋钢打量了个遍。   “像,真是太像了!”刑天明说到。   贺朋钢也看着刑天明,这个刑天明看起来四十左右岁的样子,中等身材,眼角有几道很深的皱纹,穿着一身最普通的棉布衣裳,   普通的就像大街上的路人,但细细看来,却依旧有着军人的气质,行走坐立都是身姿挺直。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最多一个星期给你们消息。”   刑天明的这句话倒让贺朋钢吃了一惊,他找顾忧已经找了两三个月了,都没有找到,这么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竟然说只要一个星期就能有消息,他多少有点不信。   但看孟宏图倒是点了点头,“行那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从刑天明家出来,贺朋钢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孟叔,这人真的能一个星期就找得到顾忧?”   孟宏图回头冲贺朋钢笑了笑说,“你可别小看这个刑天明,他办事可是很有一手的,他说一个星期能找得到,那就肯定能找得到,回去等消息吧。”   事到如今,贺朋钢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但他知道陈天奇的部下都是参加过战争的人,要说各个身怀绝技倒也不为过。   没想到四天之后,刑天明这边就有了消息。   那天中午贺朋钢才从食堂吃过午饭,丛老头就来告诉他门口有个姓刑的人找他,贺朋钢当时心里就是一颤,一拐一拐的奔到厂子门口。   远远的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正是刑天明,见到贺朋钢刑天明也不多话,只是递来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   “这是顾忧的地址?”贺朋钢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刑天明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地址错不了,我们已经暗中盯了两天了。按老孟说的,在这四周我们已经安排了人保护她的安全,你可以放心。”   贺朋钢心里简直震惊,已经盯了两天了,也就是说,他找到顾忧也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贺朋钢突然对眼前这个路人一样的刑天明刮目相看。   有了地址,贺朋钢一刻都不想耽搁,跟丛老头交待一声,出门找了辆三轮车坐着就往纸上的地址奔去。   福临街78号,这地方贺朋钢知道,紧挨着一片领导家属楼,后面还有一片大别院,住的都是教授啊,干部啊之类的人。   二十来分钟后,贺朋钢已经站到了福临街上,他一个一个数着街上的门牌号,突然就看到前面不远的地方围了一堆的人在吵吵什么。   贺朋钢一拐一拐的走到近前,这才看清两个工商局的人,站在一个胖女人的身后,正在拍一个铺子的门。   “姓吴的,出来,你这药铺没营业执照,连执照都没有的人开什么医馆!”   贺朋钢一听这是个医馆心下就是一动,再一看门边的门牌号,正是78号!   “这人可真没良心啊,吴大夫救了她男人一命,她竟然还带了工商局的人来找茬!”   “可不是要不是小吴大夫,他男人这会早成一把灰了吧。”   “你们懂什么,她用的那不知道是什么妖法,等哪天她医死人,你们在发觉那就晚了!”胖女人胖蛋子泛着红,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医死人?我看你是在放屁!”万大姐从人群里钻了出来狠推了那胖女人一把,“你家男人是在哪被医死的?又是怎么活过来的,这里这么多双眼睛呢,大家都看得清!你就是记恨小吴大夫让你照顾孙大爷吧,我看你还是当心差别有报应!”   “可不是,这种人肯定得有报应!”大伙也跟着附和。   胖子人脸上肥肉一横,“你们……你们才有报应,她没有营业执照,谁知道哪学那么两手妖术,到这来行骗来了!我这是帮你们呢,知道不知道!”   胖女从说着哐哐哐又拍了几个铺子的木门,“姓吴的,给我滚出来,这会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木门晃了几下,吱呀一声开了,顾忧一双眸子冷冷的盯着胖女人,微微的眯了眯。   “姓吴的,这是工商局的人,来看看你有没有营业执照!”胖女人抱着膀一脸傲气的看着顾忧,   顾忧缓缓走出来,看着胖女人身后的两个人淡淡的说到,”我没有营业执照,不过我这里也并没有营业。”   胖女人一愣,“怎,怎么没营业啊,你治过我男人大家都看见了的!”   顾忧眼睛眯了眯,“我是给你男人瞧过病,救了他一命,可是大家也都知道,我并没有收钱啊!”   “就是的,小吴大夫根本没收钱。”   “可不是,根本没收钱嘛!”   贺朋钢从人群当中的缝隙里看着近在咫尺的顾忧,她耳边垂下的一缕发丝下隐隐的还能看到口罩上方露出的几点棕黑色的伤疤。   “谁说没收钱,她提了条件的,那怎么就不算收钱了!”胖女人气的跳着脚嚷嚷起来。   “你们撞了人不想负责,那是吴大夫罚你们的,你们活该!”万大姐恨恨的说。   “就是活该!”人群里也是呼声一片。   胖女人说不过在场这么多人,气的甩了甩额前的头发,狠瞪了身后的两人一眼,   “跟他们废什么话,不是说了查封她的药铺吗?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封?”   两个工商局的人刚要动手,贺朋钢一声大喊挤进人群,   “慢着!”   顾忧心头一颤寻着声音看去,就见贺朋钢一拐一拐的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站到了她的身边,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药馆是否合法,要管也得医药管理局的人来管,再说了,我们的执照正在办,你们凭什么查封?”贺朋钢说。   顾忧仰着头看着贺朋钢严肃的侧脸,心头泛着暖意,她本想抽离的手被贺朋钢紧紧的握在掌心,根本动弹不得。   “哟,哪来个瘸子啊,丑八怪配瘸子还真是绝配呢!都给我闪开,今天我就是要封了这铺子!”胖女人根本没把贺朋钢放在眼里,抬手就来扯他。 第558章 老熟人   贺朋钢一把抓住胖女人的手腕子就是一甩,“说话就说话,别想动手!”   “就是的,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干啥还想动手打人是咋的?”万大姐也站到了顾忧身边。   胖女人气得脸上的肥肉都在N瑟,两只胖的跟猪蹄一样的手,把袖子往上一撸,抬手就给了万大姐一个耳光,   “我就打人了咋的吧!”   万大姐虽然平日里和谒和气,但骨子里也不是个好惹的,平白挨了这一巴掌,当时就炸了,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跟这胖女人干架,   这胖女人不讲理的劲,要真是动起手来,还不得被她讹上,情急之下顾忧小手一番,一枚冰针从袖口飞出。   万大姐手已经抬到空中,正准备狠狠抽在那胖女人脸上,却眼睛一翻,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顾忧早有准备,冲上一步,稳稳的接住了万大姐的身子,这人突然晕倒了,人群一下就炸了,胖女人一下子也慌了,   “这是不是打死人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声,   “你,你们别想讹人啊,我,我不过就是打了她个耳光,这就死了,吓唬谁呢?”胖子人嘴皮子上硬,脸上却满是怯色。   “哎呀,这人有时候可不就是寸嘛,去年咱们旁边那条街上不就有两个小孩子追着玩,后面的就冲前面的丢了个拖鞋,结果前面那小孩不是就死了嘛!”   一时间人群里全都嘀咕起来,胖女人目光也是越来越慌,不一会脑门上就挂满了汗珠子。   “哎呀,咱们得快点报警吧,这打死人可是大事,大家伙可看好喽,可不能让这打人的跑喽。”   不知谁这么一说,围观的街坊们全都一个挨一个,把出去进来的道给封了个死。   贺朋钢已经把万大姐从顾忧的手里接了过去,顾忧赶紧从铺子里拖出躺人的门板来,两人轻轻的把万大姐放到了上面,   看着万大姐半边脸上几道鼓起来的手指印子,顾忧恨的牙根都痒痒。   “这,这不有大夫嘛,让她赶紧看看,这人是咋回事?”胖女人指着顾忧说。   周围的人全都冷冷的看着她,没一个人作声,顾忧缓缓站起身来,瞅了眼胖女人身后的两个工商局的人,说到:“我没有营业执照,不能行医,这要是再看了病惹出什么麻烦来,我怕我担当不起啊!”   “你们看看她,这女人可是帮她的,她都见死不救,这么坏的人,你们还找她看病?”胖女人像根搅屎棍子一样开始搅和。   周围的人虽然也觉得顾忧不救万大姐不对,但大家伙更是气这个胖女人,她再说这话,所有人的眼珠子全都瞪向了她。   “你,你们瞪着我干什么?大不了我走行了吧,你们赶紧带人该瞧病瞧病,该干啥干啥吧!”胖女人看万大姐躺那半天一动不动,心里早就慌了,调头就想走。   周围的人却是挤在她的跟前根本不让半步,   “把人打坏了,就想走?”顾忧冷冷的说。   胖女人知道自己走不了,索性扭过头来撒起了泼,   “我不过打了她个耳光,谁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其它的病,你们谁能证明这人是被我打坏的?”   “我能证明!”人群外一个声音吼了一嗓,所有人都扭过头去看,   就见苏顺一带着汤喜站在人圈外头,大家伙赶紧给苏顺一师徒二人让了条道。   苏顺一走进人群冲着胖女人冷笑一声,几步走到万大姐身旁,冲着围观的人说到,   “我在这街上开医馆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什么证件我都齐全,二位公家的领导不信可以让我的徒弟带着去查看。”   说完苏顺一蹲下身子伸手搭上了万大姐的脉门,前几日这胖女人在他铺子里闹那一场,可以说彻底毁了他多年积累的名声,虽说他也不得意顾忧,但毕竟她出手解了他的围,现在正是他挽回人心的时候,他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两三分钟后,苏顺一诊完了脉,又看了看万大姐脸上几道红肿的指印,心里盘算起来,从脉相上看,万大姐的脉相平稳有力,并不像是有病的样子,但再看她又眼紧闭,呼吸匀称,却也不像装病的样子,   这种情况,行医多年的苏顺一倒也不是没有见过,他转了转眼珠缓缓站起身来,又冲着胖女人一声冷笑,   “人是没死,不过却是昏迷着,能不能醒得来,什么时候醒得来可就不好说了。”   胖女人一听就炸了,“你,好你个苏顺一啊,你这是报复,报复!”   苏顺一瞅了眼大家伙,指着万大姐脸上的指印说,“大家也看到了,这一巴掌你得使了多大的劲儿,脸上的红肿就是毛细血管出血的表现,病人昏迷很有可能就是脑子受了震荡,脑子里要是血管也出血了,那事情可大可小,这个大伙肉眼看不见,但吴大夫虽然不能行医,但这个道理她肯定也是知道的,对吧小吴大夫。”   顾忧点了点头,“没错,脑血管出血的话,最常见的就是中风,是可大可小的事,所以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你不能走!”   见事情已经闹大,两个工商局的人脸色也不好看,他们可不想扯进这滩浑水,可现在走又多少有些难看。   胖女人见自己明显的占了下风,拉着两个工商的人,舔着脸说,“你们俩倒是进她铺子里瞧瞧啊,说不定就查出问题了呢!”   就在这时候,人群被拨开,又硬挤进来俩人,顾忧一看心里就乐了,来的这俩人她全都认识,一个是胖女人的男人,那个被她治瘫了的男人,另一个却也是个老熟人了。   在进修班的时候顾忧还曾跟那人分到过一个组,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人应该是李洪,当时在进修班也是成绩相当不错的学员之一。   胖女人一看自家男人来来,顿时又牛了起来,一扭腚站到了自家爷们身后,那两个工商的人看到这男人眼神还有几分躲闪。   “怎么查封个药铺还这么困难,这么个破药铺,要执照没执照,卫生条件也不行,看看,看看,弄个破门板子给病人躺着像什么话!”男人站在人群当中嚷嚷起来。 第559章 全部抓走   两个工商的人一听胖女人的男人这么说马上皱起了眉头,   “谢哥,人家这药铺也没开张呢,这么做不合规矩。”其中一个小声说。   “怎么不合规矩,我上半边身子突然就瘫了,搞不好就是她搞了什么鬼!”   一旁的苏顺一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顾忧,现在细细想来,这个姓谢的男人瘫的确实有点奇怪,而且他竟然诊脉也诊不出个所以然来,   再想想顾忧一去就一针把这半死的男人就治好了,就更奇怪了。   “哼,说是我把你弄瘫了,我一没碰过你,二没挨过你的,你说话可得有证据,但你老婆把万大姐打晕,可是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这可是铁证!”顾忧目光清冷无比。   “就是,还是别绕了,赶紧想办法救人吧!”   “可不是,这人真是不要脸,小吴大夫救他一命,他还在这恩将仇报。”   “这种人啊……”   人群里一时议论纷纷男人却是面不改色的冷笑一声,   “急什么,我今天带了大夫来,这位李大夫也是咱们市数一数二的有名的医生,这万大姐是被我老婆打晕的,还是怎么晕的一看便知!”   大家一听这人还带了大夫来,全不作声了,姓谢的男人扭头冲李洪说到,   “李大夫那就劳烦您给瞧一瞧,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晕的。”   李洪正注视着顾忧发呆,听姓谢的这一说,赶紧回过神来点点头,冲万大姐走了过来。   “李洪,好久不见啊!”顾忧趁着李洪经过身边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说到。   李洪的身子一颤,快速的眨了几下眼,刚刚他就觉得顾忧的声音特别的熟悉,这会他是完全的想起来了,   眼前这个戴着口罩的女人就是当时进修班名列前茅的顾忧,他不动声色的蹲下身,给万大姐把了把脉,一搭上脉,他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这万大姐的脉相,再平稳不过了。   按脉相来看,万大姐根本就什么病都没有,但再翻开万大姐的眼皮子一瞅,李洪心中又是一惊,这女人眼珠上翻,正是昏迷的症状。   李洪眼珠微转略一思索站起身来,“这位大姐确实是昏迷了,但是脉相上却看不出什么,人昏迷有很多原因,如今也不能说就是因为挨了打才导致昏迷的。”   “李大夫这么说也就是说万大姐昏迷不一定是这胖大姐打的喽?”顾忧问到。   李洪点点头。   “那也就是说,也不能排队就一定不是这位胖大姐打的对吗?”顾忧又问。   李洪一愣,却也只能点了点头。   “那这就好办了,报警吧,这事咱们都管不了,看来也只能报警处理了。”顾忧说到。   这时一个人从远处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小吴大夫,我已经去报警了,警察应该一会就到了。”   说话的这人正是图胜,万大姐隔壁点心铺的老板,姓谢的男人一听报了警不但不怕,反倒有几分得意。   “行啊,那就等着警察来呗!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姓谢的点了根烟,一条腿N瑟着抽了起来。   也就一根烟的工夫,三个大盖帽就走了过来,人们见是公家的人来了纷纷给让了条道,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是个黑黑胖胖的男人,个头不算高但人挺结实的那种,顾忧抬眼看了看这人,黑着一张脸,跟贺朋钢有得一拼。   “警察同志,这个人,啥证都没有就在这街上开药铺,现在还诬赖我老婆打伤了人,你们可得给我们作主啊!”姓谢的男人冲上去就说到。   黑脸警察挑着眼皮瞅了姓谢的男人,又看了看地上门板子上躺着的万大姐,几步到了万大姐的身边,   “同志,快起来吧同志!同志!这位女同志……”   连叫了几声万大姐一点反应都没有,黑脸警察也有点不耐烦,低声吼了一嗓子,   “再不起来我可就要抓人了!”   万大姐本就被顾忧封了昏穴又怎么可能有反应,顾忧还没说话,贺朋钢就开了声,   “你连问都没问是怎么回事,仅凭那男的一个人说的,就要抓人,这就是你办事的态度?”   黑脸警察马上挑起眉毛不屑的扫了贺朋钢两眼,见是个瘸子,根本就没放在眼里,缓缓走到贺朋钢身前,伸出手指在他胸前狠戳了两指头,   “我怎么办事用你教吗?”   说着黑脸警察一把推开贺朋钢,径直走到顾忧的铺子跟前,哐的一脚把门踹开,往屋里扫了两眼,   “这明明就是个药铺嘛,你就算没营业,谁知道你有没有关起门来给人诊病?相关证件有吗?”   黑脸警察回头目光锐利的盯向顾忧,   “没有,证件还在办!”   “还在办?你就敢给人诊病了?你说没收钱就没收钱,关起门来做的事,谁又知道?”   黑脸警察冲跟他一起来的两人一摆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人带回去调查!”   站在姓谢的身后的两个警察一听二话不说,就要过来抓顾忧。   “怎么能这样呢,坏人不抓,抓好人?”   “就是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给我嘀咕,把你们全抓回去!”黑脸警察一声吼,所有的人都不敢说话了,围在外头的人,觉得这事可能要闹大,怕惹上麻烦,已经有人三三两两的走了。   “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人?”贺朋钢挡在顾忧身前,他好不容易找到顾忧,怎么可能让人再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负她!   胖警察站在贺朋钢身旁眯了眯眼,一脚踹在贺朋钢的腰间,将他整个人横着踹了出去,   “以后做事麻利点,这点情况都处理不了吗!”   顾忧看了一眼倒地的贺朋钢,贺朋钢还想起身再打,却看到顾忧冲他摇了摇头,   黑脸警察掏出手铐就把顾忧的手反在背后铐了起来,   “你们两个把这女的给我抬走!”黑脸警察冲跟着他的两人说到,转头冲着苏顺一甩了甩头,“你也跟着!”   苏顺一眉头微蹙,这姓谢的似乎不那么好惹。   见两个警察抬起了万大姐,黑脸警察冲姓谢的和胖女人使了个眼色,“你们两个也跟着去所里一趟吧。”   围观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一看人就被这么带走了,也都不敢再说什么,贺朋钢从地上爬起来,跟在后头,这一次他要紧紧的跟着顾忧。   一堆人刚刚走了没两分钟,宋浩言就一头汗的出现在福临街上,他按着门牌号一间一间的找,终于找到了顾忧半敞着的铺子门前。 第560章 证明给你看   顾忧等人被带走后,一些没走的街坊还站在原处议论着,   “这回小吴大夫可是惹了厉害的主了。”   “小吴大夫也是好心,可这回怕是真的惹上麻烦了。”   “也不知道春阳饭馆的老板娘怎么样了,听说她男人也是个当官的。这回估计有热闹看了。”   宋浩言赶紧抓着一个说话的街坊问到:“这家铺子的主人呢?”   “唉,人刚刚被公家的人给带走了啊!看,那不刚走到街头!”   宋浩眼一抬头,马上抬脚追了上去,快走近的时候,看到了跟在后头的贺朋钢。   他心头猛的一抽,没想到贺朋钢也找到顾忧了,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顾忧等人一进福临街派出所,就被带到了黑脸警察的办公室,原来他竟是这派出所的所长。   姓谢的和那个胖女人一进屋马上找了凳子坐了下来,万大姐则被放在了地上。   黑脸先是瞅了眼万大姐,见这一路过来她依旧是一动不动倒也不像是装的,眉头也微微的皱了皱,   “几位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到这了,再不说实话,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顾忧冷哼了一声在,“事情不都摆在眼前嘛,还说什么?”   黑脸狠狠的瞪了顾忧一眼,“把你的口罩摘了说话!”   顾忧眼皮垂了垂,“没看到我的手都被铐着吗?”   旁边一个小警察上去一把就扯下了顾忧的口罩,周围的人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顾忧却是把头微微昴了起来,目光冷冷的盯着黑脸看。   一看顾忧右边脸是一条长长的刀疤,左边脸是一片棕黑色可怕扭曲的疤痕,连黑脸的眉心都跳了两跳,   “得得得,还是把口罩给她戴上吧!”   扯掉顾忧的小警察又赶紧把口罩给顾忧戴好。   “这女同志到底怎么回事?”黑脸指了指门板上躺着的万大姐。   “被这位胖大姐打的嘛,你看不见她脸上的手指头印啊!”顾忧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不问你,你们俩说!”黑脸冲姓谢的挑了挑眉。   “我老婆是打了她一巴掌,但没听说打一巴掌就能把人打晕的不是,难不成这人是纸糊的?”姓谢的说到。   “你们俩是干什么的?”黑脸瞅着李洪和苏顺一问到。   “我是顺一医馆的大夫啊,周所,你还去我那瞧过病呢?你不记得了?”苏顺一马上舔了个笑脸。   黑脸瞥了苏顺一一眼,点了点头,“这女人怎么回事,是被打晕的吗?”   苏顺一眼珠子转了转,如今这周所明显是向着姓谢的说话,他又曾经差点治死了姓谢的,这会他要是不再表现表现,就怕到时候姓谢的再咬他一口,   “哦,这位大姐确实是晕了,但是不是被打的,我真的不能确实定。”   “确实,我也是大夫,刚才也给这位女同志诊过脉,人确实是晕了,但到底是不是被打的,也不好说。”李洪也说。   “唉!”顾忧长叹了口气,“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位大夫啊,我就说万大姐就是被那胖女人打晕的,你们瞧不出来,那是你们学艺不精!”   “你!”苏顺一马上扭头指向顾忧,“你才多大岁数,敢说我们学艺不精?”   “哼!”顾忧冷笑一声,看向李洪,李洪知道顾忧的身份,当下目光就有些躲闪,顾忧却缓缓走到李洪身上微微抬起眼皮瞅着李洪,“李洪,你告诉他,是不是你们学艺不精啊?”   李洪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如今他好歹也是良秀市数得着的知名大夫,他承认他在进修班成绩确实不如顾忧,但要说他学艺不精他也是不认的,   “谁谁说我学艺不精,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学艺不精?”   顾忧眼睛弯了弯,看向周所,“把我的手铐打开,我就能证明给你们看,万大姐到底是不是被这胖女人打晕的!”   “不能给她打开,她一定有什么阴谋!”姓谢的马上喊到。   顾忧冷冷一笑,看了眼万大姐,“不打开我的手也可以,不过我可劝你们赶紧把这位大姐送去救医,不然一会出了人命你们谁也担不起!”   周所皱着眉,抬眼看了看姓谢的,这万大姐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被抬走的,要是死在他这确实不好说,   “你们就这么拖吧,我是无所谓,我可告诉你们再拖下去这位大姐可真的就没命了信不信随你们!”顾忧又说。   胖女人眼珠子骨碌一转,这万大姐确实是挨了她一巴掌,她下手也确实狠,可也不至于要人命啊!   双方正僵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撞了开来,顾忧一扭头就看到宋浩言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外,正跟一人小警察撕扯。   “什么人,怎么撞这来了!”周所脸上不悦。   “我是来找当事人的!”宋浩言一把推开抓着他的小警察,迈进了屋里。   “周所,这人非说他是中医科研院的,非要往里闯。”   “中医科研院?”周所愣了一愣看了一眼胖女人。   “没错我是中医科研院的,这位病人可不可以让我看一看!”宋浩言看着门板上的万大姐说。   周所又抬眼看了看胖女人和姓谢的,才说,“那就请你看一看吧!”   宋浩言看了眼顾忧,心头猛的又是一阵抽疼,迈步向万大姐走去,胖女人在他经过的时候压低声音说到,“小伙子,林亦青你可认识吗?”   宋浩言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就明白过来,侧目看了眼胖女人,勾了勾嘴角,走到门板前蹲下身去,   片刻后,宋浩言站了起来,“这位大姐,确实是被人找晕的!”   一转脸宋浩言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李洪,眼底猛的一亮,   “呦,这位不是李洪李大夫吗?真巧啊,在这也能碰上您?怎么?进修班学的那些东西您都忘了?这么简单个脉都诊不出来?”   李洪知道6宋浩言对顾忧好,在进修班的时候就缕缕帮她,看来这会突然冲进来又是来帮顾忧的。   “对不起,我确实是没有诊出来这位大姐的脉相有什么不妥,不过我却知道你跟她的关系不一般呐,该不会是故意这么说的吧!”李洪反唇相讥。   “宋浩言,别跟他们废话,证明给他们看!”顾忧目光清冷的看向宋浩言。   证明?怎么证明?宋浩言略一思索马上明白了过来,蹬蹬两步走到胖女人的身边抬手就是一个耳光重重的抽在了胖女人的脸上! 第561章 过病气   这一巴掌把胖女人直接打懵了,她马上怒不可竭的站起身来,冲着宋浩言大吼了一声,   “你要干什……”   一个‘么’字还没出口,胖女人眼睛一翻,咚的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你!”姓谢的一看一把薅住了宋浩言的衣领,宋浩言人比他高了半头,一把就将他推倒在椅子上。   “李大夫,苏大夫,来诊诊吧,这胖女人可是我的晕的呀?”   宋浩言一双眸子冷冷的盯着李洪和苏顺一,他们两个也全都愣在当场。   “放肆!在这你还敢动手打人,给我铐起来!”周所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慢着,既然是打人,还分在哪里打?再说了我们这也是给你们证实一下看看罢了,我既然能打晕她,我也有本事把她治好,他们呢?可能把这位大姐治好吗?”   顾忧眼神一冷,缓缓向宋浩言走去,“宋浩言,你来之前有没有跟其它人说,我怀疑这个姓周的一定是收了他们两个不少好处,不然在福临街也不会二话不说就把我给抓来!”   宋浩言眼珠微转说到,“当然跟别人说了,我这不是给你送执照来了嘛,我爸还在单位等我呢!”   说完宋浩言几步走到周所跟前,啪的一声把几张纸拍到他桌上,   “看看啊,这是小顾同志的营业执照,还有她的医师资格证,好好瞪大了你的狗眼看看!”   “你!”周所一看这宋浩言说话这么狂,心里就有点发虚,他可不想把事情给闹大了,万一闹大了,对他这个小角色可真没什么好处。   “既然证件都有,那我们就放人!”姓周的黑着脸跟旁边的小警察摆了摆手,   赶紧给顾忧开了手铐,顾忧两手揉着手腕,目光向万大姐看去,突然惊呼一声,   “哎呀,不好了,万大姐好像没气了!”   离万大姐最近的一个小警察一下慌了,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伸手在万大姐的鼻子下面探了一下,跟触电一样的缩回手去,   “所,所长,没,没气了!”   李洪一听赶紧冲了过去,给万大姐把上了脉,这一把脉李洪的冷汗就掉下来了,   “没脉搏了!”   姓周的一屁股瘫了下去,顾忧几步走到万大姐的身边目光哀伤的说到,   “我都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必须赶紧把人送去医院,你们不信,这回出事了,你们满意了吧!”   顾忧说完走到办公室门边,指着倒地的胖女人冲着姓周的说到,“人是她打的,是因为你们的耽误而丧命的,这也没我什么事了,宋浩言,给那胖女人治好,咱们走了!”   “你们不能走!”姓谢的几步跑过来挡在了顾忧身前,“周所不能放他们走啊现在人都死了,你也脱不了干系,放了他们可不行啊!”   “哼!”顾忧冷哼一声,“怎么你还想杀我们灭口吗?你知道他是谁吗?”   姓谢的回头看了宋浩言一眼,   “哦,忘了跟你们介绍了,我叫宋浩言,是中医科研院的,我父亲是宋简书,医药管理局的。”宋浩言顿了顿又说,“对了,我们外面还有个朋友在等着,他父亲是……唉算了他父亲身份很特殊不能随便跟你们说。”   姓谢的和姓周的一听,脸都绿了,倒是姓谢的记性好马上一把扯住了顾忧,   “大夫,大夫,上次我快死了你都把我救活了,这次你也救救那位大姐好不好,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救她!”   “我又不是神医,死人复生,我没那个本事!再说了人也不是我打伤的,我为什么要救!”顾忧冷冷的说。   “大夫,大夫救救你了,你高抬贵手,我知道我们错了行不我在这给你赔不是了!”姓谢的扑通一声跪在了顾忧的面前。   顾忧心中冷冷一笑,这种人要是知道悔改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她眉头微微一蹙,   “救倒也能救,不过就怕你不愿意啊!”   “你说,什么条件你尽管说。”姓谢的两手抱拳不停的作揖。   “这人已经死了,如果两个时辰里把身上的病气过给其它的人,倒还有一线生机,只是这被过了病气的人,必定会旧疾复发,要是过给你的话,你这半边的身子,可就又瘫了!”   姓谢的脑门子上全是汗,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来转去,“地能不能过到我以外的其它人身上?”   “只要是跟受害人有间接关系的都可以,万事也得讲究个因果你说是不是?”顾忧目光冷冽。   姓谢的回头看了看地上倒着的胖女人,又看了看坐在办公桌后的姓周的,“过给他,都是他把我们带到这里来耽误了这位大姐诊治的时间,要不是他这位大姐也不会死的。”   “姓谢的,你可别不知好歹,要不是看在林家的份上我会搭理你?是你老婆把人打伤,要过病气当然是你们两口子背着,想拿我垫背门都没有,你要是再无理取闹,我现在就按谋杀罪把你俩都抓起来!”   姓周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瞅着姓谢的眼中全是凶光。   顾忧心中暗笑,这人呐一但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的时候,那可真是很拼啊,   “我看这样也行,一会我们把胖女人治好,周所你就直接收押了,这事也就算了了,挺好!”顾忧说到。   “别别别,”姓谢的又回头看了一眼胖女人,咬了咬牙,“过我,把病气过给我,不过我想问一问,要是我瘫了,还,还有治吗?”   顾忧眼睛弯成了个月牙,半躬着身子,指着姓周的桌上几张执照,“看到了没有,执照我现在已经有了,那我就可以明着收费了,我也不多要,一万块,只要一万块,这病我能治好。”   姓谢的身子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一万块,对于普通的家庭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虽然他是能拿出来,但也是伤筋动骨的。   “想好了吗?我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宋浩言把那女的治好,咱们走了!”顾忧说到。   “别,别走,我,我想好了,来吧,动手吧!”   顾忧冷冷一笑,几步走到万大姐身边,在她身上像模像样的在几个穴位上按了几下,然后一抬手,一根近乎透明的针准准的刺进了姓谢的屁股蛋子上,姓谢的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紧接着就没了感觉。 第562章 顺利脱身   顾忧又在万大姐身上四处按了片刻,掌中出针,先解了她假死穴,又解了她的晕穴,没想到这假死穴还真挺好用,她这几天不眠不休的练习针法,也真是没白练。   门板上的万大姐,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看到顾忧就皱了皱眉头,   “小吴大夫,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怎么一下子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顾忧微微笑了笑把万大姐扶了起来,“你被她给打晕了嘛,看这脸上这指印恐怕得几天能下去,一会回药铺我给你配个膏方,敷上两天就好了。”   “哦!那就谢谢你了,只是咱们这是……哎?咱们怎么上派出所来了?”万大姐看了眼四周说到。   这时就听走廊里一阵乱哄哄的声音,   “你们把我妻子弄哪去了,我都听人说了,我妻子被人打晕了,抬这来了,今天要是见不到人,有你们好戏看!”   这声音顾忧一听就知道是万大姐的老公孔修成,看来一定是街坊们找人给他通了电话。   万大姐一听赶紧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修成,我在这呢,放心啊,我没事!”   孔修成带着几个人正搁走廊里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呢,一听万大姐的声音,赶紧跑了过来,   “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叫人欺负,欺负你的人是谁,我看看!”孔修成说着就要往办公室里挤,万大姐赶紧把他挡在了门外,   “没事了,小吴大夫在呢,你就先别添乱了,”万大姐说完回头瞅了姓周的一眼,“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姓周的一看万大姐的老公似乎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也难怪,福临街上那都是什么人,说不准谁的背后就有个有能耐的亲戚,全是不好惹的主,姓周的赶紧摆了摆手,“没事了,走吧走吧!”   万大姐冲顾忧点点头,把孔修成推了出去。   “宋浩言,给那胖大姐治好,咱们也走了!”顾忧说。   “还是你来吧,我这手法不如你的熟练!”宋浩言寻思他连这胖女人怎么晕的都不知道,哪知道怎么治啊。   顾忧倒也没说话,几步走到胖女人身边,在她满是肥肉的身上点了几点,随后掌中出针,解了她的昏穴。   穴位一解,胖女人腾的一下睁开眼睛,一看眼前的人是顾忧伸手就要挠,顾忧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的手打了回去,   “你还想打是不是?要想打我就跟你奉陪到底!”   “秀兰,别打了,快把我扶起来……”姓谢的半边身子瘫着动不了,他还指着顾忧把他这病瞧好,要是再得罪了顾忧那可真就是没戏了。   胖女人翻身坐起,一看姓谢的瘫坐在地上也是急了,赶紧跑过去,   “你这是咋了,坐地上干啥,还不赶紧起来!”   “我的腿病又犯了,动不了了,你快扶我一把!”姓谢的带着哭腔说到。   胖女人一惊,她记得顾忧给姓谢的治好病那天确实说过,如果以后再恃强欺弱,他的腿还得瘸,   “是她,对不对,是她把你害瘸了对不对!”胖女人恨恨的指着顾忧,恨不能当场撕了她似的,   “秀兰,别说了!先把我扶起来!”姓谢的冲着胖女人吼了一嗓,他真是怕把顾忧得罪了,那别说一万块,两万块恐怕也治不好他这个瘸病了。   “既然都没事了,那我们就走了,”顾忧冲宋浩言使了个眼色,宋浩言把上把桌上的几份执照拿上,跟着顾忧出了办公室。   屋里的几个人早就说不出话来了,死了的人还能救得活,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以前李洪只知道顾忧的医术不错,但现在看起来,绝对比在进修班的时候又精进了一大步。   苏顺一更是头顶嗖嗖冒凉风,这回恐怕他又站错了队,得罪了顾忧,那今后他可就多了个强有力的对手,以他的医术跟顾忧简直就没法比。   顾忧和宋浩言一出办公室的门,顾忧就看到等在走廊里的贺朋钢,一看两人出来,贺朋钢马上一拐一拐的走了过来,   “没事了吗?”   顾忧弯了弯眼睛,“多亏了宋浩言帮忙已经没事!”   宋浩言笑了笑,把手里的执照递到了顾忧手中,“我呀也是听朋钢说了全部的经过才有所准备,不然就这么撞进去也是抓瞎。”   顾忧看了看贺朋钢,心里的感觉特别复杂,她本不想将他扯进这滩浑水里,看来这回是怎么避都避不开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胖女人姓林,很可能跟林亦青有什么关系,就听刚刚姓周的说林家,顾忧就有了几分猜测。   贺朋钢走到顾忧身边很自然的牵起了她的手,“走吧,回去吧,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宋浩言眼角的余光瞥见二人十指相扣的手,心头闷疼了一下,   “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不过顾忧,你有什么事就跟大伙说一声,不论什么事,大家一块面对,总比你一个人扛要好的多。”   顾忧抿了抿嘴,点点头,“谢谢你,宋浩言。”   宋浩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顾忧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个宋浩言人还挺不错的,哎,他刚刚给你的是什么?”贺朋钢问。   顾忧这才展开手里那几张纸看了看,全是她铺子的执照证明什么的东西,所有开药铺要准备的东西,都帮她备全了,一时间顾忧心底暖暖的一片,宋浩言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只可惜她心里已经有了贺朋钢,就不可能再装得下第二个人了。   回到药铺,顾忧和贺朋钢对坐在诊桌前,两人沉默了几分钟,贺朋钢才开了口,   “我回过村,连喜哥和荣家都不在村里了,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还好吗?”   顾忧点点头,“他们现在很安全。”   “忧!”贺朋钢突然握住了顾忧的手,“别再躲着我了,好不好,你不知道,你躲着我的这段日子,我有多难熬,每天晚上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你的样子。不管你要做什么,有多危险,都不要躲开我,我既然决定要娶你,无论什么事,都会跟你站在一起,两个人如果不能一起承担这些,那还有意义?”   顾忧眼眶微红,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第563章 一起面对   两人刚说了会话,就听门咚咚响了两声,顾忧赶紧起身去开了门,一开门万大姐两口子就进来了,一看贺朋钢在屋里万大姐还有点不好意思,   “没打扰你们吧?”   顾忧摇摇头,“不打扰,快请进。”   万大姐的孔修成进来,坐到凳子上,万大姐一双眼睛就在贺朋钢身上来回的扫了起来,   “这位是,小吴大夫的男朋友吧!”   顾忧给两人倒了杯水,点了点头,“是我订了亲的男人,我们准备年底结婚!”   “小伙子长得真帅!”万大姐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在贺朋钢身边的拐杖上停了片刻,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大姐,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还是身子有哪不舒服了?”顾忧也是第一次用假死的针法,倒不知道被施了针的人,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当时情急之下她也没考虑那么多,现在想想倒觉得自己有点鲁莽。   “没有没有,我来就是想再拿点药,上次你给我开的药已经吃完了!对了,还有我老公的,也一块拿了吧!”   顾忧点点头,“行,那我再给你们诊下脉,看看方子用不用调。”   万大姐先坐到了诊桌边上,伸出了手腕,顾忧搭上脉门细细的把了起来,这一细诊顾忧眼底就是一亮,   “大姐,如果我没诊错的话,你这已经是喜脉了,虽然很弱,但应该不会错。看来这药方我得给你改一改,改成安胎的方子!”   “你说什么?”万大姐眉头微蹙,不敢相信的看着顾忧,“你的意思是,我,我怀上了?”   “对呀,我诊脉你放心,误差不会大于0。01,虽然喜脉很弱,但我能肯定是怀上了。”   “修成,你听到没有,小吴大夫说我怀上了,我真的怀了!”万大姐紧紧的握着孔修成的手,眼中全是泪花。   “小吴大夫,真不敢相信,只吃了你开的十付药,就怀上了!等孩子生下来,我们两口子一定得好好谢谢您,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孔修成也是惊喜的不得了。   “回去好好养胎吧,以后街上吵架的事,可得躲远点了,小心伤着孩子!”顾忧说。   “唉唉,我这人就是个热心肠,看不得老实人被欺负,不过这回,那个胖女人肯定不会善罢干休吧,小吴大夫,你还得尽快想个法子。”万大姐关切的说。   “那种人,我有的是办法治她,再说了再在我的执照都全了,我看她还怎么来找事!”   万大眼一看桌上放着的几张执照,也是高兴,   “这下可好了,你可以正大光明的给街坊们瞧病了,我跟你说,那个苏顺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多年骗了我那么钱,也没把我的病看好,这里不少人都跟我一样,你这医馆开起来,他那边绝对没生意。”   顾忧微微一笑,“我也希望我这里没生意,我没生意就表示大家都健康着,这不是很好吗?”   “小吴大夫果然与众不同,是少有的有医德的大夫啊!”孔修成对顾忧又多了几分敬佩。   顾忧又给孔修成诊了诊脉,孔修成的病好的倒没有这么快,本也是不好治的病,顾忧估计怎么也得再有十天半个月的才能痊愈,   给二人抓了药,一共收了四十块钱,两人乐呵呵的走了。   贺朋钢看着顾忧如今老练的诊脉,开方,抓药,越来越有医生的样了。跟当初那个在卧良村里背着个大竹筐子上山捡柴禾的顾忧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忧,你这伤还能治不?要是能治,你也给自个治治?”贺朋钢小心的问到。   顾忧眨了眨眼,坐到贺朋钢的身边,愣愣的看着他的眼睛,   “要是我脸上的伤一辈子都治不好了,你还愿意娶我吗?”   贺朋钢伸手将顾忧揽进怀里,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   “当然愿意,我从来就没有介意过你这些疤,再说了,我不也是个瘸子嘛,你不也没嫌弃我吗?”   顾忧抿嘴一笑,“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我脸上的疤治好,也会把你的腿治好,只是现在我还有件事要办。”   “你是说林亦青吧,来这之前我和志宏去找过胡队,已经听他说了。”   “没错,如果不把林亦青抓出来,恐怕我们也没法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本以为我离开科研院一切就都结束了,可是没想到他还是不想放过我,还派人去村里想抓走荣家!多亏我那天提前回了家,不然真不堪设想。”   贺朋钢搂着顾忧,他本想问一问同福街的事,但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问出口,他觉得如果顾忧愿意跟他讲,迟早有一天这些事都会告诉他的,他又有什么好急的。   “那不如把连喜哥和荣加接到我那去吧,现在我们志宏都住在厂子里,有时间我们都能帮着照顾孩子,连喜哥也能轻省点。”   顾忧想了想点了点对,“行,那我明天就把他们带过去。”   “嗯,只要你别再躲开我就行!”   两人一直依偎到天黑,贺朋钢才恋恋不舍的回了厂了,临走的时候还再三的握着顾忧的手说明天一定要去他的厂子,不要再躲了。   顾忧知道她这一回是把贺朋钢给吓坏了,既然他找了过来,顾忧也想通了,与其躲开贺朋钢,倒不如在他的身边,   无论发生什么,她还知道有个怀抱等着她,有个肩膀等着她,这应该才是真正的相爱吧。   回到厂子,工人们刚刚下了夜班,贺朋钢一进厂子大门,就被张志宏给拦了下来,   “怎么样找到顾忧了吗?你小子一跑就是一天,也不知道把我带上,我这心都给你操碎了!”   贺朋钢抬眼瞅了瞅张志宏,冷着一张脸,“我找我媳妇,你操什么心?”   “哎,你这小子,这么没良心的话都说得出来啊,我看你是不是皮痒了!”张志宏快走两步追着前面的贺朋钢,细琢磨了一下,又觉得不太对,   “哎,你是不是找到顾忧了,看你小子这样就是找到了对不对!”   贺朋钢一扭头冲着张志宏就笑,“还就让你给猜对了,我已经找到顾忧了,明天她就把连喜哥,和荣家送过来,怎么的,你羡慕啊!” 第564章 重归于好   张志宏看着贺朋钢一愣,这个小子的嘴角挂着一道明媚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在贺朋钢的脸上已经太久没有见到了,   “行啊,快说说,你是怎么找到顾忧的!”   “保密!”   贺朋钢一拐一拐的向办公楼走去,张志宏在后面紧追不舍,   “快说说嘛,到底怎么找到的!”   “都说了保密,明天一早赶紧叫人收拾一间屋给连喜哥住,以后他和荣家的安全,就靠咱俩了!”   “这没问题啊,不过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找到顾忧的嘛!”   “都说了这是个秘密……”   …   福临街后面一个别院中,林亦青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眉间紧紧的蹙成一团,   “都跟你和姐夫说了,别去招惹那个顾忧,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姐夫又瘫了,连姓周的都被你们得罪了,现在来求我,我也没有办法!”   对面坐着的正是胖女人林秀兰,她一下扑到林亦青的身边抓住了他的袖子,   “弟弟,你可是科研院的院长啊,你好歹给你姐夫瞧瞧,姓顾那丫头也太黑了,张嘴就要一万块,一万块啊!你姐夫要再这么瘫下去,那工作可就丢了啊……”   林亦青拂了下袖子,扭头看了眼一旁坐在轮椅上姓谢的,   “我刚已经给姐夫诊过脉了,不是我不给他治,而是他这种情况我根本治不了,那姓顾的丫头不知道从哪学了一套邪门的医术,我劝你们不管是一万也好,两万也罢,都赶紧去找她治吧!”   胖女人一看林亦青也是没有办法,顿时蔫了下来,抽泣着抹了抹眼角的眼泪,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吗?她明知道我们跟林家有关系,还这样跟我们作对,简直就是没把弟弟你放在眼里!   林亦青淡漠的勾着一边的嘴角,他这个堂姐是什么人,他最了解不过了,这些年仗着他爸林明志的名头在外面做了不知道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行了,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先想办法把姐夫的病治好吧,这事以后再说,我还是那句话,最近不要去招惹那个女人!”   林秀兰和姓谢的灰溜溜的走了,一直在旁边听着的荣勇冷哼一声,   “还不是仗着老爷子的名头作威作福,坏了您的大事,还敢到这哭来!”   林亦青摆了摆手,“算了,这么一来,那姓顾的一定有了提防的心,让陈栋盯紧一点,最好能摸清了她大哥和那个孩子在哪?”   说话间,屋里一张黑檀木的桌子上的黑色电话铃铃的响了起来,林亦青目光一冷,起身上前接起了电话,   “是我,好,我现在就过去!”   放下电话林亦青脸色更是难看,冲荣勇摆了摆手,   “走,老大让我们现在就过去!”   两人坐上车一路出了别院,趁着夜色向城南方向驶去,二十来分钟后,车子驶进了一处住宅区,这里是良秀市一处普通的住宅区,居住的大部分是良秀市的原住民,也是最老的老城区。   荣勇将车停在一处巷子口,和林亦青一起下车步行,在巷子里左穿右绕的走了几分钟,最后在一处普通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荣勇四下看看,巷子里边空无一人,这才上前敲了敲门。   不多时门开了,两人挤进了院子,   “林院长,老大已经在里面等你了。”开门的男人说。   林亦青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进去,堂屋的摆设很是简单,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别无它物。   “亦青,来了!”长桌前坐着的一个五十左右岁的男人站起身来,   林亦青恭敬的躬了躬身,“赵哥。”   如果张志宏在这里,这个赵哥他一定不会陌生,这个人正是曾经在火烧案中跟他一块照顾过他千辛万苦的从火场中救出来的那第五个人的,赵选宗。   “听说你堂姐跟姓顾的丫头起了点矛盾?”赵选宗开门见山。   林亦青额头上一下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赵哥,这事我会处理的!”   赵选宗脸上带笑,摆了摆手,“也罢,最近先把那丫头的事放一放,这里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林亦青点了点头,   “你可知道徐怀中吗?”赵选宗问。   林亦青点点头,“知道!”   “这个徐怀中生了三个好儿子啊,个个都很了不起,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倒是对我们的事有点上心,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赵选宗说。   “那您的意思是?”林亦青问到。   “制造个时机,除掉他!”赵选宗说到。   “这……是不是有点冒险?”林亦青可是知道徐怀义的三个儿子都不是好惹的主。   “所以这一次你一定得做的利索一点,不要让人看出任何马脚!”赵选宗说。   “可是我知道这徐怀义可跟顾忧的关系不错,就怕到时候徐怀义会私下里找那个丫头!”   赵选宗微微笑了笑,“这不是更好吗?连下套的工夫都给你省了!”   林亦青眼底一亮,突然就明白了赵选宗的意思,   “可那丫头一手邪门的医术,怕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动动你的脑子,你们科研院不是还有那么多人呢嘛,总还是有三两个可以用的人吧!”赵选宗哈哈笑了两声。   林亦青一下也明白了过来,确实科研院还有那么三两个可以用的人的!   …   这天,天刚亮,太阳暖暖的从东方升起,顾忧起了个大早,她得去徐老那接上顾连喜和荣家,把他们两个送到贺朋钢那去。   刚洗漱完,顾忧就听到有人敲门,戴上口罩赶紧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贺朋钢,手里还拎着一份热腾腾的豆腐脑。   “还没吃吧,快趁了吃了,我陪你一块接连喜哥去。”   顾忧心里一暖,接过豆腐脑,“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天没亮就得起了吧,你腿不方便,别总这么来回跑了。”   贺朋钢一笑,“再远我跑着也有劲儿!”   顾忧看着桌上那份热腾腾的豆腐脑,她如果要吃就得摘下口罩,她真怕贺朋钢看到她脸上疤痕的眼神,   贺朋钢也不傻,一见顾忧愣愣的看豆腐脑,马上去后头拿了把扫帚,“你吃你的,我给你扫扫地。   顾忧心里一暖,赶紧摘下口罩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她吃完贺朋钢还在扫门口的那一小片地方。   “好了,我吃完了,咱们走吧!”顾忧一说,贺朋钢马上放下扫帚两人一块锁了铺门往徐老家走去。 第565章 手伸得长   徐老家离着福临街有些远,出了门顾忧就拦了辆三轮车,将近二十来分钟,终于到了徐老家的别院,这别致的院子也让贺朋钢一惊,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古香古色的院子。”   顾忧冲贺朋钢一笑,“你是没去里面看过呢,里面比咱们这的公园还漂亮呢!听说徐老以前是苏州人,整个园子都是按他家乡的风格建的。”   “真的,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那这里面肯定是很美的!”   顾忧笑笑走到门边抬手按响了门铃,等了片刻就看到老成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见来人是顾忧,脚下又快了几分,   “哎呀,小顾大夫,你来的正是时候!”   顾忧一看老成额头上有一层细细的汗珠子,脸上还有几分焦急,   “成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老成先开了门,接着说到,   “老爷子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今天早起还好好的,刚刚突然又吐又拉的,您快进去瞧瞧!”   顾忧点点头,指着一边的贺朋钢说到,   “他叫贺朋钢是我男朋友,麻烦成叔把他带去我哥那,今天我来是接我哥走的。”   老成细细打量了贺朋钢一眼,赶紧点点头,顾忧也不耽误快步向徐老住方向走去。   还没进屋就听到徐老有气无力的呻、吟声,顾忧也顾不得许多了,赶紧推了门进去。   屋里两个四十多岁的老妈子,正在收拾地上徐老的呕吐物,顾忧上前瞅了一眼,徐老吐出来的东西不过是些黄色的水状物,显然已经吐过多次了,   “我是顾忧,是大夫,成叔叫我来瞧瞧徐老的!”顾忧一说话徐老在屋里赶紧应了,   “哎呀,小顾大夫啊,我在里边快进来!”   顾忧赶紧进了里屋,徐老面色蜡黄的半躺在床上,这一番折腾下来,徐老已经成了个病茄子。   顾忧赶紧端了张凳子坐到了床边,二话不说就搭上了徐老的脉,片刻后问到,“徐老,早晨吃了什么?”   “也没吃什么,跟平常差不多,一碗小米粥,一个包子,一点小咸菜。”   顾忧点点头,“那这里还有其它人有这种症状吗?”   徐老摇摇头,“现在就我一个吧,别人我也不太清楚。”   话音还没落,老成就慌张的跑了进来,“不,不好了,小顾大夫的大哥,也病了,上吐下泄的!”   顾忧赶紧站了起来,“那成叔,你快带我过去看看,我得看看他吐出来的东西!”   老成点点头,“行,那快走,晚点怕是被打扫卫生的人给收拾了!”   两人加急了步子往顾连喜住的地方走,一赶到就看到一个老妈子和贺朋钢正在收拾吐的东西,顾连喜则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满头是汗的捂着肚子。   “大姨,先别收拾,让我看一眼!”   顾忧赶紧过去,向地上吐出的东西瞅去,吃的东西跟徐老吃的一样,看不出什么异常。   “哥,你觉得怎么样?”顾忧关切的看着顾连喜,才几天没见顾连喜明显的瘦了一圈。   “哎哟,没啥事就是肚子不怎么舒服!”   顾忧赶紧过去给顾连喜把了把脉,这脉相上却是看不出什么异常。   “成叔,早起谁还吃了小米粥和包子啊?”顾忧问到。   “园子里所有人都吃了!我们每天的饭食基本都是一样的,由专门的人负责做,徐老不是搞特例的人,所以大伙吃的东西都一样。”老成说,   顾忧点点头,心里却在疑惑,不是吃的东西出了问题又会是什么问题?两人虽然看起来像是生病的样子,但脉相除了呕吐和腹泻造成的体虚,倒也没什么不妥。   “这样,哥,你多喝点热水看看,喝完再吐出来,看看一会会不会好一些。朋钢你先在这照顾我哥,我去看一看徐老!”   老成跟着顾忧一同回了徐老的房间,顾忧见外面已经收拾干净,屋里只有他们三个,马上说到,   “徐老,成叔,你们再好好回忆回忆,早上吃的东西,有什么不同。”   老成又细细想想,突然眼前一亮,“要一定说有不同,那就是你哥和徐老在饭后一起喝了会茶。”   “茶?什么茶?”顾忧问。   “是徐老挺喜欢的普洱茶!”老成说。   “茶渣还有吗?能不能让我看一看?”顾忧赶紧说。   “可以,茶壶应该还在外面的长廊里!我去找找!”   不一会老成端了个茶壶回来,顾忧打开壶盖闻了闻,又把茶水倒了些出来看了看,   “成叔,这些茶渣倒出来让我拿回去看看,现在一时半会我也看不出什么,还有这茶还有吗?能不能给我拿点一并回去看一看?”   “小顾,你觉得这茶问题?”徐老问到。   “不好说,刚刚我给你和我哥都把了脉,但你们的脉相上却并没什么明显的异常,我怀疑有人在你们吃的东西里做了手脚,可成叔和收拾卫生的大妈,都吃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反应,现在也只能看看这茶有没有问题了。”   徐老点点头,“行,老成,给小顾大夫带回去吧。”徐老转头看向顾忧,“你今天来是接你大哥的?”   顾忧点点头,“是,他们在这里也打扰了不少时日了,我想今天把他们接回去。”   徐老微微颔首,“也好,那你就去看看你哥吧,一会我叫老成把茶渣给你送过去。”   “那徐老您先多喝点水,不过喝完还得吐出来,罪是肯定得遭一些了,现在不确实是什么原因,这样做是最安全的。”   徐老点点头,“行,我会照办的,你先去吧!”   顾忧刚出一房门,徐老就冲才方招了招手,   “一会等小顾大夫他们走了,你给宋简书去个电话,让他派科研院的人来瞧病。”   “徐老您这是……”老方有些不明白了,   “叫你去,你就去吧,按常理来讲,我有了病也是第一时间会找宋简书的,咱们就还按着常理来吧!”   老成一听也明白了过来,脸一下就沉下来,   “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吧,手都伸这来了!”   徐老冷轻笑一声,“恐怕咱们调查他们的事已经被他们知道了,所以咱们也得冒险试上一试,不过这件事,先别告诉小顾大夫,等科研院的人来过之后再说。” 第566章 拉肚子   回到贺朋钢厂子的时候已经快中午,顾连喜一路上又吐了几次,把苦胆汁都吐出来了。   不过肚子排空人倒舒服了不少,就是又拉又吐这么一折腾,整个人没了精神。   一到贺朋钢的厂子,张志宏就已经等在了门口,一看顾连喜脸色蜡黄手软脚软的赶紧跟顾忧一块把人扶进了办公楼。   眼看着三层楼顾连喜也是没有力气再上了,张志宏也不多话,直接背了顾连喜往楼上走,顾忧接过贺朋钢怀里的荣家,眨巴眼的工夫,小荣家都快三个月了,长得越发的可爱了。   上了楼,顾连喜已经被张志宏背到了宿舍的床上,知道他带着小荣家,贺朋钢特意叫张志宏给准备了一张宽些床,屋里桌子衣柜都已经准备妥当,铺的用的全都备了个齐全。   顾忧抱着小荣家进了屋,荣家还睡着,顾忧把他轻轻的放到床上,贺朋钢随后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一边。   “哥,这段时间你就在这住着,正好朋钢和志宏哥也都住在这,你住这里我也放心!”顾忧说。   顾连喜抬眼看了看贺朋钢,扯了扯嘴角,“中啊,反正年底就是一家人了,俺住这心里也踏实。”   “对,反正年底都是一家人了,哥你放心住着就中!”贺朋钢也说。   “哎,食堂到点吃饭了吧,咱们是不是打点饭回来吃?”张志宏说。   “食堂里有白粥吗?”顾忧问。   “有,每天都有白粥,顾忧想吃啥我跟朋钢给你打上来。”   “给我哥打份白粥,我吃什么都行,你们看着打吧。”顾忧说。   “行,那我和朋钢去打饭,你们在这等会!”   说完张志宏拉着贺朋钢就往楼下走,边走张志宏边说,“明天我找几个人,弄些铁条来,把整个办公楼的窗户外头都焊上铁条,到时候再在一楼安排个值班的,这样多少还能安全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回咱们得处处精心,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贺朋钢点点头,确实林亦青已经想过对荣家下手,那他们确实得小心再小心,   “没错,就从老职工里挑个岁数大些的,来办公楼值班!”   说着话,两人进了食堂,正是午餐时间,食堂里坐的满满的。   “哎你们听说没,贺厂长的女朋友好像到厂里来了!”   “听说了,不过我听说那女的脸被人泼了硫酸,好像是毁容了。”   “真的,那可真是可惜了,听说她医术了得,是个很了不起的大夫呢。”   “也多亏了是遇上咱们贺厂长了,不离不弃的!”   “瞧你说的,咱们贺厂长以前腿瘸了的时候,人家不也没嫌弃嘛。”   方美娟听着一众人的议论,也向贺朋钢看去,虽然她现在已经跟张志宏确立了恋爱关系,但她却也很想见一见贺朋钢的女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贺朋钢和张志宏把食堂里每样饭菜都打了些,端着回了顾连喜的房间,张志宏把靠墙放着的一张折叠桌子展开,把饭菜都放到上面,   “忧,你先吃,我回屋去拿点东西!”张志宏说到。   顾忧扭头一瞅,就知道张志宏是怕她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摘口罩故意避开的。   “别去了,只要你们别嫌我脸上的疤瘌难看就行,不过这疤瘌有点吓人,就怕……恶心到你们。”顾忧说着低下了头。   张志宏和贺朋钢对视一眼,既然顾忧都回来了,看到她脸上的疤瘌再所难免,总这么躲着也不是个事,   “放心,我们不怕!”贺朋钢和张志宏几乎是同时蹦出这句话。   顾忧心里有些感动,“那你们可做好心理准备!”   两人赶紧点了点头。   顾忧轻轻的摘下口罩,见到她脸上疤瘌的一瞬间张志宏和贺朋钢都攥紧了拳头,他们没觉得这疤瘌多恶心,倒觉得林亦青真是可恶至极,   顾连喜已经不是第一回 见到顾忧脸上的疤瘌,还是心疼的闭上了眼睛。   “来吃饭,我们食堂的伙食很不错的,虽然比不得科研院的好,但也相当不错了,忧快来尝尝!”张志宏说。   顾朋钢眼眶已经微红,赶紧眨了眨眼,拉着顾忧坐了下来。   “快吃吧,折腾一大早肯定都饿了,你吃着,我给连喜哥拿白粥。”   “忧既然你也回来了,倒不如说说,接下来你想怎么办?你肯定不会想就这么放过林亦青吧!”张志宏问到。   顾忧轻叹一口气,说到:“要扳倒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林亦青背后明显还有别的人,如果不一起连根除去,恐怕我都别相过安生的日子。”   张志宏点点头,“那你想怎么办,咱们商量商量,说不定我们也能帮上点忙。”   顾忧看了看张志宏,说到,“想抓荣宝的人被我抓住了,我用了点小计量控制了他,但最近林亦青却一点动作都没有,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要不你也搬过来?”张志宏说。   顾忧却是摇摇头,“我要是搬到这,他们就不好下手了,不好下手的话这事就会越拖越长,我得给他们下手的机会,才有可能把他们都牵出来。”   贺朋钢知道顾忧说的对,可是还是有些担心,“可你一个人在那边总是不安全的。”   顾忧微微笑了笑,“你们放心,我师父给了我本施针的书,那是他家祖传下来的,上面有几招自保的针法,现在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说的是你们村的孙赤脚?那老头真那么厉害?”张志宏问。   顾忧点点头,“师父的针法是很厉害的,不过在村里那种地方,用上的机会不多,所以也没什么人知道。”   三人正说着话,宿舍门突然咚咚响了两声,张志宏马上放下碗筷,起身去了门边,   “谁呀!”   “是……是我!”   顾忧一听是个女人的声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还记得上次遇到的那个女的,门外站着的该不会又是那个女人吧。   张志宏轻轻把门开了一条缝,挤了出去,随手又关上了门,   “你怎么来了?”   张志宏打量着门外的方美娟。   “我,听说贺厂长的女朋友来了,就过来看一眼。”方美娟说完又赶紧摆了摆手,“志宏,你别误会啊,我就是想看看贺厂长的女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别的意思!” 第567章 动了手脚   张志宏细细的打量了方美娟几眼,突然想起些什么,揽过她的肩,   “人家脸上受了很严重的伤,这会正在里面吃饭,你这时候来不太合适。你要想看有的是机会,你是我女朋友,顾忧是朋钢的女朋友,以后多的是机会在一块。”   方美娟点点头,“行,那我就先下楼了。对了,刚才周大姐说下午新鞋的样品就出来了,让你和贺厂长记得去看呢!”   “好,我吃过饭就过去看看!”   看着方美娟下了楼,张志宏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屋,顾忧已经吃完饭,又戴上了口罩,贺朋钢抱着已经醒了的荣家,顾忧正帮着给他冲奶粉。   “是美娟,说下午新鞋的样品能出来,叫咱俩到时候过去看看。”张志宏说。   “嗯,那一会你去看就行了,顾忧还得赶回去,我在这照顾我们家荣家!”贺朋钢抱着荣家满眼都是喜欢。   “行,你这婚还没结呢,就先学着当爹了,我不打扰你!”张志宏坐到桌边又扒拉起饭来。   “哎,志宏哥,这个美娟是你们新招的?”顾忧问到。   “嗯,是啊,人还是我招来的呢,专门给我们设计鞋样的!”张志宏说。   “嗯,对,人家美娟现在还有个身份,是志宏的对象。”贺朋钢说到。   张志宏瞅了顾忧一眼,赶紧点点头,“没错,费了老大劲儿追上的!”   “真的,看来志宏哥终于开窍了嘛,我还以为你就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呢!”顾忧笑着说。   “切,就许你们两个天天你侬我侬的,我这老铁树也该开开花了!”张志宏说。   给荣家喂饱了奶,顾忧又看了看顾连喜的情况,吃下白粥后,人倒是好多了,不吐也不拉了,估计睡上一觉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顾忧这才回了药铺,一进药铺她就赶紧拿出从徐老那带回来的茶渣,仔细的查看起来,   这普洱茶泡出的茶汤颜色深,混点什么在里面还真是不好发现,顾忧看了半天也没从茶渣里看出点什么。   她又拿出带回来的一小块茶饼,细细看了看,也没有问题。   综合徐老和顾连喜的情况,两个人即不像是食物中毒,也不像是中了什么毒,难道这真的只是单纯的吃错了东西?   但很快顾忧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真的只是单纯的吃错了东西的话,那也不可能只有顾连喜和徐老有这样的反应,不过到底是什么引起了两人这种病症顾忧百思不得其解。   “宿主,有时候一些好的药物过量的服用,也是会导致呕吐腹泻的,这种是最难查出来的,本身药物少量服用,也没什么坏处,但用量一大,可就不一样了。”灵芝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这个道理顾忧自然知道,可是她想来想去,也想不通是为什么,又会是哪种药,而且从茶渣里也根本看不出什么。   “中药应该是不可能了,而且就算这药渣里添了别的东西,两人喝了茶这么久,那药也早就融化了,估计就算是拿去用化学方法检验也检验不出来,倒不如想想如果真是有人下了什么药目的是什么?”灵芝又说。   顾忧猛的一愣,如果徐老有什么病的话,那肯定就是要找科研院的人去瞧病,而且去的多半会是林亦青,难道说……   想到这顾忧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不行她得把这个想法告诉徐老才行!   匆匆出了门,顾忧就是一路小跑,拦了辆三轮车就往徐老家赶去。   一阵急赶慢赶,终于看到了徐老的院子,隔着院子的大铁门顾忧就看到院子里多了一辆车,那不是老方的车,顾忧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掏出一块钱给了蹬车的人,从车子上跳了下来。   一路跑到院门前,顾忧也看清了,停在院子里的正是林亦青的车没错。   顾忧四下看了看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猫了起来,等了约有一盏茶的工夫,林亦青的车从徐老的院子里驶了出去。   顾忧躲在一边向车子上张望,正看到周采文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看着车子走远了,顾忧这才跑出来按响了门钟。   老成一看是顾忧来了,马上笑着开了门,“小顾大夫快进来!”   “徐老怎么样,刚刚来的是林亦青吧,我有话要跟徐老说。”顾忧满眼的焦急。   “徐老现在好多了,你快进去吧!”   顾忧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抬腿就跑了进去。   …………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林亦青宽大的办公桌上,他翘着二郎腿映在阳光下的脸上满是得意。   “林哥,你说这回那姓顾的丫头会上钩吗?”荣勇问到。   林亦青勾了勾嘴角,“这次真是天助我也,要不是买通了徐老头身边伺候的人,我想破头也想不到那丫头竟然把她哥和孩子藏在那!”   “可她不是已经把他哥和孩子带走了吗?”荣勇又问。   “所以说她才一定会上钩,你是不知道学医的人越是破解不了的症状越是会拼命的研究,只要她研究,就必定上钩,到时候我再给他上点药,不怕她不上勾。”   科研楼一楼的药房里,周采文细细的看着手里的药方,这张药方她看了不下十几遍了,这是开给徐老的药方,周采文不知道这药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采文,药抓快一点,林院长说了,下班前让我把药送去呢!”荣勇从药房外头探进半个头来。   “哦,知道了,这不正抓着呢嘛!”周采文回过神,照着药方抓起药来。   可心里头还是悬着块石头,林亦青私下里干了些什么事,周采文再清楚不过了,这一次她真怕,这方子里有问题,那徐老可就真危险了。   与此同时顾忧坐在徐老的身边,头上的汗已经消了下去,徐老明显比上午的时候有了精神,情况也好了不少,   “你这丫头倒很聪明,但是啊就是有些莽撞!”徐老笑眯眯的说到,“你既然已经想通了这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耍的把戏,怎么就没想到,我这园子里可能已经有了被他们收买的人呢?”   顾忧一愣,是啊,这一点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我这么闯进来,是不是被他们发现了?” 第568章 生附子   老成正好也进了屋,冲着顾忧神秘的笑了笑说到:“要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今天下午徐老让所有的工人都放假了!”   “放假了?”顾忧问到。   “对啊,徐老说,他早上的病怕是传染的,所以就让所有的人都放假了!”老成说到。   “这个理由很完美啊,呕吐腹泻确实有可能是传染的疾病没错。”顾忧笑了起来。   “不过你能想到这事情的原因倒是让我觉得很吃惊,你这么小的年纪,能想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徐老赞赏的看着顾忧。   “那您打算怎么办?”顾忧问到。   “顺水推舟呗,先得搞明白他们做这些事的目的,我觉得这事情可能没有表面上看的这么简单。”徐老说。   顾忧点点头,“这个林亦青,确实不这么简单!”   徐老眼中似有深意的看了顾忧半晌,“看来你知道他不少事?”   顾忧点点头,“我当初留在科研院当院长,多半就是为了抓他,只可惜人已经抓到手了,又被放了。”   徐老微微颔首到,“别急,他现在把手伸到我这,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手伸得长,也得有手伸得长的本事!”   “可是徐老,林亦青这人特别的阴险,你可得多加小心!”顾忧说。   “当然,现在身边有你,我就更放心了!”徐老开怀的笑了起来,   正说着话,门铃突然响了起来,老成起身一笑,   “估计是林亦青叫人送药来了,我去拿。”   片刻后老成拿着几瓶子滴丸回来了,啪的就往桌子上一放,   “小顾,这个你拿点回去看看里头有什么问题,如果我吃了会怎么样。”徐老说。   “嗯,这药您千万别吃,我怕林亦青这里头有鬼。”   “有鬼是一定的,这药我也得吃,不吃的话,怎么能引蛇出洞啊,不过你得先弄明白,这药是做什么用的,吃完会怎么样,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还指着你救命呢!”   “徐老,您听我说,林亦青靠这手段害死了不少人,这药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吃,这药我拿回去瞧瞧,看看到底是些什么。”   顾忧打开药瓶闻了闻,这做成滴丸的药,分辨起来就费事很多,还得回去多少尝一尝才知道到底是什么药。   “成叔,这药你从每个瓶里给我包一点,记住要分开放,还要标上号,别弄混了!”顾忧说。   老成点点头,把药瓶拿走包药去了。   “徐老,最多明天早上我就能给你回信!”顾忧说。   徐老点点头,“一会让老成给你个电话,有事打电话,就别来回跑了,路也不近。”   拿了药回到铺子,顾忧把几个包药的纸包都放到了诊桌上,挨个细细的闻着。   单单闻这味道,顾忧还真的分辨不出什么,她找来捣药的杵子把药粒碾碎,又放到嘴里挨个尝了尝,几份药包里的药是一样的,全都是很普通的药。   虽然对徐老的病不算对症,却也没发现什么不妥。   顾忧皱紧了眉头,想不出林亦青开这方子到底是什么用意?   “宿主,你说会不会是有种药的成份在这里添加的量非常的微小呢?”灵芝突然说到。   “倒是有这种可能,只可惜,光靠尝,这药真的很难分辨。”顾忧说。   “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买个高级的炼丹炉就行了,不管什么药放到里面都能辨别的出来!”灵芝说。   “真的!”顾忧一下就兴奋起来,马上打开商城看了看,   高级炼丹炉,需要妙手回春值五百,经验值五千多万,顾忧看了看自己的属性,妙手回春值是够的,这段时间没少给人瞧病,经验值也刚刚好够,   顾忧赶紧兑换了一个高级炼丹炉,兑换出来才发现这个高级炼丹炉真是太好了。   炼制一颗丹药只需要十分钟,冷却时长不过十五分钟。回炉炼造不过一分钟,简直就是神速。   “哎呀,这还真是个好东西啊!”顾忧兴奋的说。   “那当然了,这个炼丹炉不仅可以用来炼丹,还能把草药先炼制成备用的药精,这种药精入药的话,药效也是倍增的!”灵芝说。   “这个我懂啊,就跟浓缩是一个道理嘛对不对,这样药效肯定好啊!”顾忧兴奋的不得了。   “不过药精也不能随便用,药性太猛的药就不适合了,不过倒是可以把那些药效不怎么好的草药炼成药精,这样搭在方子里可以提升药效。”   “嗯嗯,我现在先把这滴丸放进去试试,看看这里头到底都是啥东西!”   “叮,药品放入成功,所含成份吴茱萸1钱,草豆蔻1钱,人参1钱,苍术1钱,黄芩1钱,升麻7分,当归1钱半,柴胡5分,半夏5分,茯苓5分,干姜5分,丁香5分,甘草5分,生附子微量。”   “原来如此,这附子虽然也是治呕的药,但生用发散,熟用固阳,徐老这身体,这些量的生附子吃下去可想而知!”   “这手法做的不漂亮,但也可以了,想必用药的人也不一般。”灵芝又说。   顾忧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林亦青在医术上也还是有点本事的,以前真是太小看他了。   第二天一早顾忧就打电话把药方的事原原本本的跟徐老说了。这药吃下去徐老表面看起来好了,却是外干中空,把体内不多的阳气掏个精光,不出两方药,就得卧床不起。   徐老放下电话微微一笑,果然跟他想的一样,林亦青这是准备动手了,不过肯定这里边还得有些什么事,不光是动手这么简单,算算时间这药还能吃十来天,等到时候,林亦青肯定还得来。   顾忧也没忙着开铺子,她想这两天去找一找周采文,那天看她跟林亦青一起从徐老家出来,看样子现在她是做了林亦青的助手。   要是有周采文的帮助,估计事情会好办很多,不管怎么说知己知彼多少也有点帮助。   两天之后就是周五,周采文一般都会在周五下班后回家去,顾忧提前去了科研院对面一条胡同里等着。   不多会就见到周采文从里头走了出来,不过走的却不回家的方向而是朝着反方向走去。   顾忧不声不响的跟了上去,一直跟着周采文走了一段才发现她似乎走的是去贺朋钢厂子的路。 第569章 奇怪的地址   走到一处没什么人的街上,顾忧四下看看,确认没有科研院的人,这才快走了两步,追到周采文的身后,   “采文姐!”   周采文猛一回头,看到身后的顾忧,眼中又惊又喜,   “忧,你怎么在这?”   “我本来是去科研院找你的,又怕被人撞见,就一路跟着你到了这里,你这是要去哪里?”顾忧问到。   周采文一下握上了顾忧的手,把她拉到路边背人的地方,   “我也正想找你,可也不知道你在哪,就想去贺朋钢那打听打听你的消息。”   “找我?”   “嗯!”周采文点了点头,“今天林亦青去给徐老瞧病了,但开的方子我觉得有些不妥,但我也说不好是哪不妥就把方子抄了一份带出来给你看看”   说着周采文就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出来,顾忧接过来展开一看,除了生附子,其它的药都跟她知道的一样。   “你最好去看看徐老,我也说不好他得的是什么病。但是听说上吐下泄的。”   顾忧点点头,把药方揣好,“行,我会去看徐老的,不过你怎么样,林亦青没有为难你和小山哥吧!”   “还,还好吧。”周采文笑的有点不自然,顾忧看了眼也没有多说。   “那行方子的事我知道了,你应该是准备回家的吧,那快回去吧!”顾忧把药方折了折装进了兜里。   “忧……”周采文突然喊了顾忧一声,还拉上了顾忧的袖了,   “嗯?还有什么事吗?采文姐咱们两个关系这么好,有什么事你就说嘛!”顾忧拉上了周采文的手,却发现周采文从手心里又递过来一个东西。   “忧,我就想问问你现在住在哪里啊?我要是有什么事找你怎么找你呢?”周采文问。   “哦,我现在就在福临街上开了间药铺,靠给人瞧病赚点小钱,你可以去那里找我,也可以带小山哥来嘛!”顾忧眼睛弯了弯。   “嗯,行,那我就先走了,毕竟要是在这里让人看到也不太好,”周采文说着收回手,往回家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突然转过头来,“忧,忘了告诉你,我现在是林亦青的助手了。”   顾忧垂了垂眸,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走吧采文姐。”   回到铺子已经夜深,顾忧进屋把门一关,拉开电灯,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是一张小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这个地方离着福临街倒也不远,但算是良秀市里比较偏僻的地方,周采文给她这么个地址,是什么意思?   顾忧思来想去把纸条放进了诊桌的抽屉里,算算日子今晚陈栋也该来了,正想着,后门就响了两声,顾忧起身开了门,陈栋满脸堆笑的挤了进来,   还没说话,顾忆先把润喉丹给了他,看着陈栋一口吞下一脸舒爽的模样才开了口,   “怎么样,林亦青那边这几天有什么事吗?”   陈栋眨巴眨巴眼,说到:“前两天他堂姐和姐夫夜里去过大宅,哭闹了一阵,后来林亦青接了个电话就跟荣勇出去了,我是不能随便去大宅的,所以也是在窗户外头偷听,但他俩去了哪,我就不知道了。”   顾忧点点头,“还有别的吗?”   “别的也没发现什么,一般他不来这边的时候,我也没机会靠近他,除了荣勇,其它人都是散跑着的,他的事一向很秘密,也不让我们知道很多。”陈栋说。   “那行,你回去吧,如果有什么特殊的事记得来跟我说。”   陈栋走了之后,顾忧手撑着脑袋,大拇指在太阳穴上揉了揉,虽然觉得这事是没这么简单,可不简单在什么地方她却是一点都想不到。   半晌她掏出口袋里周采文给的那张药方又细细的看了起来,这一看她还真就发现了问题,这方子乍一看跟炼丹炉里分析的药方差不多,但细细看来,却多了一味川贝母。   这味药用在这张方子里简直就是多余,或者说就是无用,而且林亦青给徐老的药里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味!   顾忧突然就笑了笑,刚刚想不通的事,这会她一下子就想通了。   次日一大早,顾准备去昨天周采文给的那个地址去瞧上一瞧,刚把铺门打开,两个人就闯入了她的视线。   “顾大夫,钱我们都准备好了,还请你诊治诊治我的腿。”   “哼!”顾忧冷笑一声,看了眼堵在门口的胖女人和她男人姓谢的,“去医院瞧过了?没人治得了,又上我这瞧来了吧!”   胖女人尴尬的笑了笑,“哪,哪有的事,我,我们这几天不是筹钱去了嘛!”   顾忧急着出门也不想多废话,“今天我还有事,不问诊,你们改天再来!”   说完顾忧锁了铺门就要走。   “哎,怎么就不问诊呢?你这当医生的怎么能把病人往外推呢?”胖女人立马就不愿意了。   顾忧缓缓转过身来,“我是医生,我看给谁看就给谁看,别以为你拿着钱上门了我就得给你看?还别说你那点钱,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说完顾忧头也不回的走了,现在林亦青敢去徐老那里动手脚,姓谢的这病她还就不能这么容易给他看。   怎么说到最后,这也是她最后一招棋。   不过看到胖女人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这心情也是大好,气出的都比以往顺畅许多。   搭了辆三轮车,顾忧直奔周采文给她的地址去了,到了地方,按着地址顾忧走到了一处院子外。   这里是老城区,虽然还没建起楼房,但这里的院子也都是干净漂亮的大瓦房,人虽然说不上多富裕,但肯定也是不差的。   顾忧没有冒冒失失的敲门,而是在门口转悠了一会,转到后街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大姨坐在门口织着毛衣聊着天。   拿着手里的纸箱,顾忧东张西望的走到这两位大姨身边,指着纸条上的那间院子问到,   “大姨,跟你打听个事,那院子里住的可有一位病人?”   两个大姨抬眼一看顾忧,眼神有些警惕,顾忧知道因为戴着个口罩多少有点怪异赶紧说到,   “大姨,我这脸上有难看疤痕,所以才戴着口罩,我是个中医,是受朋友所拖来给人瞧病的,可我刚刚敲了半晌门了屋里怎么没人?” 第570章 冯家人   两个大姨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同情之色,   “唉,他家也是可怜了,女人病了半年多了,找了不少有本事的人来瞧,也没见好,这两天倒是越来越重了,恐怕也是熬不过这个月了。”一个大姨说。   “闺女我看你岁数小,还是别趟这浑水了,他们家认识的人不少,听说把什么科研院的院长都请来瞧过了,这不也没治好嘛,我看呐人家说不定也不信你这么个小丫头。”另一个大姨说。   顾忧微微笑了笑,“那大姨你知道那女的得的是什么病吗?”   “哎哟,这可不好说了呀,半年前那女人就跟感冒的症状差不多,谁知道就这么一病不起了呢!”   “那他们家怎么会认识那么多了不起的大夫啊?”顾忧又问。   其中一个大姨蹙起眉头,“那我们可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家以前并不是我们这的,也是五六年前搬来的,夫妻俩也都看不出啥来,可能人家有有本事的亲戚这也难说啊!”   “那他们家人姓什么呀?”顾忧又问。   “咝,那男的好像是姓秦吧,那女的,女的好像是姓……姓冯?对就是姓冯!”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姓冯?这家跟林亦青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女的姓冯到底是巧合还是……   “那行,谢谢大姨啊,不管怎么说也是朋友拖我来的,能不能治得好我怎么也得进门瞧一眼,我再去敲敲门看。”顾忧说到。   再次回到那个院子的门前顾忧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门,不一会就听到里面有了脚步声,铁质的门响了几声吱嘎一声开了,   门里出来一位四十左右岁的男人,男人个头不算高,长相普通,穿着也很普通,细细打量了顾忧几眼问到,   “姑娘你找谁?”   “这位大哥,请问您是姓秦吗?您家是不是有位大姐生了病?”   男人目光一下就警惕了起来看了顾忧两眼,伸手就要关门,“你找错了,我家没有病人。”   顾忧一伸手挡住门,“秦大哥,大姐已经病得不轻了吧,我能治得好她的病!”   男人一愣,眼珠转了两转还是要关门,   “我只是治病救人的,没别的意图,如果你想大姐就这么死掉,那我也不强求!”顾忧又说。   哐的一声,门还是关上了,顾忧看着生着许多锈渍的大门轻叹了口气,这男人的表现明显就是有什么隐情。   不过人家不开门,顾忧也不能强撞进去,虽然心中有疑惑却也没有办法。   “大哥,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有把握当时就能让大姐见好,如果你执意不开门,我也只好走了!”顾忧又说。   大门里悄然无声,但顾忧肯定那人男人一定就站在门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忧在门外等了得有两三分钟,见门一直不开,轻叹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了没两步,就听铁门吱嘎一声,顾忧一回头,门开着,但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人影。   顾忧转身快步进了院子,反手关上了门,男人就站在门里不远的地方,直勾勾的看着她,一只手里已经抄上了家伙。   “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家有病人的?”   顾忧轻叹一口气,“你可知道科研院上一任院长顾忧吗?”   男人神情一禀,抬手指向她,“你,你是顾忧?”   “对,我就是顾忧!”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男人一听她就是顾忧双眼布满惊慌。   “你们是冯杰和冯超的亲人?”顾忧问到。   “你!”男人身子一晃,调头就跑进了堂屋哐的一声把门关了起来。   果然如此,顾忧一步一步走到堂屋门口,   “大哥,我这次来没有恶意,我只想治好大姐的病,你知道大姐的病为什么总也不好吗?你难道就没有想过?”   男人一声不吭,也不开门。   “林亦青想要杀了你们灭口,大姐死了下一个就是你,你要是不信的话,我马上就走,你可以当我没有来过!”顾忧又说。   屋里的男人身子抖的已经跟筛糠一样,额头上也早是一脑门的汗,他媳妇本来只是重一点风寒,治了半年却是越治越糟,要说一点疑心没有,那不可能,   此时被顾忧一点破,一下就放大了他心中的恐惧。   “算了,看来我是多此一举,既然你不想求活,那我走了!”   顾忧刚一转身,堂屋的门就开了,就听噗通一声,男人跪倒在地,   “顾大夫,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可我们真的不想死!”   顾忧眼中闪出一丝笑意,缓缓转身,“带我看看冯大姐!”   男人点点头,慌乱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带着顾忧进了堂屋的厢房,一个女人双眼紧闭的躺在炕上,已经是气若游丝。   顾忧二话不说上去先搭了女人的脉,“还好,还有得救,你去倒碗温水来!”   男人抹了下眼角,转身出去,片刻后端了碗温水进来。   顾忧将早就拿出来的一粒没有加过药灵的解毒丹置入碗里的汤勺中,待整个丹药溶开,让男人把女人扶起来,把一勺温水给女人喂了进去。   也就一两分钟,这女人突然就睁开了眼睛,翻到炕边哇的一口吐出来一口黑色的液体。   “好了,毒已经排出来了,但体内应该还有余毒,我再开些药给她服着,最多半个月人就能好全。”   这一口黑东西吐出来,女人气色明显的好了不少,男人自然是看得见的,当下噗通一声就又跪下了,   “谢谢您的救命之恩,真没想到你能救我们!”   顾忧伸手把男人扶了起来,“我为什么不能救你们,犯错的人又不是你们。况且冯杰和冯超也都已经死了。只是这林亦青为什么要杀你们呢?”   男人轻叹一口气,冲顾忧招招手,二人去到堂屋在桌边坐了下来,   “我叫秦山,我媳妇叫冯春梅,她是冯杰两兄弟最小的一个姑姑,他们父亲出事的时候,她也不过就十几岁。当时全家人都被迫跟冯杰父亲划清了界线,那时候如果不这么做,那全家就得跟着一块死。”   顾忧点点头,当时的情况确实如此,更何况冯杰的父亲官职不小,情况自然更糟。   秦山顿了顿继续说到:“大概五年前吧,冯杰冯超两兄弟突然找上了我们,当时我们也是很吃惊。” 第571章 白事   顾忧看着秦山的目光渐渐变得深远,回忆着当年发生的事。   “我还记得当时应该是五月份的样子,那天还下了场小雨,那时候我们那时候还在桃林镇上住,那天吃过晚饭,我和我媳妇刚收拾完桌子,就听到有人敲门,是我去开的门,一开门冯杰和冯超两人都站在门外……”   秦山打量了几眼门外的两个陌生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他们俩看上去似乎有些熟悉。   “请问这里是冯春梅家吗?”站在前面一些的冯杰问到。   “对,你们二位是……”   冯春梅就在院子里洗碗,听到声音也凑过来,一看到冯杰和冯超,冯春梅的眼睛都瞪大了,他们俩眉宇间跟他们的父亲简直太像了。   见到冯春梅的冯氏两兄弟也显得有些激动,四个人就在门口愣愣的站了几分钟,   “小姑,我是冯杰,他是冯超!”冯杰先开了口。   这句话一出,冯春梅就红了眼眶,当年冯杰和冯超被送走的时候只有几岁大,但她依稀还记得他们当年的模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兄弟俩一点音讯都没有,冯家也只剩了冯春梅一个人,她以为他们哥俩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现在突然出现在眼前,往日的事一幕一幕的撞进脑中,她早已经是热泪盈眶。   两人进屋后,秦山和冯春梅才知道,他们两个也是九死一生的逃回国,心里的难过就别提了。   当晚冯杰和冯超就在冯春梅家住了下来,亲人相聚,让冯春梅好一个激动。   二冯在冯春梅家住了两天,说要进市里办事,第三天的时候,兄弟俩一早就走了。   这一走又是一个多月,等他们两个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给他们两夫妻买了套房子。   “秦大哥,那他们有说回来是准备做什么的吗?”顾忧问到。   秦山摇摇头,“一开始我们也问过,他们也不说,只说让我们两个安心的住在这里,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他们两个有时也会过来住上一两天,但也不常来。”   “那你们知道他们和林亦青有往来是什么时候的事?”顾忧又问。   秦山深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那是冯杰和冯超出事前两个多月的时候吧,有天夜里冯超突然来了,神情怪怪的,交给我们一个箱子,告诉我和我媳妇,如果他和他哥出事了,就把这个箱子好好放起来,等到有困难的时候再打开。”   “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顾忧追问。   “当时我和我媳妇就觉得有问题,当晚冯超走了之后,我们两个一商量就把箱子打开了,结果……结果……里面装的全是他们两个回来这几年做的每件事的详细的记录,接头人是谁,杀的人是谁,怎么杀的,都详详细细的记在里面。”   顾忧觉得脑子一空,如果这些东西交到胡队的手上,那就不愁定不了林亦青的罪了,说不定还能挖得出林亦青背后的人来。   “那这箱子呢?还在吗?”顾忧又问。   秦山点了点头,“还在,已经被我藏到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了。”   “那林亦青又是怎么找上你们的?”顾忧问。   “半年前,我媳妇生了场重感冒,躺在炕上一个星期都下不来,我正急得不行的时候,林亦青突然就上门了,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他就是林亦青,他只说是冯杰的朋友。我当时就提防了,可是没用,他们每次送了药来,都要亲自喂给我媳妇吃,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   “那他们上次来是什么时候?”顾忧又问。   “几天前了,这段时间我媳妇情况一天不如一天,他们来的也不那么勤了。”   顾忧点点头,刚刚她给冯春梅把脉就知道,如果没有她过来,估计请别的大夫来也是治不了她的病的,而且,冯春梅估计这个星期都熬不过去了。   “秦大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顾忧看着秦山的眼睛,她倒是想出了个法子,如果能行的话,倒不防试上一试。   …   深秋的天一天比一天冷了,科研院院子里的树叶都已经泛了黄满树的金黄倒也好看,左卫国正扫着地上散落的枯叶,林亦青的车子吱的一声就进了院里。   荣勇下了车给林亦青开了车门,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蹬蹬跑上了楼,左卫国抬眼瞅了二人一眼,继续扫着脚下的叶子。   “你说冯春梅昨天死了?”一进办公室,林亦青就问到。   “没错,我昨天照例去送药,就看他们家已经办上白事了。”荣勇说。   “你跟火葬厂的人交代一声,到时候就把人拉去烧了。”林亦青说。   “已经知会过了,暗中也有人盯着。”荣勇说。   “等冯春梅一烧完,你马上去找秦山,想办法把东西要出来,东西到手,秦山也就不用留了,做的干净一点。”林亦青说。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晚上秦山家的门上那朵雪白的纸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院子里还是一片灯火通明哀乐声不断的从里面传出来。   秦山和冯春梅没有子女,此时只有秦山一人一身麻衣坐在院子当中的棺材前,不断的往身前的火盆里添着纸钱,   “春梅啊,你走了叫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这些钱你多带上点,路上好花,到了那边,你可得等着我啊,我很快就去找你了!”   荣勇把耳朵贴在铁门上听得清楚,勾着一边的嘴角阴笑一声,“老小子想的倒挺清楚,不用几天,我就送你找你媳妇去!”   夜越来越深,寂静的巷子里只有秦山家哀乐的声音还凄凄然的响着,引人泪下。   守在外面的荣勇等人,百无聊赖。   突然巷角一阵脚步声传来,荣勇警惕的扭头看去,就见一个男人手里握着个酒瓶子,东倒西歪的晃了过来。   时不时的还昂头喝一口瓶中的液体,明显就是个宿醉的醉汉。   荣勇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深秋的夜里明显的冷了,他挤了挤眼睛强打起精神来。   那醉汉三晃两不晃不一会就摇摇晃晃的到了他的身边,扑鼻而来的一股子酒臭味,顶得荣勇皱了皱眉。   那醉汉,在荣勇身前晃了两晃,身子一歪竟向他倒来,荣勇赶紧向一边躲去,却不料那醉汉大嘴一张,哇的一口,一堆秽物,吐了荣勇一身。 第572章 铁盒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一下就把荣勇惹炸了毛,挥拳就把醉汉打倒在地,   “特娘的,你走路不长眼啊,看你给老子吐的!”   身上的秽物气味别提多难闻了,偏荣勇还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可他这么一骂,四下里守着的人全都一股脑的围了过来,   “荣哥,怎么回事?”   “特娘的这小子吐我一身,赶紧给人弄走,真特么的晦气!”   几个小子拖着烂泥一样的醉汉往巷子里走,还没走两步,这人又是一口秽物直接喷了出来,几个抬人的全被喷了一头一脸。   这下这些人全炸了,把这人拖到胡同里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荣勇气不过也跟着过来给那醉汉来了几脚。   几人踢完打完,看那醉汉已经抱着头没了反应,荣勇也不想节外生枝,赶紧叫众人停了手,   “行了,别管他了,老六你回去取几身衣裳过来给大伙换换,其它的人,快回去看着,别出什么差子。”   一群人不甘的又在醉汉身上给了两脚这才散开,人都走光没多会,醉汉缓缓起身四下张望了一下,溜着墙根消失在漆黑的胡同里。   “喔喔喔!”   一声响亮的鸡叫声,天也蒙蒙泛起了白,荣勇裹了裹衣服,又贴到秦山家的铁门上听了听,里面一片安静,连哀乐声都没了。   荣勇咧了咧嘴,“切,还以为有多情深呢,不也熬不住睡过去了!”   等了又有两个小时,秦山院里还是一片安静,这天已经大亮了,秦山就算是再睡着了,也不可能这时候还不醒过来。   荣勇贴在铁门上听来听去院子里都没一丝声响,难不成秦山已经自尽了?   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这秦山就算是有心想跟冯春梅一块去死那也得给冯春梅办完后事吧。   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荣勇招来一个手下,让人翻进去瞅瞅。   那人照荣勇吩咐的翻进了秦山的院子,不一会院子的铁门就被打开了,那人一脸慌张,   “荣哥,不,不好了,屋里一个人都没了!”   “什么!”   荣勇只觉得后心一凉,赶紧冲进院子,而此时院子里除了那口黑黑的棺材,一个人影都没有。   把秦山家里里外外搜了一遍,荣勇站在了那口棺材前头,   “你们几个把棺材给我开喽!”   “啊?荣哥,这开棺可是对死人的大不敬啊!”一个小子说到。   荣勇一巴掌就打到他头上,“你干什么吃的,跟我说对死人大不敬,叫你们开就开!”   其它人面面相觑只好一咬牙动手开起棺来,几个人合力把棺材盖子推了个翻半。   “没,没人!”最先瞅见棺材里的小子抖着声音嚷嚷起来。   荣勇凑过来一看,棺材里空空如也,就连人躺过的痕迹都没有,顿时脑子嗡的一声,   “搜,给我把屋里屋外都搜个底朝天!”   秦山和冯春梅跑了,这要是回去让林亦青知道了非扒他一层皮不可,荣勇只希望二冯留在他们两个手里的东西还没被带走,这样就算他俩跑了,也能回去跟林亦青交了差。   几个人关上院门,在屋里搜了起来,不一会屋里头就被翻了个乱七八糟,   “荣哥,啥也没有啊,这家里也不富裕没啥值钱的玩意!”   荣勇心口的火腾的一下就冒了上来,一巴掌打在这人头上,   “我是让你找值钱的玩意吗?找信,纸条,这些东西,再给我搜一遍!”   急喘了两口气,荣勇总算是定下神来,他自个亲自进了屋,秦山的这间房除了堂屋和两个厢房,也就东边有个放杂物的屋子,再就是西边的火房和茅厕。   倒也简单,要是藏东西一般人都是爱藏在常住的屋里头,荣勇看了看冯春梅和秦山一直住的那间屋,炕上的被褥都被掀了起来。   屋里头的柜子也被翻了个遍,四下看看却也不觉得还有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   “找家伙把这炕我砸了!”   荣勇一声令下,几个跟班马上从院子里找来镐头,几下就把炕给砸了个大炕,一股子黑烟扑了出来。   荣勇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瞅了瞅漆黑的炕洞,   “砸大点,看看里头有没有东西。”   一翻查找,两个进去找东西的人都成了非洲难民,满脸黑灰,   “啥有没有啊荣哥!”   荣勇在屋里来回踱了几下步子,看到脚下铺着的红砖,   “把这砖也给的起了,往下挖。”   几个屋里的地砖全部被挖开,两个厢房的炕也全都被砸开,掘地三尺之后,终于挖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皮盒子。   “荣哥,有了有了!”   荣勇长出了一口气,赶紧跑过去看,这东西竟然被埋到了火房的地下。   这个绿皮铁盒子的合口处还用一个锁头锁着,荣勇找来一把菜刀,一刀下去就把锁头砍掉,打开盒子后,里面是一层牛皮纸包着的厚厚的一摞东西。   荣勇小心亦亦的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一层一层的把牛皮纸展开,果然是他要找的东西,细看下来,他心里就是一惊,   没想到二冯的心思这么缜密,竟然把林亦青让他们干的一桩桩一件件事全都详详细细的记录到了这里面,   这些个东西要是落到了警察的手里,那就是十个林明志,也救不了林亦青的命了。   荣勇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下来,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把东西往铁盒子里一装,冲手下人摆了摆手,   “反门锁发咱们撤!”   转眼就到了林亦青给徐老复诊的日子,照例林亦青依旧带着周采文去了徐老的别院。   车子一进院,周采文就看到老成迎了过来。   “徐老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林亦青一脸春风的问到。   “服了药,已经见好了,这两天胃口也不错,就是徐老说晚上有点冒虚汗,睡得不怎么踏实。”老成说到。   林亦青嘴角微微勾了勾,“应该没事,我再去给瞧一瞧,徐老这么大岁数,吃点药有点反应也是正常。”   老成引着林亦青和周采文一路到了徐老的屋里,徐老正站在书桌前写着什么。   “好画啊,早知道徐老的书画都是一等一的绝口,今日一见果然不虚啊!”一进门林亦青说到。   徐老听到声音,呵呵一笑,缓缓放下手中的毛笔,   “小林若是不嫌弃,一会这副画就送给林院长,一表谢意。” 第573章 送字画   周采文看了眼徐老,徐老的精神确实看上去好了不少,瘦削的脸颊上也泛起了红光,但却总感觉哪里不对。   再看桌上展开的宣纸上,画的应该是药王孙思邈,在画卷的左半断还提了一道诗。   “徐老这是画的孙思邈吗?”周采文问到。   “是啊,是啊,小周也懂画?”徐老彼为开怀的问到。   “倒是不敢说懂,不过这孙思邈的画相以前上学时,我还是见过几副,想着徐老送画给我们院长,自然画的应该是杏林高士!”   “哈哈哈!”徐老爽朗的笑了几声,“小林呐,看小周多会说话,你也来看看,我这诗可是特意给你提的。”   林亦青一听眉头就是一动,赶紧凑上前去看了起来,周采文也凑过去,指着上面提的诗读了起来,   “药王菩萨丹青轴,神手圣医解痛忧。转身妙诊临病榻,世无双举美名留。里表为一酌方下,外道煎熬为一法。如月当中正光大,一朝选在平民家。有客抱恙愁不寐,能诊能救又任谁?之子有药忙问给,士甘心瘁不畏累。独立杏林风满楼,秀立其中自耐秋。单影承载问客瘦,枝展叶茂漫星斗。”   “好诗啊,这字字句句都是在说我们林院长是个好大夫嘛。”周采文说到。   林亦青脸上也有喜色,徐怀义的画作和墨宝那也是数得着的,但他很少舍得赠人,更别提还亲笔提诗了。   “小林,来看看,还看出什么门道了?”徐老笑着问到。   林亦青一听这诗里竟然还有门道,也赶紧凑过去看了起来,才发现这竟然还是一首藏头诗,如果把诗的每一句的前一个字连起来,又是一段话,   “药神转世,里外如一,有能之士,独秀单枝,徐老真是过讲了。”   “唉,不过不过,你这药一吃我这精神感觉好了不少,以前小顾总来给我诊病,我也没来得及送她点什么,现在换成你来回的跑,为了我这个土埋半身的人劳心费力的,我也没别的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把这副字画送给你吧!”   纵然听徐怀义提到顾忧林亦青的心里头不怎么舒服,但这样一副画要是往办公室里一挂,那也是抬价不少。   “那就多谢徐老了,你身体刚好些,还画画送我,以后您老的身体,我一定照顾的棒棒的。”林亦青笑着说。   “好好好,光顾着说话来,走我们里面诊脉去!”   徐老引着林亦青和周采文去了里间,徐老在床上躺下,周采文赶紧拿出脉枕又端了张椅子在床前。   林亦青坐到椅子上搭上了徐老的脉门,这一搭之下林亦青不露声色的笑了笑,从徐老的脉相上看,药他根本就没吃过,看来顾忧已然上了勾。   他开的方子错漏那么明显,想必周采文已经发现,把方子给了顾忧,但他另外叫人在徐老饭食中加入的东西,看来还得过些时日才能在脉相上显露出来。   从他微红的面色就能知道一二。   “身体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我再开剂温补的方子,正好秋日适合进补。”林亦青说。   徐老点点头,“好好,那就麻烦小林了。”   开得方子,老成已经把那副字画包好,亲自将林亦青和周采文送到了院外,看着林亦青上车离开。   回到科研院,林亦青马上叫荣勇去把那副画拿去裱起来。   “林哥,这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荣勇问到。   “能有什么问题!”林亦青勾了勾嘴角,“无非是那老东西欲盖弥彰的物件罢了,他想用这字画安抚我,让我不能察觉他私下跟顾忧见过,他哪能猜得到,他身边我早就安排了人,第日都按时让他进补呢!”   荣勇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拿着画转身就要走,   “对了,那盒子里的东西处理掉了没有?”林亦青又问。   “已经处理掉了,全都烧的透透的!”荣勇说。   “秦山和冯春梅还没消息吗?”林亦青又问。   “我查了,还没有消息,你说他俩会不会连夜逃出良秀市了?”荣勇问。   林亦青皱着眉头,手指在桌上随意的敲了几下,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大,秦山把盒子里的东西留下,也代表他想求林亦青放他们两口子一命。   不过按理说冯春梅就算不是真死了应该也撑不过这个月,不过一天不抓着这两个人,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再派人找找,不把他们俩挖出来,始终是个祸患!”   荣勇轻出一口气,悄声出了门,额头上已经是一层细细的汗珠子,这回好歹拿回了林亦青一直在找的东西,要不然,他这条小命恐怕就真是玄了。   半月过去,再过几日就是立冬,天气一天比一天的冷下来,一早一晚穿两件衣裳都有点挡不住寒意了。   顾忧的药铺开了几天门,生意是一天比一天火起来了,这才半晌午的光景,门外就已经排起了长队,顾忧探头向外一看,林秀兰推着姓谢的又守在了门外,这已经是他们连续来的第五天了。   “你们还在这瞧病啊,没看到我们来多少天了,这大夫都不给我们看,你们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啊,我呸!”林秀兰在外头跟排队等着瞧病的人说。   顾忧正在开着药方,抬眼瞅了眼外面,继续低头写着,   “顾大夫,那人天天在外头这么骂你,你也不生气啊!”诊桌前坐着的病人说。   顾忧正好写完药方,“我生什么气,瘫的又不是我。”   哄,屋里的人一听都跟着笑了。   “哪有人救人看病还这样骂骂咧咧的,我看呐顾大夫做的对,这样的人给她看好了还不定在背后怎么骂人呢。”   “可不是!”   顾忧麻利的抓了药,放到诊桌上,“三付药,每付加三碗水熬成一碗,煎三次,浑在一起,分成三碗,早中晚,饭前各一碗,半小时后再吃饭。诊金加药费一共四块!”   “哎呀,顾大夫你来了这我们看病可便宜多了,你是不知道,对面那个苏顺一,诊金就要三十,以前还图他瞧的好,真没想到,也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这个我不便讨论,你们信得过我,就来找我看,信得过苏大夫的就找他看,这没什么可讲的,为医者,各有所长!”顾忧说。   这话一出,屋里听到的人更是对顾忧敬佩有加。   对面的顺一医馆里,苏顺一可就不这么想了,他看着顾忧这个破药铺前排起的长队,就恨得牙根子痒痒。 第574章 师徒做戏   “师父,你看对面人都排成行了,咱家这都好几天没人来了,咱们是不是也应该把诊金降了一降了?”汤喜看着对面的长队眼神呆愣的说。   “降你个头!”苏顺一一巴掌就拍到了汤喜的后脑勺上,“你个小王八糕子是不是也想上对面当徒弟去了?”   汤喜被打得一愣,马上嬉皮笑脸的上了苏顺一的身后,给他捏起肩来,   “我哪敢呐师父,只要你不赶我走,我肯定是死也要死到这的呀。”   “呸呸呸,我这可是医馆,自个的徒弟死到这,我这医馆以后还干不干了!”苏顺一愁眉苦脸的看着对面的长队发起了呆。   “不过,你说要是你真到对面去当个学徒怎么样?”苏顺一像是喃喃自语的说到。   “那可不行啊师父,您这么大个医馆,没个学徒那怎么能行,再说了,人家都知道我是你的徒弟,人家也不可能要我啊!”汤喜说到。   苏顺一勾了勾嘴角,冲汤喜一摆手,“过来!”   汤喜有点害怕的往前凑了凑,   “再近点,把耳朵伸过来,我还能吃了你是咋的!”苏顺一不满的白了汤喜一眼。   汤喜这才缓缓躬下身把耳朵伸到了苏顺一跟前,片刻后汤喜一脸难色直起身来,   “师父这能行吗?这要是不行的话,那不是让人看笑话嘛!”   “行不行,不试试怎么知道,要是不行,你过几天再回来不就完了!你小子就说你干不干吧!”苏顺一满眼怒火的瞪着汤喜。   “师父,这样不太好吧!”汤喜搅着手说。   苏顺一腾的一下站起身,一脚踢在汤喜的屁股上,“有什么不好的,难不成看你师父被人挤兑死连个屁都不放啊!”   汤喜一脸的不情愿却只能点点头,“那中吧,那您下手可轻着点啊!”   “轻点?你以为对面那个人傻啊,不打重点你觉得她能信?”苏顺一说着抄起立在墙边的扫帚抓在手里冲着汤喜就冲了过来。   “师父,师父……”汤喜皱着脸一个劲儿的摆手闪躲,苏顺一已经铁了心,那扫帚疙瘩跟下雨似的就抽到了汤喜的身上。   就听汤喜嗷的一嗓子就跑到了街上,“师父,别打了师父,师父……”   汤喜这么一喊,顾忧门口排队的人全都涌出来看热闹了,就见汤喜被苏顺一打的满地打滚,   “好你个小兔崽子,我这才冷淡几天你也跟这说起风凉话来了,嫌我这不好你上对面去啊,看人家能收留你不?”   顾忧抬眼瞅了眼外边,就见苏顺一手中的扫帚疙瘩挥起落下,抽在汤喜的身上也是啪啪有声,再配上汤喜杀猪一样的嚎叫,看起来简直惨不忍睹。   顾忧眼睛弯了弯,这场戏不错,明显就是做给她看的,那她就且安心的看一会再说。   “顾大夫,对面苏顺一快把他徒弟打死了!”诊桌前的病人都看不下去了。   “人家师父打徒弟,咱们管不着!”顾忧拿着开好的药方起身到药柜前麻利的配起了药不一会,四付药就抓齐了,往诊桌上一放,   “四付药,每付要煎三次,每次三碗水煎成一碗,三次的浑到一块再分三碗,早中晚饭后各一剂,诊金药费一共五元!”   病人瞅了顾忧一眼,这事她不管也确实没啥毛病,掏出五块钱来付了药钱,拎着药也跑出去看热闹了。   人越围越多,顾忧屋里的人全跑了出去,这会竟然是已经空了,顾忧眼睛微眯,看着外头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听着汤喜阵阵嚎叫,和苏顺一的叫骂声盘算着。   自打上一次闹到派出所,这汤顺一怕是已经恨上她了,都说同行是冤家,更何况她这边的诊金收得低,更像是摆明了跟苏顺一抢生意似的。   这苏顺一怕是想把这汤喜派过来捣乱。她倒想看看他们师徒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   十多分钟后,苏顺一手中的扫帚已经打散了架,他扔下手里最后一根扫帚毛,狠狠在地上啐了一口,   “小兔崽子,算我苏顺一瞎了眼,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今后别让我在这条街上见到你。”   此时的汤喜已经被打的浑身青紫,虽然伤不了五脏,可这皮肉上也是疼的厉害。   “啧啧啧,打得也太狠了!”一个排队的病人连连摇着头进了顾忧的药铺。   “哎呀,没看出来这苏顺一这么狠,把个小徒弟打得这么惨!”   “可不是,听说就因为小徒弟说了句顾大夫的诊费低,让他降降诊金就被打成这样。”   “那苏顺一心黑透了,能听得进去这个!”   顾忧见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轻喊一声,“下一个!”   一个大姨马上就坐到了诊桌前,“顾大夫啊,你是没看见,那汤喜可真被打惨了!”   大姨一边挽着袖子把手腕搭上来一边说到。   “当徒弟的挨师父打这很正常,我当学徒的时候也没少挨师父揍!”顾忧淡淡的说。   这话倒是没错,从古至今,不论学啥,这师父打徒弟那是再正常不过了,有句俗话说,教出了徒弟饿死师父,这徒弟是抢师父饭馆的主,打两下倒也说得过去。   “顾大夫,那汤喜还在街上躺着呢!”大姨似是有些不太忍心,   顾忧轻叹一口气,起身往药柜下头拿了瓶熬制好的膏药出了门,一看到躺在地上的苏喜,顾忧心里头也是一抽抽,   这打的也是狠了点,看着倒有点不像是做戏,顾忧弯腰把药瓶放在汤喜身边,   “哪疼自己抹抹吧!”   汤喜看了眼身边的药瓶,眼泪就淌了出来,好歹他也跟了苏顺一五六年了,这五六年里虽然他管苏顺一叫了五六年的师父了,可除了识得些草药,苏顺一根本什么都没有教过他。   现在为了他自己就把他打成这样,汤喜心里头委屈极了。他抓起地上的药瓶,抹了把眼泪,冲顾忧点了点头,谢谢顾大夫。   顾忧瞅了汤喜片刻转身回了屋,继续给病人瞧起病来。   这一忙起来,就已经是天擦了黑,诊完最后一人病人顾忧好容易得了会子空,抻了个懒腰,刚预备关门却见孔修成扶着万大姐向她铺子走了过来,   “小顾大夫,等一下!”孔修成喊了一声,急走两步。   到了跟前,顾忧才看清,万大姐脸色蜡黄,看起来虚弱的不行。 第575章 膏药情   顾忧赶紧把万大姐扶进屋里,端来凳子让她坐下,   “你身子不舒服让姐夫来喊我一声就成,怎么还亲自来了!”   万大姐笑了笑,“我也是在家里闷的,想出来透透气。”   孔修成一脸的焦急,“快让小顾大夫给你瞧瞧吧,这都半个多月了,什么都吃不下,吃什么吐什么,再这么下去人都要垮了。”   顾忧微微一笑,给万大姐搭了把脉,脉相除了有些体虚之外一切安好,尤其是那喜脉,强劲有力,看来万大姐这一胎必保是个儿子错不了。   “没事,就是害喜厉害了,我开点缓吐开胃的方子,吃上就能好,等过了三个月,这种情况应该就渐渐能好了。”   万大姐有气无力的勾了勾嘴角,“哎呀,以前呐,总是盼着怀孕,这一有了谁能知道这么辛苦啊,看人家一个个的生个孩子好像老简单的一样,到我这怎么这么难熬啊!”   “这怀孕本就因人而异,再说了,您这是头一胎,年纪又大些,自然是辛苦的!不过有我在,一定能保你们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你是说我怀的是个儿子?”万大姐一听就来了精神。   顾忧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不会错的,一保是个儿子。”   “修成,你听到没有,我怀的是个儿子,你妈再也不能说我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了!”   万大姐说着就红了眼眶,这么多年她的苦日子可算是熬到头了,打她怀孕以来,婆婆依旧没给过好脸,冷言冷语的她也没少听,   似乎就是说,她这不一定生的是男是女,要是个女娃,那也是倒贴的货,为了这事,孔修成跟他妈也是大吵了一架,可万大奶这心里憋屈啊!   “行,这药你们拿回去,每天喝上一剂就行,要是吐的还厉害,就再加一剂,但一天不超过三剂就好。”顾忧把抓得的药递到了孔修成的手上。   “快把诊金给顾大夫!”万大姐推了把孔修成,偷偷的抹了抹眼角,   “不用了,这就算是我一点贺礼吧,几付药,不值什么钱!”顾忧说到,“姐夫的药应该也快吃完了吧,到时候可别忘了来复诊。”   孔修成连忙点头,“还有三付,吃完就来,我这段时间感觉上也是好多了,这一天忙下来,回来再照顾你万姐,也不像从前那么累了。”   “见好就行,你们快回吧,以后有事招呼我一声,我上门给万大姐瞧去!”   夫妻俩千恩万谢的走了,顾忧看着两人的背影笑了笑,她心里明白的很,她这现在能有这么好的生意,全是万大姐帮她宣传的,来的病人大多是万大姐家里的食客,只要去她那吃饭的人,万大姐无不说顾忧的好。   看着两人走远,顾忧刚要关门,却看到一个黑影闪了过来,再一看竟是汤喜,汤喜脸上身上都涂了顾忧给的膏药,黑乎乎一块一块的,样子倒有些滑稽,   “顾大夫,谢谢你给我的膏药!”汤喜苦着张脸。   “不用谢,以后少惹你师父生气,行医问药,本就人各有志,你在他面前提我,那就是犯了忌讳,以后说话可要多注意!”顾忧说完就要关门,汤喜却挡在门口,   “顾大夫,您能不能收留我啊,我师父已经说了,不让我再回去了,我跟了他五六年,到现在也只能抓个药,家里还一大家子等着我赚钱回去呢,我这要是丢了差事,一家人可就要等着挨饿了!”   汤喜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看着眼前的汤喜,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跟她当初去张志扬药铺抓药的时候多少有些类似。   “可是……我跟你师父门对门的,我这要是收留了你,不明摆着跟你师父过不去嘛是不是?”顾忧说完又要关门。   汤喜扑通一声跪在门外,抽抽嗒嗒的哭了起来,“顾大夫,我知道你心好,你就收留我吧,我真是没地方可以去了,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就在这跪着,我人很勤快的,我能扫地,能做饭,还能洗衣裳,我啥都能干,真的!”   顾忧眼珠子转了转心生一计,问到,“汤喜,你在苏顺一那一个月挣多少钱啊?”   “师父给我二十五块钱,不过管我的吃住,我每个月一分钱不留全把钱捎回家,我有两个弟弟,都在上学,我爹死的早,家里就我娘一个人,全家就指着我挣钱了。”   顾忧点点头,伸手扶了汤喜起来,“把你留在我铺子里肯定是不合适,不过要是我能给你找个工作,也能挣这么多钱,你可愿意?”   汤喜抹了抹眼泪,虽然苏顺一是让他来顾忧铺里打探消息的,可这一顿毒打,把汤喜的心都打凉了,跟着这样的师父,恐怕再过十年,汤喜也还只是个抓药的药童罢了。   略一思量,汤喜咬了咬牙,抹了下脸上的眼泪,“我愿意!”   顾忧微微一笑,“那行,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带你过去,不过咱们可得说好,你可不能把这事告诉你师父!”   汤喜赶紧点点头,这要是有了好的去处,他才不会搭理苏顺一,当时要不是他爹突然离世,家里生计无望,汤喜岁数又小,他也不会跟在苏顺一身边一跟就这么多年。   要知道他刚跟苏顺一的时候,一个月苏顺一才给他五块钱,就是看汤喜岁数小,去哪都没人要。   顾忧关好铺门带着汤喜一路去了贺朋钢的厂子。   贺朋钢和张志宏都在厂里,看到顾忧带来的汤喜,张志宏差点没笑出声来。   “忧,你这从哪捡了个半大孩子啊,这脸上弄的什么玩意?”   顾忧白了张志宏一眼,“这是我对面那间药铺学徒,今天被他师父毒打了一顿赶出来了,他身上脸上这是涂的我给他膏药。”   一听顾忧这么说张志宏马上收了笑,“都什么年代,师父还这么打徒弟呢?这不是欺负人吗?”   一说到欺负,汤喜的眼眶子就又红了,把袖子也撸了起来,身上涂着膏药也能看到肿起的印子,   “这全是我师父打的,要不是顾大夫给的我膏药,我这会都疼死了!”   贺朋钢看汤喜的可怜样,就叹了口气,“忧,你是想把他送厂子来干活?”   顾忧点点头,“他在我那肯定是不合适,看看能不能给他安排点什么活干,这孩子我观察了一阵子,倒是能吃苦的。” 第576章 张志宏的新兵   “哎,小伙子,你是想挣死钱呢?还是想挣活钱?”张志宏冲汤喜挑了挑眉。   “啥是死钱?啥是活钱啊?”汤喜一脸的茫然。   “这死钱呢?就是每个月就那么多钱,不过咱们厂子这死钱也是不少,一个月怎么差也能赚个四五十块,这活钱呢?就得看自个的本事了,你要是有本事,一个月赚百八的也容易,我们这最厉害的一个月赚几百块,差点的一个月也赚百八拾块,但这活钱赚起来可不容易,这嘴皮子得会说!”   汤喜一咧嘴,斯哈一声,“我会说啊,我在药铺里,来的人全是我招待的,见啥人说啥话,这个我会。”   张志宏冲贺朋钢一笑,“那这小伙先分我那,试试行不行?”   贺朋钢点点头,“中,不过他这样也得先把伤养好了,你看看宿舍还有空床位没有,给他安排个住的地方,一会再带他去熟悉熟悉咱们厂子的环境。”   张志宏冲汤喜勾了勾手,“走吧,我带你上厂子里头转转去。”   汤喜一听乐的屁颠屁颠的跟着走了。   好歹来一回顾忧赶紧去了顾连喜那屋,一段时间不见,荣家好像有长大了不少,见到贺朋钢进来,就伸了小手要贺朋钢抱。   贺朋钢一把抱过荣家在他胖嘟嘟的小脸蛋上嘬了一口,“荣家,是不是想爹爹了?你看谁来了?”   顾忧一手指头戳在贺朋钢的脑袋上,“什么啊,就让荣家喊你爹,你害不害臊啊!”   “这怎么是不害臊啊,是你说的,我们结婚以后就领养荣家,那他不就应该叫我爹嘛,不过早叫几天,有什么关系啊!”   “没错,朋钢说的对,早叫晚叫的,不差这几天,再说了孩子都是从小就得培养感情,你俩都订婚的人了,还计较那个干啥!”顾连喜也在一边帮腔。   “哥,你怎么也帮着他说话呢?”顾忧觉得自个都臊得脸红了。   “荣家,快叫娘,这个就是你娘了!”   小荣家似是听懂了似的,伸着两个胖乎乎的小手,向前些顾忧抓挠,那样子别提多可爱了,   顾忧赶紧抱起小荣家,几天没抱这小家伙又沉了不少,   “哥,少啥缺啥的你就买,别老叫朋钢他们花钱。”顾忧说。   “说啥呢?这是我儿子,我花钱是应该的,都啥时候了还跟我你啊我啊的!”贺朋钢说着一把将顾忧搂进了怀里。   顾忧看着贺朋钢那张严肃的脸,他就是有这本事,说笑话,说情话也能这么一本正经。   “忧啊,这你可不能怪哥,不是我不买,你看看朋钢给荣家买的这些个东西,哪还有我买的份啊!”   顾忧这才发现,靠墙边上又多了个方桌,桌上摆得满满的奶粉,还有小孩子的玩具,再看床上放着的,都是小荣家的衣裳啥的,看样子也全是新的。   贺朋钢一向节俭,到现在身上穿的还是以前的衣裳,张志宏领他买的那身衣裳也只在每次出去谈合同的时候才穿。   倒是给荣家花起钱来,一点都不心疼。顾忧心里涌起一阵感激。   “来这么多回,都没给我媳妇挑双鞋,现在厂子里好鞋样多,走,我带你挑一双去,也算是我给你的订婚礼。”贺朋钢说。   “就是去嘛,朋钢给的不论啥也得要着。”顾连喜也帮腔。   顾忧心里比蜜都甜,把荣家给了顾连喜,跟着贺朋钢去了车间。   车间里的工人还在加班加点的干活,眼瞅着还有两个月就到年底,那两千双靴子就得交货,全厂两个车间都在加班加点的干争取早一点完工。   贺朋钢带着顾忧去了仓库挑了几双方美娟设计的最新款的鞋样,   “瞅瞅,相中哪一双了就试试。”   还别说这鞋样确实漂亮,顾忧一看就喜欢上了其中一双,穿在脚上一试,鞋码也是正好,   “就这双,这鞋真漂亮。”   “那可不是,这里这几双鞋全是方美娟设计的,志宏一拿出去,各大百货公司都争着要呢!”   一听这个方美娟,顾忧心里就有点泛酸,虽然上次张志宏已经说过了,这个方美娟现在在跟他谈对象,可她这心里头还是有点不舒服。   贺朋钢一向心细,一看顾忧不说话了,就猜到了几分,   “忧,你是不是还为了上次的事心里不舒服啊?”   顾忧摇了摇头,“没有,方美娟再好,我相信你对我是真心的就行了,我知道你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贺朋钢轻轻把顾忧抱到怀里,“那肯定,我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才把你追到手,怎么舍得不要你呢。别人再美再好,也没有我的顾忧好,我的顾忧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了。”   顾忧两颊微微发烫,轻推了贺朋钢一把,“就你会说,行了,这双鞋我收下了,正好上了秋,我也有鞋穿了。”   回到药铺已经是深夜,贺朋钢一直把顾忧送回来,才又自个回去,看着他拄着拐杖一拐一拐的走,顾忧心里头就有些不是滋味,如果不是林亦青,她早就把贺朋钢的腿治好了,现在看来,只能再等一等了。   日子就像流水一样的过去,转眼到了十一月底,第一场雪已经飘然而至,顾忧的针法也是突飞猛进。   她已经练到高级神医七级,第十四套针法,对应的是任脉,这条经脉上共有两套针法,顾忧现在练的正是第一套,这一套是疏解的针法,可治病救人,第二套是封闭的针法,可致人有病相。   跟最一开始的封脉两式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比那两式更为厉害,被封住任脉的人,不出三天必定暴毙而死,灵芝再三告诫,这种针法毒辣,万万不可轻易来用。   每用一次,如果用的不当,都会消耗施针者十年的阳寿,这也是对这毒辣针法的一个限制。   但这针法,还有另一个用途,就是一旦是任脉全损的人,用之却又可救命,可谓之置诸死地而后生的一种针法。   针法练了这么多,可林亦青那边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似乎他已经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如果对付徐老身上了。   这段时间徐老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林亦青从一开始的半月余去一次,到现在每三天就去一次,顾忧的心也是焦着的厉害。   这一次,徐老拼出这么大的力气,就是想把林亦青铲掉,他一天不咽气,林亦青身后的那个人也不会露出头来。 第577章 徐老去世   这天天空阴阴雾雾的又飘起了雪花,嗖嗖的小北风跟小刀子似的吹得人脸疼。   顾忧一大早开了铺子,门口已经有几个人排上了队,天一冷下来,伤风感冒的病人立马多了,   昨天顾忧就看出了这情况,连夜给铺里架起了地雷炉子,在上面放了个大瓦罐咕嘟咕嘟的熬着药。   只要是这种症状的人,直接从瓦罐里盛出一碗药让人喝下,再把昨夜配好的药拿上两付。   这瓦罐里可是用了药精的药,药效强,一碗就能让病好个五六成。   再加两付药,绝对就是药到病除。   苏顺一看着这边络绎不绝的人恨的牙根子痒痒,汤喜那个王八蛋竟然从那天挨打了之后,消失不见了,他想上顾忧这边来要人,可是大家伙都看着是他把汤喜打走的,他哪有那个脸来。   可汤喜一走苏顺一连个洒扫煮饭的人都没了倒叫人看着更像是破落了一般。   更让他气愤的是这几天流感人多,本来他多少也能接诊个把病人,没想到顾忧竟然在铺子里头熬起药来,一碗汤药只要一毛钱,跟白送没什么区别,人们情愿去那里讨一碗汤药喝也不愿意上他这来了。   “特娘的,你以为就你会白送啊,老子也会!”苏顺一狠啐一口在地上,也忙着配起药来。   下午就找了俩人,在铺子里帮着熬起药来,门口也立了个排子,免费领药!   这招一使出来果然见效,很多本还在外头排着队的人,马上调头去了顺一医馆,苏顺一也一改常态,对着上门的病人也殷勤起来。   “顾大夫,对面的药都免费发放了,您这……”一个病人瞅着诊桌上摆着的草药说到。   顾忧抬眼瞅了瞅对面的顺一医馆,此时门口也是排起了队,大部分本来在她门口排着队的人全都跑那边去了。   “一块钱一付,现成的一毛钱一碗。”顾忧说完便不再吱声。   病人转了转眼珠,“那我也先领那不要钱的去了!”   顾忧笑笑也不说话,倒还有不少信得着顾忧的依旧等着拿药。   “苏顺一的药就算是白给我都不敢喝,平日里瞧病不见有效就罢了,这免费摆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怕是这段时日没有上门,草药都生虫了吧!”一个病人说到。   “可不是,去年我一个感冒在他那抓了三次药,花了几百块,恐怕我就算是不吃药,人也该好了。”   到了半下午头,顾忧这边已经没了人,苏顺一那边倒依旧热闹,顾忧见没啥人就想早点关了铺子好休息休息。   刚站到门口苏顺一就从医馆里走了出来,   “顾大夫,你说你诊金收的那么低图啥呀?你看看这些人还不是哪便宜去哪?他们会记得你的好?”苏顺一抱了个膀一脸得意的说。   “我用不着他们记得我的好,只要记得谁开的药好用就行了。”顾忧冷冷说完,哐的一声关上了门,门刚关上还没插上门栓,就来了个人拍起了门。   一开门,一个二十多的男人就挤了进来,“顾大夫,徐老让你今晚去别院。”   顾忧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人,从前根本就没见过,男人喘了口气说到,“我是老成的侄子,我叔不方便过来,所以就让我过来了。”   再这么一看这男的跟老成还真有几分相似,顾忧点点头,“行,那我晚上过去。”   男人点点头,指着桌上的草药,“给我一付药拿着。”   顾忧一下明白过来,赶紧去诊桌上拿了一付药给他,男人转身出了门一路急走没了人影。   天黑下来之后,顾忧出了门,一路去了徐老的别院,到那里时老成已经等在门外,一见顾忧来了,赶紧就把人拉了进去,   “徐老可能就在今晚了!你要有所准备。”   顾忧点点头,“好,那带我去见见徐老吧!”   老成带着顾忧一路到了徐老的屋里,此时的徐老双眼紧闭静静的躺在床上,脸上泛着一丝青灰色。   “徐老去世,他的三个儿子都会回来吧!”顾忧问到。   老成点点头,“肯定都会到。”   “看来我的好日子也不多了,那我也就不多留了。”顾忧说。   老成将顾忧送出别院,两人默默注视了几秒,顾忧转身离去,不一会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一夜之间大地变成了一片雪白,林亦青的心情却与这白雪皑皑的天气成个反比。   一到科研院下了车,林亦青就深深的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嗯好久没呼吸到这么新鲜的空气了。”   “可不是,这下过雪后的空气就是清新。”荣勇也附和着说。   进了办公室,荣勇马上把林亦青最好的茶泡了一杯端了上来,林亦青接过杯子抿了一口,一只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宋简书收到消失应该很快就会派人下去调查,你去把所有的方子和留样的药再检查一遍,不要出什么差子!”林亦青说。   “好,我这就去!”荣勇调头就准备走。   “对了,把周采文给我叫上来!”林亦青勾着嘴角说到。   几分钟后,周采文进了林亦青的办公室,林亦青抬眼看了看她,摆摆手,   “把门关上我有话要跟你说。”   周采文微微蹙了蹙眉,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林院长你找我什么事?”   林亦青勾了勾嘴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周采文的跟前,垂眸看着周采文的脸,一只手伸到了周采文的脸边,   周采文猛的一躲,有些惊慌,“林,林院长,你,你这是干什么?”   林亦青冷笑一声,抬起的手,垂了下去,“我有这么可怕吗?”   周采文抬眼看了林亦青一眼,今天的林亦青格外的怪异。   “不用怕,叫你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告诉你一件事!”林亦青猛一伸手,将周采文的下巴把了起来,“徐老昨天晚上去世了,那些不该有的方子,和不该说的话,我不想听到半分。”   周采文心里咯噔一下,徐老竟然去世了,这段时间她心里一直很疑惑,为什么她明明把方子给了顾忧,徐老的身体还一直恶化了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简书那边估计今天就会派人来咱们这来调查,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吧!”林亦青勾着一边的嘴角笑着说到。 第578章 接受调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龙蔸蔸一头冲进胡队的办公室,   “胡队,昨天夜里别院的徐老去了!”   胡队猛一抬眼,眼珠转了转,   “宋简书的人去了吗?”   “还没有,不过应该也快了,消息今天早上才传出来,估计晚上徐老的三个儿子就会到了!”   胡队点点头,“继续叫人盯着,还有,林亦青那边也要盯紧了!”   龙蔸蔸点了点头转身出去,胡队弯腰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被牛皮纸包着的厚厚的东西,轻轻在上面拍了拍,嘴角渐渐浮上一丝浅笑。   …   福临街上顾忧跟往常一样开了铺子,把门口的雪扫到一边,第二场雪就下得这么大了,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   顺医医馆前已经排上了几个人,在等着领免费的药,顾忧看了两眼,转身回了铺子,拿着抹布细细的擦着墙边的药柜。   “顾大夫!”   顾忧一扭头,林秀兰推着她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了门外,   “顾大夫,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也反思了,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样骂你,你看我男人瘫了这么久了,工作都丢了,现在跟个废人没什么两样,你发发慈悲,就帮他瞧一瞧吧!”   顾忧继续擦着药柜,冷冷的回了一句,“瞧不了。”   “顾大夫求你了,你发发慈悲,给他治治吧,一万块钱我们已经带来了,你就发发慈悲!”林秀兰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眼泪也跟着劈里扑噜掉了下来。   顾忧即不搭理她也不看她,只顾自己擦着药柜。   林秀兰却依旧不死心,爬起来冲进屋里扯住了顾忧的胳膊,“顾大夫以前是我们两口子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就帮我男人治治吧,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顾忧终于停下手来,冷冷的看着林秀兰,“救你男人可以啊,给我磕一百个头吧,只要你磕的诚恳,我就给他治!”   林秀兰一愣,磕一百个头,那不是要把人磕死嘛,再说了她林秀兰别说磕头了,就是下跪那都是没有过的事,   “怎么,做不到啊!做不到就赶紧出去吧,没看到我这挺忙的!”顾忧猛的抽回被林秀兰扯着的胳膊,继续擦起药柜来。   林秀兰在那里愣了得有半晌,刚要跪下,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好停在铺子外面,车上下来几个穿着毛呢大衣的人径直就进了铺子,   “请问哪位是顾忧同志!”   顾忧轻轻一笑,转身说到:“我就是顾忧。”   “请你看一看这些药方是不是你开的?”为首的一个从手里的黑皮包里拿出几张方子。   顾忧连看都没看就点了点头,“没错是我开的。”   “那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件事需要你协助调查!”   顾忧缓缓抬步,林秀兰早已经退出铺外,推着姓谢的走了,顾忧轻笑一声,锁上大门,跟这几个人坐进车里。   对面的苏顺一刚好瞅见这一幕,冲着排队拿药的人说,   “唉,看到没对面那个被人抓走了!”   “瞎说什么,说不定是来请顾大夫去瞧病的!”   苏顺一冷哼一声,“那车你们不认识,我可认识,那是医药管理局的车,不出大事,这些人是不会到我们这些小药铺来的!看看吧你们心目中的顾大夫,恐怕是医死人了!”   “真医死人了?”   人群里马上就嘀咕起来。   “唉,哪个大夫还不医死几个人呢?有的就是不知道罢了,苏大夫,你就敢说你一个人都没医死过?上次那个男的,要不是顾大夫,恐怕已经不知道是你医死的第几个人了吧!”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大伙哄的一声都笑了起来,苏顺一狠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   …   外面银装束裹,冷成一团,宋简书的办公室里却是温暖如春,几组暖气片卖力的向外散发着热气,   在这屋里坐久了穿得稍多一点都会冒出汗来,已经在屋里坐了十来分钟的顾忧,脸色微红,额头上已经布上了一层细汗。   “顾忧啊,顾忧,没想到你离开科研院了,还私下里跟徐老有接触,可你看看你开的这是什么药?我已经派人去看过了,徐老就是吃了你开的药,才导致死亡的!”   顾忧低着头一声不吭。   宋简书气得脸色涨红,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顾忧这个医术出神入画的人,能开出这样的方子来。   “你以为不说话就行了吗?你得为自己辩解啊!”宋简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方子是我开的,药也是我让徐老喝的,不什么好辩解的!”顾忧淡淡的说。   “你!你知道你这是撞了多大的祸吗?徐老的三个儿子已经在往回赶了,那三个主你得罪得起吗?要是他们知道是你开错了药,害死了他们的父亲,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你?”宋简书气得原地转了两圈,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出了这样的事,我本来就该承担责任,没什么好说的。”顾忧依旧淡淡的说。   “你!你是想气死我对吧,我可告诉你,这次事闹的这么大,我也保不了你了,别以为你有省里的关系,这次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宋简书说。   “我知道,所以宋叔,你也不必费心了!”顾忧说到。   宋简书狠狠的在桌上几张药方上敲了敲,“这方子,我百思不得其解啊,你这样一个医术过人的孩子,根本就不可能开出这样的药方来,说,到底是谁逼你的,还是你有什么苦衷?”   顾忧缓缓抬起头来,宋简书能这样对她,她万万没有想到,但心中却是万分的感激,   “宋叔,没人逼我,我当时就是觉得徐老服这汤药最为合适。”   “好!你不说,我也没办法,但是关押你是肯定的,其它的事等徐老家的人到齐了再说吧,你也好好想想,本来你是有大好前途的人,你要是什么都不说,那可就都毁了!”   “谢谢宋叔关心,我心里有数。”顾忧起身向宋简书微微躬了躬身。   宋简书深叹一口气,摆了摆手,“罢了,带走吧!”   顾忧转身走到门口,跟一直等在那里的两个人出了办公室的门,一路下了楼,一出门一阵清冽的风吹过来,顾忧觉得刚刚在宋简书屋中的闷热一扫而光,身上一片清凉。 第579章 徐老看中的人   宋浩言站在宋简书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押着顾忧的车子缓缓离开,他眉头深深的蹙着,   “爸,你相信这药方是顾忧开的吗?”   宋简书叹了口气,“我相不相信有什么用,这丫头一口咬死,谁也帮不了他。”   “肯定是林亦青给她下了套,要不然就是林亦青有了要挟她的东西!”宋浩言说。   宋简书点点头,“这些我也明白,每每一看到她现在戴着口罩的样子,我这心里就不舒服,如果当初我早点让她离开科研院,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爸,你说如果真是林亦青给顾忧下了套,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宋浩主说。   宋简书眉头深锁,思索了片刻,“像顾忧这样的人才,自然是有大用处的,如果能为已用自然是好的,不然当然是除之而后快。”   …   冬日的天黑的早,刚过五点,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徐家三子带着家眷,一路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别院的大门上已经挂起了白色的灯笼,黑白相间的素布缠裹着大门顶框。   三台黑色的小辆车,车前已经缀上了白花,走在最前面的是徐老长子徐作仁的车,坐在车中的徐作仁看到门框上黑白相间的花,五十多岁的他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老成早已经一身黑色素衣守在门口,见徐家人的车子一到马上大开了院门,三台车缓缓驶入院内,   车上下来的众人无一不是面容悲戚,老成也不多言向着众人躬了躬身引着一众人等去了徐老的居室。   徐老的居室位处整座院子的当中,屋前是一片花圃,如今已经铺满了白雪,灵堂就设在徐老的居室当中,透过敞开的大门一眼就能看到停于屋中的红木棺材。   黑白色的遗像就挂在屋里正当中,相框上还缀着一朵黑白相间的布花,两条白色的布从相框的两侧垂下,随着从门从吹入的风轻轻摆动着。   见到遗像的一瞬间,徐家人再也忍不住,徐家三子,纷纷跪在棺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徐家的媳妇子孙也纷纷跪于棺前,嘤嘤的抽泣起来。   徐家三子的年纪都已经不小了,长子徐作仁五十有余,再有几年就是迈入六十岁的人了,次子徐作义也已经是半百之年。三子徐作全与二哥仅差一岁,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   三个人年少时都在部队历练过,也是不会轻易落泪痛哭的人,现在却都是红着眼眶任眼泪默默的流淌。   “徐老已经八十有作,按理也算喜丧,各位也不必太过哀伤,还是保重身体要紧!”老成说到。   徐作仁往火盆里递着纸钱,火光映着他有些憔悴的面容,   “老成,这么多年谢谢你代我们兄弟三人在父亲身边尽孝,一直以来,我们兄弟三人都拿你当自家的兄弟,父亲走的这么突然,你跟我们说句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成轻叹了一口气,“宋简书上午已经派人来查了,所有徐老服过的药方以及药品都已经被带走,具体的明天一早他应该就会派来来跟你们说。”   “爸,生病为什么不找小顾大夫来瞧?”徐作全说。   “小顾大夫来瞧了,这次恐怕就是小顾大夫的药方出了问题!”老成说。   “这,这怎么可能呢?”徐作全和孙海芬全都一脸的诧异,   打上次顾忧治好徐作全的病,徐作全就知道顾忧的医术有多高明,怎么可能在药方上出问题?   “一切还是等宋简书那边查过之后再说吧,明天吊唁的人肯定会非常的多,这件事恐怕也得耽搁几天。”老成说到。   夜越来越深,天空又飘起了雪花,一片一片零零散散的,掉落下来,在徐老的屋前落了薄薄的一层,   徐作全站在棺材前看着里面安静躺着的父亲,老泪横流,父亲上了八十之后,他们兄弟心中早就有了父亲离世的准备。   可自打顾忧给父亲诊治过后,父亲的身体已经是一日强过一日,怎么会这么突然的就走了。   “作全,老成说的那个顾大夫,你认得?”徐作仁见徐作全在棺前站了许久,起身问到。   徐作全回头看了一眼徐老的遗像,缓缓说到:“小顾大夫还是父亲带去京北为我诊治的。当时我在医院诊治的结果,只有半个月左右的命了,是小顾大夫治好了我的绝症。”   “哦,这个小顾大夫这么厉害?竟然能治得好医院都治不好的绝症?”徐作仁问。   徐作全点点头,“一开始我也是不信的,小顾大夫也说不一定有把握,但是却能延长我的性命,当时正是闹洪水的时候,我还有很多的工作没有完成,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服了小顾大夫给开的药。”   “服了药病就全然好了?”徐作全又问。   “也不是,服了药,我确实熬过了医院所说的半个月而且服药后我自己就觉得身体好了许多,后来复诊小顾大夫又配了月余的药给我,吃完之后再去医院检查,身体已经完全好了,连原本说我会死的大夫都啧啧称奇。”   “这个小顾大夫是个什么来头啊?”徐作仁问。   “这个小顾大夫农村出身,以前是张景同的助手,后来任了一段时间的科研院院长!”   徐作仁眼底突然一亮,想起一件事来,去年徐老曾经暗地里跟提过这个顾大夫,当时有人想暗地里使劲把她从科研院院长的位置上弄下来,是徐老一力保护,还让徐作仁当时深查了从中作梗的人,   “她是不是叫顾忧?”徐作仁说。   “没错,就是叫顾忧,怎么大哥也知道她?”   徐作仁点点头,“父亲曾经跟我提过,而且父亲似乎很看重这个顾忧啊!”   “虽然我跟她接触的并不多,但是我绝不相信她开的方子会有问题,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徐作全说。   “嗯,我也觉得父亲不会看错人,不过事已至此,咱们先把父亲的后事办完,既然是父亲看重的人,自然也不能让她受了冤屈!”徐作仁转头看着门外飘飘洒洒的雪花。   这一次恐怕是有人想要借他们徐家的手,除掉这个顾忧,不过细想来,如果是这样,父亲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察觉,可父亲却这样不明不白的去了,徐作仁看着棺中静静躺着的徐怀义,在心里说到,   “爸,你这么作到底是为什么呢?” 第580章 证物调包   三天后徐老发丧,在火葬厂里,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   前来参加追悼会的有近百人,一部分是徐老的老朋友的子女,一部分是徐老曾经的部下,宋简书和林亦青也在参加追悼会的人群当中,就连林明志,等重要的领导也在人群当中。   追悼会结束,徐作仁捧着一个黑擅木的骨灰盒走了出来,并向大家宣布,徐老生前的愿望是在死后可以回去自己的家乡苏州,所以不日徐作仁会代表兄弟护送父亲的骨灰回到家乡安葬。   徐老的后事至此就算是告一段落,下午,宋简书被请到了徐老的别院,徐作仁,徐作义,徐作全,三人还有老成,与宋简书就坐于徐老生前的书房当中,   宋简书自然知道,徐家三子打回来一直没有发过声,这会丧事已了,自然是要问起徐老的死因。   “听老成说,当时给我父亲治病的并不止顾大夫一人,还有你们下属科研院的林院长,那现在林院长又在什么地方?”徐作仁也不嗦直接开门见山。   “是的,林院长确实为徐老开出了药方,我们已经对药方和剩下的药品做了调查,并没有发现问题。”宋简书说。   “那不知道药方在什么地方,能不能再拿出来让我们兄弟三个看一看?”徐作仁说。   宋简书早就料到徐家三子一定会要求查看药方,早把顾忧和林亦青的方子随身带着,当下就把两份药方掏了出来。   “这一份是林院长开的方子,这边的是顾大夫开的方子,你们请过目。”   徐作仁拿起林亦青的方子一张一张的翻着看了起来,站在一边的老成也伸头看过去,突然老成的眉头就蹙了起来,伸手指着药方说到:“不对啊,这药方跟我之前见到的不一样啊!”   徐作仁眉头一挑,“老成,你可看仔细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错不了,我看仔细了,虽然药方的纸一样,笔迹也一样,但是这里面的药是不一样了,虽然我不懂医术,但字我还是认识的我记得这方子里应该是还有一味药才是!”   “老成,这方子可是你亲手交给我们的人的,怎么这会又说出了问题?”宋简书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这要是林亦青这边出了问题,还是这么明显的问题,那直接受牵连的可就是他宋简书了。   “方子是我给你们的不错,可当时忙着处理徐老的后事,给前我也没再打开看过,到底是在我这里出了问题,还是在您手里出了问题,这个我也不敢说,但我敢保证这方子绝对跟我之前看过的是不一样的!”   老成顿了顿又说到,“但凡是徐老服用的药,每次留的方子我都会看几遍,虽然我记不太清少的一味是什么药,但我能肯定这方子上一定是比最早给我们的那张方子少了一味。”   啪!徐作仁狠拍一下桌子腾的站了起来,抬手指着宋简书的鼻子说到,“哼,其实我早有耳闻,你们这些个部门有时候会用些腌H手段除去一些人,没想到这手段竟然用到我父亲身上来了,我看你们真是瞎了眼了!”   宋简书身上的冷汗一阵一阵的冒,把里头贴身的衣服都给打透了,“这一定是个误会啊,不过不管是谁做的手脚,我肯定都会查个明白。”   宋简书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对了,方子就算错了,药还在啊,每次开的药多少都还剩的有一些,化验化验这些药就知道了。”   “那谁知道那些药你们动没动手脚!”老成说到。   宋简书只觉得脚底卷起一股子凉风,从里到外都开始冒起了寒气,“这,这不可有啊,这些东西自打从这里拿回去,就封存了的,除了我没人能碰得到啊!”   “那药呢?让老成辨认一下!”徐作仁冷着脸说。   宋简书又抹了把汗,手哆嗦着从包里摸出了几个药瓶,“都,都在这呢!”   老成过去拿起一个药瓶左看右看,又拧开药瓶的瓶盖看了看,眼睛突然就是一瞪,“这,这不是以前的药瓶啊!”   “什么!”徐作仁的语气已经满是怒气,宋简书更是吓得两脚都发了软,“这怎么可能呢?老成,这可都是你亲自交到我们人手中的啊!”   “你要这么说我也不辩解,因为交出这些药瓶的时候,我确实没细看,但是我一向行事小心,每个药瓶,我都在瓶盖里面标了记号的。”   宋简书晃了两晃瘫坐回椅子上,一双眼都直了。   “宋简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因为你包庇你的下属,所以把这些重要的证物动了手脚?”徐作仁的声音很冷,宋简书听着更冷,这回他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唉,大哥,你说会不会问题出在咱们院子里?会不会有人买通了院里负责洒扫的工人,趁我不注意偷换了这些东西?”老成说。   宋简书像抓着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直勾勾的盯着徐作仁。   “那就把家里所有的人都传上来问问,还有,把林亦青也给我找来!”   半个小时后,林亦青也赶到了徐家别院,在别院里干活的一众工人共二十多人也都立在门外。   林亦青一下车就觉得老成的脸色不对,老成还特意叫荣勇和周采文也跟着一块过来,到屋前一看门前站着这么多的工人,林亦青就感觉更不对劲。   进屋后看到桌上放着的药瓶和药方,林亦青脸色就沉了下来,   “亦青啊,你快看看,这些药方是不是你开的方子?”宋简书抹着头上的汗问到。   林亦青点了点头,缓缓走到桌边拿起上面的方子仔细的看了起来,   “笔迹确实和我的很像,但这方子我敢肯定不是我开的,这每张方子里都少了一味药!”   徐作仁看了一眼老成,脸上一片阴郁,   “这位小周同志,现在应该是林院长的助手吧!”   周采文一扭头,说话的正是徐作全,她跟顾忧一起去京北给他瞧病的时候,见过几面,听到徐作全发问周采文点了点头,   “是,我现在是林院长的助手,每次给徐老来瞧病也是我跟着一起来的。”   “那倒不妨让小周同志也看看方子,你一定也记得方子里当时都是些什么药吧!”徐作全说。 第581章 人证出现   周采文点了点头,“是的,这些药都是我负责抓好,制好的,所以方子里的药我都记忆犹新。”   “那就有劳小周同志了。”徐作全摆了摆手。   周采文有些怯懦的从林亦青的手里接过方子,一张一张的看起来,确实每张方子里都少了一味药,也正是她觉得有问题的那味药,可偏偏林亦青承认了这又是为什么呢?   “没,没错,确实是少了一味药!”   林亦青浅笑了一下,从周采文的手里拿过药方,看着第一张方子说到,   “这里面少了一味川贝母,这张里面少了一味莲枝草,这里面少了一味半夏……”   林亦青一张一张的翻着方子,把里面少的草药全都说了出来,末子瞅着周采文问到,   “采文,我说的可全对啊?”   周采文眉头紧促,点了点头,“没错,确实是少了这些药。”   “宋简书,这方子的事,我不懂,你倒是补上这些方子看看少的这些药到底起了什么作用?”徐作仁说。   宋简书赶紧起身把药方接了过来,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这少的一味药,与方中的其它药中的一味正好相冲,这样用药,就是个明显的错误。   可还不等他说话,林亦青却拿起顾忧的方子来,一并递到了宋简书的手中,   “加上这方子一块再看!”   宋简书再细细对着看一遍马上就看出了门道,如果没有顾忧开的这方子,林亦青这方子确实开得有问题,可是配上顾忧的方子再看,这就是克制顾忧方子中的毒素,成了治病的良药。   “有什么发现就直说!”徐作仁明显已经快没了耐心。   “这,亦青的方子里有两味药相冲,但配着顾忧的方子来看,就合理了,这样这方子就是中合顾忧方子里的毒性成了治病救人的良药了!”   周采文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看来林亦青是一早算准了她会把方子给顾忧,那就是给她下的一个套,   “可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会有人把方子换掉呢?”徐作仁又说。   “估计是有人怕事情败露,给自己找的脱身的法子吧,我听说顾忧的大哥前段时间就住在这院中,莫名奇妙的把她大哥带到这院中,不知道打得什么主意呢?”林亦青勾着一边的嘴角说到。   “老成,有这事吗?”徐作全问到。   “确有此事,不过徐老发病的当天,顾忧的大哥也有了相同的症状!”老成说。   “哼,欲盖弥彰!”林亦青冷哼一声,“前几日徐老还特意送了我一副字画,如果是我要下手害他,他又怎么会送我字画呢?”   “字画?”徐作义皱起了眉头,“我父亲字画是非常的了得,但送人这种事,还是第一回 听说啊,不知道送给林同志的是副怎样的字画?”   林亦青轻笑一声,“是一幅药王孙思邈的画作,旁边徐老还亲自提了道诗。”   “哦,还亲自提诗了?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父亲别说是送人字画都是鲜有的事,更别说还亲自提诗了!”徐作义说到。   “徐老确实是送了我们院长一幅字画一回去我们院长就把字画裱了,挂在办公室里了!”周采文说。   “那能不能请林同志让我们兄弟三人看看那字画?”徐作仁说。   “可以,我现在就让荣勇回去拿来!”林亦青说。   “不好意思啊林同志,我父亲能亲自给你提诗,还送你字画一定是非常的看重你的,刚刚我们兄弟的举措,你不要往心里去,一切也都是为老父亲寻个公道!”徐作全说到。   “请坐请坐,林院长,快请坐。”老方适时的端了张椅子放到了宋简书的旁边,林亦青也不客气,转身就坐下了。   “那看来还是咱们院子里出了内鬼,老成,把外头的人五个一组,叫进来吧,我倒在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徐作仁说完老成就从外头叫了五个人进来。   这些个工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么兴师动众的,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们当中,可有人换过这些药方和药瓶?”徐作仁问到。   五个工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我劝你们还是说实话,这药方上肯定留有你们的痕迹,一旦交给警察检察出来,你们的罪行就跟杀人无异!”徐作仁声音低沉浑厚,听得人耳膜都嗡嗡作响。   五个工人已经吓得噤若寒蝉,还是拼了命的摆着手,不承认是他们所为。   徐作仁的目光从五个人身上依次扫过,冲老方摆了摆手,“下一批。”   这一批又是同一个问法,五个人又是同一个样子,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不肯承认。   一直到最后一批,只剩下四个人的时候,徐作仁终于看出了门道。   这四人当中一个四十左右岁的妇女,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额头上的汗滚着伴的往下掉。   “她是干什么的?”徐作仁指着那女人问到。   还不等老成回话,就听噗通一声,女人已经瘫在地上,   “她是负责给整个院里的人做饭烧水的。”老成说。   “你为什么这么怕呀?”徐作仁起身走到这女人身前,低着头盯着她。   女人抬了抬头又马上躲开了徐作仁的目光,“我,我,我一农村妇女,没,没见过什么世面,自然心里害怕!”   “哼!说的倒像是有几分道理,不过你别忘了,你工作的地方可是徐家的别院,这里一年到头前来拜访的贵人没有几十也有几百,你会见得少了?”   女人又出了一口气,身子向下瘫软了几分。   “再不老实说,我们也只能把你送到你该去的地方了,你要是现在说了,我们徐家张张嘴,你还能得个无事脱身!”徐作仁说。   站在林亦青身侧的周采文瞅了一眼林亦青,见到这女人的那一刻林亦青的脸色就变了。   这女人哆嗦了半晌,突然猛一抬手,指着林亦青,“是他,是他让我把药方偷偷换掉的,不对是刚刚回去取画的那个人让我把药方换掉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徐作仁抬眼瞅了瞅林亦青,继续问到,“他就没让你干点别的?”   林亦青强作镇定,他本已经让荣勇告诉这个女人在徐老死后就辞工,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还在这里,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妥。 第582章 带回京北   女人从地上爬起来,跪着不停的给徐作仁磕头,“我真的就换了药方和药瓶,都是他们指使我的。”   “你胡说,我的方子没问题,为什么要让你换成有问题的!”林亦青站起身反驳到。   “那,我哪知道,我一个乡下的妇女,根本不懂什么方子,哪里知道这些,你叫我干什么,又给我钱,我当钱干了!”   “你们别听她的,一定是顾忧买通了她让她一口咬着我的,我的方子根本没问题,我为什么要换,这一换如果被发现,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我啊!而且,我来别院的机会也只有给徐老看病的时候,我根本也没有机会接触园子里工作的人啊,倒是顾忧,她时常都会到这来,她的大哥也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对别院的情况可比我要了解的多了!”   站在一边的周采文本以为这女人指证林亦青会给顾忧扳回一局,没想到,林亦青这么一辩驳竟然又是把所有的矛头推向了顾忧。   “嗯,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徐作仁坐回椅子上,沉着脸思索起来。   屋里一下子就静默下来,这时荣勇拿了字画赶了回来,老成赶紧上去把字画接了过来。   端在自己的手中,让大家观看。   “确实是父亲的手笔没错!”徐作义说。   “看来父亲对小林同志还是很欣赏啊,你们看这诗句句都是在褒奖小林同志的医术高超啊!”徐作全也说。   只有徐作仁没吭声一直站在画前看着。   “徐老题的这首诗还很有意思呢,是首藏头诗呢!”林亦青彼有得意的说到。   徐作仁回头瞅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到画作上,细细的读起那首诗来,“药王菩萨丹青轴,神手圣医解病忧。转身妙诊临病榻,世无双举美名留。里表为一酌方下,外道煎熬为一法。如当明月正光大,一朝选在平民家。有客抱恙愁不寐,能诊能救又是谁。之子有药忙问给,士甘心瘁不畏累。独立杏林风满楼,秀立其中自耐秋。单影承载问客瘦,枝展叶茂漫星斗。”   “药神转世,里外如一,有能之士,独秀单枝!呵!”徐作仁突然轻笑了一声,“确实是首好诗。”   “既然父亲都送了这么好的字画给小林同志了,我们兄弟几个也没什么好怀疑的了,既然这件事关系到我父亲,我想向宋同志提个小小的要求,顾忧,我们想带回京北处置,不知道宋同志有什么意见,有什么难处,我们兄弟这边自然会摆平!”徐作仁说。   宋简书转了转眼珠,他是不想顾忧被带走,这一被带走的话,他也就真是一点话都说不上了。   “本来事情关于徐老,你们徐家人接手处理也正常,可是……”   “可是什么?宋同志还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徐作仁说。   宋简书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只得摇了摇头,“没什么了,不过顾忧这孩子到今天这一步也不容易,我觉得她应该也不是有心的,所以还请你们能宽容一点待她。”   “哼,宽容吗?我看那丫头就是想借我父亲攀上个坚实的后台,只怕她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   周采文一听也急了,“顾忧不是那样的人,她要是那样的人她根本什么都不用作都可以了,她已经救了徐作全叔叔的命,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呢?再说了徐老死了,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行了,不用再说了,明天我就会带着父亲的骨灰回苏州,顾忧和这个女人,就交给二弟三弟带回京北。还有那些个物证,一并都带回去。回到京北我们再慢慢处理。”   从徐家别院出来周采文忧心重重,她明明就是被林亦青给摆了一道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林亦青坐在车上,也闷不作声,虽然今天徐作仁似是相信了他,可他仍旧觉得有些奇怪,犹其是那个做饭的女人,他既然指证了他命她偷换药方,为什么不把他叫她在徐老饭菜里下毒的事说出来。   这个女人要是被徐家人带到京北那真是后患无穷。   回到科研院,林亦青和荣勇立马就钻进了办公室,荣勇一脸紧张的问到,   “林哥,你说这徐家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怎么要把顾忧和那女的都带回京北去呢?”   林亦青摇了摇头,靠在椅子上两只手按着太阳穴,   “那女的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在那里。”   荣勇面露难色,“哥,是我让她那么干的,这样他们才能更相信是顾忧动了手脚想栽赃你啊!”   “蠢货!自作聪明,这下好了吧,那女的落到了徐家人的手里,那就是个炸弹,你说说,你说现在怎么办?”林亦青气的抄起桌上一本书就向荣勇扔了过去。   “现在事情都已经差不多敲定了,她也犯不上跟咱们为敌不是,再说了她一家老小都在这呢,她不敢跟咱们作对!”荣勇说。   林亦青腾的一下坐直了身子,“对,你快去把她们一家老小都给我抓起来,她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就让她全家给她陪葬,还有,跟老成打听打听,姓徐的明天什么时候回京北,让那女人的一家老小去送行!”   “是,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荣勇出了门林亦青才长出了口气,可这心里头却还是不上不下的,他总觉得徐作仁并没有完全相信他说的话。   晚上市里的一处别院里,林亦青一脸土灰的坐在沙发上,坐在他旁边的赵选宗,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这一次咱们下手是有点重了,这顾忧要是被姓徐的带走了倒是有点可惜,不过也好,也省得咱们动手了,一直跟她这么杠着咱们动手多少有点显眼。”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林亦青说到。   “徐家的人一向作事都比较狠,十几年前,在徐家别院有个人偷了徐老几件小玩意,徐家的人也是把那人直接弄去了京北,现在那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估计也是凶多吉少,毕竟京北那片是徐家人的地盘。”   “我就怕事情会有什么转机,我总觉得这顾忧不应该这么容易就上勾啊!”林亦青说。   “哼,她医术再高,也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大的本事,就是可惜了她那身绝顶的医术不能为我们所用啊!”赵选宗喝了口茶微微的眯了眯眼睛。 第583章 连夜去京北   次日一早,寒风凌冽,顾忧被反绑了双手押上了徐作全的车,同车的还有那个做饭的大姐。   大姐一脸的惊慌,不停的看着窗户外面。   不一会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冲着车子跑了过来,那大姐一下就激动起来,   “他爹,他爹……”   这男人应该是这大姐的老公,徐作全降下了车窗。   “他爹,你把孩子跟爹妈都照顾好喽啊,我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你要是怕等得时间长,你就另娶吧!”   男人眼里含着泪,却不作声,只是微微的回了下头,顾忧顺着男人回头的方向看过去,远远的停着一辆银色的小轿车,车窗半降里面坐着两个老人和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   “行了,事情调查清楚自然会放你回来,到时间我们也该走了。”徐作全,拉开车门上了车,车窗再次关上。   女人看着窗外的丈夫嚎啕大哭起来。   “哭什么哭,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徐作全没好气的冲司机使了个眼神,司机马上一脚油门车子飞快的向着京北驶去。   车子前脚刚走,张志宏和贺朋钢就赶到了,贺朋钢从车上跳出来拄着拐杖追着已经开远的车子跑了两步,一得到周采文的消息他就赶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张志宏也下了车,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摇了摇头,顾忧这一去,回不回得来都不知道了,眼瞅着已经在打算结婚的贺朋钢,希望再一次落空。   顾忧被抓的那天,他就收到了刑天明的消息,可他想尽了办法也没能见上顾忧一面。   今天一早周采文抽着上班前的一点时间跑去告诉他顾忧要被带去京北,张志宏借了辆车,两人急赶慢赶的过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我怎么这么没用!”贺朋钢抬手就抽了自己一耳光子。   张志宏赶紧抓住了他的胳膊,“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不如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跟徐家搭上关系的人。”   贺朋钢缓缓抬眼,这时候他能想到的人也只有陈天奇了,“走,送我回镇上,我要去找孟叔。”   二人上了车一路飞奔到镇上,贺朋钢找到了还在上班的孟宏图,一听贺朋钢的来意,孟宏图也犯了愁,   陈天奇虽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但他的主要关系是在西北,在京北他认识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还都是已经退下来的老头子。如今也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不过看贺朋钢这样的着急,孟宏图还是给陈天奇打了个电话。   听到电话里传过来陈天奇声音的那一刻,贺朋钢竟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欺负了的小孩子委屈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喂朋钢,到底出什么事了?”   “爸,顾忧被人带去京北了。我想救你找一找认识徐家人的人,能让我再见一见顾忧。”   “你说的是徐作仁,徐作义,徐作全三兄弟吗?”陈天奇问。   “是,”   陈天奇重重的出了口气,“孩子,这次爸可能真的帮不上你,他们三个都是行得端站得直的人,根本就不会吃拉关系走路子这一套。顾忧的事爸也听说了,如果她真是清白的,在他们手上倒未必是坏事。如果你真想见一见顾忧,倒不如直接去趟京北,爸别的忙帮不上,但是徐家的住址爸可以帮你找到。”   贺朋钢咬了咬牙,现在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行,那拜托爸了!”   放下电话贺朋钢简直坐立难安,虽然说徐家的人不错,但这次顾忧明显就是被林亦青给摆了一道,现在也不知道林亦青使了什么手段,贺朋钢对药方草药啥的又一窍不通。也是干着急没办法。   张志宏像是看出了贺朋钢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着急,一会咱们再去找找志扬,我让他跟你一起去京北。   十多分钟后,陈天奇回了电话过来,把徐家三兄弟的住址都给了贺朋钢,从孟宏图那出来。   他们直接去了张志扬的药铺,一听说这件事,张志扬也是坐不住了,三人又直奔火车站,买了最近一趟去京北的火车票。   张志扬和贺朋钢就这样什么都没准备就坐上了去京北的火车,好在张志宏一早在身上装了不少钱,全都掏给了他们两个,这一路上也算有钱傍身。   到达京北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一下车贺朋钢就把记着地址的纸掏了出来,带走顾忧的是徐作义和徐作全。   贺朋钢听周采文说顾忧曾经给徐作全医过病,他决定先去找一找这个徐作全。   几经周折贺朋钢终于找到了徐作全住的四合院,如今大院门口上了人把守,看到贺朋钢和张志扬两人在门口徘徊就让二人快走。   “大哥,麻烦你们让我见一见徐作全同志。”   把守的人上下打量了贺朋钢和张志扬一眼,“你们是什么人,找他什么事?”   “我们是良秀来市来的,是为顾大夫的事!”贺朋钢又说。   “哼,那个顾大夫胆子那么大,敢对老爷子下手,不死都算万幸,我劝你们二位还是别费心思了!”   “求求你了大哥,让我们见见徐作全同志吧,顾大夫一定是被冤枉的,她不可能作这样的事!”贺朋钢都快要跪下了。   “她要是没做,自然不会冤枉她的,我们领导一向都是很谨慎,仔细的,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贺朋钢还想再说什么,屋里走出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来,这男人气宇轩昂,一看就气度不凡。   他走到近前细细的打量了贺朋钢和张志扬几眼,   “你们二位是顾大夫的什么人?”   “我是她对象,我们已经订了亲的。”   “我是张景同儿子,张志扬,以前是顾大夫打工药铺的老板。”   出来的人正是徐作全,他轻出一口气,冲贺朋钢他们两人摆了摆手,   “你们跟我进来吧!”   贺朋钢喜出望外,拄着拐杖一拐一拐的跟着徐作全进了正屋。   徐作全给二人各倒了杯热水,让他们两人在椅子上坐下,   “外在天气很冷,你们两个应该是连夜赶来的吧!”   贺朋钢哪还顾得上喝水,双眼通红的点了点头,“我不相信顾忧会对徐老爷子下手,我不相信她会做害人的事情!” 第584章 奇怪的电话   徐作全一声不吭,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等贺朋钢说完也只是手指轻轻在腿上敲了两下,   “可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是指向顾大夫的,光你一句相信是不行的,这事还得看证据。”   贺朋钢皱了皱眉,死的是徐老爷子,徐作全的爸爸,他能这样说话已经是难得,贺朋钢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可是如果现在的那些证据就有问题呢?”张志扬说到。   “可是这些证据我们已经全都拿给顾忧看过了,她对她自己开的方子完全没有否认啊。”徐作全说。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林亦青的方子才是害人的呢?”张志扬说到。   徐作全长出了一口气,“确实不排除这个说法,所以我们才会决定把顾忧带回来调查。也是怕如果还在你们市,会有人对顾忧不利。”徐作全说。   “这一定就是林亦青给顾忧下的套,她的脸,就是被林亦青毁的。”贺朋钢红着眼眶说。   徐作全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垂了垂眼眸。   “其实我们也知道,你们徐家人一定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我们连夜赶到这来,也只想再见见顾忧,不知道徐先生能不能接受我们这个请求。”张志扬说。   徐作全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吧,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贺朋钢和张志扬一听徐作全答应了,赶紧跟着他到了东边的厢房,没想到顾忧就被关在东边的厢房里,也是之前她来给徐作全诊病时住的那一间。   一进屋贺朋钢就看到顾忧端坐在椅子上,屋子里生着火炉,还很暖和,床铺也整洁干净,丝毫没有被怠慢的样子。   “朋钢,志扬哥,你们怎么来了?”顾忧正捧着本书看,看样子倒有几分安逸。   “我担心你,听采文说你要被带来京北,赶着想去见你一面没想到还是晚了。所以就连夜跟志扬一起来了。你怎么样还好吗?”贺朋钢攥着顾忧的手说。   “我很好,而且我相信徐家人一定会还我个清白的。”顾忧说完看了看张志扬,“志扬哥,一会你跟朋钢就回去吧,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这件事关系到徐老爷子,所以一切都得仔细调查,你们放宽心,徐家几个叔叔待我都很好,这件事迟早都会清楚的。”   “可是……我一点都帮不上你!”贺朋钢有些自责的说。   “谁说的,你帮我照顾好大哥和荣家,就是帮了大忙了。你们快点回去吧,志宏哥一个人在家,又要照顾工厂又要照顾大哥和孩子肯定是累坏了!”顾忧说。   贺朋钢点了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回去一定把大哥和荣家照顾好,我们也相信徐家人一定会还你个公道!”   当下贺朋钢和张志扬就告别了徐作全,赶去了火车站。   出了徐家的大门,张志扬说到:“顾忧这是在暗示我们林亦青很有可能会对她大哥和荣家动手。”   “没错,我这一慌,差点把这点忘了,要不是顾忧提醒我这回可又犯浑了,走咱们快点,买最近的票回去。”   当天凌晨,贺朋钢和张志扬就返回了良秀市,出了火车站两人急赶慢赶的回了厂子。   张志宏一看两人这么快就回来了,也是惊讶的不行。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见到顾忧了吗?”张志宏问到。   “见到了,顾忧让我们保护好大哥和荣家!他们俩呢睡了吗?”贺朋钢说。   “已经睡了!”张志宏说完,也觉得不放心,赶紧又拿了钥匙来,开了房间的门,贺朋钢轻轻的走到床前,看到顾连喜搂着荣家正睡得香。   见一切安好,贺朋钢才轻轻出了门,   “志宏,帮我找个钢丝床来,从今天起我就睡大哥门外。”贺朋钢说。   “哥,我也留下来帮忙吧,朋钢腿不好,我跟他搭个伴,也给我找个床来!”张志扬说。   “也行,咱们仨就轮着在门口守着,这一次绝对一丁点意外都不能出,你看看我这整楼的铁条,也是花了不少钱的,这钱总不能白花,好歹我这以前还当过警察是不是,连两个人都保护不好,说出去叫人笑话。”   当下张志宏就上一楼的仓库里找出两张、钢丝床来,在顾连喜的门外头一左一右的放下。   贺朋钢把自己的铺盖拿来铺上,张志宏又去空闲的宿舍找了套铺盖来给了张志扬。   “就是这外头冷些,不过也没事,一会我给你们烧个火盆来!”   不一会张志宏还真就端了个火盆过来,里面的煤块烧得正旺,冰冷的走廊里立马就有了热乎气。   贺朋钢他们回来,徐作全家却并没安生,不少得知徐老死讯的人,都打电话来问候。   其中有个电话倒让徐作全觉得有些奇怪,打这个电话的人,按理来说也是徐老的旧相识只是这人说的话有点太奇怪了。   这个人把林亦青和顾忧的过往扒的一清二楚,两人的疑点说的也是头头是道,本来这倒也没什么好怀疑的在,可徐作全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尤其是顾忧离开科研院后的几桩事,那明显就是在跟徐作全说,顾忧也是个会对人下杀手的人。   放下电话没一会,外头值守的人就跑了进来,   “头,有个叫宋浩言的要见您!说他是宋简书的儿子!”   “他来干什么?”徐作全眉头微蹙。   “他说他手里有了重要的证据,可以证明顾忧没有杀害徐老!”   徐作全眼眸微转,“让他进来!”   片刻后宋浩言被带了进来,徐作全抬眼看了他一眼,亲自起身给他倒了杯水,这才说到,“我知道你跟顾忧都是科研院的同事,没想到你跟她的关系倒似乎比别的人要更近一步。”   宋浩言轻叹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她是个令我佩服的人罢了。”   徐作全浅笑一下,“那你说有证据证明顾忧没有杀害我父亲,那就快点拿出来吧!”   宋浩言从身上掏摸出一盒磁带放到了桌上,   “这个是什么?”徐作全问到。   “有录音机的话听听就知道了!”宋浩言说。   徐作全起身去了趟里屋,出来的时候就拎了个录音机,还是双磁带的能翻录的高级货。 第585章 一场大火   磁带放进录音机里,徐作全就按下了播放键,一段空白的声音过后,宋浩言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半夜三更的在顾大夫的铺子里干什么?”   “我,我,是,是顾大夫的病人。”   “病人?病人白天不来,半夜三更的破人而入?”   “我……我……我有急病,再说药铺上的锁头根本就没锁就是挂在上边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看看那锁头!”   “我个我肯定会回去再看,你还是老实交代交代你的真实身份吧,你以为你这些话我会信?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把你关在这里。”   “别,别呀,我真的有急病,再不吃药就要病发了,会死人的!”陈栋声音都变了。   录音又静默了片刻,   “实话告诉你,我也是大夫,刚刚我把过你的脉,你根本没有病,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大哥,我,我真没装腔作势,我……唉!”陈栋显得欲言又止。   “你要是不说实话,你就在这待着好好想想吧,我先回去睡觉了!”   “大哥,大哥,别走,求你了别走,我说,我说还不行嘛!”陈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录音又静默了几秒之后,陈栋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大哥我真没撒谎,其实我是没病,但是我中了顾大夫的毒,每三天要去她那里服一次解药,不然就会暴毙啊!今天正好又到了三天之期了,没想到这,这顾大夫出事了,我这不才,进药铺自己找药嘛!”   徐作全听到这面色全无改变,依旧静静的坐着,   “哼,中毒?你以为武侠小说呢?还三天服一次解药,顾大夫是什么人,我比你了解,她根本不会给人下毒!”宋浩言说。   “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再不放我走,我就活不下去了!”陈栋已经哭了出来。   “你说顾大夫给你下毒,她为什么要给你下毒?这总得有个原因吧!”宋浩言问。   “这……”   “我没时间耗着,你不想说,我也就不想听了!”   “别,别大哥,我说,我说!”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从这里回到顾大夫的药铺最少也得十分钟,先不说药铺里有没有药,就算是找,你也得找一会吧,你自己掂量吧!”   录音又静默了片刻,传来陈栋吸鼻涕的声音,   “好,那我就全说了,不过,我有个条件,我要是说了,你得保证放我走!”   “哼,你有什么资本跟我谈条件?”宋浩言冷冷的说。   “顾大夫留着我自然有留着我的用处,我说完你可以考虑,如果我现在死了,对顾大夫绝对没有什么好处。”陈栋说。   “好那你先说来听听。”   “我叫陈栋,是林亦青身边的人,顾大夫的脸就是我用硫酸泼坏的。”   “你!你接着说!”   “我也是受林亦青的指使,这个你也别怪我,后来我受林亦青的指使去偷顾大夫堂妹的孩子,没想到被顾大夫赌了个正着,她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我半条腿当时就不能动了,也是那天她给我吃了颗毒药告诉我每三天找她拿一回解药,然后把林亦青那边的事都告诉她,可是我也只是个小角色,根本不知道林亦青太多的事!就连这回顾大夫被抓走的事,我也不知道。”   “还有呢?”宋浩言问。   “没,没有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真的,没有别的了!”陈栋说。   “我可放了你,可你怎么知道顾大夫那一定有解药呢?”宋浩言问。   “我肯定有,因为我进屋的时候,在门缝里捡到了这个!”陈栋说。   “三排三格鸡骨草?这是什么意思?”宋浩言问。   “这应该是药柜里装着解药的位置!”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宋浩言抬眼看了看徐作全,“后来我陪这人一起去了顾忧的药铺确实在第三排第三格的鸡骨草里发现了一包药丸,陈栋服用之后,也说跟之前顾忧给他的解药一样。”   “那这个人呢?”徐作全问。   “放了!他说的对顾忧既然留着他,还特意的给他留了解药一定是有意要留他一命。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我把他放了!”宋浩言说。   “可这也并不能证明对我父亲下手的并不是顾忧!”徐作全说。   “这我知道,但我后来又问过这个叫陈栋的人,他说林亦青这么针对顾忧就是想把顾忧收到他的手下,要么就要除掉她。现在看来,他这正是想借着你们的手除掉顾忧。”   “不排除这种可能,这盘磁带我番录一份,你没有意见吧!”徐作全说。   “请便!”宋浩言说。   “如果我们真的查清这件事与顾忧无关到时候还需要你出面作证,不知道……”   “我随时可以为顾忧作证!”   …   夜幕下的良秀市,积雪还没有消融,一片民宅闪出片片火光,   “着火了!”   一声惊叫,左领右舍的居民全被惊醒,披上衣服从家中冲了出来,民宅的院子里冒着滚滚浓烟,火光一闪一闪的。   这里的民宅全是一排一排一行一行的,这一户的火要是不尽快的扑灭,那很可能就会波及到别的人家。   民众们一下全都参与到了救活当中,踹门的踹门,打水的打水,而些时院子里五六个男的急的团团转,   “荣哥,怎么办,外头的人快冲进来了。”   荣勇看了眼不停在扑打火势的一个男人,一咬牙,“算了,咱们赶紧走,被人发现了更糟!”   几个男的说完顺着火势轻些的院墙翻出去,趁着乱消失在夜色当中,暗处,一群人看着这几个人逃走。   龙篼篼才探出了半张脸,“胡队,刚刚跑了的是林亦青的司机荣勇,现在里面应该已经没有他们的人了。”   “再等一等!叫两个人帮老百姓撞门去!”   胡队手一挥,两个穿着便装的人便冲进了救火的人群当中,两人飞起照着院门就是几脚,哐的一声,院门应声而倒。   邻居们一涌进入院里,将早就接好的水泼向着火的地方。   一个人四处查看了一翻,冲另一个使了个眼色,那人快速的反回胡队身边,   “胡队,里面没有林亦青的人了。”   胡队大手一挥,身后漆黑的巷子里瞬间冲出十多个全身湿透的人,从院子后方翻了进去,破窗冲进火场背出了四个人。 第586章 返回良秀市   胡队一看人被救出带着四人上了车,立马离开了现场。   几分钟后,消防队的车就已经赶到,先是疏散了群众,紧接着就开始灭火,又过了一会,救护车也赶了过来,就看到消防队的人从被扑灭的火场中抬出了四个脸色上漆黑的人。   折回现场的荣勇躲在旁边的巷子里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头转身消失在夜色当中。   冬日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窗户照在林亦青的身上,他皱着眉头,看着桌上的报纸:昨夜顺意胡同一处民宅发生大火,一家四口葬身火海!   “林哥不是我不把人弄出来,当时旁边的那些人眼瞅着就要冲进来了,我怕再待在那会被人发现,这才带着大伙跑的,不过后来我回过火场的,就是想看看人怎么样了!”   林亦青阴着脸一言不发,“这件事要是被那个大姐知道了,你说会怎样?”   京北,徐作全的四合院中,一个人急匆匆的进了屋,将一份报纸放到了徐作全的桌上,“头,已经妥了!”   徐作全拿起报纸看了看,“送去给她看吧!”   来人点了点头,拿起报纸,到了西边的厢房,开了门上的锁头,负责给徐老做饭的大姐就坐在屋里。   “这是良秀市刚拿过来的报纸,你看看吧!”来人把报纸放到了桌上。   “我,我不识字,不会读报!”女人抬了抬眼皮。   “这上有照片,你不认字,我可以给你念,昨夜顺意胡同一处民宅发生大火,一家四口葬身火海!”   女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几步走上前,抓起报纸,报纸上配的图正是烧毁了的院子,上面的门牌号一清二楚。   女人晃了两晃,差点摔倒,“这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们还需要我作证人呢,怎么会……”   “哼,你太天真了,如果不是我们把你带到这来,你们应该已经在地下一家团聚了!”   女人一愣紧紧的把报纸攥在手中,瘫坐在地,呜呜的哭了起来。   来人一看转身就走,女人含满泪水的眼中透出一股浓浓的恨意,   “等等,我要见你们的领导,我有话要说!”   十分钟后,徐作全才进了西厢房,端了张椅子坐下,   “你有话要跟我说?”   “对!我有话要说,我做这一切,全是林亦青和他身边那个叫荣勇的指使我的,跟顾大夫一点关系都没有。”女人说。   “哼,上次你一口咬定,是顾大夫指使你的,就算见到顾大夫本人你都不曾改口,你现在说的话,谁又知道是不是真的!”徐作全说到。   “我现在说的完全都是实话,害死徐老爷子的不是顾大夫,而是林亦青,其实林亦青开的那些药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他让我每天给徐老爷子的饭菜里再的东西!”女人说。   徐作全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在我父亲的饭菜里加了什么?”   “我不知道,东西是林亦青给我的。就是一包白色的粉末。他让我每天只能加一指甲盖在饭菜里。一开始为了让徐老能请他去瞧病,也是他让我在徐老的茶里加了些黄色的药末。”   “那些药你那还有没有?”徐作全问。   女人略一垂眸,在身上翻了翻拿出一个小小的牛皮纸包,“这是包那种白色粉末的纸包,里面剩了没多少了,我没有扔,但那个黄色粉末的纸包让我给扔了!”   徐作全拿过纸包,递给身边的人,那人马上出了屋。   “那你天天在我父亲的别院里,是怎么跟林亦青接触上的?”徐作全问。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调查到我的,有一天我下班回家,林亦青就在我回家的路上等着我,然后就说让我帮他做一件事,就给我一千块钱。一千块啊,我干几年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我父亲待你们也不薄,给的工资也比别处的高,你就为了钱,你下手害我父亲?”徐作全气的双眼通红。   “不是的,不是的!”女人泪流满面,慌乱的摆着手,“一开始,林亦青再三说,那药对身体无害最多就是让人呕吐,拉肚子,吐了拉了自然就好了,也正是这样,我才上了他的套……收了那一千块钱,没想到后来他又让我在老爷子的饭菜里加东西,我也是不愿意的,不过他说,要是我不干,就把之前作的事揭出来,到时候看哪里还敢用我这样的人!我儿子正在上学,公婆身体也不好,男人也有病一家就靠我这点工资,我不能没有工作啊!”   女人已经哭的上不来气了,徐作全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好了,希望你到时候见到林亦青的时候,也能把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话再说一遍!”   “我一定一字不落的说一遍,我来这里时,他把我一家老小都控制起来,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狠,杀人灭口,我恨不能他死!”   徐作全看了女人片刻,起身出了西厢房,门外的人立马将门又锁了起来,屋里传出女人悲痛的哭声。   “东西送去了吗?”徐作全问。   旁边的人锁好门马上回到,“已经送去了!”   徐作全点点头,“有结果了马上来通知我!”   三天后,徐作全带着顾忧和做饭的女人一起返回了良秀市的徐家别院。此时院子里只剩老成和两三个杂工在院中看守。   徐作全让老成给顾忧和做饭的女人各安排了一个房间,把屋里的暖炉烧热,自己就住在了顾忧旁边的屋子里。   安顿好,徐作全叫老成带着做饭的女人回去看了看她家烧毁的房子,回来之后,女人已经昏了过去,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小顾同志,你看看她要不要紧?”徐作全说到。   顾忧给女人把了把脉,没事,就是伤心过度,等事完了之后,我给她开两付药就行了。”   徐作全点了点头,冲老成说,“你去通知林亦青,宋简书,林明志,对了,还有宋浩言,明天八点到别院来一趟吧,就说,事情有了新的进展,让他们务必准时到达!”   “是!”老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打电话了。   林明志正在办公室里看着报告,突然丁秘书走了进来,“林主任,刚刚徐家的人打来电话说,请您明天去一趟徐家别院!” 第587章 三堂会审   林明志放下手里的报告眉头微蹙,“徐老爷子的丧事不是已经办完了吗?难道还有什么别的事?”   “据说是徐家人找到了徐老爷子的死因?”丁秘书说。   “死因?这么说徐老爷子不是正常死亡,那这事宋简书怎么没跟我汇报?”林明志的脸上已经有了愠色。   丁秘书垂了垂眸,“不是没报,宋简书报了,也在查证,但,但我觉得都是一个过气的人了,让下边人办就得了!”   啪!林明志狠拍了一下桌子,“什么叫过气了人了?人家老了没用了就是过气的人了?小丁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个人?徐家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徐家出了事,你让我坐在这里不管不问的,这像什么话!去把宋简书打上来的报告给我拿过来!”   丁秘书皱了皱眉,转身出去,不一会就拿了份报告进来,   林明志直接从他手里夺了过来,翻着看了起来,“这个顾忧不是科研院之前的院长吗?听说她辞职了,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丁秘书摇了摇头,“不,不知道哇!”   “该不会是因为这事跟亦青有关,你才没拿来给我看吧!”林明志把报告拍到了桌子上。   “那哪能,这宋简书的报告里都写得清清楚楚,这件事跟亦青没什么关系!”丁秘书说。   “行,那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徐家别院一趟吧!既然这件事跟亦青有关,有没有关系,我出面也在情理之中!”林明志说。   次日一大早,徐家别院就热闹起来,宋简书、林亦青都早早的来了,两人刚刚进屋里坐好,林明志带着丁秘书就到了,一看到林明志也被请了过来,林亦青的心里就咯噔一下。   “爸,你怎么来了?”林亦青赶紧站起身来。   林明志冲要起身的宋简书摆了摆手,“都坐着吧,这事跟亦青有关,再说又是徐老的事情,我来也是应该。”   坐在一侧的徐作全和昨天夜里赶来的徐作义微微冲林明志点了点头。   林明志和丁秘书坐下后,老方给几人端上了茶,关上房门,立在一侧,徐作义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为了我父亲的事,这样的劳烦大家,我在这里先向几位道一句抱歉。”徐作义顿了顿继续说到,“回到京北,我和三弟对这件事又作了详细的调查,并且也有一了些进展,所以再次请大家过来,就是想一次过把事情弄明白,做出最后的定论来。”   林亦青偷偷的瞄了徐作全和徐作义二人几眼,从他们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件事牵扯到我们的小林同志,还有小顾同志,小顾同志曾经也担任过科研院院长一职,这样的人才,我们不愿意让任何一方受到冤屈,所以今天我把小顾同志,也带了回来,并请她也到我们现场一起听听,我们最后的结论。”   徐作义说完老方转身出去,不一会就把顾忧给带了上来。   今日的顾忧穿着普通的浅灰色棉袄,浅灰色的棉裤,脚上穿着的是贺朋钢送她的鞋子。   长长的头发拢在脑后,依旧戴着一个白色的口罩,不过一进到屋里,顾忧目光扫了一遍所有的人,缓缓的摘下了口罩。   林明志还是第一次见到顾忧,本来还奇怪顾忧为何要戴着口罩,突然看到她脸上狰狞的伤疤也是一惊。   坐在旁边的丁秘书是见过顾忧的,再见顾忧看到她变成了这个样子更是吓了一跳。   宋简书虽然见过顾忧脸上的疤,可此时也是不忍心再多看一眼,荣勇和林亦青心怀鬼胎更是不敢直视顾忧的疤痕。   顾忧看着一屋子人惊讶的目光倒依旧很平静,缓缓的走到一边坐了下来。   “好,既然小顾同志也到了,那咱们就继续说。”徐作义说到,“回到京北,我的家里变得异常的热闹,除了表示慰问的,就是得知这件事,递来消失的,在此期间我们一共得到了两样其它的证物!”   徐作义话音一落徐作全拿出了一盒磁带和,一个牛皮纸的纸包,老成上前接过东西,放到了搬在屋子正当中的一张桌子上。   徐作义上前拿起那盒磁带说到:“我想先请大家听听这盒磁带的内容,我们再接着往下说。”   林亦青眯着眼看着桌上的两样东西,那盒磁带是什么鬼他不知道,但那个牛皮纸包他可认得,徐作义把这件东西拿出来,他心里顿时有些慌。   老成拿来一个录音机接上了电,将磁带放进去,按下了播放键。这正是徐作全番录的宋浩言的那盘磁带。   宋浩言的声音一出现,林亦青和宋简书都是一惊,林亦青是没想到这个证物居然是宋浩言提供的,宋简书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背着他找了徐家的人。   而顾忧面色倒很如常,只是平静如水的眸中多了些许感动。   一旁的林明志一开始还很认真的听,听到最后,已经是两颊微红明显在压着胸中的怒气。   而丁秘书更是一副心怀鬼胎的样子,在那里坐立不安。   播放磁带的时间不过十来分钟,这些人就像熬了几个世纪一样,在老成按下停止键时,屋里的气氛已经起了细微的变化。   “小林同志,你可认得这个叫陈栋的人?”徐作义缓声问到。   “不认识……再说这件事,跟徐老的事根本没有关系嘛!”林亦青说。   “有没有关系一会大家就会明白,既然你说你不认识这个陈栋,那我就再问一问小顾同志,你可认识这个陈栋?”徐作义说。   顾忧点点头,“认识!”   “那他在这里说的话,都属实吗?”徐作义又问。   “属实!”顾忧说。   “徐,徐先生,我,我有话说。”荣勇突然站了起来。   “请说。”徐作义看向荣勇。   荣勇又看了一眼林明志身旁的丁秘书,这说到,“这个陈栋,我,我认识,他,他说的这,这些事,都,都是我让他做的,谁叫这个姓顾的丫头,处处跟我们林院长作对的,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徐作义微微勾了下嘴角,“好,既然小荣同志说这些事都是你做的,那我们也得问一问这个叫陈栋的对吧!双方对质,才能知道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第588章 字画玄机   林亦青一听,一只手就紧紧的攥了起来,他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因为他的对面就坐着林明志,就算是不抬头,他都能感觉到林明志满是怒火的目光。   徐作义话刚说完,老成就打开了门,宋浩言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气宇轩昂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跟在他身后的正是陈栋。   一看屋里这么多人,陈栋就直往宋浩言的身后躲,看见屋里的林亦青后,陈栋腿一软差点就跪到了地上。   “事到如今了,还怕什么,最起码你干的那些事还不至于会死,不进来的话,那可就不一定了!”宋浩言冷冷的说。   陈栋畏畏缩缩的看了眼林亦青,抬腿进门,一条腿绊在门槛上直接扑进了屋里。   倒在地上之后,陈栋就再也起不来了,跪在地上不停的哆嗦。   “小宋同志,这个就是录音里的陈栋?”宋作义问到。   宋浩言点了点头,“没错,这个就是陈栋。”   “陈栋,在场这些人里,你能指一指顾忧和林亦青吗?”徐作义问。   陈栋快速的眨了几下眼,抬手指了下顾忧,又指了指林亦青。   “刚刚这位小荣同志说,是他指使你作的那些事,现在我再问你一遍到底是谁指使你的?”徐作义声音缓和却低沉,听着就让人彼有压力,   进屋才这么一会工夫,陈栋的额头上就已经出了汗,他底着头,不停的眨着眼,“是,是,是林亦青指使我的。”   “你胡说,一定是顾忧给他吃了毒药他才这么说的,不说顾忧就不会给他解药!”林亦青猛的站了起来。   “是这样吗陈栋?”徐作义问。   “不,不是的,顾大夫给我留了一大包的解药,足够我吃很久,而且顾大夫在包药的纸里还告诉我,只要这些药吃完,我中的毒就全消了,我,我这有证据!”陈栋说着从身上翻出一张纸双手送到了屋子当中的桌子上。   徐作义拿起来看了看,把纸递到了宋简书的跟前,“老宋,小顾同志的字你肯定认得,看看这可是她写的?”   宋简书接过纸看了看,点了点头,“是她写的。”   “这纸上写的是,这些药吃完,毒就可清。看来顾忧在被抓起来之前就已经给陈栋留好了药,解药都已经到手了,也就不存在要挟一说了,你说对吗小林同志?”   林亦青咚的一声坐回椅子上,面色铁青,“可这事跟徐老的事根本没关系。”   徐作义微微勾了勾嘴角,伸手拿起桌上那个牛皮纸包,“那咱们就来说说有关系的,这个牛皮纸包,里面装了一些白色的药粉,我叫专人化验过,这些白色的药粉就是我们长说的砒霜。”   说着徐作义拿着纸包走到了林亦青的身边,“那这个纸包,我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呢?”   老方再一次开了门,做饭的大姐一步一步的迈进屋里来,一双眼狠狠的瞪着林亦青,“就是他,是他把这个纸包给我的!”   林明志抬眼一看,女人指的正是林亦青,顿觉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抬手掐了掐两边的太阳穴才稍稍稳住点心神。   “小林同志,不知道你有什么话说?”徐作义扭头看着林亦青。   “她本来就是顾大夫那边的人,上次就咬我一口,这次还来这招,那个纸包我没见过,我也没给过她这些。”林亦青说。   “这位同志,那你说说林亦青给你这个纸包是干什么的?”徐作义说到。   大姐把所有的事一五一十的全又说了一遍。   “黄色的粉末,那应该是B族的维生素吧,那种药服食过量确实是会呕吐和腹泻!”宋浩言说。   “反正这些事我没做过,什么维生素什么砒霜我都没见过!”林亦青说。   徐作义也不说话,冲老方使了个眼色,老方转身出了门,不一会再回来时身后已经多了四个人,女人一扭头,正好看到门外的四人,顿时眼泪就涌了出来。   这四人,正是她的亲人,   “妈!”女人的孩子喊了一声,跑进屋,母子相见抱头痛哭,她男人和公婆也进了屋,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你们不是被大火烧死吗?怎么会……”女人又惊又喜,哭了好一阵才问到。   “当时我们一直被人控制着,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着起火来,那些人一看着火了,邻居们都踹门要进来救火,他们扔下我们就跑了,当时孩子和爹妈还都在屋里,要不是……”大姐的男人哽咽的说不下去。   大姐总算明白了,徐作义他们就是想用这一招让她说出实情,也是为了保护她家人的安全。   她做了这么坏的事,他们竟然还为她的家人着想,着实让大姐感动。   当时她就跪在地上冲着徐作义磕了三个响头,   “徐同志,都是我该死财迷心窍,不然也不会受林亦青的要挟和利用,谢谢你们救我们一家人,谢谢你们。”   徐作义伸手将大姐扶了起来,“他们本就无辜,我们怎么可以见死不救,那就请你家大哥,指一指控制他们的人吧!”   “就是他,是他带着五六个人把我们一家绑了的,还特意让我们去给我媳妇送行,就是让她知道我们在他们手上,让我媳妇咬死之前说的。”   “荣勇!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林亦青腾的一下站起来,一脚就踹到了荣勇的腿上,把他直接踹倒在地。   “够了!”林明志也站了起来,几步走到林亦青跟前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事到如今,你还在这狡辩,你知道徐老爷子是什么人吗?没有他们那样的人,你还想坐在这里享受这么好的生活?你竟然对这样的人下毒手?你真是该千刀万剐!”   “其实,我还有个证据!”徐作义说。   “什,什么证据?”林亦青慌张的问。   “就是我父亲送给你的那副字画!”徐作义说。   “字画?”林亦青眼珠子来回的转着,他根本没发现那副字画有什么问题啊。   “小林同志,我送你的那副字画你可还喜欢?”   这声音一出,林亦青和在场的人全都大吃一惊,这声音明明就是已经故去了的徐老的声音啊!   林亦青瞪大了眼睛寻着声音望去,就见徐老在徐作仁的搀扶下缓缓从后面的屋里走了出来。 第589章 刚刚开始   徐老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不啻于让众人见鬼,倒是顾忧和老成一脸自若的神情。   “小林同志啊,你可悟出我送你的那副字画中的玄机了吗?”徐老笑呵呵的问到。   林亦青眉心跳了跳,他要能悟得出来,还能落到眼下这步。   “我送你的那副字画上,我亲手给你作了首诗题上,而且还是首藏头诗,你还记得藏的是什么头吗?”徐老问到。   “这么好的诗,小林同志应该不会忘吧,我父亲藏的头是,药神转世,里外如一,有能之士,独秀单枝。”徐作仁说。   徐老乐呵呵的点了点头,“其实这四句话,也是藏了头的,把每句话的第一个拿出来看,就是:药!里!有!毒!怎么?小林同志还没有参透吗?”   林亦青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上,“原来,原来你们一起算计我!”   林明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抬腿就是一脚把林亦青从椅子上踹了下来,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认错!”   “哎,林明志,你也不必这么说,我也没准备听他认错,现在我就来说说,这件事的缘由,这事由我这个当事人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徐老被徐作仁扶着坐到椅子上说到。   林明志却是眼前一黑眼看就要倒地,丁秘书赶紧上前扶住了他,将他扶回到座位上。   徐老看了眼林明志,继续说到,“其实这事情也简单,无非就是林亦青想夺回科研院院长一职,而想尽办法伤了顾忧的脸。顾忧退出科研院,林亦青还不想放过她,是因为他知道顾忧的医术比他高明的多,迟早有一天会是他的绊脚石。”   “所以,他就想除掉顾忧,但他自己动手,未免有些显眼,他就想借着我们徐家的手做这件事,只要他能证明我是吃了顾忧的药而死的,那必然顾忧就难逃一死。不得不说,小林同志,你做的很漂亮啊。”徐老说到。   “剩下的我来说吧,在徐老第一天出现症状的时候,正巧我来接我大哥,当时就给徐老诊过脉,就发现徐老虽然因为呕吐腹泻的折腾精神有些不振,但身体并没有毛病。当时我也没有想这么多,但后来我才想明白,像徐老这样的人,如果生病那第一时间就会找科研院的大夫过来诊治,而且来的百分之九十以上会是院长。当时我就警觉了起来,没想到徐老比我意识到的更早。”   “没错,之前顾忧就跟我说了很多关于林亦青的事,我暗中也有调查过他,这次想必是我的调查已经引起了他的警惕所以他想出这么一手想一次性除掉我和顾忧。”徐老说到。   顾点点头,“没错,当晚林亦青开的药方,和送来的药,跟你们见到的药方是不一样的,他送来的药里应该是以下几味药!”   说着顾忧掏出一张纸来,纸上写着药方里所有的药材和用量,满屋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亦青看到顾忧拿出的方子时也是一惊,他只在那药里加了那么微量的生附子竟然也被顾忧发现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这味生附子跟里面的药本就相冲,而且这张方子根本就不对徐老的症状,这明显就是想把徐老体内的阳力全都耗尽,他算准了如果我想让他不发现这事,只能让徐老吃这些药,然后再开张方子中合里面的药力,这样才不会在诊脉的时候被发现异常。但他没想到的是我根本就没让徐老吃这些药,也根本没有给徐老真正的开过一张方子,那些个方子,只是我为了麻痹林亦青专门写出来的。”   “这不可能,你要是没开药,徐老为什么会……”林亦青眼珠不停的转着。   “怎么会体力越来越差,直至被你毒死是吗?”顾忧瞅着林亦青勾起一边的嘴角,“那是因为我早早就给徐老服用了一种叫做凝毒丹的药,这药能把体内所有的毒素吸收起来,凝结在一块的作用,而且这不会显影药物在人体上产生的作用,正是因为这样,你才会一步一步走进我们做好的局中!”   林亦青恨恨的瞪着顾忧,眼中全是愤恨。   “其实就算小顾大夫不动手,你把手伸到我这来,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徐老笑眯眯的说,“年轻人,别觉得我们这些老头子,退下来了在家里待着就什么都不是了,论心计,论什么你们都还得学些年头。”   “那又怎么样,到现在为止我一个人也没杀,我最多进去坐几年!”林亦青撑着椅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林明志,气得头晕眼花,羞愤难当,已经没了起来打他的力气。   “那可不一定林院长!”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林亦青猛的就是一愣。   老成伸手就开了门,胡队带着一众人涌了进来,   “林亦青,我们现在怀疑你跟多起谋杀案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凭什么,我根本没杀死人,徐老爷子在这坐着呢,大家都看到的!”林亦青说到。   胡队勾了勾嘴角,抬起右手勾了勾手指,龙篼篼马上端了个铁盒子出来,一看到那个铁盒子林亦青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恶狠狠的回头看了荣勇一眼,荣勇也是一脸的惊慌,那个被他都烧变了型的盒子怎么会又出现在了这里。   “看来你认识这盒子啊,也一定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对吧,你也不用看了,你手里那个盒子是假的,我们专门为你装备的一个复制品,我们手里的这个,才是真的!走吧,林院长!”   林亦青终于被胡队押走了,顾忧看着门外胡队他们渐渐走远的身影,这看似尘埃落定的一切,其实才刚刚开始,只有除掉林亦青,他背后的人才会真的浮出水面,她还得耐着性子好好的等待。   从徐家别院出来,顾忧想着先去贺朋钢的厂子,给他们报声平安,顺便再看一看大哥和荣家。   眼看着再有个把月就到了年底,她也是该收拾收拾心情准备准备跟贺朋钢的婚礼了。   冷风吹在脸上,似是刀子一般,顾忧掏出口罩戴上,林亦青被捕,她总算也能过上一段消停日子了,她不但要治好自己的脸,更要治好贺朋钢的腿。 第590章 婚期临近   出了别院走了没两步,宋浩言追了上来,   “顾忧,能跟你说两句话吗?”   顾忧回头一看,宋浩言站在寒风中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其实顾忧根本没想到他会去她的药铺,也没有想到,他会从陈栋的嘴里逼问出那些话,虽然她早有打算,但还是很感谢宋浩言为她做的一切。   “谢谢你啊,宋浩言!”顾忧说到。   “不用,其实你早有安排的,我只不过是碰巧撞到了陈栋而已。”宋浩言说。   “不管怎么说,都感谢你为我找证据的那份心,不过年底我就要跟贺朋钢结婚了,你也应该好好为自己打算打算!”顾忧说。   宋浩言的眼中闪过一丝忧伤,还是点了点头,   “放心,我会的。不过,能不能告诉我,你给陈栋吃了什么毒药?”   顾忧眼睛一弯,笑出声来,“哪有什么毒药,我当时给他吃的不过是一颗消食丸,后来看他有点咽炎,给他吃的是治咽炎的润喉丹,诺,你要不要来一颗!”   宋浩言一低头顾忧手中有几颗药丸,他拿起一颗闻了闻,确实跟陈栋找到的解药一个味道,放到嘴里一尝,这药丸很神奇,入口即化,顿时喉咙里一片清爽。   “真的是润喉丸,还有没有,多给我几颗,我爸爸的喉咙也不太好!”宋浩言说。   顾忧抿嘴一笑,伸手从兜里掏了一下,抓出来二十来颗,“都给你吧,我也就这么多了,一般吃个三五颗的喉咙就好了。”   宋浩言接过药丸装进口袋,又说,“那陈栋说,一开始你让他半条腿都不会动了,用的是什么方法?”   顾忧又是一笑,“我只不过用针扎了他腿上的麻筋,他一走路自然是麻痒难当啊!”   竟是这样的小把戏,宋浩言也笑了,不过怎么这样的小把戏被顾忧用出来,却有一种神秘的感觉,连他都以为顾忧会了什么神功。   “原来如此!”宋浩言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问题吗?我都一一奉告。”顾忧说。   “那徐老吃的凝毒丸又是怎么制成的?”宋浩言又问。   “这个啊,就更简单了,就在奇毒百解那本医书上有记载,你可以去看看!”顾忧说。   好在她早就把一切都想到,而且也完全的能自圆其说。   宋浩言点点头,“以前就见你总是拿着本书看,看来你的优秀确实是有原因的。心服口服,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不打扰你了!”   看着宋浩言转身离去,顾忧觉得这一次他应该是真的死心了,她很快就要结婚了,跟他永远成了不可能,但还是感谢他,默默作的这一切。   一个月后,贺朋钢提前交上了两千双靴子,一下子又收回了好多钱,贺朋钢拿出五千交到顾忧的手中,   “忧,这些钱你拿着操办婚礼,咱们一定要办一场最隆重的婚礼,等来年一开春,我就把咱们两家的房子都翻盖了,到时候看谁还敢瞧不起咱们。”贺朋钢说。   顾忧抿着嘴笑笑,一个月的时间她脸上的疤痕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只是被硫酸烧过的那边颜色还有些难看。   “这么多钱,太浪费了,咱们过自个的日子,用他们瞧得起干什么,自个瞧得起自个就成了。”   贺朋钢搂着顾忧笑了笑,“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想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你!等我的腿好全了,正好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门。”   顾忧底头看了一眼贺朋钢打着石膏的腿,“再有个几天石膏就能娶了,到时候我再给你针炙针炙,应该就能走了。”   贺朋钢长出了一口气,将顾忧搂在怀里,“没想到我这腿还有治好的一天,当初我腿瘸的时候,真觉得这辈子都完了。”   “哎哟,这大白天的,你俩能不能讲究点?扎眼,真扎眼!”张志宏一进屋就嚷嚷起来。   顾忧抬腿就给了他一脚,“嫌扎眼,叫你家美娟也过来啊,你不也是快要结婚的人了嘛,装什么正经。”   “我这怎么着就装正经了,哥一直都很正经好不好!不信你问问厂子里的职工,看看有谁说我不正经了?”张志宏一脸正派之气。   “行,你最正经了,行了吧!不过说真的,你自个都找上对象了,也得惦记着点志扬哥啊,人家在家里照顾老妈那么辛苦,别把终身大事给耽误了。”顾忧说。   “唉,说这个事吧,我也是上火,以前志扬跟林小琳订了婚的,你也知道,可现在我爸一走,林家也不认了,再说志扬本身也不喜欢林小琳,他天天在药铺里接触女孩子倒不难,可是谁知道就是没有桃花运,你说气人不气人。”张志宏说着摇了摇头,   “他要是有我这泡妞的两下子,早就成了,看来这回过年回家我得好好教教他!”   贺朋钢和顾忧全都抿着嘴忍着笑,张志宏岁数越大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几天后,胡队那里传来了消息,林亦青的订罪证据已经齐全,就等着公审了,估计要到年后开春了。   顾忧轻叹了口气,只要林亦青一天不公审,她就还有安生日子过,一旦林亦青坐实了罪行,她安生的日子,也就算是到头了。   临近元旦,顾忧给一家人都买好了新衣服,当然也包括贺家贵和顾淑萍,不管怎么说两位老人都快是她未来的公公婆婆了。   可这几天贺朋钢却越来越显得有心事了,顾忧发现他经常一个人发呆,脸上的笑容都少了。   “朋钢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今天一来,顾忧就看到贺朋钢又坐在办公桌前头发呆。   贺朋钢猛一抬头,转了转眼珠,“忧,你说我要不要告诉陈天奇咱们结婚的事呢?”   提到这件事,顾忧也着实有些为难,陈天奇是贺朋钢的亲生父亲,可生恩不及养恩大,贺家贵和顾淑萍待贺朋钢一直也是视如己出。况且陈天奇虽然知道贺朋钢是他的亲儿子却也从来没有动过要把贺朋钢带走的念头估计也是怕贺家贵和顾淑萍无法接受。   “这事啊,我觉得还是得问问顾大叔和淑萍婶子,左右元旦咱们也得回去,倒不如借着机会问上一问。”顾忧说。 第591章 同行之争   反正也到了年根底下,顾忧就想关了铺子搬去贺朋钢的厂子,两个人也好一块去准备结婚用的东西。   回到药铺,顾忧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她还得去看一看万大姐和孔修成,万大姐怀孕也快三个月了,顾忧想去看看她的情况怎么样。   还有孔修成,他身体已经基本好了,顾忧准备再给他用药精配最后一付药。   刚收拾完走到门口,顾忧就看到林秀兰推着她男人往这边来了,远远的瞅见顾忧,林秀兰直接松了轮椅冲她跑了过来。   半个多月没见林秀兰瘦了不少,看来照顾一个半身瘫痪的人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这病还指不定能不能治得好,心里的煎熬更折磨人。   林秀兰几大步奔到顾忧面前,噗通一下就跪下了,没开口先磕了个响头,顾忧站着都听到那头磕得响声。   “顾大夫,顾大夫,你大人有大量,就给我男人治治吧,我们已经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林秀兰瞬间就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顾忧冷冷的瞅了她半晌:“回去等着吧,可以给你治的时候我自然会去找你!”   说完顾忧锁门就要走,林秀兰跪在地上追了两步:“你是不是非得等亦青判了刑才肯给我们治病?”   顾忧身子微微一顿连头都没回继续向万大家的饭店走去,冷风吹在林秀兰淌满泪的脸上,一片冰凉,姓谢的脸色铁青的坐在轮椅上,一声不吭。   万大姐的饭店用的是自家房子的前脸,饭店不算大,也就放六七张桌子,顾忧一进门,万大姐就迎了过来,走近了她愣了一愣,笑着说,“顾大夫,你的脸……”   顾忧抬手摸了摸已经恢复如初的脸笑了笑,“我自己配了点药给治好了,要不天天戴着口罩也是麻烦。”   “哎呀,这真是太好了,以前我都不敢问,我还以为这伤不好治呢,没想到才一个来月,这就一点都看不出来了啊!”万大姐走到顾忧跟前不停的盯着她的脸看。   虽然以前她也没看到顾忧的脸伤的什么样,但从口罩外看到的那几点伤疤也知道伤得不轻,才这么月余的工夫,除了左边脸上还有点残留的淡淡的颜色,其它地方都已经白净红润的跟没受过伤一样。   “我早知道顾大夫医术了得,以前你还自称小吴大夫,估计也是被人认出来,你这疤的药也给我配些呗,我有个表妹,身子上动过手术,留了个一扎来长的刀疤,就因为这疤,眼看都快三十岁了,都自卑的不敢找婆家,要是能把她的疤给了,那也算是解了我姨的心病啊!”   “没问题,不过年前恐怕是不行了,过完年吧,等我回来,让你妹妹来找我瞧瞧,我给她配付药。”顾忧说。   “哎,那行。”万大姐应着。   “我今天来就来来给你和姐夫再瞧一瞧,明天我就回家了,估计得年后才回得来了。”   万大姐一听也是感动,赶紧拉着顾忧去了后院,“你姐夫今天正好在家,吃了你的药后他又上医院去检查了一回,回来就眉开眼笑的,跟我说病都已经好了。”   “好是好了,不过还得最后一付药巩固一下,一会我给他把了脉就回去给他配药。”顾忧说。   “好,我这身体也好多了,就怕过些阵子再吐,你要是开,就于给我开点保胎,消吐的药吧!”   说着话,两人进了一间屋,孔修成正在屋里头看报纸,一看万大姐带着顾忧进来,也是一愣,   “修成,你快看看这是谁啊!”万大姐抿嘴笑着。   孙修成缓缓起身盯着顾忧瞅了两眼,突然反应过来,“这,这是顾大夫!”   “可不是,你看顾大夫多漂亮啊,这脸上的疤治好了,原来是个大美人。”万大姐笑着说。   “哎呀,没想到啊,顾大夫的真容是这个样子,又年轻又漂亮。”孔修成也说到。   顾忧被人这么夸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我就来给你把脉,开最后一付药的,明天我就要回家去了。”   “好好好,前两天我去了趟医院,那的大夫说我的病已经好了,完全好了!”孔修成兴奋的说。   “顾大夫说了,就是好了,也得再吃一付药巩固巩固!”万大姐说。   孔修成二话不说,就把胳膊伸出来了,顾忧搭了搭他的脉,确实已经好了,只要再配付清余毒的药就彻底没事了。   接着又给万大姐把了把脉,万大姐的脉相也正常,孩子更是健康的不得了。   回了药铺顾忧给两人配好了药又亲自送了过去,转身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苏顺一抱了个膀站在顺一医馆的门口,一双眼皮子耷拉的三角眼不停的在顾忧身上扫着。   “唉哟,我说这是谁呢,这不是顾大夫吗?怎么不戴着口罩了?”苏顺一阴阳怪气的说。   顾忧本也不想搭理他,冷冷的瞅了她一眼就准备回铺子收拾东西走了。   这苏顺一却是不依不饶几步走了过来,“顾大夫,有件事老朽想要请教请教啊,你给大家伙喝的汤药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顾忧一转身直视着苏顺一,“放了什么东西那是我的药方,我没必要告诉你!”   “喝,你牛什么牛,你那药肯定有问题,我说怎么我这病人越来越少,你那病人越来越多,怕不是你在药里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不然也不会上医药管理局的人带走吧!”苏顺一嚷嚷的挺大声,好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苏大夫,我看你是多虑了,我要是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现在还能站在这?你看看我的脸,就应该知道,我出来的时候也不短了,只是没常在铺子里,怎么?我这关着门你那都没生意啊,那真是抱歉了,要怪就只能怪我医术比你高,用的药比你实成!”顾忧说到。   两人这么一嚷嚷,近前几个铺子的人都听到了纷纷走出来看,苏顺一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指着顾忧的鼻子说,   “不可能,我用的也都是好草药,我就不信能差那么多,你到底是用了什么东西总有一天我能给你揪出来,你别嚣张。” 第592章 大烟花壳   顾忧冷冷一笑,“行,那我就等着你把我揪出来,要不我现在就开了铺子你进里头查查怎么样?看看能不能查出来你说的东西来。”   苏顺一眼珠子一转,“查就查谁怕谁!”   顾忧转身开了药铺的门,猛的将门推开,“苏大夫请吧,别客气,当成自个家一样翻!”   门口围着的街坊们跟着也是一阵哄笑,苏顺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厚着脸皮进了顾忧的药铺。   “翻啥呀,人家顾大夫用的药比你实在,还翻人家东西!”   “就是,上回闹流感,我在顾大夫这拿的药,三付药吃完就好了,我家男人不听我的,非得上他那吃那不要钱的药,十多天也都没见效,可是想找顾大夫瞧人又不在铺里。”   “可不是,我当时也是贪小便宜上他家喝的免费的汤药,都不知道兑了多少水进去,一点药味都没有。”   “那你是没喝过顾大夫这给的汤药吧,药汤子都是黑黑的,一晚下去,第二天就好一半,再吃两付开的药全好。不服不行。”   苏顺一再聋也听得见门外街坊的议论,那胸中就跟堵了团草一样,上不来气还扎得慌,别提多难受了,他在顾忧铺子里先把药柜里的草药像模像样的瞧了一遍。   还别说顾忧这的药确实比他店里那些好的不是一星半点,但就算是成色好,也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差别。   顾忧站在门口盯着苏顺一在她铺子里翻了半晌,见他也没找出个屁来,这才说到,“苏大夫,找不到就算了别勉强,我呀还真是有点秘密,但是啊,就算告诉你,你也学不来。”   苏顺一一扭头从药柜上下来,又到诊桌前翻了翻,最后目光落在地上的一个大瓦罐上,这个瓦罐,可是顾忧前段时间给病人熬药用的,如果这里头还有药渣的话……   苏顺一心头一喜,三步并做两步上去就把瓦罐的盖子给揭开了,一看,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这罐子里竟然还有半罐子没用完的汤药。   药顺一蹲地上,凑近罐子闻了闻,眼珠子骨碌一转,捧了罐子就到了大家伙的跟前,   “真是老天助我,这回我就让大家看看,你们眼中好大夫的真面目。”   顾忧皱了皱眉头,等着苏顺一的下文。   “顾大夫这是上次你给大伙熬的药吧,剩在这里的可是没用完的汤药?”苏顺一问到。   “是的……”顾忧多少有些无奈。   苏顺一捧了罐子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冲围在门口的街坊嚷嚷,“让让,让让,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这个顾大夫给你们喝的都是什么。”   顾忧跟在人群后头跟着苏顺一到了大街上,苏顺一当着众人的面把罐子里剩的汤药一股脑的全都倒在了地上,几天过去,这些汤药的水份又少了些,竟然变得有些粘稠。   “哎呀,这药好稠啊!”   “可不是,可是咋没看到药渣啊!”   “是啊,怎么没有药渣?”   苏顺一看着地上一滩东西也愣了,熬药熬药,有药才能熬,这里竟然没有药渣,这是怎么熬的?   他抖了抖罐子,又往里瞅了瞅,确实没有药渣。   顾忧抿着嘴也不说话,只是挤到了苏顺一跟前,跟他一块盯着地上一堆稠稠的药汤。   苏顺一小眼又转了两转,突然蹲下身去,在那堆稠乎乎的药汤子里头扒拉了两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药汤子里头滚了出来,苏顺一一把把那东西拿起来,放在手里搓了两下,又拿到鼻子前头闻了闻,   “哈哈,被我找到了,你们看,这就是你们总爱往她药铺跑的原因。”   一群街坊都跟看二傻子一样看着苏顺一,   “这苏大夫怕不是精神出问题了吧。”   “我看着也像。”   一边的顾忧干脆,抱起了膀,一声不吭的看着苏顺一,还冲他使了个眼神,让他继续。   “哎你还别说,顾大夫这脸上的伤好了,还真好看。”   “啊,顾大夫脸上有伤啊,我还以为她就是爱戴口罩呢!”   苏顺一眨巴眨巴眼,把手上的东西伸到围着的街坊跟前,“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街坊们这才眯了眼仔细看起苏顺一手中的东西来,   “这好像是大烟花的壳吧!”   “对,就是这东西,我家也有这个,肚子疼的时候拿这个泡水喝可好使了。”   “这东西是能入药不假,但是你们要知道,这东西可也是用来生产大烟的东西,吃了是会上瘾的,我告诉你们顾大夫的汤药能这么管用,就是用了大量的大烟花种子,你们病是好的快了,可暗中都上瘾了,所以才会一有病就想入她家跑。”   这大烟花的种子有上瘾性,大家伙也都是知道的,大家又都是不懂草药的人,这苏顺一说的是真是假,一时间还真不好辨别。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掌声传来,大伙转头一看,鼓掌的不是别人,正是顾忧。“真精彩啊苏大夫,这大烟花壳是有成瘾性,更是一味发散的良药,可我这汤药里半个药渣都没有,出来这么个东西不奇怪吗?”   “你这肯定是药渣没捞干净!”苏顺一说。   “唉呀,我还真会捞啊,偏偏就给苏大夫您留下这么一个东西!”顾忧说到。   “这,这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你害人了!”苏顺一说到。   “哎,要说害人,我这心里也是多少有些不舒服的,来这之前我在同福街上开药铺,三个上我铺里闹事的人,突然暴毙,虽然最后警察也证明事情跟我没有关系,可是街坊都说因为我是神医,所以得罪我的人,才会那样,我这心里也是不忍心,总觉得自己害了人,毕竟是三条人命呢!”顾忧顿了顿。   这话一出围着的人一下就炸了,同福街神医的事,几乎家喻户晓,那个神医被传的神乎其神,没想到,站在眼前的顾大夫就是那个神医,一时间人们眼中都放了光。   “哎呀,我就说嘛,当初那个同福街的神医就戴着个口罩,顾大夫也戴着口罩,只是姓不一样,我就说嘛!”   “可不是我早就觉得顾大夫跟大伙嘴里说的神医像了!诊金药费收得便宜,治病也是药到病除,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嘛!” 第593章 行医之道   听着大伙议论的话,苏顺一在寒风中竟然出了一层微汗,虽然同福街上的事他知道的不怎么清楚,可他现在做的事倒跟那三个暴毙的人有几分相似啊,   “苏大夫!”   顾忧轻喊一声,苏顺一浑身就是一哆嗦,手中那个大烟花的壳也掉到了地上。   顾忧微微勾了勾嘴角,原本就漂亮的她更是多了几分妩媚之色,她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枚大烟花的壳拿在手中把玩了起来,   “苏大夫,你知道我的汤药里为什么没有药渣吗?”   “我,我……”苏顺一我了半天没再我出个字来。   “也不妨告诉你,为了提升药效,我把所有的草药全都打成了细粉,而且加足了量,熬煮的时候又用细纱布包了药粉,能透过纱布融到汤药里的药绝对细之又细,这也是现在这汤药成了这粘稠的样子,你说,我这样处理我这大烟花的壳子是哪来的呀!”顾忧猛的一丢,将手中的大烟花壳向苏顺一丢了过去。   “真是不要脸呐,这么冤枉顾神医啊!真是不得好死!”   “可不是,听说没前面饭店的小万最近怀上了,就是吃了顾神医的药,才十付药,就怀上了,她可是在姓苏的这看了四五年的呀!”   “真缺德,咱们就在这看他遭报应!”   苏顺一任顾忧丢过来的大烟花壳打在脸上,也不敢躲一下,听到大伙说的话,更是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哎哟,苏大夫,快起来吧,你这大礼我可受不起,你这是折我的寿嘛!”顾忧冷冷的说。   “不敢,不敢,这,这个确实是,是我放进去的是我的错,还请顾神医大人有大量,看在我也行医济世多年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苏顺一说着连磕了几个头。   “哼!”顾忧冷哼一声,目光一下就冷了下来,“你确实行医多年,济没济世就不知道,本来同在一条街上,我本不想与你互相为难,可你处处盯着我不放,还弄出这么个腌H东西来坏我名声!”   “是我错,都是我的错,我这是老糊涂了,顾神医,你大人有大量,我以后真的不敢了!”苏顺一抬眼看了看顾忧,见她仍是一脸冰冷,抬手就抽了自个几个大嘴巴。   “该打!”   “就是欠抽!”   “抽的再狠一点才对!”   顾忧看着苏顺一狼狈的样子,缓缓出了口气,“苏大夫,既然身为一个医者,就应该有济世的心,你铺中的草药是什么样你自己心中有数,你的诊金我不便评论,人各有志,这个无可厚非,但你铺里的草药必须全部换掉,这就算是你对所有街坊赔罪吧!”   “行,我全换掉,全都换成好的!以后我一定给大家开好药!”苏顺一连连应着说。   “罢了,都散了吧,苏大夫也是老大夫了如果他能给大伙真心实意的瞧病,也必然还是个好大夫,看在他也治好过大伙的病的份上,大家再给他一次机会!”   顾忧说完转身回了铺子,苏顺一颤微微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毕竟都是街坊,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姨,扶了他一把,   “苏大夫,顾大夫说的对,你是这街上的老人了,咱们这条街上瞧病还得靠你,顾神医这样的能人,自然是不可能在这条街上久留的啊!”   苏顺一抬起一双苍老的泪眼,看着顾忧药铺半掩着的木门,点了点头,他活了半辈子了,却没有一个二十岁的小丫头看得明白,   做为一个大夫,只有过人的医术,和病患的口碑才是谋生下去的道路!   …   转眼到了元旦的前一天,下午贺朋钢就给大伙放了假。张志宏为了回家,不知道从哪借了辆车来。   准备拉着贺朋钢和顾忧一家一起回家,顾忧和贺朋钢一起把准备好带回去的东西股脑的装上车,塞了满满一后备箱。   “你们两口子回趟家都赶上搬家了!”张志宏打趣的说到。   “谁像你啊,四海为家的!”顾忧笑着怼了回去。   “谁说我四海为家了,我马上也是有自个家的人了!”   正说着方美娟款款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贺朋钢一看就乐了,张志宏这是打算带方美娟回去见家长了,估计两个人的事也是跑不了了。   “贺长厂,顾忧!”方美娟轻轻喊了声人。顾忧回头一看,方美娟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毛呢长裙,外面一件红色的羽绒服,趁得整个人格外的漂亮。   长长的头发半披在身后,好看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美娟,今天可真漂亮啊!这新媳妇要见公婆了,就是不一样啊!”   这段时间顾忧常到贺朋钢的厂子来,跟方美娟已经熟络,这会这张嘴也是不饶个人。   “其实你也很漂亮,就是不爱打扮,总是穿这种灰扑扑的衣服。”方美娟穿着高根小靴子,比顾忧略高了个头顶,再加上得体的衣裳倒显得比顾忧漂亮许多。   这靴子还是她自己设计的,这款式如今卖的特别好,各大百货公司都卖断了货,全催着贺朋钢他们要货呢。   “我本来就是农村出来的,又是回村里不想太扎眼,能穿得暖吃得饱就挺好!”顾忧说。   “人家这是朴实的美!”张志宏笑着说到。   正说着顾连喜抱着荣家从楼上也下来了,已经快五个月的荣家长得白胖白胖的,眉眼间跟杨建伟越发的相似,倒是长得清秀可爱。   “小荣家长得真好看,很少能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孩!”方美娟说着抱过荣家,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顾忧垂了垂眸,心中有些伤感,荣家现在长得这么好,只可惜顾莲和二叔都看不到。   如果二叔和顾莲知道荣家这孩子这样的好,在那边应该也能安心了吧。   贺朋钢看出顾忧有些伤感,马上开了车门,“走吧上车吧,回去还得好一会呢,咱们赶早不赶晚。”   一行人坐上了车,车子缓级驶出工厂的大院向着齐名镇驶去。   到了齐名镇,张志宏直接去了张志扬的药铺,韩静云急着看儿媳妇,张志宏就让张志扬送顾忧他们回村,他带着方美娟先回家。   天快擦黑的时候,顾忧他们终于回到了卧良村,贺朋钢和顾连喜把车上的都西都搬下来就让张志扬赶紧回去。   顾忧缓缓走到张志扬身边,说到,“志扬哥谢谢你!” 第594章 改口费   张志扬微微一笑,“谢什么不过是跑趟车的事。”   “我说的不是这个,谢谢你那时候守在走廊里保护我哥和荣家的安全。”顾忧说。   在她没事之后,张志扬已经回了镇子,这声谢谢她一直都没机会说。   “都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张志扬眨了眨眼。   “志宏哥应该快结婚了,我也希望看到你早点找到自己的幸福,也希望我跟朋钢结婚的时候你能来喝喜酒!”顾忧说。   “对啊,志扬到时候你和志宏哥可都得来啊!”贺朋钢也说。   张志扬点了点头,心中一片酸楚。   看着张志扬的车子跑远顾忧才轻叹了一口气,“走吧,咱们快回吧,荣家一会该饿了!”   顾忧让顾连喜抱着荣家先回家,她跟着贺朋钢去了他家,怎么说也是新媳妇上门,总得先去看一看公婆。   贺家贵和顾淑萍一直盼着贺朋钢回来,打顾连喜在村里头失踪后,他们两个就万分的焦心,前几天,接到贺朋钢的电话说元旦要回来,这心里才算安稳下来。   见到贺朋钢和顾忧的那一瞬间,贺家贵和顾淑萍差点就哭了出来,贺小钢也是飞扑进了贺朋钢的怀里,抱着他不松手。   “哥,你的腿好了,真是太好了!以后咱俩又能上山抓鸟了!”贺小钢眼瞅也是十来岁的孩子了,正是淘的时候。   贺朋钢摸摸他的头,“行,开春哥就带你上山抓鸟去。”   “朋钢,你这腿真的好了?”贺家贵和顾淑萍也发现贺朋钢没拄拐了。   “好了,真好了,你们看!”贺朋钢特意走了几步,“娶这么个会瞧病的媳妇啥病治不好啊!”   “哎呀,真是顾忧给瞧好的啊,真了不得啊!”顾淑萍一下就拉上了顾忧的手。   “朋钢的腿本来伤的也不重,只是当时没接太好,骨头长得不整齐,使不上劲,要不我也是瞧不好呢!”顾忧说到。   “好啊,只要是瞧好了就好,你哥呢?怎么没来?”顾淑萍问到。   “荣家该饿了,我哥带他先回家了!”顾忧说。   “哎呀,回什么家啊,冷锅冷灶的,朋钢快把你大哥叫回来,有日子没见荣家了,我还怪想的!快去,我这就去再弄俩菜,在家吃顿热乎的!”   没一会工夫,贺朋钢就把顾连喜给叫了回来,他抱着荣家,冲顾淑萍说到,“妈,俺跟忧结婚后就领养荣家,你看咋样?”   顾淑萍和贺家贵互看一眼,嘴一咧,“中啊,俺还跟你爹说呢,这荣家是个孤儿,连喜还没成家,总带着,到时候连娶媳妇都是难事,倒不如你们两个接过来带着,就算是姓顾,也当随娘家姓,以后也不招人议论。”   “婶,这些你都想好了,真是谢谢您了!”顾忧感激的说。   “你这孩子叫俺啥呢?”顾淑萍装着把脸一板,   顾忧一愣,羞赧的低下了头,“娘……”   “哎!都订亲了还叫俺婶,来拿着,这是娘给的改口费,不多,是娘的心意!”顾淑萍掏出个红包递了过来。   “还没叫俺呢!你就不能给慢点!”贺家贵说到。   顾忧抿了抿嘴,又喊了声:“爹!”   欢乐的笑声从贺家飘出来,一家人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那俺也得改口了,嫂嫂!”贺小钢说到。   “好,朋钢快把咱们给小钢带的东西拿来,这可是俺亲自去挑的!”顾忧说。   贺朋钢从他们带回来的东西里挑来挑去翻出个皮子的书包,拎在手里,   “新书包!”贺小钢高兴的蹦高跑了过来。   “以后好好念书,争取成个大学生,给咱们家争光!”   贺小钢把书包搂在怀里轻轻的抚摸,连连点头,“放心吧嫂嫂,今年俺又是年级里的第一,俺以后一定能考上大学。”   “好,小钢好好读书,以后哥哥和嫂嫂供你上大学!”   顾淑萍看着顾忧真是越看越中意,这丫头去城里待了这么久,人倒是越来越踏实了,这次回来,身上的衣裳也穿得普通多了,越看越是个本人过日子的人。   吃过了饭,荣家困了,顾连喜抱了荣家先回去了,顾忧本想跟着回去,但顾淑萍就是拉着她不让走。   顾忧只好留下来再陪两位老人说说话。   “忧啊,你们俩结婚用啥买啥,你跟朋钢操持着就行,现在朋钢也挣钱了,也别总省着。”顾淑萍说。   “娘,要照俺的意思就别太大操大办了,咱们村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穷地方,朋钢是挣了钱,可村里其它人还穷着,大操大办,容易招人忌恨,过日子,稳稳当当最好,只要俺俩感情好比啥都强。”顾忧说。   顾淑萍拉过顾忧的手,握在手心里拍了拍,顾忧想的真是太周到了,这村里这些人,就是这样,你穷踩你,你富了,就冲你使坏,坏你。   “行,那就听你的在,按你的意思办!”   几个人又聊了些村里的事,眼瞅着夜就深了,贺小钢也困了进屋睡下了,顾淑萍看了眼贺家贵,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贺家贵才开了口,   “朋钢啊,你结婚,还是得给陈老爷子个信啊,不管怎么说,他是你亲爹,这个礼数也是应该的。”   贺朋钢一愣,没想到两位老的把顾忧留到这么晚就是为了说这个,一时心里特别的感动。   “你别担心俺跟你爹心里头难受,当初陈老爷子上咱家来,人家就说了,你还是俺俩的儿子,人家就是知道有你这么个儿子就知足,这结婚怎么说也是人生中的大事,你还是得给你亲生父亲一个信。”   贺朋钢眼含热泪,噗通一声跪在两位老人面前,“爹娘,谢谢你们理解儿子,不管到时候,俺都还是贺家的子孙,你俩都是俺的爹娘。”   “好,爹娘就是知道你有这个心,快起来吧,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赶紧给顾忧送回去,明天叫连喜他们一块上咱家来过节,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来这吃来,让俺跟你爹也好好热闹热闹。”   从家里出来贺朋钢突然觉得外头的冷风没那么冷了,可能是心里暖和的原故吧。   把顾忧送到家门口,贺朋钢轻轻的抱了抱她,“忧,有你真好,以后咱们要永远在一起,不论什么事都不再分开!” 第595章 草药丰收   清冷的月光下,贺朋钢凉凉的一吻印在顾忧的额头,顾忧冰凉的脸蛋一下就跟着了火一样,心头也是砰砰直跳,   “快回去吧,一会再让别人瞧见!”   “都这么晚了,哪有什么人!”贺朋钢硬是抱着顾忧不松手,低头向她的唇上吻去。   顾忧躲了两个,干脆闭上了眼睛,就感觉冰凉又有些柔软的一个东西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她的心简直都快要跳出来了。   “忧,是你回来了不?”   顾忧家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顾连喜冲着外头喊了一声,贺朋钢赶紧松开了顾忧,顾忧脸红心跳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扭头跑回了家。   贺朋钢站在门口看顾忧像只仓皇逃跑的兔子抿嘴笑了笑。   “忧你,脸咋这么红,跟猴屁股似的!”一进门顾连喜就瞧出了顾忧的反常。   “冻,冻的!”顾忧慌张的应了一声就钻进了屋里,坐到炕边上使劲的搓了搓脸。整个脸蛋跟着了火一样的烫。   “唉,俺一直等着你就是想跟你说,咱家的粮食不知道都叫谁给收了,家里可一点粮食都没了!”顾连喜跟着进了顾忧的屋说到。   “赶明个,问问俺师父就知道了!都一个村的,谁能要你那点粮食,知道是谁收的,赶明给人家两个辛苦钱。”顾忧说。   “也是,也不知道咱们山上的草药咋样了!”顾连喜还在喋喋不休的说。   “哎呀哥,你快出去吧,俺困了,要睡了!”顾忧把顾连喜推出了屋。   “好好,睡睡,明个再说。”听着顾连喜也回了屋,顾忧一头钻进被窝里。炕已经叫顾连喜烧的滚烫。   她趴在热热的炕上想着刚刚在门口跟贺朋钢的那一吻,心里羞涩又甜蜜。   第二天就是阳历年,村里已经是鞭炮声不断,大家伙一见多日不见的顾连喜和顾忧都背地里议论起来,   “你们说这顾连喜这阵子上哪去了?”对面老孙头家的媳妇跟旁边的顾凤香叨叨到。   “谁知道,肯定是到城里过好日子去了呗!”顾凤香嘴一撇,话里一股子酸味。   “也难怪连家里粮食都不收了,肯定赚大钱去了。”孙家媳妇又说。   “俺看啊,难说,你瞧那顾忧穿的,倒是不如从前了呢,俺可是听说了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院的院长了!”顾凤香说到。   “人家现在当不当院长又能咋的,贺家那小子那么大个鞋厂开着还能养不起她是咋的。”孙家媳妇说。   “哼!俺看他俩就是白眼狼,自个偷着发财,也不说拉把咱们一把,都乡里乡亲的,也不说喊几个村里人跟着挣点钱去。”顾凤香说着还翻了个白眼。   “可不是,当初咱们村几个人去贺家求着想去贺家那小子的厂里干活都给撵回来了。你说这人多狠!”孙家媳妇说。   “得,别说他俩了,说了俺就来气!”顾凤香打扑打扑身上打着补丁的破棉袄。越看自个身上的衣裳越不顺眼,那顾忧虽然说这次回来穿得不如从前了,可还是比他们要好上许多,顾凤香一想就来气。   想当初,顾忧还在村里的时候,那家里的条件哪赶得上她家,这也不过才一年多,这人就大翻身了,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连贺家那个闷葫芦一样的小子,也成了气候,瞧着就让人来气。   打村里头转了一圈,顾忧就觉出村里人的不对劲来了,除了赵玉、柱家跟她说了话,还有顾洪江一家人问了问她和大哥这段时间的情况,其它人最多的也只是点点头。   更多的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要不是顾洪江告诉她她家的粮食都收回来放到了孙赤脚那,恐怕她得到了孙赤脚家才能知道。   “忧,这些个人俺咋瞅着都怪怪的呢?”顾连喜也瞧出来了。   “管他们做什么,爱怎么怪怎么怪,咱就当瞧不见!”顾忧这心头也是来了火气,   这日子长不在家想必给他们的教训都忘了。   到了孙赤脚家,孙赤脚正收拾他的草药,一看顾忧和顾连喜来了,赶紧迎了过来,   “哎哟,你们兄妹俩这是上哪去了,也不给俺留个信,这几个月啊,可是把俺给急坏了!”   “师父,都是俺不好,当时晚上回来的,带着俺哥走了也没顾得上跟您说,这回俺带了赔罪的东西来的,你可别生气了!”顾忧说着把给孙赤脚买的衣裳啥的放到了桌子上。   “瞧你说的,俺哪能生气,俺是担心着急,这人不声不响没了,你说俺能不急嘛!”   “师父,咱们山上的草药咋样了嘛,收了多少嘛?”顾忧问到。   “看看,这不都在这了,收是收回来,可是咋往外卖呀,俺那厢房里还有些收拾干净分好的,一会你去瞅瞅。”孙赤脚说。   “中,俺瞧瞧去!”顾忧说着就进了屋,收回来的草药多是一年生的草本类,这一看,顾忧心里头就是欢喜,这草药的品质比着她药铺的那些还好,正儿八经的全是中上等的货色。   “师父,咱们这药品相不赖呀!”顾忧兴奋的说。   “品相不赖有啥用,得卖出去才是钱,咱们投进去那么多钱,收了药收不回钱,能有啥用!”孙赤脚看着院子里堆的满满的草药就犯愁。   “师父,这你就别管了,俺一保都能卖出去,还能卖个好价钱,过完节俺回城就联系这事。”   孙赤脚一听脸上才算有了点喜色,瞅起顾忧给他买的东西来。   新做的棉袄,两瓶白酒,一大盒子点心,还有一双皮棉鞋。   “哎哟这是发了财了,带这么多东西回来,还给俺买衣裳,俺衣裳多这呢,这得花多少钱啊!”孙赤脚心疼的说。   “师父,俺过年可是要回来跟朋钢成亲的,您是俺师父,就跟爹一样,到时候还得坐在上坐让俺俩磕头呢,当然得穿好些,这衣裳是俺去做的,这鞋啊是朋钢他们鞋厂生产的,穿着又暖和又舒服呢!”   “真的啊,好啊,那这衣裳师父得穿着,咋着也不能丢俺徒弟的脸不是!”孙赤脚笑的露着牙花子。   “瞧你说的,到啥时候,俺师父都是最好的师父,有啥丢脸的!”顾忧眼眶微红的说,这些年,孙赤脚给了她太多她不曾受到过的关爱,如果没有孙赤脚,她重生回来的那时候说不定就已经死在李领凤的棍子下了。 第596章 青梅竹马   又陪孙赤脚说了会话,顾忧掏出五百块钱来给了孙赤脚,   “师父,这钱您看着给那些帮咱家收粮食和草药的人吧,明年一开春山上和俺家地里您都得费点人,这些钱就放你这,雇个人用!”   “咋连喜过了年还走哇!”孙赤脚问。   “俺跟朋钢商量过了,俺俩成了亲,就收养荣家,俺哥得去帮俺们看孩子嘛!”顾忧说。   “也是啊,不过你哥也老大不小了,你这自个成家了,也得给你哥操着点心,讨个嫂嫂回来啊!”孙赤脚说。   “这是一定,等荣家大点了俺就自个带,到时候给俺放假让他好好找媳妇。”   从孙赤脚家出来时候也不早了,顾忧和顾连喜抱着荣家去了贺家。   贺家贵一大早就借了自行车去了镇上,特意买了几斤挂着白膘的猪肉回来,不稍回来一条大鲤鱼,这好容易一大家子聚在一块吃饭,还是新媳妇第一回 在家里吃饭,顾淑萍说啥都得弄顿好的。   顾忧本想去火房里帮着打个下手,也被顾淑萍挡了下来,“以后这家里只要娘在,就用不着你伸手,好好跟朋钢搁屋待着去。”   这样的待遇顾忧啥时候享受过,这一声娘,换来这样的优待,顾忧差点眼泪就掉下来了,都是喊的一声娘,她不免又想起李领凤来。   “咱娘不让你动你就别动了,正好荣家也饿了,你赶紧看荣家去!”贺朋钢搂着顾忧就回了堂屋。   不多时一大桌子菜就上了桌,现杀的小鸡,红烧的鲤鱼,大肉片子炖的白菜粉条,还有一盘子酱牛肉,一盆子花生米,配上大白馒香气扑鼻。   贺朋钢好久没在家里吃过饭了,一看这样的饭菜更是食指大动,当时那口水就一波一波的往外流。   “朋钢把酒拿出来满上!”贺家贵拿出碗筷来说到。   贺朋钢赶紧把带回来的酒打开,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小杯。   一家人坐到桌前,屋里一下子暖和的跟到了春天似的,“来这第一杯,除了小钢大伙都得喝,这是咱们这一大家子第一回 团聚的日子,也是俺家新媳妇第一回来家里吃饭的日子,又是阳历年,全是喜庆的事,这杯酒必须得喝。”   顾忧也不含糊,端起酒杯跟着大家伙一饮而尽,白洒辣辣的穿过喉咙,却在胃里暖成一团火,就跟她的人生一样,从小受尽折磨,在家人差不多都失去的时候,却又峰回路转的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忧过了门,就是俺家亲闺女一样,朋钢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俺,俺帮你收拾他。”顾淑萍说。   “俺可不舍得欺负费这么大劲讨回来的媳妇!”贺朋钢一本正经的说。   “老头子,你发现没咱们家朋钢变喽,这嘴八成是喝了蜜喽!”顾淑萍一说,一家人全都笑了起来,就连荣家虽然还听不懂大家说的啥,见大家笑,也跟着拍着巴掌乐起来。   吃过团圆饭顾忧去了趟田杏家,一见到顾忧,田杏都呆了,眼睛一个劲儿的往顾忧的脸上瞅,   “忧,你的脸没事啊!”   顾忧冲田杏使了个眼色,跟田胜利和田杏妈问了声好拉着田杏就进了屋,   “你是不是去科研院找过俺?”   田杏点点头,“俺找了好几回了,还是小山哥跟俺说,你脸叫杨建伟那个畜牲给划了一刀,又叫人泼了硫酸,俺当时可担心了,想去找贺朋钢可又不知道他在哪。”   顾忧抱了抱田杏,“都怪俺,叫你担心了,不过现在一切都好了,俺的脸也没事,朋钢的腿也治好了,俺们也打算过年就结婚了。”   “真的,都订好了啊,那真是太好了!”田杏说到。   “哎田杏,俺问你件事,你们药厂还收药材不?俺山上的药材收了些,等你回去的时候带上点,也顺便帮俺问问你们厂能不能给收了。”   “行啊!要是药材好,俺们厂指定能收,到时候俺还能帮你要个好价格。”田杏说。   “价格跟着市场水平低上那么几分钱吧,俺也不指着这个挣钱,只要不赔了就中了。”顾忧说。   “那中啊,比市场价便宜,那肯定得收!”   两人时间久了没见,一说起话来就收不住,一直聊到下午头,贺朋钢来找了两人才不得不打住。   又在家里待了一天,张志宏就开着车子来接人了,想想明天厂子也要开工了,贺朋钢和顾忧只能依依不舍的告别了贺家贵和顾淑萍。   当天晚上,贺朋钢顾忧和张志宏,带着荣家又坐上了车,一上车,顾忧就发现方美娟没在车上,   “美娟呢?她不回啊!”   张志宏咧着大嘴呵呵一笑,“我妈舍不她,所以让我接了你们再回家接她,好跟她多待上一会。”   “哎哟,看来你们两个婚期也近了嘛!”顾忧说。   “可不是,我妈下命令了,让我们过了年就结婚呢!”张志宏说。   “好啊,那你先来喝我们的喜酒,我和顾忧再去喝你的喜酒,正好!”贺朋钢说。   就在顾忧他们乐呵呵谈论婚事的同时,宋浩言的婚事也被摆到了桌面上谈着。   自打宋浩言背地里帮着顾忧找证据起,宋简书就看出了自个儿子的心思,可顾忧跟贺朋钢的事,宋简书也是知道的,宋浩言就算是再钟情于顾忧,那到头来也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趁着元旦放假,宋简书特意的安排了一场相亲,相的人也不是啥生人,就是宋家邻里的一个姑娘,名叫尹如佳。   尹如佳的父亲是宋简书的下属,职位也不算低,两家人也算是门当户对。   而且尹如佳和宋浩言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如今尹如佳是一名小学老师,人长得漂亮,性格也温和,而且听尹如佳的父亲说,尹如佳打小就喜欢宋浩言。   到现在一个男朋友都没谈过就是为了等宋浩言的。   这会尹如佳就坐在宋浩言的身边,微微低着头,两颊泛着红晕。   以前尹如佳也经常到宋家来吃饭,也是坐在宋浩言的旁边,宋浩言从来没觉得如今天这样一般别扭。   “如佳啊,以后常到宋伯伯家来啊,我跟你爸是同事,你跟浩言又从小一起长大,以后你们可要好好相处啊!”宋简书满脸堆着笑的说到。 第597章 送请柬   “浩言,给如佳夹菜啊!”宋母在桌下踢了宋浩言一脚。   “还是我给浩言哥夹吧,以前都是他夹给我,以后我也得学着多照顾他!”尹如佳懂事的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了宋浩言的碗里。   宋浩言一言不发闷头吃饭,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天色也晚了,宋简书看了眼窗外,   “浩言啊,时间也不早了,你送如佳回去吧!”   “爸,她家就在后头楼,干嘛用我送啊!”宋浩言反对。   “天都黑了,一个女孩子家的不安全,就这两步路,你送送怎么了!”宋简书的眼一下就瞪了起来。   宋浩言轻叹了口气,抓起衣服,“如佳我送你回去!”   尹如佳礼貌的跟宋简书和宋浩言的妈道了别,这才跟着宋浩言出了门,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尹如佳说到,“浩言哥,你要是不想送我,到这就可以了,我自己能回去!”   本来宋浩言和尹如佳的关系就很好,他也很喜欢这个文静懂事的小妹妹,只可惜这种喜欢和爱情是两码事。   就算是没有顾忧的出现他自问也不会爱上尹如佳,虽然尹如佳长得漂亮,身材也好,人又文静,可他就是觉得像尹如佳这样的女孩子,太过于完美,完美到让他觉得有点假。   倒不如顾忧那样,洒脱的性格来得真实。   “浩言哥,你想什么呢?”尹如佳伸手在宋浩言的眼前晃了晃。   “哦,没,没什么,走吧,下都下来了,我送回去。”宋浩言说着钻入了寒风中。   “浩言哥,我爸爸说,叔叔阿姨想让咱们两个做男女朋友!”尹如佳轻声的问到。   “那你怎么想?”宋浩言问。   “那浩言哥呢?你是怎么想的?”尹如佳的声音软软的怯怯的。   宋浩言轻叹了口气,“我才二十四,还不想谈恋爱。”   “哦!”尹如佳的声音有些失落。   两家的距离很近,不一会就到了尹如佳家的楼下,宋浩言马上就停住了脚步,尹如佳也懂事的冲宋浩言挥了挥手,“浩言哥,快回去吧,我上楼了。”   看着尹如佳上了楼,宋浩言转身就往回走,冷风中他甩了甩头想甩掉脑中顾忧的样子,可是越甩越是清晰了起来。   尹如佳在二楼半的地方停住脚步,透过楼梯前的窗子看着渐渐远离的宋浩言,嘴唇动了动,“浩言哥,我爱了你这么多年,机会来了,我一定会好好把握的。”   宋浩言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宋简书冷着张脸,宋浩言也不想触霉头,直接就往自个屋里钻。   “你给我站住!”宋简书声音低沉。   宋浩言知道躲不掉,只能转身在宋简书面前坐了下来。   “人家顾忧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根本就没有机会,你还想为那丫头晕头到什么时候?”宋简书说,“如佳有什么不好?我觉得如佳就很好。”   “爸!现在是我结婚,不是你结婚,我想娶的最起码应该是一个我爱的人,如佳是好,可是我不爱她,所以我不能娶她!”宋浩言苦着一张脸说。   “什么爱不爱的,我跟你妈结婚前就见过两次面,不也一样过得好好的嘛,结了婚有了责任自然就有爱了!”宋简书说。   “爸,反正我不会娶尹如佳的,我一直当她是个妹妹,根本没动过那方面的心思,现在不会娶他,以后也不可能娶她。”宋浩言说完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小兔崽子,这个家里还轮不到你说了算,如佳我和你妈妈看着都不错,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年前我就叫你妈把聘礼下过去!除了如佳其它人都别想进宋家的门!”宋简书站起来冲宋浩言的房门喊到。   宋浩言靠在门上闭着眼睛,他的心里又痛又烦,心爱的人就要嫁人了,而他又要被逼着娶一个根本不爱的女人,这是何等的难受。   …   顾忧他们回到厂里已经是凌晨,看门的丛大爷已经回来了,跑了一夜的路,几个人都累的不行,赶紧各回各屋睡觉去了。   顾忧一直睡到十点多才睁开眼,一看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花,贺朋钢和张志宏都已经去了车间,顾连喜也起来了,正在喂荣家喝奶。   婚事既然已经确定了下来,顾忧就得抓点紧写写请柬,别的人她不想请但周采文和纪小山是一定要请的。   这次要不是周采文给的那个地址,顾忧也不可能找到冯杰留下的指证林亦青的证据,如果没有那些证据想把林亦青置于死地可就难了。   顾忧上街买好了请柬,跟贺朋钢说了一声,就去了科研院,林亦青被抓之后,科研院现在由范之章管事。   顾忧到的时候正好是中午下班的时候,左卫国把周采文和纪小山喊出来的时候,这俩人简直不敢相信自个的眼睛。   眼前的顾忧跟之前完全没有两样,脸上竟然一点疤痕都没有了。   “小忧!”周采文跑过来给了顾忧一个熊抱,伸手就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天呐,要不是以前亲眼看到你脸上的疤我都怀疑是不是我做了场梦。”   顾忧笑笑,“你和小山哥怎么样,还好吧!”   周采文看了眼纪小山,脸有点微红,“有什么好不好的,还不就是老样子,你呢?林亦青都抓起来了,你是不是该回来上班了?”   顾忧摇摇头,“我要结婚了所以也不想再回来了!”   “结婚?真的!什么时候啊!”周采文瞪大了眼问。   “快了,这不是给你们两个送请柬来了嘛!”顾忧掏出请柬递到周采文和纪小山的手中。   红红的请柬在阳光下显得特别的鲜艳!   “好啊,我们俩肯定要去的!”周采文兴奋的说。   “顾忧?”一声轻喊从科研院的大院里传来,顾忧抬头一看,宋浩言就站在从食堂过来的小路上。   “哎顾忧,你有没有给他准备啊!”周采文压低了声音问。   顾忧哪可能给宋浩言准备什么请柬,当时也愣了,宋浩言看到顾忧眼底都放了光,急急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周采文和纪小山手中红红的请柬。   “是来送请柬的啊!”宋浩言觉得心头上钻心的痛了一下,“那我的呢?”   顾忧转了转眼珠,“呃,我,我忘记带了!”   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纪小山刚起上前劝宋浩言两句,却见他勾了勾嘴角,“没关第,我就当你请我,到时候我会和我女朋友准时参加的。” 第598章 五千双鞋   女朋友!周采文和纪小山全都瞪大了眼,宋浩言却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顾忧你听到了没有他说他有女朋友了!”周采文扯着顾忧的衣袖说。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也是该有女朋友了!”顾忧浅浅的笑了笑。   “可是,可是刚刚他看你的那个眼神,明明就……”周采文还想说下去,纪小山在后头拉了她一把,也是顾忧人家马上就结婚了再说又有什么用,她和宋浩言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   “好了,我还得回去准备结婚的东西,你们也快去吃饭吧,到时候记得一定来就成!”   周采文紧紧的握着那张请柬,点了点头,“放心吧忧,我们一定去!”   从科研院离开,顾忧并没急着回去,而是转道去了趟胡队那里,从林亦青被抓到现在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了,除了他年后被公审的消息,什么消息都没有,顾忧这心里也是不踏实。   到了刑警队,胡队正跟龙篼篼冲着昨晚上抓回来的几个小贼大呼小叫,   “年根底下了,都想弄两个钱了是不是!没想到这年得在这里头过了吧,都给我老实点,把你们那些事,全都吐出来,要不然一个二个的都别想好过!”   胡队一看到这些人暴脾气就上来了,完全就跟平时是两个样子。   龙篼篼也是有样学样,挨个在几个小贼的后脑勺上给了一巴掌,   “听到没有,让你们说话呢,一个二个的都哑巴了!”   顾忧抬手敲了敲门,龙篼篼抬眼一看,脸上一片惊讶,胡队跟着也转过头来,看到顾忧的那一刻起,也是惊讶万分,   “你怎么来了,听志宏那小子说,你不是正在忙结婚的事吗?”胡队急火火的走出来,盯着顾忧的脸上看了几秒,“这脸都治好了,真是太好了,一定没变,还跟以前一样啊!”   顾忧笑了笑,“你不也一点没变,还跟以前一样暴脾气!”   胡队呵呵一笑,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一堆,“走上我办公室去,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肯定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吧。”   一段时间没见胡队的笑容爽朗了不少,应该是抓了林亦青心情比较好。   果然一进办公室,胡队赶紧给顾忧倒了杯水,“这次真得谢谢你,抓到了林亦青那个王八蛋。我这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放了一半了!”   顾忧在胡队端来的椅子上坐下,直接问到,“那些盒子里的事,林亦青全自己背了?”   胡队的脸一下又沉了下来,“只背了几件,其它的无论我们怎么问都不开口了。”   “他这是还抱着希望等人救他!”顾忧说。   胡队点点头,“没错,抓了他之后,我们依旧派人盯着你说的那个别院,对荣勇的审问中,又问出了另外的两间别院。现在荣勇已经被完全隔离了。除了我,谁都别想见得到。”   “那有新发现吗?”顾忧问。   胡队勾了勾嘴角,“当然有,而且徐作全还给了我们一条很重要的线索,不过现在不是急的时候,想要把后面这条大鱼连汤带水的端出来,还得有耐心,不过你得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顾忧点点头,“放心,这个多会的,我现在已经搬去朋钢那住了,年底我们就回家结婚了。”   “祝贺你们啊,到时候我要是有空一定得去讨杯喜酒喝喝,沾沾喜气!”胡队又笑了起来。   片刻后胡队又安静了下来,“如果能把后面这条大鱼挖出来,我也想换个部门了,快五十的人了,也是干不动了。”   顾忧点点头,“是啊,你天天忙的连家都回不上,自然是辛苦,这件事如果能圆满的结束,你也应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胡队!那几个小子都招了,还招出来个大的!”龙篼篼冲进来说到。   胡队一听招出来个大的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顾忧也识趣,跟着站起来说到,“那你们先忙,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们也别客气!”   “行,那我就不送了,你们结婚别忘了给我准备个地方!”   走在回去的路上,顾忧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隐藏在林亦青背后的到底会是谁呢?这个人她会不会也认识呢?   他一直隐藏的那么深,真的能这么顺利的把他挖出来吗?   难道他的背后就没有其它的人了吗?   回到厂子已经是下午,顾忧本想找贺朋钢说说话,跟走到办公室外,就听到里面一个南方腔调的人在说话。   “江老板,呼老板呐,偶系南方一间大工抢的举任啊,偶们抢长啊,前段系间,到里们这个城市来玩呐,就买了里们百货公丝滴孩啊,这个孩,偶们抢长好中意啦,就派偶来玩生产这个孩滴工抢,就玩到里们这里啦!”   “这位老板,你说的是什么孩呀,你们什么人丢了孩子啊?”张志宏问到。   “不系孩子啦是鞋呀,这个穿滴鞋啦!”   “哦,懂了懂了,你是到我们这里来找穿的鞋,那你找对了,我们这里的鞋都是自主设计的,大部分都是纯手工制做的,结实耐穿,样子还好看!”   “就是的嘛!偶们滴抢长啊就是中意里们抢滴鞋,这次叫偶来订五千双,回去给偶们滴止工穿嘛!”   “多少五千双?”   “系啦系啦,五千双啊!”   顾忧一听是上来谈生意的,还是笔大生意,她就先上了楼,这干生意是大事,她也不能打扰。   半个多小时后,贺朋钢和张志宏风风火火的跑到楼上来,一进门两个人就喊叫起来,   “忧,我跟你说,你知道刚才来了个南方人,要订我们多少鞋嘛!五千双,这是什么概念你知道吗?我们明年小半年的活都不愁干了!”贺朋钢兴奋的说,贺忧还没见过他这么兴奋的样子。   “五千双,这要是谈成了,那真就妥妥的了,刚刚我已经给那人报过价了,他们厂长从咱们这百货公司买的价格是四十六元,我们直接就给他们报了四十元,那人就跟捡了多大的便宜一样,屁颠屁颠的回去了,说要跟他们厂长商量一下,明天再来,如果这价格他们厂长同意了,那这合同就能签了!”张志宏的嘴跟机关枪一样,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第599章 南方客商   这么大的一笔订单,那是足以让贺朋钢和张志宏疯狂的,毕竟他们这个鞋厂规模不大,也不过就才不到两百人的规模,五千双鞋是够半年的生产量了。   “这回咱们可算是真的熬出头了朋钢,来年有了机械厂的和这笔单子咱们可就不愁了!”张志宏说。   “可不是不过交货的期限可得约好,可不能耽误了人家机械厂的货!”贺朋钢说。   “那是肯定的,机械厂怎么说也是咱们本地的主顾,把他顾好了,那才能行。以后咱们开发新产品了,他们肯定也帮趁。”张志宏说。   “没错,上回顾忧给小钢买的那个书包我看就很不错,咱们以后可以再试着生产些包看看,总比现在这些个大黑包好看吧!”贺朋钢说。   “是啊,那个皮书包还不便宜呢,也得二十多块呢,不过可比做鞋子容易多了。”顾忧说。   “这是个好路子,等过完年咱们几个好好合计合计,美娟设计鞋那么棒设计包应该也错不了。”张志宏一说到方美娟,满脸都是得意。   “哎,志宏哥,你们既然都商量好了过完年结婚,你怎么还不赶紧准备起来啊,你这新女婿,去没去见过老丈人啊!”顾忧问。   “这个不劳你操心啊,过几天我母上大人亲自来市里,我们一块去我老丈人家下聘礼去,正好美娟还有个妹妹,到时候我准备带着志扬一块去,说不定两个人就对上眼了!”张志宏两条眉毛上下抖动着。   “是啊,志扬的年纪应该比我还大些,也是该结婚了!”贺朋钢说。   “可不是,可那小子的性格你们也知道,闷的很,天天就守在他那个破药铺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几人正聊着,顾连喜抱了荣家来,小荣家一看到顾忧就张了手要找抱,顾忧赶紧接了过来,才不到五个月小荣家抱在手里已经沉甸甸的坠手了,真不知道顾连喜是怎么把他养得这么胖的。   第二天,张志宏和贺朋钢那兴奋的劲儿头还没过,早早就在办公室里等着昨天那个南方人,可是到了中午,南方人还没露面。   再看这俩人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圈一圈的在屋里转圈。   “吃饭了,你们两个要不要去吃饭呐!”苏美娟叫了顾忧,才来找这俩人。   张志宏轻叹了口气,搭上贺朋钢的肩,“走先吃饭!说不定那人下午来!”   吃过午饭两个人特意上大门口去转了一圈,看丛大爷正坐在门卫室里吃饭,张志宏就上前问到,   “丛大爷有没有个南方人来过啊!”   丛老头头都没抬,就一句,“没有!”   这丛老头脾气怪的要命,贺朋钢跟他说好多遍了让他在食堂里吃完了饭再出来,不差这一会,可这老头就是拗,坚持要打了饭菜在门岗的小屋里吃,而且周末,贺朋钢让他休息他也不回家。   不过丛老头倒是特别的尽职,他要是说没来过的人,那肯定是没来过。   张志宏看了看贺朋钢两人垂头丧气的回了办公室,   “你说那小子怎么还来!”张志宏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会不会是咱们要的价格太高,他们厂长那没同意?”贺朋钢说。   “不同意再回来谈呢,买东西还有不讲价的嘛!”张志宏挠了挠头,坐到了沙发上。   可这心里有事,就坐也不对,站也不对,与昨天高度的兴奋相比,今天就是高度的失落,只要走廊里一有响动,张志宏立马就会跑到门口去听,但每次都是失望的坐回去。   就这样两人一直抓心挠肝的等到天黑了,也没见那个南方人出现。   “算了,别等了,先吃饭去吧!”这已经是顾忧来喊的第三回 了,两个人跟被煮过头的面条一样瘫在桌子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说不定人家今天有别的事没有来,明天就来了,你们这个样子让人知道了不得笑话你们啊!”顾忧说。   “唉!你是不知道我俩这心里,一会天上一会地下的,这折腾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起的!”张志宏从桌子上爬起来,靠在椅子上看着房顶说。   “行了啊,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厂长,让职工看到不得笑你俩没出息!”顾忧说。   “哎呀,五千双的订单啊,小半年的活啊……”张志宏哀嚎着。   “本来我们家朋钢挺沉得住气的一个人,被你都带坏了,走朋钢别理他,咱俩吃饭去,吃完饭陪我出去走走!”顾忧管不了张志宏,却管得了贺朋钢,   拉了贺朋钢就走。   “唉,要是这五千双鞋能拿下来就好了,我并不是看重这量,我只是觉得我们的鞋要是能卖到南方去,那对厂子也是一个宣传!”贺朋钢说。   “不过做生意这种事我不懂,但是我觉得跟看病应该没什么区别,他需要的话,自然会来,如果不是很需要,或者还有别的选择,他可能就会晚一些来,所以顺其自然吧!”   贺朋钢扭头冲顾忧一笑,紧紧的握上了她的小手。   “喂,你们两个没良心的,真就这么走了!”   张志宏在身后一喊,贺朋钢拉了顾忧的手一溜烟的跑下了楼,身后传来张志宏狂奔的脚步声。   第二天那个南方人依旧没出现,张志宏和贺朋钢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虽然还是无精打采的,但情绪已经好了不少,   第三天,张志宏彻底恢复了,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吃午饭的时候,他挥着拳头说,“我看那老小子就是拿咱们寻开心的,下次再让我看到他,我非打得他满地找牙。”   牙字的尾音还没落,丛老头就站在食堂门口喊了起来,“两位厂长,有个南方人找你们!”   方美娟当时就捂着嘴笑了起来,“顾忧咱们快吃,一会去看看张志宏怎么把人打得满地找牙的!”   张志宏彼为尴尬的眨了眨眼,撸了撸袖子,“朋钢走,咱俩会会那小子去,我怕我一个人打不过他。”   看着这俩一前一后的出了食堂,顾忧也抿着嘴笑了,等了这么几天,这俩人也算是没少受煎熬,这回看来这订单是有戏了。   南方人一进贺朋钢的办公室就一个劲儿的搓着耳朵,“哎哟,里们这里真系太冷啦,把偶滴以仔都快冻掉啦!” 第600章 南下签合同   “快坐下来喝杯热水,暖和暖和!”张志宏赶紧跟人家倒了杯热茶殷勤的端了上来。   那人也不客气,两手端起杯子就喝了一口,“不过里们这里屋子里头倒很暖,比偶们辣边暖一些。”   张志宏根本没听懂,只能笑着点点头。   “哦,对了,偶这次来就是想同里们讲,辣个价格偶们抢长同意了,不过这个交货的系间呐?你们多抢时间,阔以交货啊!”   “你是问我们多长时间可以交货?”张志宏又问了一声,南方客商点了点头。   “实话说,我们的订单已经到了明年四五月份,这个最快的交货时间也得明年的十月份。”   “系月份,太晚了一点嘛,偶们抢长说了,最迟明年五月份,里们看能不能接受啊!”   张志宏皱起眉头,明年五月份交货的话,机械厂的货肯定就又要往后推了,虽然人家机械厂那边倒也没催着要,但这么长时间也是说不过去,现在就是一个厂一个厂的在做,其它几个分厂的厂长已经到厂子里来看了好几回了,说不着急那也是假的。   见两人面色似有为难,那南方客商也不多说,缓缓站起身来,“那二位抢长再商议商议?价格就按里们讲的,系十块,时间就得按偶们讲滴。”   张志宏一愣,凑到贺朋钢的身边在桌子下头伸出了四根手指头,压低了声音说到,“四十块啊朋钢,五千双鞋咱们能赚十多万啊!”   贺朋钢也是动了心的,他只不过是在想怎么中和一下两边都不耽误的办法。   “要不里们现商量商量,偶先走了!”   一看南方人要走,张志宏也是急了,当下一拍桌子,“不用商量了,就这么定了,明年五月交货!咱们现在就把合同签了!”张志宏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合同来。   这南方人却是不紧不慢的摆了摆手,“合同呐系要签,不过偶们老板说了,这合同得去偶们的厂子他亲自跟里们签!”   “要去你们那边?”张志宏皱起了眉头。   “系呀系呀,偶们抢厂系个非常认真的人,所有滴合同都系他自己才可以签!”   “朋钢,那你看,要不我去?”张志宏扭头问到。   贺朋钢要忙着准备结婚的事,也只能点点头,“行,要不你就跟这位大哥去一趟吧。”   当天下行,张志宏就订了第二天的火车票,从良秀市到这个南方人说的羊城,中途得在京北倒一回车,然后再坐四天四夜的火车才能到地方。   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小半个月,张志宏倒是一点没有惧怕坐车的辛苦,反倒是一脸的兴奋,一直追着顾忧和贺朋钢问他们想要点啥,   “我可跟你们说,南方那地方可是跟咱们这边不一样,那好多东西咱们这边都不有,你俩想要啥可赶说啊,这出趟差也不容易。”   贺朋钢和顾忧看着他那样都想笑,   “你别到人家那了把人家厂长给打得满地找牙就行了。”顾忧故意打趣。   “那关键时候咱们也得亮亮不是,放心朋钢,这回这单子我肯定给你拿回来,你就开心的准备结婚,等着明年挣大钱吧!”张志宏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倒是方美娟听说张志宏要去南方有点不舍,一听要去半个月的时间方美娟更是想掉眼泪,   “志宏,你走这么长的时候,眼看就要过年了,你可得在过年之前回来呀!”   “放心,过年之前我肯定回来!”张志宏笑着说。   “我刚听车间里的大姐们说了,南方的女孩子都长得可漂亮了,你到了那边可不许看她们!”方美娟小嘴一撅,那样子别提多娇媚了。   张志宏赶紧把她搂到怀里哄着,“她们长得再漂亮也入不了我的法眼,知道为什么不?”   “为什么?”   “因为我这眼睛里已经被你占满了,装不下别人!”   “讨厌!”   方美娟粉拳捶在张志宏的胸口,甜蜜的笑着。   顾忧和贺朋钢是看不下去了,悄悄从屋里退了出去。   “忧,你咋从来没叫我别看其它的女孩?”贺朋钢突然拉住顾忧问到。   顾忧可是重活了一回的人,哪还那么小家子气,但也正是这样,她似乎少了些这个年纪女孩子该有的柔弱娇气,   顾忧猛的一回头,杏眼微眯,“我长得这么好看你还敢看别人,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贺朋钢眨巴眨巴眼,这跟方美娟和张志宏的情调差得也太远了吧,回过神顾忧已经跑到了楼梯口,转过身来冲他做了个鬼脸。   “好哇,你个小丫头片子敢逗我,看我抓着你怎么收拾你!”   整个楼道里都是顾忧和贺朋钢欢快的笑声。   次日一早,又下起了雪,贺朋钢和顾忧,还有方美娟把张志宏和南方人一起送上了火车。   车一开方美娟就抹起了泪,“顾忧你说我是不是有病,怎么车才开,我就开始想他了?”   顾忧抿嘴一笑,伸手搭上了方美娟的脉门,“有病啊,找我瞧准没问题,嗯……你还真是有病!”   “啊?什么病啊!”方美娟被顾忧说的一愣。   “相思病啊!”顾忧松开方美娟的胳膊拉了贺朋钢就跑。   方美娟知道被戏耍了,气得一个劲儿的跺脚。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五天就过去了,贺朋钢打张志宏走了之后就天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算算时间,志宏哥应该到那边了,怎么也不来个电话。”   “打电话得找邮电局,他到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你别急嘛!”   顾忧话刚说完贺朋钢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抓起了电话。   “喂,志宏!情况怎么样?哦,哦,这样啊,那你觉得有没有问题?这样的话,你看着办吧!嗯好!”   顾忧看贺朋钢一脸的凝重就知道,张志宏那边可能是出了什么情况。   贺朋钢一放下电话就说到,“志宏哥已经到对方的厂子了,是个跟咱们这机械厂差不多大的工厂,老板也挺实在的,合同也签了,本来要给订金的,可都把钱数出来了,突然去了个市领导,说要搞什么扶贫集资,差九万块钱。桌子上摆着钱,人家老板也不好说没有钱,就这样,原本准备给咱们的订多叫人家拿走九万。” 第601章 大冰山   张志宏打电话回来就是这了这个事,人家那厂长也说了,眼下手里就这一万块了,要是张志宏愿意就先拿着这一万块当订金,要是不愿意,他报销来回的路费,让张志宏先回来,等他结回钱来,马上把订金打过来。   张志宏事前就在他们厂子里转悠了一圈,临近年根底下车间里还机器轰鸣说明效益还不错,再有就这人能一下子给扶贫项目赞助九万块,想必也不会是个坏人。   “那志宏哥的意思是先把合同定下来是吗?”顾忧问到。   贺朋钢点点头,“志宏哥在外头待的时间长,他看人办事比我强,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有时候生意上人还是得大肚点好,要是时间一长,合同拿不下来,说不定又生出什么变化,反正这家厂子在那里也跑不掉的。”   顾忧点点头,想想也是,这么大个厂子在那里放着,怎么也是跑不掉的。   晚些时候张志宏又打了电话来,告诉贺朋钢合同签了,他拿了一万块钱的订金,准备先回来。对方的厂长也答应最迟过完年,钱一定会打过来。   即是这样,贺朋钢也就不再问啥了,只是问了问张志宏啥时候能回来。   张志宏说已经定了票了,再有个四五天也就到家了。   …   元旦过后尹如佳往宋浩言家跑得更勤了,这几天宋简书更是当着尹如佳的面跟老伴商量起下聘礼的事。   这下聘可就跟订婚一样,一旦下了聘礼,这门婚事也就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这几天宋浩言也想了许多,这么多看,他从来没看到妈妈像这几天这么开心过,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爸爸脸上也多了几丝笑容。   可能他们两人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他结婚生子,如果顾忧没有遇到贺朋钢,如果他再努力一些,如果……两位老人应该也是很乐意接受顾忧这个儿媳妇的,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无奈,这些假设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宋浩言此时只怪自己,为什么当初他不再坚持一些,顾忧在科研院里的时候,他时常默默的在一边注视着她,却没有勇气上去跟她走得近一些。   那段日子里贺朋钢没有出现,老天给过他机会,可是只能怪他自己没有好好的把握,被顾忧拒绝了一次,两次,就变成了缩头乌龟,直到贺朋钢出现,他再也没了机会。   “浩言哥哥,吹这个,伯母炒的菜都特别好吃,我妈就炒不出这样的味道!”尹如佳往宋浩言的碗里夹了些菜,冲着宋母甜甜一笑。   “好吃就多吃,以后天天上伯母家吃来,天天给你做!”宋母笑得合不拢嘴。   “那我也不能白吃,不如伯母也教我吧,等我学会了,我来做您就可以吃现成的了!”尹如佳又说。   “老宋你看如佳多懂事,又这么孝顺,这么好的姑娘可哪去找啊!”宋母说。   “嗯,如佳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性格温顺,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等以后嫁了人,也一定是个持家相夫的贤内助!”宋简书说到。   宋浩言低头吃饭,一言不发,纵使他千般不愿意娶尹如佳,可他也再开不了口拒绝,以前拒绝,他总觉得他和顾忧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希望,可自打从科研院的门口看到顾忧给周采文和纪小山的鲜红的喜帖之后,他就知道,他一丁点的希望都没有了。   那鲜红的喜帖就如同他心中滴下的血,鲜红的一片,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有多痛。   “浩言,你怎么也不知道说句话!”宋母看着宋浩言一脸木然的样子心里就不高兴,在她看来尹如佳就是最佳的儿媳人选,简直就是哪哪都挑不出毛病的人。   宋浩言还这么冷着张脸分明就是无声的抗议。   不过话也说回来,她毕竟也是过来人,知道宋浩言心里喜欢的是个叫顾忧的丫头,这丫头她也听宋简书说过几回。   医术高,人长得漂亮,宋简书也曾经有心思把两个人往一块搓和,可人家丫头看不上自个的儿子有什么办法。   “浩言,你跟如佳从小就在一块长大,前两年看你们俩还挺亲近的,怎么现在反倒害起羞来了?”宋母又在桌下踹了宋浩言一脚。   宋浩言这才抬起头来,轻出了一口气,夹了筷子菜放到尹如佳的碗里,   “伯母,浩言哥哥,从小就不怎么爱说话,咱们院里的人背地里都管他叫大冰山呢,我就是知道他是这种性格,所以不碍的。”尹如佳看着碗里那块糖醋排骨,这是她最爱吃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从小一起长大,宋浩言现在就算是再排斥她,对她的喜好,也都了解的如同长进了骨头里一样。   她相信只要经常在他身边,就算他是座冰山也能给他捂化了。   “大冰山?我看他是臭石头还差不多,又臭又硬!”宋母说。   “哼,这大冰山在科研院也是叫得够响了,没想到连咱们院里都叫出名了!”宋简书说到。   “伯叔,这么说,浩言哥,在科研院里这是这么一副冷冰冰的相子喽?”尹如佳问。   “哼,可不嘛,搞得好多人都来问我,是不是我这个当爸的天天虐待他,才把他弄成这个样子!”宋简书说着瞪了宋浩言一眼。   尹如佳抿嘴娇笑一声,“那伯叔您这个黑锅背的可真是冤了,我可是知道的,您和伯母对浩言哥可是很好的。”   “是啊,也不知道那个臭小子天天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宋简书又瞪了宋浩言一眼。   宋浩言碗里的饭已经吃完,他轻轻的放下筷子,“院里无聊的女生太多,我嫌烦的慌。”   尹如佳又抿嘴一笑,“也难怪的,浩言哥长得俊,肯定不少女孩子喜欢他,他要不是这样冷冰冰的,肯定天天被一群女孩子围着的。”   “哼,真能自做多情,我看你们院里长得俊得也不只有你一个,怎么别人没这个烦恼啊。”宋简书越说越来气。   宋浩言打小就跟别的孩子不大一样,人家小男孩子都满院子疯跑,玩尿泥的时候,他就站一边不屑的看。   等人家抽烟喝酒,拉帮结伙的时候,这家伙更是更是个另类,简直能说是一个朋友不交。   一开始宋简书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可领着去了好几个医院,也没检查出什么,倒是越长大这孩子冷漠的样子越突出,反倒是遇到那个顾忧之后有了一些改变。 第602章 不正常   可惜啊,顾忧那丫头好是好,就是脸烧坏了,宋简书倒不是在意这个,可这事毕竟跟林家扯上了关系。   再说他也知道这林亦青后头肯定还有更厉害的人,说不好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惹祸上身。   只是这顾忧据说年底就要结婚,这消息一传出来,宋浩言就跟变哑巴了一样,几天都能不说一句话。   宋简书也是担心,这才琢磨起他的婚事来,不管是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尹如佳和宋浩言打小一块长大,多少也有些感情基础,结了婚认了命,也就好了。   饭后,宋浩言照例送尹如佳回家,两人走在厚厚的雪上发出咯咯的声响,走了两步尹如佳突然停了下来,   “浩言哥,你心里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宋浩言心中还未愈合的伤口又抽着一痛,他眉心微跳,冷冷的说,“没有!”   “你不用瞒我,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喜欢的人,你的脸上虽然冷冰冰的,但你的眼中经常都有一丝忧伤,这跟从前的我很像。所以我明白你心里的感觉。”   尹如佳踢起脚下的白雪,长长的发丝在寒风中被吹动。宋浩言一抬头就迎上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既然你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同意这桩婚事?”宋浩言问。   尹如佳勾着嘴角笑了笑,“不如我给你讲故事吧,好不好?”   宋浩言看着尹如佳,即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从小一块长大的尹如佳知道,这是他的默认,于是转了个身看了眼漆黑的天空,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慢慢讲了起来,   那是十二年前的一个冬天,有一个小女孩,那一年她七岁,有一天这个小女孩放学回家,忘记带钥匙了,爸爸妈妈却还没有下班,小女孩一个人缩在家门口等着爸妈回家。   那天天也像这样飘着雪花,小女孩越来越冷,手和脚都已经冻麻了,可是她胆子小,又不敢去别人家打扰,只能一个人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哥哥放学回来看到了她,这个哥哥蹲下身问她是不是没带钥匙,还把她冻得通红的小手攥在手心里帮她取暖,更是带着她回家,还给她煮了碗热汤面。   小女孩吃完热汤面,看着哥哥在屋子里面认真的写着作业,她就想,如果长大以后能做哥哥的妻子该多好啊!   尹如佳突然转过身来,冲宋浩言婉尔一笑,“我的故事讲完了,我先回家了,明天见浩言哥!”   宋浩言半张着嘴巴,看着尹如佳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般消失在雪中,在洁白的雪中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这脚印像是踩进他心里一般。   儿时的记忆渐渐从记忆的深海中浮出,清晰的出现在脑海当中,他就是尹如佳口中的那个哥哥,   他还记得尹如佳那时被冻得通红的小手,还有挂在鼻子下边亮亮的鼻涕,没想到这样一件小事,却在尹如佳的心里保存了这么多年。   原来尹如佳心中喜欢的那个人竟然是他啊!宋浩言苦涩的心中,似是涌起一丝甜蜜,这种被人在意,被人珍视的感觉让他的心有些暖。   他抬头看了看空中飘扬着的雪花,呼出一口白气,心中郁郁压着的那股子气息有了一丝松解。   或者试着接受尹如佳是他如今最好的选择了吧!   …   五天之后,张志宏回来了,顾忧和贺朋钢都没去接他,只让方美娟一个人去,倒不是对他不重视,而是不想破坏他们小两口甜蜜的时刻。   张志宏一回到厂子就冲到了办公室,指着贺朋钢的鼻子说他不够兄弟,这么多天没见他竟然连接站都见不到个影子。   贺朋钢把张志宏拉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瞟满脸红霞的方美娟,“你要是说我不够意思的话,那以后你俩在哪,我就在哪里出现!”   张志宏气得眯了眯眼,贺朋多跟没看到一样继续说到,“看美娟脸红成那样,你小子没少得便宜吧!”   被贺朋钢说穿张志宏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狠狠在贺朋钢的腰间怼了一把,“算你小子狠,这回就算了!”   贺朋钢一把拉回想逃的张志宏,“哪那么容易今天晚上罚你请大伙看电影,年前最后一场电影了,咱们四个一块去看!”   “凭什么让我请!不请!”   “行,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以后可得跟你兄弟情深了,我可真是一时半会的都离不开你这个兄弟了!”贺朋钢说着就拽紧了张志宏的衣服。   “哎,松手,讹人是不是,想讹人!”张志宏一下就跳了起来。   “美娟,你先回办公室吧,我这跟志宏哥有点公事要谈!”贺朋钢扭头冲一脸疑惑的方美娟说到。   这俩人一见面就嘀嘀咕咕的,方美娟就觉得奇怪,这会又叫她先出去,方美娟只能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算你小子狠,看电影,看电影行了吧!”张志宏挣脱出来,指着贺朋钢就骂,“没看出来,你这小子心是黑的!”   贺朋钢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黑就黑呗,不黑哪能免费带媳妇看电影啊!”   张志宏气的手指在空中点了两下,赶紧转头追方美娟去了。   张志宏前脚跑出去顾忧后脚就进来了,   “志宏哥怎么了?跑得那么急。”   贺朋钢冲顾忧嘿嘿一乐,“没事,他说晚上请咱们看电影,急着跟美娟说去了。”   晚上四个人在厂子食堂吃过饭,一起出发去了电影院,买票的时候张志宏还在一个劲儿的嘀咕。   倒不是心疼几张电影票钱,而是他英雄一世,没想到却栽在贺朋钢的手里,他心里是不服气。   “贺朋钢啊贺朋钢,这人长得老实确实占便宜啊!”张志宏甩着手里的两张电影票说。   “那还用说,我打小就老实,不仅长得老实,人也老实啊!”贺朋钢一本正经的说。   “哼,哼哼!”张志宏冷笑三声,把票拍进了贺朋钢的手里,   “朋钢,志宏哥这又抽的什么风啊,我怎么看他这么不正常?”顾忧问。   “没事,过段时间他就正常了,你知道的这男人一旦恋爱起来都会有点不正常!”贺朋钢一脸严肃的说。 第603章 回村采买   顾忧眨巴眨巴眼睛觉得似乎是这么回事,以前贺朋钢在村里头那也是话少的一个人,一张脸就跟铁皮一样。   可现在人话也多了,脸上也能见着笑容了,虽然经常还是那张铁皮脸,但确实变化挺大的。   张志宏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神精,现在恋爱了变得更神精一点倒没啥好奇怪的了。   等了一会电影就要开场了,贺朋钢拉着顾忧的手往里进。顾忧抬抬手指了指前面的张志宏,   “朋钢你看!”   贺朋钢一抬头就看到张志宏搂着方美娟的肩头,两人亲密的不行。   “我都说了他不正常,这么多人呢,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贺朋钢说。   顾忧抿嘴一笑,“也就只有他能干得出来吧,习惯就好了。”   电影的名字叫《嘿哥们》讲的是一批年轻人奋斗的故事,这么个电影把贺朋钢和张志宏看的是热血沸腾。   散场出来,两个人竟然走到一块去了,   “朋钢,你觉不觉得那电影里讲的就是咱俩啊!怎么跟咱们俩这么像呢!”张志宏感慨万分的说。   “我也觉得很像,不过咱们可没人家那么努力,咱们两个还得跟电影里的主人公好好学习,不能有点成绩就骄傲啊!”贺朋钢说。   张志宏点点头,“我也想了,等南方这厂子的订金打过来,不行咱们就把旁边的院也弄下来,再建它两个车间,我看了上次建车间的帐,建个车间的投入并不怎么大,咱们可以上些做皮包的设备,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张志宏说。   “行,我觉得你是个有眼光的人,这次这个合同拿下来,你也辛苦了,后面的事,我去跑,他们的钱不到位,咱们可不能脱着,要不然想明年五月份交工根本不可能,我明天就得去几个原料厂走走,看能不能赊点材料。等他们的钱打过来,咱们也就有周转了。”贺朋钢说。   次日一早,贺朋钢就去了几个原材料厂,贺朋钢为人老实,说话又算数而且并不是一分钱都不给,   贺朋钢带着结回来的两千来双靴子的钱去的,打算付一部分赊一部分,想想之前皮革厂欠下的钱,贺朋钢都一一清了账,几个厂子也没多说啥就答应了贺朋钢的要求。   他们都看得到,自从贺朋钢接手这厂子之后,厂子的变化,他的生意越好,他们几家材料厂的生意自然也是越好,贺朋钢还略略提了提年后想加做皮包的想法,这越做越大,走上坡路的厂子,赊这么几个钱确实也算不上什么。   所以几家厂子都答应,最多三天就把贺朋钢要的东西给备出来,给他送到厂子里去。   转了一圈回到厂子,贺朋钢又成了光杆司令,除了帐上留下的几千块给工人们开支的钱,他又成了个穷光蛋。   好在提前把结婚的钱留了出来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跟顾忧交待。   好在临近过年,张志宏手下负责销售的那些个人挺给脸,一个星期都能往回交好几百块,就连刚来的汤喜,天天也能交上来个百拾来块。   眼看着临近年底,最后一次交帐,贺朋钢一晚上就收回来七千多块,这些人赚到了钱,是越卖越使劲,有些人都把生意做到邻市去了,虽然跑一趟得不少钱,但人家卖的也多,新鞋和库里积压的都能卖不少。   眼看着库里积压的鞋也只剩了一半的样子,贺朋钢心里头也是高兴,不过这些积压的货周边地区都快饱和了,现在卖的也是慢了,看来也得想想别的法子了。   “汤喜,怎么样,等着发了工资再带上这些钱回家能过个好年了吧!”张志宏瞅着汤喜说。   汤喜看着手里的票子,脸都快笑歪了,“这加上我这月的工资,差不多能拿回家两百块呢,这可快当我从前一年挣的了,今年我回家也得割他十斤八斤猪肉,让我娘和我弟弟妹妹都顿饺子。”   “别那么小气,割二十斤的,吃不完的让你娘做成腊肉!”张志宏说。   “中,再给我娘他们买上新衣裳,我们也好好过年。”汤喜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他十多岁出来打工挣钱,从来没像现在这么高兴过。   看着手里这么多钱,他都觉得有点不真实,要说起来,这还得感谢苏顺一,要不是他把他毒打一顿,他也没这个机会能赚这钱。   更要感谢的人就是顾忧,如果不是顾忧好心把他带到这来,他现在还不定叫苏顺一怎么数落呢。   “汤喜以后好好干,肯定一年比一年强!”顾忧看着汤喜也是高兴。   “嗯,我肯定好好干,我得对得起顾大夫把我带到这来!不能给顾大夫丢人。”   眼瞅着离结婚的日子一天天近了,贺朋钢也想提前回去几天,好安排安排家里的事。   把厂子交给张志宏,他就带着顾忧和顾连喜荣家先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才是腊月十八,他们结婚的日子是腊月二十六,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这段时间正好去镇上把到时候要准备的鱼肉茶糖的都准备出来。   村里人看贺朋钢和顾忧两个进进出出的往镇上跑,还借着赵大宝家的板车,往回一车一车的倒腾东西,又是猪肉,又是鱼的,眼珠子都快瞪冒泡了。   “这贺家的小子是发财了看看买那些个东西!”   “可不是,你说他们家摆席能请咱们去不,这家伙弄这么些鸡鸭鱼肉的,咱们那些个礼钱人家恐怕根本不上眼!”   “可不是,听说顾家那丫头也老能挣钱的,你说怎么这以前穷得叮当响的人都一个个的富起来了,俺看咱们村这风水有问题!”   “谁知道能富几天呢,看他们一个个的,也不知道帮扶村里的人一把,俺看他们也富不了几天。”   几个老娘们聚在一堆说起了闲话。   小年前,贺朋钢总算是把要准备的东西都备了个全,酒席就在大队外头的打谷场上搬,掌勺的就用村里头的顾大勺,谁家办个喜酒那也都是找他。   其余的事就让顾淑萍张罗,找几个本家的姨啊姑的来,给个三块五块的辛苦钱,再包些个剩饭剩菜,那都得是挤破头的抢着来。 第604章 腊月二十五   都说过了小年就是年,小年这天,贺家这个热闹,不少本家都的姨啊姑啊的都上了门,来的不为别的就为了来看看婚礼那天有没有个啥帮工要干的。   这好歹挣上几块钱,再弄些吃的回去,过年也能对付出几个菜来。   顾淑萍自然是知道这些个人的意思,当时也不急着哼声,这些个人平时都是些不咋来往的主,倒是打知道朋钢在城里办了鞋厂三天两头的往家里跑得勤了。   这些个人顾淑萍清楚的很,那心里头根本没个真心。   这打眼一看屋里堆着的人顾淑萍倒是在人堆里瞧见个好久没露头的人,没想到她也来了,顾淑萍的心里就不大乐意。   当下就冲那人喊了一嘴,“毕红英?你咋也上俺家来了?”   毕红英本来挤在人堆里,被顾淑萍一喊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这谁都知道他家顾守粮在野猪林上害顾忧的事,   虽然村里的人也都是势利眼那伙的,但这种背后出阴招,还是恩将仇报的人还是让人不耻。   顾淑萍这么一喊,大家伙也才注意到,人堆里的毕红英,全都嫌弃的皱着眉头,   “她咋来了?这可是顾忧的婆家,她咋还有脸来?”   “就是的,俺要是她,俺可没脸来。”   旁人的嘀咕毕红英听得真切,可她还是红着眼眶咬了咬牙,往前凑了两步,   “淑萍,俺也知道俺没脸来,守粮干出那么不是人的事,可他进去以后,俺家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眼瞅着过年了,俺家连粮都没了,孩子天天搁家饿的哭,俺这个当娘的心里不是个滋味,俺就寻思着好歹来混个帮工啥的,能混点吃的就中。”   “你当帮工,你当帮工做的饭顾忧能吃得下去吗?”   “就是,也不看看自个是谁,人家顾忧给你家守粮把腿瞧好,你家守腿会蹦哒了就想害人家命了,你这帮工做饭,人家不怕你下毒哇!”   村里的老娘们那嘴都跟有毒一样,说啥都是直戳心窝子的话,毕红英硬是硬着头皮,跪到了顾淑萍的跟前,   “淑萍嫂子,你可怜可怜俺吧,就算不看在俺的份上,看在俺家娃上,好歹俺家娃也得喊你一声表姑不是。”   顾淑萍一直没吭声,也是心里头有气,本来大好的喜事,高兴着呢叫毕红英搁这一闹搞得跟哭丧一样,   “行了,你这跪俺可受不起,忧现在没爹没娘的,嫁到俺家就跟俺闺女一样,俺可不能用害过俺闺女的人,不过俺闺女心善又是个大夫,到时候你们娘俩来吃席,大不了给你们包点东西回去。以后咱们两家还是少来往的好!”   “就是,人家家大喜的日子到这哭什么丧啊,都不嫌自个晦气。”   “可不是,有本事害人就有本事受着!这都是活该!”   毕红英被顾淑萍一口回绝,也觉得自个在这碍眼,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站起身来,   “那俺就先回了!”   这一刻毕红英心中凉透,但又能怪谁,只能一扭头匆匆出了贺家的大门一路哭着跑回了家。   家里啥都没有,只有小半缸子杂面。这是她家最后的粮食了,这些个粮食还得挨到开春,眼看就快没有活路了。   她回屋看看炕上的孩子,好几天了每天三顿的喝着稀咣咣的杂面粥,孩子饿的没有劲儿,已经在炕上躺了两天了。   再这么下去,恐怕她们娘俩是挨不到顾守粮放出来的那天了,想到这毕红英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正哭到伤心处突然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毕红英收了哭声抹了泪,出来开了门,门外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刚准备关门回屋接着哭,一低头瞅见地上用石头压着二十块钱。   毕红英捡起钱左右瞅了瞅,眼泪又淌了下来,这二十块钱虽然不多,可却解了她的大难,有了这二十块钱,就起码她跟孩子就能挨到开春。   到时候她想办法上邻村里淘弄点活干,好歹生计也能维持下去了。   贺朋钢躲在旁边的墙边看着毕红英回了屋,顾守粮是做过错事,累得毕红英和孩子无辜的受了牵连,想想也是可怜。   腊月二十五那天一大早顾洪江就在村大队的大喇叭上喊起话来,告诉村里所有的男女老少,明天早上来大队这里吃喜酒。   本来一个村里头大部分都是本家,一共也就那么些个人,缺谁少谁都不合适,贺朋钢和顾忧一商量,索性在大喇叭里一说,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的也不勉强,不管穷的富的都好,他们两个也不差那几个喜钱。   下午村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大车小车的来了好几台,张志扬,张志宏,方美娟,坐着一辆车来的。   周采文,纪小山一辆车来的,宋浩言带着尹如佳紧随其后。   见到尹如佳的时候,周采文和纪小山都是一愣,这宋浩言说带女朋友来,还真就带来了,不仅带来了,还是这么一个斯文恬静的女孩。   “这是我女朋友尹如佳。”宋浩言给顾忧介绍道。   顾忧大方的伸出手跟尹如佳握了握,尹如佳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早就听说科研院以前有一位医术了得的院长,今天一见更是惊讶,原来这位院长不但这么年轻,而且还这么漂亮。”   顾忧抿嘴笑笑,“我哪有那么好,只不过是大家抬举罢了。”   “我可没有抬举,医术我只是听说,但人我是见着了,看着就是个面善的人!”   这尹如佳确实会说话,而且说的话,也不全是奉承,顾忧倒觉得她跟宋浩言很是般配,一个冰一个热,倒也可以互补。   “忧,你看这个尹如佳总是一副笑眯眯的相子,说不定这个小火把真能把宋浩言那座大冰山给化掉。”周采文凑在顾忧的耳朵边上说。   这话逗得顾忧一笑,周采文也是没心没肺,好歹她以前也是暗恋过宋浩言的,这会倒拿人家开起心来了。   正说着话,村外又来了一台车,一看到这车,顾忧就惊住了,这是徐老的车,结婚的事,顾忧并没有跟徐老说过,不是不想说,而是觉得他年纪大了卧良村离着市里又远,不愿意他为了这事再折腾,   再说寒冬腊月的农村里又冷,要是再把徐老折腾病了,她可就成罪人了! 第605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没想到徐老一下车就怪罪起顾忧来了,   “小顾啊,你可太不够意思了,结婚这么大的喜事都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我从宋简书那听到消息,还真就给错过去了,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不早也不晚!”   徐老这么一说,那绝对是给了顾忧一个大面子,只有顾忧心头即觉得温暖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过去扶了徐老,   “我就是怕天冷路远,不想你来回折腾。”   “哎,有你在,我怕啥,这阵子我都在家里憋坏了,好不容易找个理由跑出来了,再说了,你这大喜的事,我这老头子怎么着也得来沾沾喜气!”徐老说。   “是呗,我们两个老头子这回子还得多沾点呢!”老成也说。   顾忧扶着徐老,一转脸就看到贺朋钢看着进村的那条路在发呆,顾忧知道,眼看着明天就是他们大喜的日子了,可还有个最最重要的人没有到。   人到了这么多,也不能光站着说话,顾忧赶紧带着人往贺家去。贺朋钢也只能转身跟着走,只是转身的那一瞬间顾忧看出了他眼中的失落。   贺家本就不怎么大,这一下子挤进来这么多的人就显得有些局促了,大家伙倒也不见外,堂屋里屋的找着地方坐了。   周采文和方美娟更是直接脱了鞋上炕上暖和去了。   徐老看了看处处贴着红喜字,喜帘的屋子,连连说好,“哎呀,这情景啊,一下让我这老头子想起当初我结婚的时候了,那时候我也就跟朋钢这么个年纪吧,不过我那时候可比他俊得多。”   徐老这话,一下子把大家伙都逗乐了,顾忧这才发现徐老熟络起来,就跟个老顽童似的。   “你们还别不信啊,老方可以给我做证,想当年我也是相当出众的帅小伙呢!是吧老成!”徐老瞅着老成挤了挤眼。   那眼睛边上深深的鱼尾纹所有人都瞧得见。   “是,我做证,徐老年轻的时候,英俊着呢,人称徐英俊!”   老成一本正经的样子,再次把大家伙逗乐了。   这喜庆的气氛就是能感染人,屋里头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顾淑萍站在火房边上偷偷的抹了抹眼角,她瞧着这一屋子的人,觉着她这辈子就算是这会闭上眼睛,也觉得知足了。   贺家贵也打火房里探出头来瞅了一眼,“他娘,陈家的人怎么还没到?”   顾淑萍又把屋里头的人挨个打量一遍,可不是陈家那边的人一个都没到。   “该不会是朋钢没通知吧。”贺家贵说。   “不能,你看朋钢像有心事,恐怕也是在等呢!”顾淑萍一眼就瞧出了儿子的心事。   “也是,不过也不急,明天早上赶来也赶趟,说不定这会已经到镇上了。”贺家贵说。   徐老这边说闹了一会大伙也都笑累了,徐老定了定神,瞅着顾忧说到,   “忧啊,快把你公公婆婆叫出来见见,我看看是啥样的人,能教育出这么好的儿子,娶了这么好的媳妇。”   顾忧脸蛋一红,调头去了火房,把顾淑萍和贺家贵叫了出来,   “这就是我公公,这位是我婆婆,他们两个都是特别好的人,对我也是好得不得了。”顾忧笑着说。   “还有俺,还有俺,俺是贺朋钢的弟弟,叫贺小钢,俺长大以后也要像俺哥一样,做一个这么棒的人,再娶一个像嫂嫂这么好的媳妇!”贺小钢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一句话把大伙全逗笑了。   “贺小钢?”周采文走到贺小钢面前看着这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摸了摸他的头,“那你看我怎么样?我也是个大夫,也挺好的。”   贺小钢瞅着周采文很认真的看了一会,摇了摇头,“不行,你没俺嫂嫂漂亮!”   哄……大伙又乐起来。   周采文揪了下贺小钢的小鼻子,“你个小鬼头还真挑剔。”   “俺这不是挑剔,等俺长大了,你都老了,咱们两个不合适!”贺小钢一脸认真的样子,把大伙逗得肚子都笑疼了。   “采文,听到没有,等人家长大了你都老了,看来也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你了,既然这样那我就牺牲一下好了。”纪小山趁机说到。   周采文伸手就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又乐的笑声整间屋子都关不住了,似乎整个村子里都是贺家欢快的声音。   晚上在贺家吃了晚饭,张志宏提意回镇上住着,大伙也是这个意思,镇上离着村里还算近,有车也不过一个来小时的路程。   周采文说啥也要留下,她要帮着顾忧梳妆打扮,明天亲手帮她穿上嫁衣。   送走了其它人,刚回到家,田杏也来了,顾忧身边的朋友不多,也就周采文和田杏俩人,   家里就一个大哥,还得照顾着小荣家,周采文和田杏就是来顶替顾忧娘家人的。   两人烧得水,让顾忧洗了个澡,把明天穿的嫁衣拿出来准备妥当,三个人这才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里头。   可躺在炕上,三个人是怎么也睡不着。   左右明天一大早就得起来收拾化妆,三个人就趴在炕上叽叽喳喳的说起话来,   一说话,顾忧才知道田杏是晚上擦黑才到的家,就是为了给她送嫁回来的。   一时间顾忧心里头感动的跟什么似的。   “田杏,你现在还在小山舅舅的药厂干呢吗?”周采文问到。   田杏点点头,“嗯,俺现在除了也帮着管着厂里的工人们干活,工资也涨了,一个地方干习惯了,俺也不愿意换了。”   “那你现在一个月拿多少钱了,是不是比之前多多了?”周采文问到。   田杏笑笑,“多不少呢,现在俺一个月能拿八十多,厂里俺是最高的了!”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想着,要是那挣得少让你上朋钢的鞋厂干呢,这回看来,我是白操心了,”顾忧说。   “唉,朋钢一个村里的人都没用,俺也不能去给他开这个口,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们村那些人,要是俺上他厂子去了,别人还不得在背后把他家祖宗都拉出来骂个遍啊!”   顾忧一听也是沉默,这村里的人确实就是这个样子,千般对他们好不一定记着,但一回不好绝对能记一辈子。   “哦对了,你上回让俺帮你问的草药的事,俺帮你问了!”田杏说。 第606章 化妆   顾忧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怎么样,小山的舅舅怎么说?”   “他看到俺带去的那些个草药高兴得不得了,可是那时候俺也不知道咋联系你,所以就说好,这次回村来告诉你,让你过完年了亲自去跟他谈,人家说了,价格不是问题,还想问问这草药有多少,能供多大的量呢!”田杏说到。   “忧,你哪来的草药,咋我们都不知道啊!”周采文都听愣了。   “我去年开春的时候,就不想当那什么院长了,所以就拖胡队帮忙买了些草药种子,带着村里的人撒到我们这荒山头上去了,这不冬天收了批当年的,我一看成色还真挺不错的,就拖着田杏问问小山哥他舅舅的厂子能不能收了。”   “哎呀我的天呐,你这要是种上草药,那可就成大老板了!以后哪天我要是也在科研院混不下去了,就来跟你干得了!”周采文说。   “行啊,只要你不嫌我们这条件艰苦就中!”顾忧说。   “不过说真的,你真的不想回科研院了?现在林亦青已经倒了,你回去又怕什么呢?”   顾忧趴得有些累了,翻了个身躺了下来,长出了口气,“采文姐,你知道我从小就顺农村长大,农村的人有时候虽然矫情,但是都是在面上,生气就生气,嫉妒就嫉妒,可院里的人不是,都是面上笑,背后下刀子的主,那种环境真的不适合我的。再说了范之章在科研院里熬了大半辈子了,再有几年,他也到了退休的年纪了,我再回去,顶了他升院长的希望,我不信他不恨我。既然离开那人是非之地了,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回去了。”   周采文也深深的叹了口气,“其实说心里话,我也在那干够了,当初是我爸非得逼着我学医,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学医,可是为了不让我爸生气,我还是硬着头皮学了,可是我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学医的那块料,要不是你的考核制度,我恐怕再在那里待到退休也成不了个合格的大夫。”   “你们俩啊,这就叫生在福中不知福!”田杏说。   顾忧伸手到田杏的被子里头,挠的她咯咯的笑,“你说的对,我们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周采文看着闹着笑着的田杏深深的叹了口气,有时候她觉得如果从小生在农村,倒也有生在农村的幸福。   至少田杏和顾忧他们两个还有选择自己将来的权力,可是她呢?   一想到要当一辈子的大夫,有时候她的心里都是崩溃的,其实她最喜欢的是画画,她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个画家,如今这个梦离她越来越远了。她可能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画出她梦里那副绝美的图画了。   第一遍鸡叫过后,顾忧她们就爬起来了。   农村里烧着炕可屋里也是冷的要命,周采文也是第一回 在乡下住,一起来就冻得打哆嗦。   田杏和顾忧瞅她哆嗦的样就想笑。   “你们俩到底有没有良心啊,人家冻成这样,一起睡过一铺炕的人你们还笑得出来。”   “行了,看你哆嗦的这个样子,俺就发发善心,去给你把火再烧上,保管一会热的你冒汗。”田杏说着就出了屋,上外头往炕洞里把火扒拉旺,又添足了柴。   不一会,顾忧的小屋里就热乎起来,周采文赶紧用田杏端来的热水洗涑了一把。   “忧,你打小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确实挺苦的,不过现在好了,等跟朋钢结婚之后你们也算是搬到城里去了,总是不用再受这样的苦了。”周采文一边给顾忧梳头一边说到。   “你见到的才哪到哪啊,你不知道这房子还是翻修过的呢,被褥也是顾忧重新换的,你是不知道,以前这房子破成啥样,被子褥子上的补丁都跟格子花一样,那被里的棉花都不知道多少年了,都成黑的了。”田杏说。   顾忧轻叹一口气,回想起从前的时光,仿佛也就一晃的时间,又仿佛已经是很遥远的事。   “忧,你们家以前真那样啊!”周采文不敢相信的问。   “真的,我小时候家里更穷,那时候我自己连一又鞋都没有,全是捡我娘穿过的,冬天的时候,手啊脚啊,全都长冻疮,又疼又痒,下着大雪,我还得上山上去捡柴和,那时候的日子确实难熬。”顾忧说。   “可不是,你是不知道,顾忧她娘待她可不好了,她打小不但要干活,还得挨打,她娘只要一不顺心就拿她出气。”田杏说。   顾忧的眉心蹙了蹙,突然想起李领凤来,如果她知道自己今天已经是个医术了得的医生,也是能赚钱的人了,她会不会对她好一点。   不求她能对自个多好,只要能像对待大哥那样,顾忧心里头就知足。   周采文看着镜中顾忧忧伤的眼神,就知道顾忧想起往事又伤心了,   “哎顾忧,我带了好些化妆品来,你喜欢啥样的,一会我给你画,肯定让你漂漂亮亮的出嫁。”   “我从来也没化过妆,哪懂这些,你看着好就行呗。”   “那行,那我就订了,一会再给我们田杏也画画。”   “真的,那可给俺也画好看点。”   天蒙蒙亮的时候,顾忧已经梳好了头,化好了妆,也穿上了鲜红的嫁衣。   这套稠子的嫁衣,是贺朋钢执意要买的,他说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就算穿上一次,以后留个记念也是好的。   顾忧看着镜中的自己,柳眉杏目,脸带红晕,朱唇红衣,格外的好看。   “忧,你看看俺好看不?”   周采文也给田杏画了画。顾忧扭头一看,连连点头,平常不怎么打扮的田杏这一描眉画眼的,倒也是个姿色出众的。   “真好看!”   “忧,俺昨夜就把饺子包好了,一会煮了你们吃些,要不然一大上午都吃不上啥东西!”顾连喜也起来了站在门外头喊到。   “大哥,荣家醒了没有,醒了就抱过来吧。”顾忧说。   “那小家伙能睡着呢,这会睡得还香呢!”顾连喜说。   “忧,你真的打算收养顾莲的孩子啊,万一毕大喇叭回来,要把孩子要回去怎么办?”田杏问。   顾忧轻出一口气,“等她回来,荣家也大了,到时候让荣家自己选,只要他好,怎么样都行。” 第607章 礼成   吃过了饺子,天色已经大亮,隐隐约约就听到村子里头响起了鞭炮声,田杏高兴的从外头跑进来,冲着正在逗小荣家的顾忧说,   “听贺家开始放炮了,迎亲的队伍应该是已经出发了!”   “不着急,这迎亲的得绕着村里走一大圈呢。”顾忧嘴上说不着急,心里头却哭嘭嘭的跳着,没想到她这一世还能有这么一段好姻缘,放在以前她真是想都不敢想。   “忧一会你把这红盖头一盖,到了贺家再把这盖头一掀,你就是人家贺家的人喽!”田杏手里拿着红盖头笑到。   “是了,是了,你啊也老大不小的了,赶紧也给自个找个婆家吧!到时候我也把这红盖头给你一盖往外头一送!”   田杏一跺脚小嘴一撅,“讨厌,就会拿俺取笑。”   正说着话,孙赤脚就来了,穿着顾忧给他准备的新衣服新鞋,胸前别着朵红花,一脸的喜气洋洋。   顾忧没了爹娘,他这个师父就是家里的长辈,自然是要来送亲的。   隐约的,喜乐的声音也是不断的响了起来,唢呐声,锣鼓声,带着浓浓的喜气飘在整个卧良村的上空。   贺朋钢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和毛昵的大衣骑在一头小毛驴上,小毛驴的头上绑了个大大的红花,跟在吹鼓手的后面满脸的喜气洋洋,身后八人抬的喜轿格外的惹眼。村里头的人全都跑到家门口来看这迎新的队伍。   张志宏他们一大早就都赶了过来,除了徐老和老成二位老人之外,所有的人都跟着来迎新了。   张志宏还特意的准备了一大箱子的彩色的金纸,一路走一路酒,好看的就跟大女散花似的。   村里头的孩子哪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迎新的队伍一过,全都蹲在地上把小小的金纸一片一片的捡起来,再撒上一遍。   这是有始以来,卧良村最为隆重的婚礼了,尽管顾忧和贺朋钢都已经尽量的做到简单,但还是让所有的女人看红了眼。   好多女人等着迎新的队伍一过,对自个的男人就没了好脸。   还没嫁人的更是想着以后嫁人的时候,也得有这样的场面才行。   马大梅也从家里跑了出来,跟在迎新的队伍后头跟小孩子抢彩色的金纸。   她乱的跟鸡窝一样的头发,和脏的黑亮的破棉袄成了迎新队伍后头的一道风景。   终于迎新队伍到了顾忧家门口,贺朋钢从小毛驴上下来,被众人簇拥着到了顾忧家的门口。   终于来到这一天,贺朋钢倒紧张起来,他抬手敲了敲门,声音都有点颤抖,   “忧,我来接你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顾忧盖着红盖头,穿着红色的嫁衣出现在大伙面前,贺朋钢这心里的激动的跟什么似的。   两人进屋给顾连喜和孙赤脚磕了头,外头的人就闹哄起来,   “背起来,背起来!”张志宏几个开始在队伍里起哄。   贺朋钢也不含糊,一弯腰把顾忧抱了起来,走到轿子跟前,周采文和田杏跟出来,帮着掀起了轿帘,贺朋钢小心亦亦的把顾忧放到轿子里,这才翻身上了小毛驴。   “起轿!”   迎新的队伍还得在村里转上一圈,再回到贺家,等新人们拜完天地,再去大队那边开席。   接了顾忧,贺朋钢这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就跟落了地一样,可另一个心事却又浮了出来,眼看着他就要回到贺家跟顾忧拜天地了,可陈天奇还没有出现。   元旦过后一回到市里,贺朋钢就把要结婚的事告诉了孟宏图和陈天奇,就算陈天奇年纪大了不想来回奔波,但孟宏图就在镇上,怎么也不来露个面呢?   很快迎新的队伍就走到了村口的那条道上,贺朋钢一个劲儿的往进村的路上瞅,可那条道上根本就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贺朋钢心里特别的失望,虽然他对陈天奇没有什么感情,但他毕竟是他亲身父亲,贺朋钢只是想,陈天奇不能陪他长大,但至少可以看着他完成人生中的一件大事,这也算是弥补了他这么多年父子分离的遗憾。   可如今,看来,他这个小小的心愿恐怕也是要落空了。迎新的队伍已经从大队部前头转了个弯。   贺朋钢轻叹了口气,回过了头。   几分钟后,队伍终于是到了贺家。贺家贵和顾淑萍都换上了新衣服,顾淑萍还特意在发间戴上了一朵小小的红花。   两个老人一脸的喜气,拿着喜糖瓜子不停的分红大家伙。   “落轿!”   田杏和周采文赶紧把轿子的门给掀开,一边一个把顾忧给扶了出来。   “过火盆!”   身前烧得晒晒的火盆顾忧一步迈过。跟着迎新队伍一块过来的乡亲全都鼓起了掌。   进了屋,贺家贵和顾淑萍已经在堂屋里端正的坐好,贺朋钢牵过了顾忧的手。   顾淑萍看了贺朋钢一眼,突然皱了皱眉头,“哎哟,先等一下,俺这肚子不多舒服。”   “你这老太婆,一大早的吃啥了,这关键时候拉稀!”贺家贵不满的说。   村里人看着捂着肚子进了茅厕的顾淑萍哄笑起来。   其实贺朋钢也想再等一会的,哪怕再等一会或许他一直等的那个人就来了。   其实顾淑萍也根本就不是肚子坏了,贺朋钢一进屋,她就看了出来,他这个儿子还是想再等一会他的亲爹。   可她在茅厕里等了得有十多分钟,也不见陈天奇那些人来,村民们已经开始嘀咕起来,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无奈顾淑萍只好满脸歉意的从茅厕里出来,坐回到了座位上。   “新人拜天地!一拜天地……”   顾洪江这句刚喊完,院子里的人就骚动起来,三个人从人群里挤了进来,中间的是一位气宇轩昂的老人,正是陈天奇,左边的是孟宏图,右边的是郑重杰。   陈天奇快步走到门口,万分激动的说:“朋钢,我来晚了!”   贺朋钢刚要说话,陈天奇却是摆了摆手,“赶紧接着行礼,别耽误了!”   陈天奇的意思贺朋钢一下就懂了,他不想让村里的人知道他是贺朋钢的亲身父亲,周采文赶紧端了张凳子过来,给陈天奇坐下,   “一拜天地……”   贺朋钢和顾忧对着天地一拜,   “二拜高堂……”   贺朋钢和顾忧转过身对着贺家贵和顾淑萍一拜!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一拜!   “送入洞房……”   顾忧被田杏和周采文送到了里屋。   “礼成……”   “大家伙记得一会都去大队吃席啊!”   顾洪江冲着围在外头的人喊了一声,村里的人三三两两的都向着大队部去了。 第608章 婚宴   人都走了张志宏他们这帮子也都跟着去了大队部帮着招乎先到的客人。   一下子贺家就剩了贺家贵两口子,贺朋钢两口子和徐老和陈天奇的人。   贺朋钢和顾忧赶紧把陈天奇迎进了屋里,贺家贵和顾淑萍说啥也要让陈天奇坐到刚刚他俩坐的地方,这贺朋钢和顾忧再来给陈天奇行次礼。   给亲身父亲行礼,这是礼所应当的,顾忧自己也没有什么话,两个年轻人,齐齐跪在陈天奇的身前磕了三个头。   “好孩子,快起来!”   贺朋钢拉了顾忧的手,两个人缓缓站了起来,   “朋钢,忧子,快叫爸!”顾淑萍在后头捅咕了两人一下。   “爸!”   “爸!”   两人一同喊到。   陈天奇一又老眼中瞬间储上了泪水,没想到他陈天奇孤苦了半辈子了,竟然还能看到自个的儿子成家的一天,这真是人生中的一大喜庆。   “好好好,朋钢,虽然我是你亲身父亲,但你要记住生恩没有养恩大,你以后即是陈家的孩子,更是贺家的孩子,以后要多孝顺爹娘知道了吗?”   贺朋钢点点头,“知道了爸。”   “老陈?”   陈天奇猛一抬头,看向喊他的徐老,两位老人四目相对,眼中渐渐闪出了火花,陈天奇缓缓站了起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徐老,手指有徐老面前不停的点着,   “徐怀中!”   “陈天奇!”徐老也喊了一声。   “你个老东西,还活着呢!”   “你不也活着呢!”   陈天奇和徐怀中一下子抱在了一起,眼中全都泛起了泪花,   “真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这个老家伙!”陈天奇拍着徐老的背说。   “我也没想到啊,这么好个孩子,是你这个老东西的儿子啊!恭喜啊老陈!”徐老也拍着陈天奇的后背。   良久两位老人才分开,各自抹着眼中的泪花,   “朋钢,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个老头,他跟我可是当年交过命的战友!现在爸的老战友,都死的差不多了,没想到这个老家伙还活着!”   徐老拍了拍贺朋钢的肩膀,“你现在还能见着你爸,那你可得多谢我才行,当年要不是我帮他挡了一颗子弹,他肯定活不到现在。”   “没错,你这个老东西还记着这事呢,我陈天奇是欠了你一条命!”   徐老一扭头看着旁边的孟宏图和郑重杰,眼中又是一亮。两人也赶紧过来,各自跟徐老握了握手。   “你是宏图,你是重杰!我没记错吧,哎呀呀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们两个也从小伙熬成老头了!”   “是啊,一晃几十年都过去,我们也不再是当年的小伙子了!”孟宏图也彼为感慨的说到。   “那位是冯成?当年的小哨兵嘛!”陈天奇看着老成说。   “对对对,你还记得呢?看看现在人家也是当了爷爷的人喽!”徐老说。   “可不是嘛!”陈天奇感叹道,“咱们都老喽,今后是朋钢他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喽!”   两位老人双手紧握,感叹的笑着。   十点钟,大席准时开始,岁数大的人全被请去坐在了大队部里头,年轻些的就坐在外头,桌子凳子,碗啊盘啊的,都是从各家借来的,五花八门的什么样的都有。   桌上也已经上了几样菜,一道酱牛肉,一道花生米,一道炒豆芽,酒已经打开倒上,酒香菜香扑鼻而来。   虽然天气很冷,可大家伙的心思都不在天气上,倒是十个人有九个都盯着桌上的菜食吞口水。   “今天是咱们村里两位有为的年轻人大喜的日子,首先我代表两位两位新人向大家的到来表示感谢……”   顾洪江当上村长这还是第一回 主持婚礼,他今天也把最好的一套棉袄给穿上了。胸前还戴着一朵小红花,头发上还沾着接亲时张志宏撒的彩色的金纸。   鞭炮声中,贺朋钢牵着顾忧的手走到大家跟前,今天的顾忧化了妆,更显得漂亮,两颊涂着胭脂看上出更添了几分娇媚。   “瞧老顾家这丫头,还真是好看!”   “可不是人家打小长得就俊,就是不知道李领凤为啥这么不待见这丫头。”   “那还能为啥,李领凤当时长得就俊,当时本来说亲的想给他说的是别家的姑娘,可老顾头一进村就瞧见李领凤了说啥都得娶她。”   “要俺说了,那老顾头也是,两人差了十好几岁呢,也难怪得顾忧娘一辈子到死都憋着气似的。”   “可不是,这顾忧跟她娘年轻时候简直一模一样,甚至比她娘还好看呢,这回子也算是有了好归宿了。”   李宝霞跟同桌的一个妇女低着头悄悄说着。   顾洪江讲了一大通话之后,接下来就到了敬酒的环节,贺朋钢和顾忧得拿盘子端着两个小酒杯挨桌敬酒。   这大大小小二三十桌,挨着敬下来,那没点酒量是不行的,贺朋钢本就不怎么会喝酒,这会也得硬着头皮上。   两人倒酒的时候,顾忧悄悄的往贺朋钢的手里塞了个小药丸,凑在他耳朵边上说到,“一会把这个吃了,解酒的!”   贺朋钢一看手心里那个棕色的小药丸心里头就是一喜,这有个中医当媳妇就是好,他左右看看没啥人,一口就把药丸吞了。   这药丸一进嘴里就化开了,淡淡的苦味,夹着一股子药香,贺朋钢深吸一口气,冲顾忧笑笑,“吃了,这回能千杯不倒了吧!”   顾忧自然也是吃了一个的,两人端着倒好的酒先去了贺家贵顾淑萍和村里几位老人,长辈的那一桌。   这一桌上坐着十来个人,除了顾淑萍贺家贵之外,陈天奇和徐老还有孙赤脚也被安排到了这一桌,其它的都是村里辈份最高的几位老人。   贺朋钢和顾忧挨着敬起酒来,这村里的烧酒,特别的够劲,一口酒下去,整个肚子里面就跟着了火一样。   不过在这寒冬腊月里喝些这样的烧酒倒很暖和,敬到陈天奇的时候,贺朋钢觉得手中的酒杯都重了一些。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跟自己的亲身父亲喝酒,而且此生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了。   陈天奇一饮而尽,贺朋钢也是一口把酒吞下,顾忧看到两人的眼眶都泛了红。   “这酒不错,好些年没喝过这么好的烧酒了!”陈天奇笑着拍了拍贺朋钢的肩膀。   贺朋钢也重重的点点头,没错,这估计也是他这一辈子里能喝到的最好喝的烧酒了。 第609章 敬酒   敬到孙赤脚的时候,顾忧眼中也是含了泪,孙赤脚可以说跟顾忧的再生父母没什么区别,   “师父,谢谢您老对我的教导,你是我的师父,更像是我的父亲,这杯酒,我们两个敬你!”   “好好好,好孩子,以后好好过日子,你们俩富了,咱们村子也就有希望了!”孙赤脚眼中含着泪花喝下了酒。   第二桌要敬的是村里的一些个本家的长辈,叔叔姑姑姨,等等就坐了四五桌。   贺朋钢带着顾忧一桌一桌的走下来,马上就感觉到了这解酒丹的妙处,这酒入腹虽然辛辣,但在腹中也只是暖暖的一团,这五桌渴下来,他竟一点醉意都没有,还反倒越喝越精神的感觉。   “忧,你这解酒药可真好用,我喝这么多了一点都不头晕。”贺朋钢悄悄的跟顾忧说到。   “那是自然,这点医术我还是有的。”顾忧自豪的说。   很快两人就敬到了张志宏他们这一桌,因为跟村里人不怎么熟,单令给他们几个城里来的朋友弄了张小桌,顾忧让田杏跟他们坐在一块,陪着大家伙喝上点,   一到这,张志宏就抓上贺朋钢不放了,   “咱们兄弟俩能走到今天,那喝一杯肯定不行,怎么着咱们俩也得喝上三杯。”   “行三杯就三杯!”贺朋钢说。   “那我也陪三杯!”顾忧也说。   “哟,这两口子结了婚也拽上了,咋的谁怕谁啊,过完年我也结婚!”   张志宏这样,把大家伙全逗的笑了起来,只有宋浩言仍旧的一脸冰清的坐在那里。   “要不这样好了,志宏,咱们也别三杯了,人家都说一个人有过去现在未来,咱们俩过去就值得喝三杯,现在更值得,未来嘛,那自然也得喝三杯,咱们感情这么深,喝九杯好了。”贺朋钢说。   张志宏一愣,上下打量了贺朋钢一番,“你小子行啊,将我军,谁怕谁啊,来喝!”   两个人一碰一杯,一碰一杯,连着干了九杯,这酒杯虽然不大,但九杯下去,那也是不少,张志宏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   “志宏哥,刚刚是朋钢敬你的,我陪着,现在换我敬你,没认识朋钢前,咱们也是旧相识了,那时候你也是给了我很多的帮助,我也得谢谢你,我也喝不了太多就三杯吧!朋钢陪着!”顾忧说着举起了酒杯。   “好你们两个啊,一人将我一军,不过我高兴,来喝!”顾忧和张志宏又干了三杯。   这些个酒下了肚,张志宏的眼神明显就迷离起来。但气氛也是高涨了不少。   “还得祝你和美娟早日成亲,到时候我们好去喝你们的喜酒呢,是吧美娟。”顾忧笑着说。   方美娟不怎么能喝,一杯烧酒下肚就辣得不停的咳嗽起来,可把张志宏给心疼坏了。   “志扬哥,其实我最应该感谢的就是你,如果当初不是你的收留就不会有我的今天,谢谢你志扬哥,我敬你!”顾忧端起了酒杯,   张志扬端着酒杯缓缓站起,此刻他的心情是很复杂的,心里多少有些酸酸的,却又为顾忧和贺朋钢修得正果而开心,   “话不多说,祝服你们!”   贺朋钢陪着三人一饮而尽。   挨着张志扬坐着的就是田杏,顾忧端着酒杯站到田杏身边,“杏,我为有你这样一个朋友而感到幸福,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如果不有你,我也恐怕活不到现在,所以谢谢你。”   “咱俩说这个干啥,打小就一块长大的,要说这人还得有个对眼,咱们村这么些丫头里俺就看你顺眼!祝你幸福!”田杏一口喝干了酒,这酒辣的她浑身打了个哆嗦。   “这酒怎么这么辣啊!”田杏张着嘴使劲的呵着气,一双手还在嘴边使劲的扇着。   再加上今天她还化了点妆,看起来那样子别提多可爱了。   坐在张志扬身边的张志宏捅咕了捅咕张志扬,“哎,我瞧着这丫头不错,朴素,长得还漂亮,跟顾忧关系又好指定差不了。”   张志扬以前就认得田杏,这回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她,高挑的个头,乌黑的头发,在耳边编成两个麻花辫子,身上小碎花的棉袄,灰布棉裤,脚上一又干净的黑色棉布鞋,两个脸蛋微微泛红,大大的眼睛辣得眯起来,眼角还闪着几点被辣出的泪花,倒真有几分可爱。   “喜欢可就抓紧啊,别到时候又下手晚了!”张志宏趁热打铁的说。   顾忧转到了周采文和纪小山的身边,举起了酒杯,“采文姐,我在科研院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真的要好好的感谢你,多谢谢这段时间你的照顾,我敬你。”   “祝你和朋钢幸福美满,再早早添个孩子!”   三人小酒杯一碰,都昴着脖把酒干了。   “小山哥,到你了,这杯酒我敬你!也得谢谢你在科研院里对我的帮助,没有你和采文姐,我不知道要多吃多少苦头。真的很感谢你们,也希望我能早点喝到你们两个的喜酒!”顾忧举起了杯。   两人的关系被说破,周采文脸上就是一红。   “原来你们两个好上了!藏的够深的!”张志宏指着两人说。   “我,我们哪藏了,是你们对我们两个不够关心,没没看出来!”纪小山狠白了张志宏一眼,转过头就带了满满的笑容,“小忧,看着你出嫁,我很开心,祝你和朋钢你们两个能幸福!”   “谢谢你小山哥!”   三人酒杯一碰,酒进了肚子。   终于到了宋浩言和尹如佳这里,顾忧一举着酒杯过来,两人就一块站了起来,   “祝福你顾忧,祝你幸福,美满。”宋浩言说,眼中却隐着一抹伤痛。   “顾忧看年纪你应该还比我小些,我就叫你声妹妹吧,我跟浩言祝你们幸福美满,早生贵子。”尹如佳举起了酒杯。   顾忧笑笑,“谢谢,也希望你们二人能早是修成正果。”   四人碰了酒杯一饮而尽。   顾忧和贺朋钢继续敬下酒去,宋浩言坐回到位置上,眼睛却一直离不开顾忧的身影,他多希望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是他,可是如今也只能想想罢了。   “浩言哥,吃点菜,这村里的烧酒真是太辣了!”尹如佳给宋浩言夹了块酱牛肉,把他的眼神全看在了心里。   “来来来,大家都吃着喝着,别客气,”田杏招呼起来。   “来,纪小山,你小子偷偷把采文给拐走了,你就不想说点啥?”张志宏眯着微醺的眼睛瞅着纪小山。   “你都有美娟了,我有个采文能怎么样?再说了你看连宋浩言这个大冰山都有人家尹如佳了,我差啥了?”   “你是不是没看见我弟弟还一个人坐这呢,你说你是不是得自罚一杯!”张志宏冲纪小山挤了挤眼睛。 第610章 留下过年   这俩活宝简直就是臭味相投,张志宏一个眼神,纪小山就全部领悟了,马上伸手推了田杏一把,田杏一个没坐稳就往张志扬的怀里倒去。   好在张志扬眼疾手快,把田杏半扶半抱住了。   “纪小山,你干嘛!”   纪小山呵呵一笑,“你看看咱们桌上一共就八个人,四男田女,志扬这不是有田杏陪着呢嘛,谁说是一个人了!”   “纪小山你!”田杏一听这脸都红到耳根子了。   “是啊,我咋就没看出来,田杏这丫头不错嘛,志扬你可得好好把握!”张志宏用胳膊肘捅咕了张志扬一下。   “是不错,人好,又漂亮!”张志扬一说田杏的脸就更红了简直快比上猴子屁股了。   “你们,你们,讨厌死了!”田杏羞的捂着脸跑了,桌上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要说这田杏真的很不错,说起来跟志扬也算是半个同行!”纪小山说。   “哦,怎么说?”张志扬问到。   “田杏现在在我舅舅的药材厂里上班,每次见我舅舅都听我舅舅夸她,人又能干,又能吃苦,所以现在我舅舅就让她管着厂子里的工人干活,可是给我舅舅省了不少心呢!”纪小山说。   张志扬向田杏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他以前确实没怎么注意过这个女孩,不过今天突然注意起来,还是很不错的,最关键的是她身直某些气质倒跟顾忧很像。   “怎么样,是不是跟你挺合适的,我说你啊,把你那药铺赶紧的搬到市里去吧,到时候,你们俩机会也多一些,你说是不是?”纪小山说到。   张志扬眨了眨眼,也有点动心,本来他倒也不着急找对象结婚什么的,可今天坐在这一看一桌子人都成又成对的,他这心里也是落了单。   大席一直闹腾到下午三点多,徐老这个老顽童也喝多了,陈天奇酒量不错,也是喝得两颊通红。   婚礼结束,他们这些人也是时候该回去了,眼瞅着再有几天就到年下了,也都得回家过年。   顾忧赶紧拿出解酒丹了给大家伙服下,徐老吃了解酒丹,马上就瞪起了眼,   “嗯,这小药丸挺不错啊,一吃下去我这精神头就又上来了感觉还能喝上几杯。”   “忧你这解酒丹用什么药配的啊,是挺好用的,一下酒气就下去了。”   顾忧笑了笑,“这里有大量的葛根,都是我用葛根熬煮了很多次,提取的最浓的草根的精华,再配上冰片,陈皮,乌梅什么制成这样的小药粒。”   “可我怎么觉得跟咱们科研院里吃的那种滴丸不一样呢!”周采文咂着嘴说。   “那能一样嘛,咱们那滴丸是生药入药,人家顾忧这个是熟药,还是熬了很久的药精,懂了没有?”纪小山说。   “哦,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这药进嘴里都没有药渣呢,合着是用汤药慢慢炼的呀,不怪得好使了!”周采文说。   “是啊,顾丫头能做这样的药丸一定费了不少工夫吧!”徐老也说。   “工夫是要费一些的,不过药性确实很好,一颗能当几付药的效果,如果遇到紧急的情况,这种的药丸就能达到奇效。”顾忧说。   “没错,中药唯一的缺点就是突发情况的时候,草药熬煮起来太慢,虽然现在有了滴丸密丸,可是那些药效释放出来也得一段时间,像顾忧这样,把药长时间的熬煮凝炼成丸,这种方法虽然少见,但古籍里也是有记载的,只不过很费时费力,又费药材,但效果确实是很好的。”张志扬说。   “忧你真是太厉害了!”周采文崇拜的看着顾忧。   “我哪有什么厉害,不过是前些时候闲得没有事做就弄了些这个来试试罢了!”顾忧说。   “好了,我们也不多说了回市里还挺远的路呢,那我们就先走了。”张志宏拍了拍贺朋钢的肩膀。   “那你们回去的时候慢点开车!”贺朋钢说。   张志扬开了车门准备上车,一转头就看到顾忧身后一棵大树后头躲着的田杏,张志扬勾了勾嘴角上了车。   看着车子一辆一辆的开走,到最后就剩下了陈天奇他们三个人。   “朋钢啊,结婚了以后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你爸不在这边,你所有的事,我都会替你爸管着。”孟宏图说。   “嗯,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谢谢你能来,孟叔。”   “朋钢,郑叔叔也祝你今后顺利美满!”郑重杰也说到。   “谢谢郑叔。”   贺朋钢看着陈天奇目光中有些不舍,犹豫片刻说到,“爸,要不你留下来过年吧,眼看都年根底下了,你回西北也是一个人,不如留下来跟我们一起过年,你说好不好?”   陈天奇眨了眨眼,贺朋钢的提议是很好,可是他又担心会打扰到贺家贵两口子。   “要是这样那可真就太好了,我跟你爸一块留下,怎么样?”   不等陈天奇开口郑重杰就应了下来,这也是他跟在陈天奇身边第一次抢在陈天奇前面做了决定。   因为他知道,陈天奇心里头是很愿意的。   “胡闹,咱们两个留下来,那不是给人家添麻烦嘛!”陈天奇说到。   “哪里麻烦了,一点都不麻烦,正好顾忧也要搬来我们家里住了,你们二位就在顾忧原来的房间里住下,怎么样啊爸!”   看着贺朋钢满眼的期盼,陈天奇的心也软了下来,缓缓点了点头,“好,那就留下过年,让你孟叔自个回镇上去。”   “我才不回去,你们怎么不说,我也是一个人!我也要留下!”孟宏图说到。   “那孟叔你要是不嫌弃,就去我师父那里住着,我师父就是孙赤脚,今天跟你们坐在一桌上的。”顾忧说。   “住哪都无所谓了,我都好些年没到农村过过年了,反正今年我也是不走了!”   顾忧和贺朋钢把陈天奇三人安排好,本想让他们休息休息,没成想一到顾忧家,陈天奇就看到了荣家,得知贺朋钢和顾忧要收养这个孩子,那更是乐得脸上都开了花。   “老郑,你看,我这一次来得值不值,这儿子孙子一下子都有了,还见到了一个分别那么多年的老战友,我这心里真是高兴。来荣家爷爷抱抱!”   小荣家也不认生,伸了手就要陈天奇抱,这种天伦之乐陈天奇还是第一次享受,那开心自然不用说。   抱着荣家就舍不得放手,他似乎看到贺朋钢小的时候,虽然那个时候贺朋钢已经被孟宏图偷了出去。   没能亲手抱一抱小时候的贺朋钢,是他这辈子心里头最大的遗憾。 第611章 最快乐的新年   晚上贺家,贺朋钢从前住的厢房被收拾出来,墙上都新贴上了白纸,擦得锃亮的窗户上贴着红红的喜字,   窗前还照着老辈子的规矩点着两根红色的蜡烛。   炕上的被褥也都是新坐的,被子褥子顾淑萍都一点没对付,全都用了上好的红色的段子面,就连床单都是大红色的。   铺在最上面的一床被子上还用金色的丝线绣着龙凤,寓意龙凤呈祥。   顾忧几乎是站了一大天,也是累了,明天一大早,还要起早挨家挨户的给随了礼的人家回礼,这也是村里一直留下来的习俗。   两个人终于走到了一起,贺朋钢越看顾忧心里就越是欢喜,轻轻将她搂进怀里,在她额前一吻,   “累了吧忧,早点休息吧!”   顾忧两颊飞红羞涩的点了点头,她知道今晚她就会从一个女孩变成一个女人,以后就是贺朋钢的妻子,贺家的媳妇了。   贺朋钢一把将顾忧抱起,走到炕前将她轻轻放在龙凤呈祥的被子上,烛光下,顾忧垂着眸,纤长的睫毛微微的抖动,煞是好看。   贺朋钢只觉得身体里像是有一股火一下就烧了起来,激动兴奋在他体内不停的冲撞着,让他的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   顾忧羞的不敢看贺朋钢一眼,缓缓将眼睛闭上,就觉得一个软软的东西在她唇上轻碰了一下,贺朋钢的呼吸一下就粗重了起来。   猛然贺朋钢紧紧的抱住了她,顾忧都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但在他的怀抱里却又是这么踏实。   吻再次印下,带着贺朋钢呼出的热气,和他有些烫人的体温,顾忧也像一下被他点燃了一般浑身都燥热起来。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炙热,贺朋钢双手颤抖的开始解顾忧的衣服。顾忧猛的抓紧,贺朋钢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跳到炕下,吹熄了窗前的蜡烛。   坐在屋里炕头上的顾淑萍看着厢房的烛光熄了,冲着贺家贵一笑,“希望咱俩能早点抱上个大孙子。”   贺家贵瞅了眼漆黑的厢房,心里头也是美滋滋的。   屋里的蜡烛熄了,就剩下一片漆黑,顾忧才敢睁开眼前,看了看身上的贺朋钢,两人钻在被窝里紧紧的挨着,贺朋钢身上烫得像着了火一样,被他挨着的地方,顾忧也是觉得一片火热。   贺朋钢把顾忧抱得很紧很紧,就像要将她整个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在两人终于合二为一的那一刻,顾忧咬紧了嘴唇,她终于成了一个女人了,原来为了一个真正爱自己的男人从女孩蜕变成女人,是这般的幸福。   天才微微泛亮,贺朋钢就眨开了眼睛,一睁开眼,他马上就转了个身,看向身边躺着的顾忧。   她睡着的样子真美,满头如丝般的黑色,柔顺的铺在枕头上,粉白的脸庞,长长的睫毛,粉嘟嘟的小嘴,怎么看怎么喜欢。   贺朋钢忍不住又在顾忧的唇上亲了亲,这一亲可就不得了了,身上又跟着了火一样。   睡梦中的顾忧被亲醒,半推半就的就又跟贺朋钢纠缠到了一起。   两人起来时天都快大亮了,慌慌张张穿好衣服,一出门,顾淑萍已经把刷牙洗脸的水都准备好了。   看顾忧满脸通红,顾淑萍就知道这小两口有多恩爱,   “娘!”顾忧羞怯的喊了一声,   “哎,快洗好了过来吃饭!”顾淑萍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上去了。   洗漱完吃过早饭,顾忧和贺朋钢就带着东西挨家回礼去了,这一圈礼回下来,顾忧和贺朋钢都有了心事。   村里头真是太穷了,眼瞅着快过年了,好多人家,家里连一点荤腥都没有。   “忧,咱们村真是太穷了,要是这草药真能种得起来,那可真得带着咱们村的人一起种种试试啊!”贺朋钢说。   顾忧点点头,“咱们村这里的土地很适合草药的生长,那么多的荒山头子,要是都能种得上草药,咱们村肯定能富得起来,不过这草药的种子得花钱,见利也不能见在眼前,我就怕到时候,跟着种的人不会太多。”   “只要能有人跟着种赚到钱,其它的人就会动起来,就跟我们厂子里一开始出去卖鞋一样,先头都不愿意去卖,我把这头一带,手里拿上了钱,他们现在都抢着去卖。”贺朋钢说。   “也是,田杏说,小山哥的舅舅愿意收购咱们的草药,叫我过完年去跟他谈谈呢,现在才第一年,看看能收上多少钱的,往后年年补种肯定是一年比一年收得多。再有个三年五年的贵种的参子什么的长起来,每年的收入也就能稳定下来了,”   “嗯,现在有顾洪江当村长,这些个事他肯定支持,等开了春你好好跟他商量商量,不行再让他拨给你几个山头,带着大伙一块种,左右也不耽误种地的收成,全当是存钱了,肯定有乐意的。”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这个年是贺家最热闹的一个新年,陈天奇三个人,加上顾连喜和荣家,一大家子老老少少的都到了一块儿。   顾忧知道孙赤脚也是一个人,晚间吃饭的时候特意把孙赤脚也给喊了过来,一大家子人坐在一块别提多开心了。   最让贺小钢开心的是贺朋钢给他买了好多的炮仗,往年家里最多只舍得买上一挂炮仗放一放意思意思,今年他真是可以放个够了。   而且贺朋钢不止买了炮仗回来,还买了好多的烟花给他,这烟花贺小钢以前也只是见赵大宝家放过,今年他也能放了。   要知道放这种烟花,那来年就是村里众多孩子崇拜的人了。那感觉想想就爽。   大家伙全都脱了鞋挤在炕上暖和着,贺朋钢陪着陈天奇他们打起了麻将。   输的人就往脸上贴张纸条,不一会几个人的脸上就都快贴满了,顾忧跟顾淑萍在一边包饺子,这也是她长这么大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了。   “看看这馅里,俺可是放了足足二斤猪肉的,还耗了猪油在里面,这咬一口肯定是满嘴流油。”顾淑萍笑着说。   “是呢娘,这饺子一看就好吃。”顾忧笑着说。   “一会再放俩钢蹦进去,讨个彩头。”贺家贵也说。 第612章 缅怀过去   十二点整,贺朋钢点燃了最长的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震耳欲聋,大家伙在鞭炮声中送走了旧的一年,迎来了新的一年。   贺小钢最是兴奋,鞭炮一响完就冲进屋里,噗通就给贺家贵和顾淑萍跪下磕起了头,   “爹,娘儿子祝你们新快乐,身体健康!”   顾淑萍笑着戳了贺小钢的头一下,“就你鬼头!”   说完从身上掏出个红纸包包,“拿去吧,省着点花。”   贺小钢高兴的点着头,“嗯,知道了娘。”   “小钢过来,给伯伯也拜个年,伯伯也给压岁钱!”陈天奇冲贺小钢招了招手。   贺小钢一蹦一跳的到了炕前,跪地上就磕起头来,“祝叔叔伯伯新年好,祝哥哥嫂嫂新年好,祝连喜哥新好。”   他这鬼头的样子,把大家伙都给逗乐了,陈天奇他们三个一人给了他一个红纸包包,贺朋钢和顾忧也给了他一个,就连顾连喜都赶紧掏了个给他。   一下得了这么多的压岁钱,贺小钢开心得都没了边,蹦着高的就跑了出去。   他要出去拿着他的烟花去晒谷场上放,让全村的小孩子们都来看他家的烟花。   “小钢早着点回啊,饺子马上好了!”顾淑萍追出去喊到。   “知道了!”   贺小钢人已经跑远光有声音传回来,顾淑萍笑着摇了摇头回了屋。   饺子已经下锅,白白胖胖的在滚开的水里翻滚着,看着满满一大锅的饺子,顾淑萍就感叹起来,   “唉,早几年啊,过年哪敢吃放这么多肉的饺子,过年也不过就割上半斤肉,还得把肉皮留下来,挂到门边上。”   顾忧听着也是心酸,村里头是穷,好多人家都吃不上肉,可穷人也有穷人法,门后头挂块猪皮,出门前抹抹嘴,一脸的油亮叫别人看着觉得自个吃了顿好的。   人就是再穷,谁心里还没有个傲气呢。   “前几年呐,家里的鸡都轻易舍不得吃,那留着好歹还能下几个蛋,吃不完到镇子上卖了,也能换几个钱。要不是朋钢这孩子懂事,这家里的日子还不定多难熬呢!可俺这心里头,就觉着对他愧得慌!”顾淑萍说着眼眶就红了。   “娘,大过年的你咋说说还哭了呢!”顾忧搁一旁劝着。   “忧,当初不是俺不想供朋钢念书啊,是朋钢打死都不念了,当时俺和你爹是想着,供着他念,左右再供几年也就出来了,可朋钢说啥也不念了,他知道要是他念书以后上学走了,家里的活没人干,到时候一家子都受苦,他是舍了自个成全了俺家啊!”顾淑萍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娘,看你说的,朋钢从来也没怪过你们啊,再说了你看他现在多好,跟志宏哥一块干着鞋厂,年前俺们回来的时候才谈了个五千双的大订单,来年的活都不用愁了!”顾忧说。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俺就望着朋钢能有出息,不是说俺们能跟着沾啥光,他出息了,俺跟你爹这心里头才能舒坦啊!”顾淑萍说。   “娘你就放心吧,朋钢肯定错不了,要不俺也不能嫁他不是!”顾忧说。   “对对,俺家儿媳妇是有眼光的主,儿媳妇错不了,儿子自然错不了!”顾淑萍总算高兴起来。   不一会热气腾腾的饺子就上桌了,顾淑萍特意的把饺子包得馅子大大的,个个都跟鼓着肚子的气蛤蟆一样,看着就让人喜欢。   “哎哟,这大饺子,真带劲啊!”陈天奇笑着说。   “唉,我们这穷乡僻壤的没啥好东西吃,也不知道这些能不能合你们几个的胃口!”顾淑说着一人给弄了些蒜泥。   “有饺子吃那就不错了,想当初我们大涨的时候,草根都没得吃!”陈天奇说。   “可不是俺还记得六零年的时候,俺那前也跟孩他爹结婚没两年,村里头别说野菜了,连柳树杨树的叶子都没了。”顾淑萍说。   “可不是那几年死了不少人呐,能从那个时候活下来的,以后都是有福的!”孟宏图说。   “没错,没错,那一年俺们村的人也死了不老少,这俺带着媳妇一路逃荒回了她娘家,就这么一直住了下来,当年要不是逃到这,好歹有这村外头的些个山头,那可真是死路一条了!”贺家贵说。   “弟妹,有大瓣的蒜不,来一头,这个吃着不过瘾,这白菜猪肉的饺子就得就着成瓣的蒜吃!”陈天奇说。   “有,有,俺这给你拿去!”顾淑萍踮踮去了。   “嗯这饺子真好吃,还是呛了油的吧,真香,一咬满嘴流油!”郑重杰也说。   顾忧吃着饭里的饺子,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酸楚,在她的记忆当中,过年吃饺子这还是头一回,小时候家里吃不起饺子,每到过年,李领凤会煮上仨俩的鸡蛋。   但那肯定是轮不到顾忧吃的,爹没了以后就更别提了,就算有时候家里包十来个素饺子,顾忧也只有闻味的份。   如今看着碗里飘着亮亮的油花,满嘴的肉香,顾忧只觉得过去那些仿佛在是一场梦一样。   “现在国家越来越好了,又是改革开放又是下乡扶贫的,农村的日子渐渐都能好起来,你们这靠着大山,就得靠山吃山,得想想能靠大山吃饭的办法,我看你们这村里好些个人家都还很穷的嘛。”陈天奇说。   “可不是前两天瞅见一个妇女,那棉袄前襟脏得黑亮!都快能照得见人了。”孟宏图说。   顾忧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不用问他都知道孟宏图瞧见的是谁,“叔,你说的那是俺们村的疯婆娘,成年就那个样,脑子不管使,人还懒,可不脏咋的。”   “哦,我说呢,这现在都是新时候,还那么不讲卫生。”孟宏图笑着说。   “你们说那时马大梅吧,他们两口子那可真是绝配,两个赖一块堆去了。”顾连喜也说。   “就那样的人,就算是有钱让他挣他也懒得去!”孙赤脚说。   大伙正热闹的吃着饺子,贺小钢放完烟花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娘,你俺回来了,俺要吃饺子。”一进屋贺小钢就嚷嚷起来。   “快洗洗手,上炕上来,这大猪肉的饺子多吃两个!”顾淑萍吃饱了,给贺小钢腾了个地方。 第613章 回城劳动   吃过饺子,大家伙都围在一块守岁,聊着聊着就聊到顾忧搁山上种草药的事了,   “好哇,这草药是好东西,荒山上头种草药这是正事,这要是推广起来那就妥了,这村不得富得流油啊!”陈天奇说。   “那可就说不好了,我们这的荒山上啥都有,敢上去的人也不多,而且这草药的种子比粮食种子可贵多了,村里人连粮食种子都不舍得买更别说买这一年才能见一回利的东西了。”顾忧说。   “是这么个问题,主要是穷人太多,肚子都还没油水呢,哪舍得把钱花在其它的地方上。”陈天奇说。   “可不是嘛,去年开春忧拖人弄的粮食种子,连喜种不完也是好心着想跟村里人分分,这下可好了,又是打又是闹的。不过今年换了村长,国家对种子这块也有补贴,看看今年能不能多几个人想买种子。”顾淑萍说。   “别管别人买不买,今年咱家买,去年用连喜那些种子种的玉米产量就是比自己留的种子的产量高。”贺家贵说。   “没错,连喜家今年的地,俺帮着收的,比去年的能多出来二分之一,这要是他们兄妹俩在家,一年的口粮出来了。剩下的都是纯赚的。”孙赤脚说。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一直到夜深,荣家早就睡了,这孩子不哭不闹的特别好带,贺小钢在外头疯跑了一天也坚持不住趴在炕边上睡着了。   “爸,你怎么样,要是困了就回顾忧家那边睡去吧,要不上俺俩厢房躺一会去?”贺朋钢说。   “没事,好久没这么开心了,来咱们几个再玩几把麻将!”   桌子又支了起来,麻将打起来,围在一边看的比玩的还开心,最后大家伙干脆轮着打起来,不一会一屋子人的脸上都贴满了纸条。   天终于亮了起来,村里的鸡喔喔的叫着,陈天奇抻了个懒腰,   “哎呀,好久没玩一宿了!”   眼看大家也都累坏了,顾淑萍和顾忧俩赶紧去又煮了早晨的饺子,给大伙吃了,就赶紧让大伙都回去睡了。   看荣家睡得正香,顾淑萍干脆就让顾连喜把孩子给留下了,这顾忧和贺朋钢收养的孩子就是她的孙子。   哪有当奶奶的不带孙子的,顾连喜也没多说,跟着孙赤脚,陈天奇几个人就一块回去了。   顾忧和贺朋钢也是困了,一进屋倒头就睡,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钟了。   这可是大年初一,出门拜年是肯定的,两人起来洗漱好就跟还礼似的挨着家的又走了一遍。   到毕红英家的时候,顾忧看着家里冷锅冷灶的,连一点过年的味都没有。   毕红英的脸上也没一丁点的喜气劲。   顾忧赶紧让贺朋钢回家去包些饺子过来,贺朋钢到家包了饺子不说,还把带回来的猪肉也砍了有二斤的样子拿了回来。   毕红英心里头本就有愧,哪还敢收他俩的东西,顾忧直接把东西放进了火房,这才看到里头放的是他们酒席上收拾回来的剩饭剩菜,合着这大过年的他们一直吃的就是这些。   “婶,有错的是俺叔,再说他也受到惩罚了,俺也不怪你。你也别往心里头去了。”顾忧从火房里出来就说。   毕红英抬手抹了抹眼角,“俺知道你们小两口都是好人,就是俺家那货不是个东西,鬼迷心窍了他是!干伤天害理的事。”   “行了婶,你也别哭了,快热热饺子喊弟弟起来吃吧!”   从毕红英家出来顾忧的心里特别的不是个滋味,人这一辈子怎么就有这么多的苦难,像毕红英这样的人,一辈子老老实实本本份份的,可是到头来,却被顾守粮拖累了这么些年。   好不容易觉着快熬出头了,顾守粮又一回把她的希望打碎了,   “忧,那你还恨守粮叔不?”走在路上贺朋钢问到。   “不恨,他也是受了毛岸民的要挟,我恨他做什么,咱们村里的人,有时候是嘴毒些,爱计较些,但追根到底也不过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乡下人,没那么多害人的心眼。俺不跟他们计较。”顾忧说。   贺朋钢伸手把她搂到怀里,“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宽容大肚。”   “难不成我就这点优点啊,也太少了吧!”顾忧撅着嘴说到。   “那当然不是,我媳妇的优点多的跟天上的星星一样我只不过是挑了几个亮的说。”   顾忧抿嘴一笑,“你啊,跟张志宏在一块学得油嘴滑舌的!”   贺朋钢把脑门抵在顾忧的脑门上,“那我这样,你喜欢不喜欢?”   “哎呀,讨厌了,大白天的叫别人看着!”顾忧脸羞得通红。   “看着怕什么,我跟我自己媳妇,不怕他们看!”贺朋钢一下紧紧的抱住了顾忧,让她挣脱不了。   紧跟着就向顾忧红润的嘴唇上吻了下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初三,陈天奇几人也要回去了。   尽管还是有些舍不得,但在一块相处了这么多时日,两人心中那种生疏感早就没了,更多的成了一种牵挂。   “朋钢,以后闲了带着顾忧去西北看我,到时候多住些时候。”陈天奇抱了抱他的儿子。   “好啊,爸,我们一定会去的!”   “好好干,爸知道你一定是好样的!”   看着陈天奇他们的车子消失在去镇子的路上,贺朋钢长长的出了口气,总算没有留下什么遗憾。   初五,张志宏开着车来接他们了,一见面那嘴就停不下来的说起来,   “我说,要是我不来接你俩,你俩是不是不打算回去了,这一个年在家过的舒服透了吧。”   “那是当然,舒服极了,天天吃好吃的还不用干活,这样的日子谁不喜欢!”贺朋钢说。   “嗯,你得想想,你要是不干一年的活,哪来这样的日子过才是真的!”   顾忧和方美娟就看着两人斗嘴,   “他俩啊还真就是一对活宝。”方美娟笑着说。   “哎你们俩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顾忧问到。   方美娟脸色一红,“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阿姨说就定在五一劳动节,那时候天气也暖和上来了,也是办喜事的好日子。”   几人闲说了几句话,就一块回去接顾连喜和荣家了,看了几天荣家的顾淑萍,本想把荣家留在家里,但看着顾连喜瞅着孩子一副舍不得的样子,也只好做罢。 第614章 订金泡汤   过年确实是个喜庆的日子,宋浩言家也很喜庆,但这份喜庆却似乎跟他没太大的关系。   大年初二,尹如佳一家都来到了宋家,为了两个人的婚事商量着,宋母更是给尹如佳包了个大大的红包。   宋浩言看到红包递到尹如佳手中的那一刻,他知道这件事就算已经敲死了,无论如何,他都得跟尹如佳结婚了。   不可否认的,他确实尝试着接受尹如佳,用他们从前儿时的记忆,来缓解着心中对尹如佳的排斥,可是他越是这样,顾忧的影子反倒越发的清晰。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就对顾忧这样念念不忘,他明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却一点改变的办法都没有。   初五这天,也是新假期的最后一天,宋浩言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发呆,宋母推门走了进来,   “浩言呐,如佳来了,你快点出去吧,你俩的事也定下来了,你能不能主动一点,老让人家女孩子来找你,算是怎么回事?”   宋浩言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行了妈,我知道了,我一会带她出去逛逛。”   宋母板着的脸上马上有了笑容,“对嘛,这样做才像个男子汉!快去啊,今天外面阳光可好了,别急着回来!”   宋浩言穿上鞋,拿了棉衣带着尹如佳就出了门,走到楼下,宋浩言开了口,   “你想去哪,我陪你逛逛!”   这还是第一回 宋浩言说出这样的话,尹如佳顿时乐得心里头开了花一样,   “那咱们去公园好不好,虽然没什么景色可看了,但散散步也是不错的。”   “好,那咱们就去公园。”   宋浩言抬腿就朝着公园的方向走去,尹如佳稍慢了半步,看着宋浩言垂在身侧的手,抿了抿嘴,上去拉了起来。   虽然两人都戴着手套,但这还是宋浩言第一次拉女孩子的手,那种感觉还是让他心里微微颤了颤,他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尹如佳。   其实尹如佳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如果娶了他,宋浩言也一定会对她好,爱护她,只是爱她,这一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做得到。   两人一路走到公园里,一路上牵着手慢慢的手,谁都没说话,尹如佳是不想破坏了这份难得的甜蜜,而宋浩言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冬季公园里的人很少,倒很僻静,两人一路走到山顶的亭子里俯瞰着下面整个城市,   “你心里还是喜欢她吗?”   宋浩言心头猛的一抽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的那个人是那个叫顾忧的女孩子,她确实很美,又很优秀,如果我是个男人,也会喜欢她那样的女人的。”尹如佳靠在亭子的边上说。   宋浩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到:“别瞎想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尹如佳微微一笑,“感情的事,我虽然不懂,但我是个女人,我能看得出来,你看她时的眼神跟看我时的不一样!”   静默片刻后尹如佳又说到,“不过我不在意,她已经嫁人了,而我却要嫁给你,能跟我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   宋浩言胸口猛然一疼,他曾经也想过,在顾忧的脸被烧坏的时候他也想过,如果顾忧答应嫁给他,哪怕她的心里是不爱他的,他都愿意,如今眼前的尹如佳,就好似从前的他一样。   真真切切的放在眼前这么看着,就觉得心头跟针扎一样。   “浩言哥,这一生,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很好了,我不奢求你爱上我,真的,我一点都不奢求。只要能在你的身边陪着你,这就是我厚大的心愿。”尹如佳扑到宋浩言的怀里抱住了他。   那种同病相怜的心痛,让宋浩言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两下还是轻轻抱住了尹如佳,这种感觉就如同抱住当初那个受伤的自己一般。   “别瞎猜了,我既然决定娶你,就肯定会对你好的。”宋浩言看着远处的风景说到,眼中尽是忧伤。   初六,洪泰皮鞋厂开工,贺朋钢给所有的工人都准备了一个十块钱的红包。   节前其实张志宏已经安排给工人们结清了工资,每个人还发了五十块的过节费,这十块钱虽然不算多,但已经是贺朋钢拿出来的极限了。为的就是让工人们一来就有足够的干劲,投入了今后紧张中的工作当中去。   工人们拿了钱一个个都是一脸的喜气,那干劲儿就不用说了,一进车间就闷头干起活来,这南方机械厂的鞋子工期短,中间还不能断了本地机械厂的供货,   如今也只能让工人们加班加点的干了,好在新招上来的那批工人,手上也能出点活了,速度也一天天的提上来了,按这么干下去,五月份交货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回到办公室,贺朋钢就让张志宏打电话问一问南方机械厂的款子什么时候能打过来。   两人正说着话,桌上的电话就响了,张志宏一个箭步就接了起来,果然来电话的确实是南方机械厂的厂长,但带来的却是一个坏消息,   张志宏放下电话脸上就阴成了一片。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贺朋钢赶紧问到。   “南方机械厂的老板说过年的时候不知道哪里的人上他们厂子大院里头放烟花,把一个库房给引着了,大火烧着了后面的民居,烧伤了几个人,现在厂子的资金被冻结了,恐怕只能等这个事情处理完了才能打款了,他说如果我们有难处的话,可以只供给他们一万块的鞋。剩下的等他资金解冻了再说。”   “哎呀,这真是突发事件呐,只是咱们材料到进厂了,不做也不行啊!”贺朋钢说着挠了挠头,他当时在各材料厂里赊的材料可也是答应了人家年后过来付钱的。   “不行咱们就给他先做一万块钱的,多的那些材料,咱们往市场上供货,马上换季了,要是能有好的新品肯定也能好卖!”张志宏说。   “靠走市场,那可就慢了,这些积压的料年底能用出去就不错了,我看还是照原计划给他们做吧,人家好歹也付了一万块的订金,也不是个小数目,再说他厂子在那,咱们也不怕。”贺朋钢说。 第615章 卖了草药   这天一大早顾忧就去了田杏的药厂,回来前她特意把孙赤脚收回来的那些草药都清点了清点,每种的数量并不多,都是几百斤,但她粗略的翻看了一下成色是真的不错。   等见到纪小山的舅舅一说明情况,纪小山的舅舅明显有些失望,   “每样只有几百斤啊,数量还真是不多。你别看我这厂子不算大,可一天从我这里进来出去的草药怎么也得上万斤。”   “真这么大量啊!”顾忧吃惊的说。   “当然了,你要知道我这里的药质量是管保的,我供着周围好几个大的药材市场呢,要是没有这样的量那哪行,不过你那些草药虽然少,但我也收,以后要是还有成色那么好的药记得多卖点给我就行。”   顾忧点点头,“那是肯定,我也是第一年试着种药材,这些药材都是我去年往山上撒的种,当年能收的就这些了,今年开春了,我还回去种些,来年应该数量就能多上来了。”   “听田杏说了,怪不得你这药材品相这么好呢,都差不多能比得上那些野生的高等货,你今年多种点,往后你的药材我全包!不过咱们得说好品相不能比这个差喽。”   “那肯定!”顾忧赶紧点点头。   “你看,这是我给的价格,如果行的话,明天我去你们村里拉回来。”   顾忧一看,价格给的是相当公道,“行,就这个价格,明天我跟你一块去拉。”   回到厂子里顾忧就把这个好消息跟顾连喜和贺朋钢说了。   贺朋钢刚从几个材料厂回来,虽然几个厂子的厂长都挺通情达理的,但贺朋钢这心里不怎么得劲儿。   不管怎么说都是他说话不算话了,现说好不容易还完的饥荒,现在又背上了,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这几万块的饥荒让贺朋钢彼有压力。   “朋钢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顾忧一眼就看了出来。   她跟贺朋钢讲了这么一个天大的喜事,他竟然只是咧了咧嘴,要按平常,他一定会夸上她几句的。   “没事,可能我就是太累了!”贺朋钢说。   这话明显太假,才过完年回来,要说闲出毛病还差不多,说累根本不着边际。   但顾忧也没再问,贺朋钢是什么性格她还是知道的,只要是他不想说的,你再怎么问,他也绝不会说半个字,与其在这撬他这个没盖的葫芦倒不如去问一问张志宏。   安慰了贺朋钢两句顾忧就从他办公室里退了出来,这个时间张志宏如果不是在车间里那就一定在方美娟的办公室里。   顾忧先去方美娟的办公室里找了找,没在,转身又去了车间,还是没人,这个反常倒让顾忧有些担起心来。   绕着车间转到后头,才发现张志宏竟然在堆满仓库的材料前发呆。   “志宏哥,你怎么在这待着呢?”顾忧慢慢走了过去。   一听是顾忧的声音,张志宏马上挤出个笑容,   “没事,我就来看看备下的材料够不够。”   “哦,”顾忧又往他跟前凑了凑,“志宏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跟朋钢怎么都闷闷不乐的?”   张志宏一愣,“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南方跟咱们订鞋的那个厂子今天打电话来了,说订金暂时给不了了。”   “为什么给不了了?”顾忧一听也是一惊。   “他们厂子过年的时候闹了火害,把旁边的老百姓烧伤了,现在资本被冻结了。”张志宏说。   “这样啊,那你跟朋钢准备怎么办?”顾忧问。   “我的意思是只给他们做一万块儿钱的,其它的先不做,可朋钢的意思是还按原来约定的走,到时候一起把钱结回来就行。”张志宏说到。   “哦,你是方法比较保守,但是很安全,朋钢的想法却更为也对,你们两个是厂长,你们两个商量着干呗。”顾忧说。   张志宏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我会跟他商量的。”   第二天一早田杏就带着药厂的小货车来了,纪小山的舅舅开着车,上车后,一路往卧良村奔去,到村里的时候正是个中午。   村里的路都窄没法到孙赤脚家门口拉,只能靠人把装好的草药给背出来,顾忧赶紧找了顾洪江,让他在喇叭上给喊来了三四个帮工。   不一会药材就全般上了车,纪小山的舅舅每一袋子都要细细的检查,特别的仔细,看所有的草药都没有问题,这又才拉着田杏和顾忧回了城。   回到厂子过了称,二话不说就付了钱。   第一年收的全是些不值钱的草药,顾忧数数接过的钱,也有将近一千块呢!好歹包地的钱是出来了。   要是这么看来带着村里人种草药这个事还真是可行的。   回到厂子,顾忧就把钱给了贺朋钢让他先拿去应应急,贺朋钢说啥也不要。好歹他这边销售的那些个人还能出去卖鞋有些个零星的小收入,维持厂子里的日常开销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这钱我就留着再过俩月买种子,看看今年能不能再多包一个山头。”顾忧说。   “行啊,你这草药是大头在后面,今年才种了野猪林那一小片,要是里面都种上收成肯定比这个强,你放手干,我这边你不用操心,我和志宏俩这点小事还是能扛得过去的。”贺朋钢说。   顾忧看贺朋钢坚决也就没再多说,她也打算明天起就回药铺开张。这段时间准备结婚,又是过年的,她的针法也有日子没练了。   到了铺里还得抽点时间把针法好好的练一练,这针法越到后头就越难,她也不能总是这样止步不前。   次日一大早,天空飘起了雨加雪,顾忧早早起来先去食堂里吃了早餐,又给顾连喜把吃的带上楼,这才出了厂子去了福临街。   好在厂子门口就有一趟经过福临街的公交,来回走着也还算方便。   到了铺子,顾忧先把卫生打扫了打扫,又从后头的小屋里头把草药添到柜里。接着写了张字报:   接诊时间每天早八点至晚四点,周日休息,诊金三元。   刚把纸在门口贴好,对面的苏顺一就过来了,   “哟,小顾大夫回来的挺早啊!”   顾忧头没抬眼没睁的回了句,“都初七了不早了!”   苏顺一左右看了看见没啥人,压低声音说到,“你还不知道吧,饭店姓万那女人的男人死了!” 第616章 治得了病救不了命   顾忧心头如遭雷击!   “怎么回事?你说谁死了?”   苏顺一拉着顾忧进了她铺子里,这才说到,“我说的就是饭店那个姓万的女人的丈夫啊,姓孔的那个,大年初三的时候死了!”   顾忧震惊的退了半步,靠在门板上,眼珠子都直了,“怎么死的?”   苏顺一压低了声音,说到:“听说好像是喝多了酒晚上出去上厕所栽在后院储水的缸里给淹死了。”   这事简直是太过突然了,顾忧本还想着要去看一看万大姐的,算算她现在怀孕也不过三四个月,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是好。   “那万大姐呢?”顾忧回过神来问到。   “这我就不知道了,打那天起,她们家就没人了,谁知道是上哪去了。”   苏顺一走了半晌,顾忧这心里才算平静了一些,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躲得过这样躲不过那样。   当初给孔修成瞧病就发现他那病不一般,没成想用医术留治好了他的病,却依旧是留不下他的命。   “宿主,你也别难过了,人本来就是生死有病富贵在天的,也或许,他就只有这么多年的寿数吧!”灵芝说到。   顾忧点点头,“是啊,生死有命啊,医生没有治不了的病,却总有救不了的命,这才是最大的遗憾!”   “也不能这么说,这人有病就要受病痛的折磨,但医生治好了他的病最起码可以让他在死前少受些折磨,这也是好的!”灵芝说。   顾忧微微蹙着眉,目光落在地上某处,自古人就不能与天争,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她纵使心里替万大姐难过,却也知道在这个世上为人,就得顺应天意。   这没出正月里,不是什么急病没有奔着药铺医院的跑,顾忧这里倒也是难得的清闲,她也正好趁着这机会练起了针法,   前段时间为了徐老的事,针法练到二级,后来到了徐作全家,又练了几天,把已经接的针法练完,就没再接新的针法。   这会赶紧接了下了神医二级里第二套针法妙手织云的第一针,晴空万里练了起来。   这第二套针法,主要是以针刺手太阳小肠经的几个穴位,来泄去肠中积热的,与第一套针法的补气互为相反,一补一泄,分治两症。   顾忧渐渐也品出来了,这第条经脉的两套针法对是互相对应的,一补一泄互补互益。   而且这补的针法虽然对应的经脉不同,但行针大多有些相似,可这泄的针法就天马行空什么手法的都有,入穴的位置也是深浅不一,掌握起来更加的困难。   就像这第一针晴空万里一样,这一针只能刺入皮肤两毫,多一分不成少一分也不可,这个力道小了刺不破皮肤,大了就会刺入的太深,非常的不好掌握。   而且这么浅的穴位,竟然还要两手来回的搓针,这搓针,顾忧还是第一次接触,这比着施针可是难得多了。   搓针,是为了用针尖刺激穴位,可这力道又是极难掌握的。   就像这个穴位,对手腕的稳度要求极高,这么浅的位置,稍稍手腕抖上一下,这针可就出来了,那这整套行针也就算废了。   更何况施针还得对照子午流注,只要在这一经脉活跃的时辰,下针,搓针,才能得效,错过了,就得再等十二个时辰,那就耽误大事了。   顾忧练了一个来小时,还是一针不成,不免有些心浮气燥,   “宿主练这针法跟之前的不同,之前的针法靠得是手指和手腕的冲击力,而这个针法靠的是手腕稳度,一动一静,所以是不一样的。”灵芝说到。   “这个我也知道,可是这手指的力道玉是控制不好,每次好不容易刺入的位置对了,手指一捻针就出来了。”顾忧有些泄气的说。   “一开始这样很正学了,指尖再稍稍的轻柔一些效果应该会更好的。”灵芝说。   顾忧深呼一口气,她自己也知道是万大姐的事影响了她,她一直都没办法静下心来好好的练习。   平定了一下心绪之后,顾忧继续接着练,几针之后,终于成功了一次,   “灵芝,看我成功了一次了,”顾忧高兴的说。   “恭喜宿主,有了这一次的手感接下来就好练了。”   “嗯嗯,我接着来!”   虽然还是失败多成功少,但顾忧已经有了信心,不管怎么说十来次里也总有一次成功的。   又练了一会,顾忧也是累了,收了系统,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万大姐家饭店的门前,如今,万大姐家大门紧闭,里面已经一个人都没了。   顾忧真是为她担心,三十多岁怀着第一胎的孩子,本来以为孩子出生可以一家三口甜甜密密的生活,没想到却是突遇横祸。   可怜的是孔修成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却连孩子的面都没见到就这样走了。   下午顾忧在铺子里看了会医书,把之前那些没看完的书全都挨个的追着看看,不然望闻问切不能全部点亮,她依旧无法升到神级神医。   如今她还差一个闻字没有点亮,这个闻字决的书她看了一半,里面讲的东西大多比较难懂,有好多,虽然书中有示例但没有参照还是觉得无从下手。   想要把这一字决学懂学透,那还是得靠着多诊治病人来提升,这样才能稳扎稳打的把整本书的内容吃透。   晚上顾忧刚在食堂里跟贺朋钢和大哥他们吃过晚饭,胡队突然来了,把顾忧贺朋钢还有张志宏单独叫到屋里,说出了他带来的消息。   这个消息可以说是个好消息,林亦青最终被秘密的审判了,现在已经关进了监狱,过几天就要枪毙了。   对于顾忧来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林亦青一死,她身边最为直接的威胁就没有了。   “而且还得告诉你们件事,林亦青被关押期间,有人多次打着林明志的名头打听对他的审理情况,你们猜猜这个人是谁?”胡队神秘的说。   能是谁肯定是林明志身边的人呗,想在林明志面前表现一把,以前那个什么丁秘书不就那个德行嘛!”张志宏说。   胡队瞅了几个人一眼,摇了摇头,“那这回你可猜错了,打林亦青被抓之后,林明志就根本一个电话都没打,不仅他没打,也明令禁止了手下的人多事!事已至此,他不得不考虑考虑自己的位置。” 第617章 用功的纪小山   几个人互望了一会,实在是猜不出来还能有谁,但顾忧在想,难道林亦青背后那人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这人不是丁秘书,但这个人很可能跟林亦青有着重大的关系,因为在林亦青被扣压期间,这个人曾经几次出现在林亦青的别院附近,要知道我们可是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的。”胡队的脸上又带上了那种久违的自信与骄傲。   “这人是谁?我认识吗?”顾忧问到。   胡队转了转眼珠,“应该是认识的吧,而且志宏也认识。”   “我也认识?那这人是谁?”张志宏问。   “赵选宗!”胡队话一出口,张志宏差点被吐沫呛死过去。   “你说什么!赵选宗,你会不会搞错了,这不可能吧,赵选宗可是我爸的好朋友,也是他头顶上的人,这怎么可能呢?”张志宏惊讶的张大了嘴。   “哼,有什么不可能,知人知面不知心,一开始我也以为自己搞错了,不过后来我觉得,很可能是这只老狐狸真的隐藏的太深了!”胡队说到。   屋里几个人全都沉默了,胡队看了看贺朋钢说到,“你们想想当时朋钢隐藏的那样好,为什么突然就会被二冯怀疑了?现在回过头想想,不觉得可疑吗?”   贺朋钢猛的想到一件事,“对了有一回我在去虎哥和他小弟那边的时候遇到一个人来试探我和志宏的关系,可是虎哥和二冯身边根本没有那么个人,现在想来确实很可疑啊!”   “不过只凭这些根本没法指证赵选宗,这老狐狸狡猾的很,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不能轻举妄动!”胡队说。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一切都太明显了,林亦青被抓了,他就这么露出来了,还是有点太过于明显了。”顾忧说到,她突然想到张景同和赵选宗之间的关系,当时张景同做的那些个事,会不会也是赵选宗在背后指使的呢?   夜里躺在床上顾忧久久不能入睡,身边的贺朋钢早就已经发出了轻轻的鼾声,可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一直在琢磨胡队今天来说的赵选宗的事,而且当时那个火场的事情,赵选宗明明是要护着火场里那些人的。   如果赵选宗是林亦青背后的人的话,也多少也有点说不过去,因为两个人当时的目的根本就是相反的,   隔壁的张志宏一样也睡不着,当初他跟赵选宗一起保护着从火场里救出来的那最后一个人,如果说赵选宗是林亦青背后的那个人的话,林亦青等人应该一早就知道那人死了,根本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这中间的疑点确实太多,但如果赵选宗并不是胡队怀疑的那个人的话,那他去找林亦青又是为什么呢?   张景同死的时候那些没有说出来的秘密会不会跟赵选宗有关呢?   科研院自打林亦青被捕之后,院长的位置就一直由范之章代理着,范之章跟林亦青一样,还一直用着顾忧在时留下的那套管理的办法。   新一过科研院调来了几个新人,有两三个,从前还是别的地方知名的中医大夫。   不过宋简书却也没有另外选院长的意思,倒是如果范之章提了正,那副院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几个组长倒也有心想要争一争这副院长的位置,   就算是已经是主任的习红卫成了副院长,那好歹还有个主任的位置空缺着,这都可是这些人眼中的肥肉。   自打顾忧在科研院里被告考核制度之后,这院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勤奋起来,现如今,个个都可以说提升了一大截,科研院现在开方制药,早已经不是从前那种专靠院长一个人的日子了。   现在随手抓个人出来,对于这些个疑难杂症也是能讲出个所以然的。   这个接诊室自打开办之后也是受到院里人和前来诊病的患者的好评,所有的疑难杂症都堆上来,让科研院的人都增长了见识。   学医如同练字,只有见得多,多看多练才能提升自己的医术,只看书本上的那些个东西,就算是看几百个案例都不如亲自治过一例实症来的实在。   如今全院上下的人都是暗中卯足了劲就等着一旦要靠考核来选主任,或者是副院长的话,也好能拼上一拼。   周采文本来就不爱好学医,自然也无心去争抢这此,但纪小山却不同,他出身医学世家,他爷爷爸爸叔叔全是中医。   只是到他这一辈上就有些青黄不接,他这医术要不是受到顾忧的影响那真是都不敢往外拿。   当时他爸也是嫌他不长进,专门把他放到了张景同的身边,可跟了张景同两三年,张景同却是什么也没教他。   倒是打顾忧来了之后,他才实打实的学了些东西,这一学懂,纪小山才发现他对着医术有关与生俱来的喜爱。   特别的遇到些个没见过的病症时他都能几晚上不睡觉就为了查查从前的医案什么的看看能不能找到相似的病症。   从科研院开了接诊室后,他就更发现了自己好多的优点,看病人他有天生的好判断力,似乎他祖上传下来的医术已经长进了他的骨头里一般。   这也是难怪的,他还不识字的时候,他老爸就天天在他跟前念那些个医书。   如今他家老祖宗留的那点都西就跟刻在他脑袋里了一样,想擦都擦不掉。   只是从前,他不明白这些医书里说的是什么,可如今,明白了,那些早就在脑子里的医书倒像是早早备下的一份能力一样。   每看到一个有关的病症时,脑中的这些个东西都会自动的贴合出来,从众多的记忆当中被筛选出来。   现在科研院这样的时刻,他倒也想努力一把,就算跟那些个组长争不上主任副院长的位置,那也是可以争一争组长的位置的。   这天,天才刚亮,纪小山就起来看书了,周采文洗漱完去了食堂,纪小山早已经捧着本书坐在食堂里了。   这是周采文自打认识他以来,见过他最用功的一次。   他一边看书一边吃着早餐,书一页又一页的翻,面前摆着的饭却是一口不少。   周采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把将他手里的书给抢了下来。 第618章 科研院的变动   “吃饭就好好吃饭,别看了!”周采文有点生气的说。   纪小山又把书夺了回去,“让我看完这一段,我刚刚琢磨出点门道。”   周采文坐在对面看着纪小山认认真真的把那页书看完,不舍的合上这才又开了口,   “小山,你真的这么想当领导吗?”   纪小山眨了眨眼,“为什么这么问,我努力一点不好吗?”   “你努力一些很好,但是如果是为了想跟别人一样争什么副院长主任的位置的话,那我劝你还是别争了!那些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周采文说。   纪小山轻叹了一口气,“采文,以前我不学无术是因为这些个医书我根本看不懂,可自从顾忧当院长以后,她定下考核制度,我开始被迫的学习,但现在我发现我真的爱上这一行了,所以不管能不能当什么主任,副院长的,我也不在意,我现在是真的很喜欢中医这门学术。”   周采文这才露出了笑容,“那要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你要知道咱们这里的领导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然而这一次科研院的人算盘算是打空了,两天后,范之章被调去了医药管理局任了个闲职,说是照顾他年纪大了,也快退休了,干点不操心劳力的工作。   而科研院则是一下空降下来俩人,一个正院长一个副院长。   这个正院长四十来岁,是从京北调过来的,据说调来之前就是京北一家什么医院的院长。   那个副院长也不简单,从京北边上的某个城市调过来的,据说也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个人物,来之前也是某院的院长。   两个院长,就跟约好了似的同一天到了科研院,所以,在第二天在了解了一下院里的情况之后,两人就给大家开了个会。   会场上一片肃静,所有人都在盯着前头坐着的三个人看,主要看的还是这一副一正两个院长。   正院长是个男的,四十左右岁,乌黑的头发整齐的向脑后拢着,浓眉大眼,气宇轩昂的,倒有几分张景同的影子,个头也有一米八多,高大魁梧,一套中山装穿在他的身上更显得气质非凡。   副院长是个女的,也是四十左右岁的样子,一条简单的马尾扎在脑后,额前的刘海烫着卷,人长的倒是不错,但是看起来特别的严肃,可以说从大家伙见到他开始,就没看到她脸上带过笑容。   正院长先开口说了话,“很高兴能来到这里当这个院长,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陆,叫陆振明,今年四十六岁,学习中医也有近三十年了,临床经验也有二十几年。不过医学这个东西都是学无止境的,以后还要和大家共同学习,能坐在这里的人,也一定都是不简单的。”   陆振明顿了顿扫了眼下面坐着的人,“昨天基本上了解了一下咱们以前的情况,发现之前这里应该是有一个非常不错的院长,各项的制度都非常的合格,也很有积极性,所以,一切还照旧不会有什么变动,以前从事院长助手的应该是周采文同志,那以后你也还当我的助手。副院长的助手……”   陆振明看了眼旁边的副院长,女人冲他点了点头,他才继续说到,“也还由之前任职的同志,继续担任。下面请副院长再给大家讲几点。”   掌声响了一会渐渐停下,副院长也开了口,“别的不多说什么了,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叫何雅兰,四十七岁,既然到了这里当这个副院长,就希望大家能配合我的工作。我们中医学,博大精深,还希望大家多多钻研,听说咱们院里曾经开设过一段时间的培训班,后来因为前院长离职的原因没有继续,从现在起,这个培训理我们改成讨论学习、班,将接诊来的病例大家一起讨论,还有一些草药的配比,我们也可以试着大胆的创新……”   会开了半个来小时就散了,两个院长没那么多的废话,都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散了会,大家伙都三五成群的议论起来,   “哎看这两个院长都提严肃的,感觉不怎么好相处啊!”   “是呗,尤其那个副院长,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看着都挺吓人的。”   “这回习红卫的院长梦可是破碎了!”   “别说他了范之章在科研院干了大半辈子了,不也不当上正院长嘛,咱们这种地方关键还得看能力。”   “对嘛,你看以前的顾院长,年纪是小了,但人家有能力!”   一时间好多人又怀念起顾忧来,虽然当时顾忧在的时候他们很多人觉得不服,但现在几任院长过去,他们还是觉得顾忧最好。   又好相处,又没有架子,医术还高。   院长副院长都定了下来,科研院里的人心也定了下来,倒是周采文,继续担任院长助手一职是她最不想的,左思右想下,趁着午饭前的时间,她去了院长办公室。   陆振明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看去看科研院接诊处的医案,见周采文来了抬眼问到,“小周,这会过来有什么事吗?”   周采文轻咬了几下嘴唇,说到,“院长,我想辞去院长助手这个职位。”   陆振明眨了眨眼,问到,“为什么呢?我看了记录,前两任院长都是你在当助手,现在为什么不想做了?”   “陆院长,我的学术在院里只能算是个中等人,能力在我之上的也大有人在,再说我对医术一直都很懈怠,也没怎么好好钻研,还是让那些更有能力的人来干吧!”   陆振明点了点头,“好吧,那就过几天我再挑一个吧,不过不做我的助手了,学术上该长进还是要长进,这么好的地方,就是一个提升自己的机会,不管喜欢不喜欢这一行,都别轻易的放过机会。”   从陆振明的办公室里出来,周采文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自打跟着林亦青开始,她就知道这院长的水是有多深,她可不想再跟在旁边做一些让她觉得是违心的事。   顾忧回到福临街已经三四天了,林秀兰得知她回来,又是天天都要来上一回,这天也是来了直接在铺子里候诊的长条板凳上坐了下来,一言不发,就那么等着。   见又是他们俩顾忧连头都没抬,按这几天的样子,她最多坐半个来小时就会走人。 第619章 一份病例   然而林秀兰坐下没多一会竟然开了口,   “是不是非要等林亦青死了,你才会给我男人治病?”   顾忧心里冷哼一声,她还真就猜对了,这一年多来跟林亦青死磕,她对他已经提防到了极点,他一天不死,顾忧还真就不会给林秀兰的男人解了这封脉。   看顾忧不说话,林秀兰继续说到,“如果我拿一个秘密跟你交换呢?”   顾忧抬头看向林秀兰,两三个月下来她已经瘦了将近一半,原先光彩照人的样子也不复存在了,但顾忧实在想不出她能拿出什么值得她交换的东西。   她虽然也姓林,但不过是林亦青的堂姐,虽然借着林明志这个叔叔的光,也混得不错,但毕竟中间还是差着一层关系。   要不是到这福临街上来,顾忧还不知道林亦青有她这个姐姐呢。   “你一定是在想我不过是个堂姐能拿出什么秘密对吧,现在亦青已经被判了死刑,这些东西他交待过我,如果他要死的时候,可以拿出来救他一命,但是现在我想这东西也能救我男人一命!”林秀兰说。   顾忧冷笑一声,不愧是林家的人,就是现实,在堂弟和丈夫面前,她一点都没犹豫就选择了自己的丈夫。   顾忧突然想到二冯留在秦山家的那个铁盒子,难不成林亦青也是一样留了什么证据在林秀兰手里不成,   “那我也得看看是什么东西,不然怎么知道值不值得?”顾忧冷冷的说。   林秀兰也不含糊,当下就摸出了一本病例放到了顾忧的面前。   顾忧疑惑的翻开病例细细的看了起来,这是一份两年前的病例了,病人的名字叫做白常丘,69岁,肺阴虚,寅时气喘加剧,足太阳膀胱经受损为根。   脉相,左脉悬浮,右脉沉细,深为滑,浅为虚悬,舌苔黄白,尖厚后稀,口中气味略带腐糜之气,耳廓萎黄,眼底肺区血丝暗红……   一行一行的看下去,顾忧越看越是震惊,单从这份病例上顾忧就能看得出来,这个人绝对是个非常高明的中医,从他诊断的手法上来看,医术绝不在她之下,或者说,诊断的能力还在她之上。   “宿主,这人不但精通眼诊,和舌诊,还精通耳诊,他这是集合了各种的诊断方法来诊病,就算是不问病人的病史,也可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人是个高手!”灵芝说。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这份病历中,对诊断记录的非常的详细,早前中医问病,为了防备误诊,医案就是这样记录的,顾忧在翻看一些老旧的医案中就知道。   像孙赤脚和《行医手札》中就是这种记录的方式,病人的表症,肪相,各各方面的情况都会在医案中一一的详细记录。   只是现在的医生,各自有各自的独门秘术,渐渐的就不再把这些诊治的东西详细记录下来了。   再见到这种医案的记录方式,顾忧心中自然是震惊的。   而这医案一看也不可能是林亦青所写,其一林亦青没有这么高的医术,其二,医案上的字迹也不是林亦青的。   这医案上的字,苍劲有力,绝对是有一定的书法、功底的人才能写得出来,光是看这字都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但看到下面开的药方时,顾忧就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一般,这开出的药方药不多一共七八味,   表面看来没有一点问题,而且一般的中医都会认为这方子开得非常的到位,如果不是像顾忧这种对药性药理吃得如此通透的人,那很可能根本就看不出这方子里的猫腻。   这方子巧妙的在,这里七八味药,乍一看,确实是滋、阴补、阳的不错,但顾忧却在这里面看出了门道,   里面有两味药,确实是滋阴的药不错,但是与其它两味药搭配起来药性就大有改变,变成了消阴助阳的功效。   中药,与其它的药物不同,除了知道单味药的药性,还要知道这药与其它药搭配起来的效果,中医讲究五行相生相补,每味药都有一个五行属性。   很多的大夫在开药的时候并不注重这些个属性,只是一味的乱用,但却不知道,在一张方剂中如果用了药性相同却五行不同的两位药,中间的差别可就太大了。   如今这张方了就是这个问题,如果方中两味药,五行相生,则是滋、阴补、阳,可这人用的偏是两味五行相克的药,药性中合在一块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是不明药理药性的人,开出这样的方子还真不奇怪。但这人明明就是一个用药诊病的高手,根本就不可能开出这张方子。   那他开出这张药方来的目的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害死这个叫白常丘的人!   “你这病例从哪里来的?”顾忧猛抬起头看向林秀兰。   林秀兰勾着嘴角微微一笑,“我刚已经说过了,这些就是林亦青放在我那里的东西,这样的病例还有十来份,我只不是从里面拿了一份,当然里面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比这药方还要有用的东西!”   “什么东西!”顾忧追问。   “还有一个奇怪的电话号码和地址!”林秀兰说到。   顾忧轻吸一口气,跟这些病例放在一块的电话号码和地址,那会不会就是写下这些病案的人的电话和地址呢?   这会顾忧也来不及细想了直接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好,我答应你。”   林秀兰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好,我现在就回去把剩下的东西拿来。”   接着她蹲在姓谢的身前,说到:“我回去拿这些东西,你在这里等着我。”   姓谢的半边身子瘫了这段时间,脸上也早不见从前的傲气,红着眼眶冲林秀兰点了点头,还握了握她的手说,“好,快去快回,我在这等着。”   林秀兰转身出了药铺,顾忧把那份病例又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越看就越心惊,这人这份病例如果不是医术达到一定高度的人,看起来也根本没有丝毫的问题。   虽然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但顾忧此时却更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你是不是觉得秀兰她很坏?”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姓谢的突然开了口。   顾忧微蹙着眉头抬起头看着他,他眼圈通红,眼底还带着一抹晶莹。 第620章 有人跳楼   要说林秀兰坏,倒也未必,她在苏顺一那里撒泼也不过是以为姓谢的死了,包括后来跟万大姐他们闹的那一回,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件都是为了姓谢的罢了。   “其实她是个特别好的女人,我和她结婚这么多年来,她对我无微不至,处处都为我着想,以前我真觉得这是一个女人应该做的,但从再次有病以来,看到她为我做的过些,我才知道她有多爱我。”姓谢的眨了两下眼,两行眼泪顺着眼底淌了下来。   “你肯定觉得她背弃了林亦青,但你不知道,秀兰为了能在城里站住脚,在林明志家,当了五年的免费保姆,林亦青就是跟着秀兰长大的,不是秀兰不疼这个弟弟,只是秀兰知道她这个弟弟已经不可能回头了。”姓谢的说。   “哼!你也不见得是个什么好东西!”顾忧冷冷的说。   姓谢的苦笑一声,“我确实不怎么好,我也已经受到教训了,而且也一直照你说的给那大爷供着吃住。我承认,我当时做得是不对,但我也没有做过害人的事。我只是怕被人讹了而已。这个世界上你太弱了,坏人就会很多!”   顾忧虽然瞧不上这姓谢的做为,但他最后那句话却让顾忧深有体会,这个世界有时候确实就是这样,你太弱了,欺负你的人就会很多,身边的坏人就会很多。   虽然大家都在说以理相待,可有时候你讲理别人不讲理的时候,以暴制暴却是就简单有效的办法。   就像同福街的那几个流氓,如果不是顾忧前一世亲身的经历,谁又会知道顾莲被他们害得这样惨,谁又知道那几个人在见不到阳光的地方做了多么可恶的事。   如果不是她制服了陈栋,恐怕这会他还在逍遥法外,给林亦青干着其它害人的勾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姓谢的不时的往门外头望去,林秀兰走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没有回来,姓谢的心里开始着急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姓谢的终于坐不住了,“顾大夫,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家,我想看看秀兰怎么还没来?”   顾忧也有些讷闷,林秀兰应该就住这附近,怎么一个半小时了还没回来,难不成她使了个计,把姓谢的扔到她这了不成?   “顾大夫,我家到这最多走不到十分钟,这么久了我担心秀兰,求求你送我回去看看。”姓谢的已经在哀求。   顾忧轻出了口气,将那份病例装在身上推着姓谢的出了药铺的门,按着他说的往他家走去。   两人饶过福临街,走进了一条两米来宽的小巷,姓谢的指着前面一栋灰色的家属楼说,“快到了,那栋就是我家。”   顾忧抬眼一看确实很近,从那栋楼走到她的药铺最多不超过六七分钟。   推着姓谢的刚走到楼前,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顾忧皱着眉头还在想这群人干嘛呢,姓谢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   “哎呀,这可太可怜了。”   “是啊,听说他男人前段时间还得病半边身子都瘫了。”   人群中的议论声传了过来,姓谢的一下就紧张起来,“快一点顾大夫,快一点过去!”   顾忧加快了脚步,就看到两个穿着警服的人从里面挤了出来,开始疏散人群。   围着的人往两边闪开,让出一条道来,就看到,两个警察抬着一付单架,上面躺着的正是林秀兰,   只一眼,顾忧就看出来了,林秀兰已经死透了,她脸色发青,嘴角和头上都有血估计是从高处掉下来摔死的。   姓谢的一看到这一幕直接崩溃了,大喊一声:“秀兰!”从轮椅上扑出来,倒在地上向着单架爬去。   “秀兰,你这是怎么了,秀兰啊,你睁开眼睛啊!”姓谢的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个警察过来站到他身边看了看跟过来的顾忧问到,“你们二位是死者的家属?”   顾忧抬眼看了这警察一眼,五十岁的样子,微微有些发福,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正气,“我是前面街上药铺的大夫,这位是死者的丈夫。”   “我姓方,叫我老方就行,一个小时前有人跑到我们那报案,说这有人要跳楼,我们就赶紧过来了,到这的时候,人已经死了。”老方说到。   “不可能的,你们撒谎,秀兰不可能跳楼的!”姓谢的一听就反驳起来。   “我理解你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我们已经询问过附近的群众,你妻子确实是自己从楼上跳下来的,当时有好几个人看到了!”老方说。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姓谢的失神的嘀咕着,顾忧也觉得这事很有疑点,怎么林秀兰才回来拿林亦青留下的东西,就死了呢?   “这位同志,能不能麻烦你把他送到我们那里去,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老方说着叫人把姓谢的扶回到轮椅上。   顾忧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姓谢的点了点头,“行,那我推着他过去。”   一路上,姓谢的嘴里一直嘀咕着三个字,“不可能!不可能!”   整个人都跟傻了一样,到了派出所,更是两眼发直,连话都不会说了。   “只要在这个确认书上签个字,就可以走了。如果有什么疑点也可以跟我们说。”老方跟姓谢的说到。   “不可能,我跟你们说了不可能的!我不会签字的!”姓谢的一下大嚷起来,把确认书打到了地上。   “我也说了你有什么疑点可以告诉我们!”老方岁数大了,这样的事也见得多,捡起确认书继续问到。   可姓谢的除了咬定林秀兰不是自杀外,一个字都不啃多说。   “老方同志,他现在情绪不稳定你看要不先让他回去吧,等他好些了再来?”顾忧问到。   老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吧,那就麻烦你先把他送回去吧!”   推着姓谢的往回走的时候,顾忧就在想,很可能林秀兰要拿的东西已经不在了,果不其然,等顾忧把姓谢的送回家,他就疯了一样的向卧室里爬去,等他把床边的一个小柜打开之后,彻底的瘫了,   “不见了,全都不见了!全都不见了!”   顾忧缓缓走到他身边,看着空空的柜箱,“你是说,林亦青留下的那些病例不见了?” 第621章 病例被盗   姓谢的眼珠转了几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秀兰是被人害死的,肯定是被人害死的!我,我要去报案,我要去派出所报案。”   顾忧微微垂眸,林秀兰为了姓谢的也算痴情,现在人都不在了,顾忧也不跟她计较那么多了,她一将姓谢的从地上扶起来,说到,“行,那我治好你的腿,你再去报案。”   姓谢的一愣,转而眸中露出一丝感激,顾忧扶着他在床上躺下,从兜里掏出针包,除了解脉的那一针,顾忧还在他瘫掉的那半边身子上施了些针,瘫了这么久,不用针疏通他的经络也怕他暂时走不了路。   十多分钟后,顾忧将针依次取下,“起来吧,已经好了!”   姓谢的缓缓坐起身来,活动活动手脚,却没有一丝高兴的模样,但人却镇定了许多,他抬眼看着顾忧说到,   “我敢肯定,秀兰是被人害死的,就是为了要林亦青放在这的那些东西!”   顾忧轻出了一口气,“这个我也帮不了你,你还得去跟警察说。”   姓谢的咬了咬牙,“我现在就去!”   说完起身就往楼下跑去,顾忧跟在他身后帮着关上门也跟着下了楼,就见姓谢的跑得跟一阵风一样的向派出所的方向去了。   顾忧轻叹一口气,扭头看了眼刚刚林秀兰坠楼的地方,依稀还有血渍在那里。一个鲜活的生命眨巴眼的工夫就这样没有了。   想到被人拿走的那些病例,顾忧觉得还是得去找一趟胡队,抬腿就往刑警大队走去。   看了顾忧拿来的那份病例,胡队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他一个外行汉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的门道来。   但他还是马上让人去查了一下这个病例上的白常丘到底是个什么人,半个来小时后,龙篼篼就回来了,   这个白常丘的情况倒让胡队觉得这病例确实应该有点意思,年轻的时候担任过不少重要的领导岗位,临近退休却被查出收了一笔数目不小的好处,但考虑到他岁数大了,也没有其它的过错,曾经还做出过很多突出的贡献,也就判了几年。   结果刚从牢里放出来不过半年,这老头就一命归西了。   如果没有顾忧手中的这份病例,一切看起来简直太合理了,岁数大了经受不起牢里面的折腾,出来后就过身了,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   但要是结合顾忧发现的方子里的猫腻那这里面可就大有文章了。   “你能肯定那个林秀兰说的进真的?真的还有其它的病例和资料?”胡队问。   顾忧点点头,“我能肯定,不然姓谢的也不会一口咬定林秀兰是被人害死的。”   胡队点点头,“那看来,被拿走的那些东西是什么,也就只有林亦青才知道了。”   “头,今天林亦青执行!”龙篼篼说。   胡队一拍大腿抓起棉衣就往外跑,“我怎么给忘了,快点,兴许还能赶得上!”   顾忧一听也赶紧跟着跑了出去,要是林亦青死了,那被拿走的那些是什么,可就真没有人知道了!   上了车,胡队一脚油门踩到底,向着林亦青被秘密执行的地方开去。好在正是中午时分,路上车不多,行人也少,只用了不到十来分钟就赶到了。   可惜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就在两三分钟前,林亦青已经死了。看着被秘密抬出来运走的林亦青,胡队气得直跺脚。   “这个林秀兰呐,怎么这个时候才把这东西拿出来啊!”   顾忧皱起了眉头,恐怕林秀兰也是在等林亦青枪决的日子?可是这些东西既然那些人想得到,为什么不早不晚的非要选今天呢?   既然林亦青已经死了胡队也只能让福临街派出所把林秀兰的案子交过来,却没成想,听到了一个更让他们震惊的消息。   林秀兰的男人死了,死因也是蹊跷的很,竟然是在去派出所的路上跑得太快摔死的!   听到这个死因顾忧心里突然就咯噔一下,从林秀英家到派出所不过十来分钟的路,虽然巷子多些,但也都是平坦的水泥路,   要说一个成年人跑着会摔还有可能,但会摔死顾忧怎么都不相信。她突然想到她在同福街上弄死的那三个人,如果姓谢的死不是个意外,那可就太可怕了。   想想她身上的这份病例,很可能下一个被灭口的就是她了。   “胡队,我能不能看一下姓谢的尸体!”顾忧说。   胡队抬眼看了看顾忧,她并不是他们的人,按理说这不合规矩。   “求你了胡队,这真的很重要!”   胡队转了转眼珠,一拍桌子,“走,你跟我来。”   顾忧跟着胡队下了楼,胡队让她先往去福临派出所的路上走,他随后就到。   紧接着胡队就返回所里,找了套顾忧能穿的警服,又把龙篼篼喊上,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把队里那辆拉尸体的车子开上,出了大院。   路上胡队接上了顾忧,把衣服给她让她套上,这才一脚油门去了福临派出所,等把尸体抬上车,胡队把车开到了一处偏僻的路段让顾忧就在车里看。   顾忧戴着手套口罩钻到后面,看了姓谢的和林秀兰身上的几处穴位。果然有了发现,在林秀兰的晕穴上发现了一个黄豆大小的红印子。   而姓谢的则是在双腿的麻穴上有这种小小的红印子。   这个印子如果不是顾忧看,那很可能就会被忽略过去了,因为这些印子根本就不可能直接致死。   明白了原因顾忧也稍稍松了口气,这个人是靠类似于点穴的手法,却不是用针,一下将人毙命。   “有发现吗?”   见顾忧看完回来,胡队赶紧问到。顾忧点点头,把口罩摘了下来,   “林秀兰是被人击中了晕穴,坠楼前应该就处于晕厥的状态。姓谢的是被人击中了腿上的麻穴。”   这种杀人的手法简直是太玄了,先不说那些点穴什么的东西在法律上被不被认可,就单是这取证就太难了。   “能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击中的吗?”胡队又问。   顾忧摇了摇头,“不好说,但印子很小,估计是很小的石子或者豆子一类的东西。”   胡队一听心里头就凉了半截,这种东西就算是在出事的地方发现一个半个根本说明不了问题。更别说告诉别人那是杀人的凶器了,说出去恐怕都会被人当成是疯子。 第622章 脱身之计   为了林秀兰的事,顾忧回到鞋厂时天都已经快黑了。   离着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就看到贺朋钢跑了过来,脸上全是焦急,还没说话就先过来牵上了顾忧的手,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差点我都想去药铺接你了!”   顾忧依在他肩头笑了笑,“快关铺的时候来了个病人,也不好把他拒之门外,所以就晚了些。”   “要我说你最好把你那药铺搬到这附近来,反正是给人瞧病,在哪里不是瞧!”贺朋钢说。   顾忧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听你的,那这几天我就在这附近找找铺子。”   听顾忧这样说,贺朋钢脸上才露了笑,啵的在顾忧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你是不知道,一时看不到你,我这心里都不舒服,你搬来附近中午也可以回来吃饭,这样总比一整天都见不到的强。”   顾忧抿着嘴乐着,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对了,还没吃饭呢吧,快走,我给你留了好吃的,今天大师傅做的五花肉白菜粉条,我给你留了好多呢。”   为了林秀兰的事,顾忧忙了一天,中午就没吃,一回到食堂,贺朋钢把饭菜拿出来,她就已经受不了那香气的勾引了,狼吞虎咽的就吃了起来。   “慢点吃,慢点吃,别噎到了!”贺朋钢赶紧倒了杯水放到了边上。   “今天的五花肉可真香!”顾忧笑笑说。   “那是你饿了!”贺朋钢不勉心疼的说。   吃过饭,顾忧去看了看荣家,荣家伸了手就要她抱着,贺朋钢也逗着荣家玩,看时候不早了,顾忧哄了荣家睡着,回了她和贺朋钢的小屋。   两人洗漱完,刚躺到床上,贺朋钢就从被窝里握住了顾忧的手,“忧,跟着我住在这厂子里,让你受苦了。”   “这里很好啊,不管咋说,我心里是开心的。”顾忧说。   “等以后我赚了钱,一定让你跟着过好日子,相信我,一定会的。”贺朋钢搂住了顾忧。   “不信你,我就不嫁给你了!”顾忧说到。   “我知道,不过今天说的把药铺搬过来,我可是认真的,我不想你来回跑的那么辛苦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找铺子!”   顾忧缩在贺朋钢的怀里温顺的像只绵羊,“嗯,都听你的。”   夜空中月亮高挂,贺朋钢已经睡着了,顾忧悄悄睁开了眼睛,那边的铺子怕是真的回不得了。   不过暂时还不能关门走人,不然也是太过于显眼,不过她跟林亦青有那么多的磕磕绊绊,身份又太过于特殊,要是不想个好办法,这次怕真的很难脱身。   她已经跟贺朋钢结婚,就真的不想再往这些浑水里趟了,只要那些人别来得罪她,她也不想再多事,胡队能查得出背后的人也好查不出也罢,如今跟她都没什么关系了。   她现在只想守好本份,开个小小的药铺,安安份份的种点草药,跟贺朋钢再生个一儿半女的,这样的日子就挺好的。   第二天贺朋钢安排好厂子里的事,还真就跟着顾忧去附近转悠了,两人牵着手在街上走着,这还是两人头一回这样手牵手的在街上转悠。   转到鞋厂后头一条巷子里时,还真有个铺面,地方大小倒也合适,只是之前这里却是个棺材铺,如今都兴火化了,棺材生意不好做,也就干不下去了。   “哎,我看这个地方不错!”顾忧一眼就相中了这个铺面,相对于前面那条主街上,这里僻静得多,而且,铺子后头还有个小院能放不少药材。   “这里啊?不太好吧!”贺朋钢觉得这是个棺材铺,多少有些晦气,虽然现在不讲什么封建迷信,可老百姓们还是有些避讳。   “有什么不好的,说来也算是一个行当,酒香不怕巷子身,难道你还信不着我的医术不成?”顾忧笑着说到。   贺朋钢一听也笑了,“成,那咱们就进里边仔细看看。”   两人进了铺子原来的老板愁眉苦脸的坐在里头,好容易见人进门马上就迎了上来,   “老板,我们看看铺子!”   “请!里边请!随便看,这铺子地方挺宽绰的,后边有个院,还带两间厢房,住人也住得开。   这铺子还真是不错,整个铺面就得有二十来平米的样子,后面还有两间厢房,院子也不小,少说得有二三十平米的样子,顾忧一眼就相中了。   “老板,你这怎么租啊?”顾忧问到。   “这是我家的老房子,现在棺材生意城里是不好做了,我把原先剩的东西都处理了,准备去附近的村子里头谋个生,说实话,我这是个棺材铺,别人也嫌晦气,你要是诚心想租,那就一百五一年吧,要租咱们就得论年租,我这去了乡下来回跑着也不方便您说对不?”   顾忧眨了眨眼,“行,那我就租个两年的吧,不过这里头我得拾掇拾掇,后头院子我还想搭个棚您看行吗?”   “这有啥不行的,你们咋顺心咋弄,既然租你了你就照量着办就行了!”   见老板人也痛快,顾忧当下就付了钱,两个人写了个字据,老板把钥匙直接往顾忧的手里一塞,铺子就算是租下来了,贺朋钢心头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等回厂子把这事跟张志宏一说,他马上就把收拾铺子的事给揽了下来,所有的事都已经准备好,顾忧就差一个合理的脱身理由了。   思来想去顾忧才想到了一个还算是合理的办法,第二天借着要去给接手的病人交待交待,顾忧回了趟药铺。   把她留在那里的医书什么的收拾了收拾,稍稍的开了会门,趁着中午头,顾忧上邮电局给胡队打了个电话。   顾忧把自己的想法一说,胡队也觉得在理,再说这也是顾忧头一回有事相求,当下就答应了下来,这回他还真得配合顾忧把这戏给演好喽,这样顾忧今后才有可能摆脱掉这一切的麻烦。   想到快要搬走,顾忧心里就放不下的就是万大姐,可她铺子的大门依旧紧紧的关着,想来也是,她怀着孕,怎么能在这个伤心的地方待得下去,只期盼他们母子能平安也就是好的。   连着两天,顾忧照常开着铺门这心里头却是时刻警惕着。到了第三天的傍晚,铺子里突然就冲进来了四五个人,不由分说就把铺子里的东西给砸了个稀烂。 第623章 选药材   顾忧这边一有了动静,左邻右舍的全都过来看是怎么回事,就连苏顺一也从对面慢慢凑了过来,但一看几个砸铺子的男的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还戴着口罩和帽子,一时间也没人敢靠近。   不多会铺子里的东西就被砸了个精光,几个男的又把顾忧从铺子里头给拎了出来,顾忧不断的挣扎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砸我的铺子!”   这几个男的也不说话,其中一个最膀的抬手就给了顾忧一个嘴巴子,瞬间顾忧脸上五道通红的指印就显了出来。   “你们怎么随便打人呢!”旁边的图胜看不下去了,出来说了一句。   那个打顾忧的人直接抬起手中的铁棍指向他,“再多一句嘴信不信连你一起揍!”   图胜也是怕了站在那心里有气却也不敢再出声。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砸我的铺子!”顾忧瞪着眼冲打头那人吼了一声。   “什么人?来收拾你的人呗,听说你不是个神医吗?得罪你的人不是瘸就是死的,来啊,耍个把戏,给爷们瞧瞧!”   “我没说过我是什么神医!”顾忧气得垂下了头。   “哎呀,顾大夫很好的,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呀!”人群里一个大姨也是看不下去了。   “给我闭嘴!”为首那人立马抬起铁棍指向说话的大姨,大家又不敢说话了。   “姓顾的,我告诉你,限你三天给我搬出福临街,不然有你好看!”   说完为首的人耀武扬威的走了,顾忧捂着半边脸嘴角还渗着血迹。   “这些人也太欺负人了,这是想赶顾大夫走哇!”   “该不会是苏顺一那老犊子干的吧!”   顾忧铺子被砸并被赶出这条街,那第一个受益的自然就是苏顺一,   “哎哎,说什么呐,这事可跟我没关系啊,顾大夫,我苏顺一是妒嫉你的才能,可是也犯不上干这种损事!”苏顺一一听到马上冲了来说。   顾忧轻叹了口气,“不关苏大夫的事,我们早就已经合解了!”   “那会是谁啊,该不会是那个半瘫吧!”   顾忧知道大家伙说的就是姓谢的,她摇了摇头,“算了,看来我得搬走了,这些人惹不起还是躲得起的。”   “啊?顾大夫,你真的要搬呐,那以后我们瞧病可咋办?”   “是啊,好容易有个瞧病便宜的地方。”   “对不住大家伙了,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找苏大夫吧,我觉得苏大夫也一定会给大家好好瞧的,对不对苏大夫?”   苏顺一没想到顾忧这时候了还能这么说,当时心里就是一暖,   “对,以后我的诊费也是三块,绝对给大家伙用好药,虽然我医术不及顾大夫的,但我也是瞧了这么些年病的人了,经验还是有的。”   大家伙听苏顺一这么说也就再没啥好说的了,顾忧毕竟只是一个弱女子,她也不是那几个人的对手,万一真出点事,那谁也担待不起。   几个岁数大点的女同志,把顾忧扶进铺里,铺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唉,这些人真是欺负老实人!”   顾忧把倒在地上的长条板凳扶了起来,“算了,哪片土地还不养人呐,不过换个地方的事。”   几个女同志叹了口气,帮着把屋里头简单的收拾了收拾,顾忧拾眼看了看大药柜子,已经全被砸烂了,里面的草药都被倒在了地上,已经不能用了,再看看这屋里,恐怕也没几件还能要的东西了。   “大姐大姨,我也没啥事,你们就回吧,这药铺被糟蹋成这个样子,也没法子瞧病了,我收拾收拾就走了!”   几个人是打心眼里舍不得顾忧这个好大夫,但都知道她受了委屈,人家要走也不能强留,都难过的点点头,悄悄的出了铺子。   顾忧把院子后头不多的几袋子草药背上,拿上她收拾好的医书医案。锁了铺子的门。   跟着去了图胜的点心铺里,把钥匙放到了柜台头,   “大哥,这钥匙麻烦您替我还给东西家吧,铺里的东西我也不要了,到时候还麻烦你们帮着拾掇拾掇,这里有十块钱算是我给的辛苦费。”   “使不得使不得,”图胜赶紧把钱推了回去,“好歹邻居一场你又是个好大夫,这钱我不能收,不过收拾个东西累不到人。你放心,剩下的这些事,我都帮你办了。”   顾忧冲着图胜深深的鞠了一躬,“那就谢谢你了图大哥。”   出了福临街,顾忧一直警惕着身后,直到坐上了回洪泰厂的公交车,才算是松了口气。   她四下注意过,身后没人跟着,看来,那些人怕是还没发现病历少了一份,但是以那些人的能耐在良秀市找到她也不是啥难事。   就希望今天跟胡队一起演的这出戏,能瞒天过海,让她脱出这趟子浑水。   回到鞋厂,贺朋钢见顾忧把草药都给背了回来,心下就更是高兴,   “你咋还自己把草药背回来了,我还想着等这边铺子收拾好了,帮你一块去搬呢。”   “这回不用搬了,我把那药柜子啥的都处理给对面的苏大夫了,他后院正好想置办一个大柜瞧着我那个还能用就给收下了,明后天的,我再找人打一个大的,这回地方大了,总得有个像样点的才行。”   “对对对,这回咱把你的医馆好好收拾收拾,起码病人进来了瞧着也舒心。”   两人聊了没几句,张志宏就回来了,一进门就冲着顾忧嚷嚷开了,   “快给我倒杯水来!没看有功的人回来了嘛!”   顾忧和贺朋钢相视一笑,赶紧倒了杯水放到张志宏跟前,他端起杯子一口喝光,   “铺子前脸明后天就能收拾好,后面院子要咋弄你可得赶紧说啊!”   “也不用费啥事,两间厢房刷刷白灰,西北角上搭个棚子有个晾草药的地方就中。”顾忧说。   “中,这些事两天就能完事,明天你俩该准备啥就准备啥吧,后天铺子里打扫打扫就能往里进东西了。”   顾忧笑了笑说,“不急,我还想去田杏的药材厂瞧瞧有啥好药材呢,等药材选好再进东西也不迟。”   次日,贺朋钢陪着顾忧一块找了个木材铺子把铺子里要用的东西都订了个齐。下午头两个人一块去了纪小山舅舅的药材厂先药材。   一进大院就看到宋浩言陪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也在里头选药材。 第624章 小钢珠   门口的顾忧脸色红润,将头色盘在脑后,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倒多了几丝女性的柔美。看向贺朋钢的目光也带着幸福柔和的光。   看来她很幸福,宋浩言在心里想着,顾忧也看到了宋浩言大方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这么巧,你们也来选药材?”   宋浩言点点头,“是啊,我带新来的何副院长来挑点药材。”   “这位是你的朋友?”何雅兰转过身打量了顾忧一番。   “她就是以前咱们院的院长顾忧!”宋浩言说到。   “哦,这就是顾忧啊,没想到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何雅兰一脸惊讶的赞赏,马上就向顾忧伸出了右手。   “哪里有什么年轻有为,也是大家抬举,”顾忧说到。   “哪里,你在科研院搞的那些制度就很好嘛!现在我跟老陆过来,你那些制度我们也没改,整个院里风气也很不错,我们两个倒省了不少事!”何雅兰说。   顾忧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得笑笑。   宋浩言看出顾忧不想多言,赶紧说到,“何院长,我刚看了下,那边有些丹参非常的不错。”   “嗯好,那咱们就过去看看,小顾同志,走吧一块看看!”   何雅兰这样热情顾忧也不好拒绝,就让贺朋钢先去找田杏,她跟着一同看看草药。   到了存放丹参的地方,何雅兰拿起一小片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又轻轻的掰下一小块来尝了尝,“成色确实不错,这个标上吧。”   顾忧也做着样子看了看,纪小山舅舅这里的草药确实比别的地方的草药都要好很多。   “这个,还有这个,也标上!”何雅兰一路看一路说着。   顾忧就静静的陪在一边,不一会田杏和贺朋钢就一块出来了,看来顾忧就兴奋的跑了过来,   “忧,你咋来了!”   “我来挑点草药!”顾忧亲热的挽上了田杏的胳膊。   “都想要啥,俺帮你挑好的!”田杏笑着说。   “中!”顾忧笑着从怀里掏出早就列好的药单塞到了田杏的手中,“要的草药和数量上头都写着,就是我要的不多,倒给你添麻烦了。”   “瞧你说的,咱俩谁跟谁!”   说话声引得何雅兰也回了头,“小田同志跟小顾你俩是旧相识啊。”   田杏点点头,“嗯,俺俩是一个村的,俺到这来工作还是顾忧给介绍的呢!”   何雅兰点点头,“浩言,那把咱们的药单也给小田吧,小顾同志信得着的人,我也信得着,以后咱们那的草药就让小田帮着挑。”   顾忧一惊,没想到不过第一次见面,这个何雅兰就给了她这么大个抬举,   “小顾啊,你也别多想,都是从医的人,我这几天也看过之前的院里的医案,看你用药的手法,就知道你是个有医德的大夫,所以我信得着你!”何雅兰说。   顾忧心头一热对这个何雅兰多了几分好感。   既然把挑选草药的事交给了田杏,何雅兰和宋浩言也就没其它的事了,闲聊了几句也就走了。   倒是田杏见着顾忧和贺朋钢特别的高兴,非要拉着他俩一块吃顿午饭。   左右是来看草药的,顾忧倒想看看这里还有些什么草药她可以种植,今年她是想多包下来几个山头,弄些个种子撒到山上。   刑警大队,胡队坐在办公桌前眉头已经拧成了个咯噔,他已经叫人偷偷的去林秀兰和姓谢的出事的地方查看过,而且还去了两人的家中。   姓谢的出事的地方人来人往的,现场早就被破坏掉了,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那地方倒是很有点意思,姓谢的如果只是单单摔上一下根本不致于会摔死,   只是他摔倒的路边恰巧有块突起的石头,他就是磕到那上头没命的,这不免有些太巧了。倒是在林秀兰出事的地方,找到了一枚黄豆大小的钢珠。   这很符合顾忧所说的情况,不过这种钢珠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一些轴承里就有这样的珠子,所以说仅凭一个珠子什么问题也说明不了。   可眼下这些,都不能做为证据,胡队明知道这里头有问题,却一点有力的证据都没有,不免心里头憋气。   这时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胡队长出一口气,冲一边的龙篼篼摆了摆手,“你来接!”   龙篼篼马上明白了胡队的意思把电话接了起来,一阵嗯嗯啊啊,是之后龙篼篼放下的电话,看那脸色,胡队就知道他叫骂的不轻。   “头,领导说了,林秀兰和姓谢的要是再查不出什么来,就得赶紧结案。林明志,打了电话了,说是家属想要让他们早点下葬!”   胡队揉了揉太阳穴,林家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事,确实够他们受的,家属的心情确实可以理解。   “行,那你去,把顾忧说的那几个地方先拍照存档,然后叫家属把尸体领回去吧,我这就去办结案。”   胡队本来进不想结案的,但刚刚龙篼篼提到林明志打了电话来问,他心中就是一动,   林亦青出了这么大的事,林明志都一个电话没打,这回林秀兰家的事他倒是打了个电话,胡队大胆的猜测一定是有人给他说了什么。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的话,那现在只有立刻结案会是最好的办法,这样不仅会消除那些人的警惕,也能让他们不会对顾忧有所注意。   立了春之后的天气渐渐回暖,虽然还有点倒春寒,但风吹在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的柔和,早上九点多,福临街上已经是熙熙攘攘。   一个四十左右岁的男人,扶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步一步的在街上挪着。   这两个人在街上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顾忧的药铺门前,   药铺的大门上一个铁头将军把门,显然里头没有人。   旁边的图胜刚送顾客出来,正好瞧见这俩人瞅着顾忧的药铺发呆,就问到,   “两位是来瞧病的吗?”   “啊,请问这里以前是个药铺吗?”四十来岁的那个男人很有礼貌的问到。   图胜看了看眼前这一老一少,老头看样子得有七八十岁,躬着个背拐着个棍,旁边这四十来岁的男人倒像是个有学问的,戴着着金丝边的眼镜,瘦高个,人也利索。 第625章 收拾医馆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儿子带老子来瞧病的地,图胜带些遗憾的说,“这以前是个药铺,不过前些天叫人给砸了,这原先的大夫也叫人给赶走了!”   “赶走了?”中年男人问到。   “是啊,那些人还把顾大夫给打了一顿,很凶的,手里都抄着铁管子的,铺里的药柜全砸烂了,还是我帮着收拾的呢!”   中年男人眨了眨眼,“唉呀,现在的人是怎么了,怎么连大夫都打,知道是谁干的吗?”   “唉,这谁知道,那些人都好吓人的,别人也都不太敢管。”图胜说。   中年人点了点头,“那谢谢你了。”   图胜中年人扶着老头颤微微的转身,叹了口气,回了铺子。   “你说这事会是林家人干的吗?”老头子突然开了口。   “这不好说,不过我倒是打听到,姓谢的跟这个顾大夫是发生过几次不愉快的事,有一次还弄到派出所去了。”中年男人说到。   “查查看那些砸铺子的都是什么人!”老头又说。   “是!”中年男人应到。   “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就是太不小心,那里面的病例少了一份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做事的!”老头子声音很小,但语气却很严厉,中年人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吭。   半晌,中年人才又说到,“说不定这个顾大夫也根本看不出病例中的问题,我看别人传她医术好,神医什么的,也不过是谣传,要不然怎么能让人把铺子砸了,还打一顿呢!”   “哼,万事小心点没有大错。好在一份病例就算他们发现什么问题,了说明不了什么。不过,最好还是查清楚点!”老头说。   “是!”   两人一路走着,穿出两条巷子,老人四下看了看,突然就挺直了身子,健步如飞的向前走去,拐过一个弯的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两人上了车,车子马上缓缓驶出了巷子不知道往哪去了。   洪泰厂边的永和巷里开了间新医馆,这医馆一开起来,就成了住在附近的那些人的谈资,   这药铺的前身可是个棺材铺,就算是成了医馆迈腿进去也觉得有些晦气。   “你们说那医馆的大夫是不是傻啊,挑个么个地方开馆,这不是明摆着想没生意嘛。”   “可不是,棺材铺的主顾可都是死人,这医馆我看也好不到哪去。”   “听说开医馆的大夫可年轻了,还长得挺漂亮的。”   “那就更不行了,中医都是岁数越大的越靠得住,你见哪个小年轻的能瞧好病的。”   三个大姨蒯着篮子闲说着话,正好路过医馆前,顾忧和贺朋钢正在铺子里头忙着摆放刚搬来的药柜。   “瞧,那女的好像就是这医馆的大夫。”   “呦那是够年轻的,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这么点岁数,学徒都嫌小呢,还开医馆,还挑这么个地方,我看呢够创。”   “走吧,我看估计也没啥人来找她瞧病。”   三个大姨的声音不大,铺里的顾忧和贺朋钢却都听到了,当时贺朋钢就有些不高兴,顾忧倒是笑了笑,“别往心里去,我一开始开药铺的时候这样的话听多了。”   贺朋钢一想也对,顾忧好歹也是开过两个药铺的人了,他担心这些还真是显得有些多余了。   这铺面里头刷了刷白灰,立马就跟变了个样似的,屋里头也显得亮堂多了,顾忧把临街的两扇窗户也擦得亮亮的,衬着里头的白墙更显得铺子里头干净。   新打的药柜子有之前铺子里的两个大,刚好占了东边侧里的两面墙,贺朋钢还特意让人做了把梯子,方便顾忧上下抓药。   西边靠窗摆着张诊床,顾忧还细心的给床外边拉个了布帘,靠里面墙放着诊桌,空着的地方,摆了几条长条板凳。   铺里有这些东西就已经妥当,到时候再把药材往药柜里头一放,就算齐活。   就这些个事,顾忧好歹也得忙上个一两天的,不过她倒是留了个心眼,这药柜子她是照着科研院的那个做的,从那里抓药的时候最长,   药柜子哪格放啥药她闭着眼都知道,这回她这些药也照那的那么放,也省得还得重新记上一遍了。   后院里也基本收拾的差不多了,顾忧说的药棚子也拾了起来,张志宏还细心的在棚里给弄了几个架子,方便顾忧晾晒药材。   “走咱们上后院瞧瞧去!”顾忧挽着贺朋钢的胳膊去了后院。   张志宏正一本正经的指挥着几人人干活,时不时得还得上手捣鼓两下,   “对,这个放到那边去,那个挪过来一点。”   “这小院一收拾还挺立整的!”贺朋钢瞅着收拾完的小院也是喜欢。   “那不如咱们搬来这住好不好,荣家眼瞅着也大了,快学走了,这个院给他玩最合适不过了。”顾忧说。   “我看着也好,那等这弄好了,收拾收拾咱们就搬过来。”贺朋钢搂着顾忧的肩头亲昵的说。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就差头挨着头了没看这还有这么几个大活人呢嘛!”张志宏嚷嚷到。   “你啊,在我们眼里就跟透明的一样!”顾忧说。   “你这丫头真没良心,好歹这也是我卖的力气好不好,看看这架子,看看屋里的墙,就连老火炕我都给你把炕洞掏了,看我这造的一身灰,晚上给我洗衣服啊!”   顾忧瞅着张志宏确实没撒谎,身上脸上头发上的,全是灰,而且还不一个色,有白的,有黄的还有些是黑的,整个一个大花脸。   “行,不就洗件衣裳嘛,有啥问题的,只要你别怕你家美娟吃醋就行。”   张志宏咧着嘴,瞅着贺朋钢,“瞧瞧,瞧瞧,这女人一嫁了人就完了!都是让你给惯的,就这样老娘们,你不回家揍一顿,要让我一天打八遍都到不了天黑!”   顾忧眼睛一瞪,贺朋钢马上把她搂了过去,“我千辛万苦娶回来的媳妇我可舍不得打,我还就愿意惯着她,惯着她我就高兴!”   两人说完一转头走了!走了!   瞅着两人亲昵的背影,张志宏咧着张大嘴,笑的比哭还难看,他的好兄弟贺朋钢已经没有底线了!完完全全的已经被顾忧这个小娘们给收服了。 第626章 买棺材的人   转眼就到了二月底,顾忧的医馆开张已经个把星期了,医馆外头就挂了块木头板子,上头写着几个字:医馆,诊金一元。   这个地方不比福临街,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工薪阶层,或者就是干点小买卖的,赚钱都不容易,顾忧也就把诊金降了两元,   可是这么低的诊金这几天依旧没人上门,应该都还在忌讳着之前这里是棺材铺的原因。   贺朋钢曾经说让顾忧弄个大气点的牌匾,也起个响亮点的名字,可顾忧觉得还是这样朴实点比较好,毕竟医馆靠的是医术,倒也不在乎这些个外在的东西。   这天天气晴好,顾连喜抱着荣家在院子里晒太阳,荣家已经快七个月了,嘴里咿咿呀呀的开始学话了,   自打搬过来,顾连喜就跟解了监禁一样,脸上的笑容也多起来了,顾忧也想了,等着开春种地的时候就让顾连喜回村里的去,她来带着荣家,   一个没结婚的大男人愣是把个月孩看到快七个月了,也是够不容易的,顾忧也不想让大哥这么累了。   怎么着他回家还能自在些,到时候说不准谁还能给他介绍个对象。   顾忧拖着下巴正想着,一个老太太就进了门,听到动静顾忧赶紧起了身,   “大娘,您是瞧病?”   老太太抬眼一瞅这屋里就是一愣,“丫头,这以前不是个棺材铺嘛,是我走差了?”   老太太正想退出去瞧瞧,顾忧就回了话,   “大娘,您没走差,这之前呐,确实是个棺材铺,不过那老板已经把铺子租给我了,现在这里是个医馆。”   老太太一听就急的抹起了泪,“哎呀,这可咋整啊,我那苦命的儿子,还真得叫人拉去给烧了哇!”   “大娘您先别急着哭,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我能不能帮得上你!”顾忧把大娘扶到旁边的板凳上坐下。   “唉,我这不是着急嘛,我那苦命的儿子瘫在床上十多年了,受了不少的折磨,最近眼瞅着是不行了,我们一家本是附近乡下的,乡下人嘛,都想着人死了之后能入土为安,我儿子也是怕被一把火烧了,跟我讲,要是他死了一定要想办法把他运回乡下去埋了,我就想就近着打上一口棺材,就算是抬也给他抬家去,谁成想这卖棺材的都没了,这可咋整啊!”   “大娘,你儿子多大岁数了了?”顾忧问到。   “才不到四十岁的人,就要这么走了,你说说让我这个老婆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说,还不能完成他临终的遗愿,我这心里啊……”老太太说着又抹起泪来。   才四十多岁的人,瘫在床上十多年,顾忧略一想,这个人估计是瘫的时间久了,身体机能都退化了。   “大娘,不如这样,您带我去瞧瞧您儿子,万一我能把他治好呢?”   老太太猛一抬头,瞅着顾忧,眼中闪着希望,可很快那点子光亮就熄灭了,   “姑娘不是老婆信不上你,打他瘫了之后,我们是中医西医都瞧了,一家子的钱都花进去了,都没把他治好,我看你这么个岁数,去看了估计也是白看,他一个快走的人了,就别再折腾了!”   “大娘,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你别看我年轻,但我师父厉害,而且他还是专门治这种瘫着的人的,您就当我是个邻居,我远远瞧上一眼,万一我师父能治呢,您说呢?”   老太太瞅着顾忧眼神中那股子希望又燃了起来,“真的,你师父真是专治瘫子的?”   “真的大娘,我学的也是这手!”顾忧说到。   老太太稍稍琢磨,一拍大腿,“中,我就再试一回,走跟我上家去。”   顾忧嘴角一勾,拎了诊桌上的药箱,跟顾连喜吱了一声,跟着大娘出了门。   大娘家就住在顾忧铺子后头隔条街的一个胡同里,进了门是个小院,比顾忧铺子里的院子小了将近一半,屋子也挺小,靠着墙立着个大扫帚。墙边还放着几个破筐。   “家里地方小,别介意!”老太太说到。   “不会的大娘!”   顾忧跟着老太太走到一个屋门口,老太太还没开门先停了下来,   “姑娘,我这儿子瘫的时间长了,屋里也不是个味,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大娘,我是大夫,啥样的病人都见过,不怕的!”   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推开了门,门一开,一股子刺鼻的臭臊气就扑了过来,老太太抬腿进了屋。   这个屋子也就四五平方的样子,除了一个炕只能放得下一张桌子,顾忧和老太太一进屋这屋里基本就满了。   屋子倒是冲阳,房间里阳光也好,不是特别的暖和,倒也不怎么冷,顾忧看了看炕上躺着的男人,十年卧床的日子已经把一个男人折磨的没有了人样。   这样子让顾忧一下就想起来当初宋简书拜托她去看的那个年轻人,两人的情况差不多,全身的肌肉都已经萎缩,骨瘦如柴。   听到动静,男人睁开了眼睛,似乎转一下眼珠都要用去他很大的力气,得有好几秒钟男人才把眼珠转了过来,嘴张了张却没有声音。   “儿啊,这是街上的大夫,说想来瞧瞧你!”   男人眼里没一丝惊喜,却闪过一丝忧伤,艰难的又把眼珠转了回去。   既然大娘都说顾忧是个大夫,她直接就到了炕边,把男人的手拿出来搭了上去。   一把这脉顾忧心头倒是一喜,这人的脉相比起当初那个男孩的脉相倒是好了不少,一个想活,一个想死,这可能就是根本的区别。   又细细的看了看这人的腿和手顾忧心里就有了数,起身冲身后的大娘勾着嘴角一笑,说到,   “大娘您儿子还有得救!”   这话一出大娘眼神都变了,“丫头你再说一遍!”   “大娘,我说您儿子还有得救,他这病啊能治得好。”顾忧指了指门,“具体要怎么治,咱们去外边说。”   “哎,好,走,上外头说去!”大娘拉着顾忧就出了屋,“丫头你跟我说实话,他真的还有得救?”   顾忧坚定的点点头,“大娘,我保证,他还有得救,只是他瘫的时间久了,要想恢复到重前那样怎么也得个半年时间。”   “半年时间就能恢复成个好人?你没骗我?”大娘眼中的涌动着浓浓的希望。 第627章 外街有个程神手   顾忧点点头,“不骗你!”   “那,诊费也不便宜吧!”大娘的眼里露出一丝怯意。   顾忧抬眼看了看这家里,就知道大娘并不是什么有钱的人,这大儿子又病了这么些年,把家里的钱应该也都花得差不多了。   “大娘,这个诊费不急着给,我先开两付药给大哥喝着,等他身子恢复些了,还得需要针灸,他卧床的时间太长了,肌肉基本都已经退化了,吃药是一方面,针炙才是关键。”   “还得针炙,”老太太轻叹了口气,眼神又哀伤下来,“姑娘啊,大娘知道你是好心,但你看我这家确实没有给他治病的钱了,这些年,所有的钱几乎都花在他身上了。我们真是看不起了。”   “大娘没关系的,治病要紧,走吧先跟我回去抓药,钱的事有就有,没有也没有关系!”   老太太抬眼看着顾忧,感觉自个像是做梦一样,还有人不要钱,也给瞧病的?   “走吧大娘,先去抓着药!”顾忧轻轻拉上大娘的手,往外走,掌心一接触到大娘的掌心心头就是一颤,大娘的手掌特别的粗糙,不用问也知道这些年她没少受苦。   直到拿上了顾忧给抓的药,老太太这才相信,自个不是做梦,是真的遇到好人了。   当下老太太就要给顾忧跪下,顾忧一把将老太太扶住,   “大娘,您这是干什么,治病救人是做大夫的本份,我只是做我份内的事,您这样就是折煞我了!”   “好人呐,我是遇到好人了,是我这儿子他命不该绝……”老太太不停的抹着眼泪。   “快别这么说了大娘,您能来我这铺子里,这就是缘份,冲着这缘份我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快回家去吧,记住一定要按我说的方法煎药!”   顾忧把老太太送出了门,老太太三步一回头,千恩万谢的回去了。虽然不收到一分钱,顾忧这心里头却很乐呵,她这药铺总算是开张了。   万事开头难,只要这头一开,以后不怕没人来瞧病,顾忧有的是自信。   没过两天,还真就有人上了门,不过却不是病人,而是之前给老太太的儿子瞧过病的大夫。   这大夫五十来岁,精瘦精瘦的,还留着把山羊胡子,乍一看倒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一进门顾忧就抬眼跟他照量上了,细看下来,这人三角眼,目露贼光,蚕豆长短的眉毛,倒有几分贼眉鼠眼,再看看他的嘴和被胡子盖上的下巴,那就是一个尖嘴猴腮啊!   “你就是这里的大夫?”   这老头一双三角眼瞅着顾忧扫了扫。   顾忧缓缓站了起来,“这位老人家,您是瞧病?”   老头拖过一张长凳四平八稳的坐了下来,见顾忧竟是这么个年轻的小丫头,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是前面老木街的程大夫,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这一片没人知道我程神手的。不知道您是师从哪里,学的是哪家的医术。”   顾忧当时心中就是一声冷笑,何着这老头上来砸场子闹事的,当下顾忧就坐回到诊桌后头,说到,“我的师父就是乡下一个赤脚医生,我学的医术也不知道是什么门什么派,但管是医得好人就是好大夫。”   “小丫头,你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啊,听说你前两天去给钱老太太的儿子瞧病了!还说他儿子的病能瞧得好?”老头也不嗦直接倒明了来意。   “没错,是我去给瞧的,他儿子的病也确实能瞧得好,虽然说能费点力气,得多扎几回针炙,不过能治得好费点力气也不怕的。”顾忧说到。   “我还听说,你分文不收?”老头捋了下那撮山羊胡子。   顾忧勾着嘴角就是一声冷笑,“收钱不收钱这个好像别人管不着吧。“   “哼,我看你就是个骗子,不知道怀得什么心思?”老头突然眼睛一瞪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哦,你说我是骗子总得讲个证据吧,这么空口白牙的说这样的话,可有点不合适吧!”顾忧语气也冷了下来。   “你知道他儿子是怎么瘫的吗?你就说能治?”程神手说。   “不管怎么瘫的,我既然说了能治就肯定能治得好。”顾忧说。   “他十年前给自家房顶补瓦摔下来,当时腰摔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腰椎都断了,这样的人你要是能医得好,我程神手给他当孙子!”   “你老可别这么说,俗语有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风大闪了您的舌头!”   顾忧一点没客气,倒不是他不尊重老人,而是她去给钱老太太的儿子瞧病的时候都已经瞧过了,他的腰上是有旧伤,但并不是这程神手说的什么腰椎断了,   而是腰椎摔的错了位,而且这么多年没复位,骨头已经定了型,但在顾忧这里,别说是这种情况了,就算真的是腰椎骨断了那也是可以治好的,就跟贺朋钢的腿一样。   如果不是怕太过点眼,顾忧直接一粒灵丹,钱老太太的儿子几天就能下地蹦哒!   这程神手硬说钱老太太的儿子是腰椎断了,无非是想掩盖他没治好人家病的无能。顾忧已经很给他留面了。   “哼,你别嚣张,你知道这附近有多少大夫给他瞧过吗?就算是我一个人瞧差了,也能不个个人都瞧差了,你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程神手还是不依不扰。   “我也没说你们瞧差了,我只是说你们治不了的病我可以治,难道给人治病也是错吗?况且我一不收钱,二不要物的,你凭什么说我骗人!”   顾忧一句话把程神手怼的哑口无言,拂袖而去,   可顾忧知道这下可好了,指不定其它那些给钱老太太儿子瞧过病的人也该上门了。   果然中午刚刚吃过午饭,顾忧正跟贺朋钢逗荣家玩着,就听到门外闹哄哄的一片,   “老程,你说的就是这家?”   “没错就是这家,我早上就来了,那大夫是个小丫头片子,说话特别的嚣张,还说我小心风大闪了舌头,我一把岁数了,好心来告诉她别行差踏错,她竟然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贺朋钢也听到外头的对话,瞅着顾忧笑了笑,顾忧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也觉得自己真是个多事的体质,走到哪就把麻烦带到哪里。 第628章 打赌   顾连接赶紧接过顾忧怀里的荣家,不满的嘀咕到,   “这一分钱诊金都没收着,还惹这一身臊,我看这些人就是看不得别人比他们医术高。”   顾忧咧嘴一笑,“哥你说的可不对,他们是看不得别人比他们医术高不说,而且更看不了一人这么年轻的人比他们医术高。”   “行了,人家都闹上门了,你还有闲心这痛快嘴呢,走我陪你出去。”   两人进了前铺,就听到哐哐的拍门声,顾忧上去就把门给打开了,   “我说的就是她!”程神手狠狠的瞪了顾忧一眼,带着身后一堆人进了铺子。   顾忧粗粗一数,差不多得有十多个人,七八个一看就知道是大夫,身上带着一股子中草药的味道。   还有几个估计是这附近住的街坊,跟着来看热闹的,顾忧这铺子里冷清,最不怕的就是热闹,当下就瞅着众人乐了,   “哎哟,今天我这铺子里的生意可真好,一下子这么多顾客上门了,各位都是来瞧病的?”   她这么一问,有两三个人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顾忧看了这两三个人一眼,端了张长条凳子来让大伙坐,   “坐吧,刚我开句玩笑,是不是来瞧病的都先坐着说话。”   “丫头,我问你,可是你说的钱老太太的儿子可以治好的?还跟钱老太太说保他儿子半年之内就能下地?”   顾忧寻声一看,说话的也是个五十左右岁的老头,但跟程神手不同,这个老头倒是慈眉善目,一脸合气之相,身上穿着一件蓝布棉袄,虽然不怎么新,但也干净利索。   “这位老先生怎么称呼?”顾忧客气的问。   老头摆了摆手,“我是前头毛家店的大夫,我姓胡,几年前我也给钱老太太的儿子瞧过病的,这几位也都是这方圆百里的大夫,当年呐钱老太太为了她的儿子,把我们这些个大夫都瞧了个遍,可大家伙都知道,他儿子腰椎都断了,哪还能医得好,能不落下什么其它的病就已经是万幸了!”   顾忧点点头,“那各位今天一块上我这来是要做什么呢?”   “还能做什么,来揭穿你这个骗子的真面目!”程神手说。   顾忧冷笑一声,“现在病人才刚刚吃了我开的药,你们就上门来说我是骗子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我们也不排队你的医术在我们之上,但是我们也是想来辩证一下,看看你用药的道理何在!”胡大夫说。   “这没问题!我姓顾,叫我顾大夫就好。”顾忧说完回到诊桌前拿了上面唯一的一张药方递到了胡大夫的手中,“看吧,这就是我开的方子,你有什么疑问尽管问。”   胡大夫接过方子,七八个大夫全都围过去看了起来,   “你这张方子,只是补气活血的!就这样就能治得了他的病?”胡大夫问到。   “还说你不是骗子,你这方子根本就不能治钱老太太儿子的病!”程神手说。   十几双眼睛都盯着顾忧大家伙都想看看这个新来的大夫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就是个骗子。   贺朋钢知道顾忧的医术是个什么程度,所以坐在后头一声不吭就等着看自己媳妇一会怎么说的他们哑口无言,   果然顾忧不急不忙看了几位大夫一眼问到,“你们几个在十年前给钱老太太的儿子瞧过病不假,但谁又在最近去给他瞧过?”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摇了摇头,   “这不就对了,你们都没去看过又怎么知道这方子治不了他的病呢?”顾忧冷着脸说到。   “你真当我们几个是吃干饭的吗?钱老太太他儿子是摔断了腰,可不是断了气,你搞些人参黄芪这些个补气的东西这不是胡闹嘛!”程神手说。   “他确实是摔了腰,但现在要再不吃这药,那可真就要断气了,一个躺了十年的人了,不知道各位可知道他如今是个什么模样?”   几人又就大眼瞪小眼一阵发愣,   “你们也别急着说我是骗子,能不能治得好人,这也不是撒谎就行的咱们倒不如来赌一把怎么样?”顾忧目光冷冽的瞪着程神手。   “赌就赌,你要是治不好人你就滚出良秀市!”程神手吹胡子瞪眼的说到。   “可以,那我要是治好了呢?”顾忧反问。   程神手三角眼骨碌一转,说到:“你要是治好了,我们都滚出良秀市。”   他这话一说出口,一进门就被顾忧说的变了脸的三个人就不干了,   “老程,要赌你自个赌,我们可不跟你赌,这世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我们还懂,这丫头年纪虽然小,但凡事都有例外,说不定人家就是个学医的天才什么的,你难道就没听说,之前科研院的院长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丫头,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三个人这么一说其它的人也都打了退学鼓,都是医学这一行的,多少都听说过科研院那个年轻院长的事,再一看眼前这顾忧也不过是这么个年纪,这些人心里头就有些犯嘀咕。   “我也不跟着赌,我就是想来学习学习!”   “我也不赌。”   “我也不赌。”   ……   到最后就剩了程神手和胡大夫俩人,胡大夫面有难色,轻轻的扯了扯程神手,   “老程,我看还是算了吧,别把事情搞得这么僵。”   程神手本想着拉这些人来壮个气势,没成想这些人竟然一个个都是怂包,这会他也是气上头了,回头就把胡大夫一把推开,啪啪拍了两下胸脯,   “他们都不赌!那就我跟你赌,你把人治好,你留下我滚,你治不好人,我留下你滚!”   “一言为定!”顾忧一直冷着的脸上终于带上了笑容。   程神手一伙人没讨着什么便宜,悻悻出了门,程神手气哼哼的走的老快一会就不见了人影。   其实刚刚那些个人提到科研院那个年轻院长的时候,程神手心里也有些疑惑,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又当着那么多人他也没办法收回来。   这一从顾忧的铺子里出来,他马上藏了个心眼,装成生气的样子走的快了些,他是想避开众人,去钱老太太家看上一眼,看看她儿子这么些年到底成了个什么样子,也想再确定确定他到底是不是腰椎摔掉了,好给自个吃个定心丸。 第629章 慢慢诊治   程神手到钱老太太家的时候,钱老太太正在给他儿子煮顾忧开的药,一看是程神手来了钱老太太倒有些吃惊。   想当初她找程神手给儿子瞧病的时候,程神手一口咬定儿子的病治不好,后来钱老太四处救医也没治好儿子的病,程神手还到处跟人说什么他程神手治不好的病,再找别人看也是无用。   眼下这新来的大夫刚给开了药,这程神手就上门了钱老头自然心里头不太舒服,   程神手见钱老太太脸色不太好看,赶紧挤了个笑脸,   “钱老太太,听说新来的那个大夫要给你儿子看病?”   钱老太太白了程神手一眼,“没错,顾大夫说了,我儿子的病还能治。”   “老太太,多少年前我都说你儿子的病治不好了,你偏不信,结果你找了那么多人瞧不也一样没治好嘛,现在那个大夫说能治你就信了,我是担心你别让人给骗了!”程神手说到。   “哼!”钱老太太冷哼一声,两手一摊,“看看我家穷成这样,还有啥可骗,就连现在抓的这药,人家一分钱都没要,能骗我个啥?”   程神手四下瞅了瞅,轻轻把院门带上,凑到钱老太太身边说到,“老太太,要么说你还是不懂,学医的人不拿人练练手怎么能行,那个新来的大夫瞅着也就二十几岁,能瞧过几人病人,我看她就是看你儿子反正也没几天活头了,倒不如让她拿着练练手。治好了,这有功,治不好别人也说不出啥来,你儿子都这样了,还叫他遭这罪干啥呀!”   钱老太太眉头微促,程神手这话倒说得有几分道理,但老太太也不糊涂,他儿子瘫在炕上十年了,但凡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希望,她也愿意让他好起来,   如今就算明知道顾忧是拿她儿子练手,她也认了!   “老太太,我可跟你说,今天我上新来那大夫的铺子里头看过了,她给你儿子开的方子根本就不是治他腰上那个病的!”程神手继续说。   钱老太太知道现在这药是调理她儿子的身体的,顾忧明明白白的跟她说过,这人程神手明显就是在这挑事,当下钱老太太脸一拉,瞪着程神手说,   “这个我知道!”   “你知道?”程神手眼珠子转了转还不死心,“老太太,那能不能让我瞧一瞧你儿子?”   钱老太太一听心头的火就压不住的往上翻,冲着程神手就吼了起来,“我儿子瘫在炕上十多年了没见你程神手来问过一声,现在他一个快死的人了,也不劳你程神手费神了!我家地方小,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就请先回吧!”   说罢,老太太几步走到门口,一把将门拉开,程神手闹了个自讨没趣,灰溜溜的走了。   到家之后程神手越想越心燥,一想起顾忧在铺子里跟他说话时的样子就气得肝疼,好歹他行医也快三十年了,虽然跟那些杏林高手不能比,但也能瞧人疑难杂症。   不然也得不了这程神手的名子,可顾忧不过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丫头片子,论经验没经验的,初来窄到的也不说先拜访拜访他这个前辈也就罢了,   一来还就挑着他瞧不好的人瞧,这不明罢着跟他作对嘛,   程神手这皱起的眉头一个晚上都没解开,就连睡觉睡到半夜,做梦都在琢磨这事,大半夜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说老头子,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折腾啥呢?”睡在旁边的老伴愣是叫程神手给折腾醒了。   程神手长叹一口气,“还能折腾啥,我这半辈子的名声怕是要毁在一个小丫头手里了。”   一听这话程神手的老伴也惊得从炕上坐了起来,天还挺冷,她拿过程神手的棉衣给他披上,自己也把棉袄拽过来包住上身,   “你说啥?什么小丫头?”   “就是永和巷以前那个棺材铺,现在开了家医馆,大夫是个二十左右岁的小丫头,她竟然要给钱老太太的儿子瞧病,那都快死的人了,她还说能瞧得好!”   程神手的老伴也皱起了眉头,今天她上街也听不少人在说这个事了,“那你觉得她真能给瞧好喽?”   程神手摇了摇头,“这哪知道,按理说,她这么个年纪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医术,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不过我今天可也听人说了,钱老太太头两天都在四处打听他儿子要是死了要怎么弄回家呢,据说都开始准备棺材了,说不定哪天她儿子就蹬腿了,人家这新来的大夫想浑个名声,我看你就是瞎紧张!”   程神手的老伴把身上的棉袄往边上一丢,钻进了被窝,   “赶紧睡吧,别瞎寻思了!我就不信还能把个快死的人给治好的!”   程神手眨巴眨巴眼,叹了口气,也躺回被窝里。   一晃就是十天之后,顾忧去钱老太太家复诊,这十来天,钱老太太一直是按着顾忧交待的,药煎三遍,将三回得的药掺在一块再倒回锅里重新煎。   一直到只剩下一碗的药量,每天这一晚分三份,早中晚,中腹喂给她儿子喝下。   将近半个月,钱老太太果然看出自个儿子的脸色渐渐好了,本来眼瞅着也就个把星期命的人了,现在倒越发的有生气了。   “怎么样顾大夫,我全是按您说的方法做的!”钱老太太看着顾忧把好了脉赶紧问到。   “不错,身体好了不好,不过还不到施针的标准,咱们别心急,我回去再调调方子,再服半个月的药!”顾忧说。   “大夫……谢……谢……”钱老太的儿子声音极微的说了四个字,但两人都听得很真切,   钱老太一听这泪花就涌了起来,她已经不知道多长时间没听到过儿子的声音了,顾忧也听到心中也是惊喜,看来这钱老太太的儿子求生欲很强,自己也憋着一股子劲儿要好起来。   回到药铺里顾忧赶紧配了些药,炼了十五枚没有药灵的强体丹,这强体丹里有人丹,黄精,黄芪,等几种草药,全是补气益体的,放在这炼丹炉里一炼,药性就平缓了许多。   虽然没有药灵,但给钱老太太的儿子服用却是再合适不过了,本来现在程神手几个附近的大夫就眼巴巴的盯着,要是好得太快,反倒点眼。 第630章 三斤鸡蛋   这半个月,程神手的日子却不好过,他几乎天天都跟老伴打听外头有没有钱家的消息,甚至更多的是希望哪一天能听到从老伴嘴里说出,钱老太太儿子归西的事。   可半个月了,钱老太太的儿子愣是挺过来了。   这天程神手更六神无主的坐在铺子里头瞎寻思,他老伴打外头回来,一进门就说,“老头子,你猜我今天听他们说啥了?”   这半个来月程神手太太都问她钱老太太家的情况,她也自然的多注意了些,   程神手一看老伴的表情,就涌起一股子不好的预感,   “说啥了?”   老伴放下手里头的菜篮子,说到,“他们说钱老太太家的儿子能说话了!这人本来病得连眨眼都费劲了,现在能说话了,你说这是回光返照,还是真要被你说的那丫头治好了?”   程神手一听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我出去瞧瞧!”   可前脚迈出门,他又缩了回来,这时候他可不能慌,这要是一慌,还不就叫人瞧出来了,可是钱老太太家他是去不得了,顾忧那他也不想去,要想知道知道钱老太太儿子的情况……   程神手一回头瞧见坐在一边的老伴,心中一下就有了办法,他转身从诊桌里拿出五块钱递到老伴手里,“去,买几斤鸡蛋给钱老太太家送去,想办法进他儿子那屋里瞧一眼。”   老伴拿着这五块钱脸上就老大的不高兴,程神手虽然医术还不错,可人可真不咋滴,这条街上他可是出了名的抠!   平时一粒米掉到地上他都得捡起来吃喽,不是年节的割块猪肉那都得瞪眼的主,这一下子拿出五块钱来,那不跟出了血一样嘛!   “叫你去你就去,买鸡蛋能花几个钱,剩的都给你行不?”   老伴这才抿着嘴笑了笑,把钱揣进了兜里,咧着嘴笑着走了。到了供销站一狠心买了三斤鸡蛋,用网兜拎了就朝钱老太太家走去。   钱老太太刚给儿子擦洗完身子,这么些年,她三五日的就给儿子擦洗一次,十来分钟就帮着他翻回身,就怕长在炕上躺着生了褥疮。。   见着程神手的老伴钱老太太就知道,准又是为了她儿子的事来的,   “钱大姐,听说你儿子病见好了,我家老头子叫我给拿几斤鸡蛋来让你儿子补补身子。”   钱老太太瞅瞅程神手老伴手里的鸡蛋也不接,俗话都有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上回程神手来,就让她给怼了,这回更是没有要他们东西的道理,   “哎呀,这恐怕是费了程大夫的一番好意了,顾大夫说了,我儿子现在就能吃点流食,吃不了鸡蛋,我看你还是拿回去吧!”   程神手的老伴自然是想把这鸡蛋拿回去的,但话还得说到,   “瞧你说的,你儿子不能吃,你留着吃不就得了,天天照顾个病人也是挺辛苦的。”   钱老太太勾嘴一笑,“照顾自个的儿子有啥辛苦的,这眼瞅我儿子的病就好了,我这心里更有盼头。”   程神手的老伴一看这钱老太太是油盐不进,再一听她儿子的病真快好了,眼珠子一转,几步走到钱老太太儿子住的那屋推门就想往屋里进,   “哟,大侄子的病快好了,那我得看看他去!”   钱老太太一个箭步就挡到了门边,一伸手就把已经被程神手老伴推开条缝的门给关上了,   “我儿子光着腚呢,你个女人家的,往里闯什么!”   眼瞅已经到了门边了,这要是不瞅上一眼,回家也不好跟程神手交待,到时候说不定还还得把剩的钱要回去,程神手的老伴也是拼了,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讲究这个干啥,我就想瞅眼我大侄,瞅眼我就走!”   程神手的老伴伸手就要推门,钱老太太就不让推,两个人一个推一个拽就卯上劲儿了,   钱老太太身体本就不好,眼瞅着这门就快被程神手的老伴给推开了,情急之下,她松开门就猛推了程神手的手伴一把,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这是我家我不让你进屋,你还得闯是咋的!”   虽然程神手的老伴被推的倒退了几步,可门还是开了,露出了半米来宽的一个缝,程神手的老伴抻着脖子直往里瞅,钱老太太,赶紧去把门关了起来。   “哼,不让看就不让看呗,嚷嚷啥,我这就走了,不劳你送了!”程神手的老伴咧着嘴,扭着腚走了。   钱老太太气的端起放在地下的半盆给儿子擦身子的水就追了出去,狠狠泼在程神手老伴的身后,   “走了就别再来了!”   程神手的老伴抱着一网兜子鸡蛋一路小跑,心说,不来就不来,她刚刚可是瞧得真真切切的,钱老太太的儿子脸色真是不错,要不是瘦得可怜,瞅着还真就不像是个病人。   “你真的看清了?”程神手一听老伴回来学舌,脸就沉了下来。   “看清了,就为了看这一眼,我都差点跟钱老太太打起来了,她说啥都不让我进屋!”   程神手捋着他下巴上的山羊胡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心里头对这半年为期的赌约是越来越没底了。   “才脸色见好你急个啥,我看那人瘦得跟个火柴棍似的,想要下地走道那可难!再说了你当初不是说他腰摔折了嘛,腰都折了又这么多年了,就是神仙下凡那也不定能治得好。”   “你懂什么,还不赶紧做饭去!”程神手冲个老伴摆了摆手,他心本就烦的要命,再听她在耳朵边子上头呱噪,这火气就跟加了煤油似的蹭蹭往上冒。   顾忧炼好了丹,正琢磨着方子里的药配些什么好,如今钱老太太的儿子身子见好,胃气也上来了,吃的东西上也得改改,   这么想着顾忧在方子里加了几味开胃助消化的药,药补永远比不得食补,只要能吃东西,那这人的身子可就算是好了一大半了。   配好了药,顾忧亲自送到了钱老太太家,又把煎药和服药的法子详细的说了一遍。   钱老太太拿着药心里头是感激的不行,与程神手两相比较,更让钱老太太百感交集。   同样是悬壶济世的大夫,一个看重的只是自个的名声,另一个看重的是病人病情,这不用比医术,钱老太太都晓得谁这大夫当得更称职。 第631章 胡队病了   回到铺子里贺朋钢已经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从食堂里打的饭菜,顾忧瞧着天色也不早了就把铺子门关了,一家子就在前铺坐下来吃饭。   贺朋钢一回来,那是肯定要先抱一抱荣家的,一般吃晚饭的时候也多是他抱着荣家,给荣家再喂上几口饭菜。   “忧,今天龙篼篼到厂子去了!”吃了几口饭,贺朋钢突然说到。   “嗯,他去厂子干什么?”顾忧问到。   “他说胡队病了,所以是去找你的,我告诉他你在这边开了个医馆,本想带他过来找的,他说胡队说想让你明天去给他瞧!”贺朋钢说。   顾忧心里头多少有些纳闷,但还是点点头,“行,那我就明天去给胡队瞧瞧。”   “忧,春耕的时候瞅着也差不多快到了,等过几天,咱们先去把今年的种子买好吧,到时候大哥回去的时候让志宏哥找个车一块给捎回去。”贺朋钢说。   “嗯,中呢,种子还要去年那样的吧,听孙叔说那种子的产量确实高不少!”顾连喜说到,“可俺要是回去了荣家咋办?”   “哥,你放心回,荣家给我带,都说我和朋钢收养荣家,可打小我俩也没啥工夫带着,倒是把你拴在这带孩子!”顾忧说到。   “这说啥呢?荣家是咱们老顾家的娃娃,你俩收养他,俺不也是他舅嘛,帮着带带咋了,再说荣家这孩子多乖,吃饱了从来不哭不闹,这要冷不丁的让我回家,我还真舍不得他。”顾连喜说。   “哥,你也不能老给我们带孩子啊,回去把地种好,再寻思着让哪个姨啊姑的给你说个对象,这才是正事!争取今年过年给我娶个嫂嫂进门!”顾忧说。   “对啊,大哥你看我俩这都成家了,你可是得努力了!到时候我让我娘也帮你张罗!”贺朋钢说到。   顾连喜脸红了红,“结婚这事,着啥急,都不知道有姑娘家能瞧上俺不。”   “有啥瞧不上的,到时候咱们也把房子重新盖盖,我就不信还没人愿意嫁你,你就跟他们说,咱们彩礼比别家绝对不少!再说了咱们山上还那些草药呢,今年才第一年都卖了一千多,来年只多不少!”顾忧说。   顾连喜也笑了,“那中,那俺就当回村种草药了,草药这玩意儿,可比这庄稼好种,种子往那荒山上一撒,冬天前一收就完事。”   “哥你回去再问问洪江叔,能不能多包俩山头!我寻思着要是能再多包俩山头,就带着村里头那些愿意出钱出力的一块干!”顾忧说。   “对,不愿意出钱,但愿意出力的也行,多少也让大家伙赚点。”贺朋钢说。   顾忧点点头,“哥,朋钢不搁家,到时候春耕的时候不行你就找俩村里人帮着干,咱们给钱。连着二娘家的地你都给种上,她家现在没人,粮食不行就先卖了,把钱都给她攒着,等她出来了给她,她一个人日子也能好过些。”   “中,这些个事交给俺你俩就放心,忧把医馆开好喽,朋钢把厂子干好喽,这就中了!”   说到厂子,贺朋钢也是一肚子忧心,南方机械厂一再拖延,除了那一万块订金眼瞅着还有俩月交货了愣是一毛钱都没再给过。   为了这事,张志宏也是挺自责的,这几个月在外卖鞋的那些个人交上来的钱,差不多都还了欠几个材料厂的饥荒了,厂子里现在将近二百来人,光是食堂和工资每个月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好在三月底还能给市机械厂交一千来双鞋,要不然贺朋钢真不知道自个还能不能挺得下去。   “朋刚你厂子最近怎么样?”顾忧见贺朋钢有一瞬间的走神,就问了一嘴。   “挺好的,倒是你这边给钱大娘家儿子的病瞧得怎么样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顾忧就来气,把今天钱老太太跟她说的程神手老伴的事说了一遍。   贺朋钢一听瞅着顾忧就笑了,“这个程神手啊,是怕你把他神手的钟头给抢了啊,可是他哪知道我媳妇哪只是神手,说是神医都可以啊!”   “我哪是什么神医,不过比那些人有点良心罢了!”   “吧,吧,吧!”小荣家拍着手不停的说到。   贺朋钢一喜,“荣家叫爸爸!”   小荣家伸着小手拍着贺朋钢的脸,“吧,吧,吧,吧!”   “哎!”贺朋钢乐得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忧,看呐荣家会叫爸爸了。”   顾忧看着贺朋钢抱着荣家亲昵的样子心里就是一暖,看来他是真把荣家当成自个的孩子了,看来这回自己算是没挑错人,一个能对跟自己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孩子都这么好的男人,绝对不会错的。   第二天一大早顾忧就去了刑警大队,昨天晚上她是一夜都没睡好,心里老是惦记着胡队到底是真生病了,还是找她有别的事。   等一见到胡队本人,顾忧的心里就有了谱了,胡队是真的生病了,不停的打喷嚏,流鼻涕,这明显就是感冒了,不过不是很重,还在带着病工作。   一见到顾忧胡队也是格外的亲切,马上就搬了凳子给顾忧坐下,   “哎呀,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跑一趟来!”胡队客气的说。   “这客气啥,怎么病了不好好在家里休息?”顾忧说着打开药箱,把手枕拿了出来。   “在家也是我一个人,还不如到单位来,多少还热闹点!”胡队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给胡队搭了搭脉,除了感冒倒没啥大毛病,但顾忧还是感觉到他这段时间一定是高强度的工作了,   “最近很忙吧!要多注意休息!”顾忧收起手枕说到。   “唉,最近城南那边出了件怪事,全队的人几天都没合眼了,上头给下了死命令,十天之内拿出个结果……我这哪还敢休息!”胡队苦笑着摇了摇头。   顾忧轻叹一口气,想想之前对待胡队的态度也确实不对,他们有时候也确实是有很多难处。   想着顾忧从怀里摸出枚伤风灵丹,递给了胡队,“吃了吧,晚上病就能好了。”   “就这一颗?”胡队接过药丸问到。   “对,就这一颗,吃吧,这可是我用新方法做的药,绝对管用!”顾忧说。   胡队仔细的看了看手中那颗黄豆大小的药丸,怎么都难以相信,就这么一颗小小的药,就能把他的感冒治好了? 第632章 什么关联   不过看顾忧坚定的眼神,胡队还是一口就把药丸吞了,本来还想喝口水送送没想到这药丸一进嘴里就化开了。   一股舒爽的感觉从口腔里直通鼻腔,也就一两分钟的工夫,胡队赌着的鼻子,就慢慢的透气了,   “哎,好像真的好些了!”胡队使劲的吸了吸鼻子,发现鼻涕也不流了。   “好用吧!”顾忧笑着拎起了药箱,“行了,你病也差不多好了,那我也走了!”   “哎,等等!”胡队叫住顾忧起身把办公室门关上,屋里就剩了他跟顾忧,他还把声音压的很低,“今天把你叫来还有另一件事。”   “什么事?”顾忧问。   “我刚才不是说,城南出了件怪事嘛,我想让你帮我看看里头的古怪!”胡队说。   “古怪?我是大夫又不会破案,我能看什么!”顾忧说到。   “我知道,我就想让你帮我看看这回死的这两人的尸体,古怪就在这两具尸体上!”胡队说。   “尸体!那应该是你们这法医的活吧!我又不懂你们那些道道!”顾忧说。   “还记得林秀兰和那个姓谢的吗?”胡队说。   一提到这俩人顾忧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打从福临街搬出来,她差不多把这件事都给忘了,   “你是说,怀疑有人用同样的手法吗?”   胡队点点头,“是啊,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我们实在是找不到其它的合理解释了。所以我才想到,会不会跟林秀兰和姓谢的一样,是着了那种手段?”   顾忧微微蹙起了眉头,“你说的这两个人,跟林秀兰他们有关系?”   “没关系,但我就是觉得不知道哪里有些相似!我知道你不想再跟这些事掺和,所以我才想到用瞧病的法子把你叫来嘛!”胡队抽了抽鼻子。   顾忧瞅了瞅胡队还有点发黄的脸色,点了点头,“行,那我帮你看看,可是上次你不是说这样的做不得证据吗?”   胡队轻叹了口气,“确实做不得证据,但最起码我得心里有数,知道这俩人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心里也好有个数。”   这次死的是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女的二十四五,两个人衣着整齐,看穿着也不是平常人家的人。   “他们两个是几天前在南边一个水塘里被发现的。”胡队瞅着两个人说。   顾忧简单看了看心头就涌起一丝疑惑,如今才三月份,水面也是刚开冻,这要是掉进水里淹死的,这人连冻带挣扎,那肢体应该相当的扭曲才对,表情也应该是很狰狞的,可如今两个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当时顾忧心里基本就有了数,立马看了看两人耳朵后面晕穴的位置,果然有两个豆粒大小的红印。   “胡队你看,这个地方!”   胡队凑过去一看,两个人的耳朵后面,都有个大小几乎一样的红色小点,或者说这两个小点跟从林秀兰身上和从姓谢的身上发现的红印迹一模一样。   “果然是这样!”胡队长出了一口气。   往回走的路上顾忧的心里翻起了波浪,自打她搬出来这么长时间了,那些人都一点动静都没有,可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死,到底又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顾忧甩了甩头,把这些想法抛到脑袋后面,不知道也最好,她还是别跟这些事再扯上关系的好。   顾忧走了之后,胡队的眉头就皱成了个大疙瘩,离着十天的期限不到一个星期了,要是依旧是对林秀兰下手的人干的,这件事就很难拿出一个让家属认同的结果了。   如果说是他杀,顾忧的这个发现完全不能成为证据,要说是自杀,家属肯定不可能认同。   胡队就跟风箱里的老鼠一样,夹在中间怎么都为难。但话说回来,就算是要把这后头的人揪出来,恐怕一时办会也不太可能。   到目前为止,胡队除了知道这事跟林秀兰的那件案子有这个共同点外,其它的线索基本可以说没有。   “头,我们又去他们两个的家里搜查了一回,还是没有什么发现!”龙篼篼说到。   胡队疲惫的摆了摆手,这个结果他早就想到了,不过是有点侥幸心理罢了,这俩人的家,他第一次去看时,跟林秀兰家的情况完全一样,干净的看不出一丝问题。   “那他们两个身边的人都调查的怎么样了?”胡队问。   “都查过了,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两个人除了自己家里的人之外,基本就是工作的同事,和也个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那些人,我们也都查了,没什么问题!”龙篼篼说。   “有没有跟医学相关的人?”胡队又问。   龙篼篼摇摇头,“没有。”   胡队长长的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顾忧给他的那份病例,一只手在上面细细的抚了抚,突然他的眼前一亮,   “篼篼,查查这上面这个人的家里人现在都什么情况,还有查查那两个人家里有没有跟这个白常丘情况差不多的人!”   “是!”   “对了,要悄悄的查,你自己去!”龙篼篼回过头冲胡队重重点了点头。   当晚龙篼篼就回来了,结果再次出乎胡队的意料,白常丘的家人现在都很好,这死的两个年轻人家中也不有跟白常丘类似情况的人。   胡队的眉头深深的蹙了起来,难道是他想的方向不对?一个晚上胡队就在想这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曾经想过会不会这两个人有个跟林亦青似的家人,但这项已经被排队,又想到会不会是因为有个白常丘这样的家人?结果又被排除了。   想了一个晚上,胡队不停的在找林秀兰,白常丘和这两个人的共同点,可是依旧是头有头绪。   六点多钟,天已经亮了,龙篼篼昨晚就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将就了一晚,他一睁眼就看到胡队双眼通红的坐在那里,   “头,又是一个晚上没睡啊!”   胡队用力挤了下眼睛,抬手在脸上搓了两把,   “一点线索没有,哪还敢睡觉啊。”   “头,你说这几件事之间会不会本来就没有什么联系?林秀兰是为了灭口,白常丘就是因为有人想下手,而这两个人或者又是什么别的原因?”龙篼篼说。   胡队眨了眨眼,却是摇了摇头,“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我仔细的看过冯杰留下来的那些东西,死在他们两个和林亦青手里的人,少说也得有几十人,这些人里有一部分都是跟白常丘有共同点的!”   “那其余的那些人呢?”龙篼篼问。   胡队叹了口气,“那就不知道了,为了控制影响范围,也没深查,这件事要是暴到普通人的面前,那肯定会造成恐慌啊!” 第633章 宋简书的同学   确实是这么回事,而且这些个人里有很多身份还很特殊,要不然林亦青也不会秘密的审了秘密的就处置了。   “那现在怎么办?”龙篼篼问到。   胡队抓起椅背上的棉袄,“走,咱俩再上他们家去一趟!”   两位死者的家里,悲云一片,两位年轻人都正值盛年,却突然传来噩耗让两家的老人根本没办法接受,白发人送黑发人,四位老人天天坐在一块堆抹眼泪。   “多好的两个孩子啊,这么说没就没了!”女方的妈双眼通红的看着手里两人的照片,一双眼哭得跟个泪桃子似的。   “唉!”男方的妈长叹了一口气,“两人才结婚,连个后都没来得及留下就这么走了……”   两个老头闷着头,一脸的悲痛,就那么一声不吭的坐着。   “二位同志,你们一定要查清楚,他俩根本就不可能自杀的,早上我还见两个孩子来着,有说有笑的,怎么可能会去自杀?”女方的妈抬起一双泪眼看着胡队,眼中全是恳求。   胡队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可他知道的这些却没办法跟家属们讲,“这事我们一定会好好调查的,会还你们一个公道的。”   “同志,你是不知道,我养大这个儿子有多不容易,他工作前,生了场大病,当时眼看着人就不行了,我带着他到处的看病,日夜守着他,这才保住了他这一条命,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本以为他结了婚以后的日子都能顺风顺水的,可哪想到……”男方的妈说到这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胡队眼珠一转,问到:“你说你儿子以前得过病,什么病?”   男方妈摇摇头,“到现在也说不好他那时候得的是什么病,一开始就是普通的感冒症状,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身上就起了成片的疹子,再后来就越来越严重了,也就不到十天的样子,人瞅着就快不行了。”   “那后来呢?”胡队追问。   “后来我们四处拖人,找到了一个中医,这才给治好了。”男方的妈说。   “那你还记得给你儿子看好的那个大夫叫什么吗?”胡队像是抓到了点什么。   男方的妈妈眯着眼细想了一会,“好像是姓张,叫……张景同?”   四目相对间,胡队心中咚的一下,他猜的果然没有错,这几件事看起来没有什么关联却处处又有些关联,   只是张景同已经去世,事到如今,这条线索看起来有用,却又是死胡同一条。   “同志,有什么问题吗?”男方妈妈问到。   “哦,没人,没什么,我就是想多了解点情况,兴许对我们有用!”胡队说。   几位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其实只要胡队给个合理的结果,他们也不想这么耗着,自古以来,人死为大,入土为安,两个年轻人到现在都不能入土,这也是几位老人不想看到的。   回到队里,胡队拿出张纸,在上面写下了三件事受害人的名字,这三个人或多或少的都跟科研院的人扯上了关系,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有一点是胡队想不通的,那就是既然张景同给这个男孩治好了病,时隔这么多年,他又为什么会突然的死于非命呢?   科研院里自打两位新的院长上任以来,处处都是一片和谐,要说新来的这两位院长确实是不错,恢复了晚上的培训班,主要讲解接诊处接待的病例,让大家也都能在实践中快速的成长起来。   这也是科研院近几年来,正副两位院长相处的最融洽的一对搭档。   这天宋浩言从培训班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明天就是周末,他出了培训班就直接回了家。   到家已经快八点半了,却见宋简书还跟一个陌生的老头在客厅里聊天,宋浩言一进门宋简书就冲他招了招手,   “浩言呐,快来,这就是爸常跟你提起的周叔叔。”   宋浩言抬眼看向坐在宋简书身侧的那个周叔叔,宋简书是常常提起他,据宋简书说他们两个曾经是同学,还是关系特别好的那种。   按理说这个周叔叔应该跟宋简书的年纪差不多,但打眼一看这个周叔叔可比宋简书年轻多了,满头黑色,没有一丝白的,就连脸上的皱纹都很少,面颊额头红润光亮,长相又十分的端正,看上去就跟四十出头的人差不多。   “快叫叔叔啊,愣着干啥呢?”宋简书说。   宋浩言回过神赶紧过去微微躬了躬身,“周叔叔好,经常听我爸提起您,我还以为您俩是同年级的呢,没想到周叔叔这么年轻。”   “哈哈哈,孩子真会说话,我只比你爸爸小了一岁而已,当年我俩不仅是同年级,还是同班,有段时间还坐过同桌。”周松说。   “周松,你这几年确实保养的不错,看来你当初的选择没错啊,当个闲云野鹤,成日里自在,”宋简书说。   “唉,我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受不了管啊,那种单位我就算是去了,不出半年也得被赶出来,丢那个人干啥,倒不如自己守着祖上留下来的那点产业,小打小闹,日子过得去就行了!”周松说。   周松说着抬头看了看宋浩言,赞赏的点着头,“听说浩言现在进科研院了,真不错,这孩子以后准定有前途。”   “浩言,我跟你说,你周叔叔家是中医世家,打从学校出去,人家就继承家里的医馆了,现在在平峰市那也是很有名气的!”宋浩言说。   平峰市离着良秀市并不远,也就三四百公里的样子,而且平峰市离着京北很近,比良秀市也大,在那里能混出些名来,倒也不容易,宋浩言立马就对眼前这个周松又了几分崇敬。   再看他五十多岁的人,却还保持着四十出头的模样,单从这一点来看,他的医术就错不了。   “浩言,你今晚不行还是回院里住吧,我想留你周叔叔多聊会天,我们少说也得十多年没见过面了,怎么着也得聊个通宵。”宋简书说。   看他那个兴奋的样子,宋浩言赶紧应下来,“行,那我这会就回去了,周叔叔,你跟我爸聊着,也别聊太晚了!”   周松冲宋浩言点点头,目送他出了门。 第634章 准备春耕   第二天宋浩言回到家时,宋母就已经在厨房里忙和了,买了一大堆的东西,看这样子是要在弄上一桌好饭来招待周松。   “浩言,一会你去把如佳叫来,中午妈做的都是好菜,让她一块来吃!”   宋母一见宋浩言进了厨房就说到。   宋浩言知道这肯定又是宋简书的意思,也就点点头,   “行,我一会就去!”   其实就算宋浩言不去叫,尹如佳自打年后,每个周末也肯定会来他们家的,这段时间两家已经在商量着让宋浩言和尹如佳五一结婚了。   见宋浩言接来了尹如佳,宋简书更是高兴,赶紧给周松介绍尹如佳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般配,般配,两个人很般配!”周松也是赞不绝口。   尹如佳跟周松打了声招呼,就进厨房帮着宋母准备起饭菜来,不一会一大桌子菜就上了桌,   宋简书还特意把自己放了好几年的好酒也拿了出来,酒倒满,宋简书端起酒杯说到,   “老周你能来我是真高兴,饭菜别嫌简单,来咱们俩为这几十年的情谊喝一杯!”   周松也端起杯来,“来,喝一个!也谢谢嫂子辛苦了,准备了这么一大桌的菜。”   两人一饮而尽哈哈笑了起来,   “来吃菜吃菜尝尝你嫂子的手艺!”宋简书招呼着。   周松对宋母的手艺赞不绝口,把宋母高兴的嘴都合不上,宋浩言和尹如佳也一块敬了周松一杯以示欢迎。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周松的话也多了起来,   “想想当时我还在这边的时候,那时候大家都穷,想吃顿带油星的都难,现在生活也好了,想吃啥也都有了。”   “可不是,你还记得咱们班那时候有个人,叫个啥,家里特别的穷,但每次他从家里回来嘴上都油亮亮的,当时人也傻,就以为这小子回家一定没少吃好的,后来才知道,这小子家穷的饭都吃不饱,每回返家回来,怕大家笑话,就用猪皮擦擦嘴。”宋简书说。   “对对对,那人叫……毛……毛建成。”周松说。   “对,就是毛建成!”宋简书说。   “别说那时候了,现在农村里穷的地方也挺多的!”周松又说。   “是啊,像我们这附近的一些村子,条件还是不行,关键是人们的观念都太守旧,一时半会也改变不过来!”宋简书说。   “可不是,所以这回我回良秀市,也有个大胆的想法,想找些村子做点实事。”周松说。   “这是好事啊,不知道你想做点啥?”宋简书问。   “咱们都是学医的,还能做啥?这两年好的中草药都很紧俏,我就想看看能不能在乡村里试着种些,你也知道我们那边条件不如这边好,你们这边山多,要种出来好的草药还是得山多的地方!”周松说。   “嗯,”宋简书突然想到以前似乎听顾忧提起过在村里头种了草药,不过一想到宋浩言心里还惦记着顾忧,就没提这事,转而说到,“这是好事你要是用着啥帮忙的就说话,我别的忙帮不上,带着你上附近村里头转转介绍介绍情况还是可以的。   …   这几天贺朋钢在忙着准备春耕的种子,粮食种子不难买,各大种子站就有,倒是这草药的种子不怎么好买,不过贺朋钢最后拖田杏问了问他们厂长,总算是打听到了卖种子的地方,就等着顾忧把草药的种类的数量订下来之后过去买了。   顾忧思来想去决定等着顾连喜回村的时候,跟着一起回去一趟,到时候也好当面跟顾洪江谈谈,也好打听打听村里头有没有人愿意跟着一块干。   不过自打从胡队那回来之后,顾忧这心里头就有了心事,她最担心的还是那些人会不会注意到她,会不会还像林亦青一样会找她的麻烦,她已经在尽力的摆脱了,如今她也只想过安稳的日子。   几天后,顾忧在报纸上看到了一条新闻,她从胡队那见到了那两个年轻人的死已经有了定论,给出的结果是失足落水。   这恐怕的胡队能想到的最适合的结论了,不过她知道胡队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弃过追查。   临近月底,贺朋钢那准备交市机械厂的货,一时间也是忙的不可开交,顾忧也是心疼他,自打两人结婚之后,贺朋钢几乎每天都是加班到八九点钟,   每天回来看他一脸的疲惫,顾忧的心里就挺心疼,本打算等着顾连喜回村了顾忧中午晚上的就去厂子吃,也省得贺朋钢来回的跑了。   可贺朋钢说啥都不让,总说自己是个男人,家里有荣家,外头天气还冷,怕顾忧累又怕把荣家冻着。   这天中午,顾忧才从钱大娘家回来,贺朋钢就带着打回来的饭菜进了屋,顾忧赶紧把铺子的门关了,贺朋钢已经把桌子摆好,碗也拿好了,   “快洗洗手吃饭,我去叫大哥和荣家出来。”   不一会贺朋钢抱着荣家跟顾连喜都从后头出来了,荣家现在跟贺朋钢亲得不得了。只要他在家,绝对不要其它人抱。   “我已经跟志宏说好了,后天他帮着找个车,送咱们回村去。”贺朋钢说到。   顾忧一边盛着饭一边看了贺朋钢一眼,这段时间他明显的瘦了,回村一来一回指不定又得折腾两天,顾忧真是不想他一块跟着挨累了,   “朋钢,要不回村你就别跟着了,我跟大哥带着荣家一起回去,你就在厂子里好好休息休息。”   “就是的,你看看这段时间累的,人都瘦了不少!”顾连喜也说。   贺朋钢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行,志宏哥去送你们我也放心,厂子眼看快交货了,没人盯着我这也不放心,那这次我就不回了,等着送草药种子的时候,我再跟着回。”   “你啊,就好好把你的厂子看好就行,家里这边有我和大哥,你就别啥事都抢着干了!”顾忧说。   “可不是,这中午就在家待这么一会不是洗衣裳就是扫地的,也不歇会。”顾连喜也说。   “大哥你照看荣家够辛苦的了,再说天冷水凉我也不舍得让忧洗衣裳,她从前吃的苦够多的了,既然嫁给我了,我就不能再让她吃苦了。”   顾忧抬眼正迎上贺朋钢那双满含温度的眼睛,心中暖的鼻头都有些发酸。 第635章 病人上门   吃过饭,贺朋钢帮着洗了碗收拾了桌子,又扫了扫铺子的地,哄着荣家睡着,才去了厂子。   顾忧就给钱老太太的儿子配药方,第二付药配着那些灵丹,效果还算不错,人已经能坐起来了,软点的菜粥也能吃上些了,说话的声音也比从前大了不少。   这回顾忧特意看了看他腿上的肌肉,发现已经比第一次来诊断的时候强健了不少,看来整个人的体能正在逐渐的恢复。   上午顾忧特意看了他摔伤的腰,一寸一寸的摸着伤处的骨头,跟她当初判断的差不多,骨头并没有完全断,但骨裂是肯定有的,而且骨头错了位,这么久的时间骨头已经按着错了位的样子生长上了,要是想要恢复就得跟贺朋钢一样,把骨头重新弄断再长。   腰上的骨头不同于腿上的,弄断再长的话那疼痛可想而知,而且骨头弄断后,整个人要用两个板子夹起来,顾忧倒可以用不加药灵的灵丹来加快恢复的程度,但人最少也要小半个月是一动都不能动的。   这种罪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以他现在的体质恐怕还要等些时候,顾忧斟酌了一下决定先对他的下肢进行施针,先让肌肉和筋恢复功能,再把人的体质调理好,最后,断骨重接,这样,腰一好,人基本就能下地行走了。   想好,顾忧除了之前补身子的药,就又开了些炼丹的药,配上些强筋丹再用上针炙最多两个月左右,下肢的功能就能恢复的差不多。   如今顾忧神医系统里的针法也才练到三级,足少阴经,这个针法她还不算太过熟练,所以她决定用孙赤脚经的医书中的一个针法来给钱老太太的儿子治疗,这套针治刚刚好对他的症,应该会有很不错的效果。   下午配好了药,顾忧就给钱老太太送了过去,这个把月钱老太太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天天好起来,心情也好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一听顾忧说再过几天就可以施针了心里头更是高兴,   “大娘,施针得近两个月,针炙一次中间停两天再施第二次,肯定是要遭点罪的,你还得好好跟大哥说说,我怕他到时候受不了这疼!”顾忧说。   钱老太太点点头,“中,我跟他说,这十年他也在炕上躺够了,如果能治得好,上刀上下油锅他应该都不会怕的。”   顾忧点点头,“那就好,过两天我要回家一趟,等我回来,咱们就开始施针,这药还是老法子煎。”   “哎,我记下了!”钱老太太说着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来,这个月她捡破烂卖了二十来块钱,这十块也是她仅能拿得出来的钱了,“这钱你拿着,不够的大娘以后再给,你别嫌少就行。”   顾忧一看大娘手心里那一手的老茧,心头就是一酸,“大娘,我都说这钱不着急,现在大哥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等他好了,能干活了,还愁还不上我钱是咋的!”   见钱又被顾忧推了回来钱老太太这心里不知道是个啥滋味,自打搬到城里来没两年,老头就没了,好容易把儿子拉巴大了,眼瞅着就要结婚了,   人又给摔坏了,这么些年钱老太太一边伺候儿子一边拉点破烂,啥样的白眼没见过,为了给儿子看病钱老太太都是赚些个钱就找大夫来瞧,   到最后钱是没少花,可一旦没钱,有些大夫根本不会再来看,有些稍好的来个一回半回的,也就再不来了,像顾忧这样不仅来看,还来送药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好孩子,大娘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姑娘,好人有好报,以后你这药铺的生意肯定差不了!”   也还真就是借了钱老太太的吉言了,接下来的两天里,还真就陆陆续续的有人上门了,   来的人都是听说了钱老太太儿子的事,报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瞧上一瞧。   顾忧都认认真真的挨个给瞧,耐心的给讲药的煎法服用的方法,诊金和药费也都合理,就看开的方子,吃过之后的效果了。   顾连喜见顾忧这终于算是有了收入,心里也是高兴,   “忧,要是这两天上门瞧病的人多,你就不用跟俺回了,俺到时候把你想租地的事跟洪江叔说说不就完了。到时候你上朋钢厂子去给他打个电话,不是也中?”   顾忧琢磨琢磨也是这么个理,要是顾洪江愿意把山头包给她,找人一块跟着干的事顾洪江也能办妥,租地到时候顾连喜去签字,也是行的。   “那中,那我就不回了,家里种地的事你就多费心,别一个人啥都干,到时候叫村里人帮着一块弄弄。”顾忧说。   “还别说,这好久没下地了,身上老不得劲儿的,真想回去出通子力气呢!”顾连喜笑着说。   转而又看看怀里的荣家,眼中有些不舍,“就是不知道荣家离开俺喽能不能习惯!你忙着给人瞧病,到时候荣家咋办?”   “你放心吧,到时候我让朋刚在这边隔出块地方来,给荣家弄个小床,现在人不多,不碍事的。”顾忧说。   “中吧,等着荣家会走了,能自己玩了就好了,等俺把家里的地都种得了,闲时俺还来看荣家!”   顾忧知道顾连喜是舍不得荣家,毕竟一手带大的,眼瞅荣家也快八个月了,胖嘟嘟的也是越发的可爱了,任谁都会舍不得。   次日一早张志宏就开了车来把顾连喜接上,车上拉着贺朋钢一早给买好的粮食种子。   临走时顾连喜抱着荣家在他的小胖脸上亲了一大口,荣家还以为舅舅又在逗他,喜得咯咯直笑,却把顾连喜笑出满眼的泪花。   瞧着时候也不早了,顾连喜偷着抹了抹眼角在,钻进车里,冲顾忧他俩摆了摆手,车子缓缓开远了,荣家才看出舅舅走了,当下就哇哇哭了起来。   顾忧瞅着荣家也觉得心疼,生下来没几天就没爹没娘的,最亲的也就是顾连喜了,这会顾连喜回家了他不哭才怪。   贺朋钢看荣家哭得可怜,想接过来哄哄,却被顾忧赶着走了,大哥一走,荣家只有顾忧带,她不想再让贺朋钢为荣家费心,硬是一个人哄了半晌,直到荣家哭累了睡着了才长出了一口气。 第636章 再包俩山头   看着荣家睫毛上和脸上还有晶莹的泪珠,顾忧轻轻抬手给他拂去,一直以来她都没太跟荣家亲近,现在想想也是不对,   既然决定要收养这个孩子就应该要视如已出,杨建伟已经死了,他那些事早就应该翻篇了。   “顾大夫,快给瞧瞧,这是我家邻居,今天早上一早起来又吐又拉的,你看看他这是怎么了?”   顾忧一回头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扶着一个岁数差不多的女人进了屋,那女人躬着腰满脸的病苦,五官都快皱到一块去了。   “上诊桌上躺下吧!”顾忧赶紧跟着一块把人扶到诊床上躺了下来,   搭过脉,顾忧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大姐吐和拉都不是大问题,但顾忧却发现她的肾气已经接近枯竭,再看这大姐,身体瘦弱不说,头发也是枯黄枯黄的没有光泽。   如果肾上的毛病再不治,这人绝对活不出俩月。   “大姐,这平时都有哪不舒服吗?”顾忧问到。   女人肚子疼的说话都费劲,“也没啥不舒服的,就是昨天晚上有个苹果烂了一半,扔了觉着可惜,我就削削吃了,这一大早就开始不得劲。”   顾忧点点头,“那平常腰是不是也疼?”   “有时候干活……累了……是疼,成宿的疼!”女人说。   “大姐,不瞒您说,您这上吐下泻是小问题,但你这腰疼可是大问题!”顾忧说。   “啥大问题,她可从没犯过啥毛病啊,你可别吓唬我们!”送人来的女人说。   “大姐的肾出了点问题,得赶紧治,不然后果可就严重了!”顾忧说到。   躺着的女人挣扎着坐了起来,“有……有多……多严重?”   “性命堪忧!”顾忧说。   一听这话,两人都傻眼了,   “大夫我们就是来看个肚子疼的,怎么还跟命扯上了?”送人来的女人说到。   “肚子是小问题,只不过吃坏了东西,一付药就保证能好,只是这肾上的问题也得抓紧看呐!”顾忧说到。   坐在诊床上的女人眉头紧蹙,顿了半晌说到,“那就先开一付药,把肚子治好再说吧。”   治病自然是要尊重病人的意思,顾忧已经把病情如实相告,人家不愿意治也没办法,   她轻叹口气,开了付治跑肚拉稀的药,抓得收了诊金两人拿了药就要走,   临到门口,顾忧又追上去,“大姐,我劝你还是早点治的好。”   两个妇女头也没回的走了,拐过弯,送人来的女人就嘀咕起来,“他婶,你这腰真的总疼啊?”   有病的那个女人本就难受,被顾忧这么一说心里更是难受,家里也不富裕哪还有余富的钱瞧病,   “有时候……是疼……但我觉着……也没多严重……也不是……疼……一天……两天了……这大夫还不……就是……想多抓点药,赚点钱……”   “不过要是真有病那可惦记着看啊!我感觉这个顾大夫人还不错,前两天我感冒来抓了几付药,才两天就好多了,要搁以前怎么也得个三五天的。”   生病的女人没吱声,她家那种情况哪有钱给她瞧病,儿子给别人家上了上门女婿,几年没回过家,男人又天天不招家在外头拈花惹草的,她要是真死了倒也心静了!   这俩人走了之后,没一会荣家就醒了,顾忧赶紧给他冲了奶粉喝,喝完奶,可能是又想找舅舅一看没有人,又哭了一会。   顾忧又是好一顿哄,她这才体会到顾连喜这七个月来是有多不容易,顾忧带这么一小会都觉得累得不行,顾连喜白天晚上的带着,那得有多辛苦。   好在一上午再没人上门,顾忧就陪着荣家玩,中午贺朋钢带了饭菜回来,两人简单吃过后,贺朋钢收拾完桌子又端着盆子给荣家洗尿布去了。   到了晚上贺朋钢回来告诉顾忧,顾洪江那边来了电话,叫顾忧明天上午回过去,商量商量包山头的事。   于是,第二天早上顾忧就跟着贺朋钢一块去了厂子,给顾洪江打了个电话,   听完顾忧的想法,顾洪江那是一百个支持,他一口答应下来这两天就帮着顾忧在村里头张罗张罗,包山头的事也没问题,顾忧想包哪个山只要说就行。   思来想去顾忧合计了一下自个手里的钱,打算再多包上两个山头,顾洪江一听就同意,还说他也带个头,包一个山头跟着顾忧试着干干。   顾洪江好歹去年就跟着顾忧上山种过草药,也知道种草药除了一种一收,其它时间上山转转就中,当时他就想着跟顾忧一块干,可毛岸民把山头租得太贵,顾洪江只能作罢。   今年好了,他自个当了村长,这山头自然是要按着国家的规定往外承包,算算一座山的亩数包上一年也不过就百十块钱,再加上种子钱,一共有个几百块也就够了,他也就想着先包上个山头跟着一起种上一块试试。   打完电话,顾洪江就从村里的大喇叭上喊了起来,   “大伙注意了,大伙注意了,咱们村的顾忧,想带着大家伙一块包山头种草药,有愿意跟着种的上大队来报名。”   喊完没多大工夫,去年跟着上山种草药的那些个人就都过来了,顾洪江把自家的两个兄弟也招集了过来。   “村长,今年顾忧还要种草药呗!”问话的是顾从山,去年他也跟着一块上山撒过种子。   “对,今年还种,还想带着大伙一块种,顾忧今年想多包两个山头,我也已经同意了,你们谁还想包山头跟着一块种的现在就报名,到时候顾忧帮着大伙一块把草药种子买回来。”顾洪江说。   “不是找俺们上山干活啊,是让俺们掏钱包山一块跟着种啊!”顾从山问。   “你就想上山帮着干活也中,到时候种的时候还叫着你,俺今年想跟俺两个兄弟跟着顾忧种一个山头的试试,听说去年收的草药,顾忧卖了一千多块,那才是一年的草药,往后年数多的草药下来肯定赚得更多。”   顾洪江这么一说,来的这些人也有些心动,   “那包个山头加上种子得掏多少钱呐?”赵宝山问。   “顾忧给算了算怎么着也得几百块钱,你们一个人拿不出来,就像俺一样,哥几个包一头山,种子钱大家摊,到时候有了收入大伙均分就完了呗。”顾洪江说。 第637章 施针治腿   这几百块是压在大伙心头的石头,村里大多数人别说几百块了,拿出一百块钱来都觉得费劲,这年头一百块钱,在这些人眼里那可是大钱了。   “这掏这么多钱到时候不回本咋整?”顾从山说。   “可不是,一下拿出这多钱来,那往后的日子还不得系着脖子过啊!到时候再不回本,那一年不白整,往这荒山上撒药种子,弄好了行,弄不好了,不就跟往山头上扔钱一样嘛。”顾春波也说。   “你们自个合计,愿意种就回去跟家里头商量商量,不愿意种咱们也不勉强,这年头还不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顾洪江说。   来的这些个人心里是又想跟着干,可又心疼钱,几个人合着包一个山他们也确实动心,就怕到时候这本扔里都拿不回来。   闷头坐了半晌,顾洪江看时候也不早了上赶着也不是买卖就把人都遣走了,只剩下自家的两个兄弟,顾洪涛和顾洪波。   “哥,你真打算跟着顾忧一块种啊!”顾洪涛问。   “你俩觉着咋样,能行不?”顾洪江问。   “俺觉着顾忧靠谱,前段时间拉草药俺看见了,从孙赤脚家拉走的,看那样真拉了不少呢!”顾洪波说。   “是呗,要不咱们仨包个山头跟着干?顾忧给算了算,按她去年撒的那些个种子,一个山头咋也得两三百块的种子,算上包山的钱,咱们一个人出一百五应该也够。”顾洪江说。   “中啊,俺回家跟俺媳妇说说,家里钱要是不够俺再想办法借点去,俺听孙赤脚说了,今年卖这些草药,都算是白捡的,等着年底下,再收了草药,那才能看着大钱。”顾洪波说。   “嗯顾忧跟俺也说了,这草药最贵的药得五六年才能成熟,再加上种些个人参,啥的,今年种上,往后年年都能见钱,往后年数长了一棵好参也能卖不少钱呢,而且人家顾忧说了,出多少草药她都管给往外卖,叫咱们就管种就成!”顾洪江说。   哥仨一合计当下就拍了板,各自回去张罗钱去了。   到了第二天晚上,李宝山和顾春波,顾从山几个人去了顾洪江家,他们一共六个人,准备也包个山头跟着先小打小闹的弄着。   看其它人也没跟着种的意思天一亮顾洪江就往贺朋钢的厂子里打了电话,把情况说了。   回到家贺朋钢把情况一说,顾忧打算这两天抽个时间就去把种子买了。   “那就等着把市机械厂的那批鞋交了我陪你去!”贺朋钢说。   顾忧点点头,“行啊,你不去我还真怕一个人带不了荣家呢。”   贺朋钢看着睡在两人中间的荣家,胖胖的小手握成了个小拳头,他轻轻的在那小胖手上亲了亲,   “咱们可得把荣家带好喽,要不大哥还指不定多不放心呢,就是我这段时间真是太忙了,都没啥时间好好陪陪他。等五月份把南方机械厂的货交了,我得好好陪陪你们娘俩。”   “那边的钱怎么样了?”顾忧问到。   贺朋钢叹了口气,“志宏打电话催了几回,因为着火的事,现在把厂子的老办限制起来了,据说是因为家属想多要点钱。人家出了这种事,老是催这钱,我也觉着心里过意不去。”   顾忧点点头,“是啊,谁都有个难处,可也得多加谨慎些,怎么说还有二百来号人跟着你吃饭呢。你现在可是个大厂长啊!”   “是啊,这段时间卖鞋的钱都还了几个材料厂,总算还能应付得来,等着这两天把市机械厂的货交了,也就能把欠向个厂的钱还上了。”   顾忧点点头,“那就好,快睡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贺朋钢亲了亲顾忧又亲了亲荣家这才疲备的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真是太累了,顾忧真是心疼,不过也知道贺朋钢是个胸有大志的男人,这点辛苦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市机械厂的货终于如期交了,看着鞋子整齐的装上车,张志宏和贺朋钢都松了口气。   “朋钢,要是南方机械厂的钱一直不打过来,你说到时候这货怎么交啊!”张志宏问到。   “现在鞋都出来一多半了,说这些也没用,等鞋都出来再说!”   张志宏点点头,现在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你今天是不是要陪顾忧去买种子啊,你现在就去吧,厂子里有我就行了。”   贺朋钢点点头,这几天顾忧开始给钱老太太的儿子扎针炙了,他还得赶回去帮着看一会荣家。   上回他跟着顾忧一块去钱老太太家瞧了瞧,扎针炙可真不是闹着玩的,一扎来长的银针就那么扎进肉里,看着都挺疼的。   不过钱老太太的儿子也是个好样的,愣是咬着牙挺着,一声都不吭,一次针扎下来满头都是汗,顾忧也是很累的。   想到这贺朋钢赶紧出了厂子快步往家走去,一进门,就见顾忧把药箱都已经准备好了。   “走,我陪你一块去。”贺朋钢抱过荣家,顾忧拎着药箱两人就去了钱老太太家。   钱老太太见过荣家一回,喜欢的不得了,一见贺朋钢又抱着荣家来了,赶紧把两人让进屋里。   “瞧瞧这孩子长得多俊啊,真像妈妈!”钱老太太说。   顾忧瞅了眼贺朋钢怀里的荣家,确实这孩子生得也很像顾莲,她跟顾莲本就有几分相似,说像她也是没错。   “那当然,妈妈漂亮当然长得像妈妈!”贺朋钢说。   “瞧你们小两口就知道感情肯定特别好。”钱老太太满脸堆笑的说。   “大娘,走吧,去给大哥扎针吧!”   钱老太太应了一声,跟顾忧一块上了隔壁,一见顾忧来了钱老太太的儿子眼中就泛起了光亮,这些年他瘫在炕上,看着自己年迈的老妈吃尽了辛苦,那种心情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直到顾忧来给他瞧病,他感觉这大夫确实让他一天天好起来了,这才有了新的希望。   “怎么样腿上有没有感觉?”顾忧一边开药箱一边问到。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条腿开始感觉热乎了,以前都冷冰冰的。”男人说。   “这就好,这就说明血气通了,血气一通这肉和筋就恢复得快了,大娘有工夫的时候多帮着大哥活动活动腿,这样肌肉能恢复得快些。”顾忧说。 第638章 回村种草药   两针下去,钱老太太儿子的额头上就出了层汗,别看这两条腿平时没什么感觉,可顾忧的针扎下去那可是真的疼。   “要是太疼了,咱们就歇一歇!”顾忧说。   “不用,您搭着时间给我治腿,我还有啥不能忍的!来吧,继续,我能挺住。”   顾忧看着眼前两条瘦弱的腿,抽出一根银针,照准了穴位一下就刺了进去。   两条腿十来个穴位,全都扎上针后,顾忧还要对着时间轻轻的捻着针对穴位进行刺激,这才是最疼的时候。   钱老太太的儿子,抓过一早准备好的毛巾咬在嘴里,就那么硬、挺着。   一边的钱老太太也是不忍心再看,转身出去了。   趁着顾忧稍稍停顿的时候,男人喘了口气,问到,“顾大夫,我这腿还得多条时间能好?”   “针炙得扎两个月,来恢复萎缩的肌肉和筋健,接下来……”顾忧看了男人一眼,   “接下来是不是会更疼?”男人问到。   顾忧点了点头,“是的,你腰上的骨头我仔细看过了,并不是断了,而是骨裂加错位,这么多年骨头已经按着错位的位置重新生长了,要想将它恢复到原来的位置就得打断了重新接,不仅疼,而且还得一个多月不能下地,更得像这样针炙,所以那种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男人长长的吸了口气,“再大我痛苦也好过终生躺在炕上,看着自己的老妈操劳,她这把年纪,本应该在家里带带孙子,享享清福,如今还在起早贪黑的捡破烂,伺候我,我在这躺的真是生不如死。如今只要能让我站起来,就算活剐我的肉我都愿意。”   “钱大娘要知道你心里是这样想的,一定特别的开心!”顾忧说。   其实钱老太太站在门口,把两人的一番话听得真真切切,那样的话儿子从来没在他的面前说过,就是怕她听到会难过,   此时,钱老太太觉得自个就算是付出再多也是值了,有儿子这份心她就觉得满足。   半个小时过去,针炙终于结束,钱老太太的儿子疼的一身汗,整个人都跟虚脱了一样,   “是不是感觉比上次更疼了一些?”顾忧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到。   “是啊,是比上回疼了。”男人说。   顾忧点点头,“下次应该还会更疼,但是不用担心,再之后,疼痛就会渐渐减轻,等有一天,不怎么疼的时候,你就能有一双健康的腿了。”   男人满怀希望的点了点头。   “还得注意按时吃药,多补充些有营养的。”顾忧拎着药箱出了屋,钱老太太就拉住了她。   “顾大夫,刚刚我听你说,等腿恢复的差不多了,还要把腰上的骨头弄断再接?”   顾忧点点头,“对,是这样的,还得把骨头弄断再接。”   “那……会不会有危险,哦,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医术,我是说……”钱老太太也有点不知道怎么问好。   “大娘,不用担心,不会有别的危险,大哥的骨头只是长得歪了,只要将它复位,再让它重新长上,就好了,不过接了骨人要在腰的前后打上板子,最起码一个月的时间不能动,所以到时候你得辛苦了。”   “哎,我辛苦点是应该的,还拖着你也跟着辛苦。”钱老太太说。   “我是大夫嘛,治病救人是本份也算不得辛苦。”   从钱老太太家里出来,贺朋钢也很是感叹,“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如果换个个,瘫的是老太太,恐怕又会是另一种情况了。”   “是啊,这当娘的心永远都在孩子身上,不管啥时候当娘的都会疼自个的孩子嘛!”说到这顾忧心里就是一疼,   也不是所有当娘的都是这样,她娘李领凤可就是个例外。   贺朋钢看出顾忧表情细微的变化,赶紧插开了话题,   “把药箱放下咱们就去买种子吧,我也好跟着你认识认识草药。”   顾忧冲贺朋钢笑笑,点了点头,“好,到时候还等着你回家跟我种草药去呢。”   “那是肯定啊,我媳妇的事,我肯定得去啊!”   到了卖草药种子的地方,顾忧才发现买个种子也不是个容易的事,这草药分三六九等,种子也一样,同一种草药的种子都有好几种。   顾忧转着看了一圈,发现胡队去年给她买的种子全是最好的那种,一打听价格也是吃了一惊,这种种子的价格真是比草药的价格还要贵,不过想想也是,种子好,出的草药品质自然差不了,   当下顾忧一狠心,全都挑了好的种子,算了算一个山头多出了那么几十块钱。   贺朋钢当时就说,这几十块钱他们垫上,只要草药能见着收成,怎么都是好的。   顾忧也是这么想的,她又挑了些几种想着试种的种子,打算撒在自个的山头上先试试。   一算下来光是种子就得将近两千块。   贺朋钢二话不说就把种子钱付了,顾忧本不想让贺朋钢付这钱,他现在也正是难的时候,再说了当初从科研院辞职的时候,还拿了几千万,一直放在大哥那也没怎么花。   这次顾连喜回村,把钱也是留足了的。   贺朋钢看出顾忧的意思了,马上凑了过去,“现在你人都是我的了,花我的吃我的都是应该的。你的钱好好留着,以后给大哥娶媳妇用!”   话是这么说,顾忧心里还是觉得暖暖的,她这才发现原来被一个人爱着的感觉是这样的,是那种每时每刻都被关怀着的感觉。   种子买好,顾忧就开始打算回家的时间了,给钱老太太儿子针炙的事是不能耽误的,顾忧只能等着下次针炙完就赶回家,赶在下次针炙前赶回来,算算中间两天时间也是够了。   三天后,针炙一完事,张志宏就安排了车送了贺朋钢和顾忧回村。本来顾忧不想让贺朋钢跟着跑了,贺朋钢说啥都要跟着,他不放心顾忧一个人带着荣家。   这要是一个人爱你,你在他的眼里就是个弱者,他觉得你什么都不能干,顾忧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她都觉得自打嫁给贺朋钢之后,除了能给人瞧病以外,她都快成个残废了,家里家外的活贺朋钢一个人全包了,就连医馆里,顾忧几乎都没有扫过。这种被宠的感觉,还真是幸福。 第639章 包山头   刚进村里,顾忧就看到村大队外头停了辆车。   “呦,你们村里来人了!”张志宏说到。   顾忧也有讷闷寻思着怕不是市里来了什么领导。   “唉?这车好像是宋简书的啊!”张志宏又说。   “这你都知道?”顾忧问到。   “那有啥不知道的,以前他上我家找我爸,我见过他的车!”   这要说市里哪个领导来卧良村倒也还说得过去,可是这宋简书跑到卧良村来是干什么呢?   正想着张志宏一脚刹车把车停到了大队外头,顾忧抱着荣家从车上下来,贺朋钢和张志宏把草药从车上卸了下来,车上装不下有两袋叫张志宏给绑在了车顶上。   正卸着草药就见大队里出来三个人,顾洪江走在最前头,   “忧,正说你呢你就回来了!”   顾忧抬眼一看,来的还真是宋简书,旁边站着个四十左右岁纪的男的,倒是面生的很。   “宋……宋叔你怎么来了?”顾忧赶紧打个招呼。   本想叫声宋局,但看宋简书一个劲儿的冲她眨眼,就想到他是不想村里的人知道他的身份。   “你们认识?这真是太巧了!”顾洪江笑着说。   “可不是嘛,顾忧是我儿子的朋友,”宋简书说到。   顾洪江心里头琢磨着,这顾忧在城里到底认识多少体面人啊,个个都能开得起四个轮子的轿车。   “宋叔这位是?”顾忧看着宋简书身边的那个人问。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我年轻时候的同学,你叫周叔叔就行了。”   顾忧心头就是一惊,这个叫周松的竟然是宋简书的同学,那想必他少说也得有五十五六岁了,竟然看起来也就四十左右岁的样子,可真是年轻。   “周叔,”顾忧冲周松点了点头,“宋叔,你们怎么上我们村来了?”   宋简书和周松相视一笑,指了指身后那片连绵的大山,“这不为了这片山嘛。”   “为了山?”顾忧不解的问到。   “你周叔叔想找地方种植草药,我一想好像你去年说过你在家里的荒山上种过草药,这不就带他来了嘛!”   原来是这么回事,顾忧仔细的打量了周松一翻,“那周叔,也是学医的人?”   “那是当然,你周叔不仅学医,还是杏林高手呢,人家家里也是祖传下来的医术,在平峰市那也是首屈一指的!”宋简书说。   “哦,原来周叔这么厉害呢,不知道周叔想到这边来种些什么草药,我倒是有点经验,去年我在村里包了块山头,种了几样。”顾忧说。   “就种点适合这边气候生长的吧,我刚刚在村里转了一圈,发现田间地头上,本来就有不少草药。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草药,但最起码这种草药一年一收,产量可观,要是再配上些多年生的,年年重复撒种,应该效果不错。”周松说到。   他说的这法子,正好跟顾忧想的一样,“周叔也这么觉得,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也是试着在种,不过去年一年收得一年生的草药也卖了不少,今年还想再补种些,到年底看看收成会是个啥样。”   “你这丫头倒挺聪明,想来对草药挺了解啊!”周松赞赏的看着顾忧。   “老周这丫头那对草药的了解可不般呐,这丫头也是个医术了得的人,我看过她开的方子,用药的手法真的是很老道,有些从医三五十年的人都不见得有赶得上她。”   顾洪江站在一边一听宋简书对顾忧的评价这样高,心里不免吃惊,以前他只是以为顾忧跟人学了点医术,没想到竟然已经有这样的水平了。   “哦,好哇,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有时间了,一定得跟这小丫头切磋切磋。”周松说。   “忧,这是你带回来的草药种子?那不如先放大队去吧!”顾洪江一说大家也才想起这茬来。   张志宏跟贺朋钢赶紧把草药搬了进去,宋简书指着张志宏说,“老周,你看那就是景同的大儿子。”   张志宏赶紧过来跟宋简书和周松打了声招呼,周松看着张志宏点点头,   “确实跟景同很像啊,只可惜景同还那么年轻就去了。”   “是啊,很可惜啊!”宋简书也说到。   “小伙子,那你现在干什么呢?也是从医?”周松问到。   张志宏咧嘴一笑,“说起来惭愧,我打小就对医术没什么兴趣倒是我弟弟喜欢这行,所以继承祖业的事,就让我弟弟干了,我现在跟着他,我俩开了个小鞋厂。”   “哦,那这个小伙子是……”周松问到。   “他是我丈夫,这个是我儿子!”顾忧笑着说。   “好哇好哇,看你们年轻人就觉得有活力,朝气蓬勃的!”周松目光在荣家脸上停留了片刻,“哎呀,这么年轻孩子都这么大了,真是好福气。这是事业家族双丰收啊!”   几个人闲聊了几句,张志宏先回去了,宋简书和周松都想看看顾忧都买了些什么草药的种子。   见外头太冷,顾忧就叫贺朋钢带着荣家先回家,她在这跟宋简书他们再聊一会。   说到草药,顾忧就有说不完的话,她把装种子的袋子打开,一样一样的跟宋简书和周松讲着。   把她最初的想法也一并讲了出来,宋简书和周松听完全都直拍手,宋简书没想到顾忧医术高不说,还是个有想法的丫头,要不是她不喜欢宋浩言,他倒觉得如果宋浩言能娶顾忧这么个媳妇他也是知足的。   顾洪江在一边一直插不上话,直到顾忧把种子说完,这才开口,“那两位,俺就想问问,你们想包俺村多少山?”   周松眯着眼睛一笑,“除了已经有人要的,剩的我全包了!”   顾洪江当时都傻了,他们村别的不多就荒山头子多,要是算算他们村地界的那少说也得有几十个山头,要是周松都包下来,那一年这村里的收入可就是好几千,不用说别的,给村民们买种子的钱都够了。   “都,都包了?俺村的山头可得有好几十个呐!”顾洪江说。   “对,都包了,种子我负责送来,但上山种还得请村里人帮帮忙,这忙不白帮,一个人一天就给五块钱吧!”周松说。   顾洪江嘴巴张了老大,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要是把村里所有的山头全包下来种草药,那村里人可是能赚上一笔好钱呐。 第640章 又遭白眼   顾忧一听也是高兴,要是周松也在村里种草药,那以后村里的人农忙之外就能多个活干,种草药收草药,连着草药的晾晒,这些事估计都得让村里的人帮着干,这倒也是个让村里人赚钱的法子。   “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我俩就住在镇上,明天再来,到时候你把山头核对好,咱们明天一手交钱,一手交山!”   周松和宋简书两人走了好一会了,顾洪江还没从震惊中反过味来,   “忧,咱们村的山都包出去了?”   “是啊,都包去了!而且以后咱们村的人也有赚钱的活干了!”顾忧说。   “快,你快掐俺一下,看看是不是做梦。”顾洪江说。   “叔,不用掐你这也不是做梦,这是实打实的,这事要是能成,咱们村就妥了,以后肯定富的流油。”顾忧笑着说。   “真的啊,俺还是觉着不如让自己村里人种的好!”顾洪江说。   顾忧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是这样想,可一是村里人胆小不敢干,二是村里人手上根本没有钱,拿不出钱来,说啥都没有用。   “洪江叔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你看啊,这山如果包出去,种草药这些个山头咱们村的人就按每家出一个人,这些山头种完至少也得十天,那每个人最起码能挣五十块钱。这可是小半年的生活费了,等着年低下,收草药的时候,这比种还费时,到时候还得晾啊,挑啊,分啊的,这些怎么也得干个半来月,到时候又是百十块钱,咱们村的人一年能收入个两百来块钱,他们也知足。”   “这倒也是,眼下叫他们拿钱出来,他们手里恐怕也没那些个钱,而且钱拿出来了,到时候有点啥问题,又都是麻烦事,俺看就这样最好,又能赚钱,又没那么多闲事。”   回到家顾忧把这事跟贺朋钢和顾连喜一说,两个人也都是高兴,如果这事真能成的话,那卧良村可就要翻身了,以后顾连喜说媳妇估计也能好说不少。   晚间,顾忧和顾连喜都去了贺家,顾淑萍又是准备了一大桌子的好菜,一听说有人到村里包山也是心头高兴,再听顾忧说到时候还能赚两个钱,心里就更美了,   “爹,娘,你俩就别去赚那钱了,省得到时候让村里人说闲话。”贺朋钢说。   “凭啥说闲话,俺们凭劳动赚钱,谁爱说谁说!”贺家贵说到。   “就是谁爱说谁说去,咋着俺儿子赚钱了,就不兴俺们去赚点啊,那俺还心疼俺儿子累呢!”顾淑萍也说。   “爹娘,朋钢这不是心疼你俩嘛,到时候上山的活就别去了,要是有个啥晾草药,分草药的倒是可以干干。”顾忧说。   顾淑萍瞅着顾忧咧嘴一乐,“老头子瞧见没,咱儿媳女这么向着咱儿子,俺说啥来着,俺就说咱们家朋钢有福娶了个宝。”   “可不是咱这儿媳妇可不就是个宝,这还有个大孙子呢,也是个宝,来来来,荣家爷爷抱抱!”贺家贵抱过荣家就在小胖脸上亲了一口,下巴的胡茬弄得荣家咯咯直笑。   “娘,到时候俺放假了,也跟着分草药去,俺也要跟俺哥一样,给家里挣钱!”贺小钢也说。   一家子其乐融融,有人到卧良村包山种草药的消息没多会就已经传遍全村了,这事一发酵,大伙对顾忧的态度已经起了微微的变化。   “看看,人家种草药,顾家那丫头也种草药,人家这一种咱们都能落着实惠,顾家那丫头种草药,谁看见根毛了?”顾凤香双手揣在袖子里斜靠在大门口的门框上跟他家老头子顾宝来说到。   “你别出去瞎NN,人家顾忧才出去多长时间,手里能有多少钱?那包山得多少钱你知道嘛!”顾宝来说。   “俺管多少钱,反正俺没见她让村里头人落点啥实惠!”顾凤香说到。   “谁说,去年种草药的时候,人家没上家找来,是你死拉着俺不让俺去,年底人家收草药,孙赤脚又来找来,你又不叫俺去,别说人家没帮趁你,那是你不去!”   顾凤香冲上去就怼了顾宝来两下,“你到底是谁老爷们,怎么胳膊肘子往外拐呢?”   “这不是处哪拐的事,俺就是说这个理!你别上外头瞎说闲话,俺可听说了,这回来村里种草药的人,就是奔着顾忧来的,”   “切,俺咋不信,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出去刚多长时间呐,能认识几个人。”   顾宝来瞅着顾凤香摇了摇头恐怕如今搁村里头说这样话的人不在少数,这些个人,就是这样,人家好了眼红,巴结,等有个更好的马上风向就变了。   第二天顾忧出门的时候就感觉出这种变化了,往常对她好歹笑一笑点点头的那些人如今眼睛跟长到脑瓜顶了一样,见到她连正眼都不瞅,   顾忧也不傻,马上就想明白了,这是村里来了有钱的主了,以后这些个人也犯不上巴结着她了。   她也不恼,这么些年,村里这些人的嘴脸她早就心里有数,只要周松能真的包下山头,让村里富起来,倒也省了她的事了。   九点来钟,宋简书和周松果然来了,到这二话不说就把山头包下了,拿了字据两人就走了,说是去买种子,让顾洪江给联系好帮忙种的人。   顾忧知道后就犯了愁,种草药的时候都差不多一样,周松那些个山头一种就是十来天,到时候恐怕她们这边就成了弱势,到时候就怕没人愿意来给她这边种。   担心也是有道理的,顾洪江一说报名种草药,呼拉拉村里人几乎全挤到了大队部门口,这一天十块钱挣个十来天,好歹小半年的生活不愁了。   顾洪江也担心到时候上山找不到种草药的人,提前问了,   “谁愿意帮俺和顾忧这边种草药,俺们这边山头少,能种个四五天,到时候这边种完了还能去那边种。”   要不是看在顾洪江是村长的份上恐怕就没人举手了,到最后也才有那么三四个举手的,一看还都是去年上过山的老人。   等一说去给周松那边种,这人呼啦啦全把手举起来了,可把顾洪江气了个够戗。 第641章 多一块钱   顾忧跟贺朋钢就站在人堆后头瞧着,贺朋钢一看这情景也是有些来气,赵宝山和顾从山这波跟着顾忧种草药的人脸色也是相当的难看。   这要是找不到人手种草药,到时候可是要影响收成的,顾洪江又问了几遍,还是刚刚那几个人,其它的人就跟聋了没听着一样。   贺朋钢刚想站出来说话,顾忧轻扯了他一下,清了清嗓子,大家伙扭头一看是顾忧,脸上都有些挂不住,还是往两边挪了挪给她让了条道。   顾忧几步走到顾洪江旁边,拿着报名种草药的人的名单瞅了瞅,   “洪江叔,咱们几个一共四个山头,野猪林那边再补上一些就中,算上这几个报名的,还有我哥,你们几个,再贺上我师父也十来个人呢,到时候不行叫家里的姨啊姑啊的也跟着去!”   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顾洪江瞅瞅赵宝山几个人,大家也全都耷拉着脑袋算是默认。   顾忧勾着嘴角笑了笑,“这次上山种草药工我出,家里女人上山也算工钱!”   这话一出赵宝山几个人心头马上舒了口气,他们本不是跟顾忧置气,是跟村里那些白眼狼,他们跟着种草药赚钱是自个的,哪能让顾忧出人工钱。   “忧,这哪使得,本就是你拉俺们几个一把,哪能让你出这钱。”顾洪江说到。   “是啊,这钱俺们不能要!”赵宝山几个也说。   “我知道,大家拿出这钱来跟着我种草药,对我也是种信任,咱们村这么些个人,不就你们几个信得过我嘛,所以这回这钱还就得我出,咱们十来个人,四个山头,一个山头三天,也差不多得种上十天。跟他们那边也差不多的工期。”顾忧看着几个人说到。   “忧,这要算算也不少钱呐!”顾洪江说,“要不俺兄弟的工钱俺们就不要了!”   顾忧冲顾洪江一笑,“洪江叔,别介,我是真心想带着大伙把这草药种好,你看现在咱们村除了咱们几个手里的这四个山头剩下的二十来个山头现在都叫冯全包了,以后就是想有人跟着干那也不可能了,所以我必须让你们几个把钱赚到。”   这话一出,底下那些个人心头就跟扎了根刺似的,   “我现在再问一遍,还有人愿意帮我们几个种草药不?”顾忧目光冷冷的扫了下头几个人一眼。   那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低着头不吭声。   “洪江叔,那你把这些人记录好,咱们也就不再要别的人了,人工一天涨一块钱,六块钱一天!”顾忧说完大步挤出人群拉着贺朋钢出了大队部。   屋里那些个人真是啥表情都有,一天多一块钱,十天就是十块钱,这些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顾洪江看那些人半张着嘴,半天还没回过味了,打心里都觉得这些个人膈应。   晚上顾忧把顾洪江和孙赤脚都喊到了贺家吃饭,堂屋坐满了人,热热闹闹的一片。   “忧,你是没看着那些个人的嘴脸,真是让人痛快。”顾洪江恨恨的说。   顾忧浅笑一下,“这些个人啊,就认钱,那就用钱扎扎他们的心窝子呗!”   “可不是,这些个人真是坏透了,昨个俺跟你爹下地,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往咱家地里头扔了老些个石头,俺俩捡一上午头。”顾淑萍也说。   “他们就是眼红忧跟朋钢俩有本事瞅着人家挣钱眼红,叫他去挣钱还没那个本事。”顾洪江说。   顾忧笑笑,“得别说那些人了,明天我就跟朋钢就得回了,洪江叔,师父,种草药的事就麻烦你们跟我大哥了。”   “行了,草药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俺们这多老爷们还能种不了个草药!”顾洪江说。   “师父,那这回又得您受累了。”顾忧瞅着孙赤脚说。   “这有啥累的种草药,咋说也是一件好事!又能让大伙赚上钱,还能治病救人,多好!”孙赤脚说。   “我这回买了几样新的种子师父你挑个地方种上,到时候看看效果咋样,要是好明年再让洪江叔他们跟着种。”   “中,肯定挑个好地方!”   “有大哥和孙叔在家里,还有洪江叔兄弟三个你就放心吧,绝对给你种得好好的!”贺朋钢也说。   “放心,放心!”顾忧也笑了起来。   第二天顾忧贺朋钢吃了早饭就往镇上赶了,鞋厂里忙,顾忧就没让贺朋钢叫张志宏来接。   顾连喜和顾淑萍贺家贵一直把两个人送到村口,顾连喜抱着荣家都舍不得松手,   “哥,等种完草药,你再进城来住段时间!”贺朋钢说。   顾连喜挤咕挤咕泛红的眼睛,使劲在荣家脸蛋上亲了一口,才把荣家递给了贺朋钢。   好不容易见到舅舅的荣家,一看又要跟舅舅分开,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荣家这一哭,顾连喜也忍不住了,赶紧背过身去抹起了泪,一边抹泪一边冲贺朋钢和顾忧摆手,   “赶紧走吧,赶紧紧……”   顾淑萍和贺家贵也冲两人摆摆手,“快走吧!”   一直走出了老远,荣家才算是停止了哭闹,一双带着泪花的眼睛还在瞅来时的小路。   回到医馆天已经擦了黑,荣家没到家就已经睡着了,贺朋钢一看荣家睡了,也不想再折腾了,煮了点挂面,跟顾忧俩吃了,又把荣家的尿布洗完,这才上了炕。   “村里这些人,有时真叫人心寒!”顾忧说到。   贺朋钢转过身来,“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其实他们就是妒嫉,瞧着咱们过得好点了,心里就不平衡。”   “咱们过得好了,又不是偷了他们的钱过好的,干嘛处处针对,想想就来气!”贺朋钢看着顾忧微微撅起的小嘴,伸手轻轻的刮了一下,   “其实啊,他们有啥说啥,心里想啥全在脸上,比那些个心里和脸上不一样的人还是强的多不是?”   “这倒是,我瞧着指不定过两天咱们这那个程神手又得上门,他就怕我治好钱大娘的儿子,坏了他的名声,可他不直说,处处说什么为了我考虑,这种人我真是懒得应付。”顾忧说着也翻了个身瞅着贺朋钢。   “他是没想到,我媳妇这么年轻漂亮,竟然比他厉害,所以他是害怕,你说对不!”   “就你嘴甜!”顾忧伸手冲贺朋钢的脑门上点了一点。 第642章 闻药   第二天一大早,贺朋钢就准备好了早餐,还把铺子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等顾忧起来的时候,贺朋钢已经给荣家换完尿布喝完奶了。   “快来吃饭,我煮了点粥,再放就凉了。”   “以后这些事让我做就行了,你天天起这么早,厂子里的事又多,回来还得帮着看荣家,已经很累了。”   顾忧洗了把脸坐到桌前吃着粥说。   “我一个大男人累点怕啥,只要你天天高高兴兴的我就高兴!”   贺朋钢的话很简单朴实,却很暖心,顾忧觉得喝到嘴里的粥都是甜的。   吃过早饭,顾忧就去了钱老太太家,第三次针炙最为关键,不过病人也是最疼,顾忧每下一针都格外的小心,希望能减轻一点钱老太太儿子的痛苦。   可就算是这样,钱老太太的儿子不是疼的晕了过去。顾忧赶紧摸出粒稳神丹塞进了他嘴里,片刻后他总算是缓过一口气。   “没想到,这次会这么疼,让顾大夫笑话了。”男人虚弱的说。   “你这是身体弱的原因,你一声没叫过,已经比很多男人都强了,这种痛苦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撑得住的!”顾忧目光坚定的说。   “我这儿子要不是遭了这个难,那真是一顶一的棒小伙子,能干活,能吃苦,为人也踏实……”钱老太太抹着泪给儿子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   “能看得出来,不过不用急,再过几个月,大哥的腿好了,肯定还是一顶一的棒!”顾忧说。   施完针顾忧也是累得够戗不过这次针扎得很成功,以后再扎针也就不会这样疼了,她也看过了,钱老太太儿子腿上的肌肉的筋已经开始恢复了,照这样看,最多两个月,他腿上的功能应该就能恢复个七八成到时候就可以进行最后一步了。   从钱老太太家出来,顾忧快步往家赶去,贺朋钢在家里带着荣家,还要去厂里上班,顾忧也不敢耽搁太长时间。   刚拐到回铺子的那条街上,顾忧就瞅见贺朋钢抱着荣家在门口等她,一见她回来,马上就迎了上来,   “忧,刚才来个人,说要出诊,看那样子挺急的,你快去吧!”   “啥样人要出诊啊?住哪的?”顾忧问到。   “说是前些日子来铺子里瞧过病的,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说就住后头永平巷里,这是地址,你赶紧去吧!”   贺朋钢掏出个记了地址的纸条塞到顾忧手里。   “可你不也急着去厂子呢嘛!”   “唉,我再急,也没有人命急,你快去,厂里有志宏哥,不用担心!”   顾忧点点头,赶紧加快了脚步,来铺子的病人不多,顾忧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肾有问题的女人,怕是病情提前发作了!   一想到这顾忧直接小跑了起来,一拐进永平巷就听到一声声女人的哀嚎声,顾忧寻着声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口,掏出地址来一瞧正是这家,赶紧抬手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开门的正是上回带着那个有肾病的女人去她那的那个大姐,见到顾忧这大姐先是一愣,   顾忧刚准备进门就瞅见程神手从屋里头出来,两个大夫打了对头,一时气氛就有些尴尬,   开门的大姐干笑了两声,“顾大夫,我去请你,你没在医馆,我看她疼的不行,心里头害怕,就把程大夫请来了,您别怪啊!”   顾忧长出了一口气,这一路跑过来,她气还没喘均呢,   “没事,有人给瞧了就好,那就让程大夫瞧着吧,我先回了!”   不是大夫同意,两个大夫不在同一时间瞧一个病人,这是规矩,顾忧虽然跟程神手有些个摩擦但也不想犯了这规矩。   程神手一见顾忧要走,当时眼珠子骨碌一转,眼下这女人得的可是绝症,左右也是个治不好的病了,倒不如借着机会探探顾忧的底,   想到这程神手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顾大夫请留步!”   顾忧转过身眉头微蹙,“不知道程大夫还有何事?”   程神手几步走到门口,“这位妹子说,这病人之前在你那瞧过,既然你瞧过的病人,还是你瞧吧,左右我也是才来,见她痛的厉害,先用了些止痛的药,没什么问题吧!”   顾忧盯着程神手的眼睛愣了几秒,“没问题,既然程大夫都这么说了,这个病人我就接过来了。”   开门的大姐一看两人商量好了,赶紧让出地方,让顾忧进了屋。   一进屋顾忧就看到那个女人面色萎黄的躺在炕上,炕上的被子褥子上全是挣扎过的印子。   褥子上一处打着的补丁,都撕开了,可见刚刚这人是有多疼。   再看这女人,头发几乎被汗水打湿,顾忧摸了摸她的手,冰冷冰冷的,再伸手往身子下头一探,褥子都被汗打得潮乎乎的。   这样的病人最怕着了寒,顾忧赶紧伸手把被子扯过来给她盖上,这才看到被面上也是补了四五个补丁。   “顾大夫,这是刚刚我用的止痛的药!”程神手递过来了一个包过药的纸包,   顾忧一看,这时候了递个纸包过来干什么,这明显就是在试探她,既然他想试那顾忧也不能含糊,接过纸包放在鼻子下头闻了两下,   “柴胡、枳实、白芍、甘草、当归、川芎,白芍用量应该很大吧!”顾忧微微一笑说到。   程神手点点头,刚想说白芍的用量,顾忧就又说到,“如果要达到快速止痛,至少要用到十五钱以上,你这包药里应该用了二十钱吧!”   这回程神手真是震惊了,光是闻一闻药包就知道用了什么草药这并不难,很多行医年数多的大夫都做得到,但闻一闻就知道用了多少份量的药,那可真就不简单了。   他程神手行医的年数也不短了说实话他是做不到。   顾忧也不再说话,伸手搭上了病人的脉,果然她脉相特别的散乱,显然是在发病前生过场大气。   “大夫,怎么样,她咋突然就疼成这样了呢?”邻居大姐问到。   “她这两天是不是跟人生过气啊!”顾忧问到。   邻居大姐一惊,点了点头,“没错,是跟人生了气啊,你是不知道他那男人不正经,成天的不着家,赚钱也不往家里拿,这不昨天他男人回来了说是要跟她离婚……” 第643章 又是个渣男   一听到这种男人顾忧心头就来气,但这是别人的事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长出了口气问到,   “那她家还有别的什么人吗?”   邻居大姐眨了眨眼,“还有个儿子,做了别人家的上门女婿了,嫌他爹的名声不好,常年也不回家,本来还有个闺女的,可一生下来就叫她家那个倒霉催的给送人了说是送人了,可谁知道呢!”   顾忧微微皱了皱眉头,“也是个命苦的人,这样,我先开几付药让她吃着,不过得麻烦这位大姐给煎煎药了,她这病恐怕还得疼上一阵。”   “可这诊费……”邻居大姐脸上似有难色。   “不碍的,有就给没有就先欠着,以后再说。”顾忧说着刷刷把药方开好。   程神手本想看看顾忧开的是啥药,这么个没救的人又没钱,他是想不出顾忧还能给开出啥药来。   “大姐,药开好了,我这就回铺子里配去,一会麻烦您去取一下,我这铺子里还有个娃娃,实在是脱不开身。”顾忧站起身说到。   “哎哎,这就已经很麻烦二位了,一会等她醒了,我就过去取药!”   从女人家里出来,顾忧赶紧往回走,却又被程神手给喊住了,顾忧身子一顿,这才想到,程神手也是被叫过来出诊的,不管瞧没瞧好歹用了包止痛的药,   “程大夫,不好意思啊,刚刚我就是看这人家里太穷了才……”   程神手摆了摆手,“治病救人嘛,这是应当的,顾大夫说这个就有点瞧不起人了!”   顾忧笑着冲程神手躬了躬身,“哪有,您年纪大医术高,我毕竟初来乍到的,哪敢……”   “我就是想问问,顾大夫觉得那人得的是什么病?”程神手问。   “是肾上的病,而且病得很重!”顾忧实话实说。   “那顾大夫觉得那人还有救?”程神手问到。   “有没有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药还是得开的,至于能不能恢复,就得看这大姐的造化了,您说对吗?”顾忧目光淡然的看着程神手。   他话里带话,顾忧怎能听不出来,他留在那无非就是想试探试探她。   “对对对,确实,咱们做大夫的也只能做到这些了,那也不耽误顾大夫了,快回吧!”   看着顾忧远去的背影,程神手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心想,也不过如此,只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还以为她有多了不起。   越想程神手就觉得自个高明,这么个快死的人,扔给顾忧看那就太对了,这种病人程神手看着就头疼,不来吧,怕落个不好的名声。   来吧,这人穷病重,开药吧,付不起药费,不开药吧,良心又过意不去,而且就算是开了药,这人也活不几天,到时候还会落上了庸医的名声。   程神手这样的病人是能躲就躲,就算这回他来了,下回他绝对找个借口躲开才是。   倒看这顾忧百无禁忌的,这样的病人正好都甩给她。   这年轻人啊,就是有几分热血,回想自己刚刚行医那会,倒跟顾忧有几分相似,一门心思就是为了瞧病,可到头来,连家都快养活不起了。   程神手拂了拂手,一转身往回家的方向走去,看来他还是高看了这顾忧几分,一个这样瞧病的大夫,一看就是刚出道不久,医术又能高到哪去!   顾忧回到医馆已经快中午了,赶紧接过荣家叫贺朋钢去鞋厂,还特意嘱咐了他,别往回给她捎饭了,   没想到贺朋钢走了没一会就不知道骑了谁的一个自行车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从食堂里打回来的饭菜,   “不是跟你说了,别捎饭回来了嘛!”顾忧心里暖嘴上却带着点嗔怪。   “我哪能让媳妇在家又看孩子又饿肚子的!快来吃,还热乎着呢,今天食堂炖的粉条,我知道你最喜欢吃粉条。”   贺朋钢摆好了桌子饭菜,就从顾忧的怀里把荣家接了过去,“我要是不回来啊,我们荣家会想爸爸的。”   顾忧抿嘴笑着坐到桌前,一底头,才看到菜里的几片五花肉全被贺朋钢挑到了她的碗里。   “你工作这么累,怎么还把这点肉都给我了!”顾忧夹着一块肉就要往贺朋钢的碗里放。   “我在食堂已经偷偷吃过了,大师傅每天都会偷着给我留几片肉的。”贺朋钢说。   顾忧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从她在厂子住的那段时间来看,这话一定是假的,贺朋钢是什么人她还是知道的,他从来不在工人面前搞特殊,更别说偷着吃什么肉了。   “下次咱俩一人一半,我得看着你吃!”顾忧说。   “行,下回一人一半,我陪着你吃!”贺朋钢笑着。   眼瞅着四月已经过了几天,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了,道边上向阳的地方,已经有了绿草的尖尖。   顾忧医馆的人一天比着一天多起来,就近的这几条巷子的人,差不多都爱上她这来瞧个病,一是路近,二是顾忧瞧的是好,有时候两付药,扎扎针炙病就好了大半,无形中也是给大伙省了不少钱。   其实顾忧的草药是不赚钱的,几块钱来几块钱走,有时候看到那些不太富裕的顾忧还给再便宜便宜,实打实赚下的,也就那几个诊金。   看一个病人诊金一块,施一回针一块,就靠着人数多顾忧才能说是赚上几个钱,不过顾忧倒也不急,打她从同福街开药铺开始她就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是诚心给人瞧病就不怕这些人不上门。   贺朋钢的厂子里给南方机械厂做的鞋还差几百双,眼瞅着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那边的钱却一直没有打过来。   张志宏基本上是一个星期一个电话的打,可是每回得到的消息都是一样,厂长还被关着,厂子里的钱也动不了。   越是离着交货的日子近,张志宏和贺朋钢两个心里头就越是难熬,万一到了五月,他们的厂长还是放不出来,这鞋压在手里,到时候怎么着都是个难题。   “朋钢,我看要不咱们就先给他们发一万块钱的鞋得了,剩的不行我联系联系卖了!”张志宏靠在办公室的窗户边上说到。   贺朋钢轻叹一口气,这个想法他不是没动过,可是要是真这么做了,那他们很可能就会失去一个客户了,这样一来,他们想打开南方市场的想法也肯定要滞后许多。 第644章 媒婆上门   “先不急,到时候要是真付不上钱来再说也不晚,咱们厂的鞋卖不成问题,就算压在手里也不怕,咱们那么多外销的人呢,卖个本钱还是行的。”   张志宏想想也是,如今厂子里外销这一块的人就将近三十余人,每个人的能力那都不可小觑,卖掉这五十双鞋还是不成问题的。   “朋钢,美娟设计了几款皮包,你要不要看看?”张志宏说。   “好啊,拿来看看,等着这批鞋一出手,咱们就可以上点做包的设备,到时候把皮包这块也搞起来。”   张志宏赶紧拿起自个办公桌上的一张设计图递给了贺朋钢,   “不错啊!这包比那大黑手提包可强多了!这图留好喽,等设备上了就按这个这么做。”   张志宏把图纸拿回来放好,说到,“朋钢,要是这批鞋顺利出手了,我就想去平峰市啊,良山市啊,附近几个城市转转,到时候跟那边的百货大楼也说说,也像咱们这边给咱们个柜台。”   “这事你看着办就行,这方面你是行家!”贺朋钢眼珠一转,“哎,你跟美娟是不是定了五一结婚,那可也快了啊,是不是得给你放几天假让你去准备准备?”   张志宏咧嘴一乐,“你还记得我快结婚了,我还以为你这小子自个娶了媳妇就不管旁人了呢,不过你放心,我妈特别乐意给我张罗这事,早就跟我说了,啥都不用我管,到时候我只要领人回去就中了。”   “瞧把你N瑟的!”贺朋钢瞧着张志宏的样就想乐,都快三十的人了,好不容易有人把他收了,是该乐一乐的。   周松包了卧良村二十来个荒山头子的事,一下子就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里传开了。这卧良村以前是方圆百里数得着的贫困村。   可有人包了他们的山头明眼人一下就瞧出门道了,一时间,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卧良山要富起来了,   这荒山头子上种草药十多天的工夫,跟着上山的人就能挣五六十块钱,这说起来谁家不眼红。   一夜之间卧良村的小伙子一下子成了香饽饽,十里八乡的闺女都想往卧良村里嫁。   这天一大早,进村的路上就扭进来一个女人,这女人小五十岁的样子,精瘦头发核得溜光,在后脑勺上盘成个缵,旁边还别着朵红色的小花,   上身穿着个紫色的小碎花对襟立领袄,下身穿着条蓝色的裤子,脚上一双小黑布鞋,鞋尖尖上沾了些灰。走路都跟带着风似的进了村。   这几天正是春耕的时节,村里的人这个时候大都去了地里,这女人一进村瞅见大队部后头地里几个人就奔了过去,   “跟大伙打听个事,知道顾连喜家怎么走不?”   地里人一听是打听顾连喜家的,都不咋乐意说话,   “咋啦,都不会说话啊,是聋的还是哑的?”女人瞅着几个人说到。   “你这人咋说话呢?说谁又聋又哑呢?”顾宝娟一听就不乐意了。   “原来会说话啊,这村里有没有个叫顾连喜的?”女人又问。   顾宝娟白了这女人一眼,“不知道,上别外打听去!”   女人倒也不恼,勾了勾嘴说到,“原来是个脑子有问题的!”   “你说谁脑子有问题呢?”顾宝娟一听就来气了,转身就要追这女人,却被旁边的人给Y了回来,   “别追了,这是隔壁村的媒婆,怕是来给顾连喜说媒的!”   “一个说媒的拽什么拽,提起顾家这俩人俺就来气!”顾宝娟扔了手里的锄头一屁股坐到田梗子上。   刘媒婆也不傻从地里出来就进了村大队,这村里的人不说,村长总不可能不知道,   顾洪江可是认识这个刘媒婆的,这可是附近几个村里有名的媒婆,只要是她给保媒,那就没有成不了的,   一见这刘媒婆上他这来了顾洪江赶紧站了起来,   “呦这不是刘大姐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嗨,俺来还能吹啥风,说媒风呗!”刘媒婆说到。   “瞧您这身喜庆的,一看就知道是有好事,不知道这回来,是给谁家说啊!”顾洪江问到。   “给你们村没结婚的小伙子呗,你们村的小伙子现如今也拽了,十里八乡的都姑娘都挤破头的想嫁你们村来,这不俺今个就是给你们村那叫顾连喜说媒来了!”   顾洪江一听是给顾连喜说媒,那态度又热络了几分,赶紧给刘媒婆倒了杯水,还搬了张凳子过来,   “给连喜说啊,好哇,刘大姐,你快坐,先在俺这歇歇脚,快跟俺说说,是哪家的姑娘瞧上俺们连喜了?”   刘媒婆抓起茶缸子咕咚喝了一大口水,这一路走过来,她也确实渴了,   “是向阳村刘保山家的二丫头,那丫头今年也二十五了,虽说年纪大了些,但配顾连喜倒是合适,而且这丫头长得也好看,人也勤快,就想嫁到卧良村来跟着沾点光嘛!”   刘保山这个人顾洪江倒也听说过,向阳村,那也是这附近几个村里子数得着的富裕村子,这么一听还真挺不错,   “听你这么一说倒真不错,那你再喝口水就赶紧去吧,不过连喜怕是这会在地里头,你就往东西走,瞧见俺村唯一一间大瓦房,对过那间就是连喜家。要是上地就还往东走,看见地一问就知道了。”   刘媒婆喝光了茶缸里的水就出了大队部,按着顾洪江说的寻到了顾连喜家,这顾连喜家,可比她想像的要差不少,对比着四周围的房子一看,在这村里也就是个破落户。   当下心里就琢磨上了,这刘保山到底是抽了哪门子的风了,非得把二丫头嫁给这么个人。   不过刘媒婆做媒的年数也多了,虽然是这么想着,可又不是她嫁,她只管说成媒就中,至于以后姑娘嫁得好与不好,她也就管不着了。   到了地里,刘媒婆打听着找到了顾连喜。   顾连喜正挥汗如雨的搁地里头翻地,看这样子人倒是老实能干,也不算太说不过眼,   “顾连喜!”刘媒婆看清了才喊了一声。   顾连喜一扭身,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却是个不认得的人,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刘媒婆,头上戴着小红花,穿着喜庆的小褂子,倒是像个媒婆。 第645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就是顾连喜吧!”刘媒婆开了声。   顾连喜点了点头,“俺就是,你找俺?”   刘媒婆勾着嘴角一笑,小腰一扭,“你刚瞧俺半天,瞧出俺是干啥的了不?”   顾连喜低头嘿嘿一乐,脸就红了,“没,没瞧出来!”   “俺进谁家,谁家就有好事,今个俺是专门来找你的!”刘媒婆又说。   “找俺?”顾连喜脸更红了。   “没错,有家丫头相中你了,叫俺来保媒呢,你说这是不是喜事?”刘媒婆笑得浑身都颤颤。   “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顾连喜挠着后脑勺问到。   “还不快带俺上家去说,这又不是说话的地方!”刘媒婆说到。   顾连喜赶紧扛了锄头,引着刘媒婆回了家,一进家门,刘媒婆先上几个屋里转了转。   房子虽然破些,可这被啊褥子啊倒看着像是新做的,火房里米啊面啊油啊的倒也足足的,屋里头一看也是才整修过的,墙也挺白。   再瞅这顾连喜身上穿的,倒也不赖,再瞧这屋里窗上还贴着大红的喜字,显然这家里应该还有人人才对。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刘媒婆问到。   顾连喜给刘媒婆倒了杯水来,递到桌上,“俺爹娘都不在了,就还有个妹子,年前刚嫁人了!”   “嫁到哪了?”刘媒婆问。   “就嫁到俺们一个村的!”顾连喜说。   刘媒婆点点头,“俺今个来给你保的是向阳村刘保山家的二丫头刘月,今年二十五,人长得可俊呐,也是个勤快丫头。”   说着刘媒婆从身上摸出张黑白的两寸照片来放到顾连喜的跟前,“瞅瞅,这丫头俊不?”   顾连喜拿起照片一看,咧着嘴就乐了,照片上的姑娘圆圆的脸,大大的眼,梳着两条麻花辫子,穿着小碎花的对襟袄长得是挺好看的。   “咋样,相得中不?要是相得中,俺可就回去回话了,到时候再安排你们两人见上一面,你家也没有长辈了,到时候你上人家走一趟也中,刘保山家在向阳村也是数得上的富裕人家,你也去瞧瞧!”   顾连喜听到这脸上渐渐沉了下来,把照片放回了桌上,“婶,俺家就这么个情况,你也瞧得见,她家里条件要是好的话俺看就算了,俺也不想做上门女婿。”   “呀,你说你这小子人家还高攀你了不成?再说了,俺也没说要让你当啥上门女婿呀,人家就是相中你这个人踏实,咋你还挑上了?”刘媒婆说到。   “婶,俺不是挑,俺是怕,到时候人家嫁过来吃苦。俺再受埋怨!”   顾连喜说的倒也是实在话,刘媒婆当下就笑了,“这你放心,人是人家自个挑的,俺就是来跑个腿,你这条件想必人家也是打听过的,你要是还有担心,见面的时候把话说清不就成了。”   顾连喜一想也是这么个理,也就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有人给顾连喜说媒的事就在整个村子里头传遍了,晌午头,太阳正足的时候,几个老娘们就坐在门口说起来了,   “听说刘保媒上顾连喜家说媒了,听说还是人家女方先相中的他!”   “哼,俺看相中的是他家那几个山头吧,这要不是那个姓周的把咱们村的荒山头子全包了,人家能知道他!”   “不过,九荷,你姨家的闺女不也二十好几了嘛,你咋不说给顾连喜,都说这肥水不流外人田,这顾连喜不咋滴,可人家有福有个好妹妹,又嫁了贺家那么个有能耐的小子,这谁家的丫头嫁过去,不得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呀。”   这个叫九荷的眼珠子一转,一寻思也是这么个回事,要是这跟顾连喜兄妹俩扯上亲戚,那以后他们发财了,说啥也得拉吧她一把呀。   “是这么个理,俺这就上俺姨家去!”   九荷的姨在双河村,离着卧良村也就三里多地的样子,九荷一路急赶顶着大太阳就去了。   到她姨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她姨正在家里头喂鸡,一见九荷满头大汗的进了门,倒给吓了一跳,   “九荷,你咋来了,看这跑得一头汗,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   九荷从缸里舀了瓢水咕咚咕咚喝了,这才说到,“家里都好着呢,俺来是想跟你商量点事。”   “啥事”她姨问到。   九荷搁院里扫了一眼,拉着她姨就进了屋,“姨,海梅呢?”   “跟他爹下地了,找她干啥?”   “俺想给她说个对象!”九荷说到。   “说对象,你们村的?”   “对,就是俺们村的,俺们村的荒山头子不是都叫人包了嘛,这外头的丫头都想往俺们村嫁,今个刘保媒都上俺们村去了,俺就想着海梅不也没嫁人呢嘛,倒不如嫁到俺们村去,以后也能跟着沾点光。”   九荷一说她姨也来了精神头,   “那你倒是说说看,想把海梅说给你们村的谁?”   “俺们村那个顾连喜,你知道不?他妹妹在俺们村弄了三个山头,种草药,听说年底一收都卖好几千块,年前那丫头又嫁给俺村,开鞋厂那小子了,海梅要是能嫁过去,那肯定跟着享福啊!”   “哎呀,这听着还真不错,就是不知道你说那人,人品咋样?”   “人品没得说啊,那在俺们村出了名的老实,能干,就是以前家太穷了,所以说不上媳妇,谁能想这才一年多的工夫,他家就翻身了呢!”九荷说着还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那,那你不是说刘保媒都给人家说媒去了嘛,这刘保媒,十里八乡都出名,那可没有保不成的媒,这人家还能看上海梅吗?”   九荷眨巴眨巴眼,“要不这样,一会就你上地里把海梅找回来,让她跟俺走,这刘保媒是去了,可双方不还没见着面嘛,咱们要有这想法,倒不如半倒截胡!”   九荷她姨长出了一口气,一咬牙,“中,那你搁家等着,俺这就上地里喊你妹去。”   当晚,九荷就把许海梅带回了家,路上把顾连喜的事就跟许海梅说了。   许海梅虽说打小长在农村,可心气极高,一般人家她也是瞧不上的,听九荷把顾连喜夸得跟朵花似的,也是动了心。   “姐,那你说人家能看上俺不?”许海梅摸了摸垂在耳边又黑又亮的麻花辫子,脸上飞上一抹红晕。 第646章 桃花运   九荷走的呼哧带喘,稍稍喘均点气说到,“这个顾连喜就没谈过对象,这要是知道谁家闺女喜欢他还不得乐的屁颠屁颠的!”   “姐,那这顾连喜是不是长得特丑哇!”许海梅问到。   “他妹子可是俺村最漂亮的丫头,你说他能丑吗?”九荷想着脚下走得更快了些,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刘保媒抢了先去。   天擦了黑,九荷带着许海梅也进了家,一进家就瞅见她男人顾春生蹲在门口抽烟,看到俩人进门,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这一下午看不到人野哪去了?连个饭也不知道做,俺到这会还饿着肚子呢!”   九荷一看顾春生拉拉着的大长脸心头就来火,   “没看着俺身后的海梅吗?俺下午上俺姨家去了!”   纵使这么说着九荷还是一头钻进了火房,抽了根大烟剥了外头的干皮,切成葱花,寻思着煮上锅汤面吃。   “给俺烙两张大饼,俺干一大天的活,都饿透了!”顾春生撵到火房门口说到。   九荷压着心里的火气,狠剜了顾春生一眼,顺手拿了个盆去面缸里舀面,掀起面缸上的盖子一看,这里头的面别说烙饼了,擀个面条都嫌不够,   “缸里没面了,烙不成饼!”九荷把盆往灶台上一扔,哐的一声。   海梅听到也赶紧跑了过来,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没面了咋不知道买去,就知道上外头野去,你看看别人家的女人天天都干些啥!”顾春生冲着九荷吼了起来。   九荷压在心里的火腾的一下就蹿了起来,“顾春生,亏你还有脸说,你叫俺去买面,钱呢?拿钱来啊!天天钱赚不了几个,一到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这几天倒好,干屁大点的活,回家就想当爷啊!还说别人家的女人,你咋不去看看别人家的女人穿的啥,俺穿的啥?”   顾春生气得直咬牙,“别,别人家的女人会生娃,你会吗?嫁过来三年了连个娃都生不下还想穿啥?”   不能生娃,这可是九云的痛处,嫁给顾春生三年了,她这肚子比瘪瓜还瘪,别说生娃了,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就为这事,没少受顾春生他娘的气,村里人也总在背地里说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可是这事能怪她吗?村里的大喇叭上总说生娃是男人的事,九荷觉着肯定是顾春生这个怂包的种不行,要不然她怎么就是怀不上。   现在倒好,当着妹妹海梅的面,他竟然这样骂自个,九荷这心里的火实在是没法压了,哐的一声把脚前装水的桶踢翻,小半桶水泼了满地,   “行,顾春生,你可算是说出心里话来了,嫌俺不会生娃,俺还说是你种不行呢,左右你也是嫌弃俺,咱俩也别过了,俺这就回俺娘家去!”   九荷猛推了挡在门口的顾春生一把,就上屋里收拾起东西来。   “不,不过,就不过,你,你别以为俺怕你!”顾春生眨巴着眼说。   “姐,姐夫,你俩一人少说两句吧,这哪能说不过就不过啊,这说出去让人笑话!”许海梅赶紧劝到。   “哼,笑话,俺还怕让人笑话啊,俺在这村里早就叫人笑话透了。早前还有个顾老大家垫着底,眼下满村除了那几个五保户就属俺家穷了!这日子俺也是过够了!”九荷一边说一边哭,从箱子里翻出几件自个的衣裳拿包袱包了,往肩头上一背,蹭蹭蹭就走了出来。   “海梅,走,去俺娘家!”往外走了两步九荷又一扭头,指着顾春生的鼻子说,“顾春生,你给俺听好喽,回去告诉你娘,俺要跟你离婚!”   离婚!顾春生都傻了,这要是离了婚还不得让村里的人笑掉大牙啊,他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谁家两口子打个仗就离婚的。   哐!院门被冲出去的九荷摔的震天响,顾春生一个激灵这才清醒过来,九荷虽然没给他生过娃,但这媳妇也是没啥可挑的,天天家里收拾得立正妥当,到家就有热乎饭,地里干活也是把好手。   倒是他自个,人懒些还爱喝个小酒,抽个小烟,但九荷从来没计较过之些,头两年分了家,两口子手头上紧,九荷也从没说过啥,跟着他苦日子熬着,他咋这么不知足,   想到这顾春生狠抽了自个一个大嘴巴,抬脚就追了出去,九荷是真来气了,顾春生都快追到村口了才把两人追上。   “九荷,九荷……”   一听是顾春生的声音,九荷拉着海梅走得更快了,   “九荷,是俺不好,别生气了,跟俺回去吧!”顾春生一路跑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姐,姐夫来说好话了,你就别气了,跟他回家吧!”海梅也说。   九荷拉着脸也不吭声,就是闷着头一个劲的走,她一路走一路回想着嫁过来的这三年,越想越觉得委屈,   “九荷,俺知道错了,俺这不都追来了,你就饶俺一回,跟俺回家吧!”顾春生急得都变了声。   海梅看了看九荷满脸的眼泪,也不知道说啥好,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可这女人要是嫁不到个好人,那可真是一辈子都难熬,   “海梅,你说说俺嫁给他图了个啥?”九荷突然说到。   海梅一愣,她没嫁过人,但也总想着最起码得嫁个对自个好的人,还管穷还是富,得知道心疼自个,可看看这顾春生,确实不是个知道心疼九荷的人。   “妹啊,你可记住了,这嫁人总得图一样,不图人好,就得图有钱,不图有钱,就点图点别的,要不然到头来可就跟俺一样,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九荷又说。   顾春生见九荷是铁了心不跟他过了,也是急了眼,几步追上来挡在了两人的前头,   “九荷,俺都说俺错了,你还想咋着,跟俺回吧,别闹了行不?”   “顾春生,俺没跟你闹,你给俺让开!”九荷一脸的决绝。   “俺不让开,不就吵两句嘴嘛,至于闹人这样不?叫村里人听着不知道明天又传啥闲话了!”顾春生说。   “爱传啥传啥,俺都说了,俺要跟你离婚!”九荷扯着嗓子喊到。   一听又是离婚这俩字,顾春生的眼都红了,“你见过谁家俩口子离过婚?你一个老娘们把这俩字挂嘴上,也不怕臊得慌!” 第647章 劝架   九荷冷笑一声,“害臊?俺是怕害臊,可俺更怕窝囊,俺宁愿一辈子不嫁人,俺也不搁这受这窝囊气!给俺闪开!”   九荷卯足了劲儿,狠推了顾春生一把,顾春生连连后退脚下一绊,一屁股摔在地上,这一下可是把他摔惨了,可也是这一下把他的火给摔起来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已经低三下四的来求了,九荷要是懂事就应该顺台阶下了跟他回去,他以后注意着点就完了,偏偏这个九荷非得没完没了,还敢跟他动手,他要是再这么软下去还不得被村里人笑掉大牙啊。   “许九荷,你给俺站住!”顾春生一个蹦子从地上弹起来,再次挡到了九荷前头,“俺再跟你说一遍,跟俺回去!”   海梅看这回顾春生是真火了,扯了扯九荷的袖子,“姐,要不咱们回去吧。”   “俺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九荷话刚出口一个大耳光子就扇到了脸上,   就听啪的一声脆响,九荷的耳朵就嗡嗡的响了起来,她缓缓转过头,恨恨的瞪着顾春生,这还是嫁过来之后顾春生头一回打她。   顾春生打了人心里也有点慌,但还是硬撑着那口气,说到,“俺,俺说,叫,你回家,走跟俺回家!”   九荷一把打开顾春生的手,眼中储满了泪水,“好你个顾春生,旁的本事没有,现在还学会打人了,有本事你再打啊,打啊,俺还就告诉你,今个你就算是把俺打死,俺也不跟你过了!”   被九荷这么一激,顾春生头前那点怯意和内疚早就消散的无影无踪,倒是满眼都被怒火蒙住,   “好,那俺今天就把你打死在这,也省得你出去给俺丢人!”   顾春生挥起拳头就打在九荷的身上,几下就把她打倒在地,海梅站在一边吓得直哭,但她却觉得这都是九荷自个找的。   谁家的女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她娘,九荷的娘,还有村里头的那些个女人,一个个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   从小她就知道,爹在家里就是天,娘啥都顺着爹,有时候两人也吵架,爹气急了也动手,但到最后该过日子不还得一样过嘛。   这离婚两个字对女人来说,那可就是伤风败俗,哪能张嘴就说呢,也不怪得顾春生会这么生气。   “顾春生,俺要跟你离婚!”九荷被打得嘴角都淌了血,头发都散了,还在吼着。   “俺叫你离,俺叫你离!”顾春生也打红眼了,手上没轻没重的往九荷身上招呼。   顾连喜刚打地里回来走到东边村口就听到九荷的哭喊声,这村里两口子打架不稀奇,不过打到大道上来的还是头一回见。   他扛了个锄头寻着声就走了过去,远远就看到两个人在地上撕打,旁边还站着个丫头不停的哭。   天已经黑透了,顾连喜也看不清到底是谁,就看着打人的人是使足了劲儿的,他心里一惊,这么个打法,怕是要搞出人命来!   他脚下快走了两步,大喊一声,“住手!别打了!”   顾春生抬眼一看是顾连喜根本没搭理他,继续向九云身上捶着,九荷已经被打的没多少力气还手,一听见有人来了,赶紧拼了命的喊起来,“救命啊,顾春生要打死俺了……”   见九荷还不死心,顾春生抬手抡圆了胳膊就想给九云个大嘴巴子,手抬起来,手腕子却被顾连喜给攥住了。   这回顾连喜也看清了,竟是顾春生和九荷,顾春生跟顾连喜岁数差不多,按岁数还得管顾连喜叫声哥,可顾连喜在村里头一向不爱吭气,顾春生也就没多把这个哥放在眼里,见顾连喜拦着他当下心里也是来气,冲着顾连喜就吼了一声,“俺打俺媳妇,关你屁事!”   顾连喜甩开顾春生的手,“是不关俺啥事,不过你这么打,把人打坏了,是要坐牢的。”   顾春生一听坐牢俩字,心头也是一惊,再低头一看身下的九荷,被打得已经看不出个人模样了,更是吓了一跳,   “俺,俺就是教训教训这婆娘,要不然动不动就,就要跟,跟俺离婚!”   顾连喜瞅了眼站在一边的许海梅,叹了口气,“行了,人家嫁过来也不是讨打的,俺就不信你对人家好,人家能跟你离婚?”   这话说到了顾春生的痛处,立马就嚷嚷起来,“俺咋对她不好了,少她吃少她穿了,你个没成过亲的人懂个啥,该哪凉快哪凉快去!”   顾连喜瞅瞅九荷,确实两口子打架这事别说是他了,就是村干部也不一定管得了,见两人也不打了,顾连喜叹了口气,转身就要走。   九荷一看翻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抓住了顾连喜的裤腿,   “连喜哥,别走,俺求你别走,你一走顾春生这个畜牲肯定会打死俺的!”   顾连喜回头一看,九荷被打得那个惨,头发乱糟糟的不说还沾了不少泥土,本来挺俊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人模样,   青一块紫一块的,两个眼都肿得快封喉了,嘴角也被打的淌着血,身上估计也伤得不轻。   可这事顾连喜一个单身小伙子确实不方便管,这村里头的人本来闲着没事就爱嚼个舌头根子,这要是再传出个闲话来,岂不是坏了九荷的名声。   站在一边的许海梅一听九荷喊这人连喜哥,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赶紧抬起头瞅了几眼,虽然天黑看的不怎么真切,但许海梅心头也是一喜。   顾连喜模样周正,起码比顾春生要强不少,再看身上的衣裳,也还挺新,这个时间了才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那也必然是个能吃苦干活的人。   “连喜哥,俺求你了,你要是不管,俺今个可真就要被打死了!”九荷见顾连喜面有难色,又往前爬了半步,紧紧的把他的裤腿攥在了手里。   “连喜哥,求你把俺姐,送回她娘家吧,顾春生真是太欺负人了!”许海梅也抹着眼泪上来了。   “顾连喜,别多事啊,不然俺跟你没完!”顾春生一看许海梅也帮上腔了,这气就又蹿了起来。   俗话说的好,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这送九荷回娘家的事顾连喜是不会干的,但是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你俩等着,俺找村长和妇女主任去!” 第648章 闹到村长家   顾连喜刚要转身走,九荷硬是从地上爬了起来,海梅一看赶紧扶上,   “连喜哥,俺,俺跟你,一块,上,上村长家!”九荷哽咽着说。   顾春生一听这事怕是要闹大,当下也慌了,小碎步的从后头跟着,   “两,两口子打架,找,找什么村长,洪江叔,一,一天天,挺,挺忙的。”   顾连喜也不说话,扛个锄头闷头往顾洪江家走,许海梅扶着九荷一拐一拐的跟在后头,顾春生不远不近的跟在最后。   村里几个回家晚些的,都看着这一出,全都在那猜到底是发生啥事了。   顾春生一看这么些个人瞧见了,心里就更急的慌,村里头这些老娘们的厉害他可是知道,这事一从这些人嘴里出来,就指不定会说成啥样了。   “连喜,连喜!”   走到人少的地方,顾春生赶紧追上了前头的顾连喜。   “连喜,连喜哥,俺求你,给俺留点脸吧,你瞧瞧刚才那些老娘们的眼神,这要再闹到村长家,明天指不定传出啥话来了!”   顾连喜抬头瞅了瞅,离着顾洪江家也就还有百十来米,他停下身扭头瞅了眼九荷说到,   “九荷,春生打人是不对,可他说的也再理,这事要是闹到村长家,那满村的人可就都知道了。”   九荷目光冷冷的瞅着顾春生,冷笑了一声,“俺就是要让全村的人都知道,知道他顾春生是怎么打俺的!”   顾春生就没见过像许九荷这么犟的女人,当时就想再给她一嘴巴子,可手抬了抬却又放下了,   “许九荷,你可想清楚了,你要是不跟俺过了,也没哪个人敢要你,到时候可别说俺顾春生欺负你!”   这年代离婚的女人名声是真不好听,别说再嫁了,就是想好好正常的日子都难,连娘家人都得嫌弃的不让进门,可许九荷也不知道是咋了,就是梗着脖子要去顾洪江家,非得要让顾洪江给她做做主。   顾连喜一看这情况只得继续往前走,四个人一块到了顾洪江家。   忙和了一天的顾洪江才吃过晚饭,顾春兰刚把碗筷收拾利索,就听到院子里有人拍门。   “这么晚了,咋还有人来!”顾春兰叨咕了一声,自打顾洪江当上这个村长,他们家的门就快被人给踩烂了,这村里人啥事都往他家跑,   什么谁家丢了只鸡啊,谁家粮食少了,谁又骂谁了,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弄得顾春兰真是烦不胜烦。   “肯定是咱村的人呗,没事人家能上咱家来。”顾洪江说到。他倒是挺享受这种感觉,最起码大小也是个领导。   门一开,见是顾连喜,顾春兰这脸色才算好看些,但再一看顾连喜身后还跟着仨人,有个看着眼生,另一个被打得差点都没认出来是谁,   “哎哟,这是咋的了?九荷,你这是咋了,谁把你打成这样了?”   九荷一看着顾春兰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婶俺不跟顾春生过了,你瞅瞅他把俺打的,再跟他过下去俺这命都别想要了!”   顾春兰抬眼一看,顾春生果然在门外头站着,这顾春生,平日里人懒点,又爱抽点喝点,可倒没听过打媳妇啊,今天咋这么反常,   “到底咋回事啊,走,进屋里说!”顾春兰赶紧把几个人带进了屋。   顾连喜把他看着的跟顾洪江说了说,顾洪江听完目光一转直勾勾的盯着顾春生,   “春生,你说,到底咋回事,为啥把九荷打成这样?”   顾春生本来就挺怂,一见顾洪江脸上严肃的紧,吓得腿都哆嗦起来,   “俺,俺也不想打她,可她,她老说要跟俺离婚!”   “离婚咋了,国家政策都说了婚姻自由,知道啥叫婚姻自由吧?那就是人家想跟你过就跟你过,不想跟你过了就有离婚的自由,你凭啥打人?”顾洪江说。   “叔,你瞅瞅咱们村里,几代人哪有离婚的呀,再说了,不过吵了两句嘴,咋就能离婚呢,谁家两口子还不吵个嘴啥的!”   顾洪江也知道这农村这种地方,两口子吵架打架那是再正常不过了,不过还真就像顾春生说的,根本没人会提什么离婚。   虽然说现在政策上讲了婚姻自由,男女平等,可在农村这种地方,还一样是男尊女卑的思想,这女人要是提出离婚来,那真是会叫别人的吐沫星子给淹死的。   “九荷啊,两口子过日子,没有不斗嘴的,吵两句就吵两句等气都消了,也就过去了,你俩以前感情不挺好的嘛,怎么突然就说要离婚呐?”顾洪江语气温软的问到。   “是啊九荷,到底咋回事,你跟婶说,婶帮你收拾他。”顾春兰也说到。   “婶,打俺嫁过来,俺就没跟着他顾春生过上啥好日子,他人懒,又爱喝酒抽烟,这些俺都不说啥,只要日子能过得去,俺也认了。可今天,今天他,他骂俺是,是不会下蛋的母鸡,还,还说俺天天啥不干就到处野。”   九荷抽泣两声继续说到,“嫁给他三年多,家里活不都是俺干嘛,凭啥说俺啥活不干啊,俺不就是没怀上孩子嘛,别人笑话俺也就罢了,他也这么笑话俺。”   看九荷越说越来气,顾洪江赶紧安抚了几句,“九荷别难过啊,别难过了,顾春生,村里大喇叭天天广播啥,你没听?生娃是男人的事,生男生女都是男人的事,这能不能让自己女人怀上,那得凭男人的本事!”   海梅还是个没成过亲的小丫头,听顾洪江一说这事脸都红了,顾春兰赶紧怼咕了顾洪江一把,   “这还有俩没成过亲的人呢,你能不能说的小声点。”   顾连喜一持有顾洪江帮忙他站这也不合适,就说到,   “洪江叔,俺先回了,俺这还没吃晚饭呢!”   “哦,连喜,快回吧,你咋又干这么晚呐,你地里活要是干不完你吱声,俺喊人帮你去,过两天还得种草药,你别把自个累着了。”顾洪江说。   “没事,俺进城里住那么长一阵子,这不干点农活浑身都不舒服,俺这几天干得正过瘾呢!”顾连喜说着出了堂屋,“叔你忙,不用管俺了!”   话音没落顾连喜已经出了顾洪家的院门,听着两口子吵架那可不是啥好事,顾连喜早就被吵得脑瓜仁都晕了,他站在门口叹了口气,不知道刘保媒给他介绍的是啥样一个姑娘,他可不想成了亲以后,就过这样的日子。 第649章 恶婆婆   顾连喜人都没见了,许海梅才把头扭回来,顾春兰也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一眼就看出许海梅的心思了,   “九荷,这个是你啥人,丫头长得挺俊!”顾春兰说。   “她是俺表妹,俺二姨家的孩子,下午俺就是上她家找她去了,到家天已经黑了,顾春生一看俺没搁家把饭做好,俺一进门冲俺就来火了。”九荷说着抽了两下鼻子。   “顾春生,你长手了没有?”顾洪江问。   “长,长了!”顾春生瞅了瞅自个的手。   “长手了,自个弄个饭弄不了?俺今天可上地里去了,你小子干活挺快啊,人家顾连喜自个家带着毕大喇叭家三亩多地都翻完了,你翻了多少?”顾洪江挑着眉头问到。   顾春生脸一耷拉,嘟哝到,“谁能跟他比呀,成天跟打了鸡血似的,就跟有人拿鞭子在后赶一样。”   顾洪江冷笑一声,“行不跟他比,别人家的地,俺今天瞧了,除了村里那些个浑日子的,俺瞅就你家地翻得多了,你是想跟他们搭伴了咋的?”   顾春生没了声,他干活确实不咋样干两下就想歇着,许九荷听了这心里更气了,和着顾春生活没咋干,回家还那么使唤她啊要不是顾洪江说出来她还真给蒙在鼓里呢。   顾洪江一瞅许九荷杀气腾腾的眼神,赶紧接着说到,“别说人家九荷不愿意跟你过了,要放俺,俺也不能跟你过。你瞅瞅,给人家打的,九荷嫁给你前多俊的一个丫头,你瞅瞅现在啥样,俺要是你老丈人非把你皮扒下来不可。”   顾春生也自知理亏站到一边没敢吱声。   “他娘,把孩子那屋拾掇出来叫九荷和她妹妹在咱家宿一晚,等明天气消了再说。顾春生,你先滚回家去,别在这碍眼!”   顾洪江发了话,顾春生就是一百个不愿意也不敢说啥,等把顾春生赶走,顾春兰也收拾好了屋,   “九荷啊,俺闺女去镇上上学了,正好屋里空着,你姐俩将就一晚。时候也不早了,就早点睡吧,有啥事等明天再说,俺去给你找点药酒去,叫你妹子帮你擦擦。”   能在这里留着不瞧见顾春生那个王八蛋九荷心里已经很知足了,起身冲顾春兰道了声谢跟着进了里屋。顾春兰把找来的药酒放在炕头,就回了她跟顾洪江的那屋。   一进屋顾洪江就赶紧把门关了起来,“咋样?”   “俺看呐,春生这回把人家九荷的心打凉了,怕是不能再跟他过了。”顾春兰说。   “唉,这男人呐,越是有本事的,就越疼媳妇,越是没本事的,越搁家里逞强,明天你再好好劝劝九荷,那丫头不错,嫁过来这几年本本份份的,他顾春生要是真离了婚,俺看再找也难。”顾洪江说。   “那可未必,你没听别人说,这外头的姑娘都想往咱们村里嫁,总有那不长眼的。”顾春兰说。   “唉,也是,算了,早点睡吧,俺这也累一天了,明早你受累再劝劝九荷,这你们女人的事,还得你们女人去干。”顾洪江拍了拍顾春兰的手,脱鞋上了炕。   第二天一早顾春兰起来,就发现九荷比她起得还早,连早饭都给弄好了。一个晚上九荷的伤还算是好了些,但看着也是够下人的,顾春兰就恨这顾春生下手没个轻重,   “九荷咋起这早,快过来坐下!”顾春兰赶紧拉着九荷的手坐了下来。   “婶,俺昨晚一宿没睡着,俺想了一宿,这离婚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只要顾春生答应以后不打俺,俺还跟他回去过。”九荷说着眼里就又涌起了泪花。   顾春兰看着也是心疼,赶紧拍了拍她的手背,“婶就知道你这孩子懂事,这事你放心,让你叔跟顾春生说去,让他写个保证书,放在你叔这,要是下回再犯,咱们绝对不能轻饶了他!”   等许海梅和顾洪江都起来,四个人吃过早饭,顾洪江就给顾春兰使了个眼色,让她跑趟腿去把顾春生给叫过来。   顾春兰一会意就出了门往顾春生家走去,到了顾春生家,这顾春生没在家,顾春兰又上了顾春生他娘家,刚走到院子外头就听到娘俩搁屋里说话的声音,   “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还牛什么年,现在哪个村里的姑娘不想往咱们村里嫁,她还真是生在福里不知福。这女人嫁了人,就得知道本份,连个孩子都怀不上,还有脸提什么离婚,呸,真是个不害臊的东西!”这是顾春生他娘李淑珍的声音。   “娘,洪江叔说了,生不生得出孩子是男人的事!”   “别听他们那些个歪理,什么男女平等,生娃是男人的事,你看看村里啥时候男女平等了,谁家不指望生个儿子?顾老疙瘩的女人,生了五个都是丫头,前不两天怀着第六个,叫计划生育的给抓走了,硬把孩子给弄下来了,都是个成形的男胎了,这不顾老疙瘩一下就病到炕上了!所以俺说,别听他们瞎掰掰,她许九荷不要离婚嘛,咱就离,看到时候谁的日子不好过!”   顾春兰搁外头算是听不下去了,这当娘的哪有教儿子这个的,顾春兰推门就进了屋,   “嫂子,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怀不上孩子能怪人家九荷吗?啥原因那得上医院瞧了才能算数。再说了你家儿子把人家都打成那样了?你也是个女人,这么说话不觉得牙碜啊!”   李淑珍脸一拉拉,“这门口还有个多管闲事的,你家不爱管人家两口子的闲事嘛,还把人留你家住,那就搁你家留一辈子吧,反正俺家是不要,赶明俺就让春生跟她办离婚手续去!”   有这样的婆婆,不用问顾春兰都知道九荷过得必定是不顺心,这村里头背地里叨叨她的那些个话,保不齐都是打李淑珍嘴里传出去的,   “好,那俺就回去告诉九荷,顾春生说了,要跟她离婚!”顾春兰气得扭头就走。   顾春生本想站起来追却被李淑珍一把给拽住了,“追啥追,等离了娘再让人给你说个好的,别的不管,咋也得说个能生娃的,没了她许九荷,还娶不着媳妇了是咋的!” 第650章 种子进村   顾春兰得了这么个消息往回走,真是不知道回去了怎么跟九荷说。   顾洪江跟九荷姐俩在家等着顾春兰,左等右等都不见顾春兰回来,心里头也是着急,九荷低着的脑袋也不说话,一副认命的样子。   就在顾洪江已经过要坐不下去的时候顾春兰终于推门进来了。   “咋去了这么久呢?顾春生呢?”顾洪江抻着脖子往顾春兰身后望去。   顾春兰瞅了眼九荷,不知道要怎么说,顾洪江一看顾春兰脸色不对,就知道必是出了什么差子。   “咋?那小子没在家?”顾洪江赶紧给顾春兰递着眼色。   “啊,啊对,顾春生没在家,俺多等了一会也没瞧见人,怕是下地去了!”顾春兰马上也反应了过来。   “那就下午吧,到时候俺找他去!”顾洪江说着站起身来,“俺队上还有事,今天包山的周大夫来送草药种子,俺得去等着,春兰你陪陪九荷,俺先走了。”   顾洪江走了之后,顾春兰本想劝九荷几句,却又不知道从哪说起,就只好默默的坐在一边陪着她。   “婶,你跟俺说句实话,是不是顾春生不愿意来接俺!”   “九荷,你别多想,下午你叔就把他找来了!”顾春兰说。   九荷冷笑一声缓缓抬起头来,“俺已经猜到了,婶,你跟俺叔也别为难了,不过也挺好的,打俺嫁给顾春生的那天起,俺就知道这门亲事不如意,俺要是再这么忍下去,俺迟早得忍出病来!”   顾春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有李淑珍那么个婆婆,恐怕就算是九荷回去了,这日子也没法好好过。   “婶,一会俺就回娘家去了,等俺叔回来你跟叔说一声。”九荷起身去屋里拿出了她的包袱背在身上。   “你身上这伤,能行吗?”顾春兰关切的问到。   “还海梅,俺叫她送俺回去!”九荷说。   顾春兰把九荷送到门口,一直看着她走老远老远,九荷的背影似乎带着她这三年来所有的伤感,无耐的是,这样的女人农村里简单是太多了,   嫁人就跟赌博一样,嫁好了一辈子都幸福,嫁不好了,一辈子痛苦。   “姐,那顾连喜到底在哪处啊!”海梅憋了一个晚上,这会眼看着都要出村了,才问出口来。   她不问还好,一问九荷的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她被顾春生按在地上狠揍的时候,这个妹妹竟然连帮着拉顾春生一把都没有。   这样一个人,就算是让她嫁给顾连喜,那以后也不见得能借着她什么光。九荷冷冷的瞅了海梅一眼,“你看俺被打成这样,去带你找顾连喜合适吗?”   海梅脑袋一低不吭声了,心里却嘀咕着,本来就是说好带她来相亲的,这会又说这话。   九荷心里不痛快,一路上也没说话,姐俩就跟两个闷葫芦一样,一路出了村子。   快中午的时候,周松拉了一拖拉机的草药种子过来,顾洪江在大队问听到拖拉机嘟嘟嘟的声音赶紧跑了出去。   “顾村长,这些种子就麻烦你先帮忙放在大队了,到时候种草药的时候您还得多费心!”周松从拖拉机上跳下来说到。   “哎哟,了不起啊,您还会开拖拉机呢!”顾洪江见拖拉机上就周松一个人,惊讶得不得了。   “这玩意以前下乡的时候开过,没什么难的,让你开两天,你也会喽!”周松说着开始从车后头往下搬起装种子的麻袋来。   顾洪江一看赶紧过去帮着抬,两人把一车篼的种子全都搬进了大队部里。完事顾洪江赶紧给周松倒了杯水来,   “来喝点水,周大哥身体真是不错,比俺们这些干体力活的人也差不多。”   周松接过杯子喝了口水,“我当年也是吃过苦的,又下乡插过队,啥活没干过,这点活,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啥。”   他这话一看就不是吹的,搬了这么多东西,顾洪江就看他连大气都没喘一口,身体绝对是特别棒的。   “对了,种草药的人找得怎么样了?”周松问到。   “当天下午就找好了!”顾洪江打抽屉里拿出统计的名单,递到了周松手里。   “不错,人还不少,这些山头十天能种得完不?”周松问。   “安排的好,十天也差不多,你那些山头里,没啥野兽,去的人又多,种起来应该很快。”顾洪江说到。   “那行,不行叫村里的妇女也一块去干嘛,在家待着也是待着,上山不还能挣个钱嘛!”周松笑呵呵的说到。   “是,是,是,到时候俺再跟村民们说。”   “那咱们就订在十号开始种吧,这草药对种植的要求不是多高,咱们只要赶在雨水季前把种子都撒出去就中,到时候一下雨,把种子冲开,也利于出苗。”周松说到。   “中,那到时候俺就提前安排。”顾洪江满口答应下来。   “还有件事,这村里有没有空着的屋子,我想要一间,到时候好能照看山上的草药!”周松说到。   这个提议本也正常,村里没人住的房子也不少,思来想去,顾洪江想到了毕大喇叭家后头顾长福的房子,顾长福是村里的五保户,无儿无女孤老头子一个,年前这顾长福死了,如今这房子空着,也算是无主的房子里比较好的一间了,   “房子有是有,不过以前都是无儿无女的五保户住的,人也是去在里面的,你不道周大哥嫌不嫌弃!”顾洪江问到。   “哈哈哈,”周松爽朗的笑了两声,“我本来就是个学医的人,还能嫌弃这个,你就看着给安排一个就中,吃的用的我自个带来。”   “那中,这两天俺就叫人把房子收拾出来!”   两人又说了几句,周松开上拖拉机嘟嘟嘟的走。   顾洪江左右也要去村里找几个给周松收拾房子,一想到九荷的事就先去了顾春生家,一进门就看到顾春生坐在院子里抽烟,还翘着个二郎腿,根本没有了昨天那个难过的样子,   “顾春生!”顾洪江大喝一声,顾春生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洪,洪江叔,你,你咋来了!”顾春生站起来,微低着头,看都不敢看顾洪江的眼睛。   “这些个腌H东西一会全拿丢了,别叫说媒的人瞧见!”   顾洪江听到声音一抬头,就见李淑珍从屋里扔了些许九荷的东西出来! 第651章 用点药精   “说媒?顾春生,你娘是要给谁说媒?”顾洪江直勾勾的盯着顾春生娘俩问到。   李淑珍这才看到院里站着的顾洪江,登时脸上就觉得有些挂不住了。   “哟,这不是村长嘛,你咋还来了!”李淑珍说着还用脚把扔出来的那些东西往一连踢了踢。   “嫂子,你刚说要说媒,给谁说媒?”顾洪江追问。   “俺能给谁说媒,当然是给俺儿子说媒!”李淑珍抻着脖子说。   “你儿子?春生?他可还没离婚呢,你就这么急着给他说媒了?”顾洪江简直不敢相信李淑珍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来。   “咋了,不就离个婚吗?能费啥事,反正两家都不想过了,扯个证的事,能费多少工夫,俺儿子岁数也不小了,也不能自个单过吧,俺急着给他说个亲有啥不对。”李淑珍说。   “那你是打算着九荷前脚走新媳妇后脚就进门呗?”顾洪江气得肝都疼。   “咋,谁也没规定不行呗,村广播上不天天播什么婚姻自由嘛,咱这不就自由一回嘛!”李淑珍说到。   顾洪江冷笑一声,“中,你好好给你儿子说个好媒,俺倒想看看哪家的闺女这么不长眼!”   顾洪江气得调头就走,李淑珍追出院子朝地上啐了一口,“呸,有什么了不起的,牛什么牛,才当几天村长啊,就拽起来了,管不定哪天就下去了呢!”   …   进入四月,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这天顾忧给钱大娘的儿子施完针回来,又赶着去了趟得了肾病的大姐家,   吃了一段时间的中药,大姐的气色总算是好了不少,人也能直起腰来下炕走了。见着顾忧过来,大姐是满眼的感激,这段时间顾忧隔三差五的就过来瞧瞧她,开着药给她吃,到现在她也没拿得出一分钱来,   “顾大夫,我都说了,您不用总来瞧我,我这一个连诊金都付不上的人,不用您这么费心。”   顾忧抬眼看了大姐一眼,人的气色虽然见好,可这精神还是不咋样,看来她也是被她男人和儿子弄得万分灰心,   “大姐,这人来到这世上本就不容易,不吃点苦经历点磨难哪成,只不过有的人经历的早有的人经历的晚罢了,只要挺过去,以后都会好的。”   大姐笑了笑,惨白的嘴唇动了动,“道理谁都懂,可我一个女人儿子不搭理我,男人也不要我了,我还能干啥呢?”   “大姐,你得好好活,没有儿子没有男人,还有你自个啊,你得为自个好好活着。”顾忧说。   “自个?”大姐眼珠微微转了两下,失神的眼中总算聚起点光亮,“这么些年我都快记了我自个是谁,我从前是个啥样了!”   顾忧叹了口气,像这大姐这样的女人真是太多了,一辈子就为了男人和孩子忙和,可到头来却把自个都活没了,   “大姐,别想这么多了,你得好好活着,就当为了我好不好?你还欠着我不少诊金和药费呢,您总得好起来,把钱还我吧,要不然您看我这辛苦的一趟一趟的跑,也不容易对不?”   大姐瞅着顾忧苦苦的笑笑,她知道顾忧这是宽慰她呢,顾忧要是真为了要诊金和药费她大可以不来,就好像程神手一样,来上一回第二次绝对再也见不到人,可是顾忧不是这样的,   “好,我得还上欠的诊金和药费,得让顾大夫心安!”大姐红着眼眶说。   “那就行了,快躺下吧,你这个病最怕凉,现在虽然暖和了,但也得注意着点尤其腰上不能冷着了。”   顾忧一边叮嘱着一边扶着大姐躺下,又给她掖了掖被子才出了屋。   邻居大姐一直在院里煎药,见顾忧出来赶紧站了起来,   “顾大夫,她些了吗?”   “好多了,这药继续吃吧,我回去再配上几付,你得了空去我那里拿来。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有这样的邻居这大姐有福。”   “嗨,我是有心帮她,力不足,也就只能煎个药送个饭,其它的我真帮不上啥。”   “已经很好了,谁都有自个的难处,我能理解。”   从大姐家出来,顾忧赶紧回了药铺,贺朋钢还在铺子里看着荣家,每次都得耽误他上班的时间,顾忧这心里也是愧疚。   回药铺送走了贺朋钢,顾忧就给大姐配起药来,对于她那病一般的药见效已经太慢,顾忧思来想去,决定三付药里用上一付药精配的药。   这样一来,大姐的药力能够,好得能快些,还不太点眼,怕就怕程神手处处盯着,到时候再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荣家越大越是听话,一个人坐在铺子里贺朋钢专门搭的小床上玩不吵也不闹的,等顾忧配好了药,才发现荣家一个人玩的已经睡着了。   顾忧赶紧拿来被子给荣家盖上,瞅着离中午头贺朋钢回来的时候还有半个来小时,铺子里又没有病人,顾忧赶紧调出系统练了一会针法。   这段时间,她也只能借着这样的时候,和贺朋钢睡着的时候练上一会,好在这系统坐着躺着都能练习,不然,练针还真就成了个问题。   这第三组的第一组针法,顾忧已经练到第九针,这组针法比着之前的针法变化很多,可以说是每一处下针的穴施针的力度都有些许不同。   练起来也是很费时间,不过练了这么久,顾忧的腕力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现在轻重都拿捏的不错,练起来倒也比着一开始的时候顺手了不少。   一练起针法来时间就过得特别的快,感觉才没练多一会,贺朋钢就拎着饭盒进门了。   “忧跟你说个好消息,有媒婆上门给咱哥提亲了!”   有人给顾连喜提亲了,顾忧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真的?说的是哪家的姑娘?”   “听洪江叔说,是向阳村的,还是刘保媒来给说的呢,说女方家条件挺不错的,在向阳村还是个挺富裕的人家。”贺朋钢摆上桌子,放好饭菜赶紧去看了看荣家,还在他的小脸上轻轻的亲了亲。   “哎呀,真是太好了,就是不知道大哥什么意思,我觉得大哥可能不太想找那种家里太好的,”顾忧说到。 第652章 相亲去   顾连喜的脾气顾忧知道,他们兄妹两个打小穷过来的,要是找个家庭条件太好的顾连喜肯定觉得两个人有差距,   他是最怕家里不和睦的了,小时候顾连喜总看到爹娘两个吵架,所以找个合适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听洪江叔说,现在别的村的姑娘都想着法的想嫁到咱们村去,我看大哥就算看不上这个,肯定也还有别的人给大哥介绍的。”贺朋钢说。   “这倒是的,大哥模样长得也好,人也老实勤快,就是性子软了些,可不能找个大厉害的,要不然到时候大哥会受气的。”顾忧说。   “那是,咱们大哥找嫂嫂,那肯定是要挑个好的。”   两人吃了几口饭,贺朋钢又说,“洪江叔还说了,那个包山的周大叔的药种也送到村里了,定了十号开始种,问你咱们的山头,啥时候开种呢!”   顾忧放下筷子琢磨了琢磨,五月一到雨水就多了,但要是种得太早了,没有雨水这种子就会被林子里的鸟啊啥的吃掉不少。   最好的时间就是在雨水前不要太长的时间才好。思来想去,顾忧说到,“他种的这样早,那不然就让咱们的人先跟着给他种吧,种完他的再种咱们的也赶趟。”   第二天顾洪江就接到了贺朋钢打来的电话,一听顾忧说先帮着周松种,种完了再种他们的山头,顾洪江心里就高兴。   这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那些当初来给他们帮着种的人,那还不得把他们高兴坏喽,两边的加一块一个人能挣二十来天的钱,这一年的生活可就都有指望了。   果不然,这消息一传出去,好些个人都悔透了,都恨不能偷偷搁家里抽自个大嘴巴子,   眼瞅再没两天就是上山种草药的时候了,顾洪山就想着得把种子先按比例混一混,他可是记得去年去野猪林种草药之前,那草药种子都是顾忧混好的。   正巧孙赤脚跟他想到一块去了,吃过中午饭两个人招呼着大伙就去了大队部,把顾忧买回来的那些种子拿出来按孙赤脚说的混起来,   周松这些顾洪山本来也想给弄弄的,可是人家没发话,顾洪山也不大敢动。   正混着种子刘保媒就进了大队部,一瞅见顾连喜这脸都笑得跟朵花似的,   “连喜啊,上回俺跟你说的老刘家的闺女约你明个去她家见面呢,赶明你可得收拾立正的,到时候俺在向阳村的村口等你啊!”   刘保媒这么一吵吵,屋子里十来个人都跟着起哄。   “我说连喜,你这福气不错啊,这么快就有人给说媒了。”赵宝山的侄子顾连波说到。   “这向阳村可不错啊,听说那村里的人日子都过得可红火呢,你这到时候上那去了可别不舍得回来。”顾洪涛也逗他。   顾连喜脸皮本来就薄,叫他们一逗脸都红到脖子了,刘保媒抿着嘴笑了笑,扭着她那细腰走了。   “连喜,明个去瞧瞧,相中就处,相不中也不怕,这婚姻可别将就!”顾洪江说到。   “哥你咋还说起这话来了,是不是受啥刺激了?”顾洪波笑着说。   “哎,”顾洪江叹了口气,把九荷和顾春生的事讲了讲。   “这李淑珍也太不是东西了,九荷还没出门呢,就张罗给顾春生说媒了!这要是俺,俺得被气死不可!”顾洪涛说到。   “可不是嘛,气得俺都懒得看他们家人!”顾洪江说到。   “那顾春江也不是啥好东西,他自个跟九荷过那么些年,俺不信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就由着他娘这么胡闹?”孙赤脚也说到。   “可不是李淑珍说了,这叫婚姻自由!人家就要这自由呢!”顾洪江气得一跺脚踩死脚边上一只不大点的蚂蚁。   “俺瞧着人家九荷没啥毛病,指不定毛病出在顾春生身上,要是再娶一个还生不出孩子那才逗笑呢!”顾洪波愤愤的说。   “连喜,你也别被他俩吓着,这两口子过日子只要真心对人家好,那一准错不了,只要女方别太娇气,矫情就中,不然那日子总顺不了她的心,谁都好过不了。”顾洪江说到。   “没错,连喜听你叔的准错不了,你瞅瞅你洪江叔跟你春兰婶子俩人多恩爱,结婚这也快二十年了,人家俩人都没红过脸。”赵宝山说到。   顾连喜笑着点了点头,“俺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顾连喜就起来了,洗漱完对着墙上那面小镜子照了又照还特意换了身新些的衣裳,第一回 上人家家去也不好空着手,又上村里的酱肉铺里割了二斤酱牛肉。   觉着着不多了,这才出了门,从卧良村到向阳村路不算远,二十来分钟,顾连喜心情好,走起路来跟带着风似的,一路哼着小曲就到了向阳村的村口。   刘保媒一见他的人赶紧就迎了过来,一看顾连喜手里还拎着东西心里就很满意,   “连喜,这拎的是啥?”刘保媒问到。   “也没啥从村里割了二斤酱牛肉。”顾连喜说。   二斤酱牛肉,那可是三四块钱的东西呢,一般村里人不是家里来啥重要的客人那也不敢割这么多,看来这顾连喜倒不是个抠人。   而且第一回 上门算是相亲,礼物太重显得有些上赶着,太轻又不好拿出手,倒是这肉食,谁看着都待见。刘保媒对顾连喜在心里头又加上了一分。   跟着刘保媒一路往向阳村里头走,顾连喜就看到这向阳村离着卧良村才不过这么远近点道,可差别那就太大了,   这一路走过来,村里新起的二层大瓦房少说也得有个四五个,其它的也是红砖盖的砖房,像他家那种土坯的房子几乎就已经看不到了。   而且这家家户户的院子也是砖彻的,好一点的用的红砖水泥,稍差点的用的青砖,再差点的用的是土坯砖,可都要比他们村里好太多了。   “咋样,向阳村不错吧。”刘保媒说到。   “嗯,比俺们村看着强不少呢!”顾连喜说。   “瞧那边那栋大瓦房就是刘月家了!”   顺着刘保媒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栋二层的大瓦房,整个房子外头都抹了水泥,院墙也是红砖抹了水泥的,看着又干净又漂亮。 第653章 刘月   眼前的房子虽然漂亮,可顾连喜的心却沉了下来,他家那土坯房跟这房子真是差得太远了,虽然现在他手里也算有几个钱了,可那也是顾忧挣的,要说他,他也还只是个只会种地的庄稼汉。   这样人家的闺女他觉得自个是高攀不上的,但既然已经来了眼瞅着都走到大门口了,也没有转身回去的道理。   顾连喜硬着头皮跟着刘保媒就进了刘月的家。   开门的人正是刘保山,这个刘保山五十出点头的样子,中等个头,微微有些发福,满头的头发跟叫牛舔过似的向后梳得溜光。   不过这人长得可真不敢恭维,两条浓眉却配了个小眼,蒜头鼻蛤蟆嘴,下巴上还有个蚕豆大的黑痦子,上头还长着两根长长的带着卷的毛。   “哎哟,刘大妹子快请进请进,这位就是顾连喜吧,人长很不错嘛。”刘保山说着把两人带进了院。   这院子还真是大,比着顾连喜家连房子带院都还大似的,院了紧靠东西院墙的地方留着两拢土地,其它地方都用水泥抹了,院子里看着特别的干净。   而且顺着墙根底下还放着两辆自行车,洋车子这玩意,那可真不是一般的人家能买得起的,一辆也得好几百块,这刘保全家一下就有两辆,那可真是不简单的。   进了屋,贺朋钢就更震惊了,屋里的墙上都用白灰刷白了,哪像他家墙上还拿破旧的报纸糊着。   而且这刘保山家的房子也是够大的,进门的堂屋就得有顾连喜家整个的房子那么大。   屋里的家具都刷了白色的油漆,表面光亮的能照见人,在卧良村里也只有赵玉、柱家才有这样的家具。   “来来来,坐,随便坐。”刘保山一双眼珠子跟长在顾连喜身上了一般,   顾连喜小心亦亦的坐到刘保山家的椅子上,好怕把人家这白净的椅子给弄脏了。看到手里拎着的酱牛肉又赶紧站了起来,   “刘叔,二斤酱牛肉,俺们村的味道挺不错的,带过来给您尝尝。”   “好好!”刘保山接过酱牛肉,笑得都跟开了花似的。   “保山,小月呢,还不快把人喊下来?”   刘保媒一提醒这刘保山才回过神来,冲着里头喊了一嗓子,“小月,连喜来了,快过来!”   没一会,从里屋就出来一个年轻女子,顾连喜一看这心就凉了半截,这刘月跟刘保山长得有四五分相似,宽头大脸,浓眉小眼,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的生活条件太好了,一米六左右的个头看着能有二百斤的样子。   顾连喜当时冷汗就下来了,可还是强做镇定。   这刘月一通小跑到了刘保山的身后,顾连喜没敢抬头,不过就看这地面上扬起的灰,都知道她这一跑威力能有多大。   “爹,姨……”刘月瞅了眼顾连喜,胖得向下垂着的脸蛋子红了红,两只手搅着衣襟羞涩的叫了声,“连喜哥!”   这一声连喜哥,喊得顾连喜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却还是低着头笑了笑,   刘保山见顾连喜的样,倒也不意外,为了刘月的婚事,他也是操碎了心了,这丫头吃的多,也能干,可就是爱长肉,不到十岁就已经长成了个胖墩。   这人一胖就显得丑,刘月也不例外,这几年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刘月胖起来的速度就跟气吹的一样。   “连喜,俺家月呢,是胖了点,但人不懒,真不懒,家里的活都能干,在地里也顶半个爷们,老话有说,娶妻娶贤,俺家月绝对能称得上这个贤字。”   顾连喜缓缓抬起头,正对上刘保山真情满满的目光,从他的目光里顾连喜看到了一个父亲为女儿担忧的那种心情,顾连喜一下子就为刚刚他那样的嫌弃刘月有些惭愧。   “没错,小月的手特别的巧,去年镇上有个绣花比赛,月还拿了二等奖呢!”刘保媒说。   不知啥时刘保山从屋里头抱出个大箱子来,“连喜你看,这是月小时候的照片,”   顾连喜接过照片一看,上面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清瘦清瘦的,浓眉大眼,梳着两条麻花辫,可爱极了。   “俺给你那张照片,也是小月,不过是她十八九岁上的,那时候她还不算太胖。”刘保媒也说。   顾连喜这才抬头看向对面的刘月,如今的刘月是很胖但多少还是能看出点照片上的样子尤其是那两条垂在耳后的粗粗的黑亮黑亮的麻花辫子,更是跟照片上的一样。   刘月见顾连喜瞅她,羞赧的扭了下身子,腰上的肥肉就跟着一颤,顾连喜的心也跟着颤了颤,他这种俗人还是不能只看一个人的内心。   这刘月的份量太大,他感觉他一对眼珠子,根本装不下她。   “连喜,你看,这是俺家月绣的花,这是俺家月给俺做的衣裳,你看看这针脚多细啊!”   东西确实是很好,花绣得可以说几可乱真,衣裳也跟布店里头裁缝做的差不多,可是只要抬眼看刘月一眼顾连喜还是会额头上冒汗。   “连喜,俺都打听过你这孩子打小没少受苦,但人踏实肯干,俺就是看上这一点才找刘保媒去说的媒,你跟月你俩今个也见了,以后多处处要是实在不行,也不勉强!”刘保山说到最后声音里都透着点凄凉。   顾连喜心里很感动,但这婚姻的大事,总不能因为感动就行的,又煎熬的坐了一会,听着刘保山不停的说着刘月的好,眼看快晌午了,顾连喜赶紧起身告了辞。   出了刘家的大门,刘保媒就追了上来,“连喜啊,你别看刘月长得不太入眼,但人家姑娘是挺不错的,再说了,好看能当饭吃吗?这村里的女人不能长得太好看,不然不得给你惹事啊!”   刘保媒一直在后头喋喋不休的说,顾连喜是越走越快,最后刘保媒实在是追不上了,叉着腰站在村口喘着粗气,   看着顾连喜走的跟逃命似的出了村子,刘保媒还不死心,冲他喊到,   “连喜,你回家再好好想想,刘月以后肯定能是个好媳妇!”   顾连喜一口气跑到卧良村的村口这才算松了口气,这刘月再好,他觉得自个也是没那个福气。 第654章 打坏人了   进了村就是大队部,顾洪江一见顾连喜回来了就赶忙上去打听,   “连喜相亲相得咋样,那个刘月不错吧。”   顾连喜这脑门子上冷汗差点又冒了出来,不知道该咋说。   顾洪江一看他这个样,就知道情况可能不太如意,   “咋长得不好看?”   顾连喜点了点头,“人倒是不错,就是太胖了,看着能有二百斤。”   顾洪江差点没一口喷出来,“啥二百斤,那刘保山天天给他闺女吃啥吃那胖?俺看她要是真嫁给你了,到咱们村待上一段时间绝对就瘦下来了。”   “叔,你就别拿俺开心了,那刘月是个好姑娘,可俺真是没那个福气,俺,俺怕养不起她!”   顾连喜那一脸认真的样子,逗得顾洪江笑得肚子疼,“好好好,那咱不急,现在外头想嫁到咱们村里来的姑娘多的是,保不齐啥时候就又有人来给你说媒来了,到时候俺让你婶也给你张罗张罗。”   顾连喜点点头,“中,那叔俺先回了,这走一通山路俺这肚子都饿了。”   顾洪江拍拍顾连喜,“中,回去吃吧,下午来大队拾掇草药啊,咱们今天再整一天就完事了,明天就得给周松上山撒种了。”   下午头,顾连喜几个人正在大队部里头混种子,孙老头的儿媳妇苗艳突然就冲了进来,   “村长,你快去看看吧,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顾洪江蹭的就站了起来,“你慢慢说,谁又打起来了?”   苗艳吞了口吐沫指着村子东头,“顾春生和九荷打起来了,顾春生他们娘俩打九荷一个人,俺瞧着要出人命了。”   顾洪江一听就急了,冲屋里头一招手,“走都跟俺瞧瞧去,俺倒要看看这母子俩都缺德到啥份上。”   一屋子人,跟着顾洪江和苗艳就往顾春生家走去,还不到门口就看到已经围了不少人,人堆里传来李淑珍的叫骂声和九荷凄惨的哭声。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有脸回来,离婚是你提的,你还回来作啥!”   顾洪江隔了四五米就大喊了一声,“住手,谁在动手打人一下,就给俺关大队部去叫公家的人带走。”   李淑珍本来死死的扯着九荷头顶的头发,一听顾洪江的声音,气的一把甩开,抱着膀站到了一边,顾春生更是吓得躲到了李淑珍的后头,顾洪江拨开人群走到里面。   九荷这次比上次被打得还惨,鼻子嘴里都往外流血,脸上眼泪尘土糊了一脸。   随后跟着的顾洪涛和顾洪波赶紧把九荷从地上扶了起来,孙赤脚正好也赶到了赶紧给九荷搭了把脉,   脉一搭上,孙赤脚的脸就沉了下去,把完脉二话不说孙赤脚先起来甩了李淑珍一个耳光,   李淑珍捂着脸被打得一愣,顾春生也是吓了一跳,李淑珍眼珠子一转,眼一闭就嚎了起来,   “哎呀,不得了了,村长打人了……”   李淑珍喊着就要往地上倒,却被顾洪江死死的拽住,   “再敢嚎一声,俺们几个就把你往死里打!”顾洪江强压着心里火气,他要不是村长,这头一巴掌他早就扇上去了。   “李淑珍,九荷伤得不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坐牢吧!”孙赤脚说完扭头冲顾洪江说,“村长,九荷怕是伤了内脏了,这事俺觉着得跟公家报个案。”   顾洪江一听心里火气更大一把将李淑珍甩在地上,“你们母子俩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说完顾洪江一转身,“连喜你快点上大队部去给镇上的派出所打个电话。宝山,你赶紧去通知一下九荷的家里人。连波你赶紧上赵玉、柱家借个板可来,把九荷先送镇上医院去。”   一看这事闹得有点大顾春生和李淑珍也有点怕了,他们不懂法,但打死人得偿命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李淑珍瞅着满嘴是血的九荷恨恨的说,“许九荷,俺跟你说,你可别装啊,俺不过就轻轻打了你几下。”   孙赤脚正在给九荷施针,一听李淑珍的话恨不能当场抽死她,“轻轻打两下会这样吗?你们娘俩就使劲的缺德吧,有你俩的报应!”   李淑珍这才真的害怕了,顾春生更是吓得直哆嗦,   孙赤脚用针稳住九荷的情况,让腹内的了血止下来,其它的也得送到医院再说。   不一会顾连波就拖着板车来了,几个人合力把九荷抬到车上,为了能最快的把人送到镇上,顾洪江让两个弟弟和顾连波赵宝山几个人一块去。   看着几个人拉着板车走了,顾洪江回头狠瞪了李淑珍娘俩,“你俩跟俺去大队部,等着公家的人来!”   李淑珍腿软的都快站不起来了,顾洪江看她这样就来气,“来几个人架也给她架过去。”   村里的人是最不怕看热闹的当下就出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妇女,架着李淑珍就往大队部走去。   “俺不去,俺知道错了,别把俺送去……”李淑珍两条腿蜷着,两个妇女也不是盖的愣拖也把人给拖走了。   顾春生一看李淑珍被弄走了,也傻了眼,看顾洪江满眼怒气的盯着他,慌乱的摆着手,“叔,俺,俺今天,真,真的没,没动手!”   “上大队部去!”顾洪江懒得跟他墨迹,扭头往大队部走。   等了半个来小时镇上的警察可算是来了,这回一听要出人命,警察直接开了个小吉普车来。   看到警察进了大队部,李淑珍都快吓尿了,顾洪江赶紧迎了上去,   “同志,就是他们两个,把俺们村一个年轻妇女打坏了,俺已经叫人送到镇上的医院去了。”   “警察同志,俺,俺没动手,都是俺娘动的手,是俺娘打的,她,她想把俺媳妇赶出家!”顾春生摆着手说到。   李淑珍一脸错愕的看着顾春生,这可是她的亲儿子,就这么把她给卖了!   “人是你打的?还是你俩一块打的?”警察问到。   李淑珍咬了咬牙,“是,是俺打的,俺一个人打的!”   “那就请你跟我们走趟吧,还有村长,你也一块去,说说当时的情况,还有带我们去看一下受伤的女村民。”   “中,那俺再叫个人,还是他们瞧得清楚。”   几分钟后顾洪江叫着苗艳,和李淑珍一块上了吉普车,李淑珍的手上已经被铐上了锃亮的手铐子。 第655章 老宋的请柬   去镇上的人半黑的时候总算全回来了,让顾洪江心里挺不得劲儿的是,九荷家里的人听说她叫婆婆打坏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看的,   她娘竟然还说,嫁出去的闺女波出去的水,到婆家过成啥样那是自个的本事。   不怪得九荷走了又折回村来,肯定是娘家也容不得她,她实在没办法了自个回来了,却又被李淑珍给赶了出来。   “春兰,俺想着给九荷在咱们村里先收拾个屋子住着。她也是怪可怜的。”坐在炕上泡着脚的顾洪江说到。   一边的顾春兰往他泡脚的盆里加了点热水,轻叹了口气,“是呗娘家不要,婆家也不要,难不成叫她去死吗?反正咱们村里头闲着的屋子也有,均一间给她住着,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商量谁家的地再分一块叫她种着,能混得上个温饱也行。”   “杨家那小子家的地还在,现在都是连喜帮着种,明个上山的时候俺跟连喜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均给九荷点。”   “连喜那孩子心善,肯定能同意。”   顾洪江闭着眼,这一天跑的,可是把他累坏了,好在九荷送到医院送得及时,伤得也不算太重,孙赤脚又给扎了针止血,到了医院再一打上针,人立马就好多了。   但医生说咋也得休养个半个月,脏器上的小伤口才能愈合。   顾春生也算有点良心发现,不仅凑了些钱送去,晚上还留在那伺候起来了,估计也是怕他娘再真的坐了大牢。   第二天一大早,给周松种草药的人就全到了村大队里集合,顾洪江点了名,寻思着这周松不知道啥时候能来,就听到进村的路上传来一阵拖拉机的声音。   不一会就看到周松开着拖拉机进了村。   一看种草药的人都已经到齐了,周松跳下车就招呼大伙走。   搬草药的时候周松瞅了眼之前就堆在大队里顾忧的草药,几个大袋子都被打开了,再一瞅,里面的草药都混合在了一块,细细一看,还是有些比例的。   周松眼底一亮,这一点他就没想到,只觉得往山上撒啥都能长一样,这么看这种草药还是有点技术含量的。   “村长,这草药是按啥比例混的?”周松问到。   “这个俺也不懂,是俺村一赤脚大夫告诉大伙这样混的,他总上山采药,对这草药都特别的熟悉。”顾洪江说。   “哦那个赤脚医生在哪?我能见见他吗?”周松说。   顾洪江赶紧上外头把孙赤脚给叫了进来,   “周大哥,就是他,他就是俺们村的赤脚大夫,也是顾忧的师父!”   周松一听心下就是一喜,赶紧问到,“这位老弟,你看看我这些种子怎么配合适?”   孙赤脚过去解开袋子往里头一瞅,周松买的这些个草药跟顾忧的不大一样,参类的东西居多,一年生的草药却没几样。这样种下去至少也得三年以上才能见到效益。   “周大哥,你这一年两年生的草药没几种嘛,你是想全种成这种参吗?”孙赤脚问到。   “嗯那可不是,全种上参,到成熟的时候不就可以多卖些钱嘛,”周松笑着说。   “那就不用怎么配了,你这种子比较单一,到时候种的人背两个篓子,两把参咱,一把年数少的,这样配着撒肯定没问题。”孙赤脚说。   周松一听赶紧叫人来把种子抬出去给每个人分好,然后他和顾洪江打着头阵,一哄哄的往北边的山上走去。   “哎,顾忧的药材打算啥时候种?”周松问到。   “顾忧说了,先种您的,她山头少,不着急,种完您的再种她的也赶趟。”顾洪江说。   周松点点头,不一会一行人就到了山下,顾洪江给大伙分好队,派好山头,大伙就分头开干了。   这几天周采文和纪小山都看出来宋浩言有些闷闷不乐,刚刚在食堂里吃饭的时候,周采文见宋词浩言一个人在一个角落里的桌子上吃饭。   打从进入四月以来,宋浩言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几乎都不怎么跟人说话了,有好几次周采文看他时,他都在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小山,你说老宋是不是病了!”周采文问坐在对面的纪小山。   纪小册抬起眼皮冲周采文笑了笑,   “你担什么人,人家是要结婚了!我听我爸说,宋浩言和尹如佳的婚期就定在五一了,现在算算也是没几天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还在为了结婚的事发愁?”周采文问。   “发什么愁,他那叫惆怅,惆怅懂吗?”纪小山问。   周采文摇了摇头崇拜的看着纪小山,   “惆怅都不懂,那你看看宋浩言现在的样子就懂了。”   周采文还是有些不明白,九如佳已经很好了,宋浩言还惆怅个什么劲啊,   “采文,你说咱们俩啥时候结婚?要不咱们就定十月一怎么样,秋高气爽的也很不错的对不?”纪小山问。   “哼,你都还没见过家长呢,急什么急!”周采文说。   纪小山脸一抽抽不满的说到,“那可不是我不去,是你不让我去,其实我早就想去了。”   周采文看纪小山跟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一样,就觉得好笑,可还是强忍着说,   “那行,那你准备准备,这个周末,我带你回家。”   “真哒?”纪小山一张大脸凑了过来。   周采文笑着点点头,纪小山猛的在周采文的脸上嘬了一口,转身就跑,刚到门口就听到了两声敲门声。   纪小山一把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宋浩言。   “老宋,什么事?”纪小山问到。   宋浩言抿了抿嘴笑了笑,那样子看起来多少有些勉强,   “来给你们送请柬!”   纪小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把将他拉进屋来,关上了门,伸手就把他手里的请柬抽了过去,展开看了两眼,纪小山扇着手里的请柬说到,   “老宋你真的要结婚了对吧!”   宋浩言点了点头,“对啊,真的要结婚了。”   他这语气就像是在努力的说服自己一样,说的要多无耐有多无耐。   “新娘尹如佳!”纪小山以说,宋浩言点点头,   “可是你不喜欢尹如佳,你还惦记着小忧呢是吧!”纪小山的语调高了几分。   被说中心事的宋浩言脸色当时就变了,“说什么呢,顾忧已经结婚了,你这么说就不怕坏她名声!” 第656章 收请柬   纪小山围着宋浩言转了几圈,把周采文都转得有点懵,   “小山,你这是干嘛呀。”周采文上前轻扯了纪小山一下。   宋浩言喜欢顾忧,他们俩都是知道的,这说出来不是扎他的心嘛。   纪小山瞅了周采文一眼,说到,“他喜欢顾忧你知道不知道?”   周采文微微蹙了蹙眉,“这事咱们不都知道嘛,你非说出来干嘛!”   “是吧,咱们都知道,就怕别人也都知道,你也知道顾忧已经结婚了,你这请柬也送过来了,还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呢!”纪小山啪的一声将请柬甩在桌子上。   宋浩言盯着桌上两张鲜红的请柬愣了半晌,纪小山拉着周采文坐回座位上,   “宋浩言你结婚的时候要是还是这个死样子,我俩不会去的。我俩结婚你也不用来。”   宋浩言点点头,转向走了。   “小山你这是干啥嘛!”周采文小声嘀咕着。   “干啥,你看看他那个死样,顾忧已经结婚了,贺朋钢是不知道他宋浩言的心思,要是知道了人家怎么想?尹如佳呢?挺好的一个女孩,嫁给一个心里惦记着别的女人的男人,这对人家公平吗?”纪小山说。   周采文抿了抿嘴,纪小山说的确实在理。   “他喜欢顾忧,当时人家在科研院的时候怎么没见他积极,现在人家都嫁人了,在那装什么长情,既然要装长情就别结婚,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纪小山说到。   话是毒了些,可理没错,再说了顾忧对宋浩言也一点那种的意思都没有,宋浩言这根本就是一箱情愿,或者就像顾忧说的,正是因为没有得到,所以才一直跟自个较着劲。   永和巷里,一个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的年轻人一边走一边看着墙上的门牌号,这人正是宋浩言,他好不容易从周采文那里求来了顾忧的地址,想要来亲自给她送一张请柬。   往前走了一会,一个本板赫然进入眼中,木板上就写着两个字,医馆。   宋浩言勾着嘴角淡淡一笑,这样的行事确实是顾忧的风格,他抬腿进了铺子,顾忧正在给一个老太太诊脉,旁边的长凳上还坐着几个候诊的人。   顾忧一脸认真的样子让宋浩言看得有些出神,不禁回想起她当初在科研院的时候,做起事来,她也是这样满脸的认真。   “大娘,你这个病得慢慢调理,而且最好不可总是动气。”顾忧诊完脉冲老太太说到。   “唉,我这是老、毛病了,也是知道不能运气,可这人就是控制不住!”老太太说。   “这样,你再想生气的时候,就像我这样,深呼吸,”顾忧做着深呼吸的样子给老太太看,无意间正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宋浩言。   她冲宋浩言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跟大娘说到,“就这样,做个十来次,这气啊就能好一些,您老回去试试。我给你抓药去。”   大娘还在那里学着顾忧教的深呼吸,坐在后头小床上的荣家自己在床上撕了一堆的纸片用手抓着笑得咯咯的,顾忧宠溺的摸了摸荣家的头,   “荣家真乖。”   这才拿着方子去往药柜这边走来,看到宋浩言微微笑着问到,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宋浩言淡淡一笑,“来给你和朋钢送张请柬,我和尹如佳要结婚了。”   顾忧接过宋浩言拿出的请柬看了一眼,“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了!”   “尹如佳我们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到了这个年纪又都没有结婚,所以父母就给我们做了主。”宋浩言说。   顾忧点点头,“挺好的,尹如佳是个好女孩,你要对人家好一点。”   宋浩言点点头,“我会的,那你先忙,我就先走了!”   “好!我送送你!”   顾忧把宋浩言送出大门,宋浩言冲顾忧挥了挥手,转头的那一刻他似乎明白顾忧为什么选择贺朋钢而不选他了。   如今的顾忧,穿着一件白底碎花的对襟立领小袄,深棕色的裤子,一双黑色的小皮鞋,跟这永和巷是那么的协调,而他却跟这巷子格格不入。   如今的顾忧和贺朋钢也在城里待了不少时候了,可自打从科研院出来贺朋钢就再没见她穿过从前的那些个衣裳。   她和她的人都是那么朴实无华,可她的心却又是最华丽的。这一点正是宋浩言身上没有的。   看着宋浩言走远,顾忧轻叹一口气看了看手中的请柬,她打心里祝愿宋浩言能过得幸福,因为她看得出尹如佳才是跟他登对的人。   晚上贺朋钢回来,顾忧本想跟他说宋浩言要结婚的事,却见他似乎心里有事,抱着荣家也不像平时那么高兴,人也总是走神。   “朋钢,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顾忧抱过荣家问到。   “哎,”贺朋钢叹了口气,“南方机械厂的电话打不通了,志宏哥已经在想办法查了。”贺朋钢说。   “这样啊,那是不是他们厂出什么问题了?上次不是说厂长被抓起来了吗?”顾忧问到。   贺朋钢点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很可能是他们厂又出了什么问题,可眼看着交货的时间就到了,一下五千又鞋要是全压在手里,也是闹心。”   顾忧不懂这些生意场上的事,只能安慰着说到,“先别急再等等看,说不定他们那边会有电话打过来的,他们不是有一万块钱的订金嘛,总不能不要这钱吧!”   贺朋钢想想也是,左右还有一万块的订金在手里,就算到时候交不了货,联系不上对方,还有这一万块钱保住损失。   “好了不说这些了,说点高兴的吧,大哥他们已经开始上山种草药了,听说这回人多,种的特别的快,他们每天能种两个多山头的样子,洪江叔说,估计十天左右能把周松的山头全部种完,而且,咱们那些种子他们也都混好了,让你不用操心了。”贺朋钢说。   顾忧咧嘴一笑,“有洪江叔和师父大哥他们在家,我根本也不操心啊,对了,洪江叔有没有说刘保媒给大哥介绍的那个对象怎么样了?见面了吗?”   一说这事贺朋钢就笑了,“见了,大哥说那姑娘太胖怕养不起。” 第657章 打听   顾忧也被这话给逗乐了,“那是有多胖大哥才会吓成这样,不过呢,过日子得看人好不好,长相还是次要的。”   贺朋钢点点头,“有几个人能像我这么有福气,娶的老婆又漂亮又贤惠,是吧媳妇儿?”   顾忧白了贺朋钢一眼,心里却美得冒泡,以前她就没发现,贺朋钢原来在两个人的时候这么会说讨人喜欢的话,还真是跟他那张铁皮脸不相符。   四月中旬的太阳越来越暖和,山上的树木也都长出了拇指大小的叶子,满山寸许长的绿草,看着特别的喜人。   顾洪江和周松各带着一队种草药的人,趁着日头还不大已经到了半山腰上,因为怕周松不熟悉山里头的环境,顾洪江特意把顾连喜安排到了他身边,一同去的还有孙赤脚几个熟悉山里环境的人。   这几天种草药的速度还算是不错的,两天下来,已经种完了七八个山头,卧良村的山头都不算太大,但撒去的种子也是不多,第一年按孙赤脚的话来说,就是粗略的长长,往后来年再补种,如果第一年一下子种得太多,反倒不好。   两天下来周松也是跟顾连喜和孙赤脚混得比较熟了,走在路上话也多了起来,别看周松已经是个五十多岁的人,可腿脚一点都不比孙赤脚的差。   走在队伍的最前头那也是健步如飞的,早上的露水还是比较重的,一路走过来,每个人的裤角都差不多湿透了,草叶子上的露水衬着金色的阳光,晶莹剔透很是好看。   周松见一颗露水正要从树叶上滴下,忙伸手去接到了掌心,“据说,以前的皇上都是用这露水泡茶,每天清晨,宫女就会拿着瓦罐去叶子上收集露水,据说花上的露水泡出的茶水带着花香,倒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孙赤脚微微一笑,“应该是真的吧,俺记得小时候听俺爹讲过,有时候有些病就需要用这草药上结成的露水来做药引子,不过现在的大夫开方,药引子大多都已经不用了。”   周松深吸了一口林中清爽的空气,“是啊,药引子倒不是大伙不爱用了,而是如今知道药引子的人太少了。”   “中医传到现在,除了一些家传的医术外,很多都已经失传了,想想也真是可惜!”孙赤脚说。   “哎,不过听顾村长说,您家就是世代学医嘛,古语有云,医不过三不言名医,我很认同这句话啊,没有三代相传的医术,是不能称之为名医的,不知道孙大夫您家传到您这一代已经是第几代人了?”   孙赤脚笑笑说,“唉,俺家传到俺这已经是第六代了,不过在战乱中丢了好多祖先留下的医案手稿,损失惨重,除了唯一保留的比较全的一套针法,方剂这一块大多是从俺爹那一辈又重新整理起来的。也算不上过三了。”   “唉,是啊,一场战乱破坏了咱们国家不少好东西,不过我相信以后这些都还会兴胜起来的毕竟咱们国人这么聪明,您说是不?”   “没错,俺也觉得,这些都会再兴胜起来的,就看现如今改革开放,咱们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就知道哇。”   周松和孙赤脚两人聊得很是开心,后头的人也不懂得什么医术,却也叉不上什么话,但村里人可都知道孙赤脚的徒弟顾忧,那治病的手法却是很不一般。   “哎对了,我听村长说,顾忧是您的徒弟,这个小丫头可是有两下子啊!”   走了不远周松又说到。   一提起顾忧,孙赤脚的脸上全是骄傲的神情,他孙赤脚无儿无女,却独独收了这样一个有出息的徒弟,那不骄傲才怪,   “顾忧这丫头,从小受苦,爹死的早,家里条件又不好,娘又重男轻女的厉害,书也没念多少,但这丫头就是肯学,俺给她一本经方大全,她能整本都背下来,试问这学医的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一点呢?别说别人了,就俺这学了一辈子医的人了,也不能说把整本的经方大全背下来不是?”   周松点点头,“这么说倒真是这丫头用功了,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当上科研院的院长,可她为啥就不在科研院干了呢?”   孙赤脚眉头微蹙,这周松似是对顾忧的事很感兴趣,“这俺就不知道了,这孩子出去跟着张景同也学了一段时间,或者当时也是受了张景同的器重,不过必竟年纪太轻,为人处事不够老道,得罪些人什么的还是难免的。”   周松点点头,“也是,我跟以前顾忧的上司宋简书是同学,经常听他和他儿子提到顾忧,他们对顾忧的评价都很高啊,这回我种草药也是宋简书引着我来这里,我这也是第一回 种,听说顾忧在这里试过,我这心里才有些底。”   “是啊,顾忧这孩子有些想法,你也看到了俺们这村比着周围的村子要穷不少,顾忧这孩子就想着能有啥法子让村里的人都赚上钱,俺们村山多地少,要是占用耕地的事那肯定不太现实,这孩子就在这山上琢磨,她也是胆够大的,愣是包了个山头种上了。”   “哦,这丫头还挺有魄力嘛,不过我听村长说顾忧去年包的那山头叫野猪林,那山上还真有野猪是咋的?”周松问。   “可不,说到这俺就来气!”孙赤脚长出了口气,“去年来个姓毛的村长,一个山头包给俺们要了一千块钱不说,还把村里最危险的一个山头给了俺们,那山头上不仅有野猪,还有毒蛇,顾忧那孩子种草药的时候差点就叫野猪给拱了。”   “真的!”周松听得一惊。   “可不真的嘛,去年俺可跟着上山了,前头野猪,后头毒蛇,别提多险了!”身后一个村民说到。   “那,那咱们这山上不会也有野猪和毒蛇吧?”周松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用怕,这些个山头平日里都有村民上来,而且山坡平缓地形也不那么复杂,这里野兔,野鸡是有的,旁的还真没怎么听说,蛇估计也有,但没有野猪林那块多。”顾连喜说。   “不怕,俺这上山东西都备齐的!”孙赤脚拍了拍腰间一个布包,那里头是他一早就准备好的雄黄粉。 第658章 种子加倍   周松一看就笑了起来,拍了拍自个的脑袋,“你看我,同样是学医的,这没有实际的经验就是不行。”   “你们这些城里大夫见的病人多,俺们村里的大夫,见的动物多,俺在村里不仅得给人治病有时候谁家的大牲口病了俺也得瞧瞧。”孙赤脚说。   “对对对,这个我是知道,想当年我下乡插队的时候,那村里的赤脚医生也是个大拿看人看牲口那都不在话下。”周松笑着说。   “所以这是因地置亦,没啥论高低的。”   聊着聊着,一行人就到了山顶,孙赤脚看了看山里的地形,给大伙分了几块地方,让大家伙把喜光的草药种撒到向阳的一面,喜阴的草药种往背阴的一面撒。   有了前两天的经验,大家伙也都知道撒种子的重要地点,现在草浅还能看得着地表的模样,撒起种子来倒也不难。   周松跟着孙赤脚一路撒着种子,这孙赤脚一看就对草药了解的非常的透,这草药什么习性,喜欢啥样的生长环境,他几乎全都知道。   “参种撒的时候最好撒在有石头的地方,以后收的时候也好找。”孙赤脚冲着大伙说。“还有这个黄精的种子撒的别太密了,这东西吸收地里的灵气,撒密了影响功效。”   “孙老弟,你看我的这此个种子,到了年底能收多少?”周松问到。   孙赤脚皱了皱眉头,说到,“实话说,您这些种子到了年根底下估计没啥收成。”   “哦,为什么这么说?”周松一愣。   “你选的这些个草药都是些生长缓慢,成才最起码也得两年,所以到了年底估计是没什么收成的。”孙赤脚说。   周松点了点头,“还真是这么个事,这事怨我,我就该提前问问你们都种些啥,我这只想着啥好种啥了,倒是没想那么多。”   “不过现在补种也还来得及,种这草药就得把年份算好,保证每年多少都得有点收成,往后年年补种这样才能接得上茬不是。”   “没错没错,这样,我也看了,这些个种子怕是也不太够,要不这样,明天我再进趟城再定购一批一年生两年生的药种,到时候再麻烦大伙撒上,这工钱我也照给。”   “行倒是行,就是这样一来一回的,浪费你不少费用!”孙赤脚说。   “嗨,万事开头难,这干啥不都得学嘛,再说了,以后我在咱们这种草药,咱们就成一家人了,钱也没去了别人家,全当造福村里人了,挺好。”   这一天下来大家的速度又快了不少,到晚上太阳偏西,全村人一共撒了三个半山头的种子。   当天晚上周松就找到了顾洪江,把他想补些种子的想法说了,人家包种子当然是想种啥就种啥,可他这么一来一回,再重新撒一遍种子那可就得耽搁五六天的工夫,那恐怕顾忧那边的山头就得耽搁了。   不过顾洪江做为村长也得从大局考虑,也只能先答应下来,第二天一大早,周松开着他的拖拉机一走,顾洪江就赶紧给贺朋钢那挂了个电话。   得到消息的贺朋钢中午的时候就把这情况告诉了顾忧,顾忧一听也是皱起了眉头,   “他这第一回 种,恐怕也是没经验,人家包了山头也不能头一年啥都不出,补种就补种吧,村里的人也能多挣几个钱。”   “那咱们的山头咋办,就怕到时候种晚了来到雨天上山可就危险了。”贺朋钢说。   顾忧寻思寻思,“这样一会我跟你去趟厂子,给洪江叔挂个电话,不行就让他把咱们那十来个人撤回来,按着咱们的时间种,到时候跟周松说说两边都不耽搁不就中了。”   下午顾忧去了贺朋钢的厂子给顾洪江挂了电话,两个人一商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到时候只能把他们的人都调下来这事也得跟周松再商量好了。   没想到这回周松回来,拉了顶高的一大拖拉机的种子,里头一年生的种子就几十袋子,卸完了车周松说了,还有一车没拉得回来。   顾洪江算了算两车怎么着也得四五十袋,这要是上山撒的话,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可是撒不完的。   “老周大哥,你这怎么一下子弄了这么多的种子来,这些还都要撒到山上去吗?”顾洪江问到。   “是啊,我上山瞧了,一个山上也只撒了山头那块地方,多少有些浪费,倒不如上山下山的山坡坡上,都撒上这一年生的,到时候也是个收入不是。”   话虽这么说,可这要是上山下山的路上都撒那速度可就没这么快了,一个山头按这种撒法的话,三十个人一天也撒不完。   “老周大哥,过几天俺得抽下来十来个人,你也知道的俺和顾忧包的山头都等着撒种呢。”顾洪江说。   “中啊,这你看着调配就中了,过两天,我家那边有点事,这些事就全全交给你了,只要赶在雨季之前把这些种子撒完就得。行了先不说了我还得回去把剩的种子拉回来。”   听着拖拉机嘟嘟嘟的开走了顾洪江这心里却沉了下去,周松要回家,就等于把种草药的事全扔给了他。   现在周松可是卧良村的财神爷,要是这件事办不好落了埋怨,那可就成全村的敌人了。   顾洪江一时拿不定主意马上又给贺朋钢打了个电话,得知情况的顾忧也是有点犯愁。   这周松突然就把事都甩给顾洪江了,这要是没给他种植好,肯定是要落口实的。   这会已经是四月十六离着二十号也没几天了,顾忧心里也是着急却也不想让贺朋钢担心,   “没事,明天你就跟洪江叔说,先让他紧着周松那边的种,到时候行把他跟宝山叔的山头种出来,咱们那边晚点倒也不怕。”   没成想,顾忧这边回了话,那边就有了新问题,周松一连往村里头拉了三车种子,还又找着其它的拖拉机给拉了两车,据说是怕有些种子到时候长得不好还要补种的。   顾洪江一看,这些个种子要是全种完怎么也得到了五月份了。   “老周大哥,你这种子也太多了,俺们村里这人手怕是不够哇!”顾洪江也只能把难处说到明处了。   周松笑笑说,“不妨不妨,不行从旁的村里招些人来跟着干呗,这给钱的事还怕没人干不成?” 第659章 没人种草药   话虽这么说,可从邻村招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先不说得招多些人来,招不招得上人来,就说说这从旁的村来往这一来一回得耽搁多少时间,就是个问题。   “不然这么这您看行不行?我每天再给工人们加上两块钱,你看大家伙是不是能早点起晚点回,不行就把村里的妇女也算上,妇女比爷们每天少一块钱咋样?”周松说到。   一听这话顾洪江这心里头就是咯噔一下,顾忧那边才给他们这边的人加了一块,周松要是加到两块,这之前答应给他们种的人恐怕也得跑喽,   本来顾洪江还想着,要是实在弄不上人来,叫些妇女种他们那边的山头,这么一来可好了,妇女拿得都跟他们那边的人一般多了,除了他们自个包山的人,谁还愿意给他们种去!   更不要说顾忧还有个山头在野猪林,那地方又险路又难走,可顾洪江却又不能拒绝,周松这么做也是为了村里人想,却也挑不出啥毛病来。   眼瞅着离月底越来越近,顾忧听说村里头的情况也是心急,要是找不到人上山种草药那可真就算是把顾洪江哥几个和赵宝山几个人给坑了。   思来想去,顾忧只能再回村里一趟想想办法,可这边她还得给钱老太太的儿子扎针,两天必须回来一趟,她真恨不能把自个给劈成两半。   算了算时间明天就是给钱老太太儿子针炙的日子,顾忧就决定跟上回一样针炙完就赶车回去,晚上贺朋钢回来顾忧跟他一商量,贺朋钢也说要陪着她一块回村。   顾忧想了想还是没让贺朋钢跟着,他自个厂子里因为南方机械厂的事都够愁的了,她不能再给他添烦心的事了。   贺朋钢拗不过顾忧,最后也只得同意,这几天张志宏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天天坐立不安,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南方机械厂的人还是联系不上,张志宏几次要去他们厂子看看都被贺朋钢给拦下了。   这时候要是人家厂子真的是有什么事,去了也是给人家添乱,要是真是遇上了骗子,那去也是白去。   顾忧把这段时间她赚的钱拿出来数了数,不多也有几百块,算上顾连喜手里头的钱,也够付工钱了,但要是再往上加,顾忧就觉得有些吃力。   眼下她也盘算过,村里头能跟她上山的除了跟着包山的人,还有赵玉、柱一家,贺朋钢父母,师父孙赤脚自然也是会去,还有田胜利两口子,再其它的人可也就没有了。   可等她回到村里,才知道她还是把情况想得太乐观了,周松把撒种的事全都交给了顾洪江,一下子又要补撒那么多的山头,顾洪江又怕村里人干活不仔细,他们兄弟三个人跟着是必须的。   孙赤脚是除了顾忧之外,村里唯一一个对草药熟悉些的人,如果把他抽回来,那就跟给顾洪江釜底抽薪一般。   当晚顾洪江到了顾忧家里,孙赤脚赵宝山,也被喊了过来,几个人真是头对头的坐着发愁。   “忧,这事要怪就怪俺,没事先安排好,谁能想那个周松中间能出那么大的变化呢?”顾洪江垂着头一个劲儿的叹气。   孙赤脚见大伙都在犯愁,皱着眉头说到,“其实吧,这事怪俺,那天俺跟周松一块上山撒种,他就问俺他到年底能有多少收成,俺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实话实说了,要不然他也不能一下子又搞那么多种子来。”   “这事,谁都不怪,人家周松来村里包这么些个山头,又没啥经验,出点差子也是正常,师父好心告诉他该怎么补种这也没错,只是咱们这两方的事赶在一块了,主要就还是个人手的问题。”顾忧说到。   “那不行咱们就从邻村喊些个人?”顾洪江说。   “要从邻村喊人倒也中,也肯定有来的,但人家总不能天天来回跑吧,这来回也是好几里的山路呢!”顾忧说。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嘛,明个俺就上旁边村子里招人去!”顾洪江说。   “叔,还是叫我哥去吧,你走开,万一出点啥差子不好交代,人家包山的不在,你这就得盯紧点,这是第一个来咱们村包山的人,咱们也得精心点。”顾忧说。   顾洪江瞅瞅顾连喜,“中,那这事就交给连喜,俺就不信了还招不上十来个人?”   事到如今,顾忧急也没有办法,晚上看着熟睡的荣家,顾忧越琢磨越觉得这事蹊跷,周松好歹也是个学医的人,听宋简书说,这人还是他们当地挺有名气的一个大夫。   这样一个人如果种草药的话,会不知道要种哪些?这次回来,顾忧特意的去看过他之前的那批药种,全都是很适合当地的草药,选的这些草药不比顾忧选的差。   可他独独就没有选一年竹的草种难道真就是个巧合吗?   再者,顾忧定的工钱比他稍稍多了那么一块钱,这回倒好他一下子涨了两块,虽然说他这么作看似是为了顾洪江对大家有交待,可顾忧他们着实是碰了个软钉子。   难受却又没法吱声,顾忧越想心里越是疑惑可她又实在是想不通,周松这么一个跟她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有什么理由跟她对着干。   一直想得顾忧脑瓜子仁都疼,她才甩了甩脑袋,让自个冷静下来,也或许就是自个想太多了,自从经历了林亦青的事之后,顾忧就觉得自个多疑起来,这可不是个什么好习惯。   “忧,睡下了吗?”   顾忧刚钻到被窝里躺下就听到顾连喜在外头喊了一声。   “还没呢!”顾忧应了一声赶紧又坐了起来,这才想起来有人给顾连喜说亲的事,她这个当妹妹的回来竟然把这事都给忘了真是不应该。   想到这里顾忧赶紧趿上鞋子上了堂屋,就见顾连喜坐在凳子上叹气,   “忧,你说这要是没有人帮咱们种草药可咋办?那不是把洪江叔和宝山叔都给坑了嘛。”   “哥,别寻思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我这边也想想办法,不行咱们上镇上雇人去。一天五块钱上镇上也能雇得来人。”   这话倒也不假,顾连喜叹了一口气,心里总算是稍稍有了点底, 第660章 给九荷瞧病   “哥,听说有人来给你说亲了,说的哪家的姑娘,人怎么样啊?”顾忧见顾连喜愁的慌,赶紧提个开心的事说说。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事,顾连喜就想起刘月来了,当下眉头就是一皱,   “人是不错,可就是太胖了,俺都怕俺种那点粮食不够她一个人吃的。”   顾忧忍不住乐了起来,“哥,你可别这么说,一个女孩子能有多胖,还能把咱家的粮食都吃了是咋的。”   “俺真不骗你,那丫头哪哪都好,又会绣花,又会做衣裳,下地干活也是把好手,可就是太胖,看那样,能破三个你这样的都不成问题。”   顾连喜这么说,顾忧也信了,能破三个她这样的那还不得二百来斤啊!   “哥那她是打小都这么胖呗。”   “也不是,听她爹说,也就这两年胖成这样的,最坑人的就是那个刘保媒,拿了张人家十六七岁的照片来,那时候,人看着胖乎的,但还能瞧出个人样来,你是不知道,这姑娘胖得都没人样了,那两个脸蛋子一走道都跟要掉地上一样,两个眼都叫肉给挤没了,俺这得过一辈子呢,这看着整个心里都跟堵了块大石头一样,真是不中!”   顾连喜说的认真,顾忧也理解,虽然不挑长相,但也得顺眼,要是看着心里头都犯堵,那日子也是没法过。   “那就算了吧,左右我听洪江叔说,现在好多村里的姑娘都想往咱们村嫁呢,肯定还有好的,有我哥能相中的。”顾忧说。   “哎,俺呐就想找个能好好过日子的就行,别天天吵架就中,你这段时间没搁村里你是不知道,顾春生他娘把他媳妇九荷打惨了,都叫人送镇上医院去了,洪江叔都把公家的人给喊来了,现在顾春生他娘还没给放回来呢!”   “真的,为啥打啊!以前他们两口子不是挺好的嘛。”顾忧问。   “说是嫌九荷不生孩子!”顾连喜说到。   一听这个顾忧就来气了,“不生孩子不知道找大夫瞧病嘛,这打人算怎么回事,哥九荷在哪呢,我明个瞧瞧她去。”   “叫洪江叔弄去顾莲家后边的空房子住着呢,现在都是春兰婶子照顾着,听说娘家人也不叫她进门,也是可怜。”   第二天一大早顾忧抱着荣家就去了九荷种的地方,一到那春兰婶子也正好送来早饭。   顾忧进门一看,九荷脸上还有不少淤青,确实被打得不轻,见是顾忧来了,九荷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顾忧赶紧上前扶了她一把,   “别动了,我听大哥说你伤着了,就来瞧瞧你。”   “对喽,忧啊正好你来了,给九荷瞧瞧,这回她可伤得不轻!”顾春兰说到。   顾忧把荣家放到炕上坐着,坐在炕边上给九荷把了把脉,当时脸就沉下来了,   “这是伤得有多重,都伤着内脏了!”   九荷一听眼泪就下来了,“忧,你说咱们女人的命咋就这么苦呢?俺嫁过来三年,没跟着顾春生享过一天福,还被他们娘俩打成这样,生不出孩子也不是俺的错,为啥俺就得被人骂,被人打呢?”   顾忧伸手给九荷抹了抹眼泪,“生不出孩子确实不是你的错,我刚才瞧过了,你一点问题都没有,恐怕是顾春生家里没积德才生不出孩子来。”   “忧,你不骗俺?俺真的没毛病?”九荷赶紧问到。   “当然,我说没毛病就一定没毛病,来把这个药吃了!”顾忧从兜里摸出个药丸递到了九荷的嘴边,   九荷想都没想就吞了下去,这药丸还真神奇到嘴里头就化开了,都不用喝水,就没了。   “这啥药啊,还挺奇怪的。”   顾忧笑笑,“这是我最近新配的药,对你的伤有好处,能让你好的快一些。”   “忧,可真谢谢你了,俺现在娘家婆家都回不得,要不是春兰婶子顾着俺,俺都死在街上了。”九荷说着眼圈又红了。   “别哭了,咱们女人自个得知道要强,要不然一辈子都是受气的命,来我给你扎几针活活血,不过这针扎下去有点疼,你得忍着。”   九荷点点头,照顾忧说的位置躺好,顾忧用了孙赤脚家传的针法,给九荷扎了几针,一是让她的血气运行的快些,再一个就是让她受损的脾脏快一点恢复。   “我这次回来就能在家呆一天明个下午我就得往回走,不然带着荣家也不方便。”顾忧一边捻着银针,一边说到。   “忧,荣家不行就让你婆婆给看着呗,你这天天带着也是累人不是?”顾春兰说。   “我婆婆家里还有小钢,现在小钢学习也到了要紧的时候,添个荣家总是闹些,我在城里开了个药铺,平时倒也能看得过来,就是这往村里跑费点工夫。”   “是呗,现在种草药的人手不够,昨天晚上你叔回家也是半宿没睡着觉,本来是好事,怎么就弄成这样了。”顾春兰说到。   “忧,俺要不是病着俺倒是能给你想想法子,俺几个姨家好几个兄弟都搁家里闲着呢,俺要是去说说肯定能跟着来帮忙,只要村里头能给安排个住的地方就中。”九荷说。   “真的?你有几个兄弟?”顾忧问到。   “俺几个姨家孩子都多,能干活的兄弟就有五六个吧!要是女的也中,加上成年的妹子妹夫啥的,也能有个十来个人。”九荷说到。   “那真是太好了,那我明天再来给你扎回针,一会再上我师父那去给你抓点药来,保你几天就能好全。”顾忧说到。   “真的啊,可镇上的大夫说俺至少得躺半个月呢!”九荷说。   “你还信不着顾忧嘛,俺可知道她的医术你就放心,当初俺婆婆的腿就是忧给瞧好的。现在俺婆婆的腿还硬实着呢。”顾春兰说。   “你要是不放心,我要是回城了,就叫我师父来给你扎针,准保你好得特别快。要不是我师父忙着山上的事,肯定一早就来瞧你了。”   “是呗,要说俺还得谢谢孙叔呢,要不是他一开始给俺扎那几针,镇上的大夫说了俺这条命就悬了。”   当晚山上的人回来,顾忧就去了孙赤脚那,把给九荷准备的药丸直接给了孙赤脚,   “师父,这是给九荷的药!明个我就得回城了,还得麻烦你到时候给她扎扎针炙,九荷说了她姨家有几个兄弟和妹妹妹夫能来帮着种草药,咱们得快点把她的病给瞧好喽。” 第661章 干着急   孙赤脚拿起桌上的药放在眼前瞅了瞅,“这看着不像是一般的滴丸啊,这药是咋制的?”   顾忧微微一笑,“师父好眼力,我这是偶然在一本书上看到,以前有把药熬过之后,慢火熬着让水份一点点蒸发,到最后重新结成这样的药丸,药效能比普通的方剂强上不少,要是用药得当,对病情能有一颗药顶十付药的功效。我这也是试着弄弄,不过效果是挺不错的。”   孙赤脚笑着点了点头,“熬这样的药丸得费不少工夫吧,也只有你这样有耐心的丫头能琢磨这样的药了。”   顾忧笑了笑,心说孙赤脚哪里知道,她是用神医炼丹炉制的,一点不费时间,   “师父,今天我给九荷扎了针炙,用的是孙家针法里的第十式益脾针,明个一早我再去给她扎一回,以后就得麻烦您了!配着这药吃着,估摸着四五天她的伤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孙赤脚点点头,“都是俺这段时间太忙没顾得上她,不然俺早些给她扎扎针炙,也能叫她少遭点罪。中啊,你就放心回吧,她的事就交给俺了。”   顾忧瞅了瞅外头,天色也不早了顾连喜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只要顾连喜那边再能招上几个人,这人手的事也就算解决了。   想到这顾忧赶紧又往家赶,到家的时候,顾连喜也刚好进门,一看顾连喜耷拉着脑袋,顾忧就知道招人的事估计不太理想,   果然一进门顾连喜就叹起了气,“唉,你说那些人是咋想的,给钱的活都不挣,嫌离家太远,来回跑着不方便。”   这情况顾忧早就想到了,农村穷是穷的有道理的,这些人只要有吃的饿不死,到头来就知道守着自个那一亩三分地。   “别灰心,明个再年旁的村子里转转!”顾忧说着把锅里温着的饭菜端了上来,顾连喜这一大天就啃了个馒头早就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端起碗就大口吃了起来。   “哥,我明天得回去了,不过今天我去看了九荷,九荷倒说她姨家有几个兄弟能来帮忙,到时候你盯着问问,过两天不行我再抽空回来。”   顾连喜瞅了眼顾忧怀里的荣家,抬手摸了摸荣家的小脸蛋,“你带着荣家,来回跑也不方便的,荣家也跟着折腾,你搁家等俺的电话吧,要是实在不中你再回来。”   “中,那俺就等你的电话,不过俺倒觉得可以让洪江叔问问村里头外村嫁来的媳妇,谁家还没有个兄弟啥的,她们叫总比你去招来得实际。”   顾连喜点点头,这倒也是个好办法,明个他就把这想法跟顾洪江说说去。   第二天清早下了点小雨,这天一开始下小雨就说明雨季要到来了,顾忧看着阴沉沉的天空也是叹了口气,只希望能赶在大雨来前找够人手,要不然她真是觉着对不住跟着她种草药的两方人。   给九荷扎过针,又喂着她吃了药,顾忧就抱着荣家往回赶,回到铺子里天都已经擦了黑,荣家在车上也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咋了,半道就开始哭,回到家哭得更厉害了。   贺朋钢一看荣家哭也是慌得不行,顾忧给荣家冲了奶,这孩子也不喝,再一探额头,孩子竟然烧起来了。   顾忧也是头一回带小孩子,心里也有点慌,赶紧给荣家把了把脉,倒也不像是有啥大病的样子,可荣家就是一个劲的哭,   一时间顾忧这个老大夫遇到了新问题,也是不知道要怎么下药才好。   “宿主,想想行医手札里有关小孩子的病症,虽然你没有经手过这么小的孩子,但是行医手札里还是有记载的啊!”灵芝及时的提醒到。   顾忧摸了摸额头,俗话说,关心则乱,她真是太在意荣家了,一听到他的哭声,这心里就全乱了,脑子里简直就是一片浆糊。   “忧,你别急,我哄着荣家,我记得小钢小时候有一回也是这么哭来着,后来身上出了疹子,疹子下了也就好了。”   贺朋钢的一句话,总算让顾忧的心里明亮起来,她突然想到行医手札里记载过一例小儿出疹子的病例,   赶紧起身再次给荣家把了把脉,这回她能肯定荣家肯定是出疹子无疑了,知道是什么病顾忧这心里马上就安稳下来,好在她早先练习练丹的时候,也练过治疗出疹子的丹药,赶紧掏出一颗塞进了荣家的嘴里。   小孩子出疹子其实是在排从胎里带出来的胎毒,这是每个小孩子都要经历的事,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病就算是不吃药,几天过后自个也会好。   顾忧给荣家吃的就是帮助毒素快一点排出来的丹药,吃下去孩子就能舒服很多。   果然不到两分钟,荣家就安静了下来,身上出了些汗,体温也降了下来。贺朋钢赶紧给荣家温了奶喂了哄着荣家睡下,   顾忧可是瞧见了,贺朋钢其实比她还着急呢,身上穿着的单袄后背上都被汗给湿透了。   荣家好容易睡下,贺朋钢赶紧又去打了些热水叫顾忧洗漱。两人洗漱完躺在炕上夜已经深了。   贺朋钢这才倒出工夫来问问家里情况,顾忧不想让他烦心,只说顾连喜已经上外村去招人了,估计问题不大。   贺朋钢听了心也算是放了下来,给顾忧轻轻的掖了掖被子,又摸了摸荣家软软的小头发,才安心睡去。   四月二十这天一大早顾连喜又打来了电话,他连着招了两天,也没招上人来,只能先领着赵宝山家男女老少几个人和赵玉,柱家几个人先上山撒赵宝山家山头上的药种,   打顾忧回来那天,村里就一直小雨不断,山上路滑,撒种子的进度又慢了不少,眼瞅着今年的雨季可能提前到来,顾洪江也是急得没抓没挠的。   村里能上山的妇女已经全被弄上山了,可这细撒跟粗撒就是两回事,细撒起来三十来个人一天都撒不完一个山头。   贺朋钢知道情况后,心里也是急得不行,放下电话就在办公室里转起了圈。   本来办公室里只有张志宏一个人转圈,现在倒好,张志宏和贺朋钢两个人一块转了起来,两人正转着,办公室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贺朋钢以为又是顾连喜打来的赶紧接起了电话。 第662章 集齐人马   “喂,系贺厂长吗?偶系拦方机姐厂啊!”   这一口南方腔调贺朋钢一下就听了出来,这个正是来厂子跟他们订鞋的那个南方客商。   “我是,我是,你们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啊,可把我们急坏了!”   张志宏一听也不转圈了,赶紧凑了过来,把耳朵贴在听筒的背面。   “对不起啦,系偶们抢鸡出了点系情,现在正在处理啦,偶们抢长凑了一万块钱,让偶先汇给里们呐,你们记得查收嘛。”   “好好,那你们厂长有没有说这个货到时候怎么交?”   “这个系,偶们抢长还没有讲,到系候,偶再给里们打电话嘛!”   “好好,那我们等你的电话!”   挂了电话,贺朋钢和张志宏差点没跳起来,南方客商的电话就是他们解忧的良药,张志宏前几天的愁苦模样一扫而光,虽然只是一万块,但一听是人家厂长凑了钱汇过来的,张志宏和贺朋钢的心里就特别的感动。   “朋钢,你看他们还是挺不错的,虽然钱不多,但是也还凑着汇过来了。”张志宏说。   “是啊,到时候交货钱应该都能拿回来了。”贺朋钢也说。   “没错,你刚刚为啥在屋里转圈?”张志宏一问贺朋钢的兴奋劲儿一下子就消下去了,   “唉,顾忧不是在村里头种草药嘛,上次去的那个姓周的包的山头多,现在人全跑他那种去了,顾忧那没有人了,这不正犯愁呢!”   “缺多少人啊?”张志宏问。   “不多也就十来个吧!”贺朋钢说。   “这还用愁咱们厂子里二百来人,你给拨个十来个人过去不完了?”张志宏说到。   贺朋钢眼睛一亮,“是啊,不过,人家都有家有口的能不能愿意去啊?”   “能不能,不得问问嘛,你等着,我去给你问!”   张志宏一溜烟跑下楼,冲进车间就问到,“贺厂长家遇到点困难,需要十来个人跟他回家上山种草药,这活有点累,有没有愿意去的?”   车间里一阵沉默后,马上有几个年轻的举了手,“我愿意去!”   “我也愿意去。”   张志宏一看愿意的人还不少,又说到,“不过这活挺辛苦的,你们可得想好。”   这么一说,有几个人放下了手,   “不过一天有五块钱的工钱!”紧随而来的贺朋钢又补了一句,这下可不得了,一个个的都举起手来。   最后张志宏挑了十来个平时干活好的定了下来,紧接着又出去不知道从哪借了两辆拖拉机来。   中午贺朋钢跟顾忧刚吃完饭,门口就来了两台拖拉机,每个车上连开车的带坐车的都有六七个人。   “这是……”顾忧一看这么多人都愣了。   “回家帮着种草药啊,这些人够不够不够咱们还有?”贺朋钢说到。   “不是吧,你把厂子里的职工叫出来了,那你们的活……”顾忧心中满满的都是感动。   “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南方机械厂来电话了,不仅来电话了还又给我们汇了一万块钱过来,厂子里人多抽调这么十来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放心咱们回去快点种,争取早点完活。”贺朋钢说。   “行,那我这就收拾东西去。”   一行人两台拖拉起浩浩荡荡进了村的时候,已经晚上,顾连喜把来的这些个人全安置到了顾莲家的空房子里。   虽然地方是小了点,但这些人也不计较,一天能多赚五块钱,那可是笔不小的钱呢。   这村里的人一看贺朋钢开着两台拖拉机弄回来这么多人,那眼珠子都快暴出来了。   不过顾洪江倒是高兴,一遍一遍的夸贺朋钢能干。   第二天一大早,贺朋钢带着他的工人,和顾连喜这些村里的人就一块往山上去,走到半道就看到九荷带着五六个人赶了过来。   打吃了顾忧给的药,九荷一天比一天好,一能下地就急急赶回去叫人了,总算是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这一下子,顾忧这边也有了近三十来个人,这干活的速度那肯定就快不少,顾连喜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正打算领着大伙上山,村口又来了几个人,   打头的一个远远的就喊了顾连喜一声,这声音顾连喜听得有几分耳熟,再看来人的身影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从这人的身形来看顾连喜立马想到了一个人,不仅是他就连贺朋钢也瞧了出来,   “大哥,这好像不是咱们村的人啊,该不会是跟你相亲的那个姑娘吧!”   当时顾连喜的冷汗就下来了,这要是叫村里人看着刘月的模样,那还不得叫人笑掉大牙啊。   顾忧一听说是跟大哥相亲的人,也好奇起来,这姑娘走道气势还真是不一样,走得比她身后几个爷们还要快些。   九荷也扭头往刘月那边看去,她也想看看这刘保媒到底介绍了个什么样的人给顾连喜。   “大伙赶紧走吧,一会上山该晚了!”顾连喜恨不能挖个地缝钻进去,可走已经是来不急了,刘月大步大步的已经到了眼前。   看清眼前的人,顾忧可算知道大哥为啥不愿意了,这刘月确实长得不怎么好看,或者说真是太丑了,不过顾忧却看出了些问题,这刘月似是一种病态的胖。而且她那长相丑陋应该也跟这种病有关。   “连喜哥,俺爹说你前个上俺们村招人了,俺当天去镇上了没在家,这不昨个听说,俺就找了几个人过来,你看这些人行不?”刘月的声音还是很好听的,直爽,清甜就像山泉的水一样。   如果只听这声音不看这人,倒还有几分美感。   九荷一看刘月长这个模样,心里就安生了许多,打上回顾连喜帮了她一把过后九荷对顾连喜有了新的想法,与其把他介绍给自个的妹妹,倒不如自己先试试,   左右顾春生也不要她了,她也得给自己好好谋算谋算。   “这位就是刘月吧,听我哥说过你,刘保媒给介绍的对不?”顾忧一看顾连喜不爱搭理人家,赶紧上前说起话来。   刘月打量了顾忧两眼,“你是……连喜哥的妹妹吧,你长得真好看,俺要有你一半好看就好了。”   “人的相貌好坏其实并不那么重要,你能带着人来帮我们,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个很不错的人!”   顾忧这句话算是对刘月的肯定,刘月听了咧着嘴笑了起来,直笑得两个肉头头的脸蛋子都在颤动。 第663章 胖是一种病   九荷一看刘月这丑样,心里头就冷笑了一声,她虽然嫁过人,破了身子,可比这刘月可是强了百倍的。   “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上山吧,时间紧任务重,咱们抓紧时间干!”贺朋钢也看出了顾连喜的心思,招呼了一声带着大伙上了山。   路上贺朋钢和顾忧把带着的草药都分了下去,顾连喜也赶紧走到前头一直跟刘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刘月似乎也看出了顾连喜不爱理她,一直慢慢的跟在后头。好在有顾忧陪着。   “大哥,人家刘月好歹是个姑娘家,能来帮你很不简单的,就算你不喜欢人家也别让人家难堪啊!”贺朋钢压着声音跟顾连喜说。   顾连喜皱皱眉头,这些其实他心里都知道,只是他怕他搭理刘月她会误解,所以才一直不敢说话。   “哥,你不喜欢人家到时候叫刘保媒回了就行,你这样会叫人觉得不够男人的。”贺朋钢见顾连喜不吭声就又小小声的说了一句。   顾连喜叹了口气,应了一声,“好!”   趁着大家走到山顶上,顾忧给大家伙讲撒种子要注意的事项时,顾连喜悄悄的跟刘月说了声谢谢。   刘月倒是很大方的回了句,“不用谢。”   其实刘月是挺相中顾连喜的,但她对自己的情况心里也有数,她早就打算好,就算顾连喜不喜欢她,能跟她做个普通的朋友也是好的。   她被人拒绝的次数也不少了,也不在乎再多一回,这些年她相亲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了。   如今她早就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了,打她胖起来的那两年里,她听到别人的议论已经太多了,受的白眼更是不计其数,好在刘月本就是个内心非常强大的人,现在对这些早就百毒不侵了。   不过顾连喜就不一样了,他不知道刘月心中的打算,总觉得刘月是看上了他,一门心思想要跟他处对象,这么一个心思搞得他连撒种子都没法专心的撒了,   时不是的就要瞄上刘月一眼,可人家刘月自打上了山就闷头干活,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那干活认真的模样倒让顾连喜对刘月有了一分新的认识。   他心里琢磨着,要是刘月长得稍稍不这么难看就好了,这姑娘干活确实是一把好手,比些个男人都不差,而且干起活来特别的认真,学东西也快。   顾连喜就交待了一遍,人家就能上手干了,这可比太多人强了。   这一个山头的种子撒完,天已经渐黑,大家伙赶紧趁着天还有亮赶紧下了山,照这个速度下去,有五天这些种子就能全部撒完。   这一天下来顾连喜没少留意刘月,这会他心里倒对刘月不那么排斥了,倒是生出些许遗憾来。   “哥,是不是觉得刘月这人还挺不错的?”顾忧也一直都在注意着顾连喜的刘月,这会趁着身边没啥人压低了声音说到。   顾连喜脸上一红,低下了头,“人是不错,就是长得……”   顾忧抿着嘴一笑,“没想到我哥还在意这个,不过我觉得人家刘月长得也不算赖。”   说完顾忧快走了两步赶上了前头的刘月,跟她说起话来,   “月姐,我能问你点事吗?”顾忧说到。   刘月大方的冲顾忧笑了笑,“问呗。”   顾忧给刘月使了个眼神,两个人到大队伍的旁边慢慢的走着,   “月姐,你小的时候也这么胖吗?”   听顾忧这么问刘月叹了口气说到,“俺知道你哥嫌俺胖,嫌俺长得不好看,纵使俺会的再多,也没办法打动你哥的心。”   “姐,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我是个大夫,我觉得你这个胖应该是一种病?”顾忧说到。   “病?”刘月眼底亮了亮。   顾忧看着刘月的眼睛点了点头,“一会下了山我给你把把脉,如果我没看错,你这应该是一种慢性的病,是可以治得好的。”   “你说真的?”刘月心里就是一阵激动。   顾忧点点头,“真的,所以我才问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胖。”   刘月皱着眉头细细的想了想,“俺小的时候并不怎么胖,虽然胃口好,但也只能说比人家瘦的人胖些,也就是这几年,不知道是咋了,喝凉水都长肉,不知不觉得就胖成这样了,而且模样也变丑了。”   听刘月这么说,顾忧的心里就有数了,这刘月绝对是有病不会错了。   “月姐,我觉得你这个病我能治得好,一会下山我就给你瞧一瞧,我要是把你治好了,你可得嫁给我哥啊,我哥这人可好了!”   听顾忧这么一说,刘月的脸都红了,“俺是愿意嫁给你哥的,可人家瞧不上俺。”   “放心,包在我身上!”顾忧拍着胸脯说到。   下了山,顾淑萍已经等在了山下,就等着人都下来,招呼着上家里吃饭呢,为了给这么多人准备饭菜,顾淑萍也是忙的够戗,又得看着荣家,又得做饭,也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好在李宝霞和顾春兰也过来帮着搭了把手。   还把自家的桌子碗筷也都搬了过来,这才够这么些个人坐一块堆吃饭。   农村里也没啥好吃的,顾淑萍他们摊的大饼,炖的大锅菜,把贺朋钢顺道捎回来的猪肉切了一斤多放了进去,香喷喷的一大锅。   大伙也是累坏了吃啥都香,最后连饼带菜全都吃了个精光。   吃过了饭贺朋钢和顾忧就给这些人安排住的地方,顾莲家已经挤了贺朋钢带来的十来个工人,   九荷和刘月他们带来的人显然也不能再回村了。商量了一下,顾忧让刘月跟着顾连喜回去就住在她那屋,又叫跟她来的几个男人跟顾连喜在一铺炕上挤一挤。   九荷的几个兄弟就被安排去了孙赤脚家,左右是干活,挤上几天倒也没啥。   安排妥了,顾忧就说送刘月回去,陪着刘月一直到了家门口,却瞅见九荷正在她家大门口等着,一看到顾忧身边的刘月,九荷的脸上就有些不高兴。   “九荷,你在这干啥呢?你几个兄弟我都安排上我师父家,你放心回去歇着吧!”离着还有四五米,顾忧就喊了一声。   九荷瞄了眼走在顾忧和刘月后头的顾连喜几个人,心里有些不甘,可又不好强留,只好应了一声走了。 第664章 丹是怎么练的   顾忧一眼就看穿了九荷的心思,可眼下九荷跟顾春生还没有离婚,不管咋说她还是顾春生的媳妇,就算有一天她跟顾春生离了婚,顾忧也觉得她跟顾连喜并不合适。   顾连喜性子软,还就得刘月这种能扛得起的女人来配,顾忧回头看了眼九荷的背影,在心里琢磨起来,怎么才能让这九荷死了这份心,不然,再搞出点什么旁的,那不就坏了顾连喜的名声了嘛。   刘月人也不傻,也看出九荷的用意了,只是刘月是个聪明人,看穿却不说穿。   等着跟顾忧进了屋,刘月才说,“小忧妹妹,刚刚那个姑娘是谁啊。”   顾忧眼珠一转说到,“她啊,叫许九荷是前头村子嫁过来的,嫁到我们村已经三年了。”   “她已经嫁人了!”刘月显得有些惊讶,   本来她看九荷的装扮也像是嫁过人的,只不过刚刚看出她的用意,又没好往那方面想。   “她也是挺可怜的,前几天被她男人跟婆婆打得够戗,要不是我哥瞅见备不住就被打死了。”顾忧说到。   刘月一下就明白过来,这么说来,这个九荷是对顾连喜有些感激。   “行了,不说她了,来我给你把把脉,时候也不早了把完脉你也早点休息。”   刘月赶紧把手伸了出来,顾忧搭上她的脉门,仔细的感觉着她的脉相,果然跟她想的八九不离十,刘月这胖还真是打病上来的。   从脉相上来看,刘月的脑子里应该是有一个很小的瘤子,这个瘤子应该是打胎里就带的,也正是这个瘤子导致了刘月身体里一部分激素分泌异常,才会导致她过度的吸收了食物中的热量。   形成了一个只进不了的这样一种体质,自然就是喝凉水也会胖了。而且这种体质导致人体内的毒素排不出去,所以刘月在前几年还只是微微胖,可这几年毒素已经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上,身体已经出现了病态,所以刘月才会猛的发胖。   好在发现的早,不然就按刘月这样的体质绝对活不过四十岁。   “怎么样,是病吗?”刘月问到。   顾忧微微一笑,点点头,“是病,跟我想的基本一样,你别担心明天我给你配点药来吃着,再叫我师父给你扎着针炙,不出三个月你绝对能变个样。”   “真的!”刘月简直不敢相信,她想起自个从前还没这么胖的时候,虽然说不上多漂亮,但长得也算不差的,如今她也不敢奢望,只求有当时一半的样子也好。   “当然了,不过咱们可得说好了,我给你瞧好了,你可得嫁给我哥。”顾忧调皮的说到。   刘月红着脸,低着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只要你哥愿意,俺肯定愿意嘛。”   顾忧笑着拍了拍刘月的肩膀,“快睡吧未来嫂子,我也得回了。”   这一声未来嫂子把刘月心里的花都喊得开了,这晚她做了梦,特别甜蜜的梦,梦到她跟顾连喜成亲了,她穿着大红的喜服,头上盖着红色的盖头,腰身就跟顾忧一样纤细,模样比从前还好看了。   第二天顾忧天不亮就起来了,她把给刘月的药准备了出来,包在纸包包里交给了贺朋钢,嘱咐他一定要亲手交到刘月的手里。   纸包包里的药不多,只有三颗,倒不是顾忧不想多给,而是她身上也只有这几颗了,其余的也得回城之后再准备了。   见贺朋钢装好药后,顾忧又贴在他耳朵边上说了两句,贺朋钢一听也是惊得一愣,   “你说真的?”   顾忧点点头,“你看我像开玩笑嘛!”   贺朋钢眨了眨眼,“行,我记住了。你放心吧!”   顾忧今天要回市里,明天还得给钱老太太的儿子针炙,顾淑萍心疼她来回的折腾,就把荣家给留下了。   吃过早饭收拾利索,顾忧赶着早先去了孙赤脚家,到那把刘月的情况跟孙赤脚说了。孙赤脚一听连忙就答应下来,想想这刘月很有可能就是顾连喜以后的媳妇,这跟孙赤脚还带着层亲戚呢,怎么能不着急。   “行,你放心的回吧,师父每晚去给她针炙一次,还有,有空了也教教师父做你上回做的那种药丸,那药丸确实好用,你看看九荷才吃了几天药,人就好的差不多了,以后俺要是也会做了这村里的人可就有福了。”   顾忧在心中苦笑了两声,也只能答应下来,看来这件事也只能看看灵芝那有啥好办法了。   打孙赤脚家出来,顾忧就往镇上赶去,路上就问起灵芝这炼丹炉里炼的丹药在现实生活里能不能弄得出来。   灵芝沉默了片刻说到,“弄一定能弄得出来的,不过现在早就没有炼丹用的那种铜炉,而且这火也是有讲究的。”   “快讲讲这火有什么讲究?”顾忧追问到。   “炼丹用的火看药性先阳火或者阴火。”灵芝说。   “那什么是阳火,什么又是阴火呢?”顾忧问到。   “这阳火嘛其实很简单,要么就是受阳光照射满百日的柴禾,就算是晚上的时候,也不能被月光照到,”灵芝说。   “这怎么可能嘛!”顾忧说。   “所以啊,很多人就用至阳的药物来作为火引,比如硫磺,朱砂等等。”   “哦,那阴火又怎么讲?”顾忧又问。   “这个就更简单了,要生长在阴面不见阳光的木头,而且要足百日没有晒过阳光的。”灵芝说。   这么听来炼丹倒还挺麻烦的,顾忧刚琢磨着灵芝就又说了,   “这才是第一步,要想炼出丹来最起码要七七四十九天,这火候就是个大问题,火大了里面的药就糊了,火小了又不能结成颗粒。达不到药效,所以是很麻烦的。”   不用说别的就这七七四十九天就够麻烦的了,不用问顾忧也知道那肯定是要不眠不休的盯着那火才行的。   看来到时候她还得想个更妥贴的方法告诉孙赤脚才行了。   钱老太太的儿子已经是扎的第七次针了,两条腿明显的比施针前粗了不少。   顾忧先例行的检查了一遍,接着问到,“感觉怎么样,现在这腿有感觉了吗?”   钱老太太的儿子点点头,“现在已经有些感觉了,虽然还不能控制,但最起码能感觉到自己有个腿了,而且现在腿上也不再冷了。” 第665章 越看越顺眼   钱老太太一听就高兴的不得了,这一高兴眼圈又红了起来,   “等你好了,可得好好谢谢顾大夫,人家到这会可是一分钱都没收呢。”   钱老太太的儿子重重的点了点头,“放心吧妈,只要我这腿好起来,头拱地我也得先把顾大夫的医药费还上,咱不能做那种没良心的人。”   “先好好治疗,这些都不急,能挺得过最后那道痛苦,才算胜利啊。”顾忧说。   男人咬紧牙关点点头,“放心吧顾大夫,你都对我这么用心,这么帮助我,我再不争气,真是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给钱老太太的儿子施完针顾忧又去了得了肾病的大姐家,几天下来,大姐的脸色又好了不少,已经可以自己下地煎药了,看这样子最多再有个把月,大姐的病也就能好利索了。   见着顾忧来,大姐也是直抹眼泪,“顾大夫,真是谢谢你,可是我这药费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还得上。”   顾忧拍了拍大姐的手,“不急不急,等你身子彻底好了再说,不瞒您说,我男人呐就在这旁边开了个鞋厂,到时候还不上药费可别怪我把你送去做苦力。”   大姐一听眼泪就下来了,顾忧这哪是拉她去做苦力啊,这是在帮她找个工作,附近这里的人都知道,那鞋厂以前不行,可现在是个待遇特别好的好单位,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都进不去呢。   大姐一时间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回她是觉得,她要是再不好好活下去,真是对不住顾忧的这份心了。   回到铺子里顾忧随便下了点面吃,自打嫁给贺朋钢以来,这还是她头一回自个做饭。倒是这一做起饭来,心里头倒有些想着他了。   吃过面顾忧也不敢多耽搁,她还得赶着再回村里去,没想到刚走上回村的那条小路没多久,就听到拖拉机的声音,等走近了一看,竟然是贺朋钢亲自开着拖拉机来接她来了。   “哎呀你咋还来接我了!”顾忧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贺朋钢,眼里全是欢喜。   “我媳妇一个人走夜路我能放心吗?当然是要来接的。上车,老公拉你回村。”   顾忧坐到拖拉机上一路颠簸着回到了村里,可每颠一下这心里都跟吃了蜜一样的甜。   这两天她没在村里,贺朋钢他们就跟拼了命似的,两天的时间把三个山头的种子全撒完了,现在就差野猪林那片山上补种子了。   所以贺朋钢就打算着明天就叫九荷还有刘月带来的人全去帮周松那边干去。他跟顾连喜带着人去野猪林上补种子,有个一上午头怎么也就补完了。   顾忧看着贺朋钢心里欢喜的紧,总算是有一个能让她依靠的人了,看来以后这样的小情况,有贺朋钢在她都不用担心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撒在卧良村的时候,顾忧跟贺朋钢还有顾连喜带着贺朋钢厂子里来的十来个人已经到了往野猪林去的那片山上。   有了去年的经历这回贺朋钢早早就把要用到的东西备了个全,什么硫磺粉,什么长绳,什么镰刀,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把把弩来。   顾忧瞧他这样,倒是比她的心还细,一路上贺朋钢都牵着顾忧的手,惹得那帮厂子里来的工厂好一顿羡慕。   来的又都是小年轻的跟在后头一通的嘀咕,贺朋钢根本不理会这些个人,倒是把顾忧的手攥的更紧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终于到了去年撒种子的地方,顾忧四处的蹲在草里看了看,惊喜的发现,有些去年种的草药已经又发了牙,而且,一年生的那些植物可能也是落下了些许的种子,这会多多少少的也萌出了不少。   “我看呐,咱们就这样一路走着,分散点撒着就行,大伙都使点力气,撒的片大着点咱们就省点劲儿。”顾忧说。   十来个棒小伙子赶紧应了一声,分散着站开,甩开膀子撒起种子来。   贺朋钢就在一边观察着附近的草丛,虽然说已经快入夏了,野猪啥的倒也不会惊蛰时候那么容易伤人,但还是得要多注意些才行。   顾连喜趁着顾忧四处观察种子的空档,悄悄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说到,   “忧,听刘月说你在给她瞧病,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顾忧扭头瞅了顾连喜一眼,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不答反问,   “哥,要是刘月以后瘦了,人也比现在好看了,你觉得你跟她能不能走到一块。”   顾连喜脸一红,低头抠着地上的枯草,“瞧你说的,就好像你哥只看人外表似的,刘月是挺好的,这两天总在一块干活,俺还倒觉得比刚见面时候顺眼多了。”   “哥,你放心吧,刘月人家胖是因为有病,我走之前就给她瞧过了,那病我能治好,不出三个月绝对还你个漂漂亮亮的对象。”顾忧说。   “真,真的?”顾连喜脸上止不住的高兴。谁还不想自个的对象是个漂亮的姑娘呢!   “当然,不过哥,我还得跟你说件事,那个九荷,你得离她远点,我总觉着她对你也动了心思!”   一提到这,顾连喜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原来顾忧回城的那天,九荷专门去了顾连喜他们上山的路上等着,还专门的给顾连喜一个人准备了一份吃的。   那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要不是贺朋钢一口给怼了回去,大家伙非得以为顾连喜跟这九荷有什么关系不可。   顾忧听顾连喜这么一说,勾了勾嘴角,这个九荷怕是疯了,还没离婚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做这种事,真是忘了一个女人该守的本份了。   中午头,所有的种子已经撒完,贺朋钢顾忧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的下了山,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年打死头野猪,今年这山上倒是格外的消停。   下了山吃了午饭,贺朋钢就带着工人们一块回城了,顾忧寻思着她还想再给刘月瞧一瞧吃了这几天药的效果也就没跟着走。   一直等到天擦了黑,顾洪江那波人总算是从山上下来了,连着干了这么些天,村里的人都累到了极点。   顾忧瞧着人远远的走过来,却没一个人说话。 第666章 刘月是我哥的对象   等看到了等在道边的顾忧,顾洪江可算是提起点精神,   “忧,那边山头上的种得咋样了?”   顾忧赶紧迎上去,“叔瞧你累这样,咱那边你就放心吧,已经全都种完了!”   “哎呀,这回真是叫你和朋钢俩操心了,大老远的带着人来帮着俺们几个种,俺这脸都不知道该往哪放。”顾洪江摇摇头,他如今可真是体会到这村长不好当了。   “叔,瞧你说的,我们那是小事,村里的事是大事,大家都富裕了那是好事,我和朋钢都是村里的一员,当然得先顾着大家伙你说对不?”   顾忧这话声音不大,后头的人却也听得清楚,那些当初摆顾忧一道的人,都觉得脸上有点臊得慌。   “得啥也别说了,等把这些个草药种完,叔请客,你跟朋钢都来,咱们可得吃顿好的!”顾洪江说。   “中,叔一会你把宝山叔几个给咱们山头上种了草药的人都招你家呗,我把这几天的工钱算算,明个我得回城了,今晚就把钱给你们。”   赵宝山打后头听得真真的,赶紧快走两步到了顾忧身边,   “忧,这回要不是你,咱们几个的山头是怕是都得耽误了,这钱俺们说啥也不能要,你就把九荷那几个兄弟还有这位刘月姑娘带来的人的工钱算了就中,俺们要是再拿你的钱,那不是臭不了脸了吗?”   “叔看你说的,咱们都一个村的这钱又没上外人家去,你们好了,我这心里不也跟着高兴不是,你们能跟着我种草药,赚着钱了,我这脸上也有光不是的。”顾忧说到。   “话是这么说,可钱俺们真不能要,今个俺们也累了,这就回家歇着去了。”赵宝山说完冲他家几个人一招手,几个人跟着一溜烟的走了,   “忧,你也别犟了,这钱咋说俺们也不会要的,这回你也算是帮了叔个大忙,所以你也别坚强了,这几天你城里村里来回跑,也累的不轻,赶紧回去歇着吧。”顾洪江说完也带着他们哥几个走了。   顾忧也只能做罢,倒是拉了刘月和九荷的几个兄弟,叫他们上家吃饭去,到了家顾淑珍已经把饭菜都摆上了桌,白菜猪肉炖粉条,就着玉米面的贴饼子,大家真是饿坏了,甩开膀子吃了起来。   顾忧瞅着刘月一口气就干掉三个碗大的饼子,吃完又伸手拿了一个,这饭量还真是惊人。   “忧,你别看俺了,俺是真饿了,你是不知道,他们那边的山上活比你那边难干得多了,得一步一步的撒。”刘月说着咬了一大口饼子,使劲的嚼着。   “吃,饿了就吃,没事管够!”顾淑萍说到。   顾忧微微一笑凑到刘月耳朵边上说到,“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能有多能吃。”   刘月一听也是笑了,“咋样,吓着你们,没有你大声说也不怕,这几个都是俺们村的,俺啥样他们都知道。”   “没错,刘有搁俺们村干活绝对是女人里头最牛的,有时候男的干活都比不过她。”一个刘月带来的男人说到。   “可不是,你别看刘月家里条件好,可她啥苦都能吃,下地,上山啥活都干,她一个人背的柴禾能顶俺们两个人背的,特有劲了。”别一个也说。   “真这么厉害,那我看我哥这回真是捡到宝了!”顾忧咯咯的笑到。   这刘月还真是有点意思,对别人的议论完全的不放在心上,脸上始终都带着自信的笑容。这种性格顾忧特别的欣赏特别的喜欢。   更多的或者还是羡慕,她身上缺乏的就是一股子这样的劲,可能是上一世的自卑,让顾忧这一辈子也是一路小心亦亦的,她倒觉得如果她也能像刘月这样,那肯定比现在活得更加的开心精采。   “你可都没咋正眼瞅俺,俺觉得这事要玄!”刘月把手里最后一块饼子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笑着,好像就跟说别人的事似的。   “我觉得一点都不玄,你可别忘了咱俩说好的事,反悔我可不干!”顾忧笑着说到。   “中,俺这人就说话算话!答应的事肯定做到。”刘月说着摸了摸滚圆的肚皮,四个大饼,一盆子菜进了肚子,可算是吃饱了。   “没错,刘月在俺们村人人都知道,说话绝对算话,她要是答应你的事,肯定给你办到。办不到的,她也绝对不答应。”一个男人说到,其它几个人也是连连点头。   顾忧真是越来越喜欢刘月了,她虽然长得丑,但身上似乎总能有吸引人的地方,顾忧也觉得还真像顾连喜说的,见多了刘月似乎也没那么难看了。   吃过饭,刘月说啥都要帮着收拾了碗筷才走,这一耽误天都黑透了。   顾忧陪着刘月往回家的方向走着,还没到家门口隐约听到似乎有人在这附近哭,   “月姐,你听是不是有人在哭哇。”顾忧停下身来四处瞅着。   刘月皱着眉头也细细的听着,不一会两个都发现这声音似乎是从顾忧家院子里传出来的。   顾忧眉头一皱,拉了刘月就往自家走去,一进院子门就看到九荷蹲在她家堂屋门口那哭,   “九荷,这么晚了,你不搁家睡觉,上我家哭什么来了?”顾忧目光冷冷的看着九荷。   九荷一看这么些的人,顾忧又跟那个丑八怪刘月在一块,心里就恨得痒痒,缓缓站起身一脸无所谓的说到,   “俺来找连喜哥来了,俺就是想当面谢谢她帮过俺,”   “哼!”顾忧冷哼一声,“要谢不会白天来吗?大晚上的是想咋谢?不怕被人瞧见了磕碜!”   九荷本来觉得顾忧给她瞧过病心里还带着几分感激,可现在顾忧次次对她冷语相向,千方百计的阻挠她找顾连喜,一回村就跟刘月在一块,似乎就认准了那个刘月似的,想想就让她来气。   “有,有啥磕碜的,你哥是单身汉,俺也跟顾春生离了,有啥磕碜的。”   顾忧一愣,她倒没想到这才没几天九荷还真就跟顾春生离了,可九荷这性子根本就跟顾连喜不配,这要是以后顾连喜有点事叫她不如意,她还不得给顾连喜戴顶绿帽子啊。   顾忧眼珠子一转,瞅了眼身边的刘月,心头一乐,马上说到:“谁说我哥是单身了?刘月就是他对象,人家不明说,你还真当自个眼瞎啊,没看刘月住在我家吗?要不是我哥的对象人家一个大姑娘能住我家吗?” 第667章 九荷的交易   九荷一听就傻眼了,说啥她也不相信顾连喜会看上刘月这么个丑八怪啊,   “不,不可能,她,她那么丑,连喜哥不可能喜欢上她的!”   刘月刚想开口说话,九荷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顾连喜出来了,九荷一喜,想凑到顾连喜的身边,却被顾连喜一把挡开,九荷当时脸就黑了,   “九荷,俺今天就告诉你,刘月就是俺对象,她长的是不好看,可她人好,性格好,俺就喜欢她这样的,俺以后还要娶她。”   刘月张大了嘴,简直不敢相信顾连喜亲口说出了这样的话,九荷更是气的一跺脚,捂着脸跑了。   九荷一走顾忧赶紧冲身后几个刘月同村的人使了个眼色,大家伙一下就明白了,全跟着顾忧进了屋,顾忧还特意把门给关了起来。   这人一走院子里就剩了顾连喜和刘月两个人,刘月也从刚刚的惊喜中平复了下来,她缓缓走到顾连喜的身边说到,   “连喜哥,刚刚那些话,你要是说给九荷听的,没关系,俺不会放在心上的,没事的,进屋歇着吧!”   刘月说完就走,一只手却被顾连喜紧紧的抓住,但随即又像触电一般的松开,   “月,俺,俺,俺说的,都,都是真心话!”顾连喜把老脸憋得通红,才憋出这一句,说完夺路而逃般的回了屋里。却跟顾忧撞了个满怀,   顾忧竖起大拇指,挑着眉头,“哥不错哦,”   顾连喜被顾忧这么一逗,连脖子都红了起来,一溜烟的钻进了屋里。   倒是刘月大大方方的进了屋,冲着顾忧抿嘴一笑,顾忧倒觉得刘月这一笑,也有了几分妩媚的味道。   闲话不多说,顾忧再次给刘月把了肥脉,“月姐,吃了几天药你有没有啥感觉?”顾忧问到。   刘月想了想,“也没啥特别的感觉,全是觉得这两天肚子里头热乎乎的。”   顾忧心中一喜,这个反应那就说明她的药已经在起作用了,顾忧赶紧掏出个瓶来递到刘月的手里,   “月姐,这是给你的药,一个月的量,一天一颗,晚上睡前吃下,我明天还得回市里,再来不定啥时候,这药你坚持着吃,有啥事就叫我哥给我男人打电话。”   “中!”刘月点点头。   “还有我师父这段时间估计也是太累了,这针炙不上你也别怪,等这山上的事忙完,你多往我们村里跑跑,这配上针炙见效是能快些。”顾忧又说。   刘月点点头,“孙赤脚是个好大夫,今天在山上他跟俺说来着,说怕是太累施针下手不准,所以让俺等着种完草药了再去找他。”   “那中,到时候听我师父的就中,我师父比我可厉害多了。”顾忧说到。   “这要是早些到你们村来就好了,要不俺都不知道俺这胖原来是种病。”   顾忧鬼头的一笑,“这就是缘份你信不信,你要早发现这是病治好了,你可就看不上我哥了。”   九荷气得跑回住处之后,越想越气,刘月长得那么丑,凭什么顾连喜喜欢刘月不喜欢她。   还说刘月人好,性格好,九荷就没看出那个刘月有哪一点好来,人长得丑不说,还胖得跟猪一样,性格也跟个男人似的,天天跟着男人们上山干活,哪里有点女人该有的样子。   九荷从枕头下边摸出个小镜子,看着镜子里自个的脸,柳叶弯腰,鹅蛋脸,眼睛虽然不算大,但也黑亮黑高的,咋看咋比那个刘月好看百倍。   难不成顾连喜和顾忧是嫌弃她嫁过人?九荷想着站起身在屋子里头踱起步来,她是嫁过人,可是没生过孩子,跟刘月那个丑八怪不就差了一层膜嘛,   思来想去,九荷趁着黑出了门往她和顾春生的家里摸去,她知道顾春生想把他老娘从公家手里弄出来,   只要她不松口,他顾春生的老娘就得在里头待着,如果顾春生这回能如她的意,那她也随了他的心,叫他老娘回来。   到了门口九荷见四下没人,抬手轻轻在门上敲了敲,“顾春生,顾春生。”   轻喊了两声,屋里总算有了动静,   “谁啊!”   “是俺,九荷!”   门吱呀一声开了,顾春生一见是九荷,扑上来就抱住了她,“荷,你是不是想通了,是不是觉得还是舍不得俺?”   九荷挣扎了两下,把顾春生推进了屋,一把关上屋门,她是怕村里人瞧见,   顾春生以为她真是回心转意了,又扑了上来,就把她抵在门上,好一通亲。   “顾春生,你别做梦了,俺是不会回心转意的,俺今天来是跟你谈个条件!”   顾春生一愣,松开了九荷,“啥条件?”   “你不是想把你娘从公家手里弄出来嘛,只要俺去说一声,你娘明天就能回来。”九荷说到。   顾春生眨了眨眼,盯着九荷那张冷漠的脸,“那你想俺干啥。”   “俺要让你告诉顾连喜,俺跟你没睡过!”九荷说到。   “呵!”顾春生冷笑一声,“你是不是疯了,你还真看上顾连喜那小子了?你变得可够快的啊!你是不是早就看上他了?俺说的呢,你咋非得跟俺离婚!”   “俺啥时候看上他的,你管不着,反正俺跟你在一块的时候没对不住你,你就说你干不干吧!”九荷冷冷的说。   “你以为俺说一声,人家就信啊,你当顾连喜是傻了啊,她妹顾忧可是大夫,人家啥不懂啊!”顾春生说。   “这你不用管,俺自然有办法叫他相信。”九荷说到。   顾春生微微点着头,看着眼前的九荷,这个女人曾经在他的枕边睡了三年,可他就像从来没认识过她一样,   “好,俺帮你说,不过俺还有个条件!”   九荷缓缓抬起眼来看着顾春生那双充满挫败感的眼睛,   “九荷,好歹咱俩也是夫妻一场,那你今晚再陪俺睡一宿,俺就如你的心愿!”   顾春生说完喘着粗气,扑向九荷,一把抱起她一路小跑进了里屋,将她放到了炕上几下脱个精光,接着就跟饿狼一样扑了上去,九荷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任凭顾春生长驱直入。   她突然想通了,闭上了眼,还随着顾春生的折腾扭动着细腰,只要顾春生能帮她证明,睡了这么些年,也不差这一回了,她不仅要跟他睡,还得让他爽,让他心甘情愿的为她证明,这样顾连喜更可能会相信。 第668章 夜遇九荷   跟刘月一聊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快,要不是想着明天一早要带荣家回市里,顾忧真想就跟刘月一铺炕上睡了。   她真是太喜欢刘月的性格了,刚中带柔,爽朗中又不失内敛,最让顾忧欣赏的是她的那股子自信,尽管样貌丑陋,却依旧能正视自己的不足,一点自卑的想法都没有。   这么强大的内心可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走在回贺家的路上,风还有些凉,被柔和的凉风一吹,顾忧身心都觉得舒畅,她觉得在刘月的身上她算是看到自己的目标了。   她要努力的学着做一个刘月那样的人,不卑不亢,挺胸抬头的做她自己想做的事,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少了人在背后议论,就像刘月说的,议论别人的人多半是因为妒嫉。   别都都妒嫉的人,还有什么理由不自信。   顾忧想着刘月说话时认真的模样,勾着嘴角轻轻的笑了,这时就听到前头不远处,谁家的院门吱呀的响了一声。   顾忧抬头看去,就见一个人影从不知道谁家院子里悄悄钻了出来,顾忧放轻脚步快走两步,借着月光,她看清了,这个人正是九荷,此时的九荷头发蓬乱,衣衫不整,正在慌乱的系着上衣的扣子。   难道九荷是被人欺负了不成,顾忧扭头一看,心中更是疑惑,九荷出来的地方正是顾春生的家。   这么晚了九荷怎么会从顾春生家走来,难道是九荷又被顾春生给……   顾忧刚想喊住九荷,突然发现九荷的动作很是奇怪,她一路走一路的四处张望,像是很怕有人瞧见她似的,顾忧赶紧躲在暗处,直到九荷走远,   难不成九荷觉得在顾连喜那没了希望,又想来找顾春生复合?顾忧想想也觉得不对,要是复合何必这么晚了还要离开,还怕人瞧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忧百思不得其解,缓缓走到顾春生家的院子外头,刚刚站下脚就听到里面哐的一声,顾忧一惊赶紧躲到了一旁。   没一会就又是一声,似乎是顾春生在砸家里的东西,顾忧贴在墙根听着里头的动静,竟隐约听到了顾春声沉闷的哭声。   这事真是太蹊跷了,如果是顾春生欺负了九荷,哭的不应该是九荷嘛,那这顾春生怎么还哭起来了。   顾忧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夜又深了只能做罢。   回到贺家钻进了被窝顾忧还在想这事,后来突然想到村里以前伯伯辈的两口子,也是常打架,每打一回架女的都会跑回娘家。   但过不几天自个就又回来了,会不会九荷也是这样,又想跟顾春生合好,又怕别人笑话呢?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忧就睡着了,再睁开眼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了。   今天还得回市里,顾忧赶紧洗漱起身,顾淑萍早已经把荣家抱去喂好收拾妥当见顾忧起来,赶紧把温着的早饭端了上来。   “忧,快来吃饭,要不一会就凉了!荣家俺已经喂过了。尿布俺也换了。”   “娘,俺昨晚睡得太晚了,早上没起来,还得劳累您。”顾忧多少有点觉得不好意思。   “你们年轻人辛苦,多睡一会就多睡一会,你天天带着荣家,还得忙着医馆和这头,看你瘦的,也得自个多注意身体才行。”顾淑萍看着顾忧的眼中全是心疼,“忧,不然这回你就把荣家留在家里吧,俺听朋钢说了,你医馆那常要出诊,带着荣家也不方便,荣家这孩子又小,前几天听朋钢说孩子还出了疹子,俺想还不如就留在家里俺帮你俩看着咋样?”   顾忧倒不是不放心顾淑萍,她是担心林亦青背后的人,可现在顾淑萍又提起要照看荣家,再看她也确实是喜欢荣家喜欢的不得了,顾连喜如今也在村里,顾忧要是再不答应似乎也有点说不过去,她微微想了想,说到,   “娘,我是觉得小钢正是读书的时候,怕荣家闹腾再影响了小钢的学习。”   “那怕啥的,你哥也在家,不行叫小钢上你家住去,跟你哥做伴,你看咋样?”   顾淑萍都这么说了顾忧只得点点头,“那娘,又得叫您和爹受累了。”   “你爹巴不得把荣家留下呢,看荣家现在的小模样多招人亲,你爹今早走前还跟俺唠叨,让俺跟你说把荣家留下呢,咋说俺俩也是爷爷娘娘不是,哪能不看孙子呢!”   顾忧咧着嘴一笑,顾淑萍和贺家贵真是太好了,对贺朋钢好,对荣家也好,这没有血缘关系的祖孙三代,却比有血缘关系的还亲,也是让顾忧心里感动。   “那中,娘,那一会我就自个回城了,就怕朋钢到时候该想荣家了。”   “想了你俩就回来,不带着荣家你俩回家也方便不是!”   吃过早饭,顾忧收拾好东西,又抱了抱荣家,说真的,这段时间她把荣家带在身边,突然要离开还真有点舍不得。   现在她看荣家咋看咋喜欢,再没有一开始的那种感觉了,可能这就是她已经接受了她是荣家母亲的身份了吧。   “行了,别舍不得了,半个月一个月的回来住几天,再说了,等山上的草药都种完了,连喜要去你那俺就叫他把荣家带过去。快走吧!”   在顾淑萍的催促下,顾忧亲了亲荣家的小脸蛋,百般不舍的走了。这回她可真是体会到了当娘的心情,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的荣家的哭声时,顾忧的心也在跟着痛,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又伤感又幸福。   回到市里已经是下午,铺子里已经被贺朋钢仔细的打扫过,顾忧开了铺子就寻思着明天又是给钱老太太儿子针炙的日子,前些日子给他配去的药估摸着也吃得差不多了。   他的身体现在好了不少,倒是可以把药精的含量再提高一些,方子也得再调一调多加些开胃助食的药物。   正配着药,多日不见的程神手却上了门,一进屋,顾忧就看到他的脸色并不好看,程神手见顾忧正配着草药自个坐到了门口的长凳上,这才说到,   “顾大夫这又是在给哪家的病人配药啊!”   “还能给谁钱老太太的儿子呗,”顾忧头也不回的说。   程神手点点头,手指在自个的腿上敲了两下,“顾大夫还真是有心,治了个把月了,还不放弃!” 第669章 程神手的想法   顾忧心里凉笑一声,这程神手突然上门,又不知道打得什么算盘,几下抓得了药,顾忧擦了擦手,给程神手倒了杯水,递过去,   “程大夫真是说笑了,咱们之间可是有赌约的,我就是治不好,也得尽力一试不是。”   程神手接过水杯,从鼻子里嗤着一笑,“顾大夫真是说笑了,依我看顾大夫医术了得,怕是没有治不好的病才对。”   顾忧一愣,这程神手又抽得哪门子的风,这话里有话,像是来兴师问罪的一般,   “程大夫,我年纪轻,不懂事,有什么事您老就明说,这么打哑谜,我可猜不着。”   程神手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在铺子里踱了几步,   “顾大夫,以前从未在其它地方行过医吧!”   顾忧眨了眨眼,“程大夫问这是什么意思?”   “看你似是不知道同一个地方,一同行医的规矩!”程神手眼神冷了下来,顾忧只觉得他似是在生气,连下巴上的山羊胡子好像都被气得翘起来了。   “这恐怕还真是,我以前在科研院工作,那里跟在外行医有些区别,不知道程大夫指的是哪方面。”顾忧说到。   程神手一听科研院心头就是一惊,这科研院满良秀市的中医那可都知道,那可是做梦都想进的地方,只要能进那里头,名声可不知道要响多少倍。   可这顾忧看着不过二十岁的样子,竟然也进过科研院,不过转而程神手就想通了,顾忧都说了是曾经,那一定是做事不得利又被赶了出来,   “你还进过科研院?那你可认得以前的医学泰斗张景同?”程神手问到。   “认得,我以前是张老师的助手。后来张老师去世,我接替了他的位置当了一段时间的院长,只是科研院那样的地方接触的病人太少,我觉得还是在民间行医更有意思。”顾忧说到。   院长?程神手脸色一下就变了,他确实听说张景同去世后,科研院院长一职由一位年轻的小丫头担任了,而且外头也是传得很玄乎。   都说这小丫头医术了得,比张景同有过之而无不及,没想到眼前的顾忧竟然就是那个被外头传得都有点神的那个丫头。   程神手注视着顾忧得有半分钟,他这会肠子差不多都悔青了,不怪得钱老太太儿子的病他们这一片的大夫都说瞧不了,就顾忧说能治好。   不怪得在他看来不出半月就得死的那个大姐,到这会不但没死,人还越发的精神了。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小瞧了顾忧,这才会打下那个赌……现在看来这赌他是毕输无疑了。   想到打赌时说的一番话,程神手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在前街行医数十年,才积累下来今天的名气,这要是真出了这条街,名声坏了不说,以后谁还认得他程神手,一切从头开始,他程神手还能有几个几十年。   越想心里越是焦躁,程神手眼前一黑,后退了两步,顾忧风状赶紧上前扶住了他,   “程大夫,你没事吧!”   程神手一睁眼看到顾忧那张俊俏的脸,这心头的火就往上蹿,他用力甩开顾忧的手,冷哼一声,   “你,你当初刚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坦白你的身份!”   顾忧轻笑一声,有些无奈,   “程大夫,我如今还有什么身份呢?你是想我坦白出来,惹得大家妒嫉还是嫌恶,如果我一早坦白,你觉得现在还有多少人会去你们的医馆呢?”   程神手眉头紧促,确实如果顾忧一早说出她的身份,或者在匾额上写上几笔,恐怕这里的人一早在她的铺子前头排成长队了,别说这里曾经是棺材铺,就算以前是火葬场,估计这些人都不会计较。   “可是你明知道我们医术不如你,你又为何一定要跟我打赌!”程神手愤愤的说。   “程大夫,您这话说的可就太冤枉我了,我从来没想跟你们争,我只想治病救人,是您一次一次上门,非要逼得我跟您打赌不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程神手闭着眼长出一口气,确实当日他一时气愤,找上门来现在看来他真是自食其果。   “不过我从来就没有心跟大家争,都是行医之人,您得到今天的名头也不容易,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和平共处呢?”顾忧说到。   程神手苦笑两声,“和平共处?现在怕是不可能了吧,只要钱老太太的儿子站起来,我就要滚出这条街了。”   程神手说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都抖了起来,两个眼眶泛着红,眼底涌出一抹泪光,顾忧看着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我根本就没想谁会滚出这条街,如果……”顾忧抬眼瞅了程神手一眼,程神手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一道泪痕,“我是说如果,把上次过来的大夫都请来,大家各退一步,一同给钱老太太的儿子诊治,这个赌自然就失效了。”   程神神缓缓抬起头来,用他那双隐在有些耷拉的眼皮下的眼睛看着顾忧,浑浊的目光终又变得清澈起来,“此话当真?”   顾忧点点头,“当真,其实现在我给他施针的法子并不难,一说你们就能明白,倒是可以让您来亲自给他施针,只不过钱老太太家境困难,拿不出诊金。”   程神手眼珠子来回的转了两圈,说实话那点诊金他还真没看在眼里,如果真如顾忧说的这样,倒是真能挽回他的声誉,与这声誉相比,那点诊金就太不值一提了。   不过程神手倒也没马上答应,他还得仔细的琢磨琢磨,他总不相信顾忧会这么好心。   顾忧瞧着程神手的背影也是长叹一口气,俗话说,冤家宜结不宜解,顾忧可不想四处结怨,永和巷这里虽然都不是什么有钱的人家,但街坊邻里的倒也和气,她还想在这里长长久久的把这医馆开下去,总是结怨可怎么行。   前街程神手的医馆里,程神手正坐在铺子里头发呆,他在琢磨顾忧说的那番话,如果真按顾忧说的,由顾忧上门请他一起治疗钱老太太的儿子,他再亲自施上一段时间的针,表面上看倒真是他不计前嫌,帮着顾忧一同将钱老太太的儿子治好了。   可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一旦他这样做了,他就会有一个把柄握在了顾忧的手中,说不定啥时候,顾忧就会反咬他一口。 第670章 一同会诊   左思右想,程神手都觉得这事不怎么妥当,可眼下,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正坐在那里唉声叹气,他老伴拎着篮子进了屋。   “老程,你咋还搁这坐得住啊,这医馆都多少天没人上门了!我看呐这是要喝西北风了吧,你也不出去听听去,现在这些个人全都往永和巷那边跑了。”   程神手心里本就烦心,老伴这么一吵吵他更是烦的不得了,一拂手进了里屋。   “你这老东西,说你你怎么还走了,你是不知道,现在外头那些人都说啥,都说这个新来的顾大夫医术高人又好,有钱没钱都给瞧病,还说什么,永平巷子那个丽芬快死的人了,就吃了顾大夫几付药人就见好了。”   程神手的老伴追在后头喋喋不休,“还有啊,那些人还说,这回你跟顾大夫打赌肯定是输定了的,钱老太太都说他儿子好多了,说不定哪天就能下炕了。”   “吵吵够了没有!”程神手实在被吵烦了冲着门口大吼了一嗓子,这回山羊胡子真的翘了起来。   他老伴很少见着程神手发这么大的火,一下也害怕了,瞪了他一眼,拎了篮子进火房里头做饭去了。   程神手重重的叹了口气,看来他不想答应顾忧提的法子也不行了,眼下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迟早他得想法子把顾忧从永和巷里赶出去,   不然迟早这方圆百里的人都会跑去她那瞧病,其它的大夫就算不走,也得在这里生生饿死!   第二天一大早顾忧刚收拾好了药箱准备去钱老太太家,程神手就满面春风的上了门,一进门先冲顾忧拱了拱手。   见屋里没有其它人,就凑到顾忧跟前说到,“顾大夫,昨天回去我细细想过了,还是你说的对,大家都是治病救人,本就不应该互相争斗,之前是我不对,不应该跟你过不去,现在我也想通了,咱们以后还是好好相处,互相学习。”   顾忧微微一笑,“我初来乍到以后也得靠程老前辈多多照顾。”   “一定一定!”程神手说到。   “既然这样,不如程前辈跟我一同去看看钱大娘的儿子吧,正好你也看看我这针施得还有什么不足之处!”顾忧说到。   这是给足了程神手面子,程神手自然借坡下驴,跟着顾忧到了钱老太太家。   一进门钱老太太瞧见程神手也跟着来了,倒是有几分不解,这程神手跟顾忧为了她儿子的病打赌的事她可是知道了,难不成程神手又想为难顾忧不成,   见钱老太太一见程神手脸就拉了下来,顾忧赶紧说到,“大娘,程大夫今天是来给大哥瞧病的,我怕我一个人诊断有啥错露,特意叫了程大夫来,程大夫见我态度诚恳也为了大哥能早些康复,不计前嫌跟着来了。”   钱老太太瞅了程神手一眼,纵使顾忧这么说,钱老太太也是不信,这程神手十年前都没把她儿子的病治好,怎么今天倒能治了,这里头不知道有什么鬼。   不过瞧在顾忧的面上,钱老太太还是给了程神手一个笑脸,把人迎了进来。   “我儿子在里头,这段日子好多了。”   钱老太太说着推开了她儿子那屋的门,程神手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炕上的人,这心头就是一惊,   如今钱老太太的儿子脸色红润,气色好得不得了,正半靠在炕头的被子上头看书。   早前听说钱老太太的儿子已经是个将死的人了没想到也就一个来月的时间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这个顾忧的医术还真是了得。   “顾大夫,来了!”钱老太的儿子一看到顾忧进来就点了点头,再看后面跟着的程神手倒有些惊讶。   “大哥,程大夫今天也是来给你瞧病的,我怕一个人瞧的不仔细,找程大夫来一起会个诊,这样心里也有数。”顾忧赶紧说。   钱老太的儿子跟钱老太一样,这心里头是不多信的,这个程神手在这一片医术确实也算说的过去,当初他腿刚刚摔了的时候,也是找他瞧过的。   当时程神手就断言,他的腿治不好,到了后来,钱老太带着他四处求医,花光了所有的钱之后,再想找程神手瞧病连程神手的影子都瞧不见。   几次过后,钱老太和她儿子就都明白了,程神手是怕给他们瞧了,他们付不起诊金。现在这程神手突然来了也就太过奇怪了。   “顾大夫我先给病人把把脉!”程神手说了声就坐到了炕边上,搭上了钱老太儿子的脉。   一把之下程神手心中更是疑惑,从脉相上来看,钱老太的儿子只不过是身体强健了些。   “我能看看你腰上的伤吗?”程神手问到。   钱老太的儿子抬眼看着顾忧,见顾忧点头,这才侧过身去躺着。程神手一看钱老太的儿子都能自己翻过身了,这确实是恢复的很不错了。   他伸手在钱老太儿子的腰上摸了摸,这伤还跟十年前他诊断时一般无二,他又掀起被看了看钱老太儿子的腿,这一看心头又是一惊。   这腰上的伤没好,但这腿可是好了太多了,虽然比正常人的腿还是细了不少,但最起码腿上的肌肉和筋腱都重新生长了起来,就连这腿摸着也是温热的,不像当初那样冰冷冰冷的。   “程前辈,这是我这个月来给大哥的腿上施针的效果,您觉着怎么样?”顾忧问到。   怎么样,简直太好了,程神手压住心中的惊讶,点了点头,“不错,这效果已经很不错了,一个瘫了十多年的人,这么短的时间能恢复成这样,很难得啊。”   “那我就继续给大哥施今天的针了。”顾忧说到。   程神手点点头,默默的坐到了一旁,他倒要看看顾忧到底是怎样施针的,能把一个废人的腿都给扎得快好了。   顾忧按着往常施针的穴位一针一针的下了针,程神手看得非常的认真,他发现顾忧施针时的手法,可以说是稳准狠,这一点就连他这个当了几十年的中医都不一定能做得到。   毕竟针炙并不算太过常用的法子,有时有些情况也只需要扎某一处的穴位即可,而且这施针大多知道个穴位的位置以及深浅就行了,   像顾忧这样施针的,他程神手这辈子还是第一回 见,真是不服不行。 第671章 要去送货   半个来小时后,顾忧给钱老太的儿子扎完了针,她一边取针一边说到,   “这几个穴位,我是照着子午流注的时辰来扎针的,这样效果会更加的好一些。程前辈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   程神手其实连顾忧为什么要扎这几个穴位都不知道,在他看来如果腰上的伤不治好,腿治得再好也是无用的。   但这会他还是点了点头,“不错,这几个穴位你都选得不错,而且下针的力道也很精准,这样下去病人肯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既然程前辈也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放心了,以后还得麻烦程老前辈也多往这跑着点,万一我哪天有个头疼脑热的,还得麻烦程老前辈来给施施针。”顾忧说。   “那是自然,治病救人,是咱们的本份,”程神手说。   针扎完顾忧也就不想多待了,引着程神手就准备走了,走到门口顾忧突然捂着肚子,满脸痛苦的说,   “大娘,我得借厕所用用。”   钱大娘一指西边院角下的一间小屋,“那,厕所在那,你快去。”   顾忧点点头一路小跑进了厕所,没一会就听顾忧在厕所里头喊到,“大娘,有手纸吗?给我一点。”   大娘眨了眨眼,赶紧上屋里头抓了几张草纸,也进了厕所,顾忧接过大娘手里的草纸,却把一个小药瓶塞进了大娘的手里,   “这一天吃一颗,晚上睡觉前吃就行,记得按时吃。”   大娘点点头,小心的把药揣到了兜里这才从厕所里出来。   不一会顾忧也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她不好意思的冲程神手笑笑,“早上可能是吃坏了肚子了,还好,这会没事了,咱们走吧。”   回到顾忧的铺子程神手就忍不住了,他瞅了瞅外头街上没啥人,凑到顾忧跟前问到,   “你这光给治腿不给治腰,这也是治标不治本的事,不知道你有什么深意?”   顾忧也不隐瞒说到,“我先治他的腿是想让他的身体先强壮起来,最后我后把他腰上的骨头打断重新再接,这样,等腰上的骨头重新长好,他自然就好了。”   断骨再续!程神手差点就倒抽一口凉气,虽然中医上确实有讲如果骨头长得不好或者怎样,大可以断骨再续,可这样的手法打程神手学医起,就没见过有人用。   先不说把骨头打断的痛苦是一般人承受不了的,而且这万一打断骨头再出点什么差错,这行医的人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程神手眨了眨眼,“你有几成把握,这可是很危险的。”   顾忧笑笑说,“怎么也得有个八成吧!”   竟然有八成,程神手心里惊叹到,这个顾忧的医术到底有多高?   不过很快程神手就笑了起来,“哎呀不愧是在科研院待过的人,这种古法让我的话肯定是不敢用的!不过要断骨重续,那就得一步成功!”   顾忧点点头,“我会争取的。”   这时算准了时候来铺里的病人越来越多,程神手一看也不方便再待了,就起身告辞,顾忧一直把人送到门口,还冲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程前辈慢走这次真的谢谢程前辈了。”   来瞧病的人都知道程神手和顾忧打赌的事,现在看顾忧突然对程神手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还对程神手说什么谢谢。   大家伙全都一脸的懵逼。   “顾大夫,你这是跟程神手讲和了?”一个病人问到。   顾忧点点头,笑着说,“没错,是讲合了,程大夫也答应一起给钱老太太的儿子治腿了。”   “他能治钱老太太儿子的腿?该不会是骗你的吧!”另一个病人也说。   “当然不会,刚刚他跟我去了钱老太太家施针,以后我拖不开身的时候,还得靠程老前辈去给扎针呢。”顾忧说。   大伙一听,这顾忧一口一个前辈的叫着也不像是假的。   “那你跟他打的赌呢?”不知谁问了一嘴。   “那自然是作废了,我们都是为大伙治病救人的,哪有那么大的仇啊,这不一遇上新问题,程大夫不计前盏木屠戳耍还打什么赌哇。”   病人们听得真切,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大家都纷纷猜测这程神手怎么突然就转性了。猜来猜去晚上的时候街上愣是给传出了两个版本。   一个版本说,程神手是怕赌输了没有面子所以才提前跟顾忧说和的。   另一个版本是说,顾忧根本就治不好钱老太太儿子的腿,那么说就是想多吸引些病人的,现在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也只能跟程神手讲和。   听到这些个风言风语,顾忧只是勾勾嘴角笑了笑,不管哪个版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治好钱老太太儿子的腿,比啥都强。   晚上贺朋钢回来听顾忧这两天的事讲了讲,贺朋钢也赞同顾忧的做法,本来同行是冤家,程神手做出先前的事也能理解,但现在用这个办法解了一个冤家,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贺朋钢也给顾忧讲了个天大的喜事,今天南方机械厂又打电话来了,叫贺朋钢按原订的时间发货,还给了他一个地址。   说只要鞋子一到,款子马上就会汇过来。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张志宏是不敢再相信这个南方人了。   提出一定要跟着去当面把钱拿回来,要不然他才不会让那批货到对方的手里。   “那志宏哥是不是又要去南方了?”顾忧靠在炕头上问到。   “是啊,也跟南方那边商量了,他们也同意,志宏哥后天就要带着这一大批的鞋交货去了。”贺朋钢也靠在炕头上,一只手环着顾忧的肩膀。   “那他不是定了五一的时候结婚的嘛,现在去可怎么赶得回来?”顾忧又说。   “他已经跟双方家里和美娟商量过了,婚礼推迟几天,等他从南方回来,他们马上就结婚。”贺朋钢说。   “哎,就是可怜美娟了,又得等个好些天。”顾忧叹了口气说。   贺朋钢突然一个翻身把顾忧压到了身下,“我也很可怜,荣家在这里我也等了很多天了。”   顾忧自然知道贺朋钢说的是什么,当时脸就烧着红起来,贺朋钢呼吸渐渐粗重,轻轻的解开顾忧上衣的扣子,“媳妇,给我生个孩子吧!” 第672章 刘月瘦了   从昨天夜里卧良村就下起了雨,这一晚上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到了早上雨还没有停。天不亮顾洪江就起来了,站在堂屋的门口瞅着从房檐上淌下的水帘子。   今年的雨季仿佛来了早了几天,还没进五月份就下起了这么大的雨了,周松的草药还有两个山头的没撒,这一下雨上山可就更不容易了。   想着顾洪江叹了口气,转身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他爹,这么大雨今个怕是上不了山了吧!”顾春兰刚刚起来,瞅着外头连成一片的雨幕说到。   顾洪江掏出旱烟点上狠嘬了一口,喷出一口烟雾,“这么大的雨别说今天了,就是雨停了没个一天半日的也不法上山。”   “姓周的草药还有多少?”顾春兰问到。   顾洪江又嘬了口烟,烟头在昏暗的屋子里亮烁着一点火光,“还有两个山头的,不下雨的话再有个一两天咋也弄完了。”   “那就不急了,这雨怕是下不了太长时候。”   顾春兰这话可算是说错了,这雨大一阵小一阵,就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连喜哥,这雨怕是今天停不了了!”刘月瞅着外头的大雨说到。   几个人围坐在桌前,吸溜吸溜的喝着包米面粥,桌上放着顾连喜自个腌的咸菜,和刘月早起烙的大饼。   “恐怕是今天是上不了山了,也好大伙这几天都累惨了正好也都歇歇!”顾连喜说。   “哎连喜,你们村包山头这是个什么人啊,真有钱,一口气包二十来个山头,等年底这草药收成的时候,怕还得用不少人吧,到时候可别忘了叫上俺们几个。”刘月带来的人说。   “中,到时候俺喊你们去!”   几天下来顾连喜跟这几个人都熟络了,这几个人全是平日里就跟刘月家关系比较好的,有两个还是刘月小时候的同学,现在也都是孩他爹了。   “连喜,俺村也有不少荒山呢,等这人回来,你再问问要不上俺们村也包几座山去!”另一个人说。   “今年怕是不行了,这撒种子的时候都过了,不过俺倒是可以说说这事,还过这人俺不咋能说得上话。”顾连喜说。   “说不上说得上的,你有机会提一嘴,要是咱们相邻的几个村都能叫这人包下来,那多好哇。”那人又说。   “好好好,你这是逮着蛤蟆掐出尿啊,你知道这人有多少钱,包山头不要钱啊!”刘月白了那人一眼,一口气把碗里的稀粥喝了个净。   “再来一碗吧!”顾连喜端起碗就准备给刘月盛去,   “不,不吃了,俺,俺吃饱了!”   “才一碗粥,两张饼,你就吃饱了?”   一桌子人都瞪着大眼瞅着刘月,按她的饭量,这稀粥也就跟喝水一样,咋还不得喝个三碗四碗的,这大饼也得来个四五张才对劲儿。   刘月被这么多双眼睛瞅着脸蛋腾的一下红了,眨了几下眼,摸了摸肚子,   “可俺真的饱了!”   “饱了就好!”顾连喜笑眯眯的看着刘月,打那天他跟九荷亲口说刘月是他对象之后,他对刘月重新的审视了一遍。   还真就有点越瞧越喜欢的感觉,这刘月每天必定是所有人里起的最早的一个,顾连喜起来的时候,人家早把屋里屋外,连着院子都打扫了一遍了。   等着烧早饭的时候,刘月也是跟顾连喜抢着干,而且是那种不吱声,就闷头干活的人。   而且干活别提有多利索了,一般早饭做得,刘月就已经把大伙早午上山的干粮准备出来了。   家里要是有这么个女人持家,不管谁家都不愁富不起来啊。   “刘月,俺咋瞧着你这两天瘦了呢?”坐在刘月对面的人说到。   他这么一说,顾连喜也是一愣,又打量起刘月来,   “可不是,人也好像好看些了!”另一个人也说。   “你们一大早没事就拿俺开心呢是不是!”刘月狠瞪了几个人一眼,蹬蹬蹬跑进了屋里。   屋里的墙上就挂着一面小镜子,刘月缓缓走过去,在镜子里瞧起自个来,   这一瞧她也看出来自个似乎是有了些变化,以前她的脸上胖还不说,皮肤也粗糙,不知道咋的长了满脸的小黑点。   这会一看,这脸上的小黑点不仅少了不少,皮肤似乎也细腻了不少,再看脸上的肉,好像也不那么往下耷拉了。   发现这些,刘月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那兴奋劲儿,比捡了金疙瘩还高兴百倍。要说也是哪个姑娘家的不爱美。   刘月也爱美,可她偏偏就又胖又丑,她如今对相貌这般的不在乎,也是因为自个太丑太胖,她要是在乎那就真是跟自个叫劲了。   曾经她也对着镜子伤心过很久,但后来见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天比一天胖一天比一天丑,她也终于想通了。   可现在想想或许她不是想通了,只是没能力改变不得不逼着自己接受罢了。   如今见到自己的变化,被刘月封存起来的那颗少女心似乎又复活了。她喜极而泣,坐在炕沿上摸出顾忧给她的那瓶药丸,   看来顾忧说的是真的,她胖她丑都是因为病导致的,如今这一点点的变化,就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总有一天她也会变得跟正常的女孩一样了。   不用说有多漂亮,至少不用被人指着鼻子骂她丑八怪了。   顾连喜瞧着顾忧屋的门口,勾着嘴角笑了笑,要是刘月能恢复个几分,他也知足,他如今已经不嫌弃刘月了,但也希望她能中别的女人一样拥有属于自己的美丽。   他觉得刘月这么好的姑娘,应该有一张漂亮的脸来配她。   外头的雨似乎是越下越大,刘月村里的几个人吃完了早饭,又回屋里歇着去了,好容易能歇上一天,大家伙自然是得歇个够的。   刘月好容易从激动中平复下来,赶紧从屋里出来帮着收拾碗筷,顾连喜不叫她伸手,刘月却是抢过碗筷就进了火房。   顾连喜只能站在一边瞅着她,手上利索的把碗筷洗涮干净,这时就隐约就听到外头似乎有人在敲门,   刘月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身子听着外头的动静,   “连喜哥,俺咋听着像是有人敲门。”   顾连喜也听到了,瞅着门口的方向皱了皱眉头,“俺去看看,这么大的雨,怕是有啥急事。” 第673章 穷追不舍   刘月也是觉得外头这么大的雨,如果不是啥急事谁会出门呢,可很快她就不这么想了,因为她听到的竟然是九荷的声音。   “连喜哥!”九荷带着哭腔的喊了一声后就听到顾连喜有些慌张的喊到,   “九荷你快松手,你这是干啥!”   刘月眉头一皱,起身走到火房门口,顺着火房门帘的缝隙正看到九荷浑身湿透正紧紧的抱着顾连喜。   而顾连喜正窘迫的想拽开九荷的双手。   “连喜哥,俺喜欢你,俺是打心眼里喜欢你的,俺知道那个刘月根本配不上你,只有俺,俺才配得上你的。”   九荷头上身上滴着水,死死的抱着顾连喜,任凭顾连喜怎么扯她,就是不松手,   “你是不是疯了,快松开俺,你这叫村里人瞧见像什么样子!”   “连喜哥,俺不怕村里人瞧见,俺就是要让刘月瞧瞧,俺跟你般配还是她跟你般配!”   站在火房门口的刘月本想出去,可现在出去不免三个人都尴尬,   “真是胡闹!”顾连喜也是急了,一把扯开了九荷的手,可九荷再次扑了上来,这次还直接勾住了顾连喜的脖子,抻着脖子硬住他脸上亲起来。   “连喜哥,俺天天想你,想的睡不着,俺知道你一定是嫌弃俺不是个大姑娘,可是俺心里的苦你不知道,俺从嫁给顾春生,就没真正的做过女人,他是个不中用的,根本没法给俺幸福!”九荷一边快速的说着,一边捧着顾连喜的脸,想要亲他的嘴。   顾连喜一把将九荷推开,九荷被推的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堂屋门外头,   “九荷俺不管你跟顾春生是咋回事,但俺不喜欢你,昨天就跟你说过了,俺喜欢的人是刘月,刘月,你听明白了没有!”   顾连喜几乎是喊了出来,可屋外雨声隆隆,压住了他的喊声,九荷转了转眼珠,一下就瞅见了火房门帘子下头的一双脚,她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刘月的脚。   九荷默默站起身来,冲着顾连喜一笑,“连喜哥,俺知道你是个好人,刘月还在你家吧,你怕伤了她的心对吧,这些俺也是个女人,俺懂!”   说完九荷转身走入雨中不一会就不见了身影。   顾连喜看着外头的大雨,喘着粗气,这个九荷真是太可怕了,一个女人竟然这样不知羞耻,真是不知道以后她还会做出点啥事。   刘月见九荷已经走了,缓缓从火房走了出来,顾连喜一回头两人四目相对,顾连喜脸上一红,气氛有些尴尬,   “俺都听见了,这不怪你,不过这个九荷倒是真挺喜欢你的。”   顾连喜心里咚咚跳了两下,不知道为啥他突然害怕起来,他一把抓住刘月的小胖手,说到,   “她喜欢俺,可俺不喜欢他,俺,俺,俺喜欢的是你,你得信俺!”   一看顾连喜这样的紧张,刘月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两个脸蛋子都笑得鼓了起来,第一次经历爱情之事,也是第一次被男人抓着自个的手,刘月还是羞得低下了头,   “俺信你!”   就这三个字,顾连喜的心就踏实下来,抬眼一瞅,从他屋里的门框上伸出来了几个脑袋瓜子,都在瞅着他和刘月。   顾连喜也是第一次抓着人家女孩的手腕,一紧张赶紧松了。   门口那几个刘月的同村都窃窃的笑了起来,刘月不用回头都知道那些人在偷瞧,羞的捂了脸跑进了顾忧的屋里。   刘月一走,那几个男人就全从屋里头钻了出来,其中一个勾着顾连喜的肩膀,压着声音说到,   “连喜,没想到你这人看着老实巴交的,桃花运还挺旺,快说说那女的什么情况?”   “哪有什么情况!俺都不知道她咋会喜欢俺的。“顾连喜不想提九荷,提起来他脑瓜仁都疼,这个九荷从前见他就是爱搭不理的,别说喜欢,就算是有好感也谈不上。   这回顾忧招人上山撒种,顾春生和她更是躲得远远的,顾连喜怎么都想不通,她怎么就会突然的这么死命的想往他身上贴。   如果非得找个原因,顾连喜能想到的就是那天他制止了顾春生打她,仅此而已。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上山撒种子的时候,顾春生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凑到了顾连喜的身边,   “连喜哥,俺跟你说件事。”   顾连喜一瞧是顾春生就觉得没啥好事,立马回了句,“俺不想听。”   顾春生四下看看,最近的人也在十来米之外,他压低了声音说到,   “连喜哥,九荷她是真心喜欢你的,你是不是嫌弃她跟俺结过婚,不过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俺,俺那方面,不好使,压根……压根没碰过她。”   顾连喜猛一抬头直直的盯着顾春生,“你跟俺说这些干啥?”   “连喜哥,九荷怕你嫌她是个破身子,叫俺来跟你说说,俺也寻思了这么多年耽误她确实不对,既然现在俺俩都离了,也想她嫁个好人家。”顾春生追在顾连喜的屁股后头说到。   顾连喜被他说的烦不胜烦,只得停下脚步,“春生,你跟九荷到底咋回事,用不着跟俺说,感情这种事,得两厢情愿,俺都说了,俺喜欢的人是刘月,她咋还不死心。你回去告诉她,别在俺身上白费心思了,俺对她根本没那意思。”   顾连喜走出没多远,许九荷就从不远处的一棵树后走了出来。   “听见了吧,不是俺不帮你说啊,是人家根本就对你没那意思!要不你还是回来咱俩过吧!”   顾春生伸手向九荷的脸蛋上摸去,却被九荷一把打开,   “用不着你管!”   顾春生苦笑一声,“行,俺不管,你记得把俺娘弄出来就中。”   说完顾春生也走了,九荷站在原地,看着已经走远的顾连喜,紧紧的攥上了拳头,这个男人不论用啥办法,她也一定要搞到手。   良秀市宾满楼饭店门口积了厚厚一层红色的炮纸,一对新人站在门口正在迎接到来的亲朋好友。   顾忧和贺朋钢远远看着宾满楼前站着的两个人,男人帅气,女人俏丽,真是一对璧人。   “朋钢,瞧,如佳今天多漂亮,这身红色的旗袍跟她真配!”顾忧说到。   “你穿红色的也漂亮!你要想要改天我也给你买一条去。”贺朋钢拉着顾忧的手认真的说到。   “我可不要,难不成你想我穿着大红的旗袍在医馆坐诊吗?”顾忧笑着说。   “那有啥不行,病人一看那么喜庆的色,说不定自个就好一半了。”贺朋负一本正经的说。   顾忧轻轻在他腰上掐了一下,贺朋钢顺势将她搂进了怀里。 第674章 漂亮的如佳   这温馨甜蜜的一幕刚好落入宋浩言和尹如佳的眼中,尹如佳抬眼看了看有些失神的宋浩言,说到,   “顾忧和朋钢还真是恩爱,能看得出来朋钢对顾忧很好啊!”   宋浩言长出了一口气,眨了眨眼,   “是啊,朋钢确实是个好男人。”   顾忧和贺朋钢已经走到门口,顾忧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贺朋钢,   贺朋钢马上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到了宋浩言的手中,   “恭喜二位,祝您们今后生活幸福美满,感情甜甜蜜蜜。”   宋浩言点点头,一边道谢一边接过了红包。顾忧则是一把抓住了尹如佳的手,说,“如佳你今天真是太漂亮了,尤其你这个头发盘得真好看。”   尹如佳抬手摸了摸脑后的发髻,这可是她半夜就起来,专门找人来做的,不好看才怪,但她还是笑了笑说到,   “我还羡慕你呢,有轿子坐看着就挺有意思的。”   “嗨,我们那是农村嘛,不是骑毛驴就是坐轿子了!”   正说着话,又有其它人来了,顾忧和贺朋钢也不便总在门口待着,就冲两位新人,摆了摆手去了里面入坐。   宋浩言和尹如佳的婚礼确实办的很不一般,请的全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顾忧和贺朋钢一进门就看到了周采文和纪小山,还有一些其它的科研院曾经的同事。   周采文和纪小山一见到顾忧马上就跑了过来,有日子没见面了,周采文跟顾忧亲的不行。四个人找了个没什么人的桌子坐了下来,   一坐下来,周采文就跟开了话匣子一般说个不停,纪小山和贺朋钢在一边几乎就插不上嘴。   顾忧一边聊天一边看着从门口进来的人,果然没一会就看到了周松的身影,周松跟宋简书的关系确实不一般,宋简书一见周松来了马上就迎了上来,带去了前面的桌子。   “忧,我跟小山也决定十月份结婚了。”周采文突然说到。   顾忧一愣,回头看了纪小山一眼,他们两个还真就走到一块了,   “以前我就觉得你俩会是一对,但那时候你俩总是掐架,现在好了,总算是走到一块了。”   周采文叹了口气,“唉,谁叫科研院没啥象样的男同志呢,纪小山还一天天的总跟咱们混在一块,弄得人家对我有意思都不敢追我了。我这岁数也大了,也就将就将就算了。”   纪小山听了也不恼,反倒凑过来说到,“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跟采文掐架是想让她深深的记住我这个人,再说了我不天天跟你们泡在一块万一有人打你主意怎么办。”   看着周采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顾忧也觉得高兴,总算她身边的这些个年轻人,基本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眼下也就剩下田杏和张志扬还没有着落了,不过大家都结婚了估计他们也就快了。   宋浩言的婚礼宏大,却也无趣,顾忧他们几个吃饱喝足也就先撤了,周采文和纪小山也不急着回去,就说一起去顾忧的医馆里看看。   刚到门口,就见一个人在顾忧的铺子前头焦急的转悠,   “丛大爷!”贺朋钢叫了一声,丛老头一扭头也看到了几个人,赶紧走了过来,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贺朋钢见丛老头满脸的焦急,赶紧问到。   丛老头瞅了眼旁边的周采文和纪小山,欲言又止,转而冲顾忧招了招手,   “丫头,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顾忧有些诧异,   丛老头点点头,“快过来,有特别要紧的事。”   顾忧看了眼贺朋钢和周采文他们,跟着丛老头走到了一边,丛老头压着声音说到,   “丫头,刚刚你们村的人打电话到厂子里,说你哥把一个你们村的女的给,给,给祸害了,现在叫人抓着,让你赶紧回去呢!”   “什么!”顾忧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根本不相信顾连喜会去做这样的事,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马上顾忧就想到了九荷,   “那个女人是不是姓许?”   “电话里没说,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顾忧一想到九荷心里马上就镇定了下来,如果这个女人真是九荷,顾忧百分百相信这是九荷使的计量。   她几步走到贺朋钢他们面前说到,   “采文姐,小山哥,对不住了,我大哥在家里出了点事,我得赶紧回去。”   “什么事,要不要紧,用不用,我们跟你一块回去啊?”周采文一听就紧张起来。   顾忧摇摇头,“没什么大事,我自己能处理的。”   “那我跟你回去,咱们这就走吧!”贺朋钢拉着顾忧的手就要走。   顾忧却站着门动,“朋钢你守在厂子吧,志宏哥那边随时都会传消息回来,你还是别离开了,大哥那边的事,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就好。”   贺朋钢想想也是,张志宏去送货已经走了三四天了,算算也差不多该有信了,不得到个准信他这心也落不下来。   “那行,你自己多注意,这几天我就住在办公室里,你有啥事就给我打电话。”   顾忧点点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说到,“对了,明天要给钱大娘的儿子针炙,你帮我告诉程大夫一声,叫他帮下忙。”   交待完顾忧一刻也不敢耽搁的赶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天都擦了黑,可她家门口那真是热闹极了,里里外外的围满了村子里的人。   一见顾忧回来,大伙纷纷让开一条道来,顾忧也不管这些人嘀嘀咕咕说的闲话,径直进了屋子。   屋里顾连喜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许九荷头发散乱的坐在一边,脖子上还有几个不堪入目的红印子。   屋里还坐着孙赤脚、贺家贵和顾洪江两口子,一见顾忧回来大家伙可总算是松了口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忧一进门就问到。   不问还好一问九荷抽抽嗒嗒的又哭了起来,顾连喜叹了口气,耷拉个脑袋也不吱声。   顾洪江拉着顾忧坐了下来,说到:“昨个老周山上的草药全都种完了,俺就寻思的招呼大家伙都上俺家去吃个饭,连喜多喝了几杯。没成想今天早上一起来……”顾洪江一想到刚刚九荷说的那事,也觉得臊得说不下去,“一起来,就瞧见自个跟九荷在一个被窝里,炕上还有……还有……”   “还有啥!”顾忧追问到。   九荷一听捂着脸唔的一声哭的更响了。   “还有……一块血迹!”顾洪江说到。   “血迹,这是什么意思?”顾忧不解的看着九荷。   顾春兰一看顾洪江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把顾忧拉到一边贴在顾忧的耳朵边上说到,“九荷说,那是她破身的血。”   “这不可能!”顾忧瞪大了双眼。   “九荷说,顾春生那方面不行,他俩结婚这么多年了顾春生根本没碰过她,所以这么多年她才怀不上孩子。”顾春兰说到。   顾忧微眯着眼,看着不停抽泣的九荷,脑中回想着那天夜里看到的情景。 第675章 有还是没有   没想到这个九荷的心思这么深,竟然想到用这个方法嫁给顾连喜,也真是够拼的,顾忧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九荷跟顾春生行夫妻之事,   但她是个医生,脉相大全中对女人是不是处子之身也有所讲述,她给九荷诊过病,把过脉,可以非常确定当时的九荷已经破过身了。   可是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她只说脉相的事恐怕难以服众。   ”九荷姐请问,你是怎么到了我家来的呢?顾忧问到。   “俺在路上瞅见连喜哥喝多了摇摇晃晃的,俺就想扶扶他,谁知道……”九荷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两眼哭得通红。   “那九荷姐,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顾忧又问。   “俺一个妇道人家,能怎么处理,给俺个名分就中,连喜哥说要等你回来商量过再说,现在村里人都知道俺俩的事了,他不娶俺,俺,俺,俺也没法活了!”九荷说着又大声哭了起来。   “叔,我想单独跟哥聊两句。”顾忧瞅着顾洪江。   顾洪江看了眼顾连喜点点头,从事发到现在顾连喜除了说要见顾忧,低着个头就没说过一句话,边会顾忧回来了,他都没抬个头,让他们兄妹俩说说话也是好的。   接着顾忧走到九荷身边,抬手拍了拍九荷,“九荷姐,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做主。”   九荷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瞅着顾忧和顾连喜进了里屋,一进屋,顾忧就轻轻的掩上了门。   “哥,你把昨天夜里的事跟我说一遍。”   顾连喜长叹了一口气,说到,   “忧,俺昨个是喝多了,但俺咋回来的俺心里头清楚着呢,路上俺根本就没碰上九荷,至于她是咋到俺炕上来的,俺是真不知道。”   “哥,那你俩到底有没有……”顾忧也不好意思再往下问了。   顾连喜脑袋又耷拉下去摇了摇,“俺真不知道,只不过早上俺醒的时候,她确实光着身子呢。”   顾忧略一垂眸,抬手把了把顾连喜的脉,一把之下顾忧心里头就乐了,顾连喜的脉相强健,阳气十足,这明明就是童男的脉相,   “放心哥,只要你没做过的事,就不用怕。”   “可现在俺有嘴都说不清了,这事要是传到刘月的耳朵里去,还指不定小月多难过呢?”   看顾连喜一副焦急的模样,顾忧心里倒乐了起来,看来顾连喜怕是也相中人家刘月了。   兄妹俩正准备出去就听到外头一阵吵嚷,顾忧先一步出了门,一眼就看到刘月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一看屋里头的九荷刘月的眼中就闪出一股子鄙夷,   “刘月姐,你咋来了?”顾忧怕刘月误会赶紧迎了上去。   刘月抬眼看是顾忧,马上露了笑脸,   “忧,俺刚听说连喜哥的事,既然俺是她女朋友这事俺不能不来,这不俺把俺爹也带来了,俺来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顾忧冲刘月身后的刘保山点点头,有点摸不清刘月的意思。   顾连喜一听刘月来了刘保山也来了,更是吓得不敢出屋。   刘月瞅了屋里一眼,一下就瞅见了站在里屋门口的顾连喜,蹬蹬几步走到他的面前,一把拉上了顾连喜的手,   “连喜哥,俺相信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俺带俺爹来就是想听个明白。”   刘月的指间传来阵阵温暖,顾连喜心里一下就有了底,终于抬起头来,四目相对,顾连喜重重的点了点头,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围在院子里的人,一看刘月和刘保山都来了全都窃窃私语,等着看顾连喜的笑话,虽然说农村里这样的风流事倒也不少见,但出在顾连喜身上倒还真叫人想不到。   再者顾忧和贺朋钢不过一年多时间在村里来了个大翻身谁都想从他们俩的身上看着点不一样的乐子。   顾忧给刘月和刘保山端了凳子,这才看向九荷,   “九荷姐,我哥说了,昨晚路上并没有遇到你,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你记错了?”顾忧语气极冷。   许九荷心里本就有鬼这会听到更是心里慌乱,可事到如今,她要是不咬死这么说,到时候在村里哪还能抬得起头来,她轻喘了两口气,眼圈又红了起来,   “忧,咱们可都是女人,我哪能自个往自个身上泼这脏水啊。”   “怎么不能,你几次三番的上门来勾引连喜哥,俺可都瞧见了。”刘月说到。   一听到刘月的声音九荷这火就不打一处来,这刘月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段没身段,可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竟让顾连喜慢慢喜欢上她了。   要不是这个刘月九荷还有大把的时间和法子一步步引得顾连喜上勾也不用想出这么一个丢脸的法子。   当时九荷就捂上了脸,唔唔的哭了起来,“连喜哥那是心好,不忍伤你的心,再者你家条件确实是比俺家好得多,任谁都会挑你,可是个男人也不会娶你那样的女人吧,俺不想说出来伤你的心,刘月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本以为刘月会一下子火起来没想到刘月不怒反笑,“这话说的对,俺承认俺是长得没你好看,但连喜哥也不是看上俺家条件的那种人,跟俺家比起来,连喜哥家应该还要强过俺家不少。刘保媒也曾经说过连喜哥不想找家里条件太好的,照这么说你应该经俺有优势,可连喜哥咋就没选你呢?”   “我哥是什么人,我清楚,我家以前在村里条件是不好,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家包着山头种着草药,我在城里开着医馆,朋钢开着鞋厂,说不上多好,但也绝对不差,俺哥没必要非得挑个条件好的。”顾忧也说。   九荷眼睛不停的眨着,“那,那,那是因为,因为,连喜哥不知道俺,俺跟顾春身根本没行过房,俺……”   “没行过房?”顾忧猛的打断了九荷的话,回头扫了眼围在院子里的人,“顾春生人呢?行没行过房得顾春生说了算,这本就是夫妻之间的事,你一个人说没有怎么做得了数。”   一听要找顾春生,围在外头的村民更乐乎了,几个人从人堆里把顾春生给推了出来,连推带搡的给弄到屋里来了。   顾春生本就相当于当了王八,这回被弄到这屋里来脸色更是难看。 第676章 把事闹大   九荷一见顾春生被弄了进来,悄悄抬起头瞅了顾春生一眼,这里头的含义顾春生是再明白不过了。   “春生哥,这种事本来我们也不好意思问,不过这事确实也只能你才能说得明白,你就老实说,九荷说的都是真的吗?”顾忧缓缓走到顾春生的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双眼。   顾春生不停的眨着眼,根本就不敢看顾忧的眼睛,身上还微微的哆嗦着,一个大男人在半个村子的人面前要承认自己那方面有问题,不是个男人,这话怎么说得出口,要不是李淑珍还在镇上关着,顾春生都恨不能把九荷掐死在当场,   “春生哥这话是挺难说出口的,不过你不说,这事就没个定论,别白白丢了九荷姐的清白。”顾忧扭头瞅了一眼身后的九荷。   “俺,俺,俺是不行,俺没碰过九荷!”顾春生说完抱着脑袋就蹲到了地上,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忧伸手拉住了顾春生的手,“春生哥,这就是你不对了,明知道我是学医的,还不来找我瞧瞧,这人有病啊,不能讳疾忌医,来我这就给你瞧瞧。”   说着顾忧就已经搭上了顾春生的脉门,九荷一听这话心里就是一慌,顾忧医术如何她并不清楚,可要是真瞧出顾春生没毛病来,她说的话不就不攻自破了,   不过很快九荷就冷静下来,如今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就算她不是处子的事露出去,可她跟顾连喜睡了这事,可是村里人都知道的,只要咬住这一点,顾连喜也得找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不娶她的话,她就把事再闹得大一点。   左右,昨天夜里她偷偷摸进到的时候,顾连喜已经睡得跟头死猪一样,料他也说不清昨晚上到底发生过啥。   顾春生手腕被顾忧一抓心里就毛了,他有没有毛病自个的心里最清楚,可想把手腕抽回来,却是怎么都抽不动,顾忧只不过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刚一抬眼,就跟顾忧的目光对上,此时顾忧的目光似笑非笑,眼里满是深意,看得顾春生心尖上就是一哆嗦,   “春生哥还真是有点毛病!”顾忧这话一出,顾春生和九荷的心里都打起了嘀咕。   “春生哥确实是肾阴不足,无法生育!”顾忧继续说到。   顾春生一听脑袋就是一懵,他那方面根本没毛病啊,每回跟九荷干那事的时候,怎么也得折腾半个多小时呢!   九荷更是觉得纳闷,这顾忧的医术就算是再不好,也不能不帮着她大哥说话啊,明知道顾连喜不愿意承认这事,怎么还会这么说。   屋里的人只有孙赤脚听出话里的余音,勾着嘴角微微笑了起来,   “春生哥,你跟九荷姐结婚这么多年以来,没能让九荷姐怀上,那可真不能怪九荷姐,这得怪你,你肾阴不足,这是胎里带的,根本就治不好,你就算是娶一百个媳妇,估计这辈子也没后了。”顾忧又说。   顾春生一把抽回了自个的胳膊,这回叫她这么一说,顾春生彻底成了不是男人的玩意儿,别说讨媳妇了,以后这村里人还不得把他的脊梁骨给戳弯了,可他这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那喉咙里头就跟堵了个东西一样的,不上不下。   “春生哥,脸色咋这么难看,我这话还没说完呢!”顾忧缓缓上前半步,距离顾春生不过十几公分的距离,   “你,你还想说啥!”顾春生连连后退,他在村里人的眼里已经算不上个男人了,不知道这顾忧还要怎么贬损他。   “我是想说,你虽然肾阴不足,可肾阳不缺,所以,你根本不可能这么多年来没碰过九荷!”顾忧说到最后语气如冰,   围在外头的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味来。   “这到底是啥意思?”   “那顾春生到底是不是个太监?”   “就是啊,这肾阴肾阳的到底是咋回事吗?”   一时间大伙全都议论起来。   孙赤脚缓缓站了起来,说到,“这事俺给大家解释解释,顾忧的意思就是顾春生虽然不能生孩子,但还是个男人,男人能干的事,他都能干就是生不出孩子罢了。”   九荷一听,身子一软,她费尽心思想把自个洗白,却还是失败了。   “那是咋回事,那九荷咋会有破身血嘛。”   “就是,那这么说九荷不早就被顾春生给那啥了,咋还能……”   顾忧在大伙的议论声中缓缓转身走到九荷跟前,   “那就得问问九荷姐这到底是咋回事了?”   九荷咬了咬牙,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是啊,俺已经叫顾春生睡过了,俺就是怕连喜嫌弃才弄了这一出,可俺也被连喜睡过了,俺已经跟顾春生离婚了,你哥总不能睡了不承认吧,顾连喜,你倒是说句话,你要是说你没睡过俺,咱们就到公家说理去!”   顾连喜被这么一问脑子也是发懵,他根本不知道昨天晚上这是怎么回事,也根本就不知道他跟九荷到底发没发生过什么。   刘月瞅了瞅顾连喜,又瞅了眼顾忧,顾忧不但一点没有惧怕的意思嘴角反倒有了一丝笑容,   “好啊,九荷姐既然要闹到公家去,那咱们就让公家的人来评评理。我哥到底睡没睡过你,到了公家自然清楚。”   九荷心下虽然有些慌,但她觉得这种男人跟女人之间的事,睡不睡过的别人哪里知道,只要她咬死,顾连喜就脱不了干系,当下一咬牙一跺脚,脖子一梗,   “行,那就到公家说理去。”   顾忧冷哼一声,走到顾洪江跟前,说到,   “洪江叔,那麻烦您去打个电话报案吧。”   一听报案,屋里的人和外头堆着的那些个人全傻了,这要是闹到公家去事可就大了!他们倒都想瞧瞧,这男人跟女人睡觉的事公家要怎么断定。   顾洪江看顾忧一脸的坚定,也就点了点头,“中,那俺这会就去打电话去!”   顾洪江前脚一走,围在外头的那些人就炸了锅,   “唉你说这男人跟女人睡觉的事……公家也能查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半捂着嘴说。   “可不是,咋查啊,这女人要是破了身咋说得好跟谁睡过。” 第677章 心很丑   外头围着的村民不停的议论着,顾洪江去了打电话报警,不一会就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已经打过电话了,镇上派出所的人说会尽快过来!”   顾忧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冲着守在门外的村民说到,   “时候都不早了大家伙该回家的回家吧,这事既然已经闹到了公家,那就等着派出所的人来处理好了。”   顾春生好歹上过初中,懂点个法,他心里头有几分猜测这事是九荷自导自演的。看人们一个个散去,顾春生走到顾忧跟前,说到,   “忧,俺能不能跟九荷单独说几句话?”   顾忧扭头看了九荷一眼,就看九荷耷拉着个脑袋,两只手不停的来回搅着,显然心里已经慌了。   “行,那你们就到一边说两句,一会公家的人来了,我们应该都会上镇上去了。”   九荷一听去镇上,心头就是一惊,如今李淑珍可还在里头关着呢。   顾春生拉着九荷走到一边看了看屋里的人,压低了声音说到,   “九荷,你老实说,连喜哥他到底碰没碰过你?”   九荷狠吞了一口口水,都这个时候了,她可不能再把实情说出来了,她眨了几下眼,垂着头看着自个灰扑扑鞋面,   “俺说话连你也不信了是不是!”   顾春生长叹了一口气,“荷,俺知道你是看上连喜哥家现在富了,可这种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到了公家那边都会弄得一清二楚,你现在回头还来得急。”   九荷猛一抬头,狠瞪了顾春生一眼,   “你是想看俺笑话是不是?现在整个村的人都等着看俺笑话呢!他顾连喜要敢不认俺就一头撞死!”   顾春生看着眼前的九荷,这个跟他一起生活过三年的女人,这一刻却格外的陌生,他默默的点了点头,   “荷,俺还是劝你好自为知,别叫把自个的脸丢尽了!”   九荷心头一颤,看着顾春生头也不回的走了,她也不想把自个的脸丢尽了,可事已至此她还能怎么办?如果叫村里头的人知道这只是她自个搞的一个把戏,别人的吐沫星子都能把她给淹死。   顾春生走了之后,顾忧叫贺家贵和顾春兰也先回了,屋里就剩下不多的几个人,刘月一直坐在顾连喜的身边寸步不离。   孙赤脚扫了眼屋里几个人,起身将顾忧拉到院中,   “忧,俺看这事你心里已经有数了,对不?”   顾忧点点头,“师父,我相信我哥,他就算是喝再多的酒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孙赤脚点了点头,“俺也信连喜这孩子做不出这事来,不过……”   顾连看向孙赤脚的眼睛,“师父您想说啥?”   孙赤脚轻叹了口气,说到,“俺是想说,这事一旦闹到公家,以后这九荷怕是在村里就没有活路了!”   顾忧目光一转,看向坐在堂屋里的九荷,她正不停的抠着自个的手,“哼,闹到现在还不都是她自找的,不知道她到底怀的什么心思,一离婚就非要缠上我哥。”   孙赤脚也扭头瞅了眼屋里的九荷,“忧,九荷也是个可怜人,她一离婚娘家婆家都不要她,她一个女人能怎么办?总得混口吃的。”   “村里那么多男人她不找非找我哥,还用这种下作的法子,她这是活该!”顾忧说到。   “忧……”孙赤脚还想说什么,却被顾忧打断了。   “师父,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如果她肯把事实说出来,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不过师父,你觉得九荷她会说出实情吗?”顾忧凝视着孙赤脚的眼睛。   “俺再去跟她说说!”孙赤脚明知道九荷反口的可能性很小,还是转身向屋里走去。   一直走到九荷跟前,想了又想才说到,   “九荷,你现在跟叔说句实话,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实话实说,这事咱们私下解决,要是真闹到公家,你得想想后果啊!”   九荷眼珠不停的转着,两只手死死的攥在一块,连指节处都泛了白。   “叔知道你心里苦,可你这么做根本不是办法,你是个聪明丫头,俺不信你不明白。”   孙赤脚话刚说完,九荷就把头抬了起来,   “俺,俺说的都是真的,再说连喜哥他不也没否认嘛,他要是没干的事,他为啥不说话。”   一直没说话的顾连喜是再也忍不住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九荷跟前,   “许九荷,俺不说话是因为外头围着的人多,俺当众反驳你,你一个女人脸上挂不住,但现在俺可以告诉你,昨天俺是喝的不少,但是俺是咋回的家俺还记得清清楚楚,虽然后来俺睡死了,你是咋上得俺炕上俺是不知道,但你说什么俺喜欢你的事,那根本就是胡扯,俺早就跟你说过俺喜欢的人是刘月,你为啥非得缠着俺不放!”   顾连喜终于出了声,九荷心里更是慌得厉害,刘月也走到跟前说到,   “九荷,俺昨个才回村你就搞出这一手,你下手倒是挺快啊,不过俺也告诉你,就算是连喜哥真跟你有点啥,你也别想进顾家的门!这就是你下的圈套,俺是不会叫你得逞的!”   顾忧看着九荷脸上惊愕的神情,她肯定没想到刘月能说出这番话来,然而让她更想不到的是,刘月的爹刘保山也站了起来,   “连喜啊,俺也看出来了,这事不怪你,就算是你跟那丫头有点啥,既然刘月不怪你,俺也不怪你,既然你跟刘月俩都愿意,那等这事处理完,俺就回去给你俩张罗婚事去。”   这句话真是把九荷唯一的一点希望也给敲碎了,顾忧冷冷的看着她的脸一点一点的变得惨白,眼中的光亮一点一点的熄灭,   “九荷我不明白你为啥就要赖上我哥,村里头男人那么多,你就算是想再找一个也不用找上我哥呀,更何况你明知道我哥跟刘月的事还横插一扛,真是可恶!”   许九荷浑身颤抖着站起身来,两眼通红的盯着顾忧,   “俺可恶,她长得那么丑,还想嫁给连喜哥,她就不可恶吗?你和连喜哥的眼都瞎了吗?俺哪点不比她强了?”   顾忧冷笑一声,摇了摇头,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清冷的看着九荷,   “你长得再好看,但你的心很丑!”   九荷一个踉跄坐到凳子上,一个没坐稳差点栽到地上,这时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九荷心头一惊,脸上更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第678章 闹到派出所   不多会两个派出所的人就跟着前去迎接的顾洪江进了顾忧的家,两个人正是当时来抓走毕大喇叭的那两个人,见到顾忧也是客气的很。   冲顾忧点了点头,两人扫了眼屋里几个人,目光在九荷身上停留了片刻问到,   “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洪江和顾忧把事情详细的跟两人一说,两个人瞅着九荷的眼神也变了,   其中一个瞅着九荷问到,   “出事之后,你没洗过澡吧!”   九荷茫然的摇了摇头,“没,没洗过。”   “那就好说了,小刘,你上屋里去看看有什么物证!”   个头稍矮一点的警察点点头,在顾忧的指引下进了顾连喜的屋子,另一个人也不说话,打着个手电筒就上顾忧家的院子里前前后后的绕了一圈。   再回来的时候,小个警察已经从屋里把染了血的床单拿了出来,   刚进屋的警察看了床单一眼,“就这一样?”   小个警察点点头,“就这一样。”   “那行,那就麻烦两个当事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同志,俺是他女朋友,俺能跟着一块去吗?”刘月一看顾连喜要被带走了,赶紧站了起来。   警察看了看刘月,点了点头,“行吧,那就你跟着去吧,我们车上也就能坐三个人。”   顾忧几步走到顾连喜的身边,攥住了他的手,   “哥,你放心,只要你没做过的事,谁都冤不了你。”   顾连喜点点头,“俺知道,要是俺真做过啥俺也愿意负责。”   顾连喜和刘月跟着两个警察走到门口,一回头才发现九荷还在凳子上坐着,   小个警察只得走到她跟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走吧大姐,上所里去吧。”   九荷眼中露出一丝慌张,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跟着走,她看着站在顾连喜身边的刘月,恨不能撕了这个又胖又丑的女人。   两个小时后,派出所的警察已经对顾连喜和九荷分别录完了口供,该取证的东西也已经取证完毕。   九荷一直想不通,这些个警察要走了她的内衣是要干啥,难不成看一眼内衣就能知道她和顾连喜有没有睡过?   顾忧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大哥和刘月二人,安顿好刘保山,顾忧从孙老头家借了自行车,一路蹬着去了镇上的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就看到顾连喜和刘月还有九荷正坐在一间屋子里。   不一会带他们回来的那个小个子警察就走了进来,   “那个根据规定,今天晚上你们二位就得暂时留在这了,其它人可以先回去了。”   顾忧知道这是规定,也没说啥只是问到,   “那结果啥时候能出得来?”   “这个快,最快的结果估计明天下午就能出来,到时候你们家属再来就行。”小个警察说到。   顾忧点点头,“中,那我再跟我哥说两句话。”   说着顾忧就坐到了顾连喜的身边,说到:“哥,今晚就得委屈你了,还是那句话,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你放心,没有的事谁也赖不到你身上。”   顾连喜这会倒是不的了,瞅了眼刘月说到,“那你把刘月照顾好。”   顾忧点点头,“放心,我一会带刘月去找个小旅馆住一宿,明天我俩再来。”   当晚顾忧和刘月两人就在派出所对过没多远的一家小旅馆住下了,躺到被窝里刘月有点睡不着,   顾忧听到好翻身的声音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于是说到,   “月姐,你别担心,我能打包票我哥肯定什么都没做过。”   “真的?”刘月赶紧翻过身来。   “真的,我是医生,我一回来就给我哥把过脉,心里自然清楚。”顾忧说到。   “这个都能把得出来?”刘月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那当然,连你的病我都能治好,这点你不信我吗?”   顾忧这么一说刘月心里更是踏实了,才短短几天,刘月就感觉自个最少能瘦了有五六斤,就这脸明显的小了一圆。   昨天一回村,刘保山还以为她是干活累着了,一问才知道是顾忧给她瞧了病,当时刘保山高兴的就差点哭出声来。   这么多年了,他最操心的就是刘月了,前头两个姑娘长得虽说不上多漂亮,但最起码也是模样周正的。   偏到了刘月这里,成了这么个样子,嫁又嫁不出去,刘保山也是操碎了心,刘月的娘走的早,这要是不把最小的姑娘安排好,他怎么对得起刘月的娘呢。   看到刘月一下瘦了这么多,刘保山更是认定了顾连喜这门子亲事,刘月听顾忧这么一说,就跟吃了颗定心丸似的,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从镇上吃了点东西,又给顾连喜买了几个肉包子,这才去了镇上的派出所。   顾连喜和九荷就在审讯的小屋里关了一宿,顾忧和刘月来的时候,顾连喜还趴在桌子上面睡着。   而坐在一边的九荷像是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过一样,顾忧和刘月推门的声音就把她给惊醒了过来。   “哥,起来吃点东西吧!”顾忧轻拍了顾连喜两下,把买来的包子放到了桌子上面。   九荷也是饿了一天了,昨天闹出了顾连喜的这出事,她就没怎么吃过东西,这会早就已经饿得两眼发绿了。   再一闻到这包子的香味,口水就跟开了闸一样,在嘴巴里面泛滥起来。   顾连喜揉揉眼睛坐了起来,冲顾忧和刘月笑了笑,“哎呀你们两个怎么来的这么早,也不多睡上一会。”   顾忧叹了口气,“等你这事处理完,我俩回家安心的睡去。”   刘月已经把包子从油纸包里拿了出来递到了顾连喜的跟前,“快趁热吃了吧,昨天肯定也没怎么吃东西吧。”   顾连喜接过包子就咬了一大口,他也确实是饿了,昨天一天几乎就没吃过东西。   “猪肉大葱馅的,俺好久都没吃过了,真好吃。”   顾忧看着顾连喜狼吞虎咽的样子笑了笑,眼角的余光瞥见九荷瞪着眼瞅着桌上剩下的几个包子,不停的吞着口水。   九荷吞口水的声音太响,连刘月都听见了,刘月刚从纸包里拿出个包子想要给九荷就被顾忧给拦了下来,伸手接过包子递到了顾连喜的跟前,   “哥,再吃一个,慢点吃,我给你倒杯水去。” 第679章 定下婚期   顾连喜接过包子瞅了眼许九荷,几口咽下嘴里的包子,打消了想把包子给她的念头,许九荷是可怜却也可恨,这时候他是不能心软的。   想着顾连喜几口又把手中的包子吃完,接着三下五除二把纸包里的几个包子全都塞进了肚子里,又喝了一大杯热水,这才舔了舔嘴唇说,   “真好吃,一会中午头还给俺送这包子来就成。”   顾忧笑着点点头,“中,一会我给你买去,顺到咱们再割二斤肉,晚上回家,让刘月姐和刘大伯也跟着在家里吃顿好的。”   “成,刘大伯还是第一次上门,必须得弄点好菜招待。”顾连喜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许九荷看着顾连喜脸上的笑却跟叫针扎着一样,她饿得两眼发花,却连要口水喝的话都说不出口,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刚过了中午头,小个子警察拿着两张纸就进来了,   “结果已经出来了!”   九荷一听心里头一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顾连喜是清白的,没碰过那女的。”小个警察说。   九荷一听,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顾同志,这事你看怎么办,是要靠她诬告还是……”小个警察瞅着顾忧说到。   顾忧扭头看了紧闭双眼的九荷一眼,轻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已经搞清楚了,我们也不想追究了,都是一个村的,我们也不想闹得那么僵。”   小个警察点点头,农村里就是这样,民不举官不究,既然顾忧都不追究了,那他们也落得省心。   “哥,咱们走吧,回去给刘大伯弄顿好饭去。”   刘月高兴的牵起顾连喜的手,“走,俺就知道连喜不是那样的人。”   九荷瞅着三个人乐呵呵的走了出去,竟然没一个人多看她一眼,倒是小个子警察走到她的跟前说到,   “这位同志,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女人家这是何苦呢?你以为钻人家被窝里就能污蔑人了?搞些个鸡血弄在床单上就没人知道了?还是想相自个的名声吧,别干这种蠢事了!”   这话,生个字都像是一个耳光狠狠的抽在许九荷的脸上,她是怎么从派出所里走出来的她都不记得了,回村的那条路,此刻对她来说是那么的漫长。   她不知道以后在村里头该怎么做人,这件事一出,她在村里就成了不要脸的女人,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拿吐沫啐她。   可这又能怪谁,要怪只能怪她自个,一想天开。   当晚顾淑萍弄了一大桌子的好菜,把刘保山和刘月都叫去了家里。   一家子人围着桌子坐着。贺家贵先开了口,   “连喜的爹娘走的早,家里没个长辈,顾忧既然已经是我们贺家的媳妇了,那这也就是连喜的家。他跟刘月的婚事,俺们两口子帮着操办,你们有啥条件就尽管着提。”   刘保山笑的两只眼都快眯成了一条缝,“俺们没啥条件,俺就想俺这最小的闺女能嫁个好人家。俺是瞧准了,连喜是个好孩子,更何况顾忧还给刘月瞧病,就这别人瞧不好的病都够聘礼的份量了。”   刘月两个脸蛋红扑扑的,接着刘保山话说到,“可不是,要不是顾忧跟俺说,俺还不知道俺这胖是种病呢,虽然这些年俺早对外表不咋在意了,可哪个姑娘家的不想自个漂亮点的,就算是连喜不嫌弃俺胖不嫌弃俺丑,俺也不想以后嫁过来叫人家在后头指指戳戳的。”   “放心吧嫂子,不出四个月你绝对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顾忧咧着嘴笑得开心得不得了,顾连喜能成家,那爹跟娘在地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那刘月他爹,你打算啥时候叫刘月嫁过来?”贺家贵问到。   刘保山放下手中的筷子,瞅了眼刘月,姑娘的脸上全是幸福的样子,   “两个孩子也不小了,这事既然定下来,俺就想着越快越好,既然小忧也说了四个月刘月的病能好全,那就等小月的病都好了,再给他俩办喜事,这样俺家小月,也能漂漂亮亮的当回新娘。”   “中,那明个俺就找人看看黄历挑个日子,过两天寻个吉日,俺就让连喜把聘礼送过去!”贺家贵说到。   “中,照俺说这聘礼就从简,只要两个孩子过得好,比啥都强。”   满屋子都是一家子的笑声,顾忧瞅着顾连喜和刘月脸上的笑容,心里就特别的高兴。   她最想看到的就是大哥成家,大哥一成家,顾忧这心里就算是安稳了,有了大哥有了嫂子,等过年两人再添个孩子,他们顾家一点一点的就又壮大起来了。   顾连喜的事一定,顾忧也就得回市里了,她心里还惦记着钱大娘的儿子,也不知道程神手给扎针扎得怎么样。   所以第二天一送走刘保山和刘月,顾忧就赶了回去,下了车没回铺子直接就去了钱大娘家。   程神手还算不错,按着时间来给钱大娘的儿子施了回针,虽然施针的手法不如顾忧,但好歹没有耽误,确认了钱大娘的儿子一切都好,顾忧这才赶回了铺子。   回到铺子天已经擦了黑,顾忧左等右等不见贺朋钢回来,就往厂子走着想着迎迎他。   可一直到了厂子都没见到贺朋钢,只能进了厂子找到了办公室。   贺朋钢正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目不转睛的盯着桌上的电话机,张志宏走了已经五天了,却一个电话都没打来,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贺朋钢的心里越没底起来。   看到顾忧来了,这才反应过来,天都已经黑了。“志宏哥那边还没有消息是吗?”顾忧担忧的问到。   贺朋钢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了,也许是我想太多了,也不过才去了五天。”   顾忧点点头,“再等等吧,也许志宏哥正忙着交货,交完了货应该就来电话了。”   贺朋钢也希望是这样,可这回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心里头就是一阵一阵的发慌。   “走吧,咱们先回去吧,这么晚了,志宏哥肯定也是不会来电话了。”顾忧说到。   贺朋钢瞅着电话愣了几秒,这才点点头,牵了顾忧的手往门口走去。   两人刚开了门,就听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传了过来,贺朋钢猛一回头,心头却是一紧,他竟然有些不敢去接。 第680章 找到张志宏   “是不是志宏哥来的电话?”顾忧问了一嘴。   贺朋钢这才像回过神来似的一步一步的向办公桌走去。叮铃铃,电话不停的响着,贺朋钢盯着黑色的电话机足足好几秒,才像下了狠心一般的一把抓了起来,   “喂……”   顾忧紧紧的盯着贺朋钢的侧脸,就见他的眉头越收越紧,   “是的,是洪泰皮鞋厂……认识的,什么,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   贺朋钢的表情变得木然,顾忧也知道可能是出什么事了,缓缓走到他身边问到。   “朋钢,怎么了?”   贺朋钢手里还抓着已经传出忙音的话筒,泛着红的眼眶里全是焦急,   “刚才这人说,志宏哥昏迷了,正在他们医院里抢救!”   顾忧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张志宏怎么会昏迷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不是去送货的,怎么会突然昏迷了呢?   “不行,我得赶紧订票过去!”贺朋钢扔下话筒就往外跑。   顾忧只能紧紧的追在后面。   贺朋钢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一路跑到了火车站的售票口,   “同,同志,给,给我买张最快的能去羊城的票。”   “同志,来两张!”顾忧挤在贺朋钢的身后说到,“我也跟你一块去,如果志宏哥有什么事,我还能给他瞧瞧!”   贺朋钢点点头,长出了一口气,这会他心里一下子没了底一样。   “最快也得明天早上6点的了!”售票员说。   “行,就明天早上6点的!”贺朋钢双手颤抖的掏出钱来递了过去,拿了两张车票出来。   紧接着两个人回了趟鞋厂,贺朋钢跟丛大爷交待了两句,回办公室收拾了些东西,两人直接回了药铺。   一进药铺顾忧就赶紧把两个人的衣服洗漱的东西收拾起来,这还是第一回 出远门,也不知道要带些什么,只是上回听张志宏说过,羊城那边天气暖和,一年四季都跟夏天似的。   收拾好了行李,顾忧赶紧给钱大娘的儿子又配了半个来月的药,接着又给永平巷的大姐配了些个药,这一去一回少说也得十天,她不能把这两个人的药给耽误了。   配得药,顾忧一想得十来天不在家,钱大娘儿子针炙还得拜托给程神手,思来想去,顾忧觉得还是亲自去程神手那一趟比较踏实。   出了门顾忧先把药挨个送到了钱大娘和永平街的大姐手里,交待几句,这才去了外街程神手的铺子。   到那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程神手已经歇下了,见叫门的是顾忧又赶紧起身开了门,   “顾大夫,这么晚了,咋还过来了?”程神手问到。   “我男人那边出了点急事,我明天一早得跟着他出趟门,钱大娘儿子的针炙还得麻烦您跑了。”顾忧说到。   “这是小事,你大概去几天?”程神手捋了捋他的山羊胡子。   “最少也得十来天,这段时间还得劳您费心。”顾忧微微冲程神手躬了躬身。   “你放心,我就按着之前的法子给他针,隔两天一次,我都记下了。”程神手说到。   顾忧再三谢过程神手,这才转身离去。   看着夜色中匆匆走远的顾忧,程神手面露喜色,山羊胡子也微微的翘了翘。   第二天天刚刚亮顾忧和贺朋钢就已经登上了南下的火车,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贺朋钢似是出神的说到,   “也不知道志宏哥现在怎么样了!”   顾忧心里其实也是担忧,昨天夜里她就想了半宿,张志宏好歹也是当过警察的人,见过的人和事都要多得多。   他突然的出现这种状况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顾忧怕贺朋钢心烦也不好多问。只能等到地方再看。   一路上贺朋钢话也不多,两个人坐在车上有时也只是无语的对望,两个人眼神中的焦急不时的交织在一块。   火车晃了四天三夜总算是停了下来,下车后已经是晚上,两人也顾不上休息,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张志宏所在的医院。   顾忧虽然也很是疲惫但她也知道不见到张志宏,贺朋钢的心里根本就想不了其它的事。   到了医院,一番打听,两人总算是看到了张志宏,可看到张志宏的那一瞬间,贺朋钢和顾忧的眼泪就下来了。   不过十天的工夫,张志宏完全就跟变了个人一样,面容憔悴,胡子老长,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都快脱相了。   听医生说,张志宏被发现的时候就昏迷了,虽然送到医院经过抢救保住了命,可是他昏迷是因为食入了一种神精毒素导致的,对神精的伤害非常的大,所以到现在也没有醒来。   医院的人也是在他随身的电话本里找到了鞋厂的电话和他的身份证,这才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打了通电话。   “志宏!”贺朋钢扔下手中的行李就冲到了床边握住了张志宏的手,可他仍旧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忧也赶紧过去给张志宏把了把脉,从脉相上来看,张地宏五脏六腑都已经受到了毒害,经脉也是受损严重,也不怪得人会一直昏迷醒不过来。   “忧,志宏哥他……”贺朋钢抬起一双泪眼看着顾忧。   “别急,让我想一想,肯定有办法救过来的!”顾忧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细细的琢磨着张志宏的脉相,像他这样的情况除了要尽快让他排出体内的毒素,还要修复受损的经脉才行。   而且如今他中毒的时间太长,一般的丹药怕是已经不管用了,看这样子必须得用加了药灵的灵丹才行了。   而且如今还不知道贺朋钢他们那批货在什么地方,顾忧想到一个最坏的情况,万一是那个什么南方机械厂的人,骗走了他们的货,害了张志宏,那现在他在这躺了这么多天,恐怕那些人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顾忧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张志宏,他双眼紧闭,脸庞枯瘦,看着真是让人无比的心焦。   “朋钢,志宏哥这病我应该能治,不过我得去找个药铺配点草药。”顾忧说到。   贺朋钢一听张志宏还有得治,立马站起身来,“真的,能治好吗?”   顾忧点点头,“应该没问题,一会我先给他施次针,控制住他体内毒素的发展,回去我再配点药给他吃,应该一两天就会好的。”   “那行,那你快给他施针吧!”贺朋钢抹了把眼泪就赶紧过来帮着顾忧把张志宏的衣裳解开。   这时一个护士走了进来,一看顾忧手中的银针马上冲了过来,“这位同志,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这可是医院,你可不能乱来。” 第681章 弄出医院   “同志,我是个中医,这是我的证件,我就想用针炙的方法,控制一下他体内的毒素!”顾忧赶紧把自个的证件掏了出来。   护士接都没接,说到,“你是中医也好,什么医也罢,但这是医院,你是不能在我们医院里做这种事的。如果出了问题,这个责任谁负啊!”   人家说的也对,再说这会天色也已经晚了,旁边几个床的病人都已经休息了,他们在这里吵吵闹闹的也不太合适。   “那他能出院吗?”贺朋钢问到。   护士瞅了一眼半死不活的张志宏,“结清费用当然能出院了。”   贺朋钢看了顾忧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异口同声的说,   “行,我们办理出院!”   九点多的羊城街上,行人还有不少,贺朋钢背着张志宏,顾忧背着三个人的行李沿着马路一路找着可以住宿的地方。   打医院出来贺朋钢身上带着的钱已经所剩无已,刚刚连着问了几个旅馆,人家一看张志宏的样子,都不愿意让三个人入住。   他们只能沿着路再找其它的旅馆。   “忧,真是让你跟着我受累了!”贺朋钢气喘吁吁的说到。   背着嘴自个差不多高的张志宏就已经让他累得满头大汗了,这一路走来,少说也走了一两里地了,要不是曾经在部队上锻炼过一阵子,贺朋钢估计自个已经累得抬不起腿了。   都说这人死沉死沉的,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什么叫个死沉了,张志宏身上一点劲都没有,真是比看起来要沉不知道多少。   “咱们是两口子,说这些干啥,好在我跟着来了,要不然你一个人可怎么把志宏哥给弄回去啊!”顾忧说着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这南方确实挺热才不过五月份,这天气闷得跟蒸锅一样,她和贺朋钢都还穿着长袖的褂子,这会前胸后背都已经叫汗水给湿透了。   “哎,前头有个旅馆,我去瞧瞧,一会就说志宏哥是喝多了,可别再说是有病了!”顾忧说着一个人先往前跑去。   贺朋钢一听也是,这要说有病了谁都怕个病人死在自个的旅馆里。   “同志,还有住的地吗?”   一进旅馆顾忧就问到。   旅馆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瘦小男人,他瞅着顾忧就是一乐,长得像顾忧这么标志的姑娘还真不多见他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姑娘,你们几个人啊!”   不等男人说话,从后头出来个五大三粗的女人,一巴掌把男人巴拉到一边去了,   不用说这女人肯定是老板的媳妇了,顾忧冲这大姐笑了笑,   “我得要两间屋,我们三个人。我一个朋友喝多了。”   顾忧刚说完贺朋钢背着张志宏就进来了。   老板娘点头笑了笑,“咱们这是两人间每个床位一天六块,你看,你们是怎么住?”   顾忧想了想,张志宏这种情况要是屋里要是有别的人肯定是不方便的,于是说到,“那给那俩男的要一个屋吧,我就要个床位就中了。”   “行,一天十八元,押一天的钱,你给我三十二。”   顾忧从身上掏出三张十块的,又摸出两张一元钱放到了柜台上。   老板钱收了钱,给顾忧开了张收据,狠踢了一边的男人一脚,   “去带客人上房间去!”   男人黑着张脸,伸手从墙上扯下钥匙带着顾忧他们往楼上走。好在房间就在二楼,男人把门开了黑着脸就下了楼。   顾忧赶紧帮着贺朋钢把张志宏弄到了床上,安顿好时候也不早了,两个人也都累坏了,贺朋钢让顾忧赶紧去休息,其它的等明天一早再说。   顾忧也是累了,拿了洗漱的东西和夏天的衣裳回了自个的房间。屋里另一张床上已经睡了个人,顾忧也不敢开灯,蹑手蹑脚的洗漱完换了衣裳,上了床。   躺到床上她就琢磨起张志宏的病来,他那样的情况必须要服一枚解毒的灵丹,外加一枚修复经脉的灵丹才会好起来。   两枚灵丹的话,就得要抽取两次药灵,每抽取一次药灵顾忧就会有两天的虚弱时间,她明天一早还得找个药铺给张志宏抓上几付药来。   不然一点药不吃,只吃她给的丹药,贺朋钢怕是会生疑的。   思来想去顾忧决定今晚先炼去除毒素的丹药,明天服用几颗补气丸还能撑着把草药抓回来,等明天抓回草药来,顾忧再炼通经活络丹,为张志宏修复受了伤的经脉。   主意打定,顾忧马上调出神医系统,抽取了药灵,将练习丹放入丹炉中炼了起来,不过十分钟,这丹就炼好了。   顾忧收好丹药,已经是疲惫不甚,赶紧服了颗补气丸睡下了。   第二天,一阵敲门声把顾忧从睡梦中惊醒,她猛一睁眼,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旁边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走了。   顾忧坐起身来,只觉得脑袋沉的要命,身上一阵一阵的出着虚汗,赶紧又摸出枚补气丸吞了下去。   这才下地开了门,一开门就见贺朋钢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拿着两个包子,   “累坏了吧,这是早餐快吃了,要是累就再睡一会。”   顾忧笑了笑,“没事,我就是换了地方,晚上一时睡不着,这才起得晚了点。”   纵使顾忧这么说,贺有钢还是看出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这三天四夜的火车顾忧本就没休息好,来到这就跟着他直奔医院,他看着也是心疼。   “来先把早餐吃了,一会你再睡一会,我想去南方机械厂看看。”贺朋钢说。   顾忧接过包子和粥,小口小口的吃着,她知道贺朋钢还在担心着那批货,只有到南方机械厂看过他才会安心,正好她这会也虚弱的紧,也就点了点头,   “中,那你先去,我去看着志宏哥。”   顾忧一吃完早饭,贺朋钢就急匆匆的走了,张志宏成了这副样子,他心里最焦急的就是他们运来的那批货到底有没有送到对方的手里。   按着张志宏记下的地址,贺朋钢一路找了过去,一到门品就愣住了,这南方机械厂真的不是一般的大,估计要比良秀市的机械厂还要大上那么一半。   而如今厂子里人来人往,看起来非常的热闹,估计之前说的什么烧坏人的事情已经处理了吧。   贺朋钢想着就到了传达室,见里头坐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就问到,“同志,请问你们的厂长黄大江在吗?”   小伙子上下打量了贺朋钢一阵才说,“黄大江?我们厂长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你是不是找错了?” 第682章 极度虚弱   贺朋钢当时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但还是强压着心里的慌乱说到,“没错啊,你们这是南方机械厂吧,你们是不是过年的时候放炮出了点事故?”   看门的小伙子皱着眉头,跟瞅怪物一样的瞅着贺朋钢,“我们是南方机械厂没错啊,不过我们厂长可不是什么黄大江,过年也没因为放炮出过什么事,你这都听谁说的?”   “那能不能让我见一下你们厂长,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   看门的小伙子目光一瞬间变得鄙夷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厂长那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吗,我看你都不是我们当地的吧,赶紧走吧,我们这根本就没什么黄大江。”   贺朋钢还想再问点啥,看门的小伙子哐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这厂子里没有黄大江,也根本没有放炮引起火灾,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被人给骗了,一想到这贺朋钢这心里跟刀割着一样痛了起来,那可是五千双鞋啊!   为了做那五千双鞋,他到现在都还欠着几个材料厂的钱呢,他几乎把这段时间挣的钱全都搭进去了的啊!   贺朋钢愣在南方机械厂门口不知道多长时间,好容易冷静下来,他才想到,张志宏是来送货的,那现在那批货呢?   要是把货拦下来,他们也不至于损失这么多吧,想到这贺朋钢急匆匆的赶回旅馆,从张志宏随身的东西里找到了货运的单据。   顾忧看他一脸的慌张,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事,   “出什么事了朋钢?”顾忧强打起精神来问到。   贺朋钢把找到的单据装到身上强做镇定,“没事,我就是找找单据,看看这货给人家送过去了没有。忧,你照看着志宏啊,我一会就回来。”   一直等到下午,贺朋钢都没回来,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顾忧已经猜到肯定是这批货出了问题。   如果是货出了问题,那就只有把张志宏治发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顾忧想了想,换了衣裳,出了旅馆,四处打听着找到了一家药铺,给张志宏配了付药,拜托药铺给煎好。   这才带着药回了旅馆,进屋的时候,贺朋钢已经回来了,整个人都像是被抽了魂一样的傻坐在床上,瞅着昏迷了的张志宏眼睛一眨也不眨。   “朋钢……”顾忧小心的叫了他一声。   贺朋钢一惊,回过神来,眼珠子木然的转了转,   “啊忧,你回来了!”   顾忧点了点头,把药放到桌子上,拿出他们带着的小碗,将药倒了进去,   “我去给志宏哥抓了付药,这药分两次喝。”   贺朋钢点了点头,“行,我来喂!”   顾忧早上就已经把炼好的解毒丹给张志宏喂下,这会只不过是喂点汤药,也就由着贺朋钢喂去了。   “朋钢,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说出来,咱们好想个法子。”   贺朋钢吹着手里的一勺药汤,忍了又忍,   “没事,没什么事。”   顾忧轻叹了一口气,“是不是这批货出了问题?”   贺朋钢一下涌起一股子委屈,但还是强忍着摇了摇头。   “别瞒我了,你觉得我还看不出来嘛?志宏哥成了这样,你早上那慌张的样子,我已经猜出几分了。”顾忧说。   贺朋钢一听再也忍不住了,给张志宏喂药的手都哆嗦起来,他下午去了运鞋的货运站,早在三天前,那批鞋就已经被人提走了。   很显然,那些人是弄昏了张志宏才去提走了鞋的,很明显,他们这一次是被人骗了,人家用两万块钱买走了他们市值十多万的鞋,简直就让他们赔了个底朝天。   “唉,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好在咱们及时来了,要是志宏哥再有个什么意外,这回可真就是损失大了!”顾忧说到。   贺朋钢强忍着眼里的酸涩,又给张志宏喂了勺药,“可志宏哥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不用急,最多后天,他肯定能醒,到时候一切事就都明白了。”   有了顾忧的话,贺朋钢好歹心里安稳了些,顾忧抽了药灵,又看了一天张志宏,早就已经体力不支,看贺朋钢把药给张志宏喂完,就回屋里躺下了,   她还得再抽一次药灵,给张志宏炼通经活络丹。   “宿主,这连续抽取药灵可是对身体伤害很大的,你上回已经有过一次了,身体的亏失到现在还没有补得回来,你要是再做这样的事,那恐怕几年之内你都不能有孕了。”灵芝说到。   可眼下,如果顾忧不救醒张志宏,贺朋钢他们的货到底去了哪里,那两个骗他们货的人又是谁这些根本就说不清。   而且张志宏再不救醒过来,将来就怕是会留下什么后遗症,顾忧思量片刻问到,   “那,我得几年不会怀孕呢?”   “宿主,你知道为什么你结婚这么长时间却没有怀上孩子吗?就是因为你当初连抽两次药灵,身体的亏损没有补好。现在你在原本亏损没补好的情况下,再次连抽两次药灵,对身体的伤害那真是不可估量的,也许五年,也许十年这都不好说的。”   顾忧轻叹了口气,虽然她很想有个她和贺朋钢的孩子,可眼下她不抽药灵也是不行了,好在他们现在还有个荣家,不管五年还是十年,这药灵她也是非抽不可。   想到这,顾忧一咬牙,将中指刺破,看着晶莹的鲜红的药灵滴入炼丹炉中,再将早就准备好的丹药一同加入炉中。   做完这一切,顾忧已经几乎虚脱,整个人像是软绵绵的飘在空中一样,身上一阵热一阵冷的,虚汗一阵一阵的涌出身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忧终于听得叮的一声,她知道这是丹药已经炼好了,心中顿时一松,陷入了深深的昏睡当中。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顾忧就觉得额前一阵清凉,似是有人在给她擦着额头上渗出的虚汗,耳边远远的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忧,小忧,你怎么样啊,小忧……”   顾忧听得出来这是贺朋钢的声音,可她就是睁不开眼来,整个人疲倦的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忧,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样了忧?”贺朋钢看着躺在床上的顾忧,心里怕得要命,早在当初对付二冯的时候,他就见过顾忧犯过一次这样的病。   当时她可是昏迷了好久才醒过来的,这次的情况跟上一次的情况非常的相似,也是不停的出虚汗,整个人都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床单被褥全都湿了个透,可是人却一点意识都没有。   他已经坐在这里叫了她半个多小时了,她仍旧是一点反应都不有,想想隔壁房间里躺着的张志宏,顾忧如今又成了这个样子,贺朋钢真觉得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第683章 张志宏醒了   中午,贺朋钢拖着疲倦的身子给顾忧和张志宏各喂了一碗小米粥下去,累的倒在了顾忧旁边的床上。   顾忧这一病,贺朋钢也只能把两张床位都租了下来,此时的他真的是身心俱疲,五千双鞋子没有下落,身边张志宏和顾忧都病倒了。   身上的钱也不多了,再这么下去,他们真的快要连回去的路费都没有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么的无助。   “朋钢……朋……钢……”   一阵微弱的喊声像是给贺朋钢打了一剂强心针,他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就见顾忧缓缓摊开的手心里有一颗黄豆大小的药丸。   “忧,你醒了,你这是怎么了,可把我吓坏了。”贺朋钢赶紧趴到了顾忧的床边,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虚汗好像已经停住了,但头发还是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   “我……我……没……事,把……把……这个……药,给……给……志宏……哥……吃……”   贺朋钢看着顾忧惨白的脸惨白的嘴唇,心疼无比,他轻轻拿起顾忧掌心的那粒小药丸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喂给他吃,你好好休息。”   顾忧见贺朋钢拿着药丸去了隔壁这才又放心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天昏地暗,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总算是感觉身上的力气,一点点的重新积蓄起来,再次睁开眼睛,顾忧就看到贺朋钢趴在自己身前睡着了。   顾忧抬手轻轻的抚了下他的头发,贺朋钢一下就坐了起来,   “忧,你醒了,喝不喝水?是不是饿了?”   顾忧缓缓的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贺朋钢一下握住顾忧的手,红着眼眶说到,“我不累,都是我不好,把你给累倒了,你这段时间为了种草药村里城里两头跑已经很累了,还得跟着我来这里受累,都是我没把你照顾好。”   顾忧摇了摇头,“不怪你的……我可能是感冒了,以前也总是这样……你不是知道的嘛!”   贺朋钢心疼的摸了摸顾忧的额头,“忧,旁边床的被褥都是新换的,我帮你换换衣裳去那边睡吧,这边的被褥都被汗给打湿了,一会我再给你擦擦头发。”   “唉,我这一病,把你累坏了吧,对了,志宏哥怎么样了?”顾忧虚弱的问到。   “志宏哥下午就已经醒了,人还是很虚弱,吃了点东西又睡下了。”贺朋钢说。   听到张志宏醒了顾忧也算是松了口气,只要张志宏醒了,那就好说了,等他明天醒来有了精神,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就真像大白了。   给顾忧换好衣裳,换了床,贺朋钢见顾忧没什么大碍了,这才回了隔壁的房间休息。   顾忧摸出两颗补气丸服下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贺朋钢一睁眼,就看到张志宏呆呆的坐在床上,贺朋钢起来洗漱完,坐到张志宏的床边,小心的叫了他一声。   张志宏缓缓转了转眼珠看向贺朋钢,一双眼就跟失了神一样的,连个聚焦的地方都没有,   “朋钢,鞋叫人骗走了,叫人骗走了,那两个人他们是骗子!”   贺朋钢还是第一次看到张志宏这个样子,大张着嘴,红着眼眶却欲哭无泪。   “志宏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志宏痛苦的皱起眉头,狠狠的咬着后槽牙,回忆起那段他不愿意回想的事来,   原来张志宏到达羊城的那天,就是那个南方客商和叫黄大江的人接的他,两人接到了他,直接就把他带到了饭店吃饭。   席间,黄大江把随身带着的一个黑包给张志宏看了看,里面装的全是钞票,那两个人说,那些是准备付给张志宏的货款。   一看到他们带来了钱,张志宏的心里的担忧一下就一扫而空,三个人推杯置盏的喝了不少。   吃饱喝足,三个人从饭店出去,两个人就提出看一看张志宏提货的单据,张志宏不知有诈,当下就把单据拿了出来,两个人拿过单据看了两眼,揣到身上就走。   张志宏赶紧去追却发现头晕的要命,脚底下也跟没根了似的,追了没几步,就两眼一黑栽到地上,不醒人事。   听完张志宏讲的事,贺朋钢叹了口气,“我去南方机械厂找过那个黄大江,可人家说那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叫黄大江的人。也根本就没有什么放炮出了事故的事。”   “这肯定是他们一早就下的圈套,不行,我得去报警,咱们五千双鞋啊,那可是咱们这一年多辛苦赚来的钱啊!”张志宏说着穿上鞋就要往外走。   “志宏哥别急,咱们捋捋再去不迟。”事已至此,贺朋钢倒冷静了下来。   如果这两个人跟南方机械厂一点关系都没有,当时张志宏第一回 来的时候,也不会把张志宏带到机械厂里面去,而张志宏看不出一点纰漏,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道道。   “有什么道道,我不知道,反正不能白瞎了那五千双鞋,咱们还是尽快去报案的好!”张志宏说。   贺朋钢也想去报案,可心里又担心着顾忧,   “行,那等我去看一眼顾忧,如果她情况好,咱们俩就去。”   张志宏点点头,“行,我跟你一块去。”   张志宏穿上鞋跟着贺朋钢一块去了隔壁的顾忧住的房间,进去的时候顾忧还睡着,脸上还带着些许疲倦,   贺朋钢轻轻的走到顾忧床边,看她倒是没再出那么多的冷汗,心里也安了些。   “咱们去报案,快去快回。”   中午头两个人垂头丧气的回来了,案子人家是受理了,可这样的案子,这边一个月就有好几起,光凭张志宏提供的两个人的名字,和样子,查起来也是跟大海掏针一样。   如今人家也说了,只能从他们的鞋子的样式入手,但这些人会把这些个鞋子销去哪里还真不好说,毕竟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五天了,这些鞋很有可能在这段时间里已经被运去了外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更是无从查起了。   “唉,看来这五千双鞋找回来的希望很渺茫了!”瘫坐在床上的贺朋钢说到。   张志宏恨不能把牙都咬碎了,他可是当过警察的人,在他的身上出了这样的事,先不论这鞋丢了损失有多大,心里上就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志宏,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全当买个教训算了,这次的事,我也有责任,如果当初听你的,不付订金就不给他们做鞋,也就不会出这种事了。”贺朋钢说。   张志宏狠捶了自个的床一拳,“特娘的,这就是对老子的侮辱,好歹我也是个当过警察的人,竟然没看出来这俩小子玩的手段,我这么多年的警察都特么白干了!” 第684章 真的瘸了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脸倦容的顾忧走了进来,   “志宏哥,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咱们良秀市再怎么说也是个小城市,根本比不了羊城,京北这样的大城市。自古人心难测,这样的地方坏人自然就多。别说你了,这里的警察不也拿这些个人没办法吗。”   张志宏一看顾忧拖着虚弱的身子还要来劝他,心里就不是个滋味。赶紧起身跟贺朋钢一起把她扶进来坐下。   贺朋钢见顾忧摇摇欲坠的样子很是心疼,赶紧将人搂到了自个的怀里,用自己的身子撑着她。   “忧,我就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养一辈一鹰,叫鹰把眼给啄瞎了!”张志宏恨恨的说。   “既然案也报了,咱们差不多就回吧,厂子里没有主事的人,总是不行,再说了,你们两个这么年轻,只要人都好好的,还愁赚不来钱嘛!”顾忧依在贺朋钢的肩上说到。   “是啊,志宏哥,十几万是不少,咱们也还欠着其它几个材料厂的钱,但把咱们那边机械厂的活都交上,还上欠款还是没问题的,这回进的皮子厂子里还剩些,咱们回去,把那些碎皮子想想法变成钱,比在这上火强。”贺朋钢也说。   当晚他们三个人就坐上了回程的火车,顾忧身子太虚,贺朋钢买了一张卧铺票让顾忧在路上也能休息,他和张志宏就买了硬座。   买了票,三个人身上的钱也只够路上买点吃的了,张志宏长这么大估计也是头一回搞得这么狼狈,他倒不是吃不了这些苦,只是觉得对不住贺朋钢,   “朋钢,回去我把年前你给我的钱都拿回来,这次的事我的责任大,必须得有点表示。”张志宏看着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的贺朋钢说。   贺朋钢缓缓睁开眼睛,“志宏哥,你这是干啥,这事谁都不怪,过了就过了,以后咱们谁都别提了。回厂子也别跟工人们说,省得大家伙灰心。”   张志宏叹了口气,贺朋钢说的没错,工人们加班加点的干了几个月,要是知道这批鞋都被骗走了,那心里得是个啥滋味。   在火车上晃了四天,三个人终于回到了良秀市,这一走就是小半个月,回到家的时候,天气也已经热上来了,   相比于南方的闷热,这里是太阳炙烤的炎热,但却多了几分干爽,倒让人觉着舒服。   贺朋钢扶着顾忧从车站出来,看着她依旧苍白的小脸,就让张志宏先回厂子,他得把顾忧先送回家去再说。   这段时间来来回、回的折腾,也得让顾忧回家里好好休息休息。   没想到还没走到铺子门口,就看到钱老太太焦急的在医馆门口晃悠。   远远看到顾忧和贺朋钢钱老太太就一路小跑奔了过来,   “顾大夫,你可回来了,快去看看我儿子吧,他情况又不太好了。”   顾忧心里顿时一惊,她走的时候明明都打点好了的,怎么会又不太好了呢,   “大娘您别急,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老太太一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我儿子这两天下半身疼的要命,天天在炕上翻滚,疼的厉害了,他都用脑袋往墙上撞,我也不知道这是咋的了,你快去给瞧瞧吧。”   顾忧眉头一皱,“那程大夫怎么说?”   “程神手只说他也不知道,他也是照你的要求施的针,他说我儿子一直是你在看,这出了问题他也不好乱下手。”   这要是按着顾忧的法子医治按理说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不见到病人顾忧也不好乱下结论。   她想了想,说到,“走,那我跟你先去看看。”   顾忧一想贺朋钢还要急着回厂子,她扭头冲贺朋钢说到,“朋钢你先回厂子吧,不用管我了,我没事。”   “那不行,你身子本来就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我陪着你,左右厂子里有志宏哥呢!”贺朋钢紧紧攥着顾忧的手,扶着她往钱老太太家走去。   进了门,顾忧直接就去了钱老太太儿子的屋里,一搭脉,顾忧心里就是咯噔一下,钱老太太儿子的腰这回算是真断了。   顾忧也不说话,伸手就在钱老太太儿子的腰上摸了摸,这一摸立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钱老太太儿子错位的两节骨头比之前又错开了半公分的样子,   也就是这半公分,彻底把已经抽屉的脊椎给弄断了,这回想要再让钱老太太的儿子站起来,如果不动用药灵那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大娘,大哥腰这块,最近受过伤吗?”顾忧问到。   钱老太太摇了摇头,“没有啊,每天还跟之前一样,除了针炙,就是在炕上躺着。”   “那程大夫可是按我的方法针炙的?”顾忧又问。   钱老太太点点头,“是啊,他说是按你告诉的方法针炙的啊,打你走了之后,他每次针炙完还给按摩十来分钟,说是你交代的。”   这下顾忧算是明白了,这个程神手,表面跟她合好,趁着她不在就用按摩的手法把钱老太太儿子的腰椎骨推歪了半公分。   这下好了,人这回是真的瘸了,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就到了两人打赌的期限,不用想顾忧都知道,如果到时候钱老太太的儿子不能站起来,那她就要滚出永和巷了。   “顾大夫,我儿子他怎么样了?”钱老太太问到。   顾忧看着钱老太太的儿子一脸痛苦的躺在床上,可以想象,从脊髓断了的那天起他承受了多少痛苦。   顾忧深吸一口气,从身上摸出颗止痛的丹药来塞进了钱老太太儿子的嘴里,这才说到,“没什么事,估计是血流太快,导致压迫了下肢的经脉才会这么痛。这样,针炙暂时不用了,按摩也不用了,以后就改为服药吧。再过几天我来给他断骨重续,出不了月余他的病就会全好了。”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把我吓得,还以为出什么问题了。”钱老太太一张脸顿时笑开了花。   顾忧却在心里盘算着,这一回程神手在背手玩了这么一手,她该怎么把这份大礼还给他。   当晚顾忧配了些药,全是补气补血的,她得快一点补好身子,好再采药灵,给钱老太太的儿子治病。   连采两次药灵,怎么也得隔个十天才能再次抽取药灵,顾忧得盘算下时间,怎么样才是最合适的。 第685章 怪病   再有就是程神手既然这么做了,之后也得防着他再使坏,尤其是将来断骨再续的时候,顾忧取了药灵就得虚弱几天,还得想一个万全的对策才行。   第二天顾忧醒来的时候,贺朋钢已经去了厂子,桌子上留着一碗面条,是贺朋钢给她留的早餐。   铺子里已经收拾过了,连药柜子都擦了一遍,就是这种细微的关心让顾忧心里格外的温暖。   吃了早餐顾忧开了铺子,明天就是给钱老太太儿子施针的日子,到时候程神手肯定会来,她还得想个应对程神手的法子。   正琢磨的脑仁疼的时候,一只大手在她面前的诊桌前就是一拍,顾忧猛的一惊,抬头一看,来人竟是张志宏,   “你怎么来了?”顾忧瞅了瞅张志宏的身后。   “别瞧了,我自己来的,你家朋钢还在厂子里呢!”张志宏拖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你自个来的?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顾忧问到。   张志宏勾着嘴角一笑,“那倒没有,我来就是想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原来就是这事,还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顾忧撇了撇嘴说到。   “你现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听朋钢说了,当时我的情况很不好,如果不是你跟着去,我现在还不定怎么样呢,亲自来谢谢你,也不为过。”张志宏说到。   顾忧起身上下打量了张志宏几眼,“这过来谢我的就这么空着手来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啧!”张志宏咂了下嘴,“你看,咱们这关系,拿东西不就见外了,不过我刚进来可看你一脸愁容的,是不是因为这批货的事?”   顾忧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倒不是!”   “那是为啥?”张志宏问到。   顾忧将钱老太太儿子的事原原本本的给张志宏讲了一遍,张志友听完气得一拍桌子,   “这还用说,肯定是那个程神手搞的鬼,他就是想把你赶出这条街嘛!”   顾忧何偿不是这么想的,可是抓贼拿脏,没亲手抓到程神手的手脖子,这种说法肯定站不住脚,到时候如果程神手一口咬死不是他做的,顾忧说不定还要背上个治不好人,反倒诬赖程神手的话柄。   “只不过现在我也没有证据,明天就是给病人施针的日子了,程神手肯定也会去,我这不是正在想对策嘛!”顾忧说到。   张志宏点了点头,“那行,那你慢慢想,我也先走了,丢了一批货,我也不能干做着,得赶紧拉几笔订单回来要不然也对不起你们两口子不是。”   顾忧看着张志宏一摇三晃的出了铺子,笑着摇了摇头。   张志宏前脚出了药铺,后脚就到了后街,一路打听着找到了程神手的药铺,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坐在诊桌后头正在给人诊脉,   不用问这人肯定就是顾忧说的程神手了,张志宏也不吱声,找了个位子坐下,排在了等着看病的病人当中。   打顾忧走了之后,程神手这背地里的工夫可是没少做,现在前街后街的人几乎都知道,顾忧瞧不好钱老太太儿子的病了,于是请了他去帮忙,   自打放出了这个消息,程神手这的病人又多了起来,这一上午开开铺门,程神手已经接诊了四五人,铺子里等着瞧病的还有四五个,程神手这心里那叫一个美。   再想想最多再有一个,到时候钱老太太的儿子好不起来,这顾忧恐怕就得从这条街上滚出去。   再者钱老太太的儿子现在那是真真的瘸了,他也不怕再出来个顾忧把他断定站不起来的人瞧好。   这一招虽然不地道,但不得不说却是个一石二鸟的好法子。   “就照这方子再回去吃三天的药!”程神手把抓好的药递到一个病人手中。   病人应着声接过药,起身走了。   程神手把手中开方子的本子放到一连,抬头问到,“哪里不好?”   张志宏轻叹一口气,“胸闷,没精神,还吃不下饭。”   程神手目光在张志宏的脸上扫了几扫,眼前这个年轻人,面生的很,面色倒没什么不正常,不过人倒有些瘦弱。   “把手伸出来把个脉!”   张志宏听话的挽起袖子伸出手去,程神手四根手指搭到了张志宏的手腕子上,这一搭之下,程神手心里就是一惊,赶紧又抬眼往张志宏的脸上仔细的瞧了瞧。   这年轻人的脉相,那可是阳脉耗尽,命不久矣的脉相,可这人的脸上分明还透着红润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快要死掉的人,   “大夫,我这是什么病啊!”张志宏有气无力的问到。   “这……”程神手眼珠子转了转,这种症状他还是第一次见实在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可铺子里还有好几个病人等着瞧病呢,他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企不叫人笑话,“来把嘴张开,我看一下。”   “啊……”张志宏倒也听话,冲着程神手张大了嘴巴,   程神手看了又看,心中疑惑更重,舌苔喉咙气味都没有问题,可这脉相……难道是他诊错了不成,程神手叫张志宏换了只手,又把了遍脉,还是一样,脉弱无力,阳脉几近于无。   这样的脉相,这人绝对活不过三天啊!   “大夫,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张志宏眼神忧郁的看向程神手,“我也是走了好几家医馆了,人家都不给我瞧,我就寻到您这了,大夫您就实话实说,我是不是……是不是……”张志宏说着俯在诊桌上装着哭了起来。   程神手一看张志宏这样子,心里倒有了几分底气,马上架子一端,捋了几下他的山羊胡子,说到,   “小伙子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你这病确实不怎么好治,我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张志宏一听,猛的一抬头,双手握住了程神手在诊桌上的那只干瘦的手,   “大夫,你这么说,是不是我还能抢救一下?”   程神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张志宏充满希望的双眼,重重的点了点头,   “小伙子,好在你是寻到了我程手神,我也只能暂且一试,能不能治得好,我也不敢保,但你可敢一试。”   “试,试,大夫,只要有一成的把握我也要试!”张志宏双眼微红,看向程神手的目光中,带着求生的希望。   “好,那我这就开方,不过这药可不便宜!”   “没事大夫,多少钱我也愿意花!”张志宏一脸的恳切。   程神手低头唰唰写起方子,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这么个冤大头左右都是个死,倒不如先让他赚上一笔,反正他话已经说到,他也不保一定治得好。 第686章 交个朋友   方子开完,程神手算盘打得啪啪响,   “小伙子,这一付药可得五十几块,最少得吃个十来付,你看你这先来几付?”程神手问到。   张志宏脑袋一低,心中暗道,这程神手可真够黑的,一付药要他五十多块,还过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做戏就得做个全套的。   “大夫,您先给我来三付的,我这今天带的钱不太够,吃完我再来!”   程神手咧嘴一笑,三付药那也是一百来块,这种穷地方,能一下子弄出来一百来块的病人一年也不定能遇上一个,   药抓得,程神手递到张志宏的手中,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小伙子,这药得用三碗水煎成一碗,照这个法子煎三次,三次的药混在一块,再分成三份早中晚各一份,饭前喝,切记切记。”   张志宏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接过三包草药,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一定会照您交待的法子按时服药的。”   这一幕把屋里其它几个病人看得是热血沸腾,有个眼窝子浅的还掉了几滴眼泪,   张志宏抿了抿嘴,伸手在程神手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那程大夫,我就先走了!多谢了!”   程神手想起身送送,这一站起来,就感觉打脚心底下,蹿起一股子凉气,这股子凉气就跟根针似的打脚底下一直蹿到后背上,紧接着这半边身子就发起了麻。   纵使程神手行了半辈子的医,这种感觉他还真是从没有过,一时也搞不清自个这是怎么回事,说是坐得腿麻了,倒也不像。   说是中风,也不是这么回事,强忍着半边身子的难受,把铺子里剩下的几个病人瞧完,赶紧招呼老伴关了铺门。   “咋大中午的就关门,今天这人不挺多的嘛!”老伴不明所以,嘴里还唠叨着。   程神手这会半边身子就跟放在冰箱里了一样,只觉得又沉又重,还冰冷冰冷的。再摸摸这半边的手确实冰凉的跟个死人爪子似的。   这种情况程神手根本没遇到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估摸着可能是邪风入了体。   “给我把银针拿来!”程神手一边吩咐着老伴一边挪到诊床前坐下,   他老伴这会也看出他不对劲来了,赶紧把他的针包取来,打开放在一边。   程神手取了一枚银针,向着活血的穴位刺下,这一针刺下去,只觉得像扎在木头上一般,啥感觉都没有,就跟这半边身子的穴位都消失了似的。   这倒是让程神手心里一阵慌张,这人的穴位不管是受风,受寒,哪怕就像钱老太太的儿子一样瘸了,这穴位用针刺下去那也得有酸麻涨痛的感觉,这样一点感觉都没有,那肯定不是什么好现象。   程神手不甘心,赶紧又取了一枚针,寻了另一个穴位扎下去,还是没有感觉。   第三个,第四个,程神手一连扎了七八针,针针扎下去都没有一点感觉,他这会才是真的慌了爪。   张志宏出了程神手的药铺就躲在对面一个巷子里看着铺子的动静,这会看到程神手关了铺子,就知道他下的手已经起了作用。   他们张家两手绝学都在他的手中,而顾忧也只知道他能把人拍瘸的这一招,却不知道他们张家还有个控制脉相的绝招。   为了不让程神手起疑,他下手留了几分,程神手虽然还能走,但半边身子寒气凝结自然会冰冷沉重。   到了明天,寒气之症更会凸显,到时候关节疼痛肿胀这些问题都会一股脑的找上来,够这个程神手喝上一壶的,   张志宏看了看手里拎着的三付药,勾着嘴角笑了笑,这三付药他花了多少钱买来的,到时候还得让他程神手花多少钱买回去,想讹他张志宏钱的人,估计还没生得出来。   此时贺朋钢刚拎着从厂子里打的饭菜回到药铺,顾忧这两天身子虚弱也没什么胃口,两人正准备吃饭,就见张志宏拎着三包草药进了屋。   一进来张志宏就把那三包草药扔到了顾忧的诊桌上,“这三包药给我放好,等那个程神手上你这来瞧病的时候,再给他。”   顾忧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去程神手那了?”   张志宏拖了张凳子在饭桌前坐下,也不客气,自个装了碗饭就吃了起来,   “对啊,去找他瞧了个病,顺便交了个朋友。”   顾忧才不信张志宏闲得没事干去跟程神手交什么朋友,这家伙不定又搞了什么鬼,   “你怎么跟人家交朋友了?”   张志宏咧嘴冲着顾忧一笑,“我交朋友的方式,你还不知道?”   看着张志宏不停抖动的两条眉毛,顾忧就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你又去拍了拍他吧!”   张志宏眉毛一扬,“要么说还是你聪明呢,我轻轻的拍了拍他,谁叫他说我快死了还给我开了三付药,你知道这三付药,那老小子要我多少钱?一百六十多块啊!你说他心是不是都黑了!”   “什么,三付药一百六十多块!”贺朋钢张着大嘴问。   倒是顾忧见怪不怪,以前在福临街的时候,苏顺一可比程神手黑多了。   “顾忧,记着啊,这药到时候,原封不动的买给那老小子,咱们也不多要,也要他一百六十二。”张志宏大手一挥。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顾忧问到。   张志宏嘿嘿一笑,“现在应该还不难受,不过到了明天嘛,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志宏哥,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贺朋钢不解的问到,他可不知道张志宏还有这两下子。   张志宏冲贺朋钢神秘的一笑,“没事,吃饭吃饭!”   顾忧冲贺朋钢使了个眼色,贺朋钢也不再多问。吃过了饭,张志宏拉了贺朋钢回了厂子,顾忧倒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这下子这段时间她倒是可以安心的给钱老太太的儿子诊治了。   下午程神手生病的消息就传到了顾忧这里,过来瞧病的几个人,有意无意的打听着钱老太太儿子的情况。   顾忧也不笨,一个上午都没人来瞧病,程神手一病倒,下午病人就上门了,还打听这打听那的,这分明就是程神手在她不在的这估时间里做了不少的工作,   本来还觉得这人有几分可怜,可现在倒觉得张志宏给他点教训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第687章 心凉   一个下午下来,顾忧也算是弄明白了,现在这附近的人都倒她是没本事把钱老太太的儿子治好,请了程神手去帮忙。   下午几个病人话里话外的都在从顾忧嘴里打探钱老太太儿子啥时候能好。   晚上贺朋钢从厂子回来,两人吃饭的工夫,贺朋钢马上就打听起张志宏的事来。   顾忧把张志宏那手本事一说,贺朋钢也是惊讶得不行,他根本就没想到,原来继承张家绝技的竟然会是张志宏这个看起来跟医术根本不着边的人。   “可是志宏哥,根本就不喜欢行医,所以志扬哥才会继承了张家的衣钵在镇上开了那间小药铺。”顾忧说到。   “忧,学医是不是挺苦的?”贺朋钢突然问到。   这个问题顾忧还真不曾想过,要说苦,也确实很苦,那些医书她背了不知道多少本,医案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针法的练习就更不用说了。   光是草药她就背了不下千种,再遇到炼制灵丹抽取药灵的时候,那种混身被抽干的感觉,更是无比难受。   可是看到一个个别人救不了的人被自己治好,这种满足感,也是别人体会不到的。   想到这顾忧微微笑了笑,“我倒觉得不苦,应该是我挺喜欢学医的吧,如果不是自己喜欢的事,强行做来想必是很苦的。”   贺朋钢点点头,伸手握了握顾忧的手,“可我看你天天为了病人奔来走去的,确实也很辛苦。”   “你跟志宏哥不也一样嘛,为了厂子能运转下去,也是天天加班加点的,你也很辛苦的。”顾忧说。   听顾忧这么说,贺朋钢倒是嘿嘿一笑,“我是男人嘛,辛苦点是应该的,要不然吃那么多饭不是浪费嘛。”   第二天一大早,顾忧就起来了,昨天吃了些补气血的药,今天精神立马好了不少,她打算今天再去给钱老太太的儿子施最后一回针,一周之后,等她准备好灵丹再修养个两天就给他断骨再续。   去到钱老太太家,顾忧重新检查了一下那大哥的情况,服了她给的药后,疼痛已经减轻了不少,但下半身的敏感度明显降低了。   顾忧只能先用针法继续减轻他的痛苦,又给他服了颗痛丸。   施完针,顾忧把钱老太太叫到当院,告诉她一周后再来做断骨再续,钱老太太点了点头,但看不出几分高兴,   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到,“顾大夫,现在外边的人都说你是因为瞧不好我儿子的病,才叫程大夫来帮忙的,我就想听一句实话,我儿子这病到底能不能治好,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好心,可要是真治不好的话,我也认命了,这么多年了,他受的罪也够多的了,我也不想他再受罪了。”   听到这句话,顾忧心里真是一凉,没想到她来回辛苦的奔波这么久,分文未取,竟然还遭到了钱大娘的猜疑,   顾忧的脸色瞬间变得特别的难看,她不仅在心里斟量着,为了一个猜疑她的人,抽取药灵是否值得。   说真的她并不在乎跟程神手的赌约,她到哪里都是一样为别人瞧病,可给一个不信任自己的人瞧病,顾忧这心里说不了是一种什么滋味,   “顾大夫您别误会,我就是这么一问!”钱大娘看顾忧脸色不好,赶紧说到。   顾忧抬起手摆了摆,“大娘,还记得当初我跟你说的话吗?我说,如果,你信得着我,我就给大哥治,保管治得好!”   钱大娘大张着眼点了点头。   “可现在既然你已经不信我了,这病我也只能瞧到这了!”   顾忧说完转身就走,钱大娘自觉说话有失分寸,赶紧追了上来,   “顾大夫,我,我知道是我说错话了。”   顾忧身子一顿,“大娘,你也好好想想吧,我也累了先回了!”   看着顾忧匆匆远去,钱老太太狠抽了自个一个耳光,她怎么能问出这么没良心的话来,顾忧好歹来回奔波了快有俩月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她怎么一句话就把人家的心给伤喽!   从钱老太太家出来,顾忧这心里翻江倒海的不是个滋味,两个月,她两个月的努力全都打了水漂了。   真就是应了那句老话,上赶的不是买卖,她不过就想给这些没钱治病的人治治病,怎么还无端的受起猜疑来了。   越想顾忧越是心灰意冷,耷拉着脑袋往回药铺的方向走去。   “顾忧!”   “小忧!”   两个熟悉的声音猛的传入耳中,顾忧猛一抬头,就看到顾连喜和刘月站在她药铺门外头,   如今的刘月可真是大变样了,要不是跟顾连喜站在一块,她都快不敢认了,不仅人瘦了不少,脸都变了样。   “小忧,这个看着俺,不认识了是咋的。”刘月见顾忧盯着她看,也有点不好意思。   顾忧拉着刘月的手上下看了好几遍,“天呐,月姐,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刘月抿嘴一笑,“还不是你给的药好使,俺这一下就瘦下来四十来斤,现在饭量也正常了,不过力气可是没减!”   顾忧再看刘月,可不是得瘦了四十来斤,虽然还有一百四五十斤的样子,可这人最起码看起来正常多了,连腰身都出来了。   而且这人一瘦下来,五官也显得精致了不少,最重要的是眼睛也显得大了,   “走,进屋说去,你看我哥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车站接你们去。”   顾忧说着开了铺门把顾连喜和刘月迎进屋,拖了两张凳子出来,又给俩人一人倒了一杯水。   “忧,你快别忙了,本来也不想来城里打扰你的,可是你给俺那药,前两天就吃完了,你哥一听说非要领俺上城里来。俺一寻思,左右家里也没啥活了,就跟着来了,寻思着也在城里玩两天。”刘月说到。   顾忧一拍脑门子,这段时间跟贺朋钢去羊城,倒把刘月这茬事给忘了,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这段时间的事真是太多了,我都给忘了,我这就给你配药去。”   说完顾忧就忙着给刘月配药去了,这药还得炼一炼药精,虽然费不了多少时间,可也得用不少的草药。   “忧,你先别忙了,反正俺跟连喜还得在城里待两天呢!”刘月说到。   “就是俺还说带小月去朋钢的厂子里转转呢!”顾连喜说。   “中啊,这药得加工,我还是先配出来,怎么着也得等你们回家的时候让嫂子拿上啊!”   顾忧一声嫂子叫得刘月脸上一红,瞅着顾连喜羞涩的笑了。 第688章 刘月进城   配得了药,也就快中午头了,顾忧估摸着贺朋钢他们厂子也差不多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了,就带着顾连喜和刘月顺着道往洪泰鞋厂溜达。   路上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就聊了起来,   “哥,那个九荷没再缠着你吧。”顾忧最担心的就是那个九荷。   “没有了,她现在也没心思缠着俺了!”顾连喜说到。   见大哥脸上有几分惆怅,顾忧问到,“咋她现在在家里又弄啥呢?”   顾连喜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打上次回去,她就知道自个在村里算是臭了,怕也是破罐子破摔了,现在跟咱们村好几个男的搁一块鬼混,头两天还叫人搁后山上抓个正着,叫人家媳妇带人好一顿打。”   顾忧听了也是直摇头,她本以为九荷受点教训能痛改前非,没想到竟然如此的不堪。   没一会三人走到了洪泰鞋厂的大门,正看到贺朋钢拎了饭菜准备回家,   一看到顾忧身后的顾连喜,贺朋钢马上迎了上来,   “大哥,你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接你去!”   “接啥,俺又不是不知道地方!”   一转眼贺朋钢瞧见顾连喜身后的刘月,这姑娘人虽然壮实了些,但模样长得还挺周正,一看就是农家的一把好手,   “这位姑娘是……”   顾忧轻轻在贺朋钢腰上一怼,小声说到,   “傻着干啥,这是咱们未来嫂子,跟大哥的亲事已经定下了,过几个月就过门了!”   贺朋钢恍然大悟,瞪大了眼珠子,扫了刘月几眼,   “向阳村的刘,刘月!”   这刘月贺朋钢听顾忧说过好几回,从上山种草药,到顾连喜出事,这刘月都可以说是帮了大忙了,当时贺朋钢还惋惜,这么好的姑娘,可惜是个胖子。   可这一看,也不过就是有点壮实罢了,哪有顾洪江说的那么不堪。   “还愣着干啥,我们可是来吃饭的!”顾忧推了贺朋钢一把。   “中中,走去我们食堂吃饭,食堂的大师傅做的饭菜可好吃呢!”   几个人一路去了食堂,进了食堂刘月就是一声轻呼,   “哇,小忧,你家朋钢真能干啊,这厂子里这么多人啊!”   顾忧一听这话,比别人夸她心里还美,再一看顾连喜,那脸上的得意,是掩都掩不住。   “我们这鞋厂一半的工序要靠手工,人少了不中,一会吃完了饭,月姐也上我们仓库去挑双鞋装,咱们家,以后穿皮鞋就来拿来,咱们家就鞋多!”   贺朋钢一说把刘月给逗得咯咯直笑,四个人一直向食堂紧里边走去,张志宏和方美娟正吃着饭,一看顾忧他们来了,赶紧摆了摆手招呼他们过去。   顾忧领着顾连喜和刘月跟张志宏和方美娟在一个桌上坐下等着贺朋钢打饭过来,张志宏一见刘月,脸上就没有好笑,拍着顾连喜的肩膀说到,   “连喜啊,没想到你小子偷偷抹抹的速度倒不慢,回趟家的工夫媳妇都找好了。”   顾连喜人老实,哪能跟张志宏贫得过,倒是顾忧赏了他个白眼,   “你懂啥这叫缘份懂不懂!”   “对对对,缘份,就是缘份,我跟美娟也是缘份!”张志宏说着冲方美娟飞了飞眼。   方美娟脸上一红,在桌子下头照张志宏的小腿就是一脚。   吃过饭,贺朋钢带着刘月他们在两个车间里转了转,最后去了他的办公室,又叫送了几款新款式的鞋上来。   刘月一看,这全是今年最新款的鞋,喜欢的不得了。   “哎呀,这鞋可真好看,俺上回进城在百货大楼就看着这双鞋了,俺可知道这鞋要三十几块一双呢,挺贵呢!”   “嫂子喜欢就试试,要是知道家里人的鞋号,挑两双带回去给家里人穿。”贺朋钢说。   “那可使不得,三十多块一双呢,这也太贵了,再说顾忧本来就帮俺瞧着病,也没收俺药钱,俺不能再要你们东西了!”刘月说到。   “嫂子,再过几个月,你都要和我哥成亲了,说这些不是见外了吗?咱们现在可都是一家人了!快试试这鞋,这鞋穿着舒服着呢!你看我穿的就是!”   顾忧这么一说刘月红着脸也不好再推辞,挑了双就合眼的试了试,还别说,这鞋一上脚还真是挺舒服的。   “中,那俺就要这一双!”刘月穿上新鞋小心亦亦的走了两步,皮鞋她倒也有几双,可像这么好看又合心的这还真是头一双。   “嫂子,再给家里人也捎两双回去!”贺朋钢说到。   “这可真使不得了,咋说俺还没过门呢,就算是过了门俺也不能要这么些东西。心意俺领了!有你们这样的妹妹,妹夫也算是俺的福气了。”刘月这句话可是打心眼里说的。   顾忧和贺朋钢也没再推辞,几个人在办公室里闲聊了一阵,张志宏跟方美娟敲门进来了。   方美娟手里拿着几张设计图,递到了贺朋钢的手中,   “朋钢,快看看,我家美娟按你的要求设计的皮包,正好能把做鞋面剩下的皮子都用上。”张志宏一脸得意的瞅着方美娟说。   “好啊,确实不错,如果加工的时候能再做得细些就更好了。”贺朋钢满脸兴奋的看着图纸说到。   “朋钢,我都想过了,现在咱们没那么多钱上新的设备,不过做鞋子用的设备用来做包倒也可以,就是得多费点人工,左右机械厂这批鞋做完暂时没啥订单,倒不如分一个车间出来做做这个,等有了成品,咱们可以看看卖得咋样。”方美娟说。   贺朋钢点点头,“没错,要是这样咱们只需要再进上一批线和五金件就可以了,现在特殊情况,咱们必须要节约成本,变废为宝。”   “一会我就去车间看一看,先腾出一些人来做上一批样品看看。”张志宏说到。   顾忧一看贺朋钢这有正事要忙,就带着顾连喜和刘月先回了药铺,正好下午还打算去给永平巷的大姐送药。   这一回到药铺开了门没两分钟,就来了一对母女,女儿三十来岁的样子,搀扶着一个五十左右的老太太。   老太太一脸的痛苦,腰也弯着,嘴里头还不停的哎哟哎哟的叫唤着。   顾忧一瞧赶紧放下手里正在抓着的药,上前帮着把老太太扶进来,到诊床上先躺下。   顾连喜瞧见病人上门,就想拉着刘月上后院里待着,但刘月还是头一回瞧见顾忧给旁人瞧病,好奇得不得了,站在一边瞪大了眼睛瞅着。 第689章 吐血症   顾忧打眼往老太太脸上一瞅,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上一片蜡黄,嘴唇白惨惨的干的都卷了皮,两只手抵在心口窝的地方,瘦小的身子来回的扭动。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顾忧一边问着一边拉出老太太的一只胳膊搭了搭脉。   旁边立着的女人一脸的心疼焦急,额头都出了微汗,   “吃过晌午饭,突然就这样了!”   顾忧细细的感觉着从指尖传来的脉相,心里就是一沉,   “以前疼过吗?”   “有时候也疼,不过疼的不重的时候我妈她自个吃点止痛药就好了,可今天吃了两三片止痛药了,都不管用!”女人说着眼圈都红了。   “不知道是什么病就瞎吃药,是要出大事的!”顾忧面无表情的抬眼瞅了年轻女人一眼。   “可是……程大夫瞧过了,说我妈没啥大事,就叫吃点止痛的药……”女人越说声音越小,   顾忧翻了翻老太太的眼睛,心里已经了然,赶紧掏出个止血的丸给老太太服了下去,   “你妈这是胃出血,现在肚子里应该全是血了,我刚已经给她吃了止血的药,等下我再开几付化淤的方子,不过这病现在不好说胃里出血的地方有多大,只能先吃吃药试试!”   “什么,这么严重……”年轻女人一下慌了。   顾忧点了点头,“这病得赶紧治,不能再拖了,如果出血的地方继续溃烂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顾忧话音刚落,老太太脸色一白,哇的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接着就跟不受控制了一样,一口接一口的吐起血来,不一会就哇了老大的一滩。   “大夫,你看这可怎么办啊,大夫……”女人哪见过这种情形吓得脸色苍白,浑身的冷汗。   顾忧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地上的血量,就摆了摆手,“没事,这是早就在肚子里的血,吐出来就不会疼了。”   果然,不一会老太太总算是平静下来,脸色虽然还很苍白,却不那么痛苦了,人也慢慢的躺平了。   站在一边看着的刘月,这会完全惊叹了,顾忧不瞧病和瞧病的时候完全就是两个人似的,这会开方子的她,一脸的认识,简直帅呆了。   “来,我跟你说这药怎么吃,”顾忧冲年轻女人招了招手。   “哎,哎!”年轻女人赶紧走到顾忧身边。   “这两天你妈别的都不要吃了,就吃些馒头,米汤,每次吃饭前,这药要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一碗药最少要喝一百口。”顾忧说到。   “一百口?”女人重复着。   “对,一百口,一定要记住了!”顾忧凝视着女人的侧脸,见她认真的点了点头才接着说到,“我先给你开一天的药,吃完记着来复诊!一定要来复诊!这个也很重要!”   顾忧又是一通凝视,女人嘴里不停的叨咕着,“复诊,吃完药要来复诊!”   “对,这药拿回去,先泡半个小时,再用猛火煮开,文火再煎一个小时,9碗水煮成三碗。分三次,一会回去煎好就服一次,晚饭前再服一次,睡觉之前,再服一次。明天来复诊!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夫,回去一次,晚饭前一次,睡觉前再服一次,明天来复诊。一碗药要喝一百口。”女人一条一条的复述着。   顾忧这才点点头,去了药柜子前头抓起药来,也就一两分钟的工夫,一包药就已经抓好,递到了年轻女人的手中。   “诊金药费,一共两元!”   女人掏了两块钱塞到了顾忧手中,拿了药,扶了老太太出了药铺。   “忧,你看回病才要两块钱啊?”刘月有点不敢相信的问到。   顾忧点了点头,“是啊,两块钱,虽然不多,但也是一斤猪肉的钱了,这年月,穷人看个病也不容易,能便宜就便宜点吧。”   说着顾忧上后院打了桶水来准备收拾地上老太太吐的那滩血。顾连喜赶紧把拖把抢了过去,   “这种活,哥来,你赶紧给人家抓药去,一会不是还得给人家送嘛。”   顾忧想想也是转身继续抓起药来。   “小月,你是不知道,顾忧给很多人瞧病连草药都是白送的,有时候不仅不挣钱,还得搭着工夫和钱呢!”顾连喜一边拖着地一边冲刘月说到。   “可不是嘛,俺就瞧得出,咱们顾忧是个有良心的大夫,不像有些大夫那么心黑!”刘月说到。   顾忧冲刘月笑笑没有说话,如今她听到这些话,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钱老太太今天早上说的那些个话,仿佛还在耳边。   给永平巷的大姐送了药,顾忧又给她把了把脉,她这病也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估计吃完她送来的这些药也就好利索了。   把情况跟大姐一说,大姐激动的握着顾忧的手眼眶子就红了起来,   “顾大夫,我这条命可真就多亏了你了,要不是你,我这会恐怕早就已经去阎王殿报到了。这几天外头那些人说啥,我也听到了,你别往心里去啊,咋说程神手在这一片待得时间久了,不过我相信日久见人心这句话没错,时间长了大家伙自然知道谁有真本事。”   大姐这句话说得顾忧心里暖哄哄的,如今总算还有个能信得过她的人。   “放心大姐,那些人说啥,我不会往心里去的,我瞧我的病,他们爱说啥说啥呗!”顾忧笑着说到。   “话虽这么说,可就怕你这一片好心,落不了好到时候让你这样的好人心寒呐!”   顾忧眉间微促看着大姐微微含泪的眼中那一片深沉的真诚,她是不知道,顾忧现在就已经体会到那种心寒了。   晚上贺朋钢少有的早早回到铺子里,一起来的还有张志宏和方美娟,贺朋钢张罗着说啥也要出去吃上一顿。   顾连喜和刘月都不愿意浪费那个钱,最后几个人一起忙和着做了一桌子菜,关了铺门就在后院里吃了起来。   张志宏一来酒是少不了的,几杯酒下肚这话也多了起来,说着说着就说到顾忧瞧病的事上了,   “顾忧,你这样给人瞧病不收诊金的做法我觉得有些不妥!”张志宏两个脸蛋子已经微微泛起了红,眼神也多少有些迷离的样子。 第690章 白给的东西不值钱   顾忧也是正为这事恼心,打从大姐家回来她就一直在寻思这事,她本就是一片好心,搭着时间搭着药,却连钱老太太的一片信任都换不来,一想到这她心里更是堵得慌,轻叹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其它几个人,也都将目光转向了张志宏,方美娟当他是喝多了在说胡话,还偷偷在桌子下头拧了他一把。   “顾忧,我说这话你别不爱听啊,我就是实话实说,你的心是好的,但是你知道不,这不花钱就来的东西,它就不值钱!”张志宏继续说到。   不值钱!这三个字像是一只手用指甲猛地在顾忧心里掐了一把似的,   “你少说两句吧,我看你是喝多了!”方美娟见张志宏越说越上劲了,使劲儿在他的胳膊上拧了一把。   “没事的美娟,让志宏说吧,我这两天也是在琢磨这个事,我觉得他说的对!”顾忧突然抬起头,反倒是一脸的淡然。   张志宏直了直身子,在桌子下连把方美娟的小手攥到了手心里,继续说到,“我们家世代行医,传到我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了,你知道我为啥不愿意继承我们家的祖业吗?”   顾忧看着张志宏摇了摇头,此刻的张志宏一下子没了平时嬉嬉哈哈的样子,而是满身的沉重和严肃,有一瞬间顾忧觉得这样的张志宏或者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几个人都静静的看着张志宏,四周的气氛也一下子沉闷了下来。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曾经也跟你一样,充满着一腔热忱,想要给全天下穷苦的瞧不起病的人把病治好!”张志宏说着轻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些无奈,又带着几分嘲讽。   “我记得那应该是我九岁那年,我爸一直在给下边村里的一个老人瞧病,那个老人得的是很严重的肾病,家里只有他和他儿子两个人,听我爸说,他家住的房子都是露着天的,那个年月家家户户都不富裕,我爸每次去给他针炙要走将近五个小时的山路。”   张志宏说到这顿了顿,其它几个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顾忧的心头更是沉甸甸的,这情景跟如今的她倒是有那么几分的相似。   “那天,又到了送药和针炙的时候,我爸天不亮就出门了,结果没想到走到半路就下了大雨,我爸早上没吃饭,身上也没劲,加上雨下得又大,路上又滑,就摔进了一个陡坡下头,当时就把小腿给摔折了!直到雨停了有人路过才把我爸救了出来。就这样我爸连冻带伤一下子就病倒了,但是他还是惦记着那个得了肾病的老头。第二天就叫了我妈和我去给那老头送药。”   张志宏缓缓抬起头来,眼眶已经泛了红,他深深的看着顾忧,说到,“那是我第一次对医术感到心寒,我和我妈赶到的时候,那老头不知道咋的已经死了,而他儿子一味的责怪是我爸没有按时去给老头针炙和送药,才导致了老头去世,纵使我妈一再解释我爸来的路上摔伤了,可是他还是纠集了几个村民把我和我妈围了起来,让我们赔钱。”   “那后来呢?”顾忧看着张志宏眼底闪着的泪花问到。   张志宏咬了咬牙,眼底似有一团掩盖在灰烬下的火星子,   “后来,我妈把身上唯一的几块钱都给了他们,那是我们全家十多天的生活费了。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医病医得好人的身体却医不好人的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的气氛也异常的沉闷,张志宏猛的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一股火辣辣的感觉顺着喉咙在他的肚子里烧了起来。   “唉,这样的人哪都有!”刘月说到。   顾连喜和贺朋钢也微微点了点头,方美娟更是皱紧了眉头,“有的人就是这样,觉得别人都跟该他的一样。”   张志宏自嘲的笑了笑,抬眼看向顾忧,“所以我说,不花钱就能得来的东西,他就不值钱,这人就算是个乞丐,他不伸手你就给他施舍,他是不会感谢你的!”   对张志宏说的这些话,顾忧是认同的,这样的人她见得应该是最多的了。   “而且顾忧,我说一句公道话,程神手虽然可恶,但正是你破坏了这里的这种平衡,打破了一个行业的规律他才会特别的针对你,如果大伙都收费一样,你的医术较他高一些,我想他所做的或许会跟今天做的也有所不同。你们完全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你说呢?”张志宏微眯着眼勾着一边的嘴角瞅着顾忧,脸上又挂上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这些话虽然顾忧不能完全的认同,却不能否认张志宏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从她在福临街开始,她就在打破这种行业的规律。   来到这里她确实也是想打出个名头来,也没有考虑那么多,现在想想确实她也有一定的责任。   “我懂了,谢谢你志宏,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顾忧说到。   “你知道吗?我觉得你不知道!”张志宏却挑着眉毛说到。   刚刚松懈下来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方美娟不知道这家伙又想说什么,都恨不能把他的嘴给捂上,   顾忧更是瞪大了双眼瞅着张志宏,他却端起酒杯,炅镆簧又是一杯酒进了肚。   这杯酒一下肚张志宏的眼神就像飘着冰花一样,明显已经有五分醉了,他拿着一根筷子在一个盘子上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几声,这才说到,   “顾忧,你这样高的医术,却只待在这样小的一个巷子里,你觉得有多少真正被痛疼折磨着的人,希望获得新生的人,能找到这里来?”张志宏斜垂着脑袋,用眼角的余光瞥着顾忧。   顾忧眉头微蹙,长出了口气,眨了几下眼,眼眸垂了下去!   “就算是咱们市的人,你说如今有几个人知道你这个神医躲在这里?”张志宏继续说到,“全国呢?那些想让自己好起来对生活还充满希望的人,你为什么不先救救他们?”   顾忧的头低得更低。   “你躲在这里是为什么?你心里的梦想又是什么,你学得一手了不起的医术的本意又是什么?”张志宏一口将杯中的酒再次喝光,拉着方美娟缓缓站了起来。 第691章 学术研讨会   “我喝多了,可能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和美娟就先走了!”   说完张志宏拉着方美娟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两人又停了下来,   “听说下个月京北有一场中医学术研讨会!”   又说了这么一句,张志宏才搂着方美娟的肩头出了铺子。   夜里躺在炕上,顾忧还在想着张志宏说的话,他那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顾忧去参加那个学术研讨会。   贺朋钢看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瞅着房顶子,也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忧,志宏也说他喝多了,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顾忧摇了摇头,“他说的很有道理,朋钢你不觉得他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吗?”   说完顾忧翻了个身,跟贺朋钢脸对脸的躺着。   贺朋钢伸手握住了顾忧的手说,认真的盯着她黑暗中晶亮的眸子说到,“志宏哥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不过人各有志,如果你就是想过这种平淡的日子,我会支持你,你想去参加学术研讨会,我也支持你!”   顾忧能感受到从贺朋钢掌心中传递而来的力量和温度,这种温暖一直暖到了她的心里,可是如今她自己的心里却依旧是一片迷茫。   就像张志宏问的,她躲在这永和巷到底是为什么?她心里的梦想又是什么?她学这一手了不得的医术又是为什么?   以前她学这医术是为了能让自己跟杨建伟一样,成一个医生,想用医术打败杨建伟,报复他。   可如今呢?顾忧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被张志宏这么一问,她才发现她早就失去了当初的目标,   “宿主,你现在还爱医术吗?”灵芝的小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这个问题顾忧想都不用想就能回答,她何止是爱啊,那简直就是太爱了,她除了给人瞧病以外,其余的时间大部分都用来钻研医术了。   “宿主,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医术?”灵芝又问到。   这次顾忧略略的想了想,也有了答案,她喜欢医术是因为正是因为学医改变了她两世的命运,让她从一个卑微的女孩,变成了一个受人尊敬人医生。   也正是因为学医,让她看到了很多从前她永远不可能看到了事,明白了很多的道理,更获得了真正的爱情。   更重要的是,她喜欢那种救人的感觉,看到来求诊的病人一个个在自己的诊治下好起来,顾忧就觉得心里特别的满足。   “宿主,还记得你刚刚学习医术的时候吗?”灵芝又问到。   顾忧不仅回想起当初她刚刚有了神医系统时候的情景,一开始只是学习认草药,她为了能快一些认多一些的草药,跟孙赤脚学医。   后来一步步学了方剂,诊脉,眼诊,舌诊,炼丹,等等,一步步能瞧的病越来越多,到如今,不仅会瞧病,还会几招封穴。   从张志扬药铺的学徒一步步成为了科研院的院长,直到现在自个开了个药铺。   顾忧突然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随着她医术越来,能瞧的病就越多,诊治的人也越多,正应了老辈子人说的一句话,能力越大,扛的担子就越重。   可是……顾忧扭头看了看身边的贺朋钢,他累了一天,早就已经握着顾忧的小手进入了梦乡。   顾忧不仅想到在科研院发生的那些事,以及藏在林亦青背后的那些人,她正是为了躲着那些人才到了这里。   她只想一家人平平安安整整齐齐。   “宿主,你说那个什么学术会,那个人会不会也去参加呢?”灵芝说到。   顾忧心头猛的就是一紧,没错啊!在京北招开的研讨会,规模一定小不了,到时候全国各地的中医的精英都会汇集到那里,如果她去参加的话,说不定又会跟那人碰上!   顾忧长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以来,日子过得虽然平淡了些,但她的心里却很安稳,似乎那些人也把她给忘了,将近半年的时间了,也再没有什么消息,就连胡队那边也都消停了下来。   她真怕要是去了那个什么研讨会,就会把这种平衡打破,如果放在以前她一个人的时候,她真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如今,哥哥马上就要成亲,她也有了贺朋钢和荣家,她真的怕,她踏错一步就会连累整个家的人。   顾忧眉间拢起个川字,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却纷乱的不行,最终实在是困的不行了,才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睡在前头铺子里的顾连喜就起来了,本想着给大伙下个面条当早饭,没想到贺朋钢比他起的还要早些,差不多已经把早饭给做好了。   等刘月起来的时候,早饭已经上了桌,小米粥,几张大饼,四个煮鸡蛋,还有一小碟子咸菜。   “朋钢,行啊,这么勤快,不怪得能娶上小忧那么漂亮的媳妇!”刘月一看这一桌早餐就竖着大拇指夸了起来。   那几张金黄色的大饼看着不比她烙得差,看着金黄色饼面上亮亮的油光,就知道这饼肯定差不了。   “顾忧能嫁给我那是我的福气,她没享过啥福,跟着我也没享过啥福,我当然不能让她受苦。”贺朋钢说到。   顾忧的事,这段时间刘月也听顾连喜念叨过几嘴,心里头也知道个大概见贺朋钢说的这么认真,心里也是感动的很。   “小月,等你嫁到俺家,俺也这么对你!”顾连喜挠着脑袋说到。   刘月抿嘴一笑,她就是看中了顾连喜这老实劲儿,这回看来还真是没选错人。   “哥,说啥呢?你打算怎么对我嫂子啊!”顾忧听到外头的说话声也醒了,一出门就看到顾连喜红着脸蛋子跟刘月表白,她当然不能放过这个调侃的好机会。   果然一听顾忧这话,顾连喜的脸红的跟着了火似的,“俺,俺那意思,就,就是说,要,要对月好呗!”   “那对我嫂子好,一会吃了饭,带我人家出去逛逛,顺便给嫂子买点啥!”顾忧俏皮的冲顾连喜眨了眨眼睛。   “中,月一会俺陪你逛逛去,你中意啥就跟俺说,俺给你买!”顾连喜一脸兴奋的说到,刘月听着心里高兴,一个劲抿着嘴乐。 第692章 名医之梦   吃过早饭,顾连喜跟刘月就出门溜达去了,贺朋钢也去了厂子。   刚在办公室里坐下,张志宏推门就进来了,几大步坐到自个的位子上,瞪着两个大眼瞅着贺朋钢,   “朋钢,昨天我说的话,你不会怪我吧!”   贺朋钢眨巴眨巴眼睛,“我为啥要怪你。”   张志宏伸手在头发里抠了抠,“不怪就好,我就是觉得像顾忧那样的人,在那条破巷子里可惜了,还要跟程神手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人勾心斗角,真是不值当的。”   贺朋钢微微一笑,“其实你的心里也有个名医之梦吧!”   这句话算是一针见血的扎进了张志宏的心里,他本就是个学医的天才,就因为打小看到过太多另他心寒的事才别着一股子劲儿,不再学医,可是他毕竟是张家的子孙。   骨子里就流着对医术热爱的血,更何况张家的两门绝学全在他的手上。   张志宏轻笑一声,伸出手指对着贺朋钢点了几点,“你小子就不能给我留几分面子,非都说出来干啥?”   贺朋钢却突然认真了起来,“志宏哥,说真的,你是不是也该像你说顾忧那样,问问自己,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张志宏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不过很快那种沉淀的神情就在他的脸上闪过,   “你小子,是不是想变着法的把我从厂子里赶出去?嗯?是不是?”   贺朋钢也不说话,就那么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张志宏抓狂。   “好你个贺朋钢,我才发现你这小子坏的流水!”   张志宏起身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见贺朋钢依旧那样瞅着他,心都快被瞅毛了,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心慌,狠狠的用手在后脑勺上搔了几下,指着贺朋钢说到,   “你这小子我要跟你绝交,还是我们家美娟好,我找美娟去!”   张志宏逃也似的出了办公室,靠在门边的墙上长出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刚刚在办公室的时候,心慌的就像受了极度的惊吓似的。   这么多看来,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就算是张景同去世之前再三要求他为了家里考虑,继承起家里的医术,让重振张家百年的传承,他拒绝得都没有这么心慌。   可刚刚为什么,贺朋钢只是问了那么一句,他就慌成了那样。   靠墙站了得有两分钟,张志宏才长出了一口气,狠狠的搓了搓脸,进了方美娟的办公室。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顾忧的铺门又冲着南面,一开铺门,阳光暖暖的照过来,整个铺子里都暖洋洋的。   这一上午,来瞧病的人还真不少,打头一个就是昨天那个吐血的老太太和她的女儿。   老太太一进门,顾忧就仔细的瞧了又瞧,不过一个晚上的工夫,老太太的脸颊红润了不少,泛白的嘴唇,这会也有了血色儿。   走倒也不那样弓着腰了,虽然脸上还有几分病气,但已经不会再有大碍了。   年轻女人扶着老太太坐到了诊桌前,顾忧就是微微一笑,   “大娘,病好多了吧,肚子是不是也不疼了?”   老太太咂了咂满是皱纹的嘴唇,说到:“谢谢顾大夫,确实好多了!”   “来,叫我再给您把个脉!”   说着顾忧搭上了老太太的脉门,从老太太的脉相上看,她的出血症血已经止住了,好在元气并没有损伤,不然的话不仅治起来麻烦,人也得多遭不少的罪。   “不错,出血已经止住了,我再个方子拿回去服用吧,这样的病怎么着也得调养个把星期。”   顾忧唰唰的写着方子,年轻女人却捏着手局促不安的紧紧的盯着顾忧笔下的方子,老太太更是一脸的愁容,   见顾忧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准备起身抓药了,老太太终于开口了,   “顾大夫,这药……得多少钱啊!”   顾忧瞅二人一眼,心里就明白了,淡淡一笑说到,“大娘这回开的这些都是便宜的药,一付两毛六,先给你抓个五付的回去吃着,”   一听一付只要两毛六,老太太的神情才松了下来,旁边的年轻女人也像松了口气似的。   顾忧把药抓得送了老太太和她闺女出门,一回头间却瞥间对面一个胡同里似是有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   如果没有看错那人应该是钱老太太,顾忧垂眸思量片刻,冲下一个病人摆了摆手,回到了诊桌前,继续给病人诊起病来。   一直到临近中午头,最后一个病人出了药铺,钱老太太才一脸尴尬的走了进来,   “顾大夫……”钱老太太缓缓走到诊桌前轻唤了一声。   顾忧一抬头,冲钱老太太礼貌的笑了笑,“钱大娘啊,哪里不舒服,坐下我给你瞧瞧!”   钱老太太忙摆着手说,“不,不是我,是,是我儿子!”   顾忧笑着点了点头,想了想说到:“大娘,你儿子这件事?回来我也想了很多,我觉得这件事,我多少有些做得不妥,程大夫和这里方圆百里的大夫都说你儿子的腿治不好,而我说能治得好,而且我还分文不取,这已经是坏了规矩。”   钱老太太一听顾忧这么说急的直摆手,这两天她也是反来复去的想,真恨不能抽死自个,“顾大夫,上回真是我不对,我不该不信你的,真的……我已经想明白了,顾大夫!”   看着钱老太太满眼的忧伤,顾忧心里也有些不忍,但就像张志宏说的一样,一点力气都不费就能得到的东西,那是真的不值钱的。   顾忧赶紧摆了摆手,“钱大娘您坐,听我把话说完。”   见顾忧态度坚决,钱老太太也只得先坐了下来。   “钱大娘,本来我也是出于一片好心,想着只要能治得好别人的病,那就是最好的,可是我没想到这么做,就把其它的同行都坑,我们做医生的也是人,人就需要吃饭穿衣,我少吃些,少穿些可以,但他们还有一大家子的人要养,我不能为了救几个人断了更多医者的生路!”   钱老太太也低下了头,她又咋能不明白为了给她儿子治腿的事,程神手可以说是恨透了顾忧,那程神手的话,她咋就能信呢!   “大娘,大哥的腿变成现在这样,我也有责任,我不该把他交给别人去针炙,但我那几天确实有不得矣的难处,所以为了挽回我的过失,我会把大哥的腿治好!”   “真的!”钱老太太猛的抬起头来,眼中闪着愧疚的光。   顾忧点点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第693章 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钱老太太问到,片刻她垂了垂眼皮,“顾大夫什么条件您尽管说,我都答应你。”   顾忧淡淡一笑,“等大哥的腿治好了,挣了钱,得把瞧病的诊金补上。”   “行,行,这个本就是应当的!”钱老太太连连点着头。   后街上,程家药铺已经好几天没开门了,路过门口的人都在纷纷议论着,   “听说了没有,程神手好像得了什么怪病,半边身子火烫,半边身子冰凉,这回看他再怎么神手也是治不了了。”   “没听说过吗?能医不自医,不过我听说这个程神手,也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耽误了不少人的病。”   道边上一个卖菜的爷们跟旁边卖豆腐的小声嘀咕着。   而此时程神手,正躺在炕上端着本医书翻着,他怎么都搞不清楚自个这是怎么了,近两天,这冰冷的半边身子渐渐的没了知觉,就跟被冻木了似的,连抬个手这样简单的动作他都得费老大的劲儿。   而且不管他用针炙刺激哪一个穴位,都没用,银针扎下去,就跟扎在别人身上似的,连一点疼的感觉都没有。   又翻了两页书,程神手心里一阵烦燥,抬手把书甩了出去,再照这么下去,他这半边身子很快就不能动了,他得想想办法,   “老太婆!老太婆!”程神手冲着外头喊了两声。   他老伴正搁外头洗衣裳,听到他喊,不耐烦的把搓板推到一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又在身上抹了两下喊到,   “又喊啥,连洗个衣裳都不让人消停。”   程神手抬眼瞅了瞅老伴那张写满怒气的脸,打他得了这怪病,老太婆的脸色就一天不如一天,这两天更是连说话都透着一股子厌烦的味道,   “去,你上老胡家把他请来给我瞧一瞧!”程神手说。   他老伴不满的翻了个白眼,张嘴就带着火药味,“天天这么使唤我,这衣裳谁洗,这地谁扫,饭谁做,还得帮你去跑这损腿。”   程神手胸口憋着气却也不敢出声,现在他成了这副样子,能指着的,也就只有老伴了。   “快去吧,对了,别叫旁的人瞧见,悄悄的去!”   程老太太气得猛一甩手,一扭身气乎乎的走了。   约摸过了一袋烟的工夫,程老太太带着前街的胡大夫回来了,   一进屋胡大夫就是一惊,这程神手虽然看着精神没啥异样,可这半边脸上隐隐却是泛着一股子青气,倒像是得的血瘀之症。   “老胡,快老给我瞧瞧,我这到底是咋的了?”程神手看到胡大夫就跟见了救星似的。   胡大夫赶紧过去坐到了炕边上,给程神手搭了把脉,这一搭脉胡大夫的眼睛就瞪得老大,   从脉相上来看,程神手这是寒气郁结不散,倒算不得什么大病,但怪就怪在,这寒气都只郁结在半边身子上。   胡大夫伸手摸了摸程神手的手和脚,果然他左半边的手和脚冰冷的就跟冰块一样,右边的手脚又热乎乎的,跟正常人没啥两样。   这样的情况胡大夫也是第一回 见,又细细检查了之后,胡大夫发现,程神手左右两边身子冷热不同,就跟打中间给劈成了两半似的,这等诡异的情况他也是束手无策。   “老程,我实话实说了,你这病我根本没见过。”胡大夫说到。   程神手眼中一下子暗淡下来,论医术他自认还在胡大夫之上,他都瞧不出自个是个什么毛病,这胡大夫瞧不出来也是正常。   “老程你这毛病到底怎么来的?”胡大夫苦着脸问到。   程神手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他这毛病是怎么得的,好像就那么突然的一下就,这半边的身子就感觉不得劲儿了,   胡大夫瞧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一定也是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思虑再三,嘴唇又动了动,   “老程……你看……要不然……请顾大夫来瞧一瞧?”   程神手猛一抬头,请顾忧来给他瞧病?那不就跟扇他嘴巴子一样嘛!这事要是传出去,就算他真治好了,那以后还能在这一片混吗?   “老程,你这病我是真瞧不了,要么你再斟酌斟酌!”   胡大夫走了半晌,程神手两只眼微眯着一眨不眨,他不是没想过去找顾忧瞧病的事,不过他对钱老太太儿子动的那些个手脚想必顾忧已经知道了。   而且原本两人是要一同去这么多天会诊的,这么多天他病在家里,顾忧却连句话都没有,恐怕心中也是在记恨着他吧。   他又怎么张得开嘴去找顾忧诊治,这一旦顾忧治好了他的病,那不就等于落了个把柄在人家的手里了嘛。   正琢磨着,程神手的老伴端着碗稀汤寡水的面条进了屋,咚的一下把碗放到了床边的小桌子上。   程神手瞅了那碗面,白花花的就跟白水煮的一样,上面连个油星都看不见,   “咋也不放两个葱花?”   “哼,葱那么贵,还是省省吧,你这一病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好,几个孩子上学都正是花钱多的时候,明个就是周末了,孩子都得回家来拿生活费,眼下我身上连五十块都拿不出来,你说可咋办!”   程神手刚伸到碗边的手又缩了回去,眼下他四个孩子三个在读高中,一个上了技校,全都住在学校,原本身体好的时候倒也没觉得咋样,这一病下来,可不是促襟见肘了,   “行了,这事我来想法子!赶明天你该给孩子多些就给多些,我这病再有几天也就好了!”程神手说到。   “好了?骗谁呢?看胡大夫走时那样我都知道你这病他瞧不了,不过我在门外头可听见了,永和巷那个顾大夫能瞧你这病对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你这张老脸呢?”程神手的老伴把门一摔气呼呼的扭头走了。   程神手看着被老伴摔的还在颤动的木门,跟吃了一大口盐一样,J的他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这个家全靠他当个大夫瞧个病支撑着,他这才病了几天,就受这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气,心里那个窝囊劲儿,就别提了。   当天夜里,等着街上没了人,程神手叫老伴找了顶冬天里戴的帽子扣到脑袋上,又戴上了个口罩,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拄了个拐出了门。 第694章 刘月的手艺   顾忧的药铺里,顾连喜带着刘月在市里头逛了一大天,两个人从百货大楼到菜市场算是逛了个遍。   刘月更是买了一大堆的菜回来,说啥今天晚上也得她给大家伙做顿饭吃,还叫顾连喜去了贺朋钢那把张志宏和方美娟一块给叫了过来。   天刚擦了黑,顾忧把院子里的灯打着,刘月今天也是把拿手的菜都端上来了,烧了条鲤鱼,炒了几个拿手的小菜,   还特意的割了二斤五花肉,水里一煮,切成了大肉片子弄了些蒜泥往上头一倒,别说吃了,就光看着都觉得解馋。   菜刚摆放好,贺朋钢他们就进屋了,张志宏和方美娟一看桌上的菜眼睛都快直了,这伙食也太好了,虽然说张志宏家里的伙食一直都不错,可他出来外头时候也不短了,知道这么好的伙食在普通人家里那可不多见。   “今天这菜都是嫂子亲手做的,咱们可有口福了,快坐下来尝尝!”顾忧招呼着大家伙,   “俺也叫你们尝尝俺的手艺,论做饭俺在家里头那也是一把好手!”刘月爽朗的说到,一笑脸蛋上出来两个酒窝。   “那我们可得好好尝尝!”张志宏说着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先对着一桌子菜深深的吸了口气。“啊!闻着就很香啊!”说着张志宏还吸了吸口水。   方美娟看他那个样子伸手就在他脑袋上杵了一指头,张志宏伸手拉着方美娟的手腕笑着说:“美娟,等咱俩结婚了,你也给我做这样的饭吧!”   方美娟不以为然的白了他一眼,“你没看见朋钢天天给顾忧做饭吗?你也好好学着吧!”   顾忧抿嘴笑了笑,说实话像贺朋钢这样的男人真是不多,“志宏,你和美娟啥时候结婚?你回来也不说赶紧把婚礼给补上!”   看着大伙都坐了过来,张志宏摇头晃脑的说到,“那是当然要补的,日子美娟家父母在选了,就下个月,挑个黄道吉日,等挑好了我再告诉你们。”   “来来,动筷吧,尝尝合不合你们口味!”刘月招呼着大家伙吃了起来。   张志宏一吃上就停不下来了,这刘月做的菜简直太好吃了,能跟饭店的厨子有一拼,张志宏一边吃着一边不时的竖着大拇指。   顾忧两口子和方美娟也是连声称赞,都说太好吃了。唯有顾连喜,一边慢慢的吃着,一边时不时的瞅刘月一眼,满脸都是幸福。   这一顿饭吃的那真是开心,等大伙都吃饱了,桌上的盘子都只剩了个底,就连那条鱼,也只剩了个刺在那里,张志宏吃的最多,连鱼头都啃得干干净净。   “哎哟天呐,可撑死我了!”张志宏坐在院子里摸着自个撑得圆滚滚的肚子。   顾忧自个也是撑得不行,赶紧上前头配了付消食饮给大伙煎来喝。   刚煎好,给每人倒了一杯,就听铺子外头的大门轻轻的响了两声。   正在聊天的几个人也听到了,都安静了下来,   “是不是有人敲门啊!”贺朋钢说到。   话音刚落,这门果真又响了两声,   “我去看看,可能是有啥急病的!”顾忧说着快步走去前面开了门,   等看清门外的人,顾忧也是吃了一惊,门外头站着的竟然是程神手,而此时的程神手穿着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头上戴着顶棉帽子,长衣长裤,把自个遮了个严严实实。   “程大夫?”   程神手抬头冲着顾忧咧嘴一笑,嘴角露出深深的皱纹,   “顾大夫……”   顾忧又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腋下夹着的那枝拐杖上,   “听说程大夫身体不适,这是怎么了?”   “唉!”程神手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人老了,毛病就多,顾大夫方便的话咱们屋里头说。”   顾忧瞧程神手那小心亦亦左顾右盼的样子心里马上就明白了,他这是怕叫别人瞧见。   “那就请进来说吧!”   程神手一看顾忧让开了大门,赶紧迈了进来,瞅着顾忧重新把门又关好,这才松了口气,把帽子摘了下来,   一路走来,天气又热,他早已经捂了一脑袋汗,头上稀疏花白的头发更是湿得打了缕。   寻了张凳子坐了下来,程神手见铺子里没人,但后院却似乎有人说话,就问到,   “后面有人?”   顾忧把刚倒好的水递到程神手的手里,点了点头,“我男人,和我哥哥嫂子在后面。”   程神手点了点头,又是一阵沉默。   一听到有人来,张志宏偷偷摸到了通往铺面的门边上,这偷偷往里一瞅就看到程神手耷拉着脑袋坐在铺子里,   这会天色已经不早,顾忧也不想就这么跟程神手耗着,见他一直不作声,只得开了口,   “程大夫,你这大晚上的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程神手,眉头动了动,他这么不吭声的坐着也确实不合适,一咬牙说到,   “都说,干咱们这行的,给别人瞧得了病,给自个瞧不了,这回我一病倒,深有体会,所以想请顾大夫给我瞧瞧,我这到底是得的啥病!”   程神手说了这一大通话,愣是没敢抬起头来瞧顾忧一眼,顾忧心里头也明白,程神手这身病应该就是张志宏动的手脚。   “志宏,你在这……”   方美娟见张志宏不知道跑哪去了,找了半天,才在往铺子里去的门边的寻到人,这人就跟做贼的一样,正扒在门边往里头瞅呢。   张志宏一见方美娟来,赶紧冲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又指了指铺子里头,伸手把她拉到身边,两人一块静静的听着。   既然是张志宏动的手脚,那就还得张志宏来解,顾忧瞅了眼,诊桌下头靠墙边放着的几包草药,正是张志宏打程神手那带回来的,   思索了片刻,顾忧缓缓说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程大夫这会必然是半边身子热半边身子冷,冷的这边应该也没什么知觉了吧!”   程神手一惊,微吸一口凉气,抬起头来,两个眼珠子瞪得老大,顾忧连他的脉都还没诊,就知道了?   “以前我倒是也见过这样一个病人,症状跟你相似,半边脸色泛青灰之气,半边脸泛潮红之色,刚刚我也就是一猜!”顾忧解释到。   “那个病人可治好了?”程神手直勾勾的盯着顾忧,两只眼像是要从他干瘪的眼皮子底下鼓出来似的。   “治好了!”顾忧十分淡然的说。 第695章 半夜来的病人   程神手一听,眼珠子都发亮了,骨碌碌在眼眶里转了几转,“那,那你看我,是不是跟那人的症状一样!”   说着程神手略带试探的挽了下袖子。   顾忧眨了眨眼,并没急着接这茬,而是话峰突然一转,“我倒有件事想跟程大夫打听打听,钱老太太的儿子不知道程大夫治疗的中间发现什么异样没有?”   “这个……”程神手神色一慌,“这个嘛,我也没怎么留意!”   “听钱大娘说,你每次去还得给做遍按摩,真是有心了!”顾忧说到。   程神手,微低着脑袋,眼角的余光偷偷的打量了顾忧两眼,顾忧一脸的平静,可在这份平静下程神手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算了,这段时间你来回跑着也是辛苦了,左右我也想出了解决的办法,就不说它了,来吧程大夫,我来给您请个脉吧!”   顾忧淡然的笑着,伸手指了指诊桌前的位置,程神手却觉得那位置上像是有看不见的钢针一样,   坐还是不坐,他在心里暗暗权衡,坐吧,他担心顾忧已经知道了他在钱老太太儿子身上做下的手脚,   不坐,他这病除了顾忧恐怕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其它的人能治得了。   “程大夫,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忧见程神手,面色难看的立在那里,又轻叫了一声,程神手却是猛一抬头,满眼都是掩不住的慌乱。   “好好,那就拜托顾大夫了!”   程神手将手挽搭到了腕枕上,顾忧轻轻将手搭了上去,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不过这一搭上去,顾忧还是在心里暗暗的称赞了一把张志宏的手段,   程神手这手腕触及冰凉,就跟摸着冬天的冰块似的,脉搏更是极是缓慢,血液在这半边身子因为凝结起来的寒气已经流动的非常的缓慢,细看下来,身上的皮肤都有点泛着淡淡的青色。   虽然这样不会死人,但时间长了还真不好说会怎么样,半边身子肯定会因为血流不畅出现些问题,那脏器就更不用说了,而且张志宏还特意的把所有的寒气都凝结到了程神手左半边的身子上,   要知道人的心脏可是在左边的,时间久了这心脏受不了这么大的寒气,有个心症那就再正常不过了。   “换只手!”片刻后顾忧说到。   程神手又把右手放了上来,这一搭之下顾忧心里算是明白张家这手妙法的妙处了。   右边身子脉力强劲,这就说明右边身子的血流速度比着往常还要快很多,而且顾忧还发现了一个问题,   程神手之所以成了现在这样,可不单单是因为体内寒气在左边身子凝结的问题,人体内本来就应该有阴有阳,程神手这是一下子阴阳分离,才会成了这样。   “确实跟我之前诊过的那个病人一样!”顾忧收回手,淡淡的说到。   “这病从何来?”程神手问!   顾忧淡淡一笑,“说白了就是阴阳失调,不过这种失调更为特殊严重罢了。”   张志宏躲在门边上,把顾忧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也不免对顾忧高看了几分,一般的大夫只能看得出这是寒气凝结,却很少有人能瞧得出,其实这寒气凝结的根本在于阴阳分离。   “阴阳失调?就这么简单?”程神手脸上彼为疑惑,   要说阴阳失调的病症他一年到头来也不少见,可却没几个人像他这样的,他这是哪门子的失调?   “说简单也不简单,你左边身子冰冷,右边身子火热,这是阴阳失调的一种,阴阳分离症,要说治确实也治得了,不过却也不好治!”顾忧说到。   程神手这会也算是听明白了,他这是阴阳失调最厉害的一种,阴阳分离!都是学医的人,自然能理解这个阴阳分离的意思。   更知道阴阳分离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还请顾大夫开方施药!”程神手也终于不再顾着面子,而是一抱拳冲着顾忧拱了拱手。   “哎,程大夫您别忙着客气,药我是能配,不过用得都是精贵的药材,而且都得用好的,还得炼化成精,就算我现在给你配,那至少也得两天的时间!”顾忧说。   程神手开方的时候最常说这样的话,一下就明白了顾忧的意思,   “只要顾大夫开药,多少钱我来出,你只管放心用,到时候我肯定一分不少的把药费双手奉上!”   顾忧微微勾了勾嘴角,“这药,我这都没有,我还得现去药材厂里挑,这用的药一点马虎不得,不上五年的,都用不得。”   张志宏躲在门后头差点笑出声来,没想到顾忧还有这招,这程神手本来想赊个账,就这样被顾忧一句话给怼回去了。   就看程神手右边脑门子上已经冒了汗,可他身上确实是没有钱,这五年的药材是个什么价他程神手也知道,这一付药下来恐怕没个百八的也是下不来的,   “程大夫,你这……怎么出了这么多汗?”顾忧问到,握在手中的笔却迟迟没有落在开方的本子上。   程神手目光盯着顾忧手中那支笔的笔尖足足有半分钟,这才苦着一张脸说到,“实不相瞒,我这身上确实没带什么钱,不过这钱我肯定差不了您的!”   顾忧摆了摆手,“都是一条街上的大夫,我哪能为那几个药钱为难程大夫,反正我这几天也得去药厂寻给钱老太太儿子接骨的药!”   程神手盯着顾忧依旧悬在开方本上的笔尖,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他眼睛盯着笔尖,脑子里却在快速的思考着顾忧话里的用意,   “顾大夫,您看,这样行不行,”程神手吞了口口水继续说到,“这几天我也想了,这谁有病都希望自个能快点好起来,你能治得了钱老太儿子的病本是一件好事,当初我根本就不该跟你打什么赌,明天我就召集其它大夫,让大家伙都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顾大夫要找的药说不定这些人的家中也有珍藏,倒不如写出来,让大伙都瞧瞧,也算我们的一点心意,这样打赌的事,也就算了,你看……“   程神手小心的观察着顾忧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这猜的对是不对。 第696章 破解之法   顾忧等的就是程神手这句话,这这办法应该是解决这件事最好的方法,   “行,那就按程大夫说的,我这就把方子写下来,大家看看都能帮点什么忙吧!”   看到顾忧手中的笔尖终于落到纸上,程神手这心里才算是松了口气。   回去的时候,程神手把口袋里的药方拿出来看了又看,顾忧只把钱老太儿子接骨的方子给了他,   他虽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也明白,这医术上都爱有点小秘密,有个秘方啥的,可就他手里的这张方子,他一路上摸出来瞧了不下五遍了,   愣是没瞧得出来里头的门道,里面的药材确实都是些续骨再生的药,可却也都普通平常,虽然说年份久点的,能贵上点,但这也都是寻常人家就能买得起的草药。   这个方子,别说现在钱老太太的儿子身上叫他做了点手脚,就算是以前不做手脚的时候,靠这方子,那也肯定是治不好的。   到家程神手也是寻思了半宿,实在是琢磨不出来顾忧是啥意思,难不成她是治不好钱老太的儿子,借着给他瞧病找个坡下不成?可瞧顾忧的眼神却又不像!   这程神手一走,张志宏就从后头钻了出来,   “行啊顾忧,你现在也挺会唬人了,把那小老头唬的一愣一愣的!”   顾忧白了张志宏一眼,“你打算咋办?我可跟他说了两天后哦!”   张志宏坏坏的笑了笑,冲顾忧招招手,凑到她耳朵边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什么,这样也行?”   张志宏点点头,“放心吧,我还能骗你不成,不过你记得把我买那几包药的钱给我弄回来!那可是我的血汗钱!”   “成,一准给你弄回来!”顾忧笑着说。   “得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跟美娟也得回了,你们也早点歇着吧!”张志宏散漫的摆了摆手,将方美娟搂过来,一步三晃的走了。   顾忧瞧着他那N瑟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没想到这程神手身上破解的法子会那么的奇怪,竟然是叫他狠狠的摔上一个大屁股墩。   这么个岁数狠摔这么一下,顾忧都怕把他那身老骨头给摔散了。   出了药铺,方美娟挽着张志宏的胳膊两个人慢慢的溜达着,她抬头看了眼浩瀚的星空,说到,   “志宏,你这辈子有什么梦想吗?”   “梦想?”张志宏也抬头向遥远的星空望去,“我的梦想就是娶个好媳妇!”   “别闹,我说认真的呢!”方美娟停下来,注视着张志宏的双眼。   要说梦想,这两个字却是张志宏心里一块不能碰的地方,很小的时候,他的梦想是当一个救人无数的名医,   可就在遇到九岁时那件事后,他的这个梦想一夜之间破碎了,当时他真是颓废了很久。   很来他的梦想是当一个保卫祖国,保卫人民的战士,可是一次负伤,这个梦想也成了光影。   再后来,他想当一个铲除坏人,除暴安良的警察,可是……   如今他哪里还有什么梦想!   方美娟看着张志宏的那双眼,从玩世不恭到静默,再到严肃,再到忧伤,   良久张志宏垂下头避开了方美娟的眼睛,勾着嘴角自嘲的笑了笑,   “一把年纪的人了,哪里还有什么梦想,我的梦想就是娶个好媳妇,生个孩子,把咱们的小日子过好。”   张志宏继续搂着方美娟往前走去,一只手在她胳膊上摩挲着,方美娟却感觉得到,他掌心除了传过来一阵阵的温暖,还有一阵阵心痛的颤抖。   张志宏两人走后,顾连喜帮着顾忧把铺子门关上,又把铺子里那张小床铺了铺,   “忧,明个俺跟刘月就回去了!”   “咋这么急着回去干啥?反正学里也没啥事了,多待两天嘛!”顾忧拉过身后的刘月。   “就是的大哥,干嘛这么急着走?”贺朋钢也说到。   “俺俩毕竟还没成亲呢,这出来时候长了,叫村里人说闲话!”顾连喜说。   这话倒是真的,村里别的不多就闲人多,谁家放个屁都不知道能传出啥花来,更别说没结婚的男女结着伴出来了。   “你哥也是为了俺考虑,俺俩明个赶早就回了!”刘月也说。   顾忧也只得点点头,“那中,等有时间了再来,哥你下回来的时候把荣家也带来嘛,这段时间没见我也怪想他的。”   “荣家这会都会走了,你俩月底了也回去看看,荣家都会喊爸,喊妈了!”顾连喜说。   “真的,那行,我俩等着月底抽个空回去瞅瞅!”贺朋钢一脸的高兴,这要是听到荣家喊上一声爸,想想心里头就美得慌。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顾连喜和刘月就赶着早班车回村了。   贺朋钢上班一走铺子里又剩了顾忧一个人,顾忧赶紧把针法调出来练了会,正练着外头就进来一人,顾忧抬头一瞧,就愣住了,来的人竟然是宋浩言。   打宋浩言结婚之后,这还是顾忧头一回见他,算算也快一个月了,成了家的宋浩言看上去多了些成熟和沉稳,两人间却也多了几分疏远,   顾忧愣了几秒,赶紧站起身来,“浩言,你怎么来了!”   宋浩言四下打量了一下顾忧的这间药铺,比着在福临街上那个小破地方倒是大了不少,也像样了不少,   “今天周末,也没什么事,就想着过来看看你。”   顾忧端了张凳子,又给宋浩言倒了杯水,“你最近挺好的吧,采文姐和小山哥也挺好的吧!”   宋浩言点点头,“都挺好的,你怎么样?”   顾忧抿嘴笑笑,“我也挺好的。”   宋浩言点点头,两人又沉默了片刻,   “对了,下个月京北有个研讨会,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宋浩言说的应该就是张志宏说的那个研讨会,顾忧点了点头,“听说了。”   “那……你去吗?”宋浩言问到。   顾忧眨了眨眼,说实话这个问题她真的还没有想好,如果非要她说心里话,她是不想去的,   宋浩言也从顾忧的神色中揣测出了几分,   “下个月,我会陪着副院长和院长一起去,听说这一次去的人很多,都是这一行的佼佼者,本以为你也会去凑个热闹的。”   顾忧长出了一口气,“我好不容易从大家的目光前躲开,就不想在到别人的眼皮子下头过日子。”   宋浩言点点头,顾忧的意思他懂,她在这段时间经历的事,他都看在眼里,怎么会不知道。   “明白,不过这真是个很难得的机会,听我爸说,每次开这种研讨会的时候,都会有很多的病患也集聚过去,寻找一丝机会,你不去倒是有几分可惜。” 第697章 为了什么   顾忧突然想到张志宏说的话,多少人在挣扎着想要求一个生的希望……可最后顾忧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是宋浩言走了之后,顾忧的心也乱了,她又想到张地宏问她的那句话,她学这医术是为了什么?   打开系统的页面,顾忧看到妙手回春值这段时间以来已经积累了不少,商城里可以兑换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可是她却根本没有去细细的看过。   她是不是对自己的医术已经感到自满了呢?   正想着,打外头进来俩人,一个三十来岁干瘦的女人,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女人头发有些凌乱,身上一件枣红色的上衣都洗得有些褪了色,   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依在女人的旁边,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怯生生的,身上穿的衣裳一看就是用大人穿旧了的改的。   “大夫,这里是能瞧病的吧!”女人问到。   她一张嘴,顾忧就看到她嘴唇都干的起了皮,下嘴唇上还裂着一个口子,渗出了一个鲜红的血珠子。   “能瞧病大姐,您先坐下歇歇,看你应该走了不少路吧!”   顾忧引着两人坐下,赶紧倒了杯水来,瞧这女人的面色,顾忧就知道她应该是病得不轻。   女人接过水,连连道谢,先叫小女孩喝了几口,自个把剩下的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干净,   顾忧一看赶紧又给续了一杯过来。   两杯水喝下去,大姐才缓了缓气说到,   “我们娘俩打城北过来,走了两个来小时了!”   “怎么走这么远来瞧病呢?”顾忧有些心病的问到。   “那边能瞧的地方,我们都去过了,没人能瞧我闺女的病,打听到这边有几家U不错,就赶紧带着她过来了。”女人说到。   顾忧一愣,怎么瞧病的不是这个女人,反倒是这个小女孩,顾忧仔细的瞧了瞧小女孩的脸色,怎么看这小女孩也不似有病的样子。   “是这孩子看病?”顾忧问到。   女人点了点头,散落在两颊上的几缕碎发也跟着抖了抖。   “行,那我先给孩子把个脉,咱们去那边坐着!”   顾忧起身向诊桌前走去,女人赶紧点着头,把小女孩往诊桌前推,这孩子一脸的不愿意,紧紧的抓着女人的手,膝盖弯曲着,两只脚吡在地上,不愿意走,几次都想躲回到妈妈的身子后头。   “兰兰乖啊,让阿姨给咱们瞧一瞧!”女人小声的哄着孩子,可孩子还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就是不愿意到诊桌前去,   孩子的反应似乎绷断了女人最后一根神精,她一下子就崩溃的大喊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为了你咱们已经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了!你爸也甩下咱们娘俩跑了,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的病要是瞧不好,以后怎么办?妈死了你怎么办?要不咱俩一块去死吧,好不好,也省得妈没了你一个人受苦!”   女人哭喊着拉起小女孩就要往外走,小女孩也是张着嘴,不停的流着眼泪,大张的嘴里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小女孩是个哑巴!顾忧的心里猛的蹿出来这么个想法,   “大姐,等一下!”   顾忧快步追了上去,拉住了小女孩的手,女人回过头泪眼婆娑的看了顾忧一眼,那眼神中全是走投无路的绝望,   “大姐,孩子还小不懂事,您先坐,我来跟她说!”   小女孩见妈妈是真的生气了,拉着她的手,仰着头一脸乞求的看着她,女人的心一下子又软了,蹲在地上抱着小女孩痛哭起来,   “大夫,我真是没有办法了……孩子打生下来就不会说话,可是……可是我们去了好几家医院检查了,都说孩子身体没有毛病……”女人哭着说着,抬手抹了下脸上的眼泪,哀伤的看着小女孩稚嫩的脸庞,“可是她不会说话,学校也不要她,其它的小孩子也都欺负她,就连……就连孩子他爸也扔下我们跑了……我又得了治不好的病,要是我死了,她一个人怎么办啊……”   顾忧听的一阵心酸,伸手将女人扶起来,“大姐,先别急,你们娘俩的病就交给我好了,只要你信得着我。”   女人缓缓抬起头,看向顾忧的眼中还带着泪花,隐在泪光下的眼中却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谢……谢谢你,大夫,你只要能治得好我闺女,我下辈子当牛做马也报答你!”   说着女人就要跪倒给顾忧磕头,顾忧手上却用了点力气,牢牢的扶住女人,   “大姐,咱们先诊脉,你把孩子的情况详细的跟我说说!”   女人赶紧用袖口抹净了脸上的眼泪鼻涕,拉着小女孩到了诊桌前坐下,将小女孩抱在自己的腿上,这时小女孩也特别的安静,虽然眼中还带着些惊恐,但看着妈妈哭得通红的双眼,一直在克制着自己。   “小朋友,不要怕,阿姨就想摸一下你的手手可以吗?”顾忧冲小女孩微微一笑。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微低着脑袋,怯怯的打量着顾忧,良久才轻轻的点了点头,缓缓将自己的小手伸了出来,   顾忧轻轻的握了握女孩的手,孩子的手冰凉冰凉的,显然是心里特别的害怕,顾忧赶紧用自己的两只手轻轻的将小姑娘的手包在中间暖和着,   “你这小手,怎么这么凉啊,阿姨给你暖暖!”   这个举动小女孩倒没想到,但看顾忧一脸的认真,倒也松懈下来几分,   “别怕,阿姨给你把小手暖一暖!”顾忧开始轻轻的搓着小姑娘的手。   这样搓了得有十来分钟,小女孩的手才算热乎了起来,眼中的惊恐也已经褪去,见时候差不多了,顾忧轻轻的把小女孩的手放在腕枕上,   “你看,小手暖和了,咱们给它个枕头躺着休息休息吧!”顾忧冲小女孩一笑,没想到,小女孩像受了惊吓一样,嗖的一下又把手缩了回去。   见小女孩这个样子,女人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眉宇间全是浓的化不开的忧伤,   “大夫,这孩子打小就是这样,见到生人就吓得哭,从来不跟人说话,经常就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有时候一个人搬个小板凳坐在墙角,有时候躲在柜子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顾忧点点头,这样的症状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她记得行医手札上也记录了一个类似的病例。   那例是惊恐之症,属心症的一种,但看这小女孩的面色却又不像是惊恐之症的表征。 第698章 无言之症   又哄了小女孩得有半个来小时,顾忧才算是把上了她的脉,小姑娘的脉相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身体健康的不得了,顾忧可以很确实的说,她根本没有病。   再哄着看了她的喉咙,摸了她的声带,顾忧更肯定这孩子确实在身体上是没有一点毛病的。   也就是说,其它医院的诊断并没有错!   “大姐,这孩子从生下来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说过吗?”顾忧问到。   女人愁苦的点了点头,“对一个字都不有说过,她长这么大,我就是连一声妈都没有听到过!”   竟然是这样,顾忧长出了一口气,心中也是一片疑惑,身体没有毛病,但是却从来没有说过一个字,这到底是为什么?   “宿主,还记得系统里对神医的说法吗?”灵芝的小声音突然蹦了出来,   这个顾忧自然记得,医人医心,这就是神级神医的宗旨,突然顾忧心中灵光一闪,   “灵芝,你是说这孩子得的是心病?”   “八成是心病!”灵芝说。   可是如果是心病的话,顾忧又觉得有些说不能,这孩子可是打小一个字都没有说过,要说是心病的话,这么小的孩子哪里来的心病呢?   倒是孩子的妈妈,看面色,心病已经到了很严重的时期,恐怕不治疗的话,也活不出三个月。   “宿主,心病除了你了解的恐怕还有很多,这一段时间,你是没有好好的学习了,你看商城里有一本心症解疑,你应该兑换出来好好的看一看。”灵芝又说。   确实顾忧这段时间以来,因为连抽了两次的药灵,又把心思都放在了钱老太太的儿子和永平巷的大姐身上,除了练习针法,也实在是抽不出再多的时间,确实是比从前的时候懈怠了。   “她这种心病应该是原生心病的一种,是心病当中最不好医治的。”灵芝又说。   顾忧一下就明白了,原生症,她也见过不少,这种原生病大多是胎儿时期就有的也是所有病症里头最不好治的。   人在胎儿期体内阴阳混合着,如果有什么不足,就会产生这样那样的原生症,等人一落地,阴阳分离,而且六岁之内的孩童都为纯阳体质,   这样原生的症状大多都会在这一段时间突显出来,但在这一段时间,因为本身体质的原因,又很难以治愈,所以很多原生之症的人,大多都熬不过这六年。   很多都会在这六年当中夭折,少数的能熬得过六岁的,在六岁后体内阳消阴长,手法高的中医就可以用药物将人的体质调整到最接近于胎儿的时期,   这样就会对原生症有一定的治愈,但也不能根除。   这小女孩已经过了六岁之期,要治疗倒也是有治子的,可是这心症又是原生症,顾忧却真的无从下手。   “大姐,这孩子得的应该是原生的心症,可以治疗却并不能根治!”顾忧说到。   “我也没别的要求,只要她能开口说话,能跟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就知足了!”女人说到。   “要治疗这种病症,我得先把她的身体调整到最好的状态才行,光这调理就行一段时间……”顾忧说着看向女人带着萎黄的脸,“只是你的身体如果不尽快的治疗恐怕很难撑到调理之后了。”   女人一惊,顾忧连脉都没给她把过,就看出她的病来了,但接着她心中又是一喜,这么说来她回可能还真就找对地方了,   “我的病我自己心里有数,只救你能治好我闺女就行,钱你放心,回去我想办法肯定凑齐给兰兰治病的钱。”   女人说着抬手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平安扣,看质地应该是什么玉的,颜色洁白莹润,像是凝固住的猪油似的,   女人的手指来回的摸在那个小小的平安扣上,能看得出来,这东西女人应该是非常珍惜的。   约摸半分钟,女人像是下了狠心,从身上掏出个包得四四方方里手绢,一层层的打开,里面是零零散散的一些钱,   女人一把拽下脖子里的平安扣,跟手绢里的那些钱一块都放到了诊桌上,   “大夫,这里头是不到二百块钱,和一块和田白玉,这玉是我爸生前留给我的,以前为了给兰兰治病,我几次动了想把这玉当了的念头,最后却都没舍得,这玉多少也能值点钱,您先拿着,不够的,我再去想办法!”   顾忧看着桌上的钱和玉,心里却第一回 犯了虚,小女孩这病她也是第一回见到,能不能治得好,她也没啥把握,只能是治一步走一步,   可如若她实话跟女人说,女人必然没了其它的指望,可她要是拿这钱,又觉得有些良心不安,   “宿主,这钱你先收着,等以后把玉再还给人家不完了。总好过叫她去当掉的强,这玉对她的价值肯定远比钱大的得。”灵芝说到。   顾忧一想也对,“那行,这钱我就先收着,全当你们娘俩的诊金和药费了!”   “我们娘俩?”大姐疑惑到。   “对啊,你身上这么重的病难道不想治好,陪着你的女儿一起走下去吗?”顾忧一边收起桌上的东西一边说到。   “你是说,我的病……还有得治?”女人小声问到,她可是被别的大夫判了死刑的人了,问这话她自个都觉得没有底气。   “应该还能治,来让我把个脉看看!”   女人半信半疑的伸出手叫顾忧诊起脉来,手搭上去没一会,顾忧就是一惊,这女人的心病比她想像的要严重许多,   恐怕如果不是这小姑娘病没看好支撑着她的意志,怕是她早就卧床不起了,如此急的病顾忧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急症如果不赶紧的稳定下来,那真是随时都会有毙命的危险的,   顾忧赶紧摸出颗没有药灵的补心丹叫女人吞下,这补心丹虽然没有药灵,不能药到病除,但最起码能缓解下岌岌可危的病情,   “大姐,你这病都这么重了,怎么还拖着!”顾忧有些埋怨的看了女人一眼。   女人眼眶一红,“我也是没有办法,要治我这病就不能治孩子的病,况且好几个大夫都说我这病治不好……”女人一边说一边抚摸着小女人黄草一样的头发,满眼都是心疼。   顾忧看着抱在一块的母女俩,心头又是一动,这母女俩所患的都为心症,只不过一个是原生心症,症状在心,另一个却是症状在身,会不会中间有什么关联? 第699章 心症   “宿主,行医手札上有讲,一个家族的人,如果祖先有某一种病症的,后代也容易出现同样的病症,现代人大多叫这种为遗传,虽然现在并不知道这大姐的心症是否也有原生的可能,但很有可能这也是一种遗传。”灵芝说到。   这正跟顾忧想到一块去了,她眼底一亮问到,“大姐,你们家的长辈里有得你这种病的吗?”   女人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父亲去世的早,我只有三岁那年,我父亲就去世了,其它的亲人,我也没见过几个,只知道我妈有个姐妹,但那时候逃难的时候也走散了!”   顾忧点点头,“那我先给你开些药,你跟孩子先吃着。”   药顾忧没敢多开,先开了三天的,抓得了药就递到了女人手中,   “大姐,这边的是您的药,这边的是孩子的药,这是三天的药量,您吃完再来,到时候我还得再调调方子。”   女人接了药,千恩万谢的走了,刚刚顾忧给她吃的那颗药丸,一吃下去,她就觉着这心里头一下子松快了许多。   这样见效的药,她还是头一回见着,这顾忧虽然年轻,但举手投足都带着一份沉着与从容,如果没有一定医术的人,肯定做不到这样。   这几年她带着孩子四处求医,病没治得好,但倒学会了看大夫,哪个大夫有真本事,哪个大夫光是嘴上工夫,现在一打眼间,她就能看个七七八八。   这娘俩走后,顾忧一刻没等,赶紧从商城里把灵芝说的那本心症解疑给兑换了出来,看了看目录之后,才发现这心症的范畴还真是很广的。   从器质上的病到心病都算是心症的一种,器质上的病,顾忧是知道的,也很好理解,就是心脏上的一些病变。   可这心病就不好理解了,各种各样的心病,有的还有根可寻,有的根本无根可寻,光靠诊脉什么的根本就无法判断。   比如失心疯,魔症,癔症,竟然都算在了心病里,这样的症状顾忧自然也是见得不少,就拿这个癔症来说吧,以前村里有个本家的姑姑就得了这种病,成天人疯疯颠颠的,满嘴胡话,一会说看着鬼了,一会说看着神仙了。   还经常做一些异于常人的举动,顾忧就记得有一年的冬天,这个姑姑把自个的孩子扔村后头的池塘里去了。   当时正是寒冬腊月,气温得在零下十来度,水面全是冰,那个姑姑愣是用石头把头凿开了个窟窿,把孩子塞进去的,   看着孩子在冰窟窿里头哭喊挣扎,本家姑姑不但不慌张反倒拍着手的在一边叫好,嘴里还说什么,“讨债的小鬼,淹死你,冻死你!”   要不是村里人发现的早,那孩子可真就给冻死在塘里了,只是到现在孩子两条腿也算是冻坏了,一上秋都得穿上棉裤,不然腿就疼得连道都没法走。   顾忧收回思绪,继续看起书来,像癔症这样的心病顾忧还从没听说能治得好,村里以前也都是请个神婆什么的,可也从没见着有人真的被治好过。   难不成这样的病还真有得治不成!一页页书翻下去,越翻到后面顾忧的心情就越是震憾,   这本书里很详细的讲解了各种心病的成因,也记录了治疗的办法,顾忧也渐渐明白,为什么医人容易医心才是最难的了。   所有这些个心病,追根究底都是因为得病的人做过的一些良心难安的事引起,在其它彼有相关的事情的刺激下,就会成病,而一旦成病想要治得好就难了,   因为这些人很难会说出他们隐藏在心里的那些个亏心事,特别的成病之后,人的心智已经受了损伤,曾经做过啥或许他们也已经记不起。   找不出病根,也就不能把病治好,这就是治这心病的难处。   可是顾忧转念又想到,那个叫兰兰的小女孩只不过才八九岁的样子,而且从出生就有这样的心病,她又是何时落下这病根的呢?   像她这样的原生的心症又是怎么来的呢?顾忧带着疑问继续往后看去,希望能在这书中找到答案。   刚看了不两页,就听到外头街上吵杂一片,抬头一看,外头街上竟是来了一帮人,打头的就是上回跟程神手一块来的那位前街的胡大夫。   再细细一看胡大夫身后的那些个人,不正是上回到铺子里头要跟她打赌的那些个四周围的大夫嘛。   一帮人进了顾忧的铺子里头,个个手中还拿着些个东西,还不等顾忧说话,胡大夫先冲着顾忧拱了拱手,   “顾大夫,我们这些人,受程大夫所拖,按你的要求,在各家找出这么些个药材,您快来瞧瞧是不是能用得上。”   顾忧一看,这些人手里头拿着的可不就是些个药材嘛,   胡大夫话一出口,身后那些个人全都手里的东西依次的放到了顾忧的诊桌上,顾忧一看这些个药材,那全都是上了年数的好东西。   这些个药材,那就算是去药厂里寻,也未必能寻得到。   “哎呀,这些药材可都是好东西啊,各位大夫真是破费了!”顾忧忙起身说到。   这大夫看到好药材就跟普通人见了金子一般,顾忧的眼中都泛了光,   “不破费,程大夫也把他的想法跟大家伙说了,他说的对,咱们争争斗斗的确实不是行医者该有的样子,悬壶济世,本就不应该有所争斗,你医术比我们高些,能治得了我们治不了的病,我们更应该虚心的向你讨教才是,治病救人也应该尽自己的能力,哪怕只是一味药材,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胡大夫说。   “是啊,这些药材虽然也是我们珍藏起来的,但能用到地方,也是物尽其用,我们也很开心。”另一个大夫说到。   “没错没错,顾大夫能把钱老太太儿子的病治好,我们拿点药材出来,也算是对我们治不好病的一种弥补,也算是为自个积德!”   顾忧冲着大伙一拱手,接着又深深的给这几位大夫鞠了个躬,“那我就替钱老太太和她儿子先在这里谢过大家,这药材我估计着也用不了这么多,到时候用剩的,还归还给各位,用掉的也做价,等病人好了,挣钱归还大家。”   见几位大夫的脸上有些疑惑,顾忧继续说到,“其实我给钱老太太的儿子瞧病也并不是分文不取,只是见他们确实穷苦,暂且让他们欠着,咱们行医施药的,也得吃饭活命,这样的药材难得一遇,算得便宜些便是。” 第700章 给个台阶下   这话一出,几位大夫的目光一下柔和起来,这些人当中,大部分也是本本份份的给人瞧病,但身上也有养家的担子扛着,有时也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顾忧这话不仅让他们有了台阶下,更也是点醒了他们,治病救人,也不一定要一味的施舍,有时候有一颗善心,灵活些,倒也能成就一段善缘。   “不知道顾大夫接下来打算如何对钱老太的儿子进行治疗,到时候可需要我们帮助?”胡大夫拱着手说到。   顾忧垂了垂眸,“我打算帮他断骨再续!”   断骨再续!这种治法大伙都听说过,但这其中的危险所有人也是知道的,   “这断骨再续,危险性可是很大的,顾大夫可有把握?”一个大夫问到。   顾忧让各位大夫先行坐下,这才慢慢的说到,“当初,我也是试试看,而且我也跟钱老太太说过,就算我治不好,他儿子也不过跟当初一个样。而且现如今他的状态估计大家也都听说了,比着之前也是好了很多的,所以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维持现状。”   大家伙也都默默的点了点头,胡大夫抬眼看着顾忧那样年轻的脸,心下却是佩服的不行,他当初其实也有这样的想法,却怕落下埋怨,也怕坏了自个的名声,而没敢施行,如今看来,他们在坐的这一帮子大老爷们的气量,还不如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那我们能帮上什么忙,这断骨再续也不是简单的事,用得着我们顾大夫尽管开口。”一个大夫说到。   顾忧看了在坐的大夫一眼,只这一会的工夫,这些人的眼神完全变了,看向她的目光中都是一片诚恳,   “实不相瞒,到时候很有可能还要麻烦到大家,这断骨再续,又是腰椎,所以病人最起码要半月有余不能移动分毫,到时候还得咱们分成几组轮流看守病人,才能保证成功。”   “没问题,施术的时候我们全都到场,也顺便跟顾大夫学习学习,这断骨再续一辈子也难得一见,倒是个非常好的学习机会!”胡大夫说到。   其它的大夫也正是这样想,全都点了点头。   顾忧心头一暖,转而又想到兰兰的情况,倒不由也跟这些大夫探讨探讨,   “还有一个病例,我想跟大家请教请教!”   几个大夫面面相觑,以顾忧这样的医术还能有什么病例是她吃不准的!   “顾大夫,我们这些人的医术远在你之下,不过你倒可以说来听听,也让我们长长见识。!”胡大夫说到。   其它人也纷纷点头,虽然他们当中很多人都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但论医术确实不如顾忧这点这段时间以来大伙的心里也都有数。   “大家别这么说,你们都是我的前辈,医术这东西也论经验,你们在坐的任何一位论经验那都在我之上,我请教你们也是应该。”顾忧顿了顿继续说到,   “今天我这来了个小女孩,天生不会说话,但却非聋非哑,我诊过脉,脉相也并无异常大家见过这样的病症吗?”   顾忧一说完,在坐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夫猛的抬起眼来,   “顾大夫说的可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带着的女孩,女孩大概八九岁的样子,那个女人有很严重的心症?”   “正是!”   “哎,这娘俩也是可怜了,前几天她们娘俩也去了我那里,只不过我才疏学浅确实是治不得她们俩的病,也瞧不出那小丫头有何病,但那丫头也确实奇怪,张嘴无声,就算是哭泣也出不得半点声音。”   这位大夫说的正好是顾忧见到的症状,其它几位大夫细细听过之后,也是直摇头,   “这种无症之症是最不好治的,我行医也半辈子了,不曾见人治得好。”胡大夫也说。   “那大家可见过类似的病症吗?”顾忧问到。   “我倒是见过一个,”这里年岁最长的一位大夫说到,“那还是我三十来岁时候的事了,我倒是见到个人因为惊吓失了声音,从那之后就不会说话了,也是张嘴无声,却是瞧了好多大夫也治不好他那病,像顾大夫说的这种,胎里下来就不会说话的,还真是没有见过。”   “顾大夫,我们几个都是小地方的大夫,虽然行医的时候也不短了,但说真的学识也是有限,你倒不如寻那些有些名气的大夫问问,或许还能问到一二。”胡大夫又说。   顾忧垂眸想想也是,这种病症她在科研院都没见有过,一般大夫见到也当是失心疯一样的症状,估计也不会有人去寻求医治之法。   “顾大夫,不过我倒是听说,有个人治好了一例这样的病证!”在坐的一位刘姓大夫说到。   “哦,那快说来听听!”   刘姓大夫皱着眉头细细回忆了一番才开口说到,“这事要说起来也有时日了,最少也得是八九年前,那年我有幸参加了一次中医学术研讨会,在里面听到其中一位大夫有说起过这样的病症,但是不是跟您说的病症完全相同这就不知道了!”   “是啊,中医学术研讨会上,那可都是杏林界的翘楚啊,人家自然是见多识广的!”胡大夫也说。   “听说,今年的研讨会在京北举行,只可惜咱们是没那个资格去的,不过顾大夫,以你的医术,倒是可以去研讨会上转转,说不定还能碰上我上回遇到的那个大夫!”刘大夫说到。   “那你说的那个大夫他姓什么?”顾忧问到。   “姓什么我倒是不记得了,不过我记得那人是很有特点的,他左脸上有很大的一块兽皮痣,乍一看很是吓人的!”刘大夫说。   几位大夫走了之后,顾忧又翻了会心症解疑,上面对像兰兰这样的症状也有描述,这种原生的症状大多是因为胎儿在母体内受到了惊吓所至,只要找出症结,大多都要以配合药力的作用来治疗,就算是不能根治,效果也是很好的。   要当时兰兰还是个胎儿,要想知道她是受了怎样的惊吓,那恐怕还得问她的母亲才能知道。   顾忧琢磨了半天,想的自个脑瓜都疼了,这才收了系统,两手在太阳穴上头按着揉了揉,看来也只能等到三日后,那娘俩来复诊的时候再详细的寻问了。 第701章 一个大屁墩   次日一早,顾忧吃过早饭,送走贺朋钢就拿出了一早给程神手备下的三颗醒神丸,今天正是她与程神手约定好的日子,   她得亲自把这三颗药给程神手送去,还得按照张志宏交待的法子,给程神手把身上的症状解了。   不到八点半,顾忧就已经到了程神手的铺子前头,往日里人来人往的药铺这会却是大门紧闭,   顾忧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就听里头一个中年妇人叫嚷起来,   “来了来了,大早起的,就不叫人安宁!”   吱呀,门开了一条缝,程神手的老伴瞥了顾忧一眼不耐烦的说到,   “呦顾大夫,这大清早的怎么上我们这来了?老程还没起呢,要不您请回吧!”   说完就要关门,顾忧伸手挡在门上,说到,   “我是来给程大夫送药的!”   程神手的老伴皱起眉头打量了顾忧几眼,她可知道她家老头子跟这顾大夫是死对头,这丫头能这么好心给他送药来?怕是想进去瞧他们的笑话吧!   “你能这么好心,都是死对头,你是怕老程死的慢吧!”   顾忧无奈一笑,“都是大夫,有必要这样吗?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不过你要是不想我进去,那也就算了!”   顾忧正欲转身离开,就听程神手在后头急火火的喊了一嗓子,   “顾大夫留步!”   程神手拄着拐杖匆匆走到老伴跟前,一把给程老太太推到一边,满脸都是怒气,程老太太这段时间耀武扬威的但见程神手真的发了火,心里头也是打怵,当时就愣在那半张着嘴声都没敢出。   顾忧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形,垂着眼皮彼有几分尴尬的眨了眨眼。   “顾大夫快请进,我老伴没什么见识,你别跟她一样的!”   这话说的顾忧的嘴角抽了两抽,见程老太太瞅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儿了。   本来心里头还有些不忍用张志宏的法子叫程神手解了身上的症状,要如今一看程老太太瞧她的眼神,顾忧就知道程神手私下里肯定是没少跟自个的老伴叨咕她的坏话。   一下子就觉得张志宏真是想了个出气的好法子,看着程神手拄着拐棍一拐一拐的样子,顾忧马上心生一计。   前脚刚跨进程家的院门,后脚就停了下来,从身上把那三个药丸摸了出来,   “程大夫,药就在这了,我也就不进去了,回去还得照看铺面!”   程神手一扭头,就看到顾忧手里拿在着个纸包,只是那纸包也太小了,   顾忧一看程神手的眼神集中在自个手上,马上一下一下把纸包打开,露出里头包着的三个药丸子,   “程大夫,这三个药丸每天一颗,三天你的病就能好全,这价格嘛上次咱们也说过的,一个药丸不多不少,六十元,三颗一共是……”   顾忧话还没说完,程老太太脸色都变了,就这么三个羊粪蛋子大小的药丸就要将近二百块钱?简直是开玩笑!   “你说这三个药多少钱?”程老太太问到。   “正好一百八十块钱!”顾忧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药向程老太太递去。   “一百八,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程老太太一抬手就向顾忧手中的药丸打去。   这药先别说多少钱,但却是程神手如今唯一的希望了,眼看着,三颗药丸被程老太太打得凌空飞起,程神手一急,扑身就向药丸抓去,   顾忧瞧准这时机,左手轻轻一动,嗖的一下,一根冰针就向程神手右腿的腿弯射去,几乎是同一时间,顾忧又放出另一枚冰针,射的是程神手的脚踝。   两针几乎同时射入程神手的腿上,他扑身不成,反向后倒,咚的一声,实实在在就墩到了地上,当时一口老气就没提上来。   程神手摔倒在地,也是把程老太太吓了一跳,再看墩坐在地上的程神手,一张脸憋的通红,更是心里头发虚,这要是程神手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她这日子可就更没法过了。   “药已经送到了,既然婶子不欢迎我,那我就先走了!”顾忧扫了一眼已经落地的三颗药丸脸一冷说到。   程神手提不起劲儿来,一张老脸憋成了茄子色,两只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瞅着顾忧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   程老太太本就是个女人,没多少主见,一见这情形,也是慌了瓜,程神手如今这样,除了顾忧怕也是没人能救,噗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顾大夫,都是我不好,求你救救我家老程吧,你再不救他,他这就要憋死了。”   顾忧停下脚步,身子却没动,“地上的药,给他吃了,就好了!”   程老太太一看地上的三颗药,滚在地上已经沾了不少灰土,但也顾不上那么许多,赶紧爬过去把药拾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吹,塞了一颗到程神手的口中,   这药一入口,立马就化了,程神手就觉得一股子热气顺着嗓子眼就到了丹田之处,跟着就把他提不上来的那口气给提了起来。   “哦喽……”   就听程神手喉咙里一阵倒气的声音,这程神手可算是缓过来了,见程神手已经没了大碍,顾忧冷笑一声甩门而去。   程神手看着半掩的门,坐在地上喘了一能,终于缓过神来,顾忧这药别说六十,六百他都觉得值。   这可不是普通的药丸,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可是用古法炼制而成的丹,别看这小小一颗,用了多少草药才能做这一颗,程神手心里有数。   再说这颗药一入口,那药效立马就显现出来,缓过气来的程神手,这会只觉得神清气爽,身上从上到下都是一片舒畅,再感觉感觉左半边身子,那股冰凉的气息正在渐渐的褪。这药确实有效!   “老程,你咋样了?”程老太太蹲在旁边手里拖着另外两颗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程神手。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程神手心里头的火气腾的一下就蹿起多高,从他有病这些日子起,他可算是受够这娘们的窝囊气了,   不仅如此她还差点害得顾忧不给他治病,这么一想,程神手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程老太太一看程神手不用拐杖也站起来了,也是吓了一跳,   “老程,你,你,你,真好了!”   还不等她高兴,程神手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得程老太太原地转了半个圈,两个眼都被扇得冒星星了,端在手里的那两个药丸子,又滴溜溜掉到了地上。 第702章 两手血泡   程神手上前把两个药丸拾起来,吹了吹装进了兜里,一抬手指着被打懵的程老太太大吼一声,   “你给我滚!”   这一嗓子程神手真是底气实足,就连刚走到巷脚的顾忧都听到了,无奈,这要是哪个男人摊上程神手老伴这么个媳妇,也是够愁的,   能赚钱了供着,不能赚钱了就呼来喝去,本是开医馆的人,却没有一点善心,对上门的人也是横鼻子竖眼的,不怪得程神手这么能捞钱的一个人,生活也这么窘迫!   又过了两天,正好是那对患了心症母女复诊的日子,顾忧一大早就在铺子里等着她俩了。   可一上午,来了四五个病人,却愣是没见着那母女俩的影子,顾忧寻思着这母女俩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可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她们已经把身上最值钱的东西都放在她这了,也没有别的钱去别家瞧病了,应该不会不来,恐怕两人住得远这一路走过来也还需要点时间。   就这样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多,那个女人终于领小叫兰兰的小女孩进了铺子,   顾忧一看两人来了,赶紧起身给倒了杯水,女人接过水一边喘息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珠子,   再一看,她身上沾满了灰,衣裳弄得也是老脏的,见顾忧直盯着她身上看,女人咧嘴笑了笑,   “我这上午头去给人家搬了点东西,挣了几块钱,现在这样的好活计也不好找了,我又带着这么个有病的孩子,上哪都叫人嫌弃。”   看着女人瘦削的脸上挂着的笑容,倒让顾忧心里酸楚楚的,她自己身体本就有病,还拼命的干活,就为了能让自己的孩子有一条更好的路。   顾忧瞅着女人一身的灰土就觉得鼻子发酸,她眨了眨眼,忍回快要涌出的眼泪,冲女人一笑,   “大姐你人这么好,又这么能干,总会有人瞧上你给你个好工作的。”   女人嘿嘿一笑,把吹凉的水递到小女孩嘴边让她喝好,自个才喝了两口,   “借您吉言,不瞒您说,吃了您给开的药,我这身子感觉大好了,胸也不怎么闷了,气也不怎么喘了,干活也使得上劲儿了!”   “那你也得悠着点,兰兰还小呢,小后都得靠你呢!”顾忧说到。   女人打心眼里头爱听这样的话,人活一辈子,谁想那么早死,老话都有说,好死不如赖活,她就算是病病怏怏的也不愿意离开相依为命的兰兰。   “大姐,来这坐,咱们把把脉!”顾忧指了指诊桌前的板凳。   女人赶紧抱起兰兰坐了过去。   有了头一回的接触,这回兰兰对顾忧的排斥总算是没那么强了,可还是哄了快二十分钟,才把好了脉。   三付药吃下去,兰兰身体的情况已经有了改变,但想要调回胎儿时的状态恐怕还得些个时日。   “不错,药已经在起作用了!”顾忧笑了笑,“兰兰真乖,还要坚持乖乖吃药好不好?”   小女孩窝进妈妈的怀里,用眼角的余光瞄着顾忧微微的点了下头。   “大姐,来,我再瞧瞧你!”   女人赶紧把手伸了上来,顾忧一眼就看到她掌心里磨出的几个大血泡,这女人这样瘦弱不知道是去干了什么样苦累的活,弄得自己这样狼狈,顾忧看着那几个血泡,眼眶一阵阵的泛热。   但还是强忍着搭上了女人的脉门,三付药吃下去,女人的情况已经有了好转,再有个十天半个月的,病就能好上大半。   “大姐,你这恢复的也很不错,再吃上十天半个月的药,就能好上大半。”说着顾忧又摸出一颗养心丸给女人吃了下去。   “大夫,我这病倒是挺见好的,可兰兰……”女人抚摸着兰兰的头,轻叹了口气,   “正好,今天我也想再跟你说说兰兰的事,兰兰这病跟你的病不同,这样的病症我虽然在医书中看到过,但也是第一次接触,现在用的药,也是在把她的身体调整到适合治疗的体质,所以暂时还看不出什么效果!”顾忧说到。   女人点点头,“我也知道她这病不好治,以前也有大夫说,她这种病是胎里带的,治不好的。”   “兰兰这病确实是胎里带的不假,但只要能找到病根,虽不能根治,但开口说话应该还是可以的!”顾忧说到。   “可是这病根到底是什么呢?”女人满脸疑惑的问到。   “要说这病根,就还得问你,你在怀着兰兰的时候,可曾遇到过什么惊吓吗?”顾忧问到。   女人眉头微蹙,细细回想起来,要说她怀着兰兰的时候受到的惊吓,还真有那么几回,当时她婆婆一口咬定她这胎是个女娃,想叫她去打掉。   几次三番的趁着她男人不在家的时候把她往医院里拉,要说惊吓恐怕也就是那个时候了。   听了女人讲的事,顾忧长长的叹了口气,重男轻女已经是国人的心中根深蒂固,尤其是计划生育之后,各家都想一举得男,稍有个风吹草动的,就想扼杀还在肚子里的胎儿。   “这样,我先按照您说的这个给兰兰治,现在也不能确定到底病根是不是这个,如果不是咱们再想其它的办法!”顾忧说到。   女人也点了点头,顾忧给两人抓了药,又嘱咐了几句,就准备送二人出门,也就在这时贺朋钢兴冲冲的回来了,   差点就跟这娘俩撞到一块,贺朋钢可是少有这么不稳重的时候,顾忧瞧他脸上挂着兴奋,看来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哟,对不起大姐,是来瞧病的吧,差点撞着你,真是不好意思!”贺朋钢冲女人躬了躬身。   “大姐,这是我男人,你别见怪!”顾忧也说。   女人一听是顾忧的男人,赶紧点了点头,却一眼瞥见贺朋钢手中拿着的一个东西。   “今天怎么这么不小心,莽莽撞撞的!”顾忧嗔怪的说到。   “美娟设计的包出样品了,我这不是急着拿给你瞧瞧嘛!”说着贺朋钢扬了扬手里的皮包。   “这是你们厂子做的包?”本来打算带着女儿离开的女人一看贺朋钢手里包眼底就是一亮。   “是啊,你瞧瞧这包是不是挺不错的?”贺朋钢把包递到女人面前。   女人把两只手在身上抹了又抹,才轻轻的在包上抚摸了一下,“哎呀真好啊,这看着像是用手工缝的。”   贺朋钢一听也乐了,“大姐,你还真有眼光,这确实是手工缝的,一针一线都是绝手工的!”   “就是这针角要是用花针,就更好看了!”女人说到。   “花针?是哪种针,大姐难不成你会?”贺朋钢问到。 第703章 绣球花针   贺朋钢还是头一回听到花针这么个说法,一时也来了兴趣,女人倒是有点怯懦,低声应了声,   “这花针就是以前缝制绣球时用的一种针法,我也是瞎说的,你别当真!”   贺朋钢可真是当了真,绣球这东西现在虽然不多见了,但他还是知道的,连接绣球每一块布料的针脚确实很漂亮,   “大姐,那能不能请你帮我缝个这样的包,用你说的那个花针?”贺朋钢说到。   “我?可是……可是……”大姐有些为难的瞅着贺朋钢。   “朋钢,你们厂里不是正缺缝皮包的人手呢嘛,正好这大姐也没活干,不如你用她试试!”顾忧说到。   “顾大夫,你这么说的意思是……”女人惊讶的盯着顾忧,简直不敢相信自个的耳朵。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贺朋钢一看这女人身边怯生生的小姑娘,就知道这娘俩的生活一定不易,“不知道大姐住哪,要是来回不方便的话,厂里还有宿舍,到时候给你们娘俩安排一间,你看怎么样?”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女人太过惊喜,一时竟哭了起来,   “谢谢,谢谢二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们。”   “大姐,别说那么多了,走我带你上厂子瞧瞧去,厂子里有食堂,晚饭就在食堂里吃怎么样?”   还有食堂,连吃饭都解决了!这真是解决她们娘俩的大难题了,这样好的工作,女人想都不敢想,没想到就这样落到身上了。   直到跟着贺朋钢进了厂子,女人感觉自个还跟做梦一样呢,直到进了宿舍,看到那整洁的房间,女人抱着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住过这样整洁干净的房间了,如今为了给孩子治病,她的家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连炕上的被褥那也都是破烂不堪,   她连想补一补破洞的碎布都再找不出一块。   半小时后,女人终于哭的痛快了,贺朋钢这才知道,女人姓秦,叫秦大岚,说来也是个苦命的人。   女儿兰兰从生下来就不会说话,她带着兰兰四处求看病,病没看好,钱没少花,她男人本就嫌弃兰兰是个丫头,看秦大姐给孩子看病花钱就跟无底洞似的,突然有一天就毫无征兆的拿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打那时起,秦大姐母女俩的日子就跟掉进了苦瓜田里,要多苦有多苦,她一个女人不仅要找些个活养活她们娘俩还得想办法攒些钱给兰兰看病。   为了照顾兰兰,正适点的工作她又做不了,用人的东家都嫌她带着的孩子。短工也不好找,最多也只能干些个出大力气的活。   她一个女人干这些个出大力的活,就别提多辛苦了,长年的累下来,秦大姐这才累出了心症。   “多亏了顾大夫了,要不然我恐怕真的死到哪都没人知道了!”秦大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着。   贺朋钢听得心里也是泛酸,这秦大姐的苦某些地方倒跟顾忧从前在村里时有那么几分想像。   “大姐,以后在这里好好干,日子肯定能好起来!”贺朋钢说。   带着秦大姐到了缝皮包的车间,贺朋钢给她找了个位子,一坐下,秦大姐看着工作台上的针线工具,眼眶子就泛起了热。   小时候她家就是缝绣球的,后来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大伙连肚子都填不饱,谁还有闲钱买绣球这种小玩意,这祖辈传下来的手艺也就算是拉倒了。   没出嫁前秦大姐在家还时不时的缝个绣球玩玩,可自打出嫁后,再有了兰兰,她已经快十多年没碰过这针和线了。   “大姐,你看这些就是缝皮包用的皮子,这是包的样子,你看能不能先按你说的缝一小块叫我看看!”贺朋钢把工人拿来的皮子递到了秦大姐的面前。   秦大姐点点头,把兰兰放到自个身边坐着,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钱线认真的缝了起来,不一会就缝完了一块。   贺朋钢接过秦大姐缝的这块皮子一看,一样是拼接的皮子,用秦大姐这样的缝法确实好看很多。   当下贺朋钢就把秦大姐缝的皮子拿到了方美娟的办公室,正好张志宏和方美娟两人都在,贺朋钢一脸兴奋的把秦大姐缝好的那块皮子放到两人面前,   “瞧瞧这块皮子,要是整个包都用这样的缝法是不是能好看不少?”   张志宏和方美娟拿起皮子细细的看了起来,   “这针角真平整,一看就是常年做针线活的。”张志宏说。   方美娟看了两眼勾着嘴角就笑了,“行啊,朋钢,这种绣球边的花针你都能想到,这么缝确实好看多了再把这皮子的颜色也区分开估计会更好看。”   “这可不是我想到的,走给你们介绍个人去!”贺朋钢神秘的冲张志宏和方美娟招了招手。   两个人跟着他去了车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工作台前的秦大姐,还有她身边坐着的兰兰。   “朋钢你说的就是这位大姐吧!”方美娟笑着说。   一看有人来,秦大姐一下就显得局促起来,赶紧拖着兰兰站了起来冲张志宏和方美娟怯怯的点了点头。   “大姐,这是我的两个朋友,这位是张志宏,是咱们厂的副厂长,这位是方美娟,是咱们厂专门负责设计的,以后你跟美娟俩可以多多沟通,正好用你拿手的花针,多搞些好看的样式出来。”贺朋钢说。   “大姐,这是你缝的吧,针角真平整,这种绣球花针,现在可没什么人会缝了呢!”方美娟说到。   “你认得这是绣球花针?”秦大姐惊讶的看着方美娟,没想到这个岁数的年轻人,还能知道绣球花针。   “当然知道,以前我小时候,我外婆家就有一个绣球,我外婆可宝贝了,都不舍得拿出来给我们玩,我还是偷偷的拿出来看过几回,那时候我外婆就跟我说,那绣球上的花针特别的不容易缝,还感叹说,估计现在都没人会了,真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这种花针。”   听方美娟这么一说,秦大姐也放开了,连忙拿着她缝好的那一小块皮子说到,“其实这花针的样式还有很多种的,这只是其中的一种,还有些更难的,虽然好看但缝制起来太慢,很多都没人用了,好在我家以前是专门缝绣球的,这些针我还都能缝得出来。”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大姐,明天你就按你们花针的样子给我们缝几个包出来,今天晚上我弄几个样子出来,我相信我设计的样子,加上你的花针,咱们这包一定能大卖!”   方美娟这么一说,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贺朋钢似乎又看到了新的希望。 第704章 程神手道谢   晚上回到铺子,顾忧从来没有见过贺朋钢像这样话多,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通,不停的夸秦大姐会多少多少种针法。   最后还把一个样品包包塞到了顾忧手中。   其实顾忧要这个包也没有什么用,她倒更想要个药箱,不过怎么说也是贺朋钢的一番心意,又少见他这样的开心,顾忧也就欣然笑纳了。   “忧,话说回来,秦大姐到底找你看的什么病?”贺朋钢都钻进被窝了才想到这一点。   顾忧轻叹了一口气,说到,“她心脏有点毛病,不过现在已经快好了,严重的是她女儿,那孩子从小就不会说话,却又不是个哑巴。”   “从小不会说话,又不是哑巴,那是听力有问题?都说十聋九哑嘛!”贺朋钢说。   顾忧翻了个身,跟贺朋钢脸对脸的躺着,“那孩子不聋不哑,可就是从小到大没张嘴说过一个字,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发出过一丁点的声音,我见过那孩子哭,光是张着大嘴,却没有声音。”   “这么奇怪,那这是什么病?”贺朋钢问。   “医书上说是心病的一种。”顾忧说。   “那能治好吗?我看那孩子胆子也很小,今天到了厂子里她跟秦大姐寸步不离的,秦大姐干活,她就紧挨着坐着,低着个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贺朋钢说。   “能不能治好,我也没有把握,毕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先例,要是能有个治愈的例子参考就好了!”顾忧说着又想到今天刘大夫说的他在研讨会上遇到的事情。   “这样的病听着就玄乎,治愈的肯定就更少了,不过志宏不是说下个月京北要开个什么会嘛,不是说所有中医能人都会去的,也说不定那些知名的大夫能见过呢!”   顾忧眨了眨眼,看着贺朋钢在黑暗中依旧亮闪闪的眼睛,“你想让我去啊?”   “你要是想去,我当然支持你啊,这是你的事业嘛,我也希望我的媳妇以后是个人人皆知的神医啊!”贺朋钢说着伸手摸了摸顾忧的头。   顾忧小嘴一撅,“当个神医就那么好嘛,我倒是觉得现在挺好的。”   贺朋钢伸手把顾忧搂到怀里,“现在是很好,不过医术这种东西不能固步自封,不多与别人交流,闭门造车也是不行的,就像秦大姐女儿的病一样,你没见过,但不代表别人就没见过,从别人那里吸取来的经验,总有一天也是能用得上的,你说呢?”   顾忧靠在贺朋钢的怀里回味着他说的话,不可否认,他说的这些很有道理,自打离开科研院,能跟顾忧交流的人就少之又少。她现在确实就像贺朋钢说的那样有点固步自封了。   现在说真的,连学习医术似乎都没有从前那么卖力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一夜安睡,第二天一早,顾忧刚开了铺门,屁股还没坐到板凳上,程神手一拐一拐的就来了。   一进门程神手满脸带笑的冲着顾忧就拱了拱手,“顾大夫,多谢谢啊,你这药还真是管用,立杆见影啊!”   顾忧微微一笑,“程大夫过奖了,好起来就行,不然婶子的火气还真是大呢!”   一提起他老伴,程神手的嘴角就抽抽了两下,连下巴上的山羊胡子都跟着抖了抖,   “我已经把她赶回娘家去了,老子赚钱养着一大家子人,这才病了几天,就天天受她的气!”   顾忧扭头打量了程神手一眼,左边脸上的青色之气已经散得七七八八,右半边脸色也红润了些许,再有个两三天,他也就能恢复正常了。   “顾大夫,你给我服的那药丸效果还真不是盖的,如果我没看错,那应该是用古法炼的丹吧,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还会这种近乎失传的东西!”程神手说着满脸堆笑的找了个板凳坐了下去,昨天摔的那一下子可真是不轻,差点就把他的屁股摔成了八瓣,这会两个屁股蛋子,还疼的厉害呢!   瞧着程神手轻轻的往板凳上坐顾忧就忍不住想笑,张志宏这手也真是太黑了,好容易忍住笑,顾忧才转过身说到,   “那哪是什么古法炼的丹药,程大夫想多了,也就是我闲得没事,用药罐子细火慢熬,把汤药里的水份都熬没了罢了。当初我也就是想这样的药丸子吃着方便。”   “原来是这样,这可是得费不少工夫呢吧!”程神手惊讶的说。   “可不是,就你吃的那三颗药,我可足足慢火熬了一整天的!”顾忧说到。   程神手嘴角抽抽了两下,“真是太感谢顾大夫了。”   说到这两人都沉默了片刻,程神神抬了抬皱巴巴的眼皮子,说到:“不知道顾大夫打算什么时候给钱老太太的儿子进行断骨再续?”   顾忧略一垂眸,她一时间还闹不清程神手问这话的用意,之前他就下过黑手,这回也不能不防,   “这个我在准备,前两天,四周围的大夫们都把自家最好的药材送了过来,我也得先把这药备好再说。到时候也得提前跟大家伙再商量一下,到时候少不了得人轮留的守在跟前,以保万无一失。”   “是,是,是,顾大夫说的是!那也可等我好些再说,到时候我也可以出一份力!”程神手说着。   顾忧与程神手对视片刻,轻出了口气,“程大夫的症状虽然已经有所减轻,但还是多在家里休养才好,你这种寒气凝结的病症也实属罕见,我也是以前偶然从一本古籍上看过类似的症状,不然也不知道要从哪下手,所以还是小心为好。”   这话虽是拒绝却是程神手挑不出半点毛病,他寻思着顾忧恐怕还是在防着他的,不过这回他迫不得以,在周围大夫的面前说了顾忧的好话,再想收回也是不可能。   如今就是舔着脸装个好人,那也得装到底了。   左右看看顾忧也没有什么再跟他聊下去的意思,程神手略带尴尬的咳了几声,站起身来,   “时候也不早了,我也不打扰了,这药钱顾大夫别急,等我开了铺子,手上有了钱即刻就送过来。”   顾忧微微一笑,“这个好说,那我就不留你了!”   看着程神手出了铺子,顾忧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跟程神手这种心口不一的人说话还真是觉得累了,   可话又说回来,钱老太太儿子的病也是不能再拖了,左思右想顾忧决定这会就取了药灵,把药炼好,等着她再休养上个几天,才有精神去给钱老太太的儿子施断骨再续术。   说干就干,顾忧配得了草药放进了炼丹炉,等药炼得差不多,又抽取了药灵,这颗续骨丹那可真是好东西,想当初给贺朋钢接腿的时候的丹药都没这颗这样好。   这里面用的全是大家伙送过来的好药,再加上药灵,那可真的能算得上是一颗极品的灵丹。   药灵一抽取,顾忧就是一阵眩晕,要不是扶着桌子差点眼前一黑就栽到地上了,一个月内她已经是第三次抽取药灵了,体质也是虚弱到了极点。 第705章 好针脚   缓了缓神顾忧赶紧关了铺子回屋躺着去了,这会子要是再来个病人那可就麻烦了。   洪泰皮鞋厂的新车间里贺朋钢和张志宏还有方美娟正拿着秦大姐连夜缝出的两个包在看。   这包缝的针脚平整不说,配线也特别有讲究,先抛开包的皮子好不好不说,就看那线也是一种享受。   “这是我用了两种最常用的针脚缝的,还有好几种不太常用的针脚,我还得好好想想,这么多年没缝过了,也怕一开始缝不好。”秦大姐站在一边说到。   贺朋钢扭头瞅了眼秦大姐,她眼底还泛着青色,没想到她第一天来,就熬了一夜,赶制出两个包来,   “大姐,快回宿舍睡一会去吧,你看孩子也跟着你熬了一宿都困坏了。”   兰兰就缩在边上的凳子上,这会脑袋跟鸡啄米一样不停的点着,秦大姐看了眼兰兰,点了点头,“中,那我就回去休息一会,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就够了。”   看着秦大姐眼中那种小心的眼神,贺朋钢的心里痛了一下,   “大姐,你放心睡就好,休息好了才能工作的好,再说这孩子也得休息,以后不要再熬夜了。”   秦大姐道了谢抱着孩子走了。   方美娟看着秦大姐的背影凑过来小声说到,“朋钢,这大姐好像特别在意这工作,这样的人以后肯定能好好干!就是那个孩子这么大了怎么也不上学啊?”   贺朋钢叹了口气,把秦大姐的事跟张志宏和方美娟说了,两人听了也是唏嘘,这孩子有病当妈的就受罪!   带着这么个半大的孩子,肯定是去哪个地方,都没有人愿意要的。   “以后咱们可得对这大姐好一些,她也挺可怜的。”方美娟说。   沉默片晌,贺朋钢拿起那两个包塞到了张志宏的怀里,   “接下来的事,可就得靠你了!”   张志宏瞅了瞅怀里的两个皮包,挑了挑眉毛,   “放心,下午我就上百货大楼去,不过这包咱们卖多少钱合适?”   贺朋钢抿着嘴一思量,这包本就是用做鞋下来的边角料做的,除了五金件和一些辅料人工,基本上可以说是没什么成本,   本来也就没指着这包赚什么钱,只要能包上厂子里的费用就已经是很好了,细细想了想,贺朋钢说到,“十块怎么样?会有点贵?”   “十块?”方美娟诧异的瞅着贺朋钢,   “啊?是不是有点高了?”贺朋钢眨巴眨巴眼睛。   “一双好一点的鞋还得十多块呢好吗?十块这定价简直太便宜了吧!”方美娟说。   张志宏摸了摸下巴,“这样,我看咱们先定得便宜点,这样才有人会买啊,等以后销量好了再涨价都不晚,反正这包咱们也没啥成本。”   “那你说定多少?你说了算!”贺朋钢说到。   “那……咱们不如图个吉利,八块!这个价格绝对有诱惑力!”张志宏说。   定好了价,贺朋钢心里也是美甑模这个价格绝对太有诱惑力了,过年的时候顾忧给小钢买的那个皮书包还要二十多呢,这八块钱,现在连好一些的皮鞋可都是买不来的。   中午贺朋钢兴冲冲的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顾忧,却不成想,走到铺子门口就看到铺子大门紧闭。   贺朋钢开门进屋,看到药柜前的长桌上还散着些没包好的草药,顾忧出诊的药箱也还在诊桌上放着,心里就有些不安,   快步走到后院,进了他们屋一看,就看到顾忧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人不停的打着抖,豆大的汗珠子不停的从她苍白的脸上滚下来。   “忧!”   贺朋钢大叫一声几步奔到炕边,他知道顾忧这是老、毛病又犯了,他轻声叫了顾忧几声,顾忧也没有反应,   赶紧转身出去,烧了一大锅的热水,一股脑的全倒进了平时两人用来洗澡的大木头盆里。   他知道顾忧身上害冷,还会出很多的汗,想想要是将她放进温暖的水里应该会好上很多。   调好了水温,贺朋钢进屋里抱起顾忧,伸手一摸,果然顾忧身下的褥子全都已经湿透了。   整个人更是昏迷不醒,紧咬着牙不停的打着哆嗦。   贺朋钢赶紧用被子把顾忧裹了,抱去了火房里的杂间,轻手轻脚的除了顾忧身上的衣服,将她缓缓的放到了大木头盆里。   在湿热的水里泡了能有十多分钟,顾忧的脸色总算有了点血色儿,贺朋钢赶紧又烧了一大锅的热水,就等着水凉了好往里再添。   他不知道顾忧这到底是什么毛病,为什么时不长的就会犯一回,但看到顾忧这样的受罪心里就难过的要命。   在水里泡了半个来小时,顾忧总算是缓了过来,微微的睁开了眼睛,贺朋钢就守在她的旁边,正在往大木盆里小心的添着热水。   “朋钢……”   顾忧挣扎了下想要起来,贺朋钢赶紧转过身按住她,   “别动,外头凉,别再受了风。”   顾忧一看这才发现她已经光溜溜的泡在澡盆了里,顿时脸上一阵发烫,虽然也是结婚许久的人了,可这样将自己全被暴露在贺朋钢的眼前还是头一回。   看顾忧有几分羞怯贺朋钢倒大方的笑了笑,“怕什么,都是我的人了,再说你这不是有病了,我见你冷的厉害,就想了这么个法子,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还别说,这法子还真挺管用,顾忧这会倒是觉得身上的松泛了许多,精神也好了不少,倒是比着之前干在床上出汗恢复的快了不少。   “宿主,要是这泡澡的水,用些药村效果应该更好!”灵芝的小声音也说到。   顾忧一想,还真是的,早前她在进修班的时候,就想到过药浴的法子,怎么到自己这就全然忘了,可这灵芝也是的,有这样的办法,也不提前告诉她。   “宿主,这你可不能怪我啊,这些可都是你学习过的医理!”灵芝有些委屈的说。   想想也是的,这些医理要是用在别人身上顾忧还真是能活学活用,举一反三,可用到自己的身上就有点犯懵,这也可能就是能医不自医的道理吧。   “忧,你看这水还行吗?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贺朋钢不停的用手试着水温,只要感觉有些凉了就往里加热水。   “好多了,又让你担心了。”顾忧看着忙的一头汗的贺朋钢心里也是暖暖的。 第706章 疼爱   顾忧又在热水里泡了一会,才换上干净的衣服,回了房间。   只不过从火房到里屋这一小段路,贺朋钢还专门用毛巾把顾忧湿着的头发包了起来,真是要多细心有多细心。   直到顾忧躺到了炕上贺朋钢还在细心的给顾忧擦着头发。   “你啊,这么会给别人瞧病咋就不能把自个这毛病好好瞧瞧,每次看你这样,我这心里都不是个滋味!”贺朋钢促着眉头说到。   顾忧半眯着眼睛,看着贺朋钢映在阳光里那张带着几分严肃的脸庞,心里倒觉得此时他颇有几分可爱,   “我这毛病估计是瞧不好了。”顾忧半认真半玩笑的说。   “咋就瞧不好了,不行就让志扬给你瞧瞧,都说能医不自医,你也别怕别人说什么闲话,也别讳疾忌医,我就不信瞧不好。”   见贺朋钢一脸的认真,顾忧抿嘴笑了笑,他哪里知道顾忧这是抽了药灵的缘故,不过经此一次顾忧倒是有了些个经验,下次可以泡个药浴啊!   “好啦,听你的,等我好些了,找志扬哥给我瞧一瞧。”   见顾忧这么说贺朋钢的脸上才算见了笑容。   给顾忧擦好了头发,贺朋钢又赶紧去下了点汤面,面煮好,还端到了炕边上,顾忧刚要伸手,贺朋钢却是躲开了,   “躺着别动,我喂你吃!”   “我能自己吃……”顾忧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叫你躺着你就好好躺着!”   贺朋钢说着搬来张凳子放在炕边一手拿筷子一手拿勺子,小心亦亦的把面夹进勺子里还盛上些汤,放在嘴边吹凉,用嘴唇碰过温度,才送到顾忧的嘴边,   这一连串的动作显得是那么自然,可看在顾忧的眼中却引得她莫名一阵心酸,从小到大,还真没有谁这样对她,那种幸福又感触的感觉,从心里涌出,顶在鼻腔里,酸的她眼泪就想往外钻,   “咋了,是不是烫了?”   见顾忧眼圈泛起红,贺朋钢赶紧缩回勺子放在嘴唇上又碰了碰,这个动作就像打开顾忧眼泪的闸门了一般,豆大的眼泪从顾忧大大的眼睛里不断的滚了下来,   “这咋还哭了?是不是不想吃面,不想吃你就说嘛,别哭,别哭啊!”   贺朋钢慌乱的把勺子一扔,就要给顾忧擦脸上的眼泪,却被顾忧一把抱住,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结了一下,贺朋钢还慌乱的没地方放的两只手,从空中停着的地方,用力的抱紧了怀中的顾忧,感受着她抽泣时一起一伏的节奏,   那一瞬间贺朋钢的眼眶也有些发热,他突然明白了,顾忧真是苦的太久了,这样一点微小的温暖都能让她热泪盈眶。   良久,顾忧抽泣的声音渐渐小了,贺朋钢的身上被她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堆,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这样失态,从没有过的脆弱,   贺朋钢看着身上那团湿哒哒的东西,心疼的拿起搭在炕边上的毛巾,把顾忧的小脸擦拭干净,轻柔的像在抚弄一片鹅毛。   “你对我真好!”顾忧抿着淡粉色的小嘴说到。   “以后还会对你更好!”贺朋钢声音很轻,但这话却深深的印到了顾忧的心里,他那份沉甸甸的坚定像一块巨石一般,让顾忧的心有了无限的依靠。   她轻轻倚在贺朋钢的肩上,感觉心里特别的舒服,她觉得自己终于不用再那么坚强了,有了贺朋钢的日子,她也可以软弱的只做一个小女人。   一下午,贺朋钢哪都没去,就陪在顾忧的身边,喂她吃了面,让她睡下,贺朋钢就在一边陪着她。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顾忧算是好了大半,贺朋钢总算是安心的上班去了,等他走了之后,顾忧赶紧熬了些草药泡了个药浴,还别说这招还真是好用,不过泡了半个多小时,顾忧就觉得精神又好了不少。   到了下午,顾忧就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她把钱老太太儿子断骨后的药全配了出来,   除了灵丹之外,恢复骨伤的外敷药必须全用药精来制做这样药效才好,也才能让他的骨头快些长好。   这样关键的地方,顾忧可不想中间再出什么差错。   做完这些,顾忧就挨个去了附近那些个大夫的铺子里,叫他们明天一早去她那里商议给钱老太太儿子治疗的方案。   这些人一听,都兴冲冲的,他们现在倒想看看顾忧到底怎么能把这个瘫了十多年的人给治好。   次日一大早这些人准点的到了顾忧的铺子里头,等大家都坐好,顾忧这才说到,   “今天请各位过来,就是想商量一下钱老太太儿子的事。上次我也跟大家提过了,我想给他断骨再续!”   一说到断骨再续,这些人都沉默了,断骨再续可不是谁都能干的,至少他们这些人是不敢的!   “顾大夫,这断骨再续你可有把握,要是病人的脊髓本就已经断了,那可就……”刘大夫说到。   “这个我心里有数,但是到时候恐怕得要麻烦各位,在断骨期间病人是不能移动的,所以要昼夜看护,不知道大家能不能帮我一把!”   顾忧说完,大家伙全都沉默了,这断骨再续是什么份量的手术,大家伙心里都有数,顾忧竟然能确定病人的脊髓是好是坏,这更是让他们心里震惊。   “既然顾大夫都这么说了,我倒是很想观摩一下,也算开开眼界,行医这么多年了,断骨再续术也只是从医书上看过,但真正实施的却没见过,这倒是个好机会,到时候算我一个,我可以每天下午帮着看护看护。”前街的胡大夫说。   胡大夫算是这些人当中说话有点份量的,他都这么说了,其它人自然也不想错过这么个好机会,不管到时候能不能从中学到个一二,就算是参与了以后说出去,那也是同行里吹牛的资本。   “顾大夫,要不你现在就给我们排排班,你看我们这些人岁数最小的也四十好几了,年轻的你可以排些夜里的,岁数大的你就给排些白天的,也不过左右一个来月,大家努努力也就撑过去了。”其中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夫说到。   见其它人也没什么异议,顾忧看了看这七八个人,说到,“那行,夜里我来守,你们一个人只要每天来守个两个小时,就行!” 第707章 断骨再续   按着年纪大小顾忧把时间给大家伙都排开,接下来就是商定施术的日子,一番讨论之后,最终决定下来,就在两天之后。   等着人都走了,顾忧拿了药箱去了钱老太太家。   见到钱老太太的时候,顾忧差点没敢认,也不过小半个月的时间,钱老太太的头发几乎全都白了。   见到顾忧的那一瞬间,钱老太太差点就哭了出来,紧紧的攥住了顾忧的手,嘴里反复的说着三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   顾忧当时心里就是一酸,想想自己这段时间赌气,也确实不应该,钱老太太的心情其实她也能理解。   一个当娘的人伺候瘫了的儿子十几年,那心得有多痛,看到儿子痛不欲生的样子,钱老太太得多心疼,她不过也是不愿意再让儿子受苦罢了。   “大娘,你这是咋了,头发咋都白了?”顾忧说着话鼻头也是泛酸。   “孩子,大娘老了,糊涂了,我怎么能怀疑你的一片好意呢?就像你当初跟我说的,最坏不过他也就是瘫着,只不过受点苦,当时我也是一口答应了,还说出那些话来,伤了你的心,对不起啊孩子!”   这一句话,就让顾忧心里所有的委屈都散了个干净,   “大娘,我哪能生气啊,只是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想给大哥治疗的方法,既然要受这样的痛苦,那就必须得好起来才行啊,我知道你当娘的看着孩子受苦,你心里疼,我能理解。”   钱老太太用自己满是皱纹的手拍着顾忧的手,她掌心里的老茧就像是摩擦在顾忧心里一般,   “好孩子,要是你大哥真站起来了,我们娘俩当牛做马也得报答你。”钱老太太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走大娘,带我看看大哥去吧,我已经跟这附近的大夫商量好了,两天以后来给大哥施术,今明两天,我还得给大哥扎两天针炙,这样施术的时候他就不会那么疼了。”   “好好好!”钱老太太吸着鼻子,抹着眼泪,带着顾忧去了她儿子的屋。   一进屋钱老太太的儿子眼里就跟放了光似的,这段时间他以为因为钱老太太的一句话,顾忧不给他治了,也是心灰的不行。   他才三十多岁,正是人生中的好时候,他不甘心就这么躺在炕上过一辈子,他宁愿疼死,也不愿意就这样瘫着。   “顾大夫,你可算来了!”   顾忧点点头,看着钱老太儿子眼中如星火般的希望重新燃起,   “大哥,我来给你检查检查,再扎两天针炙,咱们就要做断骨再续术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男人的目光一下变得沉稳而坚决,“我有准备,我知道再把骨头打断一定是很疼的,不过,就算是疼死,我也要试一试!”   “大哥,疼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你要趴着一个月不可以挪动地方!”顾忧说到。   男人咬了咬牙,他已经躺了十年了,不在乎再像死人一样的躺上一个月,“没问题,我全当是自己死了重新活一回!”   重新给钱老太的儿子检查完身子,顾忧给他扎针炙,这次她扎的是身体上的几处麻穴!   这正是高级神医针法中刚刚学过的一套针法,用这套针法,顺着经脉一路扎下去,就可以让病人下半身完全处于麻木当中。   这套针法,需要连扎两天,下半身就会跟打了麻药一个效果,疼痛的感觉会大大降底,就算是断骨这样的情况也不会有太大的痛苦。   两天后,万事俱备,四周的大夫也都齐刷刷的到了钱老太太家,一屋子人就等着看顾忧这个断骨再续术了。   施术前,顾忧仔细的洗了手,用早就煮好的消毒的汤药沾着毛巾把男人腰间反复的擦了几遍。   将一早准备好的木板和绷带全都提前放好,为了好固定,这个绷带都是顾忧提前一针一线的做出来的。   都准备妥当,顾忧才用两手细细的在他腰上的骨头间摸索起来,男人错位的正是腰正中的这一段,顾忧确定好位置,深深的吸了口气。   想要一下子把错位的骨头掰断,得用不小的力气,要不是这段时间顾忧练习针法,手上的力道大增,她还没有实足的把握。   “宿主,只要找准最薄的位置,两边用个寸劲,绝对没有问题!”灵芝说到。   顾忧沉下一口气,两只手轻轻的搭上错位的两个骨节,手指猛一用力,就听咔啪一声,在场的人全都打了个激灵,   “呃……”钱老太的儿子咬着毛巾,强忍着,可还是被这突然的一下钻心的疼给逼出了声。   在旁边看着的那些大夫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这顾忧看着瘦瘦弱弱的一个小丫头,手指头上竟然有这般力气,真是让他们吃惊不小。   这时顾忧长出了一口气,看着两节断开的骨头间微微下塌的一指左右的距离,   “大哥,你再忍一下,我得把骨头重新给你对接好!”   “行!来吧!”   男人满头大汗,声音也是打着颤,却依旧咬紧了牙挺着。   钱老太太更是心疼的看不得,扭头出了屋。   其实这屋里的几位大夫也好受不到哪儿去,这看着他们都觉得自己尾(yi)巴骨都一抽抽。   顾忧定了定神,手指向断骨的地方摸去,她闭着眼仔细的摸着,另一只手牵着下半身的那截子骨头,   “来两位搭把手!”   顾忧一喊,刘大夫和胡大夫马上冲了上去,这些大夫里也算是他俩医术高些,其它人也不敢贸然伸手。   “麻烦你们二们,轻轻的抬着他腿,慢慢随着我的手往上移,一定要轻!”   刘大夫和胡大夫一脸的郑重,抬着钱老太太儿子的两条腿就跟抬着两根金条一样,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了。   顾忧牵引着两人,一毫米一毫米的往上挪动,跟随着她手指的触摸,终于,断掉的骨头恢复了最佳的位置。   “好,轻轻的放!”   别看这腿放下来连一公分的距离都没有,两个人却是缓缓的放了十来分钟,等把腿都放下来,两个人感觉他们就像干了一件特别累的活似的,几乎都快脱力了。   刘大夫更是两只手都发起了抖,他也是后怕,这要是出点什么差错,他可就把一个人的希望全给毁了啊!   顾忧轻轻的在钱老太太儿子的腰上摸了又摸,检查又检查,确认完全没有问题了,赶紧叫钱老太太把在外头加热着的外敷药拿了进来。 第708章 术后煎熬   钱老太太一听赶紧用厚布包着药锅子进来了,一锅子熬好的膏药还在冒着热气。   这膏药是顾忧用孙赤脚的方子,又加了几味中药,改良后的,这回也是头一回用,不过里头所有的药都是用炼出来的药精熬的,   就连熬出来的药味都跟普通的膏药不一样,胡大夫和刘大夫,还有几个岁数大的一下就闻了出来,   “这膏药好哇,少说也得是几十付药,一块熬成的!”胡大夫说。   顾忧寻思着这么说也对,她提炼药精,可是要比用几十付药来熬药还要耗费药材。   试了试药的温度,微微有些烫手,但这温度却是外敷药用着的最好温度,   “大哥,这药会有点烫,但不会烫伤,你且忍忍!”   男人咬着毛巾点了点头,刚刚接骨的疼他都忍过来了,这药就更不用说了。   顾忧一点一点的小心的把药给男人敷上,趁着药还热,赶紧将木板和绷带固定好。   等着全弄好了,顾忧也快累得虚脱了,这一断一接,虽然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那可绝对是件耗精力的事,容不得一点马虎。   “顾大夫,这就完成了吧!”胡大夫问到。   顾忧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细细的一层汗,点了点头,   “完成了,下面咱们只要好好的守着他,别让他移动就成了。”   “顾大夫,你先休息休息吧,这里我们看着!”胡大夫说到。   顾忧也确实累了,看了看几位大夫就说到,“各位咱们现在就按排着的时间来值班吧,都在这耗着,大家伙都累,能休息的就赶紧回去休息。”   几个人一看顾忧也确实累得不行就算心里有很多问题那也不能这个时候问了,   留下了胡大夫和另一个岁数比较大的大夫,其它的人就全走了。   钱老太太一看顾忧也是累了,赶紧倒了几杯水过来,   “顾大夫,你要是不嫌弃就先上我那屋歇歇!”   顾忧想想也是,这膏药敷上一个小时后,她还得看看男人的反应如何,她一口气喝干杯子里的水,随着老太太去了隔壁,倒在炕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这边屋里的胡大夫和另一个老大夫一块守着钱老太太的儿子。   “这顾大夫真是了不得啊,就光她那断骨的手劲儿,咱们就来不了,医术这种事,有时候不服不成!”老大夫说到。   胡大夫点点头,这一回他算是打心眼里把顾忧佩服得五体投地,   “可不是,就人家拿出来这膏药,咱们就弄不出来。”   “可不是,就算给咱们好药材,咱们也没那耐心熬得出来。我看就这膏药,得提前好几天就得准备着,我刚看了锅里剩的,一点渣都没有,细的跟雪花膏似的。”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又是佩服又是感叹。   一个小时后,顾忧准当的进了屋,伸手摸了下钱老太太儿子腰上的绷带,还带着微微的温度,   “大哥,感觉怎么样?有啥感觉不?”   钱老太的儿子喘了口气,说到,“有感觉,腰上就跟放了个暖水袋一样,可热乎了!”   “还有其它感觉不?”顾忧又问。   “嗯,再有就是时不时就会有一阵像蚂蚁往肉里头钻的感觉,又痒又疼的,不过就一阵!”   顾忧点点头,这是药渗透进去的感觉,看来这膏药已经开始起效了。   于是顾忧从药箱里把一早配好的汤药拿了出来,交到钱老太太的手中,   “大娘,这药你现在就熬上,文火熬两个小时,加五碗水熬成一碗!这药每天一剂,熬一次,连服十天!”   钱老太太接过顾忧的药转身就去熬药了。   胡大夫却对顾忧配的药有了兴趣,“顾大夫,这药能给我俩瞧瞧吗?”   顾忧冲胡大夫他俩一笑,随手从药箱里取了一包就递了过来,   “这里头不少药材都是大伙上回送来的。”   胡大夫打开一看,可不是,里头许多药材都是上次他们送过来的,一共十来样草药,里面除了续骨的方子,还加了补气的药在里边。   “这药是我自个配的,一边补骨,一边补气,要不这一个月光喝点稀的身体也撑不下来。”顾忧说到。   胡大夫点点头,这样的事是个大夫都能想得到,可能把两种药开进一个方子里的可就少见了。   但他看顾忧这药开得简直就是太好了,补气的药和补骨的药也都是相辅相成的。   直到钱老太太熬好了药,顾忧悄悄把灵丹往里一放,亲自喂了钱老太太的儿子喝下去,这一颗心算是落了地。   如果不出意外,两天之内,病人断掉的骨髓就会再次长好。按她配的这些内服外用药的功效来看,   十日之内,断掉的骨头中间就能长上一层薄薄的新骨,一个月内只要再吃上一颗补骨丹,很快钱老太太的儿子就能重新站起来了。   看时候也不早了,顾忧交待了几句赶紧回了趟家,一是怕贺朋钢担心,再一个就是钱老太太家也不富裕,她怎么也得回家把吃饭的问题先解决了。   她前脚到家,贺朋钢后脚就进了门,一听顾忧吃过饭得去钱老太太家守夜,贺朋钢就一定要跟着一块去。   顾忧知道拗不过他,两人匆匆吃了饭,就回到了钱老太太家替了胡大夫和那位老大夫。   七点之后到第二天七点,是顾忧值守的时间,挑着守夜除了怕其它人不乐意来,顾忧还有另一层用意。   这骨头几乎都是在夜间生长,顾忧怕病人有什么不舒服的,她也好及时的给瞧瞧。   两人坐在炕边片刻,贺朋钢就让顾忧赶紧上钱大娘的屋里去睡了。   他们俩也分好了工,贺朋钢守前半夜,顾忧守后半夜,这样贺朋钢又能陪顾忧,又不影响第二天上班。   前半夜,钱老太太的儿子也是早早睡着了,到了十点来钟的时候,一阵阵钻肉的痒麻就把钱老太的儿子从梦里头惊醒了。   这一醒来,痒麻的感觉就更明显了,那感觉就像一百多只蚂蚁都在咬他腰上那一圈肉一样。   一开始他还咬着牙挺着,不停的告诉自个,不能动,千万不能动。   可越这么想,他这身上痒的就越想动,好几回他的手都快要伸到腰上去抓了。 第709章 痛痒难忍   “别动,千万不要动!”贺朋钢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情况。   “我……这身上……太痒了!”钱老太太的儿子嗓音都发了毛,   “你等着,我给你喊顾大夫去,千万不能动啊!”   贺朋钢刚要出去顾忧却先一步从外头进来了,原来她一直也没敢睡太实,这膏药到后期劲儿会越来越大,再配着内服的药一起起了作用,必然会又痒又麻。   也必须得有这感觉才能说明这次施术是成功的,有了这感觉才说明脊髓已经在恢复。   顾忧一进屋,钱老太太和她儿子就跟吃了定心丸一样,顾忧二话不说,直接拿出银针,在病人身上下了几针。   针一扎上,身上的痒疼就止住了,钱老太太的儿子顿时长出了一口气,“刚,刚才,我,我差点,差点就忍不住了,这痒比痛可,难忍。”   “无论如何也得忍住,只要能挨过头十天,后面就好多了!”顾忧说。   男人点点头,他心里也知道,要不是顾忧肯给他治,他这会坟头草都指不定长多高了,现在别管是疼,还是痒,对他来讲都是一种幸运,至少他还活着呢,还有希望能重新站起来。   见这针扎了管点用,贺朋钢想让顾忧再去睡上一会,顾忧刚刚眯了眯,精神头也有了,就让钱老太太抓紧时间去休息休息。   本想让贺朋钢也回去休息,贺朋钢说啥也不愿意走,没法,两个人就在一边坐着,小声的说起了话。   “我就是想陪陪你,怕你一个人待着犯困!”贺朋钢把垂在顾忧耳边的一缕头发轻轻的拢到了她的耳后。   “没事,你明天还要上班呢,在这陪我太辛苦了。”顾忧说。   “唉,对了,这几天你一直忙有个好消息我都忘了跟你说了。”贺朋钢说着眼底一亮。   “啥消息?快跟我说说。”顾忧眸子也闪起了光。   “秦大姐缝的皮包,我叫志宏拿百货大楼去一推销,人家一把就让先送百八十个过去呢,这两天美娟又设计出来几个新样子,有小孩子的书包,有大人拿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女人喜欢的小包包,我觉得这包要整好了指不定比鞋好卖!”贺朋钢说。   “对呢,有空叫志宏哥上京北的大百货楼去推销推销,还有我觉得你们不要局限于包嘛,你看上回你们卖那两千双的靴子,那些人还能用不少皮子做的东西呢,你们多少也可以做点!”   顾忧这话一下说的贺朋钢心里头亮了起来,他当时一拍脑门,   “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这么一说可不就是嘛,明天去厂子我就让他们做几个样子出来,到时候让志宏哥拿去叫人家看看。”说着贺朋钢伸手刮了一下顾忧的小鼻子,“还是你脑瓜聪明,我媳妇真是个宝!”   第二天一到厂子,贺朋钢就把顾忧这个想法跟方美娟和张志宏讲了,他们两个也觉得这个想法真是太好了,   那些个东西,可是部队里的钢需,每年来新兵那都是要备上一些的,他们要是也做这个,无疑就给自己又开了一条新路。   当天下午张志宏就找了一次订鞋的老领导,老领导一听他的想法,马上就一口答应了,不仅答应下来了,还一个劲儿的夸张志宏他们做的那批靴子质量好。   夸的张志宏这主里头就跟开了花似的,回到厂子里头赶紧就跟贺朋钢说了,   “这简直就是太好了,以后咱们也可以跑跑这样的地方,一样的东西,咱们质量做好点,价格有点优惠,我估计也能销出去不少!”贺朋钢一下觉得信心满满。   “可不是,我那老领导还叫我赶紧送个样子过去的,人家也说了,到时候帮咱们做做宣传!”   张志宏正眉飞色舞的说着,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张志宏就坐在办公桌上,想也没想一伸手就把电话给抓了起来,“喂?”   就喂了一声张志宏脸上笑容就像凝固了一样,目光渐渐的转向贺朋钢,“找你的。”   “谁啊?”贺朋钢问到。   “连喜!”   顾连喜平时没事是不会打电话来的,这会再看张志宏的样子贺朋钢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赶紧一把抓过电话,   “喂?”   “朋钢啊,你跟顾忧快回来一趟吧,咱们这出大事了!”顾连喜说话都带着哭腔。   “哥,你别急,出啥事了,你慢慢说,”   “昨天俺跟孙叔上山上转转,想看看说咱们山上的草药都长得怎么样了,可没成想,咱们撒的种子都没出,孙叔发现那些个种子都烂地里了,出苗的连一成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啊!”   “是啊,我们也想不通呢,后来又去村长他们的山上瞧了,跟咱们山头的一个样,你说,会不会是卖种子的给咱们的种子不好啊!”   “这不可能啊,这种子都是在大种子站买的,还是我跟顾忧一块去挑的呢,怎么可能不好呢。”贺朋钢说。   “可现咋办,这事村长已经知道了,很快赵宝山也得知道,到时候那就热闹了。”顾连喜说到。   贺朋钢眨了眨眼,顾忧这会正在给人治腿,不用说家是肯定回不去,   “大哥,你先别急,等晚上我回去跟顾忧商量商量,再做打算,你那要是有钱,就先给大伙把钱补了,这样他们也说不出来个啥。”   “中,那你可得赶紧告诉忧啊!”   放下电话贺朋钢的脸色特别的难看,这事他能肯定,一定是有人在里面搞了鬼,那种子他跟着顾忧去挑去选,去拉的,有没有问题他太清楚了。   “出什么事了?”张志宏一看贺朋钢一脸铁黑就问到。   “不知道什么人破坏了我们在山上种的草药。”   “破坏草药?”张志宏问。   “没错,撒下去的种子出了不到百分之一的苗!”贺朋钢说到。   “怎么会这样呢,那得回去看看呐,会不会是种子有问题?”张志宏问。   “不可能的,这种子是我和顾忧一块去种子站选的,也是我们两个送回去的,如果说我不懂还说得过去,可是顾忧不可能看不出来种子有问题啊!”   张志宏点点头,确实,以顾忧的医术,这种事确实不可能发生,   “那怎么办,要不我去找辆车,赶紧送你俩回去看看吧!”   贺朋钢叹了口气,“志宏哥,顾忧现在回不去,我暂时不想让她知道这事,要不你替我们回去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710章 谁动了种子   打孙赤脚发现山上的草药出了问题,顾连喜的脸上就再没露过笑,这会几个一块种草药的人都聚到了顾洪江家,一个个也都是唉声叹气的。   “你说这草药咋就没出呢?”赵宝山抽着闷烟说。   孙赤脚拿出从山上带下来的草药种,那种子直接没发芽就烂到了地里,“大家伙看看吧,这种子是怎么回事?”   “这种子不都烂了嘛!”顾洪涛捏起一个细细的看了看。   那种子用手指头肚一捻都碎成渣了,看这样子撒下去恐怕就开始烂了。   “这是咋回事啊,这种子不发芽咋就烂了呢?”赵宝山的弟弟也说。   “是呗,那咱们这又包山又买种了的,这钱算是白扔了呗!”李宝霞说到。   “不白扔,不白扔,俺家忧说了,先不管是啥原因,大伙的钱,她给包上,等这原因找到了再做打算。”   顾连喜一看这些人提到钱的事上哪还坐得住,赶紧从身上掏出钱了,把两家包山和买药材的钱都算到了里头。   “那这算咋回事,本还想着能赚俩呢,白辛苦一场!”李宝霞翻着白眼说。   赵宝山伸手就怼了她一下,“别说了,当时包山前,顾忧就把丑话说头里了,也是俺们乐意跟着包的,现在人家把损失给包上了你还想咋着。”   顾洪江叹了口气,说到:“这钱啊,俺不要,你们分吧,人家顾忧也是一片好心,这会人家的山上也受灾了,是个人也不能这么办事。”   这话明显就是说给李宝霞听的,要论起亲戚来,李宝霞还是顾忧的表姨呢,多少还挂着点亲的,这一出事就往钱上说事,总叫人觉着心里头不舒服。   “呦,顾洪江,你现在是当了村长了,腰包也鼓了,俺们小老百姓不行啊,这钱可都是俺各家借的,这赔了俺拿啥赔给人家啊?”   “别吵了,别吵了!”顾连喜赶紧站了起来,“这钱大伙就都拿着,这地就算是俺们包了中不?等忧回来,再商量商量看看还有啥补救的法不?宝山叔,你们那山头要不就过到俺家下头,这钱就算是你们收回了中不?”顾连喜瞅着赵宝山和李宝霞。   赵宝山是没啥说的,要让他决定,他倒还想跟着顾忧再折腾折腾,他倒是觉得这种草药是个正事,只可惜他说了不算!   李宝霞寻思一会,站起身来把桌上的钱数了数,拿出自个那份,“那中,这钱俺家就拿走了,赶明个,你叔把承包的条子给你送去。”   拿了钱,李宝霞扭着赵宝山就往外走,赵家几个人一看,这地也没他们什么事了,也都跟着出了门。   孙赤脚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手里那些烂掉的种子,说到,   “洪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突然的一问顾洪江和顾连喜都愣了,就连关门回来的顾春兰也是一惊,   “他叔,你这话是……是啥意思啊?”顾春兰问到。   “啥意思,得问问你家洪江了,这草药打送回来可就放在大队,别的人也碰不着,这种子能烂这么个样,那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孙赤脚说。   “动了手脚?”顾洪江瞪着眼说,“动了什么手脚?”   “他叔,这话可不敢乱说啊,好歹俺家的山头上不也啥都没长吗?”顾春兰也说。   “洪江这种子被人用火烤过,烤的并不怎么熟,所以也看不出啥来,这才是这种子发不了芽的原因,你不想说点啥吗?”孙赤脚扭头凝视着顾洪江。   “你,你是说是俺?是俺叫人用火烤了种子?俺为啥要这么做?俺也是投了钱包了山头的。”顾洪江一脸认真的说。   “是啊他叔这话可不敢乱说啊!”顾春兰也说到。   “哼,不是你是谁,大队的钥匙只有你有,至于为什么那得问你!”孙赤脚气愤的说。   “等等!”顾洪江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你的意思是咱们的种子在种下去之前被人用火烤了所以发不了芽?”   “哼!”孙赤脚冷哼一声。   “等等!”顾洪江眼珠子转了转,“俺好像知道是谁干的了!”   孙赤脚一听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顾洪江,顾洪江俯在他耳边上说了两句,孙赤脚的眉头微微跳了两下,   “是他?”   下班的时候,张志宏答应明天一早就去卧良村查看种子的事,这事交给他,贺朋钢觉得最合适不过了,   这明明就让人动了手脚的事,正好让他去瞧一瞧,说不定还能把那个搞鬼的人揪出来也说不定。   回到家,顾忧正准备一会去值夜的东西,她想着麻痒的感觉还得个几天,针对这个情况给钱老太的儿子弄了些个药丸,这样痒的时候吃一个,就能缓解一些。   贺朋钢把拿回来的饭菜放到桌上,瞅了一眼顾忧眼下头淡淡的一抹青色,想了想草药的事还是没有告诉她。   见贺朋钢回来,顾忧赶紧拿出碗筷两个人吃了饭就去了钱老太太家。   “朋钢今天你就别陪我那么晚了,早点回去歇着。”   “行,那你抓紧着去钱大娘屋里歇着。”   顾忧点点头,“中我看一眼大哥就去。”   顾忧进了屋,值班的又是胡大夫他俩,两个人一见顾忧过来赶紧站起身来点了点头,交了班就走了,   顾忧瞅了眼炕上趴着的病人问到,“大哥感觉怎么样?”   钱老太的儿子微微点点头,“感觉还好,还能忍得了。”   顾忧笑着走到炕边上,伸手摸了摸包着膏药的地方,膏药还带着点温度,下午她才来给换过一回药,估计今天晚上这痒麻的劲儿,得更厉害。   “来这个药给你!要是一会痒起来麻起来就吃上一颗,就能舒服不少。”   顾忧把一个小药瓶放到钱老太儿子面前,出了屋就看到钱老太就在院子里头熬药,   “药快好了吧!”顾忧问。   “马上就好了,一会凉一凉我就让他喝了!”钱老太太说。   “嗯,那我就先上屋里眯一会,里头朋钢在呢,有啥事喊我啊!”   顾忧一白天算算正常睡的时间也不过就三四个小时,剩下的工夫也是来回的跑了几趟,换药来了一趟,中间不放心又来瞧了两回。   这会也确实是累了,但进了屋又不敢睡得太实了,这第二天晚上是脊髓生长的旺期,等脊髓愈合不光痒麻估计还得疼呢。 第711章 补种   果不然不到十点多,这人就疼的受不住了,这不光痒,麻,更是一阵阵脊柱里像过电一般的疼。   顾忧听到钱老太太的儿子一声喊,腾的一下就从炕上跳了下来,几步就去了隔壁屋里。   大哥正搁炕上头咬着毛巾忍着呢。   顾忧赶紧掏出银针在腿上扎了两针,针一扎下去,疼痛的感觉就轻了不少,   “真,真疼啊,我,我是没,没忍住!”钱老太太的儿子满头大汗的说,   贺朋钢从旁边拿了个手巾给他擦了擦汗,他可是知道断骨再续是有多疼的。   “这种疼我可是知道,你已经很不错了!”   “兄弟,这么说你也尝过这滋味?”大哥瞅着贺朋钢说到。   “我那个应该没有你这个这么疼,我是腿!”贺朋钢说着把裤子撸了起来,腿上还有当初做过手术的刀疤。“这腿是我在部队的时候弄断的,当时做了手术用钢板接上,可是后来两条腿就不一样长了,这条腿也没劲儿。”   “那后来,肯定是顾大夫给你像我这样治好了,对不?”   贺朋钢点点头,“没错,我这个可比你那个厉害,我这当时是用锤头硬生又把骨头敲断的。”   钱老太一听也赶紧凑过来,抻着脖子看贺朋钢的腿,这两天看儿子这么受罪,她这心里也难受,最担心的就是这罪也受了,到时候别再治不好。   现在一看贺朋钢这条腿心里头倒有点底了,   “这真是顾大夫治好的?”钱老太太问到。   “是啊,她不给我治好腿,我能娶她嘛,是吧大娘!”贺朋钢逗乐着说。   “瞧你说的,顾大夫人长得这么漂亮,医术还好,你娶了人家才是烧了高香了呢!”钱老太太笑着说到。   “可不是,大娘你都不知道,为了娶她我费了多大劲儿呢!”贺朋钢一说起来就没了完。   要不是顾忧拦着,他非把他俩过去那点小秘密都抖搂出来不可。   瞧着时候也不早了,顾忧怕贺朋钢一会再说点啥了来赶紧给他撵走了。   出了钱老太太家的大门,贺朋钢就长出了口气,这家里头草药的事他没跟顾忧说,不知道到时候她知道会不会怪他。   第二天一大早张志宏就开着车直奔卧良村,半晌午的时候就到了村大队。   进了村大队张志宏直接就找着了顾洪江,问起山上草药的事,这一看是顾忧没回来,顾洪江心里就有点吃不准,这么大个事,就怕张志宏做不了主。   “放心放心,顾忧那边有个病人走不开,我以前好歹干过警察,这点事交给我没问题的!”张志宏说到。   “那这事你能做得了主?”顾洪江问到,“这可不是顾忧一家的事啊!”   张志宏呵呵一笑,“也不过就是扯着点钱的事呗,放心,几千块钱以里的事,我能做得了主。”   顾洪江这一颗心也算是放进了肚子里,他们这倒没有几千块钱的事,就是这种子按孙赤脚说的是放在大队里叫人给烤了个半熟,他心里倒有个怀疑的人,可啥事也得有证据才行。   “那行,你等着,这事还得把连喜和孙赤脚都喊来才行,你也看看从山上头收回来的种子,看看是啥问题!”   顾洪江说完就在到大喇叭上喊了起来,没一会顾连喜和孙赤脚听到喇叭喊就匆匆的来了大队。   一看到张志宏,顾连喜就知道了,他肯定是代表顾忧回来调查这事的,张志宏当过警察,调查这事肯定没啥问题。   “洪江叔,志宏都来了,你还不赶紧把你怀疑那事给人家讲讲?”顾连喜说到。   “中,那俺就再讲一回!”   几个人围成一团,顾洪江又把他怀疑的事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孙赤脚也把收集回来的种子拿了出来,   “志宏,你当过警察,你看看这种子是不是叫烤过?”   张志宏一看,这种子大半拉都烂了,没烂的那一半还能看得出来,里头泛着点黄白色的心。   这明显就是外头的一部分已经差不多熟了,里头还夹生一样,也就是说,这回他们往山上撒的种子根本就是熟的。   “确实啊,这种子外头都熟了,这样的种子能出苗才怪呢。”说着张志宏看向之前堆放着种子的地方,只可惜村里人没有常识不懂得保护现场。   现在要想把对种子做了手脚那人揪出来可就有点难了。   “不管是谁干的这事,咱们必须得有证据,没证据就算是弄到公家,也是白搭,有证据,这钱都让他赔出来,还得叫他去里头待上几天。”张志宏说。   “那你说咱们咋找证据?”顾洪江问到。   张志宏瞅着墙角那块地方,勾了勾嘴角,如果这事叫顾忧来解决,她一定会第一时间买回新的种子补种,现在也不过才五月底,补种些多年生的草药还是来得及的。   “咱们还是先补种吧,一年的可能不会有啥收成了,可多年的一样可以种啊,现在种也不晚,村长大叔,你倒是问问看看谁愿意帮着来种,我下午回城,明天给大伙送种子来,不过记住,种子被烤过的这件事,不管是谁都不许往外说!”   看张志宏这一脸神秘的样子,顾洪江顾连喜,孙赤脚全都点了点头,这秘密的样子,让他们感觉好像又回到了战争年代,现在他们正在密谋着一项非常秘密的任务。   张志宏前脚走,顾洪江就在村里的大喇叭上喊了起来,   “老少爷们们,老少爷们们,明天咱们需要些上山撒种子的人,顾忧的和俺们几个的山头上要补种些个草药,愿意去的一会上大队来报名,还按之前的五块钱一天,愿意去的一会赶紧报名了啊!”   村里的大喇叭里回响着顾洪江的声音。   “顾忧那边山头上咋又得撒种呢?当初没种够还是咋的?”   大槐树下几个老娘们一听着广播就议论起来了。   “哎,那你们说顾家的山头上都得补种,那周老板家的是不是也得补种啊,他要是补种肯定比顾家出钱得多一块吧。”   “可不是,俺看这会怕是也没几个人上山,补种才用几天呐,再说野猪林那一片地,是个人都不愿意去。”   还真就叫这几个老娘们给说中了,除了田胜利,赵玉,柱,还有一直跟着顾忧种草药的几个人,村里真是一个报名的都没来,这回就连赵大宝都没来。 第712章 再度被晾   顾洪江在大队部等的天都黑了,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特娘的闹玩呢?咋就没人来呢?”   他一边嘟哝着一边往家走,路上碰上孙老头的小儿子孙钱,孙钱一见顾洪江就摆了摆手,   “村长,过两天是不是周老板的山上也得补种了啊,到时候给俺留个名额啊,俺去周老板那头。”   顾洪江这会算是明白过来了,感情这些个人以为周松的山上也得撒种啊,这是在看哪边钱多呢吧。   “孙钱,孙钱!”顾洪江追上去拉住孙钱。   “咋的叔,啥事?”孙钱问到。   “也没有啥事,俺就是告诉你,周松的山上头不补种子,你现在报名俺也不会要你了。”   说完顾洪江扭头就走,剩下孙钱站那琢磨了半天。   张志宏下午头上就回到了市里,把情况跟贺朋钢一说,贺朋钢也觉得他的办法行,当即两人就去了种子站重新按着那时候顾忧选的那些个种子又来了一份。   买好了种子张志宏还得准备些个其它的东西,想要抓着这个祸害种子的人,就得想办法叫他再祸害一回。   次日晌午,张志宏就把种子送到了卧良村。   种子往大队部里头一扔,说到,“可能上次的种子质量不行,这不种子站的人也说不好,这些种子也就是半买半送的。”   这话全都顺着没关的喇叭传了出去,没一会全村都知道,顾忧山头上的种子不行,所以才要补种。   这对于那些个恨不能等着看别人笑话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大快人心的一件事啊!   “俺就说顾忧种草药不中吧,你看这回出麻烦了吧,一个小丫头不自量力的,还带着赵宝山和顾洪江种,这回全搭里头了吧!”   “哎,俺可听说了,赵宝山已经把钱要回来了,人家不干了!”   “趁早别跟着干,俺就觉得他们折腾不出什么好来。”   种子到了家,依旧没人来报名帮着种子的,到了这天晚上,顾洪江开了喇叭,喊到,“都不想来帮忙是吧,都等着看笑话呢是吧!行,今天晚上九点最后期限,你们不报名,明个俺们就上别村里找了,赚钱的事,你们不干就没人干了?”   这话算是说到村里这些人的心眼里去了,一天五块,这可是个好钱,就算他们不想挣,也不愿意叫别的村的人挣喽。   这条广播刚播出去没一会,村里头各家各户可就开了锅一样的,一开始还都挺坐得住,也就不到两分钟的工夫,好几个大老爷们从家里头跑了出来,一路狂奔着往村大队去了。   既然不想让外村的人挣这钱,当钱还是自个挣了的好,一共要那么几个人,当然是先到先得。   不一会大队里就堆了二三十个人,顾洪江一边登记一边在心里头苦笑,都说农村富不起,   这富不起这是有原因的,并不是说比前城市里差了啥,最重要的还是差在人心上,这农村里的人啥事都只考虑自己,看眼前的,这就是个根本原因。   要想改变这个在顾洪江看来,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村长,你们咋又招上山的人嘛?”   顾忧江抬头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周松。   “唉,这次的种子不知道是咋回事的,前两天上山上去瞅瞅出了才不到一成,这样下去不行,顾忧就说再补着撒上些!”   “哦,那咋会这样呢,那时候我还看过你们的种子呢,质量看着还是挺好的。”周松说到。   顾洪江把最后一个人登记上,这才说到,   “那谁知道,反正就没出来。”   周松这一扭头就看到靠着墙边堆了几个麻袋,不用问里头肯定就是草药的种子。   这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卧良村里全都笼在了朦胧的月光下,一个黑影顺着村里小路就到了村大队旁,   这人四下瞅了瞅,从身上摸出把钥匙来,几下开了门,一闪身钻了进去,不一会,村大队的烟囱就往外冒了烟。   半夜里跑进村大队的人说来都叫人想不到,张志宏一看烟囱里都冒烟了就赶紧凑了过来,一瞅竟是个面生的女人家。   这女人正把他才送回来的种子往大锅里倒,看这样是准备把这些种子在锅里头炒上一炒。   张志宏不声不响的找了顾连喜来,一看到屋里那女的,顾连喜眼珠子里都快要冒出火来。   里头是人是许九荷,没想到这许九荷竟然干出这样的事来。   顾连喜气得就想冲进去,却被张志宏一把给拉到了旁边,   “这人你认得?”张志宏问。   顾连喜一想到以前许九荷干那些事,肚子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等着他把两人的事讲给张志宏之后,张志宏才说到,   “那要照你这么说的话,这时间对不上啊,上次你们家种草药的时候他应该帮你们才对没可能害你们不是的?”   张志宏说的倒也有些道理,顾连喜点点头,“你是说许九荷只干了这一回?”   “没错,我觉得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干,不过我倒想知道到底是谁叫她这么干的呢?”   眼看许九荷是打算把这些个种子都炒上一遍,张志宏看的这个心疼,好歹这也是好几百块钱买回来的。   思来想去,张志宏捡起块石头,咚的一下就扔到了大队部里,刚好打碎了一块玻璃。   这黑灯瞎火的,突然哐啷一声玻璃碎了,许九荷吓了一跳,本就做贼心虚的她,赶紧寻着声音过来看了看,一看玻璃碎了一块,这心里就更害怕了。   扭头回去把倒进锅里头的种子翻了几个盛到了口袋里,又压了灶堂下头的火,这才跟个老鼠一样,出了大队的门。   一见许九荷走,张志宏就跟了上去,这一路跟着就到了一间小院。这小院离着顾忧家不远,就在顾莲家后边,   以前是个无保户的房子,现在人一死就彻底空了下来,许九荷离了婚,在这村里就没地没房了,这也是顾洪江见她可怜,给了她这么个院。   许九荷前脚进屋,张志宏后边就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咋这么快就回来了?都炒完了?”   “俺不去了,那屋里都闹鬼了,玻璃碎了一块!”许九荷有些不满的说到。   “你不去了?你不去咱俩吃啥?喝啥?俺钱都收了,你告诉俺不去了?那哪中,赶紧给俺回去,把顾忧的那些种子都炒了去!” 第713章 捉贼拿脏   张志宏对村里人不熟悉,一时也听不出这是谁的声音,但却觉得这声音他应该是打哪听过的才对。   正想着听仔细些就听到许九荷嗷的一嗓子,紧接着就是哐啷一声,张志宏赶紧把耳朵都贴到了门上。   “你今天要是不去,俺就把你那些个丑事都说出去,看到时候村里头那些个泼女不生吞了你?”   张志宏不知道许九荷这些事,听的是云里雾里,但也是猜出来几分,就听到许九荷压抑的哭声,呜呜的从门缝里头传来。   “还不赶紧去,到时候钱分你一半,你也好看看身上那些个疮!你那疮再不治,你觉得你还能活吗?”   一阵OO@@的声音传来,张志宏一个闪身躲到屋边的小胡同里,就听吱呀一声轻响,许九荷跟个幽灵一样从门缝里头挤了出来。   此时的许九荷头发凌乱,脸上还挂着泪珠子,活脱脱像个夜游的女鬼。   她在门外头站了片刻,像是终于下了狠心似的,抬腿向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张志宏一路在后头跟着,   果然许九荷又进了大队部,继续炒起他送来的那些药种子来。   张志宏轻手轻脚的转到大队部的后头,找到顾连喜,把刚刚的事一说,顾连喜倒是知道许九荷跟村里那些个男人的事。   打她离婚以后,在村里头的日子那真是不好过,本来许九荷长得就还算有几分姿色,这一成没主的人了,村里头那些不老实的男人全都瞄上了她。   她在村里没有地,日子过的艰难,那些个男人时么长的接济她些粮食,一来二去的,许九荷就跟人家整到炕上去了。   这村子就这么屁大点的地方,一个人尝了腥,十个人都在后边等着,许九荷就用这种法子换粮食过活。   村里头的那些的老娘们也不是省油的,现在许九荷已经成了那些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有时候只要自己家的老爷们打许九荷的门前过,两人都能回家去干上一架。   “那你说这会在她屋里的会是谁,那声音我听着有点耳熟又想不起来。”张志宏问。   顾连喜琢磨琢磨,“这可不好说,现在这村里跟许九荷扯不清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前段时间还在后山上叫人抓个正着呢,叫村里几个女人好一顿挠。”   “那要是你听到声音能不能听出是谁?”张志宏问。   顾连喜咬着下嘴唇想想,“差不多吧,只要是村里的人,俺估计能听个大概。”   几分钟后,张志宏把顾连喜带到许九荷的院子外头,“一会你好好听着啊,看看里头那人到底是谁。”   说完他悄悄的摸到了房子后头,顺手从树上掰下来个树枝子,躲在窗户下头,用树枝子敲起窗户来。   敲了几下,屋里头就有了动静,张志宏赶紧躲到了一边,那人凑到窗户跟前往外头瞅了瞅,又缩了回去,   “妈的,什么鬼东西!”   片刻后屋里又安静下来,张志宏又拿树枝子敲起窗户来。   就这么往复几回这人算是被整火了,破口大骂,“谁特娘的在外头,有种的给老子滚出来!”   就这一嗓子,顾连喜就听出来这人是谁了,张志宏猫着腰踮踮跑到前边,   “听出来是谁没?”   顾连喜点点头,瞪着眼珠子瞅着张志宏,“这人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是谁?”   “顾老斗。”   顾老斗?张志宏的印象里可没这么个人。   “还记得马大梅吗?这人就是马大梅的老头!”   提起这个马大梅,张志宏的嘴角就是一通抽抽,那女人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物种,   尤其是她臭不可闻的鞋,“呕!”张志宏光是想想,都差点吐出来。   那味道,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的,简直堪比生化武器。   “怎么会是他呢?”张志宏疑惑的说。   顾连喜摇摇头,他更想不到许九荷竟然跟顾老斗这种人也……想想也是恶心。   “你确定里头那个人就是顾老斗?”张志宏咧着嘴问。   “嗯,确定!”顾连喜点点头。   “哎呀!”张志宏搔了搔头,一下就犯了难,不论是顾老斗和马大梅,都是这村里头惹不起的主啊,这两个人沾上点都得叫人扒层皮,怎么会是这个难缠的人呢。   “走,咱们先回去合计合计。”张志宏拉了顾连喜就往回走。   “那种子呢,咋办?”   “不要了,那些种子不值啥钱,都是残次品,明天叫村长先找个借口上山的日子先推一天。”   两人回到顾连喜家,张志宏坐在堂屋里头就犯了愁,从顾老斗和许九荷的话里能听得出来,是有人拿了钱叫顾老斗去祸祸顾忧的种子的,   可要想从顾老斗的嘴里挤出给他钱的人,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连喜,你说那个顾老斗有啥弱点没有?我听他说,是有人给他钱,叫他去祸害种子的,有啥办法能叫他把那人吐出来不?”张志宏问到。   顾连喜坐那想了半晌,“这个顾老斗那就是个滚刀肉啊,人又懒,又不讲理,村里没几个人会搭理他啊。那种人要是沾上,不掉层皮才怪呢。”   “那你好好想想,他有啥弱点,咱们不能跟他正面起冲突,但是可以想想别的办法。”张志宏说。   “这顾老斗倒是爱喝酒,天天酒瓶子都不离手,你说要是给他灌醉了,能不能套出点话来?”   都说酒后吐真言,如今看来也只有这么个法子了。   “行啊,那赶明,我去打他几斤烧酒叫他喝呗!”张志宏说。   “不过他那人倒有心眼的很,怕不那么容易上当,倒不如这么着!”顾连喜嘀嘀咕咕的凑到张志宏耳边上说了一通。   没想到顾连喜还有这心眼,听完张志宏也乐了。   当天晚上张志宏连夜出了村,为了让村里头的人以为他走了,他把车放到了镇子里。   当晚张志宏回了城,第二天一早就又拉了一大车的种子回了卧良村,不仅拉回来了种子,还一并捎回来了些个酒肉吃食。   顾洪江也已经得知了他和顾连喜的计划,一早就在村大队等着了,   张志宏一到,顾洪江就在大喇叭里喊了起来,   “今天继续报名啊,上山的人还不够,今天来报名的中午能在大队吃一顿好饭啊,有酒有肉啊,想来的抓紧了!” 第714章 顾老斗的秘密   大喇叭在村里头这么一喊,那可算是炸锅了,打从过完年后,好多人已经很久没吃过带油星的东西了。   先别说能干几天活,就这免费吃上一顿,有酒有肉的,光是想想都觉得带劲儿。   没一会大队部门口就挤了不少人,张志宏打眼一看,还真没让他失望,顾老斗也夹在人群当中,一双贼眼正扫着桌上摆起来的酒菜。   “来来来,都先来报名,昨天报过名的中午记得过来吃啊,一会里头还有好菜!”顾洪江招呼着挤过来的人。   一听一会还有好菜,这些人喉咙全都骨碌碌滚动起来,这口水就跟开了闸似的止都止不住。   “对对对,中午还有好菜!大家伙记得准点来啊!”张志宏坐在一边像是招呼着报名的人,眼睛却始终都在顾老斗的身上。   顾老斗一听说得中午才能开吃,马上从队伍里挤了出去就在大队部外头的墙边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直接躺倒睡上了。   看他这意思根本就没打算报名上山,他来就是为了这顿饭的。   排队的人也看到顾老斗了,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鄙夷,却又带着一丝恐惧,这种人真是叫人看不起,却又不敢惹,也是个神奇的存在。   中午头,报名的已经有四十来人了,大队部门外头摆了四张大桌,菜也差不得已经上全了。   大家伙全都围着桌子坐了下来,顾老斗一看这是要开吃了,一个翻身就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睛一扫四张桌子,挑了张人少的硬是挤了进去。   要说这村里头的没人愿意跟他坐在一块,可又惹不起这一号,大家伙心里头虽然有气,也不好直接发,全都往两边挪了挪,倒是给顾老斗腾出一大块地方。   “哎,这位同志,你报名了吗?”张志宏指着顾老斗说。   顾老斗头不抬眼不睁,伸手就拿过一瓶酒来,拧开就往嘴里灌了起来,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这是我们给明天上山的准备的伙食,你不上山,坐着吃什么劲儿呢?”   看张志宏跟顾老斗较上劲儿了,村里人全都等着看笑话,他们倒是希望张志宏这个村外头的人能狠狠的把顾老斗收拾一顿。   “志宏,算了,那人别管他了,反正也不差那一口饭!”顾洪江上来扯了扯张志宏,两人走到一边不知道说了些啥。   大家伙就看张志宏狠瞪了顾老斗两眼,坐到一边再没说啥。   “行了大伙敞开吃吧,今天吃饱喝足,明天上山都多卖卖力气,咱们争取两天把这些个种子都撒完。”   顾洪江一说开吃,大家伙抄筷子就招呼,有些人就为了来吃这一顿,早饭都省了。   张志宏搁一边眼睛就没离开过顾老斗,不到十分钟的工夫,人家一瓶白酒已经下了肚,这酒量真不是盖的。   正想着顾老斗已经又拿了一瓶抄在手里往嘴里头灌了起来,咕咚咕咚喝的就感觉那瓶里的不是酒是水似的。   村里的人肚子里油水少,个个都特别能吃,不一会桌上的菜就所剩无几了,也有人摸着滚圆的肚皮走了。   不一会桌上就剩不几个人了,顾老斗就是其中之一,这么会的工夫,三瓶酒已经见了底,第四瓶也去了一大半,不过看他那意思也不过才开始喝。   要说顾老斗有多大的酒量,村里头还真没人知道,只知道这顾老斗天天酒不离手,你啥时候见着他,他都是一身的酒气。   眼看着张志宏拉来的酒没剩多少了,顾老斗眼神中却还带着五六分的清醒,这么下去可不行。   张志宏赶紧叫顾连喜和顾洪江去村里的小卖铺里抬一坛子烧酒回来,又叫里头帮着做菜的厨子给加了俩菜。   十多分钟后,顾连喜和顾洪江两人抬着个二十斤的酒坛子就回来了,咚的一下就放到了顾老斗的桌子上,那桌上现在就剩了他一个人,   “顾老斗,今天就让你喝个够,以后少来给俺捣乱!”顾洪江说到。   顾老斗抬眼瞅瞅桌上的酒坛子,嘴角一勾,“中,再给俺整俩菜来,俺保证以后不来给你们捣乱,你们请俺吃这一顿俺不白吃。”   一边的张志宏从顾老斗的笑中品出一丝深意,赶紧收拾了他桌上那些个空盘子空碗,又给他上了俩菜。   顾老斗也不客气,一个人坐那继续的吃喝起来,要说这家伙是真能喝,把张志宏带来的酒喝了个精光不说,那二十斤的烧酒也去了大半。   这会张志宏才看他的眼神迷离了起来,这人一喝多话就多,顾老斗也不例外,一个人坐那也叨叨上了,   “不错,今天这酒不错,爷们喝得高兴,你们放心,以后俺指定不给你们捣乱!”   张志宏看火候差不多了,直接坐到了顾老斗旁边,   “我说,老哥,你这能喝多少,这坛子里剩的酒你也能喝完?”   一说到喝酒上顾老斗马上眉飞色舞起来,他这一辈子能拿出来吹上一吹的恐怕也只有这个惊人的酒量了,   就见他把嘴里的菜嚼了几嚼吞了,又喝了一大口酒,这才说到,   “这点酒……不……算什么!想当年……爷们年轻的时候!人送……外号……千杯不倒!”   “真能千杯不倒?”张志宏问到。   “咋……你不信?不信就坐……这,瞅着……瞅着俺喝……俺就怕你这酒不够……俺喝的!”顾老斗眼珠子一瞪,端起大碗咕咚咕咚一碗酒又进了肚。   “啊……好酒!就冲你……让俺喝个痛快……俺绝对说话……算……算话,俺以后……肯定……不给你……们捣……捣乱!”   “中,我们也不怕你捣乱,你一个人能捣什么乱?”张志宏说着给顾老斗的碗里头夹了些菜。   顾老斗一听一拍桌子瞪起眼来,“咋,你……,你……瞧不起……俺?“   “没有,我就是说,我们不过上山上撒点种子,你能捣什么乱,你这要是就想喝个酒,那也没问题,我请你喝!”张志宏说到。   顾老斗眼珠子骨碌一转,“你……请俺喝?以后……也……请俺喝?”   “啊,喝点酒算啥?我最佩服你这种有酒量的人了!”张志宏一路捧着顾老斗的臭脚。 第715章 洒后吐真言   顾老斗眯了眯眼睛,滋溜一声又干了一大碗,手指头凌空冲着张志宏点了点,   “行……就冲你……这句话,俺……还就得……告诉……你……件事!”   “嗯,啥事你说!”张志宏一副莫不关心的样子。   顾老斗四下瞅瞅,见旁边没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说到,“你们……屋里头,……那些个种子……都是……种,种不出……来的!”   张志宏笑了笑,“老哥,别开玩笑,我们那都是从市里种子站里挑的好种子拉回来的,咋就种不出来?”   “你……不信?”顾老斗指着张志宏,“你们上回……的,种子……种不出来……你……知道……是,是为……啥不?”   “为啥?”张志宏问到。   顾老斗突然就乐了,端起碗来又是一碗酒下肚,“只要你……天天……管俺……酒喝,俺……俺就……告诉……你。”   “行啊,我不都说了,天天管你!”   张志宏话音刚落顾老头咚的一声就栽到了桌子上,整个脑袋都扎进了面前的盘子里,   “喂,顾老斗,喂!”张志宏看着躺在盘子里已经睡过去的顾老斗恨不能把他掐死在当场。   这几桌子花了好几百,却愣没套出最后的话来,张志宏只觉得憋气。   “咋样问出点啥没?”顾洪江一看顾老斗已经喝多了,赶紧出来问到。   张志宏摇摇头,“这老东西贼着呢,想用那点秘密多换几回酒喝呢。”   …   钱老太太家,顾忧正给钱老太太的儿子换药,这膏药就得一天一换,还得趁着热换上。   把前一天的膏药弄掉,顾忧轻轻的摸了摸对接的那节骨头,接口处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骨膜,这才三天,速度比顾忧预想的要快了不少。   估计是这回的药确实不错,再一个,内服外敷也确实搭配得当,再加上钱老太太的儿子也是正值壮年的人,骨头的生长力还是很惊人的。   “顾大夫,怎么样?愈合的还好吗?”   一边值守的刘大夫问到。   “嗯,挺好的,比我当初想的要好,要是照现在这个速度,咱们大家都能少受点累了。”   钱老太太一听一下就激动起来,满脸的皱纹就跟开了花似的,   “顾大夫,你这意思是我儿子这腰恢复的很好是不?”   “没错大娘,如果没啥意外的话,两三个月大哥就能下地走了,估计半个月这板子啥的也就能拆了,到时候大哥也能翻过身来平躺了。”顾忧说。   “顾大夫,真是谢谢你了,这回我受的罪也算是值了!”钱老太太的儿子红着眼眶说到。   “是啊,小顾大夫,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呐!”钱老太太握着顾忧的手说。   “大娘,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回给大哥治病,附近这些个大夫都出了力的,给大哥敷的膏药里那些好药材,可都是他们拿来的,而且大家又都在这帮着值守,这大家都有功劳。”   “对对对,等我儿子好了,到时候我也在家里搬上一桌请你们来吃顿饭,到时候大家可都得来,可别嫌我老婆子弄的不好吃啊!”钱老太太泪眼汪汪的瞅着屋里头三个大夫。   “说真的,这次我们的收获也真是大呀,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断骨再续,也是难得啊!”刘大夫说到。   “等这两天忙完,我把这回的病例整理成医案,到时候大家都可以参考参考。”   顾忧这么一说刘大夫和另一个大夫都吃惊的不得了,他们虽然很想要这医案,可要知道,这可是大夫的秘密,一般人可是不会拿出来给大家伙看的。   “咱们都是大夫,就为了治病救人,大家要是都会这个,那以后遇上这样的病人,他们也就多一份希望,也希望各位不要嫌弃才好。”   “这怎么说的,这哪敢嫌弃,不过我倒是觉得,顾大夫如果不嫌弃倒是可以跟我们讲讲你用药的手法,我就发现顾大夫用药简直神乎其神啊!”刘大夫说。   “是啊,你配的这些药,我们是配不出来,也怪我们学艺不精,左右把着老辈子留下来的东西,左右用的都是那么几味药,倒是顾大夫用药,天马行空,一点拘束都没有,看着让人佩服!”另一个大夫说到。   “我这么用药其实是跟我师父学的,我家是农村的,村里头的人都穷,我师父就说,这药方子里头很多药是贵的,村里头的人吃不起,他就琢磨着换成药性药效都相似但价格便宜的药。我开方也是本着这个想法,没啥特别的!”顾忧说。   话虽然这么说,但顾忧心里头却是明白,想像她这么开方,没有一本百草图鉴那是根本不可能办得到的。   不把所有草药的药理药性都熟记于心,想要天马行空的开方子,那也根本不现实。   “原来如此啊,这一点倒是可以叫大家伙借鉴借鉴!”刘大夫说到。   换好了药,顾忧赶紧回了家,她还得抓紧睡上一会,要不晚上恐怕会没有精神值夜。   中午头贺朋钢看差不多到下班的时候了,正准备去食堂打上饭,就接到了张志宏打来的电话,   原来草药还真就是被人动了手脚,但是没想到,做手脚的人竟然用的会是顾老斗,要知道这顾老斗在村里头可是没人搭理的。   就算是找他办事,那也是不靠谱的,先不说他能不能办得成事,就说他这人,说不定哪天没酒喝了就会把这些个事当成勒索的资本了。   到底是谁会叫顾老斗来使坏呢?贺朋钢也百思不得其解。   “我明天继续请那老酒鬼喝酒,我还不信了,他能不说!”张志宏说到。   贺朋钢想了想,说到,“与其给他喝,倒不如不给他喝!喝够了他才不会说实话!”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行,明天我买他两坛子酒,放那就不让他喝,馋死他!”张志宏说。   两人又聊了两句,张志宏说今天晚上他就在大队部里守着种子,明天一早就上山撒种子,争取一天撒完,他就不信还能有人搞出什么花样来。   中午,贺朋钢回到铺子,顾忧还在睡觉,看她一脸的疲惫,贺朋钢也觉得心疼,可他就是喜欢顾忧善良的这一点,   不过思来想去,贺朋钢还是决定把种子的事,跟顾忧说说,既然已经确定有人背地里使坏,说不定顾忧还能想起些什么。 第716章 种子的问题   吃饭的时候,顾忧明显还没睡够,连续熬了几天的夜,眼睛也有些肿了,贺朋钢准备好饭菜,马上就去烫了个毛巾过来,   “来,先把眼睛敷敷,眼皮都肿起来了!”   顾忧接过热乎乎的毛巾心里更是一暖,贺朋钢总是这么细心,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快要被他宠坏了,   “上午又去给钱大娘的儿子换药了吧!”贺朋钢说着,把菜里的肉片全都挑到了顾忧的碗里。   “嗯,恢复的比我想象的要快,估计十天他就能翻过身了。到时候大家也就都轻松了。”顾忧靠在椅背上,眼睛上敷着热毛巾,舒服的不行。   “忧,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贺朋钢抬眼看了看顾忧。   “啥事,说嘛,是不是厂子里又有啥好消息了?”   “不是厂子里,是村里。前两天大哥打电话来了。”   “大哥?怎么没听你说啊!”顾忧直起身子,接住掉下来的毛巾。   “当时怕影响你给钱大娘的儿子治病,我就瞒着没跟你说!”   “到底啥事嘛?”顾忧觉得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你别急,这事志宏哥已经去处理了,但是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说才好。”   “哎呀,快说嘛,你是想急死我呗!”顾忧听了半天,心里猫抓的一样难受。   “大哥打电话来说,咱们山头上今年撒的药种子发芽的只有不到一成,孙叔看过了,药种子被人动了手脚,烤了半熟,全都烂到地里了。”   “啥?谁干的!”顾忧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就觉得胸口乎的就着了起来。   “你先别急,这不让志宏回去查了嘛!”贺朋钢起身把顾忧按到椅子上,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志宏哥查到的结果你肯定想不到,动咱们种子的是顾老斗!据说是有人花钱让他去的,但是是谁志宏哥还没问出来。”   “这些人真是坏透了,就是看不得别人好!”顾忧气得嘴唇都在发抖,“那洪江叔和宝山叔家的呢?”   “也跟咱们的一样,我已经叫大哥先把损失给他们两家补上了,宝山叔拿了损失把他那个山头顶跟咱们了,说是不跟着干了。”   顾忧长出一口气,“补给他们就好,我就怕他们跟着干出点啥差子,还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已经叫志宏哥又买了种子送回去,明天就上山去撒种子了。现在补重当年收的恐怕是够戗了,不过两三年生的应该还不晚。”贺朋钢说。   没想到贺朋钢已经把事处理好了,顾忧感动的简直说不出话来,她只能像只小猫一样窝进贺朋钢的怀里,抱着他,轻轻的说了声,   “谢谢你朋钢,有你真好!”   “傻瓜,我是你男人,这些事本来就应该我顶着。”   傻瓜,顾忧第一次觉得这个词这么暖,她真想就这样当一个傻瓜,当贺朋钢身边的小傻瓜,原来当一个傻瓜也是这么的幸福。   …   科研院里的树又绿了,那条大鲤鱼的喷水池又喷起了水花,周采文一只手拖着下巴,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喷水的那条大鲤鱼,   “小山,你听院长说那个什么研讨会的事了吗?你说咱们院会叫谁去参加啊?”   纪小山随手把桌上一堆医案拢起装进档案袋里,说到,“我听院长说,想让宋浩言去,现在咱们院里年轻一点的也就宋浩言算是最拿得出手的了。”   周采文眼底突然一亮,转过身来,“哎,听说现在宋浩言除了周末都在宿舍住着呢?”   纪小山点了点头,“嗯,那小子也不知道抽什么疯,结婚了不回去陪老婆,天天在宿舍窝着。”   “唉,这你还看不出来,他心里根本就是还没把顾忧放下!”周采文说到。   “放不放下能怎么样?人家顾忧跟贺朋钢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他这就是自己折磨自己,不过就是可怜人家尹如佳了,刚结婚就独守空房。”   “是呗,也不知道尹如佳知不知道宋浩言心里头的想法,我要是尹如佳,得多伤心啊!”   纪小山起身搂过周采文,啵的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放心,我肯定不能让你像尹如佳那样,等咱们结了婚,我一定天天陪着你。”   周采文看着纪小山笑了,她知道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宋家,宋简书和宋老太太,尹如佳三个人坐在一起吃着晚饭。宋简书看看宋浩言空空的座位,脸阴得能滴下水来。   “这浩言怎么又没回来?院里真就那么忙吗?”   尹如佳如同嚼蜡般的吞下嘴里的一口米饭,说到,“浩言说院里想让他去参加今年的研讨会,他晚上想在院里多准备点资料。”   “光顾着工作可不行啊,如佳你们本来岁数就不小了,也得抓紧生个孩子啊,等浩言回来,你俩商量商量!”宋老太太说到。   “是妈,等浩言周末回来,我再跟他说说。”   一顿饭尹如佳吃到嘴里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她和宋浩言的婚床上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宋家的二老还不知道,她跟宋浩言结婚已经快一个月了,可是她还跟结婚前没什么两样。   结婚那晚她躲光了躲在被子里,却没等到宋浩言的回应。   宋浩言说他还没准备好,她不知道宋浩言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耐心等他准备。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宋家二老已经睡下,尹如佳却怎么样也睡不着,翻来复去,折腾了半晌尹如佳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不行,她得跟宋浩言谈谈,他搬到科研院住明摆着就是为了躲她,可这样躲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披了衣服,尹如佳轻手轻脚的出了门,一路到了科研院,进了大门,她寻着宋浩言的宿舍就上了楼。   刚要抬手敲门,就听到屋里似是有人在说话,她不动声响的把耳朵贴到了门上,就听到一个人跟宋浩言说到,   “你已经是个结了婚的人了,不能总在宿舍住着,你这样对得起尹如佳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尹如佳心里头咯噔一下,继续听下去,   “我知道这样对她不公平,可我试了,我真的没办法面对她,她在我心里永远就是妹妹,一想到跟她躺在一张床上我都会有罪恶感!” 第717章 宋浩言离婚   罪恶感!这三个字像一把钢锤重重的击打在尹如佳的心上,整个人都恍惚的一个踉跄。   宋浩言把和她之间的关系竟然说成罪恶感!!   尹如佳只觉得脑子里头一片空白,她几乎都忘了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就那样愣愣的盯着宋浩言的房门,好像那里藏着个会吞噬她的魔鬼。   吱呀一声,宋浩言房间的门缓缓开了,出来正是纪小山,他一眼就看到门外站着的尹如佳,她的脸色惨白的有点吓人,眼神空洞的没有一丝神彩,   “如佳,你怎么在这?”   宋浩言一惊赶紧走出来,尹如佳眼珠干涩的转了转,迎上宋浩言温吞的目光,   “你真的觉得跟我在一起是一种罪恶感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娶我呢,那我们两个结婚前的那些都算什么呢?”   尹如佳眼中蒙上一层雾气,她本以为宋浩言的心里只不过有个顾忧的影子,现在看来恐怕远没有那么简单。   “如佳,你听我说……”宋浩言刚想上前,尹如佳转身就跑,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这回好了,你算是把一个女孩的心伤透了!”纪小山也懒的再说,扔下句话走了。   宋浩言愣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刚刚尹如佳绝望死灰的眼神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一般,   “如佳!”   他抬腿追了出去,一直追到他家楼下,才看到尹如家一个人坐在楼前的石阶上哭。   “如佳,你听我解释……”   尹如佳一看到宋浩言,起身就要走,宋浩言快步上前拉住了她,   “如佳,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以前我只觉得你心里放不下顾忧,是个长情的人,我愿意等,可现在我才知道,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在你心里连个恋人都算不上。既然这样……”尹如佳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宋浩言的眼睛,“不如我们离婚吧!”   离婚!宋浩言一愣,他从来没想过离婚,而且离婚这件事如果被宋简书知道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不能离婚?”宋浩言说到。   “为什么不能,你不爱我,我也放弃你了,我们就不应该继续在一起!”尹如佳脸上挂着泪珠,眼中全是决绝。   “如佳,离婚是件大事,我希望我们都冷静的想一想?”宋浩言抓着尹如佳的手,他心里确实特别的慌。   “哼!”尹如佳却突然笑了,“你是在担心你父母吗?”   宋浩言瞳孔收缩了几下,确实他担心的很多,但绝对不仅仅是父母,他还担心如果离了婚其它的人会怎么看等尹如佳,这个年月女人离了婚,那是会被别人所不耻的。   “行,既然你开不了口,我去说,我现在就回家,我要告诉我爸妈,我们这个婚是怎么结的,结婚这么久又是怎么过的!”   说完尹如佳甩开宋浩言的手往自己家走去。   这一刻宋浩言觉得心里很痛,他把尹如佳伤得太深了,结婚前他是想过要好好对待尹如佳,可是结婚后他才发现他似乎根本做不到。   结婚那晚,当他看到窝在被子里的尹如佳露出的雪白的肩膀,他却根本没勇气去看。   似乎看上一眼都是对尹如佳的亵渎,如果他不能爱上尹如佳,他就不想占有她,因为他觉得那样对她不公平。   可是尽管他这样想这样做,却还是把尹如佳伤了个透,   第二天一早,宋简书和老伴刚刚起来,正在洗漱,就听到大门哐的响了一声,宋老太太出来一看,尹如佳双眼通红,失魂落魄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宋,如佳昨天晚上出去了?”   宋简书也赶紧出来瞅了一眼,正看到尹如佳进了自己的房间,   “出去了吗?是去找浩言了吧。”   “我看不像啊,这孩子跟丢了魂似的!”宋老太太毕竟是过来人了,这女人的心思她还是能看出来几分的。   “如佳,如佳,出来吃早饭了!”宋老太太敲着尹如佳的房门。   “妈,我不想吃,你们先吃吧!”尹如佳坐在床边,伸手抹着无声滴落的泪水。   昨夜她确实是回家了,也把她不幸的婚姻告诉了父母,但没想到父母并不同意她跟宋浩言离婚。   “如佳,你听妈说,浩言这孩子不错,你再给他点时间,今天让你爸也找浩言的爸爸谈谈,有时间妈也找你婆婆谈谈,你这才结婚就离婚,你以为是闹着玩的吗?这要是传出去,你这一辈子就毁了,到时候说什么的人都人,光是吐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   妈妈话还纠缠在耳边挥散不去,尹如佳扑在床上用被子包着头哭了起来,走到今天这一步,她能怪谁,要怪只能怪她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对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宋浩言抱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   这希望如今变成绝望,伤得她体无完肤,可她终究还要在这段死气沉沉的婚姻里挣扎。   “如佳,如佳,快起来吃饭了,一会饭都凉了!”宋老太太又在门外叫了起来。   尹如佳爬起身,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拿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通红的眼眶,与其她一个人难过,倒不如叫谁也不好过!   宋老太太贴在门上听着屋里没什么动静,抬手还想再敲,门却一下子开了,   尹如佳双眼通红面无表情的站在门里,“妈,我去洗把脸。”   宋老太太一看尹如佳的眼睛就知道她一定是哭了成宿,这丫头一晚上没在家还哭成这样,别是出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吧!   尹如佳匆匆洗了把脸,坐到餐桌前,已经吃好早饭的宋简书也看出她的不对来,   “如佳啊,你昨天晚上去哪了?”宋老太太也不想绕圈子,直接就问了出来。   “昨天晚上我回家去了!”尹如佳目光呆滞的说。   “怎么好好的半夜回去了呢?”宋老太又问。   尹如佳深吸一口气,沉默片刻说到,“我想跟浩言离婚。”   “离婚?”宋老太一时反应不过来,昨天她还劲两个人早点要个孩子今天就听到离婚这两个字,吓得她心脏病差点都犯了。   宋简书本来正打算去上班,一听尹如佳这么说,也惊得半天上不来气,   “如佳啊,你说什么?是不是……我听错了?”宋老太提着一口气问。   “妈,你没听错,我说……我想跟宋浩言,离婚!” 第718章 宋简书气病   空气仿佛凝结成了一团,时间似乎被什么东西偷走,屋里头像是真空一般,三个人连气都不敢出,仿佛只要呵出一小口气,所有的东西就会被弄得粉碎。   “妈,爸,我知道你们很难接受,可是我已经想好了,我要跟浩言离婚!”   静默被打破,宋简书和老伴俩听得再真切不过了,尹如佳说的确确实实是离婚两个字。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婚,是不是……是不是这段时间浩言太忙了没时间陪你啊,你别难过,妈今天就找他去,叫他以后每天都回家好不好?”宋老太说到,语气都带着乞求。   “是啊,有什么事,你跟爸说,爸替你出气!”宋简书也说到。   尹如佳摇摇头,眼神空洞的像没有了灵魂,“没用的,他说他跟我在一起有罪恶感,从结婚到现在他根本就没有碰过我,我是怎么嫁进来的,现在还跟嫁进宋家之前一样,从来没有得到我丈夫的爱,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两颗晶莹的眼泪从尹如佳的眼眶中掉落,滴在桌子上,摔成了八瓣,宋老太仿佛看到了尹如佳的内心,可能也就像这滴眼泪一般,已经碎的收不起来。   “如佳啊,这些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说呢?”宋老太心里愧疚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她也是女人,也知道一个得不到丈夫关爱的女人日子会有多苦。   “这个王八蛋,看我怎么收拾他!”宋简书怒火中烧,起身就出了门,   先不说尹家与宋家的关系,宋浩言竟然说跟尹如佳在一起有罪恶感,就这一点,宋简书都想把这个不肖子打死。   “妈,以前我只以为浩言哥的心里有别的女人,可现在我才知道,就算是没有那个女人,我们也不可能,他根本不会爱上我,也不会当我是他的妻子,你说我在这个家里,算是什么……”   宋老太看着尹如佳黑黑的眸子,却没有一丝的光彩,那种心如死灰的感觉,她怎么会不明白。   “孩子,妈知道你受委屈了,可离婚这么大的事,咱们得再商量商量啊,妈倒不是怕别的,就怕离了婚,对你的名声不好,以后你过不好,你说让妈的心怎么能安呐!”宋老太握着尹如佳的手就掉了眼泪。   她说的都是实话,打小尹如佳就总上她家来,她一直特别喜欢尹如佳这个文静有礼的小姑娘,   宋浩言娶了尹如佳是她最开心的事,她更是把尹如佳当自个闺女一样,现在尹如佳说宋浩言不爱她,还说宋浩言的心里有别的女人。   她这个当妈的,脸都觉得没有地方放。要是尹如佳以后再因为这件事,把名声搞坏了,她可是要内疚一辈子的。   “如佳,你说浩言心里有别的女人,会不会……会不会是误会啊!”   “妈,你难道不知道吗?浩言哥一直喜欢的都只有那个顾忧!”   顾忧!宋老太心里头咯噔一下,确实,宋浩言提过顾忧,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顾忧不是年前就已经结婚了嘛。   “顾忧根本不喜欢她,人家已经结婚了,而且过得很幸福,有时候我真羡慕她,有个爱她的丈夫,还有个放不下她的浩言哥,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当晚宋浩言就被弄回了家,四个人坐在桌前全都沉默着,   宋母抬眼看了宋浩言一眼,左半边脸上还有清晰的五个手指印,显然宋简书已经教训过他了,   要放在以前宋母不知道多心疼,可现在她自个也想上去狠狠的抽他两巴掌,   “如佳想和你离婚,你怎么看?”宋简书阴着脸说。   “我不想离!”宋浩言低着头说。   “不想离?就这么耗着人家?人家有几年的青春往你身上耗?”宋简书语气冷的要命。   “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冷着她,可我并不是不想爱她,我……我只是需要些时间!”宋浩言说。   “多长时间?”宋简书压了压心头的火气。   “不知道!”   “不知道?”宋简书抬手又要往宋浩言身上招呼,却被宋母拦了下来,“我看你是不要脸!你一个不知道就让人家陪着你耗,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东西?”   尹如佳冷冷的在一旁看着她现在求的就是一个解脱。   “我不管你是有什么理由,今天必须有个明确的表态!如佳人家也不能这样跟你耗着,你必须给个时间!”宋简书喘了两口精气,使劲的压着心里的火说。   “给了时间又能怎么样?”尹如佳看着宋浩言冷冷一笑,“到时候他一样不爱我,最终被抛弃的不也只有我吗?我损失的,付出的感情,谁又能还给我?”   尹如佳一步一步的走到宋浩言的面前,“你喜欢顾忧,再喜欢又怎么样?人家从来就没有给过你幻想,而你呢?为什么要给我幻想?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可以拒绝我啊?你为什么就不拒绝我呢?如果你那时候狠狠心拒绝了我,我也只不过难过一阵子,可是现在,我要难过一辈子,我今后的日子都要刻上你宋浩言烙印,带着你给我的耻辱走下去,这就是你对待真心爱你的人的方式吗?”   宋浩言眉心跳了几跳,尹如佳的这翻话说得他好心疼,没错,顾忧从来就没有给过他哪怕一点点幻想,从始至终都把他拒于千里之外。   或者他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吧,他觉得他娶了尹如佳是成全了尹如佳对他的爱,可是他好像错了,爱根本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   宋浩言愣愣的与尹如佳对视了良久,“好吧,我同意离婚!”   尹如佳冷笑一声,像一颗摇摇欲坠的树叶,倒退了两步,闭着眼,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屋里,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快步出了宋家的门。   啪!一计响亮的耳光落在宋浩言的脸上,宋简书用了十打十的力气,打完这一巴掌,他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样,差点坐到地上,好在宋母及时扶住了他。   “你,你……”宋简书后着胸口,脸涨得通红,“你,你这是想,想,气死我们!”   “老宋,别气啊,别气了,快坐下快点坐下来!”   见宋简书这个样子,宋母也怕了,这要是再把宋简书气出个好歹来,他们这个家就算是完了。 第719章 开始补种   清晨,卧良村大队部前,已经聚起了不少人,张志宏在大队部里守了一晚上,果然昨天夜里还算是比较的安稳,   看顾连喜顾洪江和孙赤脚也来了,张志宏赶紧把第二次带来的种子分发给大家。   领上了种子顾连喜就带着大部队往山上进发,这几个山头,他们打算最多用两天的时间全都种完。   时间不等人,再等着天气热了,草药的生长期就缓慢了,再不加快点速度,那这一年下来可就真是白玩了。   “这几天俺去姓周的那些个山头上瞧了瞧,人家山上的草药都长挺高了。”孙赤脚说到。   “那咱们也得抓点紧,就算今天收不上啥还有明年后年呢,这要是耽误一年,也是不小的损失呢!”顾连喜说。   种草药的人一走,张志宏又进了大队部,他可得好好的补一觉,昨天一晚上他都没敢睡得太实了,就怕有人再来使坏。   才眯着没多一会,一阵哐哐哐的拍门声就响了起来,张志宏也没当回事,全装听不着。   “喂,那城里头的小哥在不在?”   这个声音?张志宏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差点从他那几张椅子拼起的床上摔下去,   “城里来的小哥?在不在?”   是顾老斗的声音,张志宏勾了勾嘴角,不用问也知道顾老斗这是问他讨酒喝来了,   张志宏晃到大门口,装着一副还没睡醒的腔调说到,“谁啊!村长不在,有事晚上再来!”   “小哥,是俺,俺是顾老斗!”   “什么小斗大斗的,我不认识,有事晚上再来!”   “小哥,你昨天答应天天请俺喝酒的,你忘了呗?”   “哎呀,我这正困呢,你明天来,明天我请你喝个够的!”张志宏捂着嘴着点没笑出来。   “小哥,你忘了你管俺打听事来的!”   “啥事,我不记得了,昨天我也喝多了!”张志宏故意就是不答腔。   “种子,种子的事!”顾老斗压着声音说到。   张志宏哗的一下拉开门,“啥种子?”   顾老斗满脸堆笑的瞅着张志宏,“就是你们那个草药种子啊!”   说着顾老斗还指了指张志宏身后的几个大麻袋。   “你说那个,都叫人拿走上山了!”张志宏睡眼惺忪的挠了挠头。   顾老斗顺着门缝就钻了进来,“俺说的不是那些种子,俺说的是你们上回种的!和前两天你送来的那批。”   “那种子咋了?”张志宏一脸不以为然的问到。   “小哥,你请俺喝酒,俺就告诉你!”顾老斗冲着张志宏挑了挑眉毛。   “呵!跟我讲条件是不是?你这啥都还没说呢?就想找我要酒喝?”张志宏一伸手就从桌子下头拿上来两瓶酒来,咚的一下放到桌子上,“瞧见没有?这里有的是酒,你说一句我给你一瓶!”   顾老斗一看,可不是张志宏坐的那张桌子下头少说有二三十瓶酒呢!他舔了舔嘴唇,一拍大腿,“中,那俺就跟你说,你们上回那种子长不出苗来,是叫人把种子给炒了!”   张志宏递了瓶酒到顾老斗跟前,“谁炒的。”   顾老斗抓起酒瓶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摇着脑袋,长长的呵了一声,“好酒,上次炒你们种子的是顾凤香。”   张志宏又递过一瓶酒去,“那这次呢?”   顾老斗跟抓什么宝贝似的把那瓶酒抱到怀里,又紧着把手里那瓶灌了几口,“这次是俺叫许九荷来炒的。”   “那就是说,是你叫人祸祸的喽?”张志宏又从桌子下面拿出两瓶酒,墩的咚的一声。   “俺哪有那闲心,俺就是个帮人跑脚的,不过俺这人懒,所以分了一半的钱,叫她们干!”顾老斗说完冲张志宏摆了摆手。   张志宏把两瓶酒都推到了他的跟前,“那叫你这么干的人是谁?”   顾老斗咕咚咕咚把手里那瓶喝了个精光,咧着嘴笑了笑,“这个问题俺想换十瓶!”   张志宏勾了勾嘴角,“行啊,你算得倒挺明白,不过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啊!”   “小哥,俺这个人虽然懒,村里头的人也都嫌俺难缠,但俺从来不说瞎话,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但有一天,你把这人揪出来,俺顾老斗也敢给你做证。”   这顾老斗说得出绝对做得到,他这么个人也可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   “行,那就信你一回,这桌子下头的酒,肯定不止十瓶,全给你了!”   顾老斗眼底都放了光,“中啊兄弟,冲你这敞亮劲俺还送你个秘密。”   说着顾老斗凑到张志宏的耳朵连上嘀嘀咕咕说了一大通,说完他脱下自个的衣裳把所有的酒都包上,背着走了。   张志宏皱着眉头,顾老斗说的那个人,跟他当初寻思的根本不是一个路子,这事看来还得等着顾连喜他们回来再一起商量商量。   晚上天都擦了黑,上山种草药的人都回来了,顾洪江把顾连喜和孙赤脚还有张志宏都叫到了自个家里。   顾春兰一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饭菜。   四个人往桌子上一坐,张志宏就把顾老斗说的话跟大伙说了说,   顾洪江听完直接一拍桌子,“咋是她呢?她家赵宝山也跟着咱们包了山头,她为啥要这么干呢?”   顾老斗说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宝山的媳妇,顾忧和顾连喜的表姨,李宝霞。   这几个人咋也想不到,使坏的竟然是李宝霞。   “咋会是她呢?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她不是跟你们兄妹俩看着挺不错的嘛,要不然赵宝山当初也不能跟咱们一块包山头子啊。”孙赤脚也说。   “可不是,咋想也没想到会是宝霞姨啊,不行,俺得去问问她,为啥这么害俺们!”顾连喜起身就要走。   “你给俺坐下!”顾洪江一把将顾连喜拉着坐回来,“急啥急,你这会去问,你有啥证据?人家就是打死不承认,你能有啥法?”   顾连喜耷拉着脑袋坐在凳子上噗呲噗呲生着闷气,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自问没啥地方对不李宝霞和赵宝山的,她咋就能背地里干这种捅刀子的事呢。   “山上的草药还几天能撒的完?”张志宏问。   “明天再一天就差不多了,不过今天上山俺倒发现山上头的耗子多了不少,全都是一扎来长的黄毛大耗子,这要是数量太多,恐怕草药长出来也得叫这些个畜牲给啃了!”顾洪江说。   “看来这事还得让顾忧回来处理,这样草药你们明天继续种,我明天一早就回城里去,让顾忧拿个主意。” 第720章 罪魁祸首   左右也没有太好的法子,第二天一早,顾连喜他们上了山,张志宏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市里。   到厂子里贺朋钢正在核算这段时间外销人员报上来的订单。   新出的皮包,一经推销就火的不行,市里县里都争着抢着的要货,关键还是便宜啊,一个书包进价也不过十块钱,普通的皮包,才八块。   这一转手就能挣个十多块钱,这样的买卖谁都愿意干。   “志宏,你看这是这个星期下边人报上来的订单,咱们这包销路不错啊!”   张志宏倒了杯水,往椅子上一坐,“先别管那些个订单了!”   贺朋钢这才想到,张志宏是从卧良村里回来的,那一定是带回来什么消息了,他猛拍了一下额头,坐回到座位上,   “对了志宏哥,你那边什么情况,是不是查到了些什么。”   “查到了,不过我觉得这事得让顾忧知道,得让她来拿主意!”张志宏把卧良村里查到的事原原本本的跟贺朋钢说了一遍,“而且现在顾忧的那些个山头上鼠患特别的严重,我觉得这件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贺朋钢听完也是久久没说话,李宝霞是个什么样的人贺朋钢还是知道的,她虽然也有点小泼辣,但害人的事她还真没做过。   而且对待顾忧之前也是不错的,现在突然出这么一手,彼让人觉得奇怪。   中午贺朋钢回到药铺,顾忧才刚刚从钱家回来准备休息,看她一脸疲惫的样子贺朋钢真是不忍心再让她为了这些个事烦心。   “今天给钱大哥换了药,又给他扎了扎针炙,活活血应该是能好得快些。”顾忧一边洗手一边说到。   一回头就看到贺朋钢愣愣的坐在桌子边上出神。   “你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是不是志宏哥回来了?村里事有眉目了?”顾忧多聪明的一个人,一下就猜出了七七八八。   “忧,事情是有眉目了,不过我觉得似乎没那么简单。”贺朋钢说。   顾忧在贺朋钢身边坐下,“说来听听。”   “志宏哥查到,破坏种子的人是李宝霞!”   “宝霞姨,怎么会是她呢?”顾忧眉头微蹙,简直不敢相信。   “是她花钱让顾老斗去干的,顾老斗赖所以第一回 找了顾凤香,第二次找了许九荷,去把要撒的种子全用大锅炒了一遍!”贺朋钢说。   “这里头一定还有咱们不知道的事!”顾忧怎么都不愿意相信李宝霞无缘无故的会做这样的事。   “对了,孙叔他们上山还发现山上鼠患也特别严重,就算是种子补撒了,恐怕也难有个好收成!”贺朋钢又说。   鼠患?卧良村虽然山多,可老鼠可真没觉得有多少,因为山上猫狸子,黄猫都不少,都是老鼠的天敌,这突然多了这许多的老鼠肯定不正常。   “那周松那边的山上怎么样?”顾忧问到。   “你怀疑那个周松?”贺朋钢说。   顾忧只是有种感觉,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她就是觉得这件事或许就跟那个周松有关系。   “孙叔说,他山上的种子撒得太密了,长得也不怎么好。”   “朋钢,钱大娘儿子这边我走不开,这样吧,你想办法买些猫送回村,放到山上去,这边情况稳定了,我得亲自回去看看,现在让大哥先把洪江叔的钱也保上吧,这人应该是针对我的,咱们先别打草惊蛇!”   第二天,贺朋钢和张志宏两个人就上农贸市场上转去了,这年月想买个猫还真不是什么太容易的事。   不过他们也算是有点运气,遇上了个平时喜欢抓个猫开个荤的人,这人一听贺朋钢和张志宏要收猫,乐得屁颠屁颠的。   最后以两块钱一只猫的价格商量下来,贺朋钢跟那人订了五十只猫。   这人也不含糊,答应两天后交货,这猫本也不是啥稀罕物,街面上跑的倒也不少,不过想要抓住那就得有点本事。   “朋钢,你说这往山上放猫能行得通吗?”张志宏这心里头有点没底。   “应该行得通,猫的适应性强,山上的环境也适合猫生活,以前我小的时候,我家就养过猫,那猫不用喂,都是自个上山上找食,有时候还会叼回来些个长虫,野兔啥的。”   “要我说咱们弄点耗子药,往山上一撒就得了,哪还用这么费事!”张志宏说。   贺朋钢笑了笑,“你上山上撒耗子药,你知道耗子在哪?还一片一片翻耗子洞不成。”   就在顾忧和贺朋钢他们为了山上的老鼠烦恼的时候,科研院里一个大新闻一夜之间传了个遍。   大冰山宋浩言结婚刚刚一个月就又要离婚了,这件事一传出来,就传了不下十个版本,   有说宋浩言那方面不行的,有说宋浩言在外头搞破鞋的,还有说尹如佳出轨被抓的,总之传什么的都有,还都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消息一传开,宋浩言成了全院的焦点,只要有他走过的地方,周围的人全都在小声的议论,背地里更是指指点点。   尹如佳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女人离婚,那可是天大的丑闻,尹如佳天天被人冷嘲热讽的,还有不少人这会就已经开始在背后骂她破鞋了。   宋简书那就更别提了,这事简直都成了单位里的一个笑话,这些人不敢当着宋简书的面说,可背地里说些个什么也没逃得出宋简书的耳朵,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宋简书本就为这事上了把火,再在单位里这么一气,一下子就病倒了。   宋母守着病床上的宋简书眼泪就没断过,本来好好的一件喜事怎么就闹到了这种田地。   宋浩言得知宋简书病倒,请了假就赶到了医院,刚进病房的门就被宋母狠狠的抽了一个耳光,   这还是宋母第一次动手打宋浩言,从小到大宋母当宋浩言是宝一样的捧着,别说打了就连重话都没说过,这一回她是真的让宋浩言把她的心给伤透了,   “你还有脸来,你爸爸现在不想见到你,如果你跟如佳离婚,我们宋家就没有你这个儿子!”   宋浩言看着双眼通红的妈妈,看着双目紧闭一脸痛苦的躺在病床上的爸爸,他的心里跟刀绞一样。   “你给我滚,你给我滚……让你爸多活两天吧,我求求你了!”宋母使劲的向外推着宋浩言,   如今在她的眼里宋浩言不是她的儿子,倒像是来催宋简书命的鬼差。   宋浩言深深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宋简书,咬了咬牙,一转身走出了医院。   初夏时节,气候多变,打医院出来的时候,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宋浩言就那样落寞的钻进了雨里,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他第一次觉得这么大的城市里,竟然没有他可以去的地方。 第721章 夜遇宋浩言   不知道在街上游走了多久,宋浩言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顾忧的药铺前,此时天已经黑透,顾忧药铺的大门紧紧的闭着,   宋浩言看着紧闭的大门突然一阵心疼,一夜之间他仿佛就成了一个多余的人,身边所有的人都开始排斥他,   可他真的错了吗?他的错就是不应该在父母面前软弱,不应该娶尹如佳为妻,他本以为,不爱一个女人,就永远不碰她,那是对她最后的尊重,   可是他还是错了,或者说不管他碰与不碰尹如佳,他都是错的,他的错就是娶了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好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他坐在顾忧药铺前的石阶上,看着稀稀拉拉的雨点掉落在地上积起的水洼里。   全身都已经湿透的他感觉到寒冷不断的钻进他的身体,他抖着身子依旧在坚持着。   这似乎是对他的一种惩罚,一种最最残忍却又无声的惩罚。   远处的巷口贺朋钢从钱老太太家里回来,远远的就看到铺子门口坐着一个全身湿透的人。   这样的雨夜,会是什么人坐在他家的门口?贺朋钢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近前。   “宋浩言?你怎么在这?”   宋浩言缓缓抬起头,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他却是冲着贺朋钢笑了笑,那笑中隐着浓浓的苦涩。   “怎么会弄成这样?”贺朋钢给换了衣服的宋浩言倒了杯热热的水。   宋浩言已经冻坏了,两只手将茶缸拢在手里,苍白的双手指节都泛着青白色,   “那你打算怎么办?”贺朋钢小心的问到。   宋浩言摇了摇头,这还是他第一次单独与贺朋钢面对面的坐着,他细细的打量着贺朋钢那张刚毅的脸庞,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贺朋钢眉头紧蹙,沉默片刻说到,“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担负起一个男人应该担负的责任。”   宋浩言一愣,突然之间他就明白了为什么顾忧会选择这个男人而不是他,他与贺朋钢这间相差的,可能就是这一种背负力量,他,还是太软弱了。   清晨,雨停了,贺朋钢对面的桌上放着一个空茶缸,宋浩言坐过的地方已经空了。贺朋钢看着半敞的大门,长长的出了口气,   做为顾忧的丈夫,他能感觉得到宋浩言对顾忧那种细微的感情,同情宋浩言的同时,贺朋钢又觉得自己是无比幸福的。   他低头笑了笑,起身去了火房,像往常一样给顾忧准备好早饭,做为一个男人,他要担负起顾忧的一切,像呵护这世上最最珍贵的东西一样,呵护着他深爱的这个女人。   或许没有什么华丽的言语,或许没有许多的礼物,但他有用不完的深情与厚爱,可以让这个女人永远不用成熟,就像嫁给他的时节一样。   保留她最最纯真的二十岁,让自己像一座山一样,给她稳稳的依靠,他知道这才是顾忧最想要的。   当太阳再次照在良秀市的大地上,宋浩言一身简装,做上了最早一般南下的列车,他终究还是不能像贺朋钢说的那样,担负起一个男人需要担负的东西。   或许,他现在不能!看着车窗外快速劣过的熟悉的景色,宋浩言对过往的一切道了声再见,也许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他也能像贺朋钢一样,担负起他应该担负的,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   宋家,宋母拿着宋浩言留下的书信抹着眼泪,宋简书靠在床头,眉头紧锁,几天的时间,他的头发白了一大半。   “老宋,你说咱们当初是不是不应该逼着浩言跟如佳结婚。”   宋简书轻轻搂过老伴的肩膀,曾经欢声笑语的家里,如今只剩他们两个相依取暖。   尹如佳也收到了宋浩言的书信,信中许诺一年为期,恳求尹如佳再给他一年的时间,   看完信尹如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将信撕的粉碎,就算她给了宋浩言一年的时间又能怎样,她心里永远都不会再真的原谅他。   这里的一切纷纭,也只能她一个人慢慢的忍受,慢慢的消磨,他宋浩言只不过是这场闹剧逃兵罢了。   初夏的风微微的吹过,信纸的碎片飞了满天,每一张都像是尹如佳破碎的爱情,它们随着风,飞向两人遥远的童年。   如果那个时候,她还是他邻家的小妹妹,如果他永远是她的浩言哥哥,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不错,恢复的很好!”顾忧重新把钱老太太儿子腰间的绷带绑好。   今天已经是第九天,刚刚换药的时候顾忧小心的摸了摸骨头的接缝,愈合的速度简直惊人,都快要摸不出接合的地方了。   “明天换了药,应该就能翻过身了!到时候你也不用这么累了!”顾忧说到。   “唉,这几天我就跟做梦一样!这样趴着整个人都快被趴扁了!”钱老太太的儿子说。   “那,你的腿现在什么感觉?”一边值守的刘大夫问到。   “嗯,现在还有点木,但倒是能感觉到腿是自己的了!”钱老太的儿子说。   “这是因为我给他吃的药里还有麻醉的成份,这膏药劲儿大,不上点麻醉不行,会痒的受不了。再过几天,这药的成份就要改了,到时候腿应该就可以动了!”顾忧说。   刘大夫一边听着一边快速的在一个小本本上记着,“这些啊,我全都记下来了,这医案真是太珍贵了!”   “等过两天,我把所有的医案都整理出来,到时候给大家伙一人来一份,你们也辛苦了,要是没有你们帮着照顾,我一个人也是撑不下来!”顾忧说。   “顾大夫客气了,现在我总算是知道程神手为啥那么忌惮你了,因为你是有真本事的人。”刘大夫说到。   “别这么说,都是同行,没什么忌惮不忌惮的,当初我有段日子来不了,还是程大夫过来帮着给扎的针炙,他也是出了力的!”   “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小孩子怎么样了?可想到治疗的办法了?”   刘大夫这么一问顾忧才想起来,算算秦大姐和兰兰这两天也是该回来复诊了。可兰兰的病,她还没有想到一个最佳的治疗办法。 第722章 周采文到访   回到铺子里,顾忧赶紧打开系统,看起了那本《心症解疑》想再细细的研读一遍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宿主,还在为那个叫兰兰的小女孩的病犯愁吗?”灵芝问到。   “是啊,书里讲的东西都太笼统,而且兰兰的病根又是胎儿时期留下的,我问了秦大姐,却也觉得没什么收获。”顾忧说。   “是啊,这些有时候还是需要有经验的人指点一下,那就好了,自古以来,心症是最难医的病,没有实际的经验,光看这些书本的东西是难理解了些,不过要是升到神级神医就好了,神级神医就能兑换心症医案了,只是……”   灵芝的话没说完,顾忧也明白了……她现在才是高级神医三级,想要升到神级神医那还有一条漫长的路要走。   中午贺朋钢下了班打了饭菜往铺子里走,刚拐进了巷子,就听到有人在后头喊他,回头一看,是周采文,   “朋钢!”周采文冲他招了招手,快步走了过来。   “采文,是去找顾忧的吧,走吧,正好中午一块吃饭,尝尝我们食堂的饭菜!”贺朋钢抬了抬手里的饭盒。   “饭就不吃了,我这是趁着中午头赶出来的,我就是想告诉顾忧一件事,说完就走!”周采文轻喘着说到。   “是,宋浩言的事吧!”贺朋钢淡淡的说。   周采文一愣,“是啊,你怎么知道?”   贺朋钢看了周采文一眼,“昨天夜里,他到铺里来了,当时顾忧在病人家守夜。”   周采文点了点头,“他走了,不知道去哪了,就给院长打电话说辞职了。”   贺朋钢点了点头,“他还是不敢面对现在的一切啊!”   “是啊,本来这次院里打算让他去参加今年的中医研讨会,他这突然走了,两位院长都很震惊,眼看研讨会没几天就要开了,一时又没有什么合适的人,所以院长就让我来问问顾忧,能不能替科研院去一趟!”周采文说。   “让顾忧去?可是她已经不是科研院的人了啊!”贺朋钢也觉得有些惊讶。   “其实顾忧离职,当时院里给她办的是病休,是宋简书一定要给顾忧留个位置,所以现在由她去,倒也说得过去,就是不知道顾忧愿意不愿意!”   两人一路说着话,就到了药铺门口,进了屋就看到顾忧正低着头在翻着一本老旧的医书,   “忧,看谁来了?”贺朋钢喊了一声。   “采文!哎呀,你怎么来了!”顾忧赶紧过来跟周采文拥抱了一下,   “想你了呗,来看看你!”周采文握着顾忧的手,特别的亲切。   “这大中午的过来,还没吃饭吧,走咱们边吃边聊,朋钢他们食堂的饭可好吃了。”说着顾忧就拉着周采文坐到了桌子前,贺朋钢已经把饭菜都盛好了。   “忧,听朋钢说你最近在给一个病人看病,很辛苦的是吧!”周采文说。   “嗯,不过再有几天就不用这么辛苦了。”顾忧笑笑。   “你呀,就是爱给瞧些疑难杂症,我啊恐怕是真是不是学医的料啊,现在一看到医书医案的我头都疼了。”周采文摇着头说。   “你啊,就是不喜欢这一行,想钻也钻不进去,我是喜欢,特别的喜欢!”顾忧说到。   “对了忧,下个月有个中医研讨会,你有没有兴趣?听说能去那的都是全国的名医,应该能学不少东西呢!”周采文说。   顾忧就知道周采文这大中午的跑过来,没那么简单,这一说到正题上,她抿嘴就是一乐,“看吧,这才是你来这的真实目的吧!”   周采文也不遮掩了,咧嘴呵呵一笑,“对啊对啊,啥都瞒不了你,不过说真的,我这次来可是受人之托,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参加这个研讨会?”   “受谁之托?”顾忧一下就想到宋浩言之前特意来跟她说过这事。   “还能受谁之托,受我们院长之托呗,陆院长和何副院长,都希望你能代表科研院去参加这次的研讨会。”周采文说到。   “我,代表科研院?可我已经不是科研院的人了!”顾忧诧异的说到。   周采文从身上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往顾忧面前一拍,“谁说你不是科研院的人,你看这个!”   顾忧满心疑惑的拿起那张纸一点一点的展开,竟然是她的名字的一张长期病休的申请单,   “这是怎么回事?”   “当初宋简书知道留不住你,所以就让我们办了这个手续,就是想给你在科研院里留个位置。”周采文说,“忧,这次研讨会,对科研院这样的机构有邀请信,只有拿到邀请信的人,才有机会见识一些特殊的病例和保密性的医案,你好好考虑考虑。”   顾忧知道周采文说的没错,“可是科研院有那么多人,叫我去参加,这总不太合适吧,到时候,别人也会有意见啊!”   “院长都没意见了,谁还能有意见!”周采文说着把碗里的饭扒拉着吃干净,一抹嘴,又说到,“你好好考虑啊,要是想好了,就上院里拿邀请信去,不过别太晚了,研讨会下个月八号在京北召开,你二之前做好决定!”   说罢周采文看了看表,“时候也不早了,我还得赶回院里去,你好好想想啊!”   周采文起身快步往外跑去,等顾忧回过神来,周采文已经跑没了影了。   “这……”顾忧瞅瞅手中的那张病休单子,轻叹了口气。   要说她还真是动了去研讨会的心,可以科研院的名义去又不是她希望的,可是想要接触到最顶尖的大夫,没有科研院这个光环,似乎又行不通,一时间,顾忧心里也是纠结。   “这么好的机会,我觉得你应该去!”贺朋钢说到。   顾忧看向贺朋钢,他眼中满是鼓励和肯定,“你觉得我应该去?”   贺朋钢点点头,握住顾忧的手说,“你不是很想治好兰兰的病吗?我也看得出,你对中医有着一份别人没有的执着,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去,这是你喜欢的事业,就应该为了它不懈的努力!”   不懈的努力!顾忧点了点头,这段时间的迷茫似乎一下子解开了,是的她喜欢中医,喜欢草药,喜欢给人诊病,更喜欢治好那些别人治不好的疑难杂症,她应该在这条路上,不懈的努力! 第723章 五十只猫   吃完饭,贺朋钢收拾了碗筷回来见顾忧还坐在那里看书,就催着她快一点回屋休息,看她眼底下的青色就知道她一定是一宿没睡,又熬到了现在,   “快点回屋里睡一睡,这晚上还要值夜的,这个熬着身体受不了!”贺朋钢直接拉起顾忧就往后院走。   “好了,好了,我就睡还不行嘛!”   贺朋钢一直把顾忧拉进屋里,按到炕上,又细心的给她盖好了被子,还轻轻的拍了两拍,“好好睡啊,最好一觉睡到我下班,叫你起来吃饭!”   顾忧抿嘴一笑,这简直就是拿她当小孩了嘛。   贺朋钢刚起身准备去上班,突然想到宋浩言的事,周采文没在顾忧面前提起宋浩言估计是怕他多心,但贺朋钢还是觉得这事应该要跟顾忧说一说。   “对了忧,昨天夜里我回来,碰到宋浩言了!”   “宋浩言,昨天夜里?”顾忧一听就吃惊不小。   “嗯,他就坐在咱们铺子前头淋雨!”贺朋钢说。   顾忧一骨碌从炕上坐了起来,“他大半夜的跑这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贺朋钢长出一口气说,“他说,是因为尹如佳要跟他离婚。”   “什么?离婚?为什么?”顾忧简直不能再震惊了,离婚可是能随便说说的嘛,她身边的女人哪个不是宁可委屈也不能把离婚这两个字说出口来,一旦离婚,男人不会怎么样,可女人一辈子的名声就算是毁了。   那许九荷就是个例子,上次听大哥说许九荷自打离了婚就成了村里的破鞋,哪个男人都想上来揩上一把油。   “他没说,估计人家两口子的事,也不方便说吧,听说他爸爸气得都进医院了。家里头也因为这件事弄得一团糟。”贺朋钢说。   顾忧轻叹一口气,她知道宋浩言喜欢她,可她一直都拒绝的干净利落,从见到宋浩言带着尹如佳参加她的婚礼时,还以为他已经放下那些执念了,没想到这才结婚不到一个月就闹出这样的事来。   “朋钢,有件事我想跟你说!”顾忧抬眼瞅着贺朋钢。   “嗯,你说!”贺朋钢轻轻的攥着顾忧的一只手。   “宋浩言他以前跟我表白过,可是我觉得我跟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所以一直都是拒绝的,你说他和尹如佳的事,会不会跟我有关啊!”   贺朋钢看着顾忧一脸委屈的样子就觉得心疼,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摸着她柔顺的头发,“傻瓜,你能不能不把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扯啊,你已经拒绝他了,他要是非抓着不放,那也跟无关,他如果心里头放不下你,就不应该跟别的女人结婚,既然结了婚,就应该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他担不起这个责任,才会导致今天的局面,这怎么能怪你呢?”   顾忧依在贺朋钢的怀里,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贺朋钢说的很对,是个男人就得有担当,她觉得贺朋钢就是那种能担起责任的那种男人。   “刚刚在路上遇到采文,听她说宋浩言留了辞职信已经不知去向了。”贺朋钢说。   “哎,那宋叔和如佳肯定特伤心,我想去看看宋叔叔行吗?”顾忧抬头看着贺朋钢。   “当然行了,周末我陪你一起去。”   说完贺朋钢在顾忧的额前轻轻的吻了吻,扶她躺了下去,伸手在她头上温柔的揉了揉,“好了,快睡吧,我上班去了。”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正是周末,秦大姐赶着休息,一大早就带着兰兰到了顾忧的铺子,   给母女俩都诊了诊脉,秦大姐的病倒是好了不少,基本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倒是兰兰,还是没有什么起色。   “顾大夫,这孩子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天天一步都不愿意离开我,我在车间干活,她就在一边守着,也不说话,这好在你和贺厂长都是好人,要不然,我这工作都是个问题!”秦大姐说着眼圈就红了。   顾忧看着秦大姐这样就觉得揪心,她从小没感受过母亲的爱,对这种爱倒觉得格外珍视,“秦大姐,我瞧病呢有啥就说啥,兰兰这病我以前确实没见过,但是这种病肯定是能治的,不过没有先例可寻,我现在也是不知道从哪下手,只能先照医书上记载的,调理着兰兰的体质,再琢磨治疗的办法。”   秦大姐抹了抹泪点点头,“我知道,你是个好大夫,这些年我带着兰兰瞧病,见的大夫多了,可像你这样的还是第一回 见,我相信你,你肯定能把兰兰的病治好。”   看着秦大姐眼中坚定的信任,顾忧鼻头也有些发酸,“大姐,过几天有个中医研讨会,我想去看一看,说不定能遇到治疗过这种病的大夫,我也可以讨教讨教。”   秦大姐一把握住顾忧的手,“谢谢你顾大夫,兰兰的事真是叫你费心了,我知道你给我们娘俩瞧病,我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够付药费和诊费,你放心,我在贺厂长的厂子里一定好好干,我会报答你们的。”   “大姐,啥报答不报答的,别说这样的话,治病救人是我的本份,再说兰兰这么可爱,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治好她。”顾忧眼中泛着泪花,和秦大姐两人的手紧紧的攥着。   似乎在十指之间,顾忧感受到秦大姐身上那股无私的母爱,这是她这一生中的缺憾,也是最渴望却不曾得到的。   秦大姐前脚刚走,贺朋钢就回来了,他和张志宏收的五十只猫刚刚让张志宏装了拖拉机送回了卧良村,   张志宏见又是他一个人跑脚有些叽叽歪歪的,说是一个大老爷们,用拖拉机拉着五十只猫,有损他的光辉形像。   “他还有光辉形像,是怕被镇上他那些小弟瞧见吧!”顾忧抿嘴笑着。   “忧,你还别笑,你是没瞧见拉五十只猫的场景,简直热闹非凡!志宏哥拉这一趟估计明天就成名人了!”贺朋钢一本正经的说。   两人说笑了一会,一看时候也不早了,就出了铺子,往宋简书家去了。   路上顾忧买了些鸡蛋,又上商业楼里买了几罐麦乳精,加上从铺子里拿的一根品相不错的山参,这些个东西,也算能拿得出手。   到了宋简书家门口,顾忧心里却有些紧张起来,算算也有几个月没见过宋简书的人了,这样的时候再见,不知道宋简书会如何看她。 第724章 探望宋简书   贺朋钢像是看出顾忧的担忧,将拎着的东西都倒到一只手里,抬手搂住了顾忧的肩膀,   “敲门吧!”   顾忧抬眼正看到贺朋钢温暖的眸子,心里一下就安定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两下门。   片刻后,门开了,来开门的是宋浩言的妈妈,她打量了顾忧和贺朋钢一眼,问到,“你们是……”   “阿姨,我是顾忧,这位是我丈夫贺朋钢,听说宋叔叔病了,我来看看他。”   顾忧,这个女孩就是顾忧,宋母深吸一口气,不怪得她儿子会一直放不下这个丫头,今日一见宋母也明白了几分。   眼前的顾忧虽然只穿着一件普通得不以再普通的衣服,却依旧掩盖不住她身上那股子灵秀的气质。   而且这丫头眉清目秀,长相可人,更重要的是还生得一脸的端庄,叫人忍不住的想要喜欢她。   “啊,请进吧,哎本来家里出了丑事,也不想张扬,还叫你们跑一趟腿。”   宋母一脸的落寞,这段时间她可算是看清了世态炎凉,宋简书好歹也是单位的一把手,平日里巴结的人多的数都数不清,   可这事一出,能上门来看上一眼,说些安慰话的,寥寥无几,大部分的人都躲在暗处想看他们家的笑话,真是叫人心寒。   进了门,贺朋钢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上,宋母一看,心头又是一暖,“来就来呗,还拿这么多的东西干啥,听老宋提起过你,你现在不在科研院了,过得还好吗?”   顾忧点点头,“挺好的阿姨,这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颗山参我觉得品相还不错,给宋叔叔补补身子。”   “真是谢谢你们了。”宋母不由得多看了贺朋钢几眼,不得不说顾忧和贺朋钢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宋叔叔在屋里,你俩进去瞧瞧吧!”宋母说着带着顾忧和贺朋钢去了宋简书的卧室,   一进门,顾忧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似的疼了一下,躺在床上的宋简书,头发白了大半,满脸都是沧桑,就连这会睡着,眉头都紧蹙着。   “哎,浩言那孩子这回算是把他爸爸气坏了!”宋母说着小声抽泣起来。   顾忧也看出来了,宋简书这是郁结在心,再这样下去,那可是会要命的。   听到声音,宋简书缓缓睁开了眼,但那双眼中,却早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韵,   “是谁来了?”宋简书虚弱的说了一声,眼珠慢慢的向门口这边转来。   顾忧赶紧走到床边躬下身子,“宋叔叔,是我,顾忧,我和朋钢一起来看看您。”   一听是顾忧,宋简书的眼底总算是有了一丝光亮,“啊,顾忧啊,快,快坐着。”   “唉!”顾忧先把宋简书扶起来靠好,自己才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没想到啊,这种时候了,你这丫头会来看我。”宋简书彼有感慨的说到。   “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来看看您!”顾忧说到。   “唉,我这把老骨头,恐怕也快交待了。”宋简书说着眼眶就有些红了。   看宋简书这个样子,顾忧说不出心里头是个什么滋味,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憔悴的模样。   “宋叔,你不会有事的,你这就是忧思过度了,遇事得往开想!”   宋简书缓缓转过头注视着顾忧的双眸,他此时倒有些后悔,如果当初他同意宋浩言与顾忧交往,会不会现在就不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宋叔,不如我给你诊诊脉,开张方子调理调理?”   宋简书默默的点点头。   十多分钟后,顾忧写了方子,递到宋母手中,“阿姨,这是方子,按这个方子吃上十天药,宋叔的病应该就会好全了。”   “哎,你的医术,阿姨听过,你宋叔对你都是赞不绝口的!”   顾忧腼腆的笑了笑,见宋简书也乏了,她们来的时候也不算短了,就说到,“那宋叔您就好好休息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一听顾忧要走了宋简书眉头一收,抬起头说到,“顾忧,叔叔想,单独跟你聊两句!”   顾忧一愣,贺朋钢却轻轻拍了拍顾忧的后背,“我在外面等你。”   宋母和贺朋钢都出去之后,宋简书眉头跳了几跳,“顾忧,我知道浩言以前追求过你。是我当时从中阻拦,没有同意你们两个的事。我承认当时我是有私心,想浩言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却没想到……”   “宋叔,你是在为这个内疚?”顾忧问到,“其实就算你当时不阻拦,我跟浩言也是不可能的。”   宋简书一惊缓缓看向顾忧,眼神中有些不解,   “你说的对,婚姻就是要门当户对,就长你不阻拦我也不会选择浩言,因为他跟我根本就不是一类人。”顾忧说到。   “这么说,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浩言?”宋简书眼神有些迷茫。   顾忧点点头,“是的,浩言曾经向我表白过两次,但是我都拒绝了,我从小家境贫寒,他是不会体会到我生活里所经受过的艰辛的。所以说我们根本就不合适。”   宋简书一下就明白了,一直以来都是宋浩言的一厢情愿!   见宋简书若有沉思的坐在那里顾忧轻轻出了门,向宋母倒了别,跟贺朋钢一起下了楼。   出了门,贺朋钢紧紧的握住了顾忧的手,顾忧也紧紧的回握着,就像一路走来,两人互相扶持互相支撑一般。   “顾忧!”   刚走过宋浩言家的楼,就听一个人在后面喊了一声,顾忧回头一看,不远处站着的正是尹如佳。   眼前的尹如佳也憔悴了不少,人也更显得清瘦,眼眶还微微的泛着红,   “顾忧,是来看浩言的爸爸吧!”尹如佳走近微微笑了笑。   那笑中却透着一丝苦涩。   顾忧点点头,“你还好吗?”   尹如佳凄然一笑,“我?能有什么好不好呢?不过就是困一滩死水中徒劳挣扎的鱼罢了。”   转而尹如佳打量了打量贺朋钢,目光落在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方上,   “我倒是羡慕你,最起码你的选择是对的。”   这话说的让顾忧有些辛酸,是啊!女人这一辈子,嫁人就是最大的一场赌博,赌对了,一生幸福,赌错了……   “如佳,你也别灰心,给浩言点时间,他会想明白的。”   尹如佳勾唇一笑,“他想不想明白,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一个女人为了爱情,一生痛这样一次,就已经够了。” 第725章 送猫   初夏的阳光暖暖的照在地上,尹如佳远去的背影却带着浓浓凄凉,顾忧仿佛看到前一世痛不欲生的自己,不由得攥紧了贺朋钢的手。   还好,这一世她总算是赌对了,可又有多少人能像她一样,有幸有这样重来一次的机会呢?   “走吧,我们回家!”贺朋钢牵着顾忧的手,沐浴在暖阳当中。   阳光在两个人身上洒下一片金黄,顾忧紧了紧扣着贺朋钢的那只手,心里有些许的感慨又有小小的庆幸。   晌午刚过,卧良村进村的路上嘟嘟嘟开进来一辆拖拉机,拖拉机的后篼子里装着一个大铁笼里,里面几十只猫不停的在哀嚎。   这动静一下子就把周围的村民都吸引了,大家都围过来瞧,   “哟,这是弄啥的?上咱们村里卖猫来了?”   “呀,这不是跟顾忧总打一块的那个小警察嘛?”   “嗯,是不是顾家草药种不下去了改养猫了?”   张志宏从车上跳下来,这一路上这样的闲话听得他耳朵都快生茧了,路过镇上的时候,特娘的还叫以前的小弟瞅见了。   这给他们笑的,张志宏恨不能挖个地缝钻进去。   “哟,志宏,这咋弄这些猫来!”顾洪江也听到外头的动静,从大队部里走了出来。   “洪江叔,你快想想招吧,这是顾忧叫我送回来的,说是放到咱们的山上去,我一路过来脸都丢尽了!”张志宏黑着一张脸说。   “哈哈哈,亏那丫头片子想得出来,不过这倒也是个好法,还别说,今年我倒是发现这山上的狸子跟黄猫都少了不少,不然那山上也不能有那些个耗子。”   “快别说了叔,赶紧把连喜哥喊来,把猫放了吧,我这也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看张志宏一脸的沮丧,顾洪江倒越发想笑,还是转身进了大队部,从大喇叭上喊了起来,“连喜,顾连喜,听到广播上大队部来一趟。”   顾连喜正搁地里头拔草,一听到广播,调头就往大队部走。   离着大队部还有百十来米,就听到此起彼伏的猫叫声,顾连喜快步走到大队部门口就看到了装了一车猫的拖拉机,   “这,这是干啥呢?咋办来这么多的猫。”   再抬头一看,顾连喜就瞅见张志宏耷拉个脑袋站在一边,“这是顾忧让你们放到山上的!”   “把猫放到山上?”顾连喜有点懵。   “不然呢?”张志宏抱着膀一脸的无耐。   “对哦,放到山上可以抓耗子嘛,还是俺家小忧聪明嘛!”   看着呵呵傻笑的顾连喜,张志宏恨不能一拍掌拍死自己,   “那行了,这些猫就交给你们了,笼子抬下去,我要回去了!”   “哦,中,洪江叔,搭把手,咱俩把猫抬下来!”   顾连喜和顾洪江俩人还真就呼哧呼哧的把猫抬下去了,张志宏一看猫抬下去了,跟得了特赦一样,坐上拖拉机嘟嘟嘟的比逃的还要快。   就在张志宏逃回城里的时候,顾忧去了钱老太太家,今天是给钱老太太的儿子翻身的日子,成功翻身代表着施术就成功了一大半,往后的日子里,也就不需要大家伙这么紧张的看护了。   听说今天要给病人翻身,所有的大夫都赶了过来,顾忧照例先给钱老太太的儿子换了药,今天换上的膏药跟前十来天用的可就不一样了。   敷上去不会再痒也不会再疼,而且等翻好了身,还得让病人每天都要做上一些活动才行。   膏药换完,顾忧冲大家示了个意,所有人按顾忧的要求两边站好,顾忧特意找来一块木板,塞在钱老太儿子的身下,等会她一声令下,大家伙就一块用力,将人整个的翻过来。   “准备好了吗?”顾忧看了看众人。   “好,那我数一二三,大家一块用力啊,一,二,三!”   七八个人一起用力呼的一下就把人给翻了过来。   “哎哟!可算是能出口顺畅气了!”钱老太太儿子的一句话,把大家伙都给逗乐了。   “怎么样,会不会疼?”顾忧问到。   “有一点点酸涨,但是不疼!”钱老太的儿子说。   “酸涨正常,现在动动脚趾头!”顾忧又说。   钱老太的儿子先动了动左脚趾,又动了动右脚趾。   “好,试一下脚能不能弯一弯!”顾忧又说。   钱老太太的儿子屏住呼吸,这两条腿已经十多年不听他的使唤了,这突然叫他动一动,他都快忘了要怎么使劲。   没一会,大家就看到钱老太太儿子的膝盖向上弯了一点点,   “好,还能弯吗?”顾忧有些兴奋的说。   片刻钱老太太的儿子松了气,“好像不能了,有点使不上劲儿。”   “没事,现在腿上的神精应该已经正常了,每天都这样活动活动慢慢就会好的,今天晚上你也能睡着好觉了,不过还是记得不要太用力的移动腰部。”顾忧说到。   “好的,能躺着就已经很幸福了!”   顾忧看着钱老太太儿子满眼的幸福,她却忍不住有些难过,不知道有多少在病痛中挣扎的病人,要求的只是那么一点点的舒坦罢了。   换完了药,顾忧和几位大夫去了院子里,顾忧把整理好的药方和医案拿了出来,“这是这段时间我用的药和治疗的方法,大家不嫌弃的话就拿去看看吧。”   刘大夫双手接过医案,“真是太感谢顾大夫了,这样的东西也愿意跟我们一起分享。”   顾忧笑笑,“大家都出了力的,这些个东西本也应该是大家一起学习的。”   “顾大夫,那是不是明天我们就不用再来值守了?”胡大夫问到。   顾忧点点头,“是的,他恢复的比预期的要快,所以明天开始咱们就不用再来值守了。”   “那顾大夫,病人大概还要多久才能下床走动呢?”其中一个大夫问到。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估计再有十天半个月的,就能下床进行一些缓慢的运动了,不过还是得小心为好。”顾忧说。   “那我看,我们还是每天过来看看吧,也全当是对恢复的过程有个了解。”老大夫说。   “是啊,这样的病例,我们差不多也是头一回见到,要是以后接诊这样的病人,心里也好有个数。”   “那也好,正好过几天要出几天门,到时候换药这些事,还得麻烦各位受累。”顾忧说。   “哎呀,这是顾大夫给我们上手的机会啊,感谢感谢!”胡大夫说到。 第726章 拜托   其它的大夫也跟胡大夫的想法一样,这能上手,哪怕是换一回药,那也是不一样的体会啊!   “顾大夫是去参加研讨会吧!我听说研讨会召开的日子也没几天了。”刘大夫说。   “是啊,还是为了上次跟大家说的那个小姑娘的事,我还是想去研讨会上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顾忧说。   “那顾大夫回来可别忘了跟我们交流交流,我们也好长长见识。”胡大夫说到。   “好,我一定会把我学到的,见到的,回来都分享给大家。”   从钱老太太家散了,天已经擦了黑,胡大夫刚走到自家门口就瞅见门前站着一人,   细细一看,竟然是程神手,这段时间程神手抱病,这会突然出现在这,是想做什么。   “老程?你怎么在这?”胡大夫快走两步打了声招呼,   程神手一扭头笑呵呵的捋了捋他的山羊胡子,“是从钱老太太家来,听说顾忧真把那小子治好了?”   胡大夫点点头,“要说完全好,倒还没有,不过已经有起色了,最起码腿也能动了。倒是你,休养的怎么样了?“   程神手抬了抬左腿,“好的也差不多了!”   胡大夫开了门,两人进了屋,程神手扫了一眼屋里,说到,“弟妹呢?怎么不在家?”   “嗨,这不我这段时间帮着照顾钱老太太的儿子嘛,你弟妹嫌我不务正业,跑儿子家去帮着带孩子了。”胡大夫说到。   “这些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程神手说到。   “说的是啥,这要是能把顾大夫的断骨再续学上个七分,那也是个手艺!”胡大夫点着灯给程神手倒了杯茶来。   “她能把这绝活教给你们?”程神手彼有不信的说。   “教了呀,要我说这顾大夫人真是不错,她把这段时间用的药方,施的针炙,还有一些诊治的过程全都整理出来了,给大伙看呢,现在医案让刘大夫拿回去抄了,过两天我就去要过来也抄抄!”   “她还真这么大方?”程神手小声的嘀咕了一嘴。   “老程,我觉得吧,你对人家顾大夫就是有成见,再说了你这腿还不是人家给你治好的。你也知道人家是个有真本事的人,我看呐这顾大夫在咱们这一片也待不长,何必弄得那么僵呢!你说是吧!”   程神手本来是想找胡大夫想想使坏的法,听胡大夫这么一说,倒又觉得有几分惭愧。   “行了,那我就先回了!”程神手起身走到门口,末了又停下说到,“等医案拿回了,也叫我瞧瞧!”   “成,人家顾大夫还夸你来的,说她不在的时候你也出了不少力,人家既然已经先让步了,咱们也大方点呗!”   程神手没吱声,闷头走了。胡大夫瞅着程神手的背影摇了摇头,程神手就是被他自己的名望给困住了,   他太怕失去神手这个名头了,可越是这样,他只会离神手这两个字越远,倒是顾忧,医术已经这样好了,还在不断的跟别人学习,   医术比她好的学医术,医术没她好的学经验,这才是一个行医之人该有的品质。   这天一大早,顾忧就洗漱完,她准备去科研院取邀请信,顺便也得问问去参加研讨会需要准备些什么。   站在科研院的大门口,顾忧看着院里那个鲤鱼的喷水池,突然回想起第一回 来科研院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在想,这城里人真会玩,弄个鲤鱼还会喷水。   “顾忧?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回来上班了?”左卫国一见到顾忧一脸的惊喜。   “我来找下采文姐,都还好吧左叔。”顾忧亲切的冲左卫国笑着。   “好好,都好着呢,采文应该在办公室呢,你快上去吧!”   顾忧冲左卫国点点头,径直走向科研楼,这么长时间没来科研院了,再次走进这里的感觉已经大不一样。   一进科研楼,扑鼻而来的中草药的味道让顾忧觉得很是亲切,她不由得向左手边的药房瞅了一眼。   里面正在配药的几个人也看到了顾忧,   “哎,快看,那是不是顾院长?”以前三组的一个女同志说到。   “是她,她怎么回来了?”另一个人说。   “是不是顾院长又要回来当院长了?”一个男的说。   顾忧冲几个满脸诧异的人微微一笑,潇洒的上了楼。   她先去了周采文和纪小山的办公室,敲敲门直接推门而进。   周采文见是顾忧,那惊喜劲儿就别提了,   “忧,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哟,顾忧,还真是稀客,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头一回来看看我俩。”纪小山说到。   “来,先坐一会,院长他们还没来呢,上午他们俩去开会了,估计得九点来钟能回来!”周采文拉着顾忧坐了下来,赶紧给她倒了杯水。   “你们两个小日子过得不错啊,两人一间办公室,待遇还是这么好!”顾忧打趣的说到。   “嗨!我上回都忘跟说你了,我跟院长提了,想让他把我调到档案室去,我在这也就是个干混,对医学这些东西学得没有忘得多!”周采文说到。   “你啊,说白了就是懒,没别的毛病!”顾忧笑着说到。   “你小山哥现在可厉害了,他啊说不定今年有机会去进修班了!上个月全院考核,你小山哥考了个第二,你说厉害不厉害!”周采文瞅着纪小山说。   “真的,小山哥这么棒!”   “那当然了,你小山也是中医世家好不好!”   看纪小山那傲娇的样子,还有周采文看着他时眼中的爱慕,顾忧真觉得他们俩就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的那种,   从打打闹闹到亲亲密密,这种关系也是有意思的。   “对了采文姐,这次去研讨会,为什么非要让我去啊,你看院里一直考核,像鲍元亮,左萍,还有习卫国这几个不都是挺不错的人选嘛?”顾忧问到。   周采文一脸神秘的眨了眨眼睛,压低了声音说到,“这事啊,一开始我也纳闷的,但后来有一次我经过院长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两位院长说话才知道,这次研讨会表面上看是个研讨会,其实是为了攻克一个什么人的怪病。”   “一个人的怪病?”顾忧问到。   “对,就是一个什么人的怪病,好像这个人身份还很不一般的。听两位院长的意思,去参加研讨会的人,必须要对邀请信里给出的病例做出相应的辩证,本来院里是想让宋浩言去的,他必竟在进修班学习过,见的病也多些,但他一走,院里也就没了这样的人,习红卫他们虽然学术性的东西强,但实践还是差些。”周采文说。   顾忧点点头,来之前她就想过,这事恐怕没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但要是只是去会诊个什么怪病,倒也合她的意,多见一些病例,对自己也是个学习的机会。 第727章 保密的研讨会   快到九点半的时候,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周采文跑到门口一听,扭头冲顾忧说,“院长和副院长都回来了,走我带你过去吧!”   顾忧起身跟着周采文去了院长陆振明的办公室,办公室就在周采文办公室的隔壁,大门敞开着,陆振明刚刚倒了杯水,还没来得及坐下。   “陆院长,这位就是顾忧,以前科研院的院长!”周采文站在门外说到。   这个陆振明四十来岁,人长得很是精神,很有一种中年大叔的气质,衣着不算多高档,但却整洁干净,给人一种亲切的好感。   “陆院长您好!”顾忧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   看到顾忧的那一刻陆振明真是一愣,他万万没想到,科研院以前的院长竟然是这么一位不过二十岁的小姑娘,而且还生得这么标志。   “快快快,快请进,我这一大早开会到这会,让顾大夫久等了。”   顾忧走进去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陆振明马上叫周采文给顾忧倒了杯水,紧接着又让周采文把副院长何雅兰也给叫过来。   “没想到啊,顾大夫竟然这么年轻,你应该是科研院最年轻的一任院长,听说你干的很是不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愿意干了呢?”陆振明问到。   顾忧笑了笑,“那时候受了点伤,身体也不太好,所以就辞职了!”   陆振明点了点头,“哦,那看来宋局还是很器重你的啊,愣是给你办了个病休,显然是不想放过你这么好的人才,不过这件事他还真就做对了,这次的研讨会,还真得靠顾大夫了。”   “这研讨会,不就是研究一下中医的医术吗?我以前也没参加过,也没有什么经验。”顾忧说。   陆振明微微点了点头,“嗯,别着急,等何副院长来了,咱们再详细说。”   正说着何雅兰就进来了,一见顾忧,何雅兰就伸着右手冲顾忧走了过来,“顾大夫,我们又见面了。”   顾忧赶紧起身跟何雅兰握了握手,“您好何副院长。”   “怎么,你们两个认识?”陆振明吃惊的问到。   “之前跟浩言去药厂挑药材的时候见过一面!”何雅兰笑着坐到了顾忧的身边。   “既然你们都是熟人了,那咱们也就不说闲话了,采文你先出去吧,帮我们把门关上。”   周采文冲顾忧挑了挑眉,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顾大夫,你能愿意参加这个研讨会,我们两个先得谢谢你。”何雅兰说,“你一定也奇怪,这样好的机会,我们为什么不让院里年轻的大夫去参加,或者我们两个去参加吧。”   顾忧虽然听周采文说了一点,但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原因对外我们还真没办法说!”何雅兰冲陆振明使了个眼色,陆振明马上从办公桌上拿出一个文件袋来。   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文件,陆振明把文件放到顾忧的面前说,   “顾大夫先看看这个。”   “这个是……”顾忧轻轻拿起来。   “这个就是这次研讨会的邀请信!”何雅兰说。   顾忧一字一字的往下看着,这哪里是个邀请信,说白了,就是个会诊的病例,这上面详细的记录了一个病人的年纪,性别,以及生活习惯,还有所有的身体特征,和一些反映,   详细到每天喝多少水,吃多少饭,什么时候哪里会疼一下,疼感大概有多强,都详细的记录了下来。   期间还配着一些病征部位的照片,如舌头,皮肤,骨节等。   看完整个病例,顾忧总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神秘的病人得的还真是一种怪病,这人身上起了数不清的疮,但这种疮说来也很奇怪,从起包到化脓大概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   而等着化脓期一过,这疮就长是不治疗也会自然的痊愈,但这不代表这种病好了,因为在同一时间这个病人的身上还分布着许许多多这样的疮。   可是说它是疮也不是很严谨,因为这种东西除了肿起来,化脓这两个症状与疮相似之外,别的地方真是没有一点类似的。   首先,它不病,从发肿到破溃,病人就跟没有一点感觉一样,其次,它也不痒,也就是说这个东西从身上长出来,到完全恢复,病人都一点感觉不会有。   再者,这种东西里面到化脓期的时候,挤出来的东西不腥不臭,跟一般的疮挤出来的脓根本就不一样。   而且,最先给这个病人诊断的大夫也发现,这种疮很有可能,在病人的体内也有发生。   因为有的时候病人会突然的呕吐,吐出来的东西就跟这疮里流出来的脓一模一样。   可是为这病人诊治的大夫却根本找不到病因,连下了几次药,可以说是一点用都没有。   顾忧看过病人的脉案,从脉相上来看,这病人除了休虚,也可以说是一点毛病没有。   “顾大夫,你怎么看?”陆振明见顾忧已经看完了病例开口问到。   顾忧轻出了一口气,这种病例她也没有见过,但她感觉这病应该不是疮。   “这上面给的诊断是臃肿,但臃肿之症我治过,不管是脉相,还是疮的样子都根本对不上。”   顾忧还记得从前在张志扬的铺子里时,就来了一位患了臃肿的老大爷,当时顾忧给他服用的是系统资历的灵丹。   大爷的体内脏器上,也生了毒疮,但大爷的疮特别的疼。   “如果不是疮的话,顾大夫觉得这会是什么病呢?”何雅兰问到。   顾忧摇摇头,“没看到病人真不好说。   别的不说,就别人诊的脉相,顾忧只能当做参考,因为很多脉相大全里讲的脉路,其它的医生根本也诊断不出来。   而且顾忧瞧病还喜欢用眼诊的法子,可看这位病人眼睛记录的情况却跟顾忧眼诊的法子不搭界。   “那要是能见到病人,这样的症状,你有几分把握?”陆振明又问。   “有几分把握我还真说不好,不过我会尽全力想出治疗的方法!”顾忧说。   陆振明和何雅兰对视片刻,陆振明把桌上的文件又都收进了文件袋里,递到了顾忧的手中,   “有顾大夫这句话,我们两个就放心吧!”何雅兰说。   “是啊,不瞒你说,这次这个病人的身份极其特殊,所以在去之前,顾大夫还得签一份保密协议!”陆振明将随着邀请信一起来的保密协议拿了出来,   “顾大夫别误会,这协议是在领取邀请信的时候就一起带过来的,能参与到这次会诊的大夫全部都要签这份协议的。”何雅兰解释到。   顾忧仔细的看了一遍那份协议,微微沉了口气,拿起陆振明递过来的笔,唰唰几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728章 签字   看到签上顾忧名字的协议,陆振明和何雅兰都轻轻的出了口气,   “那行,这份协议,我会向上级提交,这封邀请信,就请顾大夫拿回去吧,里面有会议召开的具体时间和地点,请顾大夫准时参加。”陆振明说到。   顾忧点了点头,“好的,我会准备参加的。”   沉默片刻,陆振明又说到,“顾大夫现在身体也康复了,不知道是否还愿意回科研院里来工作?”   顾忧笑着摇了摇头,“我觉得这样的地方并不适合我!”   陆振明点点头,“也罢,不过以后顾大夫要是改变主意了,科研院的大门也随时为你敞开。”   回到药铺,顾忧把那份邀请信又拿出来仔细的看了一遍,这上面记录的这个病症简直太过奇怪。   顾忧有种感觉,这上面记录的也只不过是病症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发作后的一段时间,这只不过是一个引子,引着对这个病症感兴趣的人去更深的了解他。   刚把邀请信收起来贺朋钢就回来了,一进屋就冲顾忧一乐,   “猜猜今天有啥好吃的!”   顾忧都知道了每回贺朋钢这么问的时候,那一定是食堂里做了她喜欢吃的,   “炖排骨?”   贺朋钢摇摇头,冲顾忧招招手,“快来,看看就知道了。”   顾忧凑过去一看,一个饭盒里装着一种金黄色的小饼子,饼子用油煎的焦黄,闻起来一股子香甜的味道。   “呀地瓜饼!”   “这是秦大姐给大家伙做的,怎么样不错吧!”   顾忧伸手捏起一个就咬了一口,跟以前小时候吃过的味道一样,入口即化,软糯香甜,好吃的不得了,   “嗯,好吃,小时候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得着呢,我都好些年没吃过了呢。”顾忧说着一个饼子已经进肚,伸手又抓起一个。   “慢点吃!”贺朋钢宠溺的看着顾忧,伸手擦掉了她嘴角的一个饼渣。   “嗯,好吃。”顾忧嘴里塞得满满的,她记得小时候每到过年,二叔家就会做些这样的小饼,那时候顾忧是吃不到的,都是顾连喜省来给她吃,每每吃这饼的时候,顾忧都觉得幸福的不得了。   许是太幸福了,顾忧的眼中渐渐涌起了泪光,嘴里咀嚼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咽下最后一口饼,眼泪也终是掉了下来,   “怎么还哭了?”贺朋钢心里一酸,掏出手绢给顾忧擦了擦眼泪,顾忧扑进他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贺朋钢伸手紧紧的抱住顾忧,他不用问也明白,顾忧一定是想起小时候的事了。她的童年生活有多辛酸,贺朋钢都是看在眼里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这样拼命的想让这个善良的女孩幸福。   良久顾忧的哭声终于小了下来,贺朋钢用手绢轻轻的擦干顾忧脸上的泪水,“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别去想了,现在有我疼你,再也不会让你受那样的委屈了。”   这话朴实却深深的暖了顾忧的心,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睛,伸手又拿了个饼子吃了起来。   嘴里还带着眼泪酸涩的味道,可这味道却让顾忧觉得比什么味道都更香甜。   下午,顾忧正在铺子里看医书,就见一个人进了铺子,抬头一看,来的人是前街的那位大姐,   这段时间光顾着给钱老太太的儿子治疗了,顾忧都把这大姐给忘了,算起来她的病也应该全好了。   “顾大夫。”大姐一进门先冲顾忧躬了躬身。   “快坐大姐,你看我,这段时间也没顾得上去瞧瞧你!怎么样病好了吧!”顾忧赶紧起身给大姐端了张凳子,一扭脸就看到大姐的眼角有一小块淤青。   大姐点点头,“多亏了顾大夫的药,病已经好了,我就是来问问,上回你说的工作的事……”   大姐两只手不停的搅着,头也低的很低,看样子也是下了不小的决心才来的,   “大姐,你这眼睛……”顾忧伸手撩起大姐的头发看了看,这才发现不仅是眼睛上,脑门上还有个大青包。   大姐一把握住顾忧的手,眼中泪光闪烁,“顾大夫,我知道不应该再来麻烦你的,可我真是没办法了,那个混蛋又去家里闹了,把我打成这样,再这么下去,我怕自己是活不成了。”   “他又打你了?你咋不报警!”顾忧一听火就上来了。   “报警有啥用,公家的人走了他打我打得更狠。那真是往死里打我啊!”大姐说着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走,我这会就带你去厂子!”顾忧拉起大姐就出了门。   “顾大夫,那厂子里能给我安排个住的地方吗?我是真不敢回家了!”大姐满眼心慌的说。   “行,你放心肯定给你安排好!”   说完顾忧拉着大姐一路急赶,到了洪泰皮鞋厂,进了大院直奔贺朋钢的办公室。   贺朋钢正在办公室里核算这个月皮包的订单量,一见顾忧带着个大姐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工作,招呼起来。   “朋钢,这位就是上回我跟你提过的大姐,看能不能给她安排个事做,最好能在厂里给她安排个住的地方。”   贺朋钢向顾忧身后的大姐看去,这大姐身上的衣裳虽然旧,但是洗的很干净,站在顾忧身后也是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一看就是个老实本份的人,   “大姐,咱们这是做鞋和皮包的,你看这活你能干吗?”贺朋钢轻声问到。   “能,我能干,我不怕吃苦,针线啥的我也会!”大姐一双眼中全是渴求。   “那行,我先带你上车间里看看,正好现在我们还缺几个做包的女工,你要是觉得能学得来,咱们就留下。”   大姐的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看着贺朋钢的眼神就像看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到了车间,贺朋钢直接把大姐带到了秦大姐的跟前,指着秦大姐手里正在缝的皮包说到,   “咱们现在主要就是缝这样的皮包,这位秦大姐也是才来厂子不长时间的,但她的针线活做的好,现在好多女工也是在跟她学,以后你要是来干,也跟秦大姐学。”   见贺朋钢带了新人来,秦大姐赶紧站起身来冲贺朋钢点了点头,“贺厂长。”   “这位是新来的大姐,大姐你贵姓?”贺朋钢问到。   “哪有啥贵姓,我叫刘海梅,叫我刘大姐就成。”   “刘大姐,这个包其实不难做主要就是这针法,只要是做过针线活的,我一说你就能懂,两三天准保能学会。”秦大姐说。   刘大姐点点头,突然看到秦大姐的边上坐着的兰兰,上班还能带着孩子的,刘大姐也是头一回见。   贺朋钢又嘱咐了几句,刘大姐也是个实在人,直接上手就学起来了,贺朋钢一看,这刘大姐干活也是个飒爽的人,交待了几句就回了办公室。 第729章 干活的好手   “怎么样,刘大姐还行吗?”顾忧一看贺朋钢回来就问到。   “我媳妇介绍来的人,那还有不行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干活的好手。”贺朋钢说到。   “刘大姐也不容易,她男人在外头拈花惹草的,还总回去打她,就是总入你这塞人,给你找麻烦!”顾忧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咱俩是两口子,有啥麻烦不麻烦的,再说秦大姐和刘大姐都是干活的好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来你看,这是这个月外销的人报上来的订单全是订咱们皮包的,我正愁做不出来呢!”   顾忧一看,贺朋钢说的倒是真的,他桌子上放着的全是订包的订单,粗略一看数量可真是不小。   “下个月机械厂的鞋就全部交货了,志宏哥又找了他的老领导,说是想给我们一批别的活干,到时候人手肯定也是紧张,别看这些大姐,那干活就得指望她们,又能吃苦,又肯干,干活还仔细!”贺朋钢说。   “那就好,这些大姐正因为工作来得不容易,才比别人更珍惜。”顾忧说这话,自己就深有体会,她学习医术能这么卖力,不也是因为得到这机会太不容易嘛。   转眼到了五号这天,顾忧一大早去看了眼钱老太太的儿子,这两天他恢复的真是很快的,现在在炕上躺着都能把腿弯起来了。   顾忧去了又嘱咐了几句,再给检查了检查,确保没啥问题就去了刘大夫那里。   把后面几天换药的事交待给刘大夫,顾忧这心里也踏实了。熬制熬药的草药顾忧已经配好,全都送到了刘大夫那里。   这药方早顾忧就已经给过这边的那些个大夫们,这回他们也可以借着这机会亲手试着熬上一熬。   从刘大夫那回来,顾忧收拾起东西来,夏天出门倒也不用拿太多的东西,两身换洗的衣裳,再带上洗漱的东西拎上她的小药箱也就够了。   临了顾忧想了想,去了放草药的库房里头,又往系统的百宝袋里装了不少的草药。   中午头贺朋钢一脸兴奋的回来,手里头还拿着个小皮箱,这皮箱精致的很,深棕色的皮面,能看得出都是一块一块的碎皮子拼成的,但拼接皮缝的棕色线,缝得平整好看,还带着花纹,不用说顾忧都能猜到这是秦大姐的缝绣球的针法。   “忧,你看,这小皮箱好看不?”贺朋钢说。   顾忧上去就接了过来,前后左右翻着看,越看越喜欢,“好看,真好看,这皮子拼的也好看。”   “我特意让秦大姐她们赶出来的,你看这箱子全是用做皮鞋的法子绷的角,里面还打过将的,结实着呢!”   贺朋钢说着把皮箱外头的拉链一拉,里面上了层棕色衫布,还做了几个小口袋。   “美娟说,她舅舅在京北当官,次次回来都拎着大皮箱,里面就是这样的里子,这皮箱美娟给设计的,说大小你出门用正合适。”   这皮箱顾忧真是打心眼里喜欢,长这么大她都没拎过皮箱,这会细细的摸着皮箱的里子,心里都有些激动。   “忧,你看,你拎上这个皮箱,再背上我上回给你的小包,是不是挺不错的,对了你看这皮箱!”   贺朋钢说着又把皮箱盖子翻回来盖上,指着拉链尽头一个小鼻子说到,“你看,这五金件也是我让人现做的,拉链拉到这,这样,你看还可以上个小锁头,有啥要紧的东西,放里也不怕丢!”   还别说贺朋钢想的还真是挺周道的,说完还从兜里掏出个小锁头来放到了顾忧手心里。   “看都给你准备好了!”   顾忧看着贺朋钢心里就在想,这个皮箱恐怕他早就在打算了,没想到他不声不响的就已经为她安排了这么多,说不感动都不可能。   贺朋钢帮着顾忧把她整理好的东西,一件一件的装进皮箱里,最后连小药箱也一块放了进去,所有东西装进去正正好好,就跟量身定做的一样。   “谢谢你朋钢!”顾忧深情的看着贺朋钢。   “傻瓜,谢什么,这都是当男人该做的,只是这回我不能陪着你去,路上把自己照顾好。”贺朋钢将顾忧搂在怀里轻声说到。   “嗯,放心,我肯定会把自己照顾好的。”顾忧说。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贺朋钢把顾忧送到了车站,离着上车的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两个人在候车室里坐着。   这个时候候车室里的人也不多,贺朋钢紧紧的握着顾忧的手,不知道怎的,他竟有些不想放开。   “研讨会大概开一个星期,眨巴眼的工夫我就回来了。”顾忧依在贺朋钢的肩头说。   “嗯,别说一个星期,就是一天我也舍不得。”贺朋钢绷着脸说。   “我也舍不得!”顾忧说到。   两个人就这样靠在一块十指紧扣,一直坐到火车进了站。   把顾忧送上车的那一刻,贺朋钢的眼眶红了,他发现自打跟顾忧在一块之后,他变得爱掉眼泪了。一点点两人间生活的感触,都会叫他鼻头发酸。   顾忧眼眶也是红红的,站在车窗前冲贺朋钢摆着手,呜……火车缓缓开动,车轮与铁轨撞击出清脆的声音,   两个人的目光像交织在一起的线,越拉越长,直到眼中的泪水朦胧了所有。   火车已经走的看不见,贺朋钢才抹了下湿润的眼眶抬腿往外走。   火车上的顾忧也是再也看不到贺朋钢的身影时,才回了自己的卧铺车厢。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顾忧抵达了京北,下了车,按着邀请信的地址,顾忧到了给参加研讨会的人员安排的招待所。   招待所所在的位置正是京北最繁华的地方,样子也很气派,一个大院里面相临的两栋四层的小楼,边上还有栋二层的食堂。   一到门口顾忧就被看门的大爷给拦了下来,   “同志,是参加研讨会的吗?请出示邀请信和你的证件。”   顾忧看了眼院里的两栋小楼,这栋里少说也能住下上百人,难不成都是来参加研讨会的不成。   顾忧赶紧放下皮箱掏出证件递到大爷手里,大爷拿着证件扫了两眼,眼中露出一丝惊奇,又细细的打量了顾忧两眼,把证件递了回来,一抬手,指着靠右边的那栋小楼说到,   “那栋楼,二楼,上去吧,会有人接待你的。” 第730章 去开会   顾忧拎了皮箱向着左边的那栋小楼走去,上了二楼才发现,在二楼的楼梯口竟然还有一道门。   门是开着的靠门边的地方放着张桌子,后头坐着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看到顾忧上来,那男人马上站起来冲着顾忧躬了躬身,   “同志您好,请出示您的邀请信和证件。”   顾忧手里刚好拿着那些东西,直接就放到了他的桌子上,那人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收走了邀请信,把证件递还给了顾忧,   “顾大夫您好,请跟我来!”   男人把收回去的邀请信锁进了桌子里的抽屉,又随手关上了上楼的铁栏杆门,这才带着顾忧往里面走去。   走廊里已经有几个人在来来回、回的走了,这些人一看就是行医的,走过他们身边都能闻到一股子中草药的味道,年纪大都在四十左右岁的样子。   见门卫带着顾忧进来,都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顾忧看。   顾忧的房间在左侧走廊靠尽头的第二间,门卫开了门站到门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大夫这是您的房间,进去休息吧,中午十二点下面二层楼的地方有午餐。”   顾忧点点头,走进房间,门卫随手就帮她把门带上了。   这房间也就五六平米的样子,有一扇向着院子里的窗户,采光很好,窗户上挂着天蓝色的窗帘。   正当中是一张单人床,上面是粉色格子布床单,一床纯白色的被子,看上去倒还挺干净。   床对面一张写字台,下面一把椅子,上面放着一个茶缸,一个暖水瓶,墙上高些的地方挂着一个大钟表。   顾忧一看也快十二点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拿着毛巾去走廊中间的水房洗把脸,下楼去食堂吃午饭。   一开门,顾忧就发现斜对面的房间开着一个门缝,有个人好像正在往她这边看。   她一出来,那门马上关上了,顾忧往走廊里瞅了一眼,刚刚在走廊上的那些人这会都不知道哪去了。   她也顾不上想那么多,拿着毛巾就进了水房。才洗了把脸,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就走了进来。   这个女人长得可真叫一个漂亮,长长的大波浪,蓬松的笼在脑后,松散的在耳边垂下两缕。   穿着件的确凉的大花长裙,一双白色的高根皮鞋走起路来发出清脆的声音,裙摆下刚好能看到她光洁如玉的小腿。   走近了还能闻到她身上一股好闻的香味。   这女人哪哪都透着一股子妩媚勾魂的味道,这样漂亮的女人顾忧都看得有些呆了。   女人发现顾忧直愣愣的瞅着她,抿起粉嘟嘟的小嘴冲顾忧一笑,这一笑就跟能勾人的魂似的,那双大眼睛里带着点委屈,水汪汪的,叫人忍不住就想怜惜她。   顾忧一恍神,心中暗暗一惊,这女人真是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估计商纣王的苏妲己也就这么个样子吧。   女人并不介意顾忧这样走视的目光,径直走到水池前,打开水龙头,两手捧了些清水扑在脸上,连扑了几次之后,又用手上的水拍了拍白玉一样的脖子。   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白如凝脂的脸上挂着许多晶莹的水珠,长长的如同刷子一样浓密的睫毛上也沾着许多细小的水珠,   就像清晨刚从湖水中钻出的荷花,有一种说不出的诱人的美艳。   “咯咯!”女人突然笑了两声,“小妹妹,你再不快点洗脸可就赶不上吃饭了!”   顾忧赶紧收回目光,尴尬的冲女人笑了笑,她这才发现,她傻愣愣的目光早被对面的长镜子给出卖了。   真是尴尬,顾忧赶紧低头洗起脸来,耳边却听着女人高根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咯嗒,咯嗒,格外的好听。   听到走廊里响起一声关门的声音,顾忧才抬起头来长出了一口气。她刚刚真是被这女人的美貌给折服了。   这样美的女人恐怕也只有画里才有吧,这要是男人看到这样的女人,还不知道要痴迷成什么样。   匆匆回房间放下毛巾,顾忧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这么重要的场合,她代表的是科研院,就不能丢了科研院的脸。   到食堂的时候已经十二点过了,这二层小楼,下面的一层已经坐满,顾忧只能往楼上走,上了楼才发现,空着的位置也不多了。   没想到研讨会竟然来了这么多的人,真是让顾忧没想到。   “是良秀市科研院的顾大夫吧!”一个四十左右岁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顾忧的身边。   顾忧扭头一看,这男人一头利落的短发,脸上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眉宇透着一股子英气,白衬衣,黑裤子,简单干净,倒给人几分亲切感,   “您是……”   “顾大夫您好,我叫张明艺是这次研讨会的组织人员之一,,您是接到我们邀请信的特殊人员,请随我到这边来用餐。”   这个叫张明艺的男人说完转身引着顾忧向二楼最里面走去。   走到跟前顾忧才发现这里竟然是立着一个大大的屏风,屏风的后面竟然别有洞天,还有一个单独的用餐房间。   “顾大夫,以后用餐您直接来这里就好,这是专门为你们收到邀请信的大夫专门准备的。”   随着门打开,顾忧看到屋里是一张大大的圆型桌子,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那个美的不可方物的女人也在其中。   “这位是顾大夫,你们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吧!”张明艺冲里头的人笑了笑就退了出去。   顾忧礼貌的冲这几个人点了点头,找个了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   细细一数,这里算她正好八个人,三女五男,除了顾忧和那个三十左右岁的美人,其它的都是四十岁往上的人了,   还有一伴头发全白了,也看不出到底多少岁。   “大家好,我是顾忧,良秀市科研院的。”顾忧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   “你好,我是白雪,京北市特殊病例研究院的!”   说话的正是顾忧见过的那位美女,原来她叫白雪,这个名字还真是配她,就看她伸出的手臂也是又细又白。   “你好!”顾忧起身跟她握了握手,她的手又软又细,跟顾忧这种掌心里长满老茧的手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第731章 特殊的会议   白雪主动与顾忧打过招呼后,顾忧发现了一个奇妙的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其它几个人看她的眼神中多发那么一丝友善。   “你好,我叫马志责,洪溪市科研院的!”   “你好,我是许峰,泽安市来的!”   ……不一会,顾忧就把在坐的这些个人都认了个全,除了白雪之外,这些人都是各地方科研院来的人,应该跟她的身份相差不多。   另一个女士名叫包淑芹,是湖圆市的,这个包淑芹,四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头利落的短卷发,戴着个金丝边的眼镜,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一身职业性的浅灰色小套装,虽然淡雅却很有气质。   “应该还有两个人没有来,咱们再等一会吧!”   见全都介绍完了,白雪冲大家说了一声,其它人也点了点头。   “没想到今年竟然会有像顾大夫这么年轻的医生接到邀请信,听说顾大夫医术了得,师承张景同先生,还曾担任过一段时间良秀市科研院院长一职,想必也一定是位了得的人物。”马志责说到。   顾忧心中暗暗一惊,这些人竟然把她的底细了解的这样清楚,相比之下她就有点白痴了,这些人如果不是刚刚介绍了一番,她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   “我也是第一次来参加这样的会议,院长一定要我来,也是想给我们年轻人多一点的机会吧!”顾忧谦虚的说到。   “顾忧妹妹,这你可就说错了,咱们这里坐着的人,可跟外头的那些不一样!”白雪妩媚的笑了笑,一笑她一双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眼中像是有荡漾的水波,   一进间在坐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的抓在了她的身上,白雪轻抬手臂拢了下垂在耳边的一缕卷发,那缕头发还微微有些湿,就这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她作起来,叫人看了都是一种可以欣赏的画面。   “能坐在这间屋里的人,那一定都是医治过别人治不了的病的人,或者有自己独门的绝技,不知道顾忧妹妹的资历又是什么呢?”白雪说完身子微微后倾,眼睛微挑的瞧着顾忧。   她身上带着一丝慵懒,目光有游离着淡淡的骄傲,却一点都不叫人觉得讨厌,顾忧反倒觉得她这样恰到好处。   “是啊,不知道顾大夫来这里的资历又是什么呢?”紧挨着白雪的许峰也问到。   “我……我也不知道,我……我好像没什么资历……”顾忧一时也说不好自己来这的资历是什么,陆振明和何雅兰也根本没有提过这一茬。   “算了,左右明天开会的时候都会有介绍,咱们到时候听听就是!”白雪冲着大家笑笑,解了顾忧的尴尬。   一抬眼间顾忧却看到白雪那似深潭般的眸子在她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几秒中,白雪的眸中很静,静的一丝波澜都没有。   又闲聊了两句,房间的门再次打开,顾忧随着大家伙一块往门那边瞧,等看清进来的人时,顾忧大吃一惊。   怎么会是他?顾忧暗道,进来的这个人顾忧认识,竟然是去卧良村里种草药的周松。   不过想想倒也说得过去,听宋简书说,这个周松也是个医术了得的人。   “哎呀,大家好,大家好,对不住,周某来晚了!”一进门周松就冲大家伙拱了拱手,看这样子他跟在坐的这些人都已经非常的熟识了。   “你还不算晚,还有个没来呢!”许峰语气里带点不满的说到。   周松扫了一眼在坐的人,目光从顾忧身上扫过却不带一丝惊奇,“哦,胡鹏池还没来,不过他每一次都是最后一个到,也不奇怪。”   说完周松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屁股稳稳的坐到椅子上,才像突然发现了顾忧似的,整个人都一惊,   “哎呀,顾忧?没想到啊,你竟然也在这里。”   顾忧不知道周松是不是故意的,但要是故意的这演技可就太差了,顾忧嘴角抽了抽冲周松点了点头,   “我代表科研院来的。”   “哦!”周松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也确实,科研院除了你,也没有其它有资格的人了!”   周松这话一出,大家伙的目光又都集中了过来,就像顾忧是那种装着藏着的人似的。这要是再不辩解,这些个人恐怕都要误会了,   “哪里的话,科研院有能力的人有的是,只是我运气比较好罢了。”   周松勾着嘴角,略有深意的笑了笑。   这时门又开了,最后一个人也到了,这个人岁数与周松差不多,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依旧黑亮,脸上看起来也很年轻,红光满面的样子,   这个人应该就是大家说的胡鹏池了。   “鹏池兄,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周松起身热情的跟这个胡鹏池握了握手,动作做作又刻意。   “对不起啊,对不起,我又来晚了,”胡鹏池赶紧冲大家伙拱了拱手。   胡朋池一落坐,这张大桌子算是坐满了。顾忧也是松了口气,好在她有点先见之明,挑了包淑芹,和另一位不怎么说话的大夫中间坐了。   打胡鹏池一进来,她就嗅出周松跟他俩之间有着浓浓的火药味,这要是坐的近再被连累上那可就倒霉了。   人既然已经齐了,菜也很快就上来了,顾忧这才发现他们这屋里的人的伙食跟外头那些人都不一样。   外面坐着的那些人吃的是大锅饭,就那么几个菜,跟食堂一样,打份饭,打几个菜就是一顿。   而他们这屋里现在桌子上一共有十五道菜还有一个汤,这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大家快吃吧,吃完饭,下午好好休息休息,明天会议一开始,想休息就没这么容易喽!”周松说完大家就都动了筷子。   说真的菜的味道真的不错,顾忧吃着比贺朋钢厂子里的大师傅做的还好各异,吃饭倒也算安静,中医都讲究食不语,   大家都是闷头吃饭,几乎没有人说过。   马志责最先吃完了,冲大家伙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   顾忧也想早点走,赶紧抓紧扒拉着把碗底的饭都吃了,也冲大家伙点了点头,高兴的离开了。   回到宿舍,顾忧就站在房间的窗户上向下看,不一会就看到周松和白雪一前一后的从食堂那栋楼上走出来。   紧随其后的就是那个胡鹏池,胡鹏池的目光全都看着前面的周松,从顾忧这个角度看着显得有些怪异。 第732章 白雪   按理说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把目光集中在白雪这位美的不可方物的女人身上,可胡鹏池的目光却是紧紧的盯着周松。   看来这次的研讨会还真就没那么简单,就这个白雪顾忧也觉得她并不那么简单,而且她说的那个什么特殊病例研究院到底是个什么,顾忧听都没听说过。   听着走廊里陆续有人回房间的声音,没多一会就听到了白雪高根鞋的声响。白雪进屋后,走廊里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顾忧靠在床上小憩了片刻,起身练起了针法,这段时间针法进展的太变了,到现在她也才练到高级神医四级的第一套针法,   这套针法取的是足太阴脾经,针法法的功效可以使脾虚得到很快的调整,能调起脾气。   脾脏一般大家都不太重视,但脾脏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脏器,在中医当中,所有脏腑的病因,大多与脾脏有关,所以这一套针法也可以说是非常至关重要的一套针法。   针法中用到的穴位也并不多只有五处,取隐白、太白、商丘、三阴交再加一个游离穴位。   晕个游离穴位是指不确定的穴位,要按病人的病症来确定,看看主要想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再来决定这最后一个穴位,   当然这最后一个穴位也是在足太阴脾经当中的穴位。比如治疗妇女崩漏,就要取穴血海,要是治疗精神衰弱,梦魇之症就得取穴府舍,   也就是说,虽然只有简单的一套针法,却有数十种之多的变化,越到后面的针法就越为多变,手法也多变,力道与取针的深度也略有细微的不同。   如果手法力度掌握不好,虽然也有疗效但就很难以达到系统里所讲的效果,也就不能称之为高级神医的针法。   就好像这些针法民间或许也有不少大夫知道取穴的位置与功效,但他与顾忧施针出来的效果可能会是天壤之别,差就差在这取穴施针的手法和力道上。   如今练习一套针法的时长已经延长到了三个月,要不然顾忧练习起来还真觉得吃力,这一套针法一百个熟练度,顾忧平均练习百次才能得一点,而且想要达到次次出针都准确的程度那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达到的。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了,外面的天色也都暗了下来,顾忧却还在专心的练着针法,   咚咚咚,起声响门的声音打断了顾忧的练习,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发现已经快六点了。   “顾忧妹妹,该出食堂吃饭了,你是不是睡着了?”   是白雪的声音,这个白雪倒还挺关心人。   “啊,我马上就来!”顾忧搔了搔头发,使劲的揉了两下眼睛,装成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开了门。   白雪站在门口冲顾忧微微一笑,伸手帮她拢了拢头上被搔乱的头发,   “快把头发梳梳,洗把脸下楼吧,大家都等着你了!”   一听大家都等着了,顾忧心里就有点紧张,赶紧冲到水房,胡乱洗了把脸,随便的拢了两下头发,跟着白雪下楼去了。   “你啊还真能睡,一个下行也没见你出门,”白雪说着还帮顾忧整了整衣服的领子,亲切的就像顾忧的姐姐一样。   “昨天在车上没睡好,中午想眯一会的,就睡死了!”顾忧有些尴尬的说。   进了上午吃饭的那个房间,果然所有人都到齐了,就等着她们两个,看到她俩进来,大家伙一点不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包淑芹还帮顾忧拉开了椅子,等着顾忧一坐下,胡鹏池就发话了,   “好了人都到齐了,上菜吧!”   看来这十个人的小组必需要等十个人都到齐了才会上菜,顾忧这下可记住了,下回她一定不能做最后到的那一个。   不一会菜就上齐了,跟上午的饭菜一样的丰盛,菜全上得,胡鹏池一个示意,大家就都动起筷子来。   顾忧知道这些人吃饭是不说话的,她也就不管那么多了闷着头就是吃。   等她吃饱了一抬头就看出不对来了,几个比她先吃完的人,竟然没走,还坐在那里等着什么。   这会白雪也吃饱了,拿出一个手绢轻轻的擦了擦嘴,顾忧就想看着白雪,她要进走,她就跟着走,她不走顾忧也就不走。   这白雪擦了擦嘴,也跟其它几个人一样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   不多时,最后一个人也吃好了,胡鹏池冲门外喊了声进来,外头马上进来几个人,把桌上的盘啊碗啊的全都收了个干净。   接着把桌子重新擦净,还换了张干净的桌布,不一会又端上来四壶茶水,一个暖瓶。   “来,明天就开会了,今天晚上咱们就先聊聊天,也算是做个交流。”胡鹏池一说,服务员就挨着个的给大家伙倒起了茶。   “顾大夫,请问您喝什么茶?”服务员问到。   顾忧这才明白在那四壶茶是不一样的,可她哪知道那里都是啥茶,只能随口说了句,“随便。”   白雪却一伸手说到,“给顾忧妹妹倒花茶吧,适合我们女的喝。”   服务员点点头,给顾忧面前的茶杯里倒上了一杯花茶,顾忧不懂茶,但感觉这茶应该是很不错的。   因为她坐的这样远的距离都闻到了茶水里飘出来的淡淡的茉莉花的清香。   服务员倒好茶走了屋里一下又静了下来,胡鹏池扫了大家一眼继续说到,“在坐的各位,除了这位顾大夫,咱们去年就已经见过面了。大家伙也不用拘谨,谈谈你们对邀请信上的内容有什么看法吧。”   “那不如咱们就先听听顾大夫有什么高见!”马志责说到。   顾忧抬头瞅了马志责一眼,“马大夫这里我最年轻,这次来也是本着来学习的,我先说那不是让在坐的各位笑话嘛。”   “就是的,人家顾忧妹妹才第一次来,还是咱们先说说看。别这么难为人家!”白雪妩媚的白了马志责一眼。   “你们也别小看这个顾大夫,我可是认识她的,她的医术绝对不比咱们在坐的这些人差!我今年在她们村里包了几个山头,种了些草药,村里人对她的评价都很高的!而且听我老朋友说,她在市里的名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呢!”周松笑着说到。   可顾忧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尤其是他的眼神,里面似乎很有深意。 第733章 特殊病例   在坐的人静默了几秒钟,包淑芹说话了,   “学医本来就是要靠一部分天份的,顾大夫年轻有为,自然是有她的长处,不然也不会被良秀市的科研院看中。我看大家也就别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了!咱们就从最年长的开始吧,大家畅所欲言。“   十个人中最年长的大夫名叫袁恒志,他头发已经全白,估计最少也得六十岁以上,但面色却是很健康的红色。   见大家伙全都看向了他,淡淡的笑了笑,说到,“研讨会给我们的邀请信上记录的,应该只是一部分症状,或者说,只是一段时间的症状,单看上面所陈述的内容,我倒觉得像是某种寄生虫。只是不疼不痒还有自愈这一点又和寄生虫类的病有所不同,更确切的还得要等明天见到病人之后才有结论。”   袁老说的跟顾忧心里头想的几乎一样,其它几个人也都点了点头,   “没错,我也觉得像是某种寄生虫,早些年我曾经接诊过一例病人,当时这个人的后背上长了一个碗大的肿块,就诊时,肿块已经在后背生长半年之久。”周松接着说到,“当时我触摸那个肿块,整个肿块很硬,但是按压有坑,有点像普通的水肿,但不同于水钟的是,肿块处的皮肤并不红肿。”   周松坐直了身子,眉头微蹙,一边回忆,一边继续说到,“一开始,我也是按照臃肿疮毒配的药来治疗,但是治疗了大约七天的时间,不仅没消,更是有增大的趋势,当时我就觉得很可能这种包不仅仅是疮毒这么简单。”   “那后来呢?”袁恒志问到。   “后来我跟病人商量过后,决定把这个包打开看一看!”周松说到这脸色一沉,大家伙也跟着紧张起来。   “当打开这个包的时候我真被里面的东西给吓住了,那应该是我从医以来见过的最恶心的东西了!”周松说到这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   “里面是什么?”白雪一只手半掩着口鼻,也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的盯着周松,等着他接着讲下去,   周松拿起茶杯抿了口茶,又长出了一口气,才说到:“那里面是一种细如发丝灰白色的线虫。”   “线虫?”大家都惊叹一声。   “没错,就是一种线虫,那个包里全是那种虫子,数不清的虫子像毛线球一样的缠在一起。”周松说到。   白雪捂着嘴,瞪着眼睛,但眼中却没有惊恐顾忧倒是从她的大眼睛里看到一丝的兴奋。   “后来呢?怎么处理的?”许峰问到。   “我把里面的虫子弄出来,想清理一下伤口再给他把疮口缝合,但清理完那一包虫子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虫子全部娶出来之后,下面的肉竟然一点血都没有出。而且露出的肉发白,这一点很奇怪,我仔细观察过之后才发现,下面是密密麻麻一层幼虫和虫卵。”   “这种应该是一种叫做胡丝线虫的虫子,这种虫子在我国也只有云南那边才有,这个人一定是去过云南那边才会感染到这种虫子吧!”一直没说话的胡鹏池说到。   周松斜眼瞄了胡鹏池一眼,点了点头,“没错,这个人感染的确实是胡丝线虫,而且他幼年就是在云南边区长大的。”   “这种虫按现有的办法是没法治的,被虫子寄生的地方会逐渐扩大,就好像虫子在人的身体里作了个窝一样,什么时候虫子进入内脏,什么时候人就会很快的死亡。至今为止,还没听过感染胡丝线虫的人活下来的例子。你这个病人应该也是同一种结果吧!“胡鹏池很有把握的说到,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周松冷笑一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隐着冰霜般却又透着一股子淡然,   “让胡大夫失望了,这个人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胡鹏池眉峰一挑,目光锐利的看向周松,像要剖开他的心瞧瞧似的,   “这不可能!”   周松缓缓出了一口气,嘴角微勾着,“胡大夫,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灵芝,这种什么胡丝线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顾忧悄悄在心里向灵芝问到。   “宿主,这胡丝线虫,是云南沼泽中寄生于鱼虾等冷血动物身上的一种虫子,这种虫子一般是不会寄生到人类这种温血动物身上的,但万事皆有例外。”灵芝说。   “那这种虫子真的像胡大夫说的那么可怕吗?”顾忧又问,   “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有相生相克,你说治不了,只是没有找到克制它的办法罢了!”   灵芝这么一说顾忧就明白了,这胡丝线虫并非不能治,而是得要找到克制它的办法。   “那不妨请周大夫说说,你治疗的方法,也好让大家学习学习!”胡鹏池显然不太服气。   周松微微一笑,“在坐的各位,这个方法明天在研讨会上我自己会讲,还请大家耐心的等上一晚。”   说完周松目光一瞟与胡鹏池的目光交错了几秒,顾忧似乎看到二人视线交错处崩出了火花,这两个人还真是水火不容。   “那我也来说一个病例吧!”   白雪一开口,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就变得柔软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顾忧的错觉,只觉得白雪一开口,就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在屋里飘散开来。这香气特别的淡,若有若无的,但闻着却叫人特别的舒服。   “真好闻啊!”顾忧在心里嘀咕着。   “宿主,这是一种用草药配的香料,有清净神气的作用,等你到了高级神医五级,商城里就有一本药香可以兑换,里面就有这种香料的配制方法。”灵芝说到。   啊!原来是这样,不怪得一闻到这味道顾忧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这个白雪还真不简单,不仅人长得漂亮,又使得一手好香料,这简直就是锦上添花一般。   而且她的这香料味道都极淡,就连顾忧这种对草药的气息如此敏感的人,都没有闻出一丝的药味来。   “宿主,你当然是闻不出药味的,她这香料里用的主要是花类植物,加上一些动物香料配制而成,用量掌握好,除了嗅绝超过常人的人,一般的人都闻不出里面的成份的。”   这么厉害!顾忧对这白雪越发的高看了一眼,这时就见她微垂的眼眸轻轻抬起,长长的睫毛像是把空气都扇动了一样,顾忧瞧见对面的几个男的明显眼睛都直了。 第734章 各抒己见   白雪不急不慢的,先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这才说到,“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三年之前了,我们那里收诊了一个十三四岁大的孩子,这个孩子的小腿上,长了一个大毒疮,疮口已经溃烂,都可以看到小腿的骨头,当时我们以为是附骨疽一类的疮,就用治疗附骨疽的法子进行治疗,先是把疮口的烂肉全都清除掉,就连骨头也一并削去了一层。”   白雪顿了顿抿了口茶,接着说到,“接着用我们一位大夫家中几百年祖传下来的疮药洒在伤口上,包扎起来。”   “当时清理疮口的时候,这个大夫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因为清疮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一定要到肉见血才行。”白雪说着看向周松,“然而这个孩子当时的症状跟周大夫遇到的那例有些类似,我们那个大夫一直清下来差不多一斤多的肉却依旧不见淌出血来,清肉的时候,孩子不哭也不闹就像是割的不是他的肉一样。就连我们在一边看着的人都觉得疼,可孩子愣是连眉头都没收一下。”   “他也是不疼?”许峰问到。   白雪抚了下额前的几丝卷发点了点头,“没错,他一点都不疼,或者说,他这条腿从膝盖往下都已经没有一丁点的知觉了。”   血脉全部闭塞自然下肢就没有知觉,顾忧这样想着。   “最后大夫实在是下不了手了,要知道整个小腿都没有知觉了,要是按照清疮见血的老规矩,这孩子不得把整条小腿的肉都剔下来不成!”白雪说着秀眉微微皱了皱,眼中全是悲悯。   “是啊,这要是把整条小腿的肉都剔下来,孩子这条腿就算是废了!”包淑芹也说到。   白雪点点头,“后来我们那位大夫用小刀一点一点试着在孩子的腿上找有感觉的地方。就这样一直找到膝盖往上的一个位置,大夫狠着心,用刀在孩子的腿上沿着有感觉的地方切了一圈!”   切了一圈,顾忧心里一惊。   “这时我们发现,这孩子的腿上的肉从表面看不出什么,但从切开的地方就能看出两边肉质不同的变化,有疼感这边的肉上渗着血珠,开始淌出血来,而没有疼感那边的肉就像是……像是……”白雪快速的眨着眼,寻找着一个最为贴切的形容,   良久她眸子一抬说到,“就像是鱼的肉一样,透明的白色,里面夹杂着一些红色的血丝。”   众人听到这都微微的抽了口气,几个人趁着白雪停顿的工夫赶紧喝了口水,   “那些白色的肉可是已经坏死了?”马志责问到。   白雪摇摇头,“并没有,如果肌肉坏死,那首先那块肌肉会变成黑色,而不是这样半透明的白色。而且孩子小腿上的温度一开始是正常的体温,在大夫把两边的肉切开后,小腿的温度开始降低,这就说明血液是有流向这些变色的肌肉的,了解到这个情况之后,我们那个大夫赶紧将他祖传的药粉撒到了切开的伤口处。”   白雪顿了顿又抿了口茶水,“为了保险我们在那药粉当中还掺了其它两种东西!”   “什么东西?”周松问到。   “麝香和芜夷!”白雪说到,“不仅如些,我们还用针炙暂时封住了他下肢的血脉,就是防止这小腿上的病再度上行。”   麝香是治疗疮痈的良药,通络又能僻秽,驱毒,芜夷是驱虫的良药,这两个搭配在这里用,也是很恰当的,顾忧在心里琢磨到。   白雪顿了片刻,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这孩子的腿不仅没有好转,切开的伤口处竟然化了脓,小腿部分一夜之间肿起了密密麻麻的疙瘩,每个疙瘩都有黄豆那么大,摸着还会活动,当时看到这一幕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说是白雪了,顾忧听着都觉得头皮发麻,   “我们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情况,在跟孩子的父母商量过后,我们的大夫挑开了其中的一个小疙瘩,里面是一种像毛毛虫一样的,血红色的虫子盘成一团,这一个个黄豆大小的包里全是这样的虫子,我们三个人一共挑了一整天,才算把这些虫子全挑出来,好在清理了切面的伤口处后,我们发现,膝盖以上的部分没有异样,下面的部分清理了那此脓之后,颜色也开始变得正常起来。”   “这是你们的方法起作用了吧!”周松说到。   白雪点点头,“就这样,我们给他清理了伤口,重新用了药,就把他的伤口缝合了起来,当天我们所里的人,轮值着守了这个孩子一宿,一夜间从孩子腿上又爬出来了几十条那种虫子。”   “哎呀,这种虫子可还真没见过。”袁恒志摇着头说。   “灵芝,你知道这是什么虫子吗?”顾忧悄悄的问了问灵芝。   “宿主,这种虫子我觉得像是嗜血虫,是一种蛊虫,也只是在古籍上有记载。”灵芝说。   “嗜血虫,还是蛊虫,那你的意思是说,这孩子很可能是中了蛊?”顾忧问到。   “应该八九不离十,就算是现在治好了,不找到下蛊的人,和身体里的母虫,还是会复发的。”灵芝说到。   白雪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到,“我们查阅了许多资料也没有找到这种虫子的相关资料,这种虫子一从人体内拿出来,也就几分钟的样子就会变成一滩黑血。所以也没办法求助于其它的部门。”   “那后来呢,这个孩子好了吗?”周松问到。   “大概过了能有一个星期吧,孩子腿上的刀伤基本愈合,也再没有虫子爬出来了,对小腿的肉切开观察也已经恢复正常,下刀就会有血涌出来,血色鲜红。就连最开始的那个碗口大的疮口也开始长出新肉了。我们都觉得这个孩子好了。”   白雪说到这眼神暗了暗,顾忧看到她眼底涌出一股内疚与忧伤,她缓缓垂下长长的睫毛,遮掩着眼底升腾起的雾气,   “孩子回家后一个月左右,他的父亲又去了我们那里,告诉了我们一个很悲痛的消息,就在一天夜里孩子突然暴毙,肚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溃烂了一个洞,就那样生生流血流死了。”   “什么!”   大家都是一声惊呼,顾忧更是心里揪了一下,还真让灵芝说对了,这真的就是一种蛊虫! 第735章 讨论   白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眼眸,眼中又恢复了一片平淡,像是一潭深深的池水一般,   “本来我们想把孩子的尸体要过来再检查一下的,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肚子上溃烂了一个小孩子拳头那么大的洞他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孩子的父亲拒绝了,孩子在他来之前就已经火化了。”   “所以到现在你们也不知道这孩子得的到底是什么病?”胡鹏池说。   白雪微微摇了摇头,“不,就在孩子死后的不久,我按着当时的记画出了当时那种虫子的样子,寄给许多专门研究寄生虫的专家,大部分的信都如泥牛入海没了音信,但一个多月后,我收到一封匿名的回信,那个人告诉我,那个很可能是一种蛊虫!”   “蛊虫?这个就有点太扯了!”胡鹏池嘴角勾起一个不悄的笑容,“这种莫需有的东西,我们作为新时代的接班人,可不能听信啊!”   顾忧扫了眼其它人,显然大家对胡鹏池的说法都不能苟同。   “小胡,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国家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各种文化积聚一体,有些事虽然我们没有亲眼见过,但也不能全盘否定。特别是我们学中医的,你可记得中医的出处?”袁恒志一脸严肃的说到。   就连顾忧都知道中医出自道医,与道教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道家分山医命相卜五门,中医就是从医字门中分出来的。   “咱们国家有苗氏,苗氏善用盅,这是史书上都有记载的,你这样决决否认,也是不科学的!”袁恒志说。   被袁老这么一说,胡鹏池脸上也挂不住了,一下子黑得跟锅底一样,他眨了眨眼,看了下手腕上的表,   “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们要是有兴趣就再接着聊会吧!”   说完胡鹏池起身摔门走了。袁老冷哼一声,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有些年轻人,就是固执的自执已见,这样会自固不前,倒耽误了医道的传承!”   白雪倒是大方的笑了笑,“袁老,您老也别认真,咱们本就是在这闲聊,我也只是说说当时的事而已,再说了那个回信给我的人,也是匿名,也不见得就是真的。”   “怎么不是真的,我觉得就是真的!”许峰说到,“当年我师父就给我讲过这种蛊虫,还告诉我如果见到有中了蛊虫迹像的病人如果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千万不要接诊,不然就很容易得跟病人一样的病!”   许峰本是无意的这么一说,顾忧却发现白雪的脸色明显变了变,不过很快她就又笑了笑,   “唉,我也就那么一说,明天的会才是主题,说不定咱们今天在这说的一点都用不上呢!”   胡鹏池一走,也坏了大伙的兴致,没一会,袁老也回了,顾忧一看这会也就算散了,又喝了口杯里的花茶,也跟着大家伙走了。   一帮人回到二楼时也都悻悻然的,等着大伙一个个都进了楼梯口的门,门卫马上用一把大锁头将门锁了起来。   “同志你,你怎么把门锁上了?”顾忧不解的问。   “别问了,这是规矩!”白雪拉了顾忧一把,往走廊里走去。   “这是什么规定,我们是来开会,又不是来坐牢的!”顾忧小声嘀咕到。   白雪掩着嘴笑了声,伸手在顾忧的脑袋上杵了一指头,   “你这脑瓜里想什么呢,这是怕别有所图的人上来打扰我们才锁的。”   顾忧眨巴眨巴眼,才反过味来,好像白雪说的是这个理。   回到宿舍已经快九点了,顾忧赶紧拿了毛巾去水房里洗漱,本以为洗漱的人会很多,没想到整个水房只有她一个人。   洗漱完顾忧回了房间往床上一躺,琢磨起刚刚周松和白雪说的两个病例来,这两个病例跟邀请信上的那个病例还都有些相似的地方,但又有些不同。   一开始顾忧也是觉得那个病人像是得了寄生虫类的病,但听完周松和白雪说的,她又觉得不是那么像。   “灵芝,你觉得邀请信上的那个病例是什么病症呢?”顾忧想听听灵芝的高见。   “宿主,所谓虫症,那是一定有虫才行的。而邀请信上的病例并未见虫,而且看上面所用的药方也有几味驱虫的药,但并未见起效,可见,虫症的可能性不大。”灵芝说到。   顾忧点点头,她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如果不是虫症又会是什么症呢?   “那会不会是蛊呢?”顾忧又问。   “宿主您觉得呢?”灵芝不答反问。   顾忧摇摇头,“倒也不像。”   “正是,蛊与虫症有类似之处,施以驱虫的药就算没有效果也必然会有反应,但看医案中的记录这病人对所施的药也并无反应。”   确实,顾忧细细的回忆着医案上所有用过的药方,里面无非都是些个治疗疮痈和虫症的药,但却一点用都没有。看来要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还得见到病人才知道了。   累了一天顾忧眼皮渐渐发觉,就在她似睡非睡的时候,听到了两声若有若无的敲门声。   顾忧一个激灵,马上清醒过来,咚咚,咚咚,又是几声轻响从门上传了过来。   顾忧一个翻身坐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已经十点多了,走廊里一片安静,谁会在这个时候敲她的门。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再听得仔细一些,就听一个很轻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忧妹妹,你睡了吗?”   是白雪,这么晚了她怎么来了?顾忧心中顿时升起一阵疑惑,略一思量,还是轻轻的把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的灯已经熄了多半,光线有些昏暗,顾忧发现白雪竟然赤着脚站在门口,   “顾忧妹妹,开开门我有话要跟你说。”   白雪身上的香气若有似无的飘进来,顾忧还来不及犹豫,手就不听使唤的开了门,白雪像一只灵活的兔子一样顺着不大的门缝就钻了进来。   此时的白雪真真是白雪,她换了一条白色的连衣长裙,这长裙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有那么一恍神的工夫,顾忧觉得白雪就像是从天上下来的神仙。   这白雪也不见外,一进屋就跳着脚跑到了顾忧的床上坐了下来,冲还愣在门口的顾忧招了招手,   “快把门关上,我跟你说几句话就走,千万别让别人瞧见。” 第736章 白雪的话   顾忧赶紧关了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白雪已经开了床头的小台灯,还用个枕巾把台灯罩了起来。   见顾忧一过去,白雪伸手把她拉坐在床上,眨了眨她那双带着天然委屈感的大眼睛说到,   “顾忧妹妹,今天你有没有看出点什么?”   “看出什么?不知道你问的是……”顾忧不明白白雪突然这么问她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里的十个人,你看出点什么?”白雪又问。   这十个人顾忧再傻也看出来了,周松跟胡鹏池合不来,而且这个胡鹏池似乎自持很高,但顾忧一向谨慎还是装做不解的摇了摇头,   白雪一看嘴角一勾笑了笑,“没想到你这小丫头还挺有心眼,不过姐姐可跟你说,离那个周松远一点!”   “周松?”顾忧就不明白了,下午周松还帮着白雪说了话的,明显胡鹏池才是那个不招人待见的吧。   “有些事啊,不能光看表面,这个周松不是什么好人,姐姐跟你说的,你记住了没?”白雪一脸严肃的看着顾忧。   顾忧赶紧点了点头,“记,记住了。”   “在这里少说话,少表态,尤其是明天研讨会上,你最好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也瞧不出什么最好,但也不能太刻意,明白吗?”白雪又说。   顾忧点点头。   白雪突然一笑,拉起顾忧的手,将她的手翻过来放在自己细嫩小手的掌心,轻轻的抚摸着顾忧掌心中的那些个老茧,   “看你这双手,就知道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所以任何时候都要先保护好自己,这研讨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说完白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温柔的打量着顾忧,“好了,我该回去了,你早点休息,记得姐姐说的话,嗯?”   顾忧送白雪到门口,白雪开了门,冲她摆了摆手,一闪身从门缝钻了出去,随手就带上了门。   顾忧站在门边有点懵,这个白雪大半夜的跑来跟她说这些话是为什么呢?她跟白雪从前也并不认识,她又为什么要跑来特意的告诉她呢?   不过周松这个人,一看就不怎么简单,村里草药的事,顾忧就曾经怀疑过是周松动的手脚,但想来想去,他似乎又没有动那个手脚的理由。   而且张志宏也问出了是李宝霞和九荷搞的鬼,顾忧轻轻的揉了揉太阳穴,才来这里不过半天,她都觉得头疼,本想着找机会询问一下兰兰的病症,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机会。   第二天天还没亮,顾忧就被走廊里的吵闹声吵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天才刚蒙蒙亮,打开台灯看了一表,才四点多。   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顾忧就听得不少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的,还不停的说着什么。   她穿了衣服趿上鞋走到门边贴在门上听了听,就听到外头那些人在压着声音说着什么,   不知道是距离离的远不是怎么的,也听得不太清楚,顾忧轻手轻脚的把门开了条小缝,向外头头看去,走廊里的光线很暗,能听得出那些人全都在右边的走廊里。   这时突然她对面的门开了,从里头出来一个人,顾忧本能的向门后头缩了缩,如果她没记错,对面那个房间里的人打她来的时候就偷偷的看过她,   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顾忧才又顺着门缝往外头瞅去,对面那屋里住的是那个叫许峰的大夫,他缓缓向着右边的走廊走去,那头的人似乎也看到了他,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了几秒。   “你们不睡觉在这干嘛呢?”   顾忧听到许峰轻声的问了一句。   “许大夫……”   有人轻声说了声,这后声音就轻了下来,顾忧使劲伸着耳朵也听不到他们说的是什么。   不一会顾忧又听到一声门响,是白雪从屋里头出来了,她抱着膀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冲走廊那头喊到,“干什么么都,一大清早的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走廊一下又安静下来,不一会顾忧就看到四个人往这边走了过来,这四个人除了许峰,其它三个是马志责,高林和杜华强这两个人昨天跟顾忧一样也是没怎么说话的人,这会怎么跑出来吵吵呢。   “你们四个干什么呢?”白雪妩媚的拢了拢耳朵散下来的卷发。   马志现凑到白雪跟前一只手拢在嘴边小声的嘀咕了句什么,白雪脸色马上就是一沉,“真的?”   高林和杜华强也点了点头。白雪向着楼梯那道铁门看了一眼,说到,   “行了,别在走廊里吵吵了,反正一会什么情况大家都能知道,咱们现在出也出不去,自己心里有数就得了。”   说完白雪转身就回了房间,嘭的一声轻响关上了门。   其余四个人互相对望了一会,也悻悻然的各回各屋了。   早上六点,走廊里再次热闹起来,顾忧也拿了毛巾牙刷去水房里洗漱。   路过白雪的房间时看到白雪的房门开着,她已经洗漱完了正坐在床上看书。今天的白雪换了身米黄色的连衣长裙,衬得她皮肤白得像透明的一样。   等顾忧洗漱完,走廊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大家伙都去了食堂吃早餐,倒是白雪依旧在那看书。   顾忧回房间放下毛巾牙刷,也准备去食堂,一出门却看到白雪站在门口冲着她笑。   “人都走光了,你怎么这么慢!”白雪嘴角含笑的说到。   “你,你在等我啊!”顾忧略带惊讶的问到。   白雪点了点头,上来拉上顾忧的手就往楼下走,出了楼梯口的铁门白雪压着声音问到,“早上,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   顾忧点点头,“听到有几个人在走廊里说话。”   “想不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白雪又问,眼神里还带着一丝狡黠。   “他们在说什么?”顾忧瞪着个大眼睛问到。   两人正好走到一楼,白雪左右看看,用手拢在嘴边凑到顾忧的耳朵边上小声的说到,“他们看到夜里周松出去了,去了旁边那栋楼里,那栋楼顶楼就是今天咱们要去的地方。”   顾忧眉头微蹙,凌晨听白雪他们几个话里的意思,他们这些人应该是不能随便出入的,但周松却不声不响的出去了,还去了今天开会的地方,这一晚上他都在做什么呢? 第737章 十个人   白雪说完见顾忧似乎是还不太明白一样,拉了她继续往食堂走,到了用餐的房间,所有的人都到齐了,见白雪和顾忧手拉手的进来,许峰打了个哈哈,   “这女同志就是慢些,漂亮的女同志就更慢了。”   白雪白了他一眼,“那当然,我们慢也是有我们慢的理由的嘛。”   顾忧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坐了下来,两人一坐下,早餐就上来了,顾忧偷偷的看了眼周松,他一脸的淡然完全看不出什么,倒是其它的人,一言不发,都是低着头吃自己的饭。   快吃完的时候,那个叫张明艺的人走了进来,冲大家友好的笑了笑说到,   “各位,一会用完早餐,请大家去旁边楼顶楼,今天的会议将在那里举行。”   果然是白雪说的地方,顾忧一看其它人也跟早就知道了一样,该干啥还在干啥。   张明艺说完就走了不一会,马志责就站了起来,“哎呀,这会开的有意思啊,各位我先去了啊,你们慢慢吃。”   马志责一走,许峰和高林,杜华强也跟着走了,白雪轻轻的用脚在桌子下面碰了碰顾忧,拉着她也站了起来,   “我们俩也吃好了,你们慢用。”   不等顾忧反应,白雪就拉着顾忧出了门,挤过外面拥挤的人群往开会的楼上走去。   “那外头这些人不也是来开会的嘛,他们不跟我们在一起吗?”顾忧看着外面少说也得有两百来人。   “这些人在咱们楼下开会,他们八点半才开始呢,走吧,咱们先上去。”   看来顾忧还真想对了,她们这十个人开的研讨会,跟外面那些人开得根本不是一个。   跟着白雪一路到了开会的地方,这里跟他们住的地方一样,楼梯口处也有个大铁门,门里边坐着一个人,检查了两人的证件才让她们进去。   一上来顾忧就闻到了一股子中草药的味道,   “这里还有草药啊!”顾忧小声问到。   白雪点点头,“这里不仅有草药,还有几间特殊的病房,那里面的病人就是咱们开会的内容。”   “就是邀请信上说的那个?”顾忧又问。   “嗯,没错,看来今年咱们开会的内容就是那个了。”白雪说着拉着顾忧往里走去,这层楼一共就门个房间,南面的房间上标着,01、02、03,应该就是白雪所说的病房。   北面的房间上标着,配药室,器械室,会议室。   白雪领着顾忧走到会议室门前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小声说到,“一会就算你看出什么来也不要说话。这个人的病就算你有想法也不要说出来,知道了吗?”   顾忧虽然不明白白雪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虽然这个白雪与她亲近的有些奇怪,但顾忧还是觉得白雪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至少比起其它的人来顾忧还是更愿意相信她。   会议室不算特别大,也就二十来平米的样子,里面摆着一张长桌,围着长桌摆着十二张椅子。   马志责和先来的几个人正坐在里面聊着不相干的事。   白雪拉着顾忧进去,挑了个靠后些的地方坐了下来,坐下来没一会周松和其它几个人也相继进来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   七点半刚到,张明艺和另外一个人缓缓走进会议室,在剩下的两个位置前站下。   “各位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咱们也就不浪费时间了,先看一看资料,一会我们就开始开会。”张明艺说完,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文件袋。   “这位是方峦生,他是这次这例病案的主要负责人,一会将跟大家进行探讨。希望大家都各抒己见,多多发表自己的看法。”张明志说完就坐了下来,   顾忧见其它人都打开了文件袋看了起来,她也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开始看。   这里面的资料比着之前邀请信中的资料详细了不少,顾忧猜得确实没有错,邀请信里记录是果然只是这个病人发病早一开始的一段时间。   而这些文件中更是记录了他后来的所有情况,中间部分顾忧只是大致的扫了几眼,就直接翻到了最后,   她想知道病人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的,但让她很意外的是,这个病人现在竟然出现了痊愈的迹象,   身上大片的疮体已经愈合,更奇特的是皮肤还自主的进行了几次脱皮,到现在皮肤上不仅没有疤痕,还比之前的皮肤显得细嫩了不了。   顾忧抬眼一看,其它人脸上也是一副疑惑的表情,看来这个结果都让大家很难接受。   又过了一会,方峦生见大家都差不多看完了,就说到,“对这个病例大家怎么看?”   大家都沉默了片刻,高林咧着嘴笑了笑,“看这上写的这病人应该是很快就要好了,那还叫我们来讨论什么?”   “其它人呢,怎么想?”方峦生看都没看高林一眼。   顾忧偷偷瞄了这个方峦生一眼,四十来岁的年纪,两鬓就已经有星星点点的白发了,额头上深深的三道皱纹,跟用刀刻上去的一样,略黑的皮肤,小眼睛单眼皮,看上去目光很凶的样子。   “我也有疑问,这医案上不都写了病人已经开始自愈了,那还要我们来讨论什么呢?”包淑芹也说到,“人体的自愈能力也是不能小觑的。这一点没什么好讨论的。”   方峦生微微勾了勾嘴角,“其它人呢,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见方峦生的目光扫了过来,顾忧赶紧低下了头。   见没人说话,方峦生才又继续说到,“这是医案最后的情况,但我可没有说这就是病人现在的情况。”   顾忧又仔细的扫了两眼手边的医案,方峦生确实说的不错,这医案上确实没写确切的日期只是记录了一个病情的发展,只是大家都被自己先入为主的想法给误导了。   “既然是来开会的,那也就别掖着藏着了,我们这些人也不是为了上这来打哑谜的!”白雪说到,   “好,”方峦生淡淡一笑,“那就让大家看一看病人现在的情况!”   话音一落张明艺就站起身来向他身后的方向走去,顾忧看到他背后约两米的那面墙上挂着一个淡蓝色的帘子。   张明艺上前拉着垂在一侧的绳子,帘子缓缓从中间向两边分开,原来窗子后面是一面玻璃,玻璃后竟然是个房间,里面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精瘦的男人。 第738章 奇怪的病人   玻璃窗那边的病房非常的简单,简单到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床边的一个桌子再没有多余的东西,也就两三平米的空间,透过玻璃窗一览无余。   白色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男人,从微微拢起的被下子,能看出他瘦弱的身形,已经是七月份的天气,他还盖着厚厚的被子。   这人躺在那闭着眼一动不动,要不是被子微微还有几分起伏,都分辨不出来这到底是个活人还是个死人。   “大家可以过来看看,这就是他现在的状况,现在是他昏迷的第140天,”方峦生说到。   他话音一落白雪的手就在桌子下面按了按顾忧,顾忧知道白雪这是让她不要打头起来去看。   等了几秒钟,坐在靠前的马志责和许峰等人都起身走了过去,白雪也站起来过去了,顾忧一直拖到最后一个才走过去。   玻璃墙外站了十个人,一下就把空隙填满了,顾忧站在大家后头只能从人与人的缝隙里能看到一点点那人的情况。   也就是这一点点顾忧心头就是一惊,刚刚坐得远看不清,这会到了跟前顾忧可是看清了,这人虽然瘦,但皮肤却跟新生婴儿的一样细嫩。   被子下只露出这人的一张脸,这张脸现在怎么说呢,简直怪异极了。   看这人明明应该是个成年人的身高,但这脸怎么看也不应该是成年人有的,那皮肤简直就跟七八岁的孩子一样,水润细嫩,   跟白雪的皮肤都有得一拼,但这人的脸上却有一层细细的皮,像是还在蜕皮似的。   “这,这人到底多大岁数了?”袁恒志一脸惊诧的问到。   方峦生看着满脸疑云的众人,微微一笑,“这个人已经五十三周岁。”   “五十三!”   众人一阵惊呼!五十三岁的男人应该是个什么样?恐怕就是十岁的孩子都知道,这人就算是再养尊处优也不可能保养成如今这般状态。   “没错,你们不用怀疑,他确实是五十三岁!”方峦生说着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入到了众人面前。   看到那张照片,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照片上的男人看上去比袁恒志还要苍老几分,满脸如同缺水干裂的地皮般的布满深浅不一的皱纹,两眼深陷,目光忧郁,两颊凹陷,一脸的胡茬像是没切割好的杂草。   天呐,顾忧简直不能相信这照片上的人就是如今床上躺着的这个人,这差别也太大了!就连他原本带些斑白的头发,细看下来都从根部变成了黑色。   “这,这是返老还童吗?”高林瞪着那张照片说到。   方峦生没说话却是向张明艺使了个眼色,张明艺微微点下头转身出了门,不一会就出现在玻璃墙后的病房当中,   走进病房的张明艺已经完全变了个样,从头到脚穿着一件白色的防护服,一看到这身衣服顾忧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这种衣服她见过!   仔细算来那得是一年多以前了,她刚去科研院不久的时候,孙凯玉父女俩毙命的当天,顾忧赶去救孙阿娣时,就是穿这样衣服的人把他们父女两个抬上了送往火葬厂的车。   顾忧眉头微微蹙起紧盯着包得只剩两只眼睛的张明艺,只见他走到病房前,轻轻掀起了那人身上盖着的被子。   那人竟然什么都没穿,或者说,他根本什么也不能穿,他身上的皮肤比着脸上的还要白细几分。   白色的床单上能看到大张大张从他身上蜕下来的透亮的皮,就跟蛇蜕皮时没什么两样,而现在他身上的皮肤似乎已经变得很薄很薄,细看之下都能看到皮肤下最细的血管。   与普通人不同,他皮肤下的血管是鲜红色的,可以说他的皮肤已经近乎透明。   “据我们观察他现在应该是在进行第十七次蜕皮,现在的皮肤很薄,用手一碰都会破,就跟那些蜕皮的生物一样,新生的皮很嫩,但几天之后这层皮就会变得正常,但再过一段时间他又会蜕皮。”方峦生说。   “你是说从他身上的疮包消下去后,他就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胡鹏池问到。   “不错,从病例上那种情况到现在一共是119天,他蜕皮的周期是七天,蜕整个身上的皮是三天,皮肤由嫩到正常时间为四天,之后就会再次蜕皮。我们记录了他每一次蜕皮后的样子,请大家过来看!”方峦生说着走到了会议桌前,又从身上掏出几张照片来。   加上之前那张一共是十八张照片,这个人从一个苍老的满脸皱纹的老头一点一点头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他蜕皮期间是怎么维持生命的?”白雪问到。   方峦生冲白雪一笑,说到:“他每到蜕皮后的第四天就会像冬眠复苏一般起来大吃一顿,吃完后再度昏迷进行下一次的蜕皮。”   “那他的意识呢?是清醒的吗?”胡鹏池问。   方峦生摇摇头,“这个不好确定,因为他的眼睛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什么变化?”胡鹏池又问。   “他瞳孔的颜色正在逐渐的变淡,上一次他睁眼的时候,已经快要完全变白了。而且他除了要东西吃,不回答我们任何的问话,所以也很难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清醒的。”方峦生说。   “那你们进去的人为什么要穿成那样?”白雪又问。   “这是因为我们怕这是会传染的病,出于对医生的保护。”方峦生说。   “那你们现在都在用什么药?”包淑芹问到。   方峦生有些无耐的摇了摇头说,“什么药都没用!”   转而方峦生意味深长的看了众人一眼,说到,“难道你们觉得他还有必要用药吗?”   这话说得所有人都是一愣,确实这人除了不断的蜕皮,昏迷之外,他正在从一个老人,变成一个年轻人,或者说是一个少年,   这种变化多少人还求之不得呢!   “方大夫的意思是,他这已经不能算是病了?”袁恒志挑着眉毛问到。   “这次研讨会把大家邀请来,就是想一起来探讨一下这个问题,大家觉得这种情况到底还算不算是病?”方峦生说。   所有人都沉默了,现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不敢轻易的下这个结论。 第739章 不如直说   “这种事没到最后一刻谁能说得好,说不定这人一辈子就这样了,那这就算是病,也说不定,他哪天蜕变到一定的程度,突然就醒过来变成了崭新的人了,那这不就成了返老还童了!”白雪摊着两只手笑着说到。   方峦生脸上带着浅笑,微眯着的双眼盯着白雪那张漂亮的脸蛋,这个女人长得美,嘴却很毒,别看她没说几句话,可每句话里不是带刺,就是引着其它的人,问些她想知道的问题。   白雪收了手,迎着方峦生的目光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他的身边,高根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在打着什么节奏一样。   她走到方峦生旁边,坐在那里的许峰赶紧给她让了个位置,高挑的白雪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躬下身去,把脸凑到方峦生的跟前,两人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   白雪目光清冷的与方峦生对视着,   “方大夫,我早就说了,我们既然都来了,就别藏着掖着的了,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倒不如直说,这么挤牙膏一样的一点一点的挤有什么意思!”   又是一针见血,顾忧都佩服白雪的气魄,要是换做她,肯定是不敢的。   “呵!”方峦生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笑了起来,“白雪小姐未免太心急了吧,现在我也不过是想看看大家的看法!这种情况你们是第一次见到,我们也一样。所以还是要把各位召集起来,一起研讨不是?”   “哼!”白雪也直起身子,两手交叉着抱在胸前,“我倒是觉得你们心中早就有了定论,这人在你们这的时间也不短了,他是怎么染上这种病的,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你们比谁都清楚。这么半截道的让我们发表意见,你这是信不过我们还想试探试探啊!”   在坐的人都知道白雪这话说的不假,这人身份保密,到现在大家伙连这人的来历都不知道,   中医讲究个望闻问切,现在大家伙不过是望了一望,连问都还算不上,就让大家伙发表意见,这不是试探又是什么!   “我觉得白大夫说的有道理,这人是怎么得上病的,我们都不知道,也无从判断!”胡鹏池说。   “中医讲个望闻问切,我自问没有看一眼就断病这个本事!”袁恒志也说到。   “我也没有!”高林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   ……   大家伙都这么说,顾忧自然也跟着和了一句,但她却发现周松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说一句话。   方峦生倒也不恼,坐在椅子上两手交叉着放在腿上,玩着自个的大手指头,等大家伙都安静下来之后,他才重又抬起头来,   “各位既然能来到这,你们所有的底细我们都已经摸得很清楚了。谁有这本事谁没有,我们心里也有数!时间也不早,大家伙先去食堂吃饭吧,下午两点还在这里我们继续讨论!”   说完方峦生起身就走了出去。   白雪长出了一口气,气得一跺脚,“这什么意思,威胁我们是吧!”   她声音不大,但在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家都各怀心思不知道在琢磨啥。   周松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也走了出去。他这一出去,马志责就说话了,   “看这个姓周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背着大家伙偷偷摸摸的!”   “可不是昨天他不是挺能说的嘛,怎么今天连个屁都没放!”许峰也说。   胡鹏池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声不吭的走了。   接着袁恒志,高林,杜华强几个人也陆陆续续的走了出去,到最后屋里就剩了马志责许峰还有顾忧和白雪。   白雪气呼呼的走过来,拉起顾忧就往外走。两人蹬蹬蹬的到了一楼。   “走陪我上个厕所!”白雪拉着顾忧就去了食堂二楼的厕所。   厕所里就两个厕间,白雪见里面没人直接把门反锁了起来。   “顾忧,下午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住,不要承认你能看那人的病!但也不能太过明显,懂了吗?”白雪眉头微蹙非常认真的盯着顾忧的眼睛。   顾忧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做。”   白雪一点头,“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了,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   才说没两句话,外面就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有人敲了敲厕所的门,   “里面有人吗?开开门!”一个大姐喊到。   “等一会,正上着呢!”白雪回了一句,又等了一会,她冲顾忧指了指厕所里的水箱。   顾忧马上明白了,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拉了冲水的绳子,就听哗的一声,白雪原地踩了两下,这才拉着顾忧开了厕所的门。   门口站着的是个四十左右岁的女人,看衣着像是招待所的职工,白雪拉着顾忧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说到,   “从现在开始,说任何话都要小心。”   见白雪这样的警惕,顾忧突然就想到当初她跟林亦青周旋的日子,那时候她就像白雪现在这样,警惕小心。   两人进了用餐的房间,白雪也不多说话,拉着顾忧挨着包淑芹就坐了下来,不一会许峰和马志责也进来了。   人一到齐饭菜很快就上来了,这回大家都闷着头吃饭,没人多说一句话,因为大家伙的心里都是琢磨一件事,方峦生暗指的那个人是谁!   吃过饭,顾忧本想去外头转一圈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关于兰兰的病的情况,可白雪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给她拉回了房间,   “白雪姐,我想跟外头那些大夫问点事!”顾忧有些为难的说,她也知道白雪是为了她好,可她来参加研讨会的目的可就是为了打听兰兰的病的。   “你不能到处去,我也告诉你,外面那些人不可能知道你想打听的事。”白雪斩钉截铁的说。   “为什么?”顾忧不解的问到。   白雪眨了眨她那双大眼睛说到,“那些人的医术不如你,经验或许比你多,但你看不了的病他们也一样看不了。”   顾忧一愣她还没有说想问什么白雪就已经知道了!   “你想问什么,问我好了!”白雪说到。   顾忧一琢磨也是,白雪可是什么特殊病例研究院的,那奇怪的病肯定见了不少,   “我想问有关心症的事!”顾忧说。   “心症,你指的是哪一种心症!”白雪眯了眯眼睛。   听白雪这样问顾忧觉得有门,就把兰兰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   白雪听完轻叹了口气,说到,“竟然问的是这种病,我虽不知道怎么治,但我倒是知道有个人治过这样的病人。”   “是谁?”顾忧问到。   白雪脸上一沉,吐出两个字,“周松!” 第740章 又是周松   又是周松,竟然是周松!顾忧心里刚燃起的希望一下就破灭了。   就算是周松知道,顾忧又要怎么问,就算是问了,周松又会不会告诉她呢?   “你要是想问他,我倒是有个办法!”白雪说到。   “什么办法?”顾忧刚刚暗下去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白雪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凑到顾忧耳朵边上嘀咕了一阵。   下午两点,所有的人准时的坐在了上午的会议室里,方峦生带着阴晴不明的笑容扫了众人一眼,   “中午的饭菜还可口吗?怎么大家的神情都这么严肃呢?”   所有人都微低着头,没一个人说话。   “也罢,既然上午白大夫都说我没点实际的,那下午我们就来点实际的!不是我不让你们进去看,今天病人的蜕皮就能完成,后天我会让你们进去细看,顺带把脉,今天也不过就是各抒己见,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这话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许多人也都松了口气,   “谁先来,反正都要说!”方峦生半命令式的说到。   “那不如就从周大夫开始呗,我们这些人里周大夫医术就高了吧!先从高的来吧!”胡鹏池说。   周松与胡鹏池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老胡,我说你岁数大了是不是眼神也不好了,在坐的这么些个人里,你难道就没看出来谁是医术最高的那个?”   周松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几秒,他们这几个人可以说是年年都来参加这个会的,谁几斤几两,大家伙心里头都有数。   要说从他们这些个人里头一定要说谁医术最高,那还真就是周松略胜一筹,可如今周松竟然拉屎往回缩,   除了他大家伙不知道底细的也就是这回新来的顾忧了,可这顾忧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片子,她会是医术最高的那个人?   所有的目光齐唰唰的看向顾忧,这种被注视的感觉真不怎么好受,   顾忧冲大家伙摆着手,“都看我干什么,我……我新来的!”   “顾大夫,你就别谦虚了,今天中午你跟我说你知道这病人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开玩笑的?”周松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顾忧。   顾忧在心里冷哼一声,还真让白雪说对了,这个周松背地里跟方峦生根本就是一伙的,她趁着中午去找他问兰兰的事,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转头不到一个小时的工夫周松就把她给卖了。   本以为顾忧会慌,会乱,会无处可逃,却没成想,顾忧眉头一皱,一脸疑惑的瞅着周松说到,   “周大夫,你中午见过我吗?”   周松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道顾忧要玩什么花招。   “你……什么意思?你中午不是到我房间问我有关心症的病例吗?”周松一脸严肃的说。   “周大夫,你确定你不是做梦吗?我中午可是跟白雪姐在屋里说了一中午话啊!”顾忧非常认真的说。   周松马上反过味来,轻笑了一声,“顾大夫你这么遮遮掩掩的到底是想掩盖什么?怕大家知道你的底细?还是怕出了名有人嫉妒你啊!还是……有什么另外的原因?”   顾忧心里一禀,周松在说最后那句话时,眼底闪过一道冷光,顾忧本能的觉得他这句话别有深意,如果说顾忧不愿意出名还有什么原因的话,那就是她一直都在躲着林亦青身后的人。   不过顾忧反应也快,她马上面带羞愧的低下了头,“既然周大夫已经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再隐瞒了,中午我……我跟你说谎了,我是怕你不肯把治心症的办法告诉我。”   这话一出,其它人看顾忧的眼神都不对了,许峰更是鄙视的翻了个白眼,“切,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   周松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顾忧根本不管周松是什么表情,接着说到,   “那,那这样吧,要是没人说,那我就先说,说的不对大家多担待啊!”   方峦生依旧的那副不急不缓的样子看着顾忧,两只手交叉着放在桌子上,像是对顾忧接下来说的话很感兴趣似的。   顾忧眨了眨眼,又挠了挠头说到,“要是从表面看啊,我倒觉得这个人得的是一种皮肤病,尤其是他瞳孔变白这一点,我倒觉得他像是得了白化病,这种病的病人不能见光嘛。接触了阳光,这也是导致蜕皮的一个原因嘛!”   方峦生点了点头,“顾大夫说的不错,也算有根据。不过顾大夫既然想要心症的医案,直接说就好了,我叫人给你送去,我们这里刚好就收藏了周大夫治疗心症的医案,因为当初这个病人,跟身后这个一样,也是这里的病人。”   他这里竟然有医案,顾忧倒有点喜出望外,抻着脖子就问,“真的,那就让我看看嘛。”   方峦生抬了抬手,“当然可以,等会散会了我就叫人送到你那里去。”   “那就先谢谢方大夫了,真的很感谢!”   顾忧冲着周松得意的一笑,周松气的把脸别向了一边。   方峦生一看顾忧这也是问不出什么了,目光一扫停留在袁恒志的身上,“那咱们也别挑了就从岁数大的来吧!”   名已经点了袁恒志不说也不行了,他微微点了点头说到,“我跟顾大夫的想法一样,首先要看这到底是不是皮肤病,再者要看病人神智是不是清楚,如果没有清醒的神智,这也还是要当病症来处理。”   方峦生点了点头,目光移向胡鹏池,   前面两个人都说了,胡鹏池也没什么好扭捏的了,直接说到,   “这个病人蜕皮,已经是违反了人类生命周期的规律,异于常态的情况我们都可以称之为病症。不过不否认有些病症对人体并没有损害。”   胡鹏池说完就到了周松,他抬头看了众人一眼说到,   “我倒觉得这不像是个病症,这个病人蜕皮有固定周期,而且确实有了良性的反应,在用各类药物也不起效的情况下,就没法说这一定是病。”   大家都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到最后轮到了白雪,   白雪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说到,   “我在特殊病例研究院也干了不少年了,什么样特殊的病例都见过,大部分的特殊病例跟病人自己的身体情况有着很大的关联,所以,我还是想等了解的再透一些再做判断。”   大家都说完了之后,方峦生终于收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好既然大家也都说完了,那我就来说说这个病人的详细情况!” 第741章 病人的情况   所有人一下就来了精神,全都把耳朵竖了起来,   “这个病人最早是被人发现于神农架深山里,发现他的时候他处于昏迷的状态。当时是一组地质勘探人员最早发现了他,并把他带出山,只是这人身上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证件。”方峦生顿了顿继续说到,“带出山的第二天这个人就醒了,但当时他反复只说一句话。”   “什么话?”许峰瞪着俩眼问到。   “他说,都死了,都死了,反反复复就这一句。不管别人问他什么他都只说这一句话。担心山里还有像他一样被困住的人员,勘探队第二天又进了一次山,没有找到其它人的痕迹,却在离发现这人不远处的一个地方,发现一个天坑!”   “天坑?”胡鹏池皱着眉头说。   “没错就是一个天坑,直径能有十多米的一个天坑,但下面很深,漆黑一片,勘探队的人也不敢冒然下去,只在天坑周围搜寻了一番,就找到了这个!”方峦生说着从身上掏出个东西放到桌上。   “这是什么?”袁恒志问到。   方峦生放在桌上的是一个小小的像火柴盒一样的东西,顾忧还从来没见过这种玩意。   “这是一种小型发报机,以前是间谍常用的东西,”方峦生说。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是个间谍?”许峰问到。   方峦生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但也正是这个东西,勘探队的人把他交到了有关部门,所以他发病后就被直接送来了这里。”   说到这大家伙全都沉默了,没想到这个人的身份竟然这么特殊,如果他的身份真的是一个间谍,那很有可能他现在的这种情况就不是偶然。   说不定这个人的手里掌握着什么特殊的秘密也是有可能的。   “那为什么不让西医研究的那帮人也一起来参与?”袁恒志说到,“那些人的化验仪器还是有一定作用的嘛!”   方峦生无耐的笑了笑,“怎么袁老觉得我们都这么没用吗?说实话,他在来的当天,我们就已经把他身上的血液采了样送去西医那边化验。后来他身上长满脓包,我们也一样采样送去化验过,但结果都是一样的,除了常见的细菌之外,没有新的发现。”   “那他最初是怎么发病的?”白雪终于说话了。   “他被勘探队的转交给相关部门之后,没几天人就开始发狂,非常的有攻击性,一开始给他注射镇静剂,后业镇静剂也不管用了。就送到这来了。”   方峦生舔了舔嘴唇,眨了两眼眼睛,一边回忆一边说到,   这个人被送过来的时候,是半年之前,当天这个人被锁在一个大铁笼子里送过来的,听送他过来的人说,他把关他的那间房间的房门都给撞了个大洞。   要不是发现的早说不定就有人要受伤了,最后十多人人一起上,足足给他注册了十支镇静剂,才把他放倒。   十支镇静剂,已经足矣让一个人死亡,而他当时送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睁着的,只是身上没了力气。   当时方峦生还在担心万一这个人在这里跑了那可就麻烦了,没想到送来的当天下午,他再次陷入了昏迷。   醒来之后,这人状态好了很多,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身上开始起那种脓包,一开始就是针尖大的一个小红包,一夜的工夫就能长得跟人的拳头这么大,不出三天包就会破溃,从里头不断的向外淌出脓来,   不过奇怪的是那人不疼也不痒,反倒整个人都安静下来,只是还跟之前一样,问他什么他都不说。   方峦生他们只能记录他每天的情况,就见他身上的包一天比一天多,好了长长了好,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两个月左右,突然有一天,方峦生他们就发现他身上许多包都消下去了。   而且恢复了的地方跟之前一样连个疤都没有,又过了半个来月这人身上的包全都好了,方峦生记得在他开始蜕皮的前一天,这个人突然精神就正常了,跟工作人员说他想吃打卤面,   方峦生就安排人给他做了西红柿鸡蛋打卤面,这人一口气吃了三大碗,吃完面,他跟方峦生说了来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第一句话。   方峦生喉头滚动了几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会议室的空气也一瞬间跟凝结了一样,所有人都屏起了呼吸等着方峦生继续说下去。   “他说,再不杀了他,所有人都会死!”方峦生的瞳孔突然变得很深,目光内敛中带着恐惧。   其它人听了也是倒抽一口凉气,谁都知道有时候未知的东西总是很可怕,特别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病症。   “他没再说别的?”胡鹏池问到。   方峦生摇了摇头,“没有,当天晚上他就陷入了深度昏迷,第二天就开始蜕皮,一直到现在。但是他这种深度昏迷我觉得并不是昏迷而是……”   方峦生眼珠振擅着看着在坐的众人。   “休眠!”顾忧心里突然冒出两个字。   “而是休眠!”方峦生说到。   “休眠?”   其它人轻声嘀咕着,互相看了看。   “没错,就像冬眠的动物一样,只是暂时性的休眠!”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方峦生身后的那面大玻璃墙,透过玻璃大家注视着病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他就像一个蛰伏着的什么东西,静静的等待着他蜕变的完成,或许他蜕变成功之后,将会变得很可怕。   “据我们的估计,他很可能这几天就会从休眠中醒来,所以趁这个时间把在坐的各位请来,现在大家知道为什么我要先问这么多的问题了吧。”方峦生说。   “可是,可是你们就把他放在那样一个房间里,要是真像他说的一样,他醒来会特别危险怎么办?”许峰略带惊慌的问到。   方峦生勾了勾嘴角,“那个房间是我们特殊处理过的,房间的内壁是厚钢板,就连这玻璃也是特意从国外定做的强化玻璃,房间的门窗都是特制的!”   顾忧转眼看了看那房间的窗户,确实,窗户跟这面墙一样,是完全封死的一整块。   “该说的已经都说完了,请大家准备一下,一会就带大家去病房!”   一听到去病房,大家的脸上表情各异,现在估计没有人想去靠近那间病房,那里面关着的可是一个未知的危险的家伙,而且很可能他随时都会醒来! 第742章 进病房   两分钟后,大家跟着方峦生出了会议室,一直到了走廊尽头,方峦生掏出串钥匙将墙上一个配电箱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个像密码箱似的东西,   方峦生在上面按了几下,走廊尽头的墙上竟然是出现了一道门。   这让顾忧非常的震惊,不怪得她觉得这走廊似乎比从外面看起来要短了几分,原来这里还藏着玄机。   一行人鱼贯进了门里,方峦生又按了里面的一个什么开关,门又自动关闭。   这里面竟然跟外面的走廊差不多长,也是一间挨着一间的房间,不同的是,这里房间的门全都是厚重的铁门。   “大家请这边来!”方峦生说着旁边的一道门已经打开,顾忧跟着大伙走了进去。   这里是一间大约七八平米的更衣间,在与进来的门相对的地方还有一个门,方峦生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装在密封袋子里的防护服发给大家换上。   每个袋子里都有衣服裤子,帽子口罩,还有手套。   等大家伙都换好,方峦生走到对面那扇门前,按下旁边的按钮。   就听一声沉重的响声,这门缓缓的开了,这扇门跟外面顾忧看到的那些门完全不一样,这门厚度将近二十公分,看材质应该是钢的。   看来方峦生他们确实做了万全的打算,跟着方峦生,大家进到病房里,大家伙都捂得只剩下两个眼睛,也看不出都是些什么表情。   方峦生走到病床前看了那人一眼,眉头微微蹙了蹙,说到:“大家都来看看吧,可以把脉,但下手要轻。他的皮肤还处在再生的阶段。”   方峦生说完看着后头十个人,一时间竟然没一个人动弹。   “怎么,上午不都还争着要进来看的吗?”方峦生挑了挑眉头。   白雪长出了一口气,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我先来吧!”   方峦生让开床边的地方,略带鄙视的看了眼身后那些个男人,白雪站到病床前,先是从头到脚的把那人看了一遍,伸手捏起一点掉落在病床上的皮屑看了看,这才伸手轻轻的搭上了那人的脉门。   戴着手套把脉感觉上就差些敏感,白雪把了能有一分多钟,换了另一只手,片刻后,眉头微蹙的直起身来,   “他的脉博很正常啊,从脉博上看不出什么来啊!”   “我来试试!”袁恒志站了出来。   片刻后袁恒志也是连连摇头,“怪了,从脉相上来看这人的状态不仅很正常,简直可以说好到没有一点毛病。”   大家一个挨一个的上前把了脉,所有人的说法都差不多,直到还剩下周松和顾忧两个人。   周松斜眼瞅了顾忧一眼,好像轻轻的冷笑了一声,走到病床前,四指往那人的手腕子上一搭不过几秒钟又搭上了另一边,   也不过几秒钟就收回了手,什么也没说直接就站到了一边,他这么敷衍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不过大家也都不想跟他一般见识。   顾忧见大家都把了脉,就剩她了,她这才慢慢的走到床边,先是看了看这人,这人皮肤近乎透明,薄的就像一层纸一样。   顾忧刚想搭上他的手腕,却突然看到他手腕上的血管似乎抽动了一下,等她再想看仔细一些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了。   “灵芝,你看到了没有?”顾忧在心里头喊了一声。   “宿主,先把脉,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你呢!”灵芝说到。   确实,这时候不能表现的太过,顾忧突然想起白雪的话来,赶紧将手指搭上这人的脉门,   “宿主,这人的脉相你要好好感觉,静下心来,太过正常的有时候就是不正常的!”灵芝说到。   顾忧轻出一口气,细细的感觉着那人脉搏的跳动,刚开始确实没感觉出什么,就在她想收手的时候,指尖上突然猛的一蹿,顾忧心里就是一颤,   这人的脉博果然有问题!   “顾大夫,是不是有什么发现?”周松立在一侧眼中带着一抹笑意。   “呵,我经验少,这样的病症又是头一回见,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所以看得慢点,大家别见怪!”   从刚刚顾忧和周松在外头那番对话之后,这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开始怪怪的,这会更是有点不爱搭理她。   “方大夫,我们都看完了,那我们就先出去吧,这屋里也挺挤的!”许峰说到。   他扭头白了顾忧一眼,这丫头还真叫人讨厌,水平不咋样,还在这块耽误时间。   方峦生点点头,开了门,把完脉的人都一个个走了出去,顾忧倒是不慌不忙的,把完右手的把左手的,两边都细细的把过,这期间她又看到了这人脉搏里红色的东西跳动。   这回她更能肯定她没有看错,而且在这红色的东西跳动后,顾忧在脉搏里又摸到了那有力的弹跳感。   这时顾忧心里也有点底了,趁着方峦生送其它人出去的工夫,她扒开了那人的眼皮看了看。   “顾大夫,怎么样,可以了吗?”   方峦生也有点不耐烦了,顾忧刚刚看完那人的眼珠直起身子,赶紧冲方峦生躬着身子连着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啊,我觉得这样的学习机会真是太少了!”   这会就连方峦生看顾忧的眼神都有点变了,回到会议室顾忧冲大伙点了点头,除了周松微眯着眼扫了她几眼,其它人对她都带着一丝不耐烦。   “看这么长时间,看出点啥来啊?”许峰撇着嘴说到。   顾忧不好意思的一笑,挠了挠头,“也没看出啥来,跟大家伙说的一样,这人脉相挺正常的。”   许峰轻哼一声给了顾忧一个大白眼。   周松反倒是低头笑了笑,方峦生冲顾忧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坐下,接着清了清嗓子,说到,   “大家都说说吧,脉也把了,情况也看了!”   会议室又是一阵寂静,大家都绷着脸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约摸一分钟后,白雪起身缓缓走到玻璃墙跟前,目光穿透玻璃墙落在那个人身上,说到,   “我建议你们尽快把这个人烧了!”   方峦生的瞳孔收缩几下,扭头看着白雪窈窕的背影,轻出了一口气,   “为什么!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白雪渐渐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坐的所有人,此时她的目光坚定而决绝,   “因为,这个世界上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不要因为一时的贪婪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第743章 传染的病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不可否认,白雪的话有一定的道理,这个世界上未知的东西太多了,像这种古怪的病例,他们也见过不少,造成严重后果的也不是没有。   方峦生的眉头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显然他的内心也是有所担忧的。   然而一声轻笑,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发出轻笑的周松身上。   “不知道白大夫是出于什么目的,在这危言耸听!”周松低垂的眼眸猛的抬起,目光凌冽而寒。   白雪却一点都不畏惧的迎上了他刀子般的目光,“那你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周松缓缓站起身走到玻璃墙跟前,一根手指点着玻璃墙中病人的位置,   “大家都有眼睛,看得很清楚,这个人现在已经处于返老还童的阶段,这么珍贵的研究资料你说烧了就烧了?”   顾忧心头一惊,在周松的眼里这个人不过是份研究资料!   “如果能搞明白他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难道不是造福人类的一个课题吗?自古以来,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不就是长生不老吗?现在返老还童的样本就放在我们的眼前,你不知道珍惜,难道还要去销毁它?”周松摊着两只手说。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袁恒志也站了起来,“相比于潜在的危险,我觉得有时候要适当的舍弃!”   “对,我也同意白雪和袁老的说法!”包淑芹也说到,“首先我们现在不能确定这种病会不会传染,或者返老还童也不过是个病变的表象,做为一个医生,只看这一点点表象显然不够负责。”   “那是你们学术不精,不瞒各位,这病人我在昨天夜里就已经过来详细的诊断过了,我诊断的要比你们细致的多!不知道各位刚刚在诊脉的时候可有什么发现?”周松紧紧的盯着在坐的所有人。   顾忧心头一禀,难不成周松也发现那人脉搏上的秘密了?那红色的跳动着的东西。   “哼,周松,你既然比我们早看了一步,你怎么不早说话,这里我看我们来也是多余,也罢,那我就不奉陪了,你一个人顶我们九个,大家还看着干什么,走吧!”许峰起身就往门外走去。   就在许峰的手刚刚接触到门把手的时候,玻璃墙那边的病人突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看到的人全都倒抽一口凉气,白雪回头一看,也是吓得花容失色,那人坐起来重重的喘了几口气,缓缓抬起头来,一双发白的眼珠子,正盯着会议室里的人。   那双眼睛已经分辨不出颜色,顾忧却感觉那眼睛就是在盯着她看。   “他,他在盯着我!”高林吓得都结巴了。   原来不止顾忧有这种感觉,所有的人都有这种感觉,白雪大着胆子又往玻璃墙前走了几步,想仔细的看一看这个人。   结果这人身上的被子滑了下来,大家就看到他的肚子上拢起了一个大大的鼓包,这鼓包似乎还在不停的蠕动。   “他肚子上是什么?”白雪回头瞅了一眼众人。   正说着就见那个鼓包开始向上缓缓移动,所有人都吓傻了一样,方峦生蹭的一下站起来,走到玻璃墙前,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包。   不一会,那个包就移动到了那人的喉咙处,一张嘴,那人吐出来一个血呼啦的拳头大小的东西在被子上。   掉在被子上的东西像是有一层薄膜包裹着,里面看不清是什么东西,还在不停的动。   “那,那是什么!”马志责抚着桌子站了起来,其它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方峦生转身就要去病房里面,却被白雪一把拉住,“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你就想进去。”   白雪话还没说完,那人眼睛一闭,直挺挺的又倒了下去,也就眨眼的工夫,那人衰老的像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一样。   “啊!你们快看!”白雪捂着嘴指着那人,眼中全是惊恐,这简直太可怕了就眨眼的工夫,这人就已经老的行将就木了。   “这特么的是什么,老子不参与了,放心这事我肯定保密!”许峰这回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紧跟着马志责,高林和杜华强也走了,方峦生也有些慌了,白雪眼眸微垂,转身拉上顾忧也向门口走去,   “我们也不参与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包淑芹喊了一声,“你们看,那个人吐出来的包不见了!”   顾忧猛一回头,果然刚刚还在被子上不停扭动的那个血呼啦的包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要不是被子上还沾着一点血迹,顾忧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刚刚集体出现了幻觉。   可如今那个包确确实实的消失了,一眼就能看个遍的病房里根本没有那个包的踪迹。   突然方峦生像是发现了什么,又向玻璃墙上靠近了一些,整个人几乎贴到了玻璃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包淑萍摇摇头叹了口气,也向门口走来。白雪跟顾忧一个对视,两人没一点犹豫开门就向外走去。   还不等出门,顾忧就被周松给拦了下来,他一把将顾忧拉回到屋里,力气之大把顾忧和白雪扯得一个踉跄。   “周松,你干什么!”白雪一下就怒了。   “你可以,她不行!”周松紧紧的盯着顾忧。   “凭什么我不能走!”顾忧反问到。   “不为什么,我敢保证你走了之后肯定会后悔!”周松的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走,顾忧,别听他的!”白雪拉着顾忧继续走。可顾忧的心里却没了底。   “你可想好了!”周松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顾忧一点点往门口移动。   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顾忧的脑子转的飞快,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周松去过卧良村,对她的一切都很了解,保不齐他会在什么地方使坏。   顾忧本想挣脱白雪,却发现手腕被白雪紧紧的攥住,别看白雪只是个柔弱女子,手上的劲却跟个男人似的,顾忧根本就挣不开。   强行把顾忧拖到楼下之后,白雪才算是松了口气。   见顾忧一脸失神的样子,白雪说到,“不管你走了后果是什么,你都不能留下。”   顾忧这时才反应过来,白雪似乎知道很多事,或许也包括那人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第744章 她知道什么   她转了转眼珠,看向白雪,眼中全是疑惑。   “你是想问为什么对吧,我现在没法解释,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白雪说。   顾忧完全没想到,来这里开这个会,会弄到这个地步,然而白雪根本就不给她思考的时间,拉着她就往住的房间走去,   “现在什么都别想了,你这会就回房间收拾东西,我带你出去,出了这里我再跟你解释。”   十多分钟后,顾忧已经被白雪带出了开会的大院,她是怎么出来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出门的时候白雪都快跟门卫打起来了。   出了门白雪拉着她沿着路向东走去,走出也就两百米的样子,一辆吉普车停在了两人的身边,白雪一看开门拉着顾忧就上了车。   开车的是个三十四五岁的男人,见白雪和顾忧都上了车,那人也不多话直接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   “我们去哪?”车子开出挺远了,顾忧才想起来问。   “送你回去!”白雪说到。   “可是这不是去火车站的路啊!”顾忧说到。   白雪微微一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去火车站,你觉得去火车站你能走掉吗?”   “其它人不也都走了吗?”顾忧又问。   白雪无奈的笑笑,“如果你不信我,你大可以从这里去火车站,看你能不能上得了火车!”   这话顾忧还是有点信的,刚刚出门要不是白雪亮了个什么证件,那门卫是绝对不会把门打开的。   不用说其它人要么连大院都出不了,要么……   顾忧正琢磨着,车子的速度猛的就快了起来。   “坐好了,后面有人追上来了!”开车的男人说。他的声音特别的低沉,听起来有些压抑,不过却很好听。   顾忧猛一回头,就看到他们车后面真的有辆车子在疯狂的追。   不得不说开车的司机技术相当可以,没一会就把后头的车给甩掉了。   “他们要是想抓我,我逃回家了不也一样会被抓吗?”顾忧说。   白雪冲她微微一笑,“看来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你在他们手里,他们可以找一万个理由不让你回去,一旦你回去了,他们再想找理由把你弄回来,可就难了。”   “你觉得就今天咱们看到的这些事,如果被普通人知道了会怎么样?”白雪继续说到。   “肯定会造成恐慌!”顾忧说到。   “没错,他们不会这么傻,不过你以后的日子也一定不好过,他们还会想尽一切的办法,把你控制起来。这些人的手段有时候真让人恶心!”白雪说到。   “我最怕的就是周松已经下手了!”顾忧低着头说。   白雪突然把手搭在她的肩头,直视着她的双眼,万分认真的说到,   “顾忧,我希望你不要怪我把你拉出来,因为你不知道那个东西有多危险,如果不小心触碰到那个东西,就会被感染!”   “那到底是什么?”顾忧问到。   白雪摇了摇头,“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这种东西的可怕程度你绝对想像不到。”   顾忧其实已经知道,早在她把完那人的脉后,灵芝就把一切都告诉了她,她知道如果当时她再不走,面临的会是什么。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周松会这样的针对她,看来这个人去卧良村根本不是种草药这么简单,   “想什么呢?”白雪抚了抚顾忧的肩头。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触碰这些危险的东西。”顾忧喃喃的说。   “危险和机会永远都是共存的,那个周松很可能早就对这种东西有些了解了,他说的没错,导致那人发病的东西,很可能可以让人长生不老。不过为了长生不了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   这些顾忧已经听灵芝说了,所以也并不其怪,灵芝早就告诉她,那人吐出来的其实是它体内虫子产的卵囊。   卵囊遇到空气就会变硬,最后会破掉,里面的虫卵就会漂浮在空气当中,寻找新的寄生体。   然而,这种虫子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不怕所有驱虫的药物,它也不是蛊,它是怎么出现的,又是怎么消失的,在历史上可查的资料少之又少。   就连神医系统中也没有过多的记载。只是推测这种虫子很有可能在远古时期就已经存在了。   现在就连神医系统中都没有杀死这种虫子的办法。   但却记录着一条至关重要的消息,那就是曾经有人用这种虫子来续命,续命的办法也是很血腥的。   首先要被这种虫子感染,接着要忍受虫子在体内进行成长的痛苦,等虫子成熟的时候,这个时候是最关键的,要服用一种药物,让这虫子的母虫从体内出来,而虫卵继续在体内孵化。   而出来的母虫就找来供体吞下,等待母虫再一次产卵后,将虫卵吞下去。   如此反复,驱出母虫吞入虫卵,这样就会把虫卵所吸收的东西全都吸收到人体当中。   所以也就能长生不了,但这样做首先是找不到那种叫天潭石的药材,二一个是要培养有用的虫卵的话,那就必定会有人为些牺牲。   而不断服食虫卵的人也会在不断的痛苦中倍受折磨。   白雪见顾忧低着个头也不说话,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算了不说这些了,对了给你介绍介绍我的同事吧!这位是李鑫阳,他除了开车还是个很不错的外科大夫!”   “外科大夫?西医?”顾忧再次抬眼向前面开车的男人看去。   这个李鑫阳长得倒有几分成熟的帅气,跟白雪在一块倒有点郎才女貌的意思,   “顾大夫排斥西医吗?”李鑫阳从倒视镜里看了看顾忧神情。   “没有!”顾忧摇摇头,要说排斥,那倒不是,只不过顾忧对西医有些从心底里的厌恶,因为杨建伟学的就是西医。   “那不知道顾大夫对我们西医有什么看法?”李鑫阳问到。   “你们西医也很厉害啊,要论动手术这方面,中医应该是比不了的。”顾忧说到。   “那倒是,不过顾大夫说的还是有些片面,西医不仅仅有手术,还有各项的化验,像刚刚你们说的那个人,用西医的办法化验后很有可能就是细菌和病毒之类的。”李鑫阳侃侃而谈起来。 第745章 什么来头   这些顾忧多少也懂一些,不过现在她心里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这个白雪和这个李鑫阳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又为什么要帮助她呢?   这时车子一个急转弯,猛的晃了一下,顾忧抬头向车窗外头看去,车子停在了一栋四层小楼外。   “走吧,趁着他们没追上来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白雪说着开了车门下了车,顾忧也跟着下了车,这四层小楼打哪看也不像是个饭店或是餐馆的,顾忧就不知道到这里来吃的什么饭。   “这是我们单位的地方,走吧,这里很安全的!”白雪拉上顾忧的手,往楼里走去。   这楼里面的布置就像是招待所一样,一进门就有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跑过来接待,一看白雪和李鑫阳,小姑娘特别的热情。   “雪姐,阳哥!”   “给我们安排两个房间,再弄点吃的上来,叫人把外头的车藏好。”   李鑫阳说着手往上一抛,小姑娘利索的接住了他扔过去的车钥匙。   “得嘞,你们先上去,住二楼吧,老规矩!”   李鑫阳勾冲嘴角冲小姑娘一笑,抬腿就往楼上走去。   上了楼,李鑫阳径直往右边走廊走去,白雪拉着顾忧紧跟在后头。   “就是这了,你们住206我住207。一会吃的送上来,先吃饱睡觉!”李鑫阳说完进了207房间。   顾忧根本就没什么心情吃东西,她一路上脑子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周松威胁她的嘴脸时不时的就会出现在脑海里。   她实在是不敢去想,周松背地里做了些什么。   直到在房间里坐下,顾忧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站起身看着白雪,   “白雪谢谢你帮我逃出来,可是我想马上回到家里,我怕周松他会……”   顾忧话还没说完,白雪就把她按着坐下来。   “现在你应该保护好你自己,以后才有可能保护好你身后的人。”   “可是……”顾忧心里还是焦躁的要命。   “没什么可是,你想想看,周松他人在这里都可以威胁你,这说明什么?”白雪轻轻的坐在顾忧身边。   “说明什么?”顾忧一愣。   白雪轻笑一声,看着顾忧懵懂的眼睛,“这说明,他要做的事早就已经在来之前做完了,就算你不走,也不会改变任何结果!”   顾忧一惊,白雪说的很对,她这一路上光顾着着急,根本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既然帮了你,就会帮你到底,以后有什么你都可以来找我。”白雪的眼中泛着一丝柔和的光。   这种目光顾忧见过,秦大姐在看兰兰时就是这样的目光,   “可,可你为什么要帮我!”顾忧问到。   白雪抿嘴微微一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话说到这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外面一个清脆的女声喊到,   “雪姐,你们的行李我帮你们拿上来了!”   是刚刚楼下接待他们的那个小姑娘,白雪一开门她就把两人的行李拎了进来。   “谢谢你啊,小梅,还是这么能干!”   这个叫小梅的姑娘咧着嘴笑了笑,“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用谢,我去给你们催催吃的去。”   没一会,小梅就端着三菜一汤上来了。把吃的东西放在房间里的桌上又退了出去。   “来吃饭吧,现在什么也别想了,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顾忧轻叹一口气,点了点头,跟着白雪坐到了桌边,其实她也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也就吃不下了。   白雪看她一脸愁容的样子也放下了碗筷,“我刚进特殊病例研究院的时候,也跟你一样,经历了很多。不过现在回头看看,那些真的算不上什么。”   顾忧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倒不是怕自己会遇上什么危险,她最怕的是连累到她的家人。   见顾忧不说话,白雪把凳子拖到她跟前,轻轻拉上了她的手,   “看你的手就知道你吃了不少苦,但这些苦都不会白吃的,相信我你以前经历的磨难都会成为你最珍贵的宝藏。”   “可是我……怕我的家人再受我的连累,如果我是一个人的话,经历什么我都不怕!”顾忧说到。   白雪轻轻抚了抚顾忧的额头,“别怕,只要我们够强大,谁都伤害不了我们的家人。”   顾忧低下了头,她算是够强大吗?如今她也只不过才是神医四级,一般的病对她来说不在话下,可是像昨天看到的那个人的情况她也是束手无策,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被卷到这些事情里来,特别是那个周松,我跟他无冤无仇的,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盯上我。”顾忧有些灰心的说。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树大招风,这个世界上能力和责任是对等的,你想拥有比别人高的能力,就要担负比别人多的责任!”白雪说到。   顾忧眉头微微抖了抖,她一直以为只要躲在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就是万全的,看来她还是想错了。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来给你讲讲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想必你现在也应该知道他体内的是什么东西了吧!”白雪说到。   这话问得顾忧心中一惊,她确实知道那人体内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她什么都没说过白雪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别怕,我是怎么知道的,以后你就明白了,但是你要知道很可能周松针对你,也是因为他在猜测你知道,而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利用这种虫子的特性。”白雪说。   “你是说,他想用那种虫子续命?”顾忧说。   白雪点点头,”你也知道用那种虫子续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我觉得周松的目的一定不只是续命那么简单,或者他有更疯狂的想法!”   顾忧不敢想白雪说的更疯狂的想法是什么,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盯上你是因为觉得你可以帮他完成这个想法,而且你又是他选中的人里最容易控制的!”白雪又说。   没错,顾忧一没身份二没背影,周松要想控制她简直太简单了。   “所以,如果你不想被他控制,也不想让他这个疯狂的想法得逞,就要学会反击!”白雪眼中露出一抹狠光。   这一夜顾忧躺在床上久久都不能入睡,脑子里来来回、回的都是白雪的那句话,反击!她也想反击,可是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反击呢! 第746章 逃回良秀市   回到良秀市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白雪和李鑫阳直接把顾忧送到了她的药铺。   白雪看着顾忧药铺的铺面,微微笑了笑,“这样的生活很好,很平静,但它很不属于你!”   顾忧也抬眼看了看自己的铺子,两扇脱了漆的木门,只在大门上挂了张写着医馆两个字的木板。   当初来到这里的时候,顾忧就想着越低调越好,她不想进入太多人的视线当中。   可是想躲的始终还是躲不掉!   听到门外的声响,贺朋钢从铺子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顾忧他们三个人。也不过两三天没见到顾忧,他却像分别了几十年一样从铺子里快步出去,接过顾忧手中的行李,之后才冲白雪和李鑫阳点了点头,   “哦,这是白雪,这位是李鑫阳,是他们送我回来的。这是我丈夫贺朋钢。”顾忧赶紧介绍。   白雪缓缓看向贺朋钢,眼中带着几分欣赏,   “不错,顾忧妹妹挑的人一定是很好的。”   “快进来坐吧,”贺朋钢推开铺子的门拎着顾忧的行李先进了铺子。   白雪一步一步的走进药铺,不停的打量着铺里的一切,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   “这铺子挺不错的,看那药柜就知道,这里的草药挺全。这里的大夫一定错不了。”   顾忧脸颊微红笑了笑,领着白雪和李鑫阳去了后院,   “我们平时住在后面,这里还有个院,这是我们自己搭起来的棚子,晾点草药什么的。”   “不错啊,很温馨!”白雪扶着院中的桌子坐下。   贺朋钢马上端了几杯茶来,“喝点水吧,路上一定挺辛苦的,其实坐火车就好,还芝麻你们把人送回来。”   白雪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最便宜的茉莉花茶,喝在口中还有几分苦涩,这种味道让白雪微微的蹙了下眉头,她放下茶杯,冲贺朋钢招了招手,   “妹夫来一块坐!”   贺朋钢点点头,挨着顾忧坐了下来,桌子下他已经握住了顾忧的小手。   “不瞒你说,这次送顾忧回来是有原因的!”白雪一下严肃起来。   贺朋钢不傻,他一下就听出了白雪的意思,握着顾忧手的那只手也用了几分力气。   “妹夫,你觉得顾忧的医术怎么样?”白雪转而问了一句。   贺朋钢扭过脸满是欣赏的看了顾忧一眼,“那当然是最好的。”   白雪忍不住笑了,这个贺朋钢满眼只有顾忧,就连见到她这样绝色的美人也没一点动容,这种男人一百个人里白雪都不一定能看到一个,   “我的意思是说跟别人比起来,怎么样?”   贺朋钢眨了眨眼,一副无比认真的样子说到,   “我说的就是跟别人比起来,顾忧是最好的,我的命,是她救回来的,我的腿是她治好的,我知道这些在别的大夫那里是不可能治好的病或伤,但是她一次又一次的治好了我,她当然是最好的。”   白雪点点头,“原来你们之间还有这么一段,也算是患难见真情了!那我再问你,你觉得顾忧将来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大夫,换句话说,她在一个什么位置才能把她的本事发挥到最有价值!”   “白雪姐……”顾忧刚开口白雪就抬手打断了她。   贺朋钢沉默片刻,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全是热切的光芒,   “如果要我说,我希望顾忧能站在最顶端,那样她的医术才最有价值。”   “朋钢……”顾忧看着贺朋钢,他的手紧紧的把顾忧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   “我希望她能成为最有名气的大夫,我愿意永远做她的依靠,虽然我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但我愿意为了她努力!”   贺朋钢的手很暖,从他的掌心中顾忧能感受到他传递过来的力量。   “好!”白雪赞许的点点头,“我妹妹真没挑错人,不过你要想好了,如果选择这条路,那你们要经历的艰险很可能是你想像不到的,这样你也愿意吗?”   贺朋钢想都没想就说,“我愿意,两个人在一块,不就是要互相成全嘛,顾忧小的时候受了太多苦了,我愿意做成全她的那个人。”   这句话太过暖心,顾忧的眼底一下就涌起了泪水。   就连白雪也红了眼眶,“好,真好,那接下来,我就跟你们说说你们将来可能会遇到的事!”   这一晚白雪说了很多,她和李鑫阳走了很久,贺朋钢和顾忧还在院子里坐着。   “朋钢,你会后悔吗?”良久依在贺朋钢肩头的顾忧问到。   贺朋钢轻轻环住顾忧的肩膀,在她发间落下一吻,“傻瓜怎么会,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就算再为你搭上又能怎样。”   这下子顾忧的眼睛酸涨的难受,她却拼命的忍着不想让眼泪就这样落下,最终她还是没忍住,一转身抱住贺朋钢在他不很宽厚,却很坚实的胸前哭得稀里哗啦。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白雪所说的麻烦也只隔了这一夜就到来了,第二天一早顾忧刚刚开了铺门,一个不速之客就来了。   来的人是方峦生,他不声不响的就进了顾忧的铺子里,看到他的时候顾忧真是吓得心都快蹦出来了,   看到顾忧面色苍白的样子,方峦生却是摆了摆手,   “顾大夫,别害怕,我是来给你送医案的!”   说着方峦生从手中拎着的包里掏出个文件袋放到顾忧的诊桌上,顾忧定了定神细细的打量了方峦生几眼,   不过一天的工夫,方峦生一脸的憔悴,嘴唇泛白,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光华一般,显得疲惫不堪,而且这么热的天,他却穿着长袖长裤,显得有些怪异。   见顾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方峦生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顾大夫我想你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召开这次研讨会本没有别的目的,只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而已!而我……”方峦生看着顾忧缓缓的挽起他的袖子,露出的胳膊有十多个针尖大的红点子“也只不过是个受害者罢了!”   顾忧倒抽一口凉气,“你,你!你被感染了!”   方峦生叹了口气点点头,“没错,你们走后我进了病房,等我出来,周松那家伙才告诉我,那东西就在空气里我很可能已经被感染了!” 第747章 追上家门   又是周松!不过在顾忧看来周松明明就是和方峦生一伙的。   “你们两个不是一伙的吗?”顾忧总算是放松下来,缓缓坐到凳子上。   方峦生苦笑着摇摇头,“我只是被他利用的一个棋子罢了!”   “那你到我这里来,只是想送这份文件?”顾忧有些警惕的看着那个文件袋。   “没错,周松会盯上你,谁都知道你一定有被他盯上的原因,你的情况我们也早有了解,你是个好大夫。现在我也自知没多少时间可以活了,这个给你,你会好好的用的。”方峦生说完深深的看了顾忧一眼,低下头走了。   顾忧皱着眉头看着他出门时的背影,凄凉又落寞,感染了那种虫子,谁都知道无药可医,而且还会痛不欲生。   方峦生走了很久,顾忧才把目光转向静静的躺在她诊桌上上的那个文件袋。伸手轻轻在上面摸了摸,一下就摸到个硬硬的鼓鼓的东西,像是个小小的瓶子。   顾忧一惊,屏住呼吸把文件袋找开,伸手就从里面掏出一个玻璃瓶来。   这是什么?顾忧盯着那个只有大约五公分高的玻璃瓶,瓶口被一层蜡封着,瓶子里似乎什么都没有。   顾忧把玻璃瓶拿到眼睛底下仔细一看,心脏都差点跳了出来,细看之下瓶子里无色的空气中隐约能看到一点一点像灰尘一样的红色悬浮颗粒!   这是那种虫子的虫卵!!   方峦生为什么要把这种危险的东西给她!顾忧赶紧把文件袋里所有的东西都掏了出来,里面确实装着治疗心证的一份医案,但却不止有那份医案。   里面还装着一份厚厚的资料,那正是方峦生对这种虫子所有的研究记录,从那个病人到他们那里的第一天起,直到顾忧离开的那天,方峦生都做了非常详尽的记录。   这么重要的东西,方峦生竟然给了她!顾忧心里简直震惊极了,这东西如今来说,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如果被周松那样的人得到,后果真的会不堪设想。   想到这顾忧把文件袋和那个玻璃瓶全都装进包里,一路小跑着往贺朋钢的厂子跑去,她要给白雪打个电话,这件事,她一个人做不了主。   刚跑出巷口,顾忧就听到一阵汽车马达的声音,顾忧反应还算迅速,一个闪身就躲到了墙后,抻头往外头一看,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一辆黑色的车正向她这边驶来,车上坐着的正是周松旁边还有个人,顾忧也是认识的,正是科研院的院长陆振明。   这下顾忧全明白了,为什么科研院单单会让她去参加这次的研讨会,一切的一切都是被人算计好的。   顾忧转了转眼珠,调头钻进了一条胡同里,快速的从里面绕着向外跑去。快到路口的时候,却发现就在路口还停着另一辆车。   她们这种地方,平常拖拉机都难得见一辆,今天突然出现两辆车,顾忧一下就警惕起来,无论如何,她身上的东西都不能让周松拿到。   想了想顾忧又折了回来,钻着胡同向前街的方向走去。   约摸半个小时过后,顾忧哼着小曲打自己的铺子前经过,没有看到周松和陆振明,顾忧继续往洪泰皮鞋厂的方向走去。   巷子口的车果然也不见了,直到洪泰皮鞋厂门口,顾忧终于又看到了那两辆车,停在厂子外头的大马路上,离着厂子的大门口也就百十来米。   都找到这里来了,顾忧在心里感叹一声,装做没看到继续往厂子里走去。   进了厂子,顾忧直接去了贺朋钢的办公室,贺朋钢和张志宏,核对发货的单子,这段时间厂子里散单比较多,大多都是订皮包、皮箱的。   见顾忧来了贺朋钢脸色就是一变,一般的情况下顾忧没事是不会到厂子里来的,她过来,肯定就是有什么事。   顾忧给贺朋钢使了个眼色,这些事,她不想再拖累张志宏了,所以不想当着他的面说。   张志宏看两个人脸色怪异,也站了起来,“你们两口子在这干啥呢?打哑迷呢?”   顾忧脸一红,“没有,我找朋钢有点事!”   “有点事?啥事?”张志宏斜眼瞅着顾忧。   “我们两口子的私事!”顾忧说到。   “哦……私事!”张志宏勾着嘴角微微一笑,“行,你们聊着我先出去。”   张志宏前脚一走,贺朋钢赶紧问到,“出什么事了?”   顾忧叹了口气,“那些人找上门来了!”   “是……周松?”贺朋钢问。   顾忧点点头,“对,他们这会就在厂子外头,估计一会咱们出去就能碰上。我得给白雪打个电话!”   贺朋钢把电话机推到顾忧跟前,“那还等什么赶快打吧!”   顾忧点点头,拿起话筒回忆了一下白雪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   “喂,我找一下白雪!”   “你顾忧?”男人问到。   “对,是我!”顾忧听出来这是李鑫阳的声音。   “等一下!”   顾忧听到那边静了片刻,白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顾忧,什么事?”   “白雪姐,今天早上方峦生来找过我,他已经被感染了,他交给我了一样东西,可是现在周松也找过来了,我要怎么办?”   电话那边静默了几秒,白雪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别慌,想办法把东西藏好,我今天也刚刚收到消息,昨天参加研讨会的人,除了你我,还有周松,其它的人全被感染了,具体是什么情况我还不太清楚,这把方峦生给你的东西藏好,一定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藏东西的地方,听懂了吗?是任何人!”、   “听懂了!”   “其它的事,你要随机应变,千万不要变得被动,知道吗?”白雪又说。   “知道!”   “我们这边正在组建研究小组,必须要把感染的人全部找到,不然等到新的虫体长成,再次繁殖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如果没什么意思,两天后我会去接你,我已经申请让你加入我们的小组,你愿意吗?”白雪问。   “我……愿意!”   “好,不要慌,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保持镇定!放心现在周松还不到出手的时候!”   挂了电话,顾忧长出了一口气,白雪说的对,现在还不到周松出手的时候,静下心来想想,周松想从她这里得到的,应该就是方峦生给她的那个玻璃瓶中的虫卵了。 第748章 小药瓶   只要得到那些虫卵,周松就可以让更多的人感染这种虫子,吸取别人的生命,给他提供养份。   只是现在顾忧还没弄明白,周松做这些是为了谁,他到底是在续什么人的命。   打完电话,顾忧也没急着走,她要是这会出去,未免有些太扎眼,吃过午饭,她才慢悠悠的从厂子里出来,周松他们的两辆车还在路边停着,   顾忧装着拍打鞋上沾的灰尘偷偷的瞄了几眼,正看到周松从车上走了下来,顾忧装做不知道站起身继续往回铺子的方向走去。   “顾忧!顾忧!”一进巷子里没人的地方,周松就从后面喊了她两声。   顾忧回头一瞅,一脸惊讶的问到,“这不是周大夫吗?怎么上这来了,研讨会结束了吗?”   周松挑了挑嘴角,走到顾忧身前停下,“怎么顾大夫不知道研讨会上出的事吗?”   顾忧眨了眨眼,“我早都回来了,我能知道什么,那东西我觉得有危险不碰了,你们怎么研究的我怎么知道!”   周松低头笑了笑,“顾大夫不仅医术高,演技也是一流的啊,你这两天就没见过研讨会里的人?比如说,方峦生?”   顾忧咧嘴呵呵一笑,“周大夫真是说笑了,那个方峦生跟你才是一伙的吧,要找他也应该是去找你啊,找我做什么?”   周松略带笑意的脸一下沉了下来,又向顾忧逼近了半步,两人距离只有不到半米,压低声音说到,“我警告你,别给我在这装傻!”   顾忧深吸了几口气,“不知道你说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忧刚一转身,周松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胳膊,“说,方峦生给你的东西在哪?”   “他没给我东西!”顾忧觉得手腕都快被周松掐碎了,她另一只手微微动了动想要出针,却是忍住了。   “还不说是不是,那我提醒你一下,早上方峦生给了你一个文件袋,文件袋里的东西呢?”周松手上又用了几分力气。   “啊!你放开我!”顾忧尖叫一声,“我说,我说,你先放开我!”   周松用力一甩,把顾忧推得踉跄几步,   “他,他给我的只不过是一份治疗心病的医案罢了!”顾忧揉着手腕说到。   “只是医案,还不想说实话是不是?”周松的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不信你跟我去铺子里看!”顾忧皱着眉头说到。   周松眯了眯眼睛跟着顾忧回了药铺,顾忧拿起桌上的文件袋递到周松的面前,   “看吧,这就是方峦生给我的东西!”   周松略带疑惑的抽出里面的医案看了看,“就这些?”   “就这些!”   “那你早上从铺子里出来去了哪里?”周松问到。   顾忧心头一惊,“我,我去了病人家里啊!”   “带我过去!”周松目光冷冷的瞪着顾忧,就像她要敢说个不字马上就会掐死她一样。   顾忧揉着手腕站着没动,这手腕被周松掐的跟要断了似的。   “快点,你是在考验我的耐性吗?”周松从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吼声。   事到如今,顾忧只能一甩手,气冲冲的出了铺子往前街走去。到了刘海梅家门前,顾忧抬手指了指,“我早上就是来这了!”   周松一看门上挂着个大锁头显然这会屋里没人,他从兜里掏出个铁丝对着锁眼一通捅咕,就听咔嚓一声,锁头竟然被他捅开了,   他一把推开门,伸手就把顾忧拽了进去,紧接着自己也进了院里,又把门从里面叉好。   “东西在哪?”周松扫了眼空荡荡的院子,   刘海梅家值点钱的东西都叫她老公拿去卖了,这院子里可以说是啥像样的东西都没有,只有靠在门后的一把笤帚,还是没剩几根毛的。   “真没东西,你要不信自己搜嘛!”顾忧一副被副的没办法的样子。   周松推开刘大姐家的房门就进了屋,不一会就从里面拎出个皮包来,那正是顾忧去研讨会背过的包。   “这个包是你的吧!”周松一只手将包拎到顾忧面前。   顾忧瞪着眼,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周松咧了咧嘴,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在顾忧的脸上,顾忧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眼前也跟着黑了黑,她极力的稳了稳踉跄的脚跟才没摔到地上,   “你,你打我?”顾忧后着脸恨恨的瞪着周松。   “你自己找的!”周松一把扯开顾忧的包在里头翻了起来,不一会就翻出来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他把玻璃瓶放到眼前看了看,勾了勾嘴角,如获珍宝般的装到身上,将顾忧的皮包甩在地上。   “早把东西交出来不就没事了!女人全都是贱!”周松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忧捂着被周松打得生疼的脸,好一会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包,仔细的拍了拍上面沾着的土,背在身上从刘大姐家出来,又重新把门锁上。   从周松拿走了那个玻璃瓶,所有的事似乎又安定下来,直到两天后的下午,顾忧刚从钱老太太家里回来,   刚到铺子门口就看到陆振明站在那里,看到他的一瞬间顾忧心头就是一颤,陆振明是周松那边的人,难不成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陆振明见顾忧过来,冲她笑了笑,“顾忧啊,好久不见啊,怎么从研讨会回来也没去院里报道啊!”   顾忧不知道陆振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客气的笑了笑,“我也是打算这两天忙了手头的事就去院里呢。”   陆振明看顾忧站在铺子门口丝毫没有开门的意思,一抬手说到,“去你铺子里讨口水喝怎么样?不会不方便吧!”   顾忧尴尬的勾了勾嘴角,掏出钥匙开了门,给陆振明倒了杯水来。   “哎呀,你这铺子不错嘛,这药柜上的草药虽然没有院里那么多,但这位置倒跟院里药房的摆放很像嘛!”陆振明这是没话找话说,   顾忧这药柜子就是照着科研院的打的,不像才怪。   “陆院长,今天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倒不妨直说吧,”顾忧也是没了扯下去的耐心。   “哦,也没什么特别的,今天来就是给你送个东西的!”陆振明放下手里的杯子,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放到了顾忧的面前。   “这是什么?”顾忧拿起信封来看了看,信封的面上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写。 第749章 调令   “打开嘛,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陆振明抬了抬手说到。   顾忧疑惑的拿起那张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看了起来,“调令!”   信封里的是一张调令,确切的说是把顾忧调到京北特殊病例研究院的一张调令,不用说这张调令一定是白雪发过来的。   “我就说你一定是个有前途的女孩嘛,这才去了参加了一趟研讨会,就被调去京北了,以后的前途那可真是无可限量啊!”陆振明勾着一边的嘴角笑的很有深意。   顾忧也笑了笑,把调令重新折好放到桌子上,“瞧陆院长这话说的好像我顾忧是那种攀高枝的人似的,我要是这么爱攀高枝,现在院长这个位置也还坐着呢。”   这话把陆振明怼了个大红脸,顾忧就是看不惯他这副嘴脸,明明在背地里摆了她一道,还要到这来说三道四。   “哎哟这话说的,看来你还是不知道特殊病例研究院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这么跟你说吧,这每个市的人都想进研究院,别管是西医的中医的,研究院里那肯定都是拔尖的,可他们更想进特殊病例研究院,那里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第方,你想想能去那的人都是什么来头。人家看上你是你有真本事,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陆振明眯了个眼睛,眼底全是艳羡。   “不管是什么地方,只要自己好好干,努力想出治病救人的法子就是好的,我看科研院也未必像你说的那么好,我自己待过的地方,我知道,真正出类拔萃的人有几个进了科研院的!”顾忧讥讽的笑了笑。   顾忧连着怼了他几句陆振明也不恼,反倒笑了笑站起身来,“我知道你气我让你去开研讨会,但是福是祸也靠你自己把握,不多说了,院里还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不送!”   顾忧冷冷的看着陆振明走出了铺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起那份调令又看了一遍。   要是去京北,她就要跟贺朋钢分开了,事情来得都这么急,她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方峦生送来的那份医案,琢磨琢磨给兰兰治病的法子。   钱老太太的儿子也才刚刚能从炕上坐起来,看来之后的事她都得拜托给刘大夫和胡大夫他们了。   想到这顾忧赶紧起身上药柜上又配了十来付的药,给胡大夫送了过去,又交待了一下钱老太太儿子的情况,这才放心的回了铺子。   回到铺子她就翻起了方峦生拿来的那份医案,她想快一点找出治兰兰病的法子,到时候就算她不在这边,也好能先给兰兰配些药吃着调理。   翻着翻着这本医案顾忧就发现了一个小问题,这医案上有些纸页上会有那么一个字似乎是重新用笔描过的,显得比其它的字略黑了那么一些。   她马上一页一页的往后翻去,发现虽然不是每页纸上都有,但很多页上都有这样的字。   她把这些个字单挑出来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但她总觉得这些个字没那么简单。   于是找来纸笔,把那些描过的字一个一个的抄了下来,抄下来的一共十一个字,却根本不是一句通顺的话。   顾忧琢磨是不是这段时间经历的事,神精绷得太紧了看什么都觉得有问题,但细细一想又觉得不是。   她又把这带这些字的纸页翻了一遍,发现这些页码的尾数正好是从零到9,顾忧按着从大到小的顺序把这些字重新排列过后,   终于组成了一句完整的话:“周的年龄有问题身份可疑。”   顾忧心头一惊赶紧把这张纸撕毁了,看来方峦生感染前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如果他的怀疑是真的,很可能周松就是那个在利用这些个虫子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的那个人。   只是他的年纪并没有像那个病人那样,与实际的年龄差那么多,而且他也没有像那个病人那样不停的蜕皮,看来很可能周松已经找到了利用这些虫子的方法。   晚上贺朋钢回来,顾忧把调令拿给他看,贺朋钢看了调令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把顾忧搂在怀里。   “朋钢,我不想跟你分开。”顾忧轻声说到。   贺朋钢轻轻在顾忧的额前吻了吻,“我也不想和你分开,不过白雪说的对,你应该有更好的去处,我应该全力的支持你。成全你!”   “可是……”顾忧想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告诉贺朋钢,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别可是了,你是个好大夫,就应该去给更多的治病,如果大家都不知道你是谁,又怎么知道他们的病还有你能治得好呢?京北离着咱们这里也不远,再说了,你不是也老让我去京北扩展扩展生意嘛,到时候我去京北就可以去看你啊!”   顾忧俯在贺朋钢的怀里,紧紧的搂着他,他哪里知道她这一去前面是怎样的危险,如果方峦生的猜测是对的,这个周松如今还在良秀市和卧良村,是对贺朋钢他们最大的危险。   “朋钢,你要小心周松这个人,他……或许不像我们知道的那么简单!”顾忧说到。   “嗯,知道,白雪姐上次不也说了嘛,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贺朋钢说。   顾忧还想说些什么,贺朋钢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吧,家里交给我,我有时间会回去看看大哥和荣家,一切你都放心。”   第二天顾忧就做起了去京北的准备,她用了一个上午把方峦生送来的医案看完,结合跟灵芝的商讨暂且给兰兰治定了一套治疗的方案。   治疗的办法跟她之前想的差不多,也是先要调理兰兰的身体,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她把需要的药都配好,到时候让贺朋钢交给秦大姐,又给贺朋钢留了些常用的药,最后把自己的衣物都收拾好。   估计白雪在今晚就会来接她,顾忧要把一切能想到的都打点好,贺朋钢特意休了一天,留在铺子里陪着顾忧。   看着她一样一样的准备着,直到顾忧全都收拾完,贺朋钢一下抱住了她,结婚前他们就是聚少离多,现在又要分离贺朋钢的心里也是万般的不舍。   “我不在身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贺朋钢吻着顾忧额前的头发,呢喃的说到。   如今的顾忧照顾好自己的本事还是有的,她最最担心的还是贺朋钢和大哥荣家他们,就像周松那种疯子,他肯定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第750章 又要分别   贺朋钢亲手做了晚饭,两人吃过坐在院子里乘凉,顾忧依在贺朋钢的肩上,两人的手也是紧紧的握着,彼此都珍惜着离别前的时光。   天刚刚黑下来,药铺外的街上就传来了汽车的马达声,贺朋钢握着顾忧的手紧了紧,“应该是白雪来了。”   顾忧点点头,两人一起往外头的铺子走去,刚走到铺子中间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贺朋钢拉着顾忧走到门前开了门,果真是白雪和李鑫阳两人。   白雪一进屋就看到了顾忧和贺朋钢两人紧紧握在一块的手,嘴角微微翘了翘,   “小两口的感情还真好,难分难舍的。”   顾忧脸颊一红,低着头想抽回自己的手,贺朋钢却握得更紧了些。   “都收拾好了吧!”白雪正色到。   顾忧点点头。   白雪瞟了眼外面车,顾忧和贺朋钢都明白,他们分别的时刻到了。   贺朋钢这才松开了顾忧的手,去里面把她的行李全都拎了出来,装到了车上。   等顾忧上了车,白雪冲贺朋钢摆了摆手,“放心吧,顾忧我会替你照顾好的,怎么带走的到时候就怎么给你送回来。”   贺朋钢长出一口气冲车里的顾忧摆了摆手,白雪上了车,嘭的一声关了车门,眼看,车子就要启动,贺朋钢冲白雪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情景白雪感动的红了眼眶,李鑫阳却是一脚油门将车缓缓开走了,顾忧扭过头看着依旧站在门口的贺朋钢,忍不住掉下泪来。   “哭啥,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把这事办完,你随时都可能回来!”白雪自己抹着眼角渗出的眼泪说到。   顾忧一扭头就看到白雪脸上亮晶晶的东西,“还说我,你不是也哭了。”   白雪摆摆手,把脸扭到一边,“我哪是哭了,刚刚被什么东西迷眼了,我哪像你这小丫头一样,泪窝子那么浅!”   顾忧又回头往铺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贺朋钢还站在那里。   “不过不得不说,朋钢是个好男人,值得我妹妹托付一生。”白雪说着吸了吸鼻子。   不多时车子就已经开出了良秀市,沿着大路一路狂奔,晚上路上的车很少,李鑫阳都快把车子开得飞了起来。   “方峦生给你的东西,你都收好了吗?”白雪问到。   顾忧点了点头,“都收好了,周松来过我这!”   “他的速度倒是不慢,你怎么对付他的?”白雪瞅着顾忧的侧脸。   “给了他个假的,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现!”顾忧看着漆黑的窗外说到。   “恐怕很快就会知道,不过你放心,我们来的同时已经派了同事去了卧良村,一方面是保护你的家人,别一方面我们觉得周松在你们村里包山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白雪说到。   “对了,方峦生给我的医案里还有个秘密!”顾忧说着从身上背的包里把那本医案拿了出来。   白雪的目光却落在顾忧背着的包上,伸手摸了两下,“这个包真好看,上次就想问你在哪里买的了,还有这个皮箱,也挺不错的,我在京北的百货大楼里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皮箱。”   顾忧抿嘴笑了笑,“你要是喜欢下次让朋钢送你几个,这是朋钢的厂子里做的!”   “啊?他们厂做的!真的!这可太好看了!”白雪摸着顾忧的包说到。   “朋钢还说也想去京北找找市场呢,也不知道这种包在京北能不能有市场!”顾忧说。   “当然有了,这么好看的包,要是放到百货大楼,那肯定疯抢啊,你跟我说说,他这个包卖多少钱?”白雪一下来了兴致。   “嗯,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十多块吧!”顾忧说。   “十多块,天呐!这种质量的包才十多块,这可是手工缝的纯皮的哎!”白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这个包不是朋钢他们的主业,他们主业是做鞋子的,用来做包的这些皮子都是做了鞋之后的边角料,但是有个大姐,会这样的手工针脚,这么缝起来倒还挺好看的。”被白雪这么一说,顾忧也越发的喜欢起身上这个包来。   “行了,等回京北,我给朋钢联系联系,指定让他的包在京北大卖,不过十块太便宜了,这种包就算是批到百货大楼,至少也得卖二十,差不多的包,在百货大楼最低零卖还得四十多呢!”   见两人越聊越偏,李鑫阳开着车都听不下去了,赶紧清了清嗓子。顾忧赶紧把手里的医案塞到了白雪的手中,翻到有描过的字的一页上,   “你看,这医案上有些字是被描过的,我把这些字都抄出来,最后组成了一句话!”顾忧指着那些字说到。   白雪翻着医案,问到,“什么话?”   “周的年龄有问题身份可疑。”顾忧说到。   白雪点了点头,“这应该是方峦生留下的信息,他希望我们往这方面去查,不过周松的身份前两天我们已经在查了,只是他这个人很小心,我们查来查去也没发现什么破绽。”   顾忧想想也是,周松跟宋简书是同学,如果周松有问题的话,那宋简书不可能不知道,而且他们两个同学那么多年,要是周松有什么问题,宋简书应该第一人就发现了!   “不过我总觉得哪里有一点奇怪!”顾忧嘀咕到。   “怎么奇怪?”白雪问。   “你看方峦生说周松的年龄有问题,身份很可疑,如果联系上那种虫子来说的话,我的第一直觉是方峦生怀疑周松很有可能用了那种虫子返老还童了。可是这种虫子的一个弊端就是身上会有很多痛苦的反应,还会蜕皮,可是这些症状周松都没有。这不奇怪吗?”   白雪听了也微微的点着头,“确实奇怪,可是周松的医术了得,不排除他早在我们之前很长时间就知道这种虫子,因为这种虫子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他或许还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是啊,不过周松看起来确实要比实际的年龄小上很多,我觉得这肯定不是偶然!”顾忧说。   “唉,你们说,这个周松会不会并不是真的周松呢?”李鑫阳突然插了一句。   “不是真的周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雪问到。 第751章 调查周松   “你们看啊,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周松会不会只是其它的什么人借用了周松的身份呢?”李鑫阳说。   “这怎么可能,周松是宋简书的同学,他们两个一个班好几年,就算是外貌长得再像,生活习惯什么的总有差别吧,那宋简书不就看出来了!”顾忧说。   “我只是说也许,而且这个周松又不用天天跟宋简书在一块,只要稍微的了解下两人之前的事就可以了,而且他如果假扮成周松的话,肯定要先摸清周松的底,对不对。”李鑫阳说。   “对是对,可是总有些地方说不通!”白雪说。   李鑫阳顿了顿继续说到,“我这么说也是有根据的,白雪你记得我们调查周松的资料是怎么写的吗?”   “当然记得啊,这个周松家可是医学世家,从他曾曾祖父那一辈开始就是中医,到他这一代是第五代了。而且他的医术非常的高明,专治疑难杂症。在他们当地,也是很有名气的。”白雪说。   “没错,这都不算是重点,我说的重点是周松上学的时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周松在十七八岁的时候曾经生过一场大病。因为这场病他当时还休学了一年。你们说问题会不会就出在他休学的这一年?”李鑫阳说到。   “可现在周松的家人都死光了,他又没结过婚,连个后代都没有,我们去哪里查啊!”白雪说。   “没结过婚?也没有后代?”顾忧接连问到。   据灵芝所说,感染了那种虫子的人已经不能算是人了,所以那样的人也根本不会有后代。   白雪似乎也品出了点什么,“没结过婚,也没有后代!”   “是不是觉得有点意思?”李鑫阳说,“我觉得咱们倒是可以从周松生病前接触过的人查查看。”   “这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哪那么好查!”白雪说到。   周松生病的那个年代,也就是建国初期的时候,后来又经历了三年的自然灾害,如今想找那时候的人真是比登天还要难了。   “刚小顾不说那个宋简书就认识这个周松嘛,我看倒不如从他开始查起,也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李鑫阳说。   白雪扭头看向顾忧,两眼都放了光,“这个宋简书应该是你以前的领导吧,你现在也算是高升了,去感谢感谢他也是应该的,你说呢?”   话虽这么说,可顾忧还是不太愿意去见宋简书的毕竟宋浩言那码子事跟她多少也有些关系,再见面恐怕是有些尴尬的。   “鑫阳,调头,回良秀市,咱们先把这事办了再说!”   还不等顾忧反应,李鑫阳已经一把方向盘打过来,车子几乎是飘着就调了个头呼啸着往良秀市开去。   “哎呀!”顾忧被惯性甩得半边身子紧贴着车身,感觉自己都要被甩出去了。   “顾忧,这回就看你的了,能不能问得出什么,我们现在就来琢磨琢磨。”白雪一脸兴奋的说到。   “可是……”   “别可是了,你难道不想早点把周松这个毒瘤除了,他一天不除,你和你的家人还有更多的人都会处在危险当中,像方峦生那些已经被感染的人,更是处在痛苦的折磨当中。”白雪说。   顾忧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尽力试试,但能不能问出什么我也不知道。”   一路上顾忧和白雪李鑫阳三个人就在研究问话的技巧,不仅要问得不动声色,还要能问出点干货。   白雪和李鑫阳显然已经是这方面的老手了,车子重新开进良秀市的时候,要问的话已经总结出了个大概。   “趁着现在研讨会的事还没暴出来,你还有机会大胆的去问,真等哪一天那些事在内部传开,估计宋简书为了自保也会三缄其口。”白雪说。   “可是就怕周松已经想到了我们会去查宋简书,提前做了准备呢?”顾忧说。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所以咱们只能赌了,赌周松自认为他行事一切都很周全,方峦生对他的怀疑咱们还不知道。”白雪说着眯了眯眼睛,“明天一早你就去找宋简书,就当向他告个别嘛,随便的聊聊!”   当晚三个人找了间离宋简书家最近的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顾忧就去了宋简书的办公室,   其实从宋简书一出家门,顾忧他们就跟上了,只是没让宋简书发现,等着宋简书上了楼,三人又等了十来分钟,顾忧才上去。   一进宋简书的办公,顾忧就有点紧张,宋简书应该也是刚刚康复回来上班没几天,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多好,原本微微有些发福的宋简书这会看着竟有些单薄。   顾忧站在门口看了宋简书得有一分多钟才抬手在门上轻敲了两下,   “宋叔!”   宋简书闻声抬起头,见是顾忧眼中有几分欣喜,   “顾忧啊,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快进来坐!”   宋简书一边冲顾忧招着手,一边起身迎了出来。   顾忧冲宋简书微微躬了躬身走到宋简书拖出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宋叔,我今天来是来跟您道别的!”   “道别?”宋简书微微愣了一下,马上拍了下额头,“你看我这记性,那调令还是我交给老陆的呢。好哇,这一下调到特殊病例去了,那是个好去出,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呢。”   顾忧点点头,“这还得谢谢您,一直帮我保留着职位,要不然我也没有这次的机会。”   “唉!”宋简书叹了口气,“我是可惜你这个人才,只可惜科研院那种污浊的地方,留不信你!”   “别这么说,宋叔,要不是在科研院的那段日子,也没有今天的我,在科研院我学了不少东西,不然我也不可能进步得这么快,不管怎么说我也得谢谢您!”顾忧非常诚恳的说。   宋简书摆了摆手,“要说谢,还是我这老头子该谢你啊,要不是你给我开了些药,我还不知道会病成什么样呢,我自己也是学医的,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   提起这个事,顾忧倒觉得有几分尴尬,底了头没再说话。   “哎,今天不说这些,说点高兴,就要去新地方上班了,是不是挺开心的!”宋简书像个长辈一般问到。   顾忧点点头,“嗯,听说特殊病例研究院都是研究疑难杂症的,我倒觉得是个学习的好机会,这次我能去那里也多亏了周叔叔抬爱。”   “哦?”宋简书的眸子更亮了些,“你是说周松?那个老东西也去研讨会了!” 第752章 调查无果   顾忧点点头,“周叔可是那里的名人,大家都认识他的。”   宋简书低头笑笑,“是啊,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就是挺出类拔萃的那种人,对学术又爱研究。”   顾忧微微垂眸,说到,“听周叔说他上学的时候曾经生过一次很严重的病,这样都没耽误学业真了不起!”   “生病?”宋简书眉头微微蹙起,“我倒是没记得他有生过病啊,不知道是哪一年。”   “嗯,听周叔说是十七八岁的时候吧!”顾忧说。   宋简书点点头,“这么说的话,我好像还真有点印象!”   “那周叔那时候得的是什么病啊,很严重吗?”顾忧赶紧问到。   宋简书的目光落在办公室上某处,陷入回忆,片刻后说到,“要是这么说,那应该是才上大学的那年,新生刚报完到,他突然连着发了几天高烧,整个人都迷糊了,院里的老师来给瞧了,开了药吃好像是没什么用,只能叫他家里人来把他弄走了。”   “那后来呢?”顾忧又问。   “后来我也记不清了,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嘛,现在想想也记不清他是什么时候回到学校的,但回到学校时的他就已经全好了,而且成绩特别好,经常受到老师的表扬,是个挺厉害的人,那时候我就特羡慕他,家里祖辈都是学医的。就是有底子!”   听宋简书这么说,他对周松的了解也很有限,看来也是问不出什么了。   “是啊,希望以后我也能像他一样,有所成就!”顾忧说到。   宋简书笑眯眯的看着顾忧,“你这个小丫头已经很了不起了,你的医术我心里有数,老周那家伙未必能赶得上你,这次去了特殊病例,要好好把握机会,以后也是咱们良秀市的代表!”   顾忧没想到在宋简书的心里对她的评价竟这样的高,心里暖暖的有些感动。   “我会的宋叔,那我就不打扰了,还要赶去报道。”顾忧缓缓站起身来。   宋简书也站了起来,“好,那我送送你,以后回来常来看看叔叔!”   顾忧扭头看着宋简书带些不舍的目光重重的点了点头。   直到坐到李鑫阳的车上,顾忧脑子里还是走前宋简书的那种眼神,那是一个老人看自己孩子的目光,温暖又带着些宠爱。   以前不常跟宋简书来往,顾忧一直觉得他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领导,而这次宋简书给她的感觉就像邻家的大叔一样,亲切温暖。   “怎么样问到什么没有!”白雪急急的问。   “没有!”顾忧摇了摇头,“宋简书只是说周松刚上大学的时候是生过一次病,被家里人带走了,但最后是怎么治好的,什么时间治好的他也记不得了,毕竟都是三四十年前的事了。”   白雪点点头,“没关系,我就不信这个周松身边的人都死绝了,只要他确实生过病,有这个事,咱们总能查得出来,走先回部里。”   次日凌晨,顾忧他们终于到了特殊病例研究院。   “这就是你们单位?”顾忧看着眼前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跟家属楼一样的四层小楼有点发懵。   这个医学界的人都梦寐以求的想要来的地方,竟然普通的在一片家属楼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白雪挑着嘴角笑了笑,“对啊怎么了!”   “就在居民楼里?”顾忧满脸疑惑的问。   “是啊!”白雪搭着顾忧的肩头,“别小看这栋楼啊,这一整栋楼可都是咱们单位的,进去你就知道了。”   顾忧看了眼李鑫阳,这家伙脸上带着坏笑。   进了楼里面跟家属楼也是没什么区别,不过一楼只有一个门,还是大铁皮门。   李鑫阳抬手就按了下门上的门铃,这种门顾忧见过,那还是以前在林亦青的别墅里,像是特别有钱的人家才会用这样的门,还有门铃。   片刻后,就听到门咔的响了一下,打开了,顾忧抻着脖子往里一看,就知道这里真的是特殊病例研究院错不了,   进了门,里面是一个三四平米的空间,里面可以说四处是门,这里只是进入研究院的第一道门,进来的人都要在这里接受检查。   李鑫阳从身上把证件掏出来递到检查人的手中,那应该是他们三个人的证件,检查的人仔细的看了又看,才递回给李鑫阳,   “你们可以进去了!”   李鑫阳收起证件冲顾忧和白雪招了下手,三个人走到正对着的一扇门前,不一会,紧闭的门响了一声,李鑫阳伸手一推门就开了。   三个人走进去,门自动关上,里面是很长的一条走廊,两边是一个挨着一个的房间,顾忧有些不安的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门。   “别看了,那门关上就打不开了,除非从里面得到申批,否则你是出不了那道门的。”李鑫阳N瑟的说。   这个李鑫阳跟张志宏有几分相似,顾忧就纳闷了,怎么她身边总会出现这种不着调的人。   顺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三人拐上了楼梯,顺着楼梯上了三楼,顾忧发现这栋楼里面全是通着的。   上了三楼,顾忧看到走廊里跟一楼又有了不同,整条走廊被一道一道的铁栏杆隔开。   李鑫阳从身上摸着个像钮扣一样的东西,在第一道门上一碰,门嗒的一声开了,推门进去,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李鑫阳甩了甩头,   “顾忧妹妹,以后咱们就要在这里一起工作了,是不是有点兴奋!”李鑫阳说着还挑了挑他那两条粗得跟毛毛虫一样的眉毛。   顾忧的嘴角抽了抽,这个李鑫阳真是不熟不知道,熟起来吓一跳。   白雪搭着顾忧的肩膀弯了弯眼睛,“走吧这个办公室你肯定会喜欢的。”   一进屋,顾忧就倒吸了口气,没想到这间办公室这么大,足足有三四十平米的样子,靠墙的地方放着几个档案柜,还有几个柜子是放一些不知名的仪器的,中间的地方摆着四张一模一样的办公桌,桌子宽大,椅子也是软面的。   “怎么样不错吧!”李鑫阳走到一张桌前坐了下来。   白雪把顾忧领到一张桌前说到,“顾忧,以后你就坐这里,咱们在办公室里的时间其实不多,这里就是让我们看资料,休息的地方。”   顾忧点点头,看向李鑫阳旁边,也就是她对面的那张桌子,问到,   “这是不是还有一个人?” 第753章 新同事   白雪勾唇妩媚一笑,拢了拢她垂下来的卷发,“没错,那位也是咱们组的一个神人,跟鑫阳一样,是西医过来的,这会怕是在下面的化验室,一会带你认识认识。”   李鑫阳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放到顾忧的桌子上,“这是你的门卡,工作证,这些要随时带着,要不你进来了出不去,出去了进不来知道不?”   顾忧赶紧拿起来有点紧张的点了点头。   “一会咱们去找了杜横就带顾忧回宿舍吧,赶一晚上路也是累了!”白雪说。   李鑫阳立马站了起来,眼珠子一瞪,“走,找杜横去,看看他那边有啥结果了没!”   顾忧把李鑫阳给她的信封小心的装进包里,好怕弄不见了,出不去也进不来。   跟着白雪和李鑫阳到了二楼,二楼跟三楼的结构差不多也是一道一道的门,只不过不是栏杆门而是跟进来时的那种门。   李鑫阳拿出门卡开了门,回头冲顾忧甩了甩手里的门卡,   “这个可以开这楼里几乎所有的门,除了四楼上的门以外。”   顾忧点点头,“那四楼是什么地方?”   “四楼上都是些非常危险的患者,大部分具有传染性和攻击性,所以只有三个人同时用门卡还要申请才能开得了四楼的门。”白雪说到。   “这种奇怪的病这么多吗?”顾忧小声问到。   白雪点点头,“肯定比你想像的多,而且绝对不是你在外面见到的那种普通的病例。这里面的病人都是全国各地无法治疗的病症,又对其它人有危害,所以才会被送到这里。”   顾忧点点头,有点明白了,这些人说白了送到这里来,就跟实验的小白鼠没什么区别。在这里幸运的能治好,不幸的可能永远都治不好。   又向里进了两个门,李鑫阳进了一间屋。顾忧和白雪也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一进屋顾忧又在心里一阵惊叹,这屋也很大,最重要的是,这屋里里靠墙一圈都是铁皮柜子里面放着数不清的瓶瓶罐罐,   就跟科研院的稀有药房似的。中间的地方是一条很长的桌子,上面有显微镜,手术刀,还有几台顾忧见都没见过的仪器,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正穿着个白大褂躬着身子,在看显微镜里的什么东西。   “杜横快来看看咱们的新同事来了,又是个美女!”李鑫阳老没正经的说到。   杜横直起身子一扭头冲着顾忧他们咧着嘴笑了。   这个杜横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身高也就跟顾忧差不多,一米六五多点有限,一头浓密的头发,像是几个月没理过似的,跟杂草一样的支了八翘的。   他的五官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倒是巴掌大的一张脸上架着个瓶子底一样厚的眼镜,让顾忧真是吃惊不小,这得多近视才要戴这么厚的眼镜啊。   迎着屋里的灯光,顾忧似乎都能看到镜片上一个圈一个圈的光圈。   “你好!我是杜横专门负责咱们组里的化验对比的工作。”杜横说着把手在白大褂蹭了蹭,伸了出来。   “你好,我是顾忧,今天刚刚调过来的!”顾忧跟杜横握了握手。   “听白雪和鑫阳说了,能让他们两个专门去接的人,一定是很了不起的!”杜横看着顾忧的目光里带着浓浓的欣赏,或者说是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我哪有什么了不起,就是白雪姐抬举罢了!”顾忧抿着嘴笑了笑。   “能来这里的就没有简单的人,就拿杜横说,他对化验这一块就是绝对没人能比的,他对现如今所有已知的细菌病毒都有很深的研究,就算细菌或病毒变异,他也能通过一定的变异规律找出它们。是不是很了不起。”白雪说到。   这确实是很了不起了,顾忧打心里佩服,这就跟她对草药的了解一样,是要背很多书的。而且还要活学活用。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李鑫阳走到杜横跟前拍着他的肩膀问到。   “有点发现!”杜横说着指了指显微镜,“你来看看,这里有个是我费了老大劲儿找到的十好几年前的样本了,你来看这两个是不是有些不同。”   李鑫阳一秒钟变得认真起来弯下腰凑到镜筒上看了起来,一分多钟后,他直起身子缓缓看向白雪和顾忧,“确实不太一样。”   白雪脸上也是一沉大步过去看了几眼,“杜横你这样本是从哪里来的,能确定跟这次的东西一样吗?”   杜横点点头,头上支愣的头发也跟着晃了晃,“当然,这可是我花了血本弄来的,我能看出来它们两个本就是一种东西,不过中间变异过一次,至于这变异是人为的还是它自己受外界影响出现的,这个不能确定!”   白雪调了几下显微镜冲顾忧招了招手,“顾忧你也来看一下,这就是那种虫卵放大后的样子。”   顾忧还是第一次用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她学着白雪的样子往镜筒子里看去,才看了一眼,就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在放大了数百倍的显微镜下那虫卵简直太恶心了,通红的表皮上是密密麻麻的凸起,像是一个长满瘤子的大肉、球。   “这,这东西,也太恶心吧,看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见顾忧一脸难受,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李鑫阳耸了耸肩膀笑了,   “这也不过是最低的级别了,比这恶心的我们这有的是!”   顾忧咧着嘴,嘴角不自觉的向下撇着,   “别理他,你好好看这个,注意看里面两个东西的不同!”白雪白了李鑫阳一眼说到。   顾忧赶紧又凑到镜筒上看去,里面确实有两个样本,白雪把她的手放到下面的样品上,说到,“移动这个样本能看得更清楚!”   顾忧试着动了动,来回的观察着两个样本,这两个样本确实很相似,但也确实有些不一样,其中一个样本似乎更红一些,而且在它周身的瘤子当中有一个比其它瘤子大一些的,   “红的这个,是这次的样本吧!”顾忧问到。   “没错,你也看出来了吧,它上面有个瘤子比旁边的大了不少,这应该就是个变异的结果。”白雪说。   顾忧直起身来,“可是方峦生说这个东西飘在空气里,戴着口罩都没有用,你们是怎么把它弄到这玻璃片里的,不会有什么危险吧!”顾忧问到。 第754章 寄生虫   白雪笑笑,“方峦生还是没弄明白这种东西到底是怎么寄生到人体的!”   李鑫阳站在一边带着一脸的傻笑,说到,“走吧,咱们回宿舍,这些事路上说,今天先休息,养足精神咱们才能打一场硬仗!”   顾忧本以为宿舍会很远,没想到就在这栋楼后面紧挨着的楼里,她和白雪李鑫阳,还有杜横四个人的宿舍在一个大套间里。   一进去顾忧就被屋里的华丽给震惊了,这是宿舍?她怀疑自己的眼睛,这里的布置比张景同的家一点都不差,就是一个家庭的样子,温馨舒适。   套房里一共有四个房间,一人一个,房间两间向南两间向北,顾忧和白雪住的是向阳的两间,李鑫阳和杜横住的则是向北的两间。   白雪把顾忧领到她的房间门口推开了门,   “这,这是我的房间?”顾忧眼睛都泛了光,这房间里也太好了,二十多平米的房间里除了一张舒适的小床,还有两个单人的沙发,桌子椅子,还有个电视,顾忧仔细一看,还是东芝的,不说别的就这电视配置也太高了。   “喜欢吗?这是我和鑫阳一起给你布置的!”白雪目光柔和的看着顾忧。   “嗯,”顾忧点点头,“喜欢,这简直太好了!”   顾忧走进屋里轻轻的抚摸着洁白的床单,又摸了摸柔软的被子,床铺得厚厚的,躺上去一定特别的软和。   “这电视是可以看的,以后自己想看,打开看就是了!”白雪说着指着电视机右下角的开关,“按这里就是开关,上面这几个数字是调台的,台鑫阳都给你调好了。”   顾忧有种现在就想打开看一看的冲动,以前在村里赵大宝家里买了电视的时候,全村的人一到晚上都搬着小板凳上他家去看电视,听说演的是西游记,可好看了。   “来,带你去看看厕所,洗脸啥的都在厕所,一会洗洗脸,就睡一觉,今天不用去院里了。好好休息。”   跟着白雪看了厕所,顾忧才知道这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按四个人设计的,就连厕所里的水池也有四个,再往里走有个小门,可以反锁起来的是上厕所的地方。   顾忧有点累但又特别的兴奋,赶紧洗了把脸,又洗了洗脚就准备好好的睡上一觉。   回到屋,就见白雪在屋里等着她,手里还拿着一摞衣服,一见顾忧进来,就弯着眼睛笑起来,顾忧最喜欢看白雪笑的样子,那个样子让顾忧觉得白雪特别的亲切,   “这里有几套衣服也是照着你的尺寸买的,睡起来你就换上吧,在这里工作不能太惹眼,你穿的这样朴素,在这里就显得有点特殊!”白雪说。   顾忧赶紧点点头,这个道理她懂,伸手接过衣服,“这衣服都不便宜吧,这钱还是我自己出吧!”   白雪笑着杵了下她的额头,“你觉得咱们院连这几件衣服的钱都掏不起是咋的!”说着白雪弯下腰瞅着顾忧,“你知道为啥那么多人都想来咱们院不?”   顾忧摇摇头。   “因为咱们院不仅包吃包住还包穿啊!”说完白雪笑着轻推了顾忧的小脑袋瓜子一把,“赶紧睡吧!”   白雪出了门,顾忧拿着手里的衣服感觉就跟做梦一样,她觉得自己自打有了神医系统之后的经历就像没线的风筝一样。   呼的一下就高了,呼的一下又底了。   只是也不知道这回到这里来到底是福还是祸,不过不管是福还是祸顾忧觉得白雪说的对,只有她有背影,有身份的时候,才不会这样被动。   新床很软,顾忧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睡着以后,顾忧做了个梦,梦到周松发现从她这里拿的瓶子是假的,气急眼的周松挟持了贺朋钢。   梦里顾忧刚想飞针把贺朋钢救下来,就看到周松的脸上起了很多包,包越来越大,一直往外流着脓。   顾忧一下就惊醒了,一睁眼,屋里的光线已经很暗了,一看表顾忧才发现她竟然就这样睡了一整天,这会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坐起来清醒清醒,就听到外面的厅里白雪和李鑫阳还有杜横正在小声的说着什么。   顾忧趿上拖鞋,从屋里走了出来,白雪冲她一笑,招了招手,“忧醒了,饿了吧,快来吃东西!”   他们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正在吃饭,桌上四菜一汤,一股股诱人的香味直往顾忧的鼻子里钻。   顾忧马上就听到肚子咕噜咕噜的提出了抗议。   赶紧洗漱完,顾忧换上了白雪给她的衣服,是一件的确凉的粉色大花的连衣裙,顾忧许久都没有穿过这么艳丽的衣服了。   一出来李鑫阳和杜横的眼都看直了,杜横还使劲的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眼镜,   “我的妈呀,我的眼睛是不是了问题了。”   李鑫阳照杜横后脑勺上就是一巴掌,“看什么看,人家顾忧可是有主的人了!”   杜横扭头一瞅,李鑫阳自个看得眼都直了,就差嘴角上再挂道哈喇子了。   顾忧被他俩瞅得都不好意思了,头一低,脸都红了,   “咋了,我穿这个是不是不好看。”   “好看好看,太好看了!”杜横傻傻的笑着说到。   李鑫阳照着杜横的后脑勺又是一下,“什么叫太好看了,这简直就是天仙下凡!”   顾忧叫李鑫阳逗得也笑了起来,白雪起身拉着顾忧到桌边挨着她坐下,   “别理他俩,成天也没个正形,来吃饭,这一大天没吃东西了肯定饿了!”   顾忧确实饿了,一坐到桌子前头,口水就不断的涌出来,她刚想夹口菜吃,李鑫阳突然大手一伸,大喊一声,“别动,别动啊!”   顾忧一脸茫然的看着李鑫阳,不知道他又要作什么妖,   只见李鑫阳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两个眼珠子跟灯泡似的盯着顾忧说到,“唉,杜横,你看顾忧是不是跟白雪他俩长得有点像啊!”   杜横挨了两下子,可不想再挨李鑫阳打了,只轻轻抬了抬眼皮,   “嗯,是有点像,都一样漂亮。”   “啧,我跟你说认真的呢?你好好看看,顾忧眉眼间是不是跟白雪特像,我觉得要是顾忧也把头发烫烫,她跟白雪能更像。” 第755章 长得真像   “真的吗?我也看看?”白雪也仔细的看了顾忧一会,又把脸凑到顾忧脸旁,“是挺像哈!”   “可不是,要顾忧再打扮得洋气一点,别说你俩还真有点像姐妹俩!”李鑫阳说到。   “那我俩现在就认个姐俩不完了。”白雪冲顾忧挑了挑眉,回头就赏了李鑫阳一个大白眼,“行了,快吃饭吧,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顾忧扒了几口饭,抬眼偷偷的瞄了白雪几眼,这一看她自己心里也是一惊,李鑫阳没说的时候她也没觉得,她跟白雪确实长得很像,尤其是眉毛和眼睛,   只是她的眼睛没有白雪的眼睛那么大,但也是浓密的睫毛,笑起来像月牙一样。   也难怪她觉得白雪笑起来特别的亲切,原来白雪笑起来的样子,跟顾忧自己笑起来的样子特别的像,   吃完饭外边的天已经黑了下来,李鑫阳和杜横收拾好桌子,又泡了一大壶的茶来,顾忧和白雪在沙发上坐着,他俩搬了两把椅子来坐在了对面。   李鑫阳给大家伙一人倒了杯茶,说到:“也吃饱喝足了,咱们来说说明天的工作吧!”   白雪点点头拿起杯子抿了口茶,“今天下午,赵良斌那边来消息说,已经找到了被感染的三个人,分别是马志责,高林和杜华强,现在还有许峰和方峦生没有找到。”   “这三个人现在情况怎么样?”李鑫阳问到。   “赵良斌说,三人都已经发病了!但神智暂时还清醒。”白雪说。   李鑫阳点点头,“明天三个人就应该能带过来吧!”   白雪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算算时间这会差不多应该到院里了。我让赵良斌把人都送四楼了。”   李鑫阳拍了拍杜横,“杜子,明天就看你的了!”   “放心,不过我有个大胆的提议!就是不知道院里会不会批!“杜横瞅着白雪说到。   “说!”白雪拢了下头发。   “我觉得应该打开他们的腹腔看一看,那东西应该就寄生在他们的腹腔里,趁着没成熟打开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杜横说到。   白雪轻出一口气,“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这玩意咱们也摸不准,不过明天我可以向上头打个申请,现在咱们得跟周松抢时间,也说不定能批!”   李鑫阳点点头,“行,如果上头批了,我来主刀!”   顾忧听的有点懵,完全插不上话,   “好了,咱们的事说完了,现在我给顾忧说一说到目前为止,咱们对这东西的了解和其它的一些情况,你们两个没事可以滚了!”白雪冲李鑫阳和杜横摆了摆手。   李鑫阳和杜横撇着嘴不情愿的端着茶去了李鑫阳的屋里。   “顾忧,以后咱们就在一块工作了,工作的时候,我们互相称呼名字就可以,咱们院里都是这样的四人一组,在咱们院里,这样的组还有很多。为了方便,院里会把每一组的人都安排在一起住,也是为了咱们方便沟通。”白雪说到。   顾忧很认真的听着。   “咱们这个组目前由我任组长,一切向上级汇报与申请的工作都是我在作,鑫阳主要负责跑脚,在外他是司机兼劳工,在内他是我们组的外科大夫,所有的手术都是由他来主刀完成。”   顾忧点点头,看来这个李鑫阳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人。   “杜横你已经知道了,所以我也就不多说了,现在我来说说你的职责,”白雪说到这顿了顿,很郑重的看着顾忧,“你的职责主要就负责中医这块,病人的脉相,和其它的一切病症,你能看得出多少就看多少,这样咱们可以结合你和鑫阳两个人的诊断来做出最佳的判断。”   顾忧又点点头。   “咱们院里从来就没有独秀一枝,向来都是以组为单位的,所以咱们需要的是协同合作,所以一定要团结。”白雪又说。   “我知道,我一定会跟大家团结的!”顾忧说到。   “这边对外联络的事,也是由我在做,你一定奇怪在你来之前,你现在的位置是谁吧!”白雪问到。   确实顾忧确实想过这个问题,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四个人来安排的,办公桌,宿舍,可见她这个位置以前是有其它的人的。   “那我就来告诉你,你的位置,以前是我在做的,而我现在的位置,是我们三个人都非常敬重的一个人,可惜他在不久前的一项任务中失踪了,到现在音讯全无,也正好在这个契机上,你出现了,我跟上级打了报告想把你收入进来,这个报告很快就批下来了,所以,我希望你能接替好我,我也要接替好我的前任,好吗?”白雪目光诚恳的望着顾忧。   顾忧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会的。”   “好,那我就跟你说说,研讨会上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我能看得出来,你对那个东西似乎也有一定的了解,虽然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途径了解到的,但一定不会比我们这里更全面。”白雪说着从身后拿出个文件袋来,放到顾忧的面前,   “这里面是这东西最完整的资料,包括方峦生给你的那些东西也一并记录在了这里面,下面我就给你讲讲,这种东西的来历和被发现的几次记录。”   白雪抿了口茶,润了润喉咙,说到,“这种东西严格的说它不能算是虫子,它是介于寄生虫于菌类之间,或者说,它是一种带着很强致病菌的寄生虫,是一种很罕见的寄生共生体。”   这还是顾忧第一次听到寄生共生体这个名词,觉得就像是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似的,听得津津有味。   “我们给这种东西简单命了个名,我们叫它菌虫。”白雪顿了顿继续说到,“这种菌虫第一次有记录的被发现,是在1936年,由外国的一位地质堪探学家,在地底一处几百米的溶洞中发现的。”   说发现其实也是不准备的,因为那个外国的学者在发现这种菌虫的同时,他已经感染了这种菌虫,并已经有了初期发病的症状,身上起了很多红色的疹子。   一开始这个学者,以为自己只是皮肤过敏,但后来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他才意识到,他自己很有可能是在地底溶洞里感染了什么可怕的病毒或者细菌。 第756章 虫子的来历   “那后来呢?”顾忧几乎听得入了神。   白雪抿了口茶继续说到,“后来这个学者找到他最好的一个朋友,一个细菌学家,他的这个朋友一直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细菌,但在最后也就是他像我们看到的那个病人那样开始蜕皮之后。他朋友终于在他的血液当中发现了一种极为细小的红色虫子。”   顾忧听到这眉头微微收紧,当天她在给那个病人诊脉的时候就在他的脉中发现了异想,当时顾忧也觉得那应该是游走在血管里的某种寄生虫。   “然而可怕的是,这种虫子到底有多条,他朋友根本不知道,因为他发现这个虫子似乎在他所有的静脉和动脉中都有,似乎是一整条,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人的动脉和静脉在身体里可是四通八达的,并不是一条直线,如果这条虫子遍布每一条血管,而且还是一条虫的话,那这条虫子该会有多么长。”白雪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到。   “所以他这个朋友在发现这件事之后,就用了许多驱虫的药来治他的病想把这条虫从他的身体里驱赶出来,但最终都失败了,但几天后,他朋友在他的血液当中又发现了一种新的菌类,这种菌类繁殖的速度比一般的细菌快很多倍,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工夫,这种细菌就已经多到吓人的地步。而且他的身体也在发生着最后的变化,那就是在蜕完最后一层皮之后,他朋友发现他身上所有的毛孔都呈现出开放的状态。”   “开放的状态!”顾忧小声嘀咕了一嘴,这种状态她曾经在行医手札中看过,人一旦在重病期出现这样的状态,那就说明这个人很快要死亡了,可以说是回天乏术。   “对,当时他朋友以为是这种细菌要从他的毛孔里向外传播,吓得他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学者给烧了。”白雪说。   顾忧也听的都捏了把汗,要是再晚一点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第二次是在1947年,太行山脚下的一个村子,夜里发生了一次轻微的地震,第二天上山的村民发现距离他们村子大约五六公里处的山里,塌掉了一个大坑,坑不知道有多深,探头看下去黑漆漆的一片,而在沉上的空气里飘浮着一层稀薄的红雾!”   “是虫卵!”顾忧心中一惊!   “没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杜横的那个样本应该就来自于那里。”白雪说到。   “可是那么多虫卵上去的人就没感染吗?”顾忧满脸紧张的问到。   “也就是在那一次,我们发现这个虫卵并不一定会使人感染!因为那次上山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例感染的事发生,所以我们思来想去,推测,很有可能是时间,虫卵飘浮在空气当中一段时间以后就失去了感染的能力,以菌类的特性杜横推断,这种菌虫的感染力估计也是虫和菌合作才有用,一旦哪一方失去了活性,这个菌虫也就失去它的本性。”白雪说。   “那周松为什么还要从我手里抢走方峦生密封在瓶子里的那些虫卵呢?”顾忧问到。   “这一点我也没想明白!”白雪说到,“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在我们从研讨会出来之后,杜横就潜入其中,取了这个样本出来。”   “当时研讨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马志责和许峰他们几个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还会被感染了呢?”顾忧疑惑的问到。   “呵,”白雪勾着嘴角轻笑一声说到,“当天我们从招待所出来之后,其它人也想早些离开招待所,但许峰他们几个发现他们根本出不了大门,门卫根本不放行。袁老和胡鹏池,还有包淑芹毕竟年长一些,他们回到宿舍里,耐心的等着。而许峰他们几个就折回了会议室,想让方峦生通知门卫,放他们离开。”   顾忧点点头,“所以就在他们回去的时候出事了!”   “没错,他们回去后,就被周松逼着进入了病房,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种菌虫他的寄生方式有两种,当虫卵接触到人类的皮肤时,马上就会孵化成很小的幼虫,幼虫会顺着毛孔钻入人体寄生下来。还有一种方式就是通过菌虫的菌,当人把菌虫吸入鼻腔,或者菌虫触碰到人体的粘膜皮肤时,菌类就会释放出微量的强酸性气体,把粘膜灼伤一个洞让虫体进入,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就算是他们穿着密不透风的防护服,他们还是忽略了一个问题!”   “你是说眼睛!”顾忧说到。   “没错眼睛,耳朵,很有可能,口罩根本就阻挡不了菌虫,因为它太小了!”白雪说。   这回顾忧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会感染,方峦生又为什么明知这种虫子有危险,还要亲自进到病床里面去。   “现在是第四次发现这种菌虫,而通过杜横的对比,这一次的菌虫跟之前的已经不同,很有可能是菌虫产生了变异,但现在杜横也不能确定到底是菌类变异了,还是虫体变异了,所以要等明天去化验,这种菌虫我们也是在收到研讨会的邀请信后才开始调查的。”白雪说。   “这种病例不是应该送到咱们院里吗?为什么会被送到方峦生那去了?”顾忧问到。   白雪又喝了口茶,才说到,“方峦生和开研讨会的那个招待所身份都特殊,以后你就知道了。”   顾忧点点头,“那第三次发现这种菌虫又是什么时候,周松他要这种菌虫到底想做什么?”   “这就是我要给你讲的最重要的部分了,”白雪直了直身子,神情更加的严肃起来,“第三次发现菌虫其实是我和鑫阳还有杜横的一个猜测,但我们并不是无缘由的猜,而是在那一年曾经有个村子发生了大规模的类似于瘟疫的情况。根据记载,村民当时的症状跟感染了菌虫的症状非常的相似。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些村民并没有到蜕皮的阶段就在一夜之间全都死光了。”   “死光了!一夜之间?”顾忧惊叹。   “对!一夜之间,整个村子一百多号人,全死了!当时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传染病,整个村子的人又都死光了,所以就把整个村子都烧掉了。”白雪说。   “那这是哪一年的事?”顾忧问到。 第757章 几个年份   白雪的眼睛微微的眯着,嘴唇轻碰,一字一顿的说到,“1954年!”   顾忧眼珠转了转,心中一惊,抬头盯着白雪,问到,“那会不会就是周松生病的那一年?”   “你也觉得这两件事特别的巧合吧,可惜我们派出调查的人查过那村子当年村民的档案,整个村子里面并没有姓周的人家。”白雪说到。   “没有!”顾忧几乎是惊呼一声。   “是的!没有姓周的人家,而且我们调查过周松的家庭情况,他除了父母之外,还有个哥哥,从他现在的档案看,他的家人已经全部都去世了,可是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又是怎么去世的,这些全都没有,我有种感觉,如果找到这些事的答案,那么周松为什么要弄这些菌虫,和为什么要让方峦生这些人感染菌虫原因就会浮出水面。”   “他,难道不是用这种菌虫来……延长他自己或者是其它什么人的寿命的吗?”顾忧问到,灵芝说过这种菌虫利用得好了是能做得到这一点的。   白雪抬手抚了抚她光洁白皙的额头,“这个我们也想过,可是菌虫进入体内之后人会很痛苦的,可你看周松,他根本一点不痛苦,而且他也没有菌虫进入体内的症状啊!”   顾忧点了点头,这一点也是她所疑惑的,菌虫就算可以让人长生不老,可要受着那种虫子在体内孵化的痛苦,恐怕一般人都是忍受不了的,活再长的时间也不过是生不如死罢了。   这种事,恐怕没人去做。但周松现在却在疯狂的找寻这种菌虫,他的目的到底又是什么呢?   …   洪泰机械厂的厂长办公室里,贺朋钢才看完昨天递上来的定单,这段时间皮包的销量特别的好,已经出乎了他的想像,而且刚刚推出的五十个皮箱,刚送到百货大楼三天就已经卖完了。   早上百货大楼的人,特意打来电话,要他们再送一百个皮箱过去。   这皮箱制做起来,比皮包费事的多,好在上个月刚刚把机械厂的鞋子全部的交了货,现在只做零星的皮鞋定单,倒也忙得过来。   “朋钢,咱们这个皮包是不是该涨涨价了,你看现在每天的订单统计下来,都好几百个,咱们再这样卖下去可就不划算了!”张志宏也刚刚看完订单统计完他们这个月的收益,   刨掉支出,他们两个这个月从皮包上也就才赚了五千来块,   “每个包提两块吧,你觉得怎么样?这样一个月也多不少,只是咱们最近皮鞋的订单太少了。”贺朋钢说到。   “现在是夏天了嘛,大家都穿凉鞋,买皮鞋的人自然就少了。”张志宏说到。   贺朋钢眨了眨眼,他好像从刚刚张志宏的那句话里抓到了什么重点,   “哎,你说咱们要是生产些皮凉鞋怎么样?”   “皮凉鞋?有点意思,要不让美娟设计几款做做看看。”张志宏说。   “行啊,男士的女士的都设计几双,做凉鞋用的皮料也小,咱们要想办法尽可能多的把小的皮料都用上!”贺朋钢说。   “得嘞,我现在就让美娟弄着。”张志宏起身就往门外走。   “对了志宏,我明天想回村里一趟,挺长时间没见到荣家了,顾忧又不在家,我想回去看看他。”贺朋钢说。   明天正巧是周末厂子里也休息,张志宏眨巴眨巴眼一扭头说到,“要不今天晚上下班我借辆车,带上美娟,跟你一块回去吧。正好明天在你们村里玩一天,咋样?”   “行啊,正好跟我上山看看顾忧种的草药咋样了!”贺朋钢笑着说。   “中,那就这么定了!”   张志宏出去之后,贺朋钢走到窗户边上,看着厂子的大院,从他接手这个厂子到现在,厂子也算是真正的活起来了。   如果是平常过日子,他和顾忧是可以过很不错的日子了,可是白雪也说了,以顾忧的医术如果像个普通人那样活着,就是一种糟蹋。   想做顾忧背后那个支撑着她的男人,显然这些还远远不够!   当天下午一下班,贺朋钢和方美娟就坐着张志宏借来的车回了卧良村,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张志宏把车子停在大队部外头,三个人刚一下车,就看到一个黑影从大队部后头蹿了出来。   方美娟吓得嗷的一声躲到了张志宏的身后。   “嘿嘿!吃,吃,吃肉!”一个蓬头垢面的人站在三人面前手里不知道抓着个什么都不停的住嘴里塞。   张志宏定睛一看,这人不是马大梅嘛!这马大梅张志宏的记忆可是太深刻了,尤其她的臭鞋,张志宏这辈子都忘不掉。   “这,这人谁呀!”方美娟从张志宏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这是马大梅,我们村疯子,她怎么跑这来了!”贺朋钢也认出了马大梅。   “朋钢,我咋觉得她比以前更疯了!”张志宏说着向后退了两步。   “吃,吃肉,吃不吃肉!”马大梅猛的向前两步一伸手,一股臭味扑臭而来,   张志宏抬手就捂住了臭子,“我去,这什么味,这么臭!”   “啊!”方美娟又是一声尖叫,直接蹲到了地上,整个人都筛糠一样的抖起来,“她,她,她吃的,是,是什么啊,怎么,怎么好像,是,是人手哇!”   张志宏和贺朋钢一惊,赶紧向马大梅的手里看去,可她抱着怀里那东西蹲在地上啃得正香,   两人一个对视,张志宏缓缓走上前去,这回他可算是看清了,   这马大梅抓着的可不就是一只人手嘛,只是手上的皮肉已经被她啃去了大半,   “呕!”   张志宏扭头就是一通干呕,直呕的眼泪都出来了,   “这,这疯子吃的真是人手……”   当天夜里,卧良村一件耸人听闻的事在村里传了个遍,顾老斗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在家里了,被自个的疯婆娘吃了大半,听说,公家的人来的时候,顾老斗的一条胳膊和一条腿都已经不见了。   现场有多惨烈,村里的人都是道听途说,但张志宏和贺朋钢是扎扎实实的看到了。   在顾老斗那间破烂不堪的屋里弥漫着尸体腐烂的臭气,只剩一铺破草席的炕上,顾老斗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天了。   炕上黄的红的液体流了一片,一只胳膊和一条腿已经不知去向。整个屋里头就跟苍蝇窝一样,进里头苍蝇都不停的往脸上撞。   “我特娘的就不该跟着你来!”张志宏脸色蜡黄的坐在贺朋钢家的厢房里,一说话他就觉得反味,呕的一声又干呕了起来。 第758章 顾老斗死了   方美娟缩在炕上包着大棉被,额头上全是汗,整个人还在住的发抖,顾淑萍心疼的用毛巾给方美娟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孩子恐怕是吓坏了,这可怎么是好,那个挨千刀的顾老斗,死了还要吓唬别人!”   “关键是那个马大梅,她,她怎么……呕!”张志宏忍不住又呕了一口。   他干警察的时间也不短了,但这么直观恶心刺激的场景还是头一回见,直接击垮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贺朋钢倒还算好,反应没有张志宏这么强烈,不过也着实被恶心到,胸口也是一阵一阵的泛堵。   这一宿三个人谁也没休息好,方美娟吓得不轻,贺朋钢只能让顾淑萍陪着她,他带着荣家跟张志宏,和贺家贵挤在一铺炕上。   折腾了半宿,俩人都累得眼皮子直打架,可就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出现顾老斗死在炕上满屋子绿头大苍蝇的场景。   “朋钢,我特娘的一闭眼都是顾老斗!”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了,张志宏突然轻声冒了一句。   贺朋钢叹了口气睁开眼,“我也一样。闭眼待着吧,不然咋整!”   其实贺朋钢心里头不光在想顾老斗的事,他还在琢磨马大梅真有那么疯吗?疯到把自个疯了的老公都吃了?   在贺朋钢的印象里,马大梅充其量也就只能算是有点傻,脑子缺点啥的人,但要说她疯,她其实一点都不疯。   村里人心里头都清楚,马大梅和顾老斗这两口子就是装疯卖傻。   可警察把马大梅带走的时候,贺朋钢也是仔细看过的,马大梅咧着冒着臭气的嘴在那笑,牙缝里还有红不红白不白的东西,只是她的眼神,跟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从她肮脏散乱的头发中,贺朋钢看她的眼神都是溃散的,那可不像是装的。   第二天鸡叫三遍了,顾淑萍见方美娟睡踏实了,才敢悄么声的从屋里出来给一家子准备早饭。   贺家贵和荣家也都起来了,怕吵着贺朋钢和张志宏睡觉,贺家贵把荣家带到院子里玩。   顾淑萍摊了两张大饼,擦了一锅苞米面稀粥,又切了两个咸菜疙瘩,还特意煮了几个鸡蛋。   “别忙了,朋钢他俩快天亮的时候才将将睡着!”贺家贵冲顾淑萍说到。   顾淑萍叹了口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搁桌边坐了下来,   “美娟那孩子也吓坏了,哆嗦了一晚上,也是才睡下没多大工夫。”   “也是碰巧了,怎么就叫他们仨把马大梅那个疯婆子给碰上了呢!还是大晚上的,小胆的都能吓出个病来!”贺家贵说。   “唉,可不是,不过俺昨个夜里也琢磨半宿,马大梅以前也没疯得这么厉害啊,听朋钢说,她把顾老斗的一条胳膊一条腿都吃光了!”顾淑萍说着眼底也露出了惊惧。   “唉,她本来就傻,怕不是顾老斗一死又受刺激了吧!”贺家贵说到。   “怕也是,也是个可怜人,也不知道被公家的人带走了会是个啥样。”顾淑萍叹着气说到。   “管她是个啥样,一会你上孙赤脚那去要点压惊的药回来,熬了让孩子们都喝点,吃顿饭就赶紧让他们走吧,别搁村里待着了,怪晦气的。”贺家贵说着抱起荣家,给他拍了拍搁地上爬弄上的土。   “抱,抱,爷,爷,抱抱!”荣家冲贺家贵伸着小胖手。   贺家贵心疼的在他的小胖脸上甑泥芰艘豢凇   要说日子过得也真快,转眼荣家都快一岁了,嘴里也能时不时的蹦两个字了,小家伙叫顾淑萍和贺家贵带的特别好,白胖白胖的特别喜人。   正说着话,就听到有人敲了敲院门,顾淑萍赶紧过去开了门,一看来的是顾连喜和孙赤脚。   孙赤脚进屋就把个药包递到了顾淑萍的手里,“这是压惊的药,给孩子们抓的,想着昨个夜里朋钢他们应该吓得不轻吧。”   顾淑萍接过药赶紧把两人迎进院子里头,“可不是嘛,刚才老贺还叫俺上你那抓点药回来呢,可给孩子吓惨了,三个人都是快天亮了才睡着。”   荣家一见顾连喜高兴的不得了,伸着小胖手冲着顾连喜抓挠着,“舅,舅,舅,舅,”的叫着。   顾连喜赶紧从贺家贵的怀里把荣家接过来抱着亲了亲,“小忧咋没跟着回来。朋钢咋说?”   “小忧被调到京北一个什么单位上班去了,朋钢说了,是个什么挺好的单位。”顾淑萍说。   “咋说走就走了,也没跟家吱一声。”顾连喜有点不高兴的道。   “唉,人家顾忧有本事,有好单位要是好事,你还不乐意是咋的。”贺家贵说到。   “俺不是不乐意,只是这山上的草药,她不管了是咋的!前两天俺跟孙叔上山了一趟今年这草药长得真不咋的!”顾连喜说。   “咋,后来不是补种上了嘛!”贺家贵问到。   “唉,补是补了,可山上也不知道哪来那么些耗子,上回志宏弄回来的猫,也没啥用,俺俩上山还瞅见只死的,怕是都死山上头了。”孙赤脚说。   “哎呀,那可咋整,小忧又没搁家,朋钢也不懂这些个事。”顾淑萍一下就跟着急了起来。   “嫂,你别急,俺寻思这两天上镇上买点个耗子药,上山上头撒撒,多少也能补救补救。”孙赤脚说。   “中,那这事就拜托他叔了,看朋钢和顾忧这俩孩子天天忙的,俺们心疼也搭不上手,现在也就能帮着看看荣家。”顾淑萍说到。   “小月还说呢,等俺俩成亲了,荣家接俺家看着。”顾连喜抱着荣家喜欢得不舍得撒手,不管咋说荣家是他这个奶爸一手带大的。   “中,只要小月乐意,你俩看着,常带来让俺们两个老的瞅瞅就中。”顾淑萍笑呵呵的说到。   快中午头上,贺朋钢和张志宏才睡醒,起来就觉得头觉得要命。   顾淑萍一看两人醒了赶紧把熬好的压惊药端上来,叫他俩一人一碗喝了。张志宏平时最怕喝这种中药的汤药了,可这回他接过完一口气就喝了个底朝天。   “妈,刚是不是大哥来了!俺听着像是大哥在院里头说话!”贺朋钢喝了药问到。   “你大哥和你孙叔来了,说山上的草药叫耗子祸害的不轻,你孙叔说,想上镇上买耗子药往山上撒撒!”顾淑萍说到。   贺朋钢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往年里再干旱,山上也没听说过闹过耗子。   “姨,那我上回送来的猫呢?没管用?”张志宏问到。   “可不是孙赤脚说八成那些猫都死山上了。”   一听这话张志宏差点喷出来,他喝着老脸送回来的猫竟然还没管用!这脸也算是白丢了! 第759章 李宝霞失踪   吃过午饭,贺家贵和顾淑萍就催着贺朋钢他们回城,村里出了顾老斗的事乱哄哄的,三个人又受了惊吓,还是早点回城省心。   贺朋钢也没说啥,吃过饭跟张志宏和方美娟就往大队部走去,方美娟看那样还是害怕的紧,紧紧的贴着张志宏,抱着他的一只胳膊。   越到大队部,方美娟抱的越紧,现在她对大队部这个地方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   好在是正午时分,太阳正大,周围热气烤的空气中都泛着波浪纹。   村子里的人都在午休,一路走过来也没碰上什么人,快到大队部的时候,方美娟站那不走了,抱着张志宏的胳膊哆嗦起来,   “志宏,我害怕!”   说着话,方美娟的下牙都直的上牙打架,张志宏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   “不怕啊美娟,有我在呢,别怕。”   方美娟点点头,还是哆嗦的厉害,突然她整个人都挤到张志宏的怀里指着前头说到,   “那,那好像有,有个人!”   张志宏顺着方美娟指着的地方一看,确实是有个人,贺朋钢也看过去,一眼就认了出来,前面路上的是赵宝山,看样子急火火的不知道要干啥去。   “别怕,是宝山叔!”   听贺朋钢这么一说方美娟才好了些,从张志宏的怀里探出半个脑袋。   赵宝山一脸的焦急,脚下带风的走了过来,   “宝山叔,这么急着干啥去?”贺朋钢打了个招呼。   赵宝山冲贺朋钢摆了摆手,一溜烟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俺找你姨呢,早上下地去了到这会没回家,连饭都给俺做。”   贺朋钢瞅着赵宝山越走越远,寻思着这村里出了这么大件事,李宝霞八成是在谁家说闲话呢。   三人上了车,方美娟还在发抖,直到出了卧良村的山路才算是好了一些,到了镇子上方美娟的脸色儿,终于有了点血色。   顾忧到京北的第二天,一大早就跟着白雪和李鑫阳还有杜横去了研究院。   白雪去了趟消息部,还没有什么新的消息传回来,几个人就准备去四楼看看带回来的三个人。   去四楼需要先打申请,顾忧以为这个申请得要审批多久呢,没想到白雪出去没有十多分钟就回来了。   “上头已经批了,咱们上去吧!”   一上到四楼,楼梯口就是个大门,门上还有个密码器,白雪上前在密码器上按了一串数字,接着把自己的门卡放了上去,就听滴的一声,   紧接着李鑫阳也把门卡放了上去,又是滴的响了一声。   跟着杜横也放上了门卡,门滴滴响了两声,咔嚓一声开了。   四个人进了里面,这里面跟三楼差不多,也是一个挨一个的房间,但这里的房间就有点像研讨会时那个病人住的房间了,都是沉重的大铁门。   “在几号室?”杜横问到。   白雪抬手指了指里面,“七号室,八号室,和十号室!”   “走先换衣服!”李鑫阳说完径直往里面走去。   顾忧紧紧的跟在后面,这里安静的异常,似乎除了他们四个人再没有其它人似的。   “一般这里不会有人上来,就算有人在其它的病房不出来,说话咱们也听不到,这里的门墙都是隔音的,不然那些病人嚎叫会影响到周围的居民的。”   白雪看似随意的解释,却正是顾忧想听的。   走到七号门前,李鑫阳用自己的门卡开了门,跟研讨院那的病房一样,一进去是个更衣室。   这里的衣服跟研讨院的差不多,但比着研讨院的多了个眼罩。帽子和衣服是连在一块的,口罩也是,所以只要穿上这身衣服,那整个人就都被包了起来。   “忧,这个眼镜要这样按一下!”白雪给顾忧做了个示范。   原来眼镜的边上有一层密封条,只要对准衣服的吸附条一按,整个眼镜就会吸到衣服上面这样,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处在隔绝的衣服里,更为安全。   白雪仔细的给顾忧检查好衣服,这才冲李鑫阳点了点头,“可以了开门吧。”   再开一道门,里面依旧不是病房,而是一间消毒室,顾忧她们进到里面身后的门就关了起来,狭小的屋里喷起一股子雾气,不过很快雾气散尽,又吹来一股子热乎乎的风。   这些弄完,面前的门才打开,里面才是病房。   “这是消毒,我们不带菌进来,也不带菌出去。”白雪说到。   顾忧点点头,这里确实先进,因为研究的都是危险的病例,万一像这个菌虫一样,被带出去了那可真就麻烦大了。   四个人进的是马志责的病房,马志责一听到声音马上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满眼惊恐的瞪着进来的四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把我弄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的马志责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全是一个一个黄豆大小的红疙瘩,看着特别麻人。   这正是感染了菌虫最初病发的症状,白雪走到床边拿起挂在床头的一个本子看了一眼,拿起上边绑着的笔在上头写了几笔,   “包比昨天送进来的时候又大了一些,杜横你做下测量!”   “好!”杜横说着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用塑料袋密封着的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些医疗器械,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测量用的皮尺向马志责走去。   “你们别碰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马志责向后缩了缩,抵触的看着杜横。   白雪无奈的瞅了他一眼,“马志责,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你感染了那种东西,不然把你弄这来干嘛?不想死的话,就好好配合。”   “你是白雪!”马志责终于听了出来,“那他们是什么人?”   李鑫阳上去拍了拍他,“行了哥们,既来之则安之,这里就是特殊病例研究院,我们几个跟白雪是一个组的,对了那个人你认识!”李鑫阳说着冲顾忧招了招手,“顾忧来,也不跟老熟人打个招呼。”   顾忧真恨不能给李鑫阳一脚,这种环境他竟然还能说的这么轻松。   “顾忧,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她怎么能进得了你们这里?”马志责扭头看了顾忧一眼。   “马志责,我说你现在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病吧,这些事不劳你操心了!”白雪说到。   转而马志责的眼底升腾起一股浓浓的怒气,狠狠在床上捶了一拳,“都是周松那个老畜牲把老子害成这样的!我一定不能放过他!” 第760章 被感染的人   李鑫阳又拍了拍马志责,满眼同情的看着他,“哥们,你得先从这里出去才能弄死他,所以先配合治疗!”   马志责一下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软了下来,瞪圆的眼珠子里闪出一丝绝望和不甘,   “周松那个孙子……”马志责咬着牙,眼中却泛起了泪,“他,把老子害死了!”   “唉!”白雪叹了口气,“行了别这么没出息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哭又有什么用,你得相信我们,总能赶在你死之前找到救你的办法!”   顾忧愣愣的看着马志责,这个办法她知道,只要找到那种天潭石的粉,马志责就可以不用死,可天潭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顾忧却不知道。   这种药在百草图鉴上也没有,到底是一咱药,还是是一种石头,顾忧心里也没数。   “小顾同志,别愣着了,过来,给他把把脉!”   李鑫阳一声喊顾忧才回过神来,发现杜横他们已经给马志责采完血了,似乎也只剩下她的活没干了。   顾忧赶紧走到病床前,先仔细的看了看马志责的面色,除了脸上有些个红疙瘩之外,马志责的面色倒很正常。   接着顾忧翻了翻他的眼皮,这倒有个很细小的发现,马志责眼白处多了很多很细小的红血丝。   “有放大镜吗?”顾忧扭头问到。   “有!”杜横从桌上的盒子里翻找一通,递过来一个小小的放大镜,   顾忧接过来,拿到马志责的眼睛上,一看,心头就是一紧,这些根本就不是什么血丝,是最早孵化出来的菌虫,   放大镜下这些小血丝都在很细微的蠕动,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   “你们来看!”顾忧喊了一声,白雪他们马上就围了上来。   “看这些最细的红血丝是不是在动!”顾忧说。   白雪直接接过放大镜看了起来,“没错,虽然动的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我能肯定,它确实是在动!”   “我看看!”李鑫阳也拿过放大镜,仔细的看了看。“错不了了,这肯定就是最先孵化的那玩意!”   杜横一听赶紧又从箱子里翻了翻,拿出个镊子,“马志责,你忍着点啊,我看能不能取一条出来看看!”   “唉,你别把老子扎瞎了!”马志责一把攥上了杜横的手腕。   “你好好想想,是瞎了重要还是活着出去弄死周松那孙子重要?”   一听这话,马志责又软了,松了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得得得,弄吧弄吧,反正老子左右是个死路,死前怎么也得挣扎挣扎!”   杜横扒着马志责的眼皮,拿着镊子就往他的眼中伸去。   “我草!”突然杜横骂了一声,“这玩意会跑!”   顾忧赶紧拿着放大镜站了过去,一看可不是,刚刚看到的那几条红血丝已经全不见了,这会马志责的眼睛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特么的,这还真跟记录上说的一样啊,这玩意是一整条哇!”杜横拿了个镊子愣在那。   “别急,我再看看!”顾忧说完又站到床边,让马志责把嘴张开。   马志责的嘴一张,顾忧就发现他的舌苔特别的厚,让杜横拿了个压舌板来刮了些舌苔下来递给杜横说到,   “这个化验看看兴许能有发现。”   杜横接过刮板拿了个密封瓶装了起来。   看完眼睛和舌头,顾忧给马志责把了把脉,结合上次把脉的经验,顾忧特意的把的时间长了些,与那个病人不同的是,马志责的脉相很正常,也没有像那个病人一样突然的鼓动感。   顾忧心里有了数,接着就是仔细的看了看马志责身上起的那些包,那些个包摸上去都是硬硬的,就跟里头是个石头一样,但摸着按压马志责都没有痛感。   放下马志责的衣服顾忧站了起来,“我看好了!”   白雪点点头,“好,那我们去实验室。”   “那我呢?”马志责有些惊慌无助的看着四人,   “兄弟,你先在这休息会啊,等我们有了新发现再来看你,”李鑫阳冲马志责摆了摆手。   顾忧突然觉得李鑫阳这人真没人性,马志责都这样了,他还跟人家开玩笑。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顾忧看到马志责无助的目光,那种目光她曾经在很多病人的眼中看到过。那种目光只要看一眼,都很让顾忧觉得心痛。   进了小隔间,又是一通消毒。这次侧面的一个门打开了,顾忧才发现这个小隔间竟然有四道门,也就是说这小隔间的四面都是门。   进了左侧的这道门,里面是个化验室,   “这是院里规矩,病房的东西不能去下面的化验室化验,所有的工作都必须在病房范围里完成。”白雪解释到。   “那对面的是……”   “对面的是手术室,我的地盘!”李鑫阳说。   杜横走在最前面把拿出来的舌板在放在化验桌上,打开密封瓶,把里面的舌板拿出来,在玻璃片上小心的抹了抹,又加了滴不知道什么液体,然后入到了显微镜下看了起来。   顾忧看着他手不停的动着玻璃片,调整着镜头,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顾忧他们三个紧紧的盯着杜横,   “有了!”杜横猛一抬头,冲身后的三个人招招手,“你们来看,这里好像有点东西!”   一听这个三个人都兴奋起来,白雪第一个走过去弯下腰向镜筒里看去,片刻后冲顾忧说到,   “小忧你来看,这个可得记你一功。”   顾忧点点头,向镜筒里看去。   被放大了几百倍的玻璃片上的的舌苔现在像是一个个灰白的颗粒,但在这些颗粒的周围像是生了一圈白色的毛一样。   “这是什么?”顾忧抬头问到。   李鑫阳也抻着头过去看了两眼,看完直接兴奋的一掌拍在顾忧的肩膀上,   “不错啊,小丫头,这个东西你都想得到,这应该就是那种共生菌的菌丝,看来虫子孵化后,这种菌丝也开始繁殖了。”   顾忧一下就明白了,“你们说会不会就是这种菌丝让人不断的蜕皮?”   白雪眼底一亮,点点头,“很有可能,菌类大多都是由各种的多糖构成,皮屑这个问题很有可能是菌造成的。”   顿了片刻,白雪冲杜横一摆手,“杜横你去采一点马志责的皮下组织来看看有没有这种东西!” 第761章 有了发现   杜横跑的屁颠屁颠的去了病房不一会就采了一小块皮下组织回来,一进来就摇着头说,“那个马志责也太废物了,就采这么一点皮就嚎的跟杀猪一样。”   “他嚎了吗?”顾忧眨巴眨巴眼睛,她在这边可是一点都没听到。   “咱们这隔音真不错,隔一道墙我们啥都没听见。”白雪笑着说到。   杜横也不多嗦,拿着采回来的组织,滴了些不知名的液体,接着就放到玻璃片上,拿到显微镜下观察起来,片刻后杜横激动的喊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果真有!”   大家又都挨着看了看,皮下组织那些个菌丝也只是刚刚生出一点点,要不是杜横用了个更高倍数的镜恐怕都看不到。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白雪说到,“这种菌在皮下生长的很缓慢,所以一般是不容易被人发现的。”   “没错,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那个人在蜕皮的时候眼珠会变白。”杜横说到。   “那是因为眼球里长满了菌丝!”白雪他们四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到。   李鑫阳双手一击掌接着说到,“菌虫进入人体后,菌和虫就分离开寄生,但依旧保持着某种平衡,到虫子成熟产卵的时候这种平衡被打破,所以,人会快速的老去直至死亡!对不对,是不是这样”   李鑫阳瞅着顾忧他们三个,挑了挑眉毛,   “我倒觉得这种虫子在虫卵时期应该是在人体内储蓄大量的能量,用中医的话来说,这种虫子很可能是靠吸食人的精血生存但它能将这种精血积蓄起来,记人体达到低消耗的一种状态,所以人在蜕皮的时候,才会觉得一点一点的在变年轻。”   “没错接着说。”白雪听得激动手指凌空点了点。   “等到虫子长成,它为了产卵所以要把所有的能量都传导入卵包里,而这时菌丝也会从人体的皮下抽离,进入到虫卵中重新寄生,当病人把虫卵排出体外后,就会快速的老化,死亡!”顾忧说到。   其它三个人都点着头,   “厉害啊,小顾同志,你这解释的非常合理啊,这是你把脉把出来的?”李鑫阳赞许的看着顾忧。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我在给研讨会的那个病人把脉时,感觉到菌虫在他的血管里游走,后来白雪又跟我讲到这虫子第一次发现的情况,我就推断这种虫气应该是在人体的血管里靠吸食人的精血生存。”顾忧顿了顿继续说到,   “刚刚咱们发现马志责的眼中那团血丝,在杜横想将它取出来的时候,整个都消失了,我就在想,很可能第一次发现这种虫的那个学者的推断是对的,这种虫子到最后是会生长为一体的。也就是说不论这个人身体里寄生入多少个虫卵到最后这些虫子都会重新长成一个!”   “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这虫子很有可能就是一条但却有很多分支,并不是一条一条单个的。”白雪看顾忧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还有呢?”李鑫阳也听得来了精神,   “再有就是我想周松想得到这种虫子应该就是利用了虫子的这种特性,把成虫驱除出去,留下虫卵,按这个理论,人体内不断的寄生新的虫卵,就会一直保持着年轻的状态。”顾忧说到。   “道理是这样,可是要把成虫驱出体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在研讨会咱们也看到了,那个人在吐出虫卵后就死了,很可能成虫也跟着一起死了,这种虫至今为止还没有发现有药物能把它从体内驱除出来的呢。”白雪说。   顾忧缓缓吸了口气,说到,“中医讲万物都有五行,有相生相克,只要搞明白这种虫子五行的属性,那我们也就能找到能克制它的东西。”   “小顾同志,你这段推论我得给你鼓个掌,不过要研究明白这虫子的五行属性那可不是说说这么简单啊,像这种没有资料参考的,还是虫子和菌类的结合体,鬼知道它是什么五行!”李鑫阳摊着手说。   “我们可以一样一样的试一试,五行不过就五种,虽然其中变化很多,现在咱们提取到了这种东西的菌丝,咱们就可以试试看。”   李鑫阳和杜横大眼瞪小眼的对瞅了半天,只有白雪低着头半晌不说话。   “我知道这说起来跟大海捞针一样,可是咱们现在不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吗?”顾忧说到。   她心里着急,她不能直接把天潭石这种东西说出来,不然白雪一定会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总不能说她还有个神医系统吧。   所以也只能用这种办法引导大家,要是这个办法被否了,顾忧一进还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来。   良久白雪抬起头,透过眼镜看着顾忧,目光里是异常坚定的信任,   “好,我相信小顾,就用这个办法!”   “成!”李鑫阳也点了点头,“左右也没别的好法子,说不定咱们走了狗屎运试不几次就试成功了呢!”   既然定了下来,四个人就下了四楼,回去让顾忧准备东西去了,至于要拿什么东西来做试验,这也得顾忧琢磨。   回到三楼,已经是中午,李鑫阳看了看表,啥话都没说就出去了,不一会就端着饭菜回来了。   吃过午饭,顾忧正在想着她要怎么让大家发现这个天潭石可以克制体内的成虫呢?关键到现在为止,她自己连这个天潭石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   “正琢磨着,办公室里电话响了起来,白雪拿起来话筒,“喂,好,我马上就来。”   放下电话白雪眼睛亮亮的,“消息部来的电话,让我过去一趟说是有新消息回来了。”   白雪说完咚咚咚跑同去了,没过十分钟就冲进了办公室,   “鑫阳快点咱们得回一趟顾忧他们村!”   一听这话顾忧心里咯噔一下,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怎么了,我们村怎么了?”   白雪咽了口吐沫把气喘均说到:“你先别慌,你的家人都好好的,你们村有个叫顾老斗的前几天死了,她老婆出现了感染菌虫的症状,咱们得去把她弄回来。还有,你们村这两天有两个人走失了。”   “谁走失了?”顾忧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消息里说是两个女的,一个叫李宝霞,一个叫许九荷。”白雪说到。 第762章 得知消息   顾忧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白雪一把扶住了她。   “怎么这两个人你认识?”白雪问到。   顾忧泪汪汪的点点头,“李宝霞是我表姨。”   白雪一听神情也紧张起来,拉起顾忧,冲李鑫阳招招手,   “走了鑫阳,咱们现在赶去卧良村。”   顾忧几乎是被白雪拉着跑到楼下,跟塞行李一样的塞上了车,三人一坐好,李鑫阳一脚油门车子就飞了出去,向着良秀市的方向飞驰而去。   第二天晚上天擦黑的时候,三个人终于风尘扑扑的赶到了齐名镇。   路上顾忧把之前李宝霞叫顾老斗和许九荷祸害她山上草药的事跟白雪和李鑫阳说了,她觉得这两件事里总是透着些个巧合。   白雪没敢告诉顾忧顾老斗死的有多恶心,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三个决定把车放在镇上步行进村。   趁着夜里在村里隐藏下来。   进卧良村的路步行少说也得四个小时,他们仨在镇上好歹填饱了肚子,一刻没歇就往卧良村赶去。   “白雪姐,你说那个马大梅要是也感染了菌虫,你说她是怎么感染上的呢?”顾忧一边快步走着一边问到。   白雪两条变变的秀眉此时已经紧紧的皱到了一块,“这个我也没想通除非除了研讨会上的那个病人,还有其它的病人也在最近一段时间排了虫卵,而这个人恰恰就在周松的手里。”   可这也有点说不过去,要是这样的话,周松根本就没有必要一定要抢方峦生交给顾忧的那瓶保存着虫卵的空气,而且照当时的情况看,周松并不知道虫卵在空气里的时间久了会失效,更重要的是他从顾忧这里抢走的那些虫卵根本就是假的。   “我总觉得这里头有哪不太对劲!”顾忧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你是觉得马大梅感染不对劲吗?”白雪问到。   “是啊,顾老斗的尸体在哪?能不能让我看看?”顾忧说。   “你是怀疑顾老斗也感染了?”白雪反问。   顾忧点点头,“你说会不会是顾老斗传染给了马大梅呢?”   “有这个可能,不过咱们来的有点晚了,如果顾老斗刚死咱们还有可能发现,据传回来的消息说,顾老斗被人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很多天了,尸体都已经腐烂了,我们得到了资料里面有提到,菌虫的寄生体一旦死亡,不出三个小时菌虫也会死光的。除非马大梅在这三个小时里……”白雪说到这有点说不下去了。   她想说的是除非马大梅在那三个小时里吃下顾老斗的肉,事实确实也是这样,顾老斗一条胳膊和一条腿进了马大梅的肚子,至于她是什么时候吃的,就没人知道了。   “除非什么?”顾忧问到。   “没什么,反正到了村子这些问题都能解得开。”   三个人在山路上快步前行,顾忧很是佩服白雪,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走起这山路来可一点不比她差。   他们走的速度这么快,白雪竟然连一点喘都没有。三个人只用了三个多小时就走到了村里,这是顾忧长这么大走得最快的一回了。   进了村顾忧本想着带带路,结果白雪和李鑫阳俩似乎比她对村里头的地形还熟悉,两人挑了道一路走过去,顾忧只得紧紧跟在后头。   这条道顾忧知道,是往村南边的庄稼地里去的,这大半夜的白雪和李鑫阳去庄稼地里干啥呢,   “这路是去地里的,那里没人家!”顾忧小声说到。   白雪扭头冲她一笑,“跟着走吧,这村里还有你不知道的地方呢!”   顾忧一直跟着白雪和李鑫阳走到了地里,又穿过高高的苞米地到了地最南头的山下头,李鑫阳四下里看了看,走到一棵歪脖子树下,抬脚狠狠跺了几下。   这回顾忧算是发现问题了,他这几脚有几下子剁下去竟是空空的声音,显然这地下边是空的。   才剁完没多会,那地面竟然动了动,从底下翻起个四四方方的门来,一个脑袋从下边探了出来,   “鑫阳,快下来,别让人发现了!”李鑫阳点点头纵身一跳,跳进了那个门里,接着就是白雪,最后顾忧也跟着下去了。   人都下到下面,开门的人立马把门从里对锁了起来。   这下面还真是别有洞天,他们跳下来的地方,是个一人来高的平台,连着这个平台是个挺宽的地道一直斜着向下延伸,大概能有五六米长,地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间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四角还搭着支撑的架子。   房间里头摆着一张桌子,两张桌,还有些个生活用品,桌子上头还有些吃的东西,地上还放着一个超大个的暖水壶。   屋子顶上点了一盏油灯,桌子上头点着根蜡烛,显然这里头没有通电。   借着昏黄的光线顾忧看到屋里头还有个人,这两个应该就是白雪曾经提过的派到村里来的那两个人了。   “鑫阳,白雪路上还顺利吧!”屋里的人站起来说到。   “还好,一切都挺顺利的!”白雪说着把顾忧让到了前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顾忧。”   “哦,你就是顾忧,卧良村人,你好,我叫谭宏明,是院里信息部的。”谭宏明冲顾忧伸出了右手。   两人握了握手,刚刚开门把他们带进来的人也站了过来,   “你好顾忧,我叫冯英晖,也是信息部的,”   顾忧也跟他握了握手,五个人才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咱们院里部门很多,同事也很多,等有时间了我再给你一一介绍,信息部主要是负责给我们搜集消息,工作非常辛苦的。”白雪说到。   顾忧抬眼看了看这洞里的环境,确实,黑漆漆的,这两个人在这一待就不知道要待上多久。   “是啊,这里没电,好在不算热,要不然待着也是难受。”谭宏明说。   “好了咱们先不说闲话了,说说你们俩这几天的发现吧!”白雪说到。   谭宏明点了点头说到,“村里头的大事,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就是我汇报上去的那几件,其它的我来说说我觉得可疑的一些地方。”   “我和英晖这几天趁天黑把村子转了个遍,这个村子里没人居住的房屋一共有十三间,其中四间已经破的没法住人了,还有九间还算是可以住人的,我俩侧面了解了一下,这九间院子不是主人长年不在家的,就是家里人已经死绝了的。就等着村里再分地的时候,再行分配了。”谭宏明说到。 第763章 卧良村的情况   “这九间屋子,我都趁黑进院子里面查看过,其中有两间,里面有人活动的痕迹。”谭宏明看了看白雪。   “嗯,你继续说。”白雪点点头。   “在其中一间,我们发现了这个东西!”谭宏明拿出个小玻璃瓶放到了桌子上,   “这是周松从我那抢走的那个瓶子!”顾忧一把抓起来拿在手里仔细的看着,“没错就是这个瓶子,为了弄得跟方峦生给我的那个一样,我特意用蜡把瓶口封了!”   白雪拿过瓶子看了看,确实在瓶口的地方有一圈残留的蜡。   “第二个疑点就是,我发现有几座山头上的耗子特别的多!”   一说到这顾忧马上想起贺朋负曾经跟她提过,她包的那几个山头上面闹耗子的事了,   “你说的是不是野猪林那处山,还有东边挨着的几个山头?”   “对,就是那几个山头,那山上的耗子一窝一窝的都吓人。”谭宏明说。   “那是我种草药的山头。”顾忧说到,“前阵子,朋钢还帮我买了五十只猫放到山上了,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猫?死猫吧,我俩上山的时候看到好几只死猫!”冯英晖说。   “那野猪林那处地方呢?那里可是村里的禁区,里头有野猪,还有毒蛇什么的,一般没人会去那片!”顾忧问到。   “现在那上头耗子也很多,我们哥俩好奇上去瞧一瞧,结果耗子多的往裤腿里头钻!要没点装备还真上不去!”谭宏明说。   冯英晖也直个劲儿的点头,“确实啊,上山得把裤腿扎紧了,要不然说不好咬哪!”   白雪抬手就给了他一拳,“你说话注意点,这还有女生呢!”   “我,我说的是实话中,你知道我跟老谭怎么上的山不?我俩穿着水鞋,胶皮裤子大半夜摸上去的,一趟下来,我裤裆都磨掉皮了,这两天才刚好一点,要不叫你看看!”冯英晖说着就要脱裤子。   李鑫阳眼疾手快一脚上来把冯英晖踹了个跟头,“你特娘的赶在这脱信不信我给你阉了!”   “行了,别闹了,你们干啥都没个正形!老谭你说,鑫阳你把傻晖的嘴给堵上!”   李鑫阳顺手从桌上拿了个面包直接就塞冯英晖嘴里了。   顾忧嘴角抽抽了几下,要不是她知道自己进的是特殊病例研究院,这会真以为自个是进了土匪窝了。   这院里的男的好像就没几个太正常的。   “再有就是我们去野猪林的发现了,野猪林往南走,翻过野猪林的山头,再走大约一公里左右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个天坑,估计得有几十米深,看不到底。我觉得那下头有问题!”谭宏明说到。   又是野猪林,顾忧皱着眉头想了想,照谭宏明说的位置来看,那地方已经是旁边向阳村的地界了。   “如果确定那坑有问题,倒不妨下去看看!”白雪眯着眼睛,   所有跟这种菌虫有关的事,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天坑,白雪估计这种虫子肯定跟这种深坑有着什么关系。   “所以我们想你申请装备,我俩现在的装备下去肯定是不行!”谭宏明说。   “没问题,防护服一定得有,这种菌虫非常危险,一定要保证下去的人不被感染。”白雪说。   “没错,不过速度最好快一些,我觉得这村里这几件事跟那个天坑躲不了干系!”谭宏明又说。   白雪点点头,“明天我就给部里打个电话申请,让他们快点办下来!”   “你们明天是不是要去镇上把冯大梅弄走!”谭宏明说。   白雪点点头,“对,必须快些弄回去,好在我们最近也有了新的发现,对了你们在这里有没有发现周松的踪迹。”   谭宏明和冯英晖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周松那老犊子一直没露头啊。”   白雪轻出口气,“我觉得他已经回来了,你们查得再细心一些。”   当天夜里,趁着天还没亮,顾忧他们三人又连夜出了村子,村里的情况已经摸清了,顾忧本还想着看一眼荣家,可惜都没有机会。   第二天早上,他们就去了镇上的派出所,马大梅现在就被关在这里。   仨人进了派出所,白雪让顾忧和李鑫阳在外头等着,她一个人径直往所长办公室里走去,   不一会所长就跟着白雪出来了,一脸亲切的跟在她屁股后头,   “哎呀你们可算是来了,你可不知道那个马大梅疯得不得了啊!”   顾忧还在纳闷白雪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这么痛快的就让派出所把人交给他们带走,就听所长身后一个小兵说到,   “可不是这种疯子还是你们精神病院弄走好,放在这我们打不得骂不得的,也收拾不住。”   白雪冲顾忧和李鑫阳使了个眼色,他俩就向白雪走了过去。   所长顾忧是认识的,一见到顾忧,所长还挺亲切,   “哎这不是科研院的顾大夫吗?怎么,现在也调到精神病院去了?”   顾忧点点头,“是,调去精神病院了。”   就见所长一脸惋惜的看着顾忧和白雪两个人,   “哎呀,你们领导也真是的,怎么把你俩这么好的大夫弄去精神病院啊。”   白雪冲所长一笑,“当大夫嘛,在哪还不都一样,治病救人呗。”   “对对对,对对对,白大夫说的太对了……”   就这样一路聊着天,就到了关着马大梅的地方,也就几个月没见,马大梅简直就变了个样,顾忧差点都没敢认。   马大梅头发凌乱又肮脏,缩在墙角,身上还穿着长袖的破布褂子,衣裳的前襟扣子掉了三四个,现在就是半敞着,露出里面发黄的破背心,上面还沾着些个血点子。   再看她的脸上手上也有些干掉的血渍,一双隐在脏乱头发后的眼睛,已经没了那种痴傻的神情,换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慌的,充满恐惧的眼神,但就是这处眼神也是散乱着的,就像一群找不到窝的马蜂,没有一个焦点。   所长叫人开了铁门,李鑫阳和跟着的俩人进去想把马大梅拖出来,才发现马大梅身上格外的臭,那味道就跟条死猪身上发出的味似的,闻着都叫人犯恶心。   “白雪,这人身上太臭了,咱们咋整回去啊!”   白雪也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皱了皱眉头,“先弄上车再说。” 第764章 疯了的马大梅   疯子的力气是很大的,李鑫阳和两个小警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戴着手铐的马大梅塞上车。   不过马大梅并不甘心被困在车上狭小的空间里,不停的拍击着车门发出嘭嘭嘭的声音。   所长瞅着车里疯狂的马大梅嘴角狠抽了两下,把手铐的钥匙塞到白雪手里,带着两个部下风一样的逃了。   顾忧从他们的背影看出了甩掉马大梅这个包袱的喜悦!   可是他们三个人站在车前完全傻了眼,马大梅一个人在车里折腾得整个车都在摇晃,李鑫阳刚从马大梅混身臭气的毒杀中喘过一口气,扭头可怜巴巴的瞅着白雪,   “咋整?这要是一辆车回去,咱们非死这生化武器上了!”   白雪的秀眉皱成一团,刚刚她也闻到马大梅身上的恶臭了,那味道要是闷在一个车里,不出二里地,人就能给熏死。   “等着,我给部里打个电话去!”白雪说完扭头又进了派出所。   十来分钟后,白雪出来了,一看她走路轻盈又带风的样子,顾忧就知道这事解决了。   “在这等着吧,一会精神病院的车过来拉人。”   李鑫阳可算是松了口气,三个人只能站在原地等,马大梅关了几天精力却一点不减,在车里越折腾越带劲,用手拍不开门,就用头撞。   顾忧真怕她把车门给撞开了,李鑫阳想拍拍车门叫她安静安静,没想到眼睁睁的看着马大梅把前头车座子上的一块布给生咬了下来。   “我草,这特么太可怕了,你俩看到没这是真疯子,不是开玩笑的,这要是被他干上一口,要命的!”李鑫阳瞪着俩大眼瞅着白雪和顾忧。   白雪的嘴角抽搐了几下,顾老斗被马大梅吃掉的事,三个人里只有她知道,看这样子,马大梅是真的会吃人的。   二十多分钟后,一辆精神病院的车停在了三人跟前,从车上跳下两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两人看到车前站着白雪和顾忧两位大美女,眼珠子都发了直,径直走到两人跟前,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们是精神病院的,说你们有个病人要我们运送!”   白雪跟两人挨个握了握手,指了指不停摇晃的吉普车,   “就车里那个,攻击性很强,我们的车拉不走,麻烦你们了。”   两个小伙扭头往吉普车里一瞅,咧嘴笑了笑,   “小意思,交给我们就行了。”   两人回他们的车上拿了个电棍,又掏出件约束衣,到吉普车门前一把将门打开,门一开,马大梅跟苍蝇见了屎一样,扑了出来。   拿电棍的小伙子,伸手把电棍抵在马大梅的腰上就是一下,就听嗒嗒嗒,一阵轻响,张牙舞爪的马大梅跟个面条一样软了下去,散乱的眼睛无神的向上一翻,倒地不动了。   两个小伙子上去三下五除二的就把约束衣给她套上绑好,两人像拎猪一样的把马大梅拎到了他们的车上,塞进去嘭的一下关上门,完活!   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的样子,把李鑫阳都给看呆了。   “你们前边带路吧,我们后头跟着!”两个小伙子说完就跳上了车,动作麻利的不要不要的。   “这种事就还得专业的人来干,看人家那车,最起码后头是封闭的,要不然就这味都够人受的!”   李鑫阳这话说的一点都不过份,马大梅都被弄到那辆车上半天了,顾忧的鼻孔里还充斥着那股子死猪的味道。   “你还不赶紧的把车窗都降下来,跑跑味,我看你是闻这味没闻够呢!”白雪狠瞪了李鑫阳一眼。   李鑫阳脖子一缩,“切,女人!”   十分钟过后,顾忧他们终于踏上了回京北的路,车上的四个窗子都大开着,风呼呼的从外头灌进来,车里还是隐隐的泛着马大梅身上的那股子臭味。   许是被这味熏的一路上三个人都蔫蔫的,白雪更是把整个脸都快伸到窗户外头去了,可鼻孔里头似乎都被染上了那种味。   顾忧和李鑫阳不知道这是什么味,可是白雪知道,这是尸体的臭味,所以心里头更觉得恶心。   中午头李鑫阳把车停在途中一个小镇上,本想着让大家吃点东西,毕竟他们三个不吃后面车上的两个小伙子也是要吃的。   五个人进了家小面馆,面馆里卖的是猪杂面。一进去闻到那个味李鑫阳的脸就绿了。   白雪直接就恶心的在门口干呕了起来。顾忧虽然还好些,但也是一点胃口都没了。   倒是人家那两个小伙,一人干了两大碗,吃完一抹嘴还说真香。   “哎哥们,你们真没闻到那疯子身上的味吗?”李鑫阳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这俩小伙。   两个小伙子会意一笑,“咋没闻到,你是没去过精神病院吧,比这味重的也有的是,这都不算啥。”   两个小伙说完上了车,李鑫阳和白雪直接就凌乱了,不管咋说他们可是从特殊病例研究院出来的人,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了。   可完全跟这俩人不在同一等级,看来这疯子,跟怪病之间还有着不短的距离,   “走吧,咱们还得继续努力!”李鑫阳拍了拍白雪,嘴角抽抽了几下。   顾忧使劲搓了搓脸,跟着上了车,也许是闻这种味道时间久了,也有点麻木了,下午三个人都缓过点劲来。   李鑫阳的话就多了起来,“白雪,你说那疯子身上咋那么臭呢,她是多久没洗澡了吧。”   “她恐怕就没洗过澡,”顾忧小声说到,好可是知道马大梅的厉害的,一只鞋就把张志宏给弄晕了。   那鞋的味道只从顾忧耳边飞过,顾忧都能深深的记住那股子味道,跟在地里埋了几百年的臭豆腐臭鸡蛋一样。   “从来没洗过?”李鑫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嗯,她以前傻,她老公又是个酒鬼,家里跟猪窝差不多,她天天就在村里疯跑,但是也不像现在这么疯,她是傻不是疯!”顾忧低着头说到。   “忧,你说她会不会是顾老斗死的时候看到啥受刺激了?”白雪突然抬起头来说到。   顾忧微蹙着眉头,这件事真是太巧合太巧合了,失踪的偏偏就是李宝霞和许九荷,偏偏死的又是顾老斗。   片刻后顾忧说到,“说实话,以我的经验也觉得马大梅受了很大的惊吓,不过也得等回院里,我查过再说!” 第765章 安全到达   第二天凌晨,顾忧他们总算是把马大梅安全的带回到了部里,好在有这两个小伙子一直把马大梅送上了四楼,不然李鑫阳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马大梅的到来,让整个院里都弥漫上了一股子特殊的臭味,连看门的人都给熏吐了。   “雪,这马大梅这么扔在上头也不行啊,是不是得给她洗洗?”李鑫阳说。   这确实是个问题,白雪叹了口气,组里就四个人,要是给马大梅洗澡就得她和顾忧去了,肯定不能让李鑫阳和杜横去就是了。   虽然马大梅是个疯子不假,可病人也是需要尊重的。   见白雪脸色不怎么好看,顾忧赶紧站了起来,她才来年纪又最小,这种脏活累活自然是要抢着干的。   “我去给她洗吧,怎么说我们都是一个村的。”顾忧说到。   白雪长叹一口气,“走吧,我陪你一块去,穿上防护服应该闻不到什么味道。”   顾忧点点头,白雪先去打了申请,带着李鑫阳三个人一块上了四楼,马大梅被弄到了十五号病房,   进了病房顾忧和白雪换上防护服,消好毒,进了病房,白雪把带来的镇静剂拿了出来。   要给马大梅洗澡,不打针镇静剂是不可能的,而且还要多打一些保证洗完前这人不会醒过来。   马大梅穿着约束衣,手脚动弹不得,但一双眼珠子却瞪得溜圆,嘴里头还被绑了个防止她咬自己舌头的东西,一个劲的发出呜呜的声音。   看这样子也是可怜,顾忧就搞不懂这人怎么说疯就能疯成这样。   一针镇静剂注射下去马大梅总算是安静了下来,白雪让李鑫阳把马大梅弄到病房里面的洗漱间去。   这里因为是隔离病房,每间病房的最里头都有厕所的洗漱间,里面有热水,是可以洗澡的。   李鑫阳把马大梅扛进洗漱间,逃也似的跑了。   “鑫阳把病号服拿过来,放外头病床上一会给她洗完好穿。”   说完白雪和顾忧就一起把马大梅身上的衣服全脱了下来,这防护服确实不错,穿上了虽然有点不得劲儿,但那些臭味倒全隔到外头了。   把马大梅脱了个精光,白雪一把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哗哗的冲在马大梅的身上。   她身上也不知道到底是有多脏,没一会工夫,地上的水就变了色,顾忧抓起白雪带进来的毛巾就往马大梅身上擦。   如今马大梅的身上已经起了不少红色的点子,从疹子的大小来看,应该是刚刚发病的时期。   “忧你看,她身上这个疙瘩要比马志责身上的小些,从疙瘩的大小来看,她感染菌虫的时间应该是在一个星期以内。”白雪说。   顾忧点点头,“说不定真是顾老斗传染给她的!”   顾忧在给马大梅洗头发,已经是打了第四遍洗头膏了,洗下来的水还是黑的。   “这头发不行剪了吧,就算你洗干净了,也梳不开!”白雪说完出去拿了把剪刀来,三下五除二就把马大梅的头发全给剪的只有寸许长。   这下顾忧又连着洗了三遍,总算是见了清水。   将近两个小时,顾忧和白雪总算是把马大梅像烫猪一样洗了个干净。   顾忧看着马大梅的脸有点发呆,她还是头一回看到洗干净脸的马大梅,说实话她长得也还算是个挺周正的女人。   白雪关了水,两人把马大梅身上的水擦干,合力把她抬到病床上,把干净的病号服给她换上,又把约束衣套在外头,最后给她调整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放到了床上。   “忧,要不趁着这会,你给她检查检查,等你弄完,我叫杜横过来,也像马志责那样采个样。”白雪收拾着用过的东西说到。   顾忧点点头,仔细的给马大梅检查起来。   跟马志责不同,马大梅眼中并没有那些活动的血丝,舌头上的舌苔也不算很厚,但她的牙很黄,牙缝里挤了很多说不清是啥的东西。   “白雪,你来看看,我觉得她牙缝里这些东西应该弄出来化验化验,她似乎吃了什么很难咀嚼的东西。”顾忧扭头看着白雪。   一听这话,白雪胃里又是一阵翻腾,马大梅可不就是吃了难咀嚼的东西嘛,她吃的可是顾老斗的肉,还是生着吃的。   又给马大梅把了把脉,顾忧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她确实是受了惊吓,现在用老话说就是失心疯!”   白雪点点头,“那你给开点药,吃吃看,她要是一直是这种情况,咱们以后的工作也不好开展。”   十多分钟后,白雪和顾忧回了三楼顾忧赶紧开了个方子。白雪拿过方子瞅了一眼,就冲顾忧伸了个大拇指,   “不错这方子开得很好,就从这方子上来看,你医术应该还在我之上。走我带你去看看配药的地方。”   跟着白雪到了二楼,二楼整个一层全是药房,西医的中医的,应有尽有。   一进中药房的门,顾忧就愣住了,这间三十来平米的药房里,一排一排的摆满了药柜,而且还是两面的那种,这是她见过的中药最全的药房了。   打眼一眼,里面还有几个人在配药,应该也是院里的同事,几个人见到白雪都点头打着招呼,白雪也给顾忧介绍了介绍里面的同事。   配好了药,两人回到办公室,煎药熬药和喂药,都有其它的人负责,看来这院里事情都是分工明确的。   “忧,咱们这里的同事其实挺多的,但很多人不跟咱们走一个门,上班的时间也不太一样,所以平时咱们这道门里,也就咱们一组。”白雪跟她说到。   顾忧点点头。   “等你在这待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咱们这其实比你想像的要大的多人也多的多。”白雪又说。   其实就算白雪不说顾忧能想得到,就像在卧良村里调查的那两个人一样,院里头还指不定有多少那样的人呢。   半个来小时后,杜横从四楼回来了,他一脸的兴奋,一进屋就说到,   “有新发现啊!我采了马大梅牙缝里的东西,和皮下组织,你们猜我发现什么了?”   “什么?”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珠子瞅着他。   “我发现了一段成虫的尸体,虽然已经变色,也有些腐败了,但我还是把它给挑出来了,你们是不是很佩服我!”杜横得意的说到。 第766章 虫子尸体   成虫的尸体!顾忧张大了嘴巴,要知道这成虫的尸体只会在人体里死去,怎么会跑到马大梅的牙缝里去了呢?   “你说啥?你确定是在马大梅的牙缝里发现了成虫的尸体?”李鑫阳撇着嘴问到。   “是啊,不过只有这小一小段!”杜横一脸天真,还用手比划了比划。   “呕!”李鑫阳已经反应过来,扭头就是一通干呕。   白雪的脸色也是刹白,胃里一阵翻涌。   “你们这是咋了?咋都不说话了?”杜横瞅着满脸土灰的三个人,一脸的无辜。   白雪长出一口气眨了眨眼,扶着额头说到,“杜子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好好把那虫检验好就成,有什么结果再来告诉我们。”   杜横点点头,“好,我现在就接着去弄!有结果来告诉你们。”   等杜横一走顾忧再也忍不住了,瞅着白雪就问到,“那个顾老斗是咋死的?”   白雪本想拿起水杯喝口水,一听顾忧问这个,又把水杯放下了,   “忧,我劝你还是别问了,我就是怕你们受不了,才没跟你们说。”   李鑫阳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捂着嘴冲顾忧和白雪摆了摆手,   “等等,你俩等我出去再说,我出去透透气!”   顾忧心里其实也猜了个七八成,但她怎么也不能相信。   白雪看她那个样子就说到,“忧,这事你也别想了,顾老斗已经死了,不过他是死后才……你懂吧。”   顾忧点点头,心里头多少好受了一些,至少顾老斗不是被马大梅咬死的,不过要是顾老斗是死了之后才被马大梅吃了的话,那为啥马大梅会感染呢?而且在她的牙缝里还有虫子的尸体。   “白雪你说顾老斗体内的成虫会不会并没有达到成熟的阶段?”顾忧问到。   “我这一路上也在想,如果成熟了,排出卵包了,那虫子的尸体根本不会被杜横发现。”白雪说。   顾忧点点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定是虫子还没产卵,顾老斗就死了,而马大梅就被感染了。”   “这点还得再考证,因为现在咱们也不确实这种虫子是只有卵会感染到人还是有其它的什么方法,还得等杜横那边的结果。”白雪说。   当天晚上杜横的结果就出来了,而且他还有一个重大的发现。   “我发现那条虫的尸体有点奇怪!”杜横一脸严肃的说。   “怎么奇怪?”白雪问到。   “那虫的尸体里是空的,当然不是因为腐烂,确切的说我发现的很可能并不是虫尸而是那虫子蜕的皮!”杜横这话一下就把大家的兴趣提起来了。   “说说看!”顾忧目不转睛的看着杜横。   “通过我们搜集的资料里记录的,这种虫子应该都是一种多糖的成份,但我在化验的时候,这一小段的虫皮里不含任何糖份或被分解后的物质,只是一层类胶质物,所以我才大胆的推测这很可能就只是一层皮。”   “那其它的呢?”白雪又问。   “再有就是马大梅的皮下组织,很奇怪!”杜横说。   “怎么奇怪?”李鑫阳问到。   “菌丝的生长比她现在看起来的感染期要早很多,与马志责的菌丝做了对比,至少是他的两倍以上。”杜横说到。   顾忧眨了眨眼,“我可能懂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你们看我说的对不对,马大梅在顾老斗体内的虫体还没成熟前吃下顾老斗的肉,我们已经知道,菌虫一旦进入人体虫和菌就会分开。藏在顾老斗体内的虫很有可能经过再生,进入马大梅的体内潜伏下来,菌丝也一样,但不同的是,虫体受到了破坏,又开始从头生长,而菌丝不用,所以成长期就这样错开了。”   “啪!”李鑫阳拍了下大腿,“差不多应该就是这样。”   “顾忧你等一下,你刚刚说马大梅怎么感染的?”杜横后知后觉的问到。   顾忧眨巴眨巴眼睛,说到:“她吃了顾老斗的肉哇。”   杜横的脸眨眼间就绿了,反胃了几下跑出去吐了。   坐在宿舍厅里的李鑫阳和白雪还有顾忧看着杜横的反应,心里头有暗暗的爽意。   这些他们都经历过的事,同是一个组的人,怎么能把他给拉下,这次也算是补上了。   卧良村在出了顾老斗的事,和李宝霞许九荷失踪的事之后,整个村子都是人心慌慌。   不知道从哪天起,村子里起了流言,说是顾忧和周松在山上种草药触怒了山上的山神所以李宝霞和许九荷才会失踪。   顾洪江把李宝霞和许九荷的事已经按到了镇上的派出所,派出所的人也来村里调查了几回,始终也是没什么线索。   这天,顾洪江才从家里到了大队,村里头一大堆的村民就挤到了大队部门口,堵着他不让他进屋。   “都想干哈,挤到这来干啥!”顾洪江直接就瞪眼了。   “村长,李宝霞和许九荷这么多天没见人了,死不见人活不见尸的,那公家的人都来了一波又一波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个村民说到。   “可不是,现在大家伙都说是顾忧和那个外地的老头在山上种草药触怒了山神咱们村才出了这么多事的!”   “要俺说就是顾忧那丫头,她山头上都闹起耗子了,别的山上怎么不见闹,这今年你看她山头上的草药长了几根苗,肯定是山神发怒不让她种了。”   “都瞎白话什么!哪来的山神,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牛鬼蛇神这一套,现在是新社会了,那些东西是迷信,村里办学习班的时候,你们都学啥了?”顾洪江吼到。   “村长,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没出人命啥都好说,可现在两个大活人不见了,你这当村长的必须得给俺们个交待,万一明天还有谁不见了咋整,万一是你们家人呢!”   赵宝山从人群里挤到了前头,才几天的时间赵宝山整个人都脱了相,胡子拉茬的跟生了场大病似的,两只眼不知道是熬的还是哭的,通红通红的,   “村长,宝霞到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还没敢跟孩子说,俺就想把宝霞找回来,宝霞要是真出事了,俺也没法活了!”   赵宝山说着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第767章 大闹大队部   “这谁家人不见了谁心疼啊,俺看要是春兰不见了,村长也知道着急。”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瞎吵吵什么!俺不着急吗?公家的人来看了,也在调查你们都跟着起什么哄!“顾洪江也是有些火了。   “村长,你该不会是跟顾忧合伙包了山头舍不得山头上那些个草药吧!”顾春生不知道从哪钻出来说到。   “俺当村长这么长时间了,俺是那种人嘛?你们一个个的别在这胡搅蛮缠,人到底是怎么走丢的,是咋回事,咱们得听人家公家的。你们一个个在这信口开河说啥就是啥?你们倒是说说,就算是顾忧山头上的草药人家不要了,要是村里头还有人走丢,你们赖谁?”顾洪江吼到。   “村长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吧,你还巴望着村里头有人走丢是咋的!再说了村里头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管是不是赖他们种草药的,他们总得露个面吧,那个姓周的老头怎么也应该出来说个话吧!”顾春生又说到。   “行!俺这会就给他们打电话去,把人家都赶出村也中,你们把包山头,村里头分的红利交回来,俺得把钱退人家!”顾洪江真是被气炸了,推开拦着他的人就进了大队部。   一听说要退钱,大半的人都傻了眼,虽然说包山头分的红利不算多,按人头一个人就分了十来块钱,可对村里的人来说也是笔不小的收入了。   现在说让退回去,这每家都得掏个三十四十的,说不肉疼那是假的。   “山上的地都叫他们霍霍完了,这会还让退钱?俺不退!”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多半的人都走光了,赵宝山还蹲在那哭的伤心,顾春生一看这情形,谈到钱,村里头的人多半是不能成事了,   想想许九荷打跟他离婚之后闹的那几出事,顾春生也是来气,一跺脚扭头也走了。   到了村大队外头就剩了赵大宝一个人还蹲在那里哭。   顾连喜从地上回来就听说村里头的人上大队部闹去了,他赶忙跑到大队部看看啥情况。   这几天不知道谁在村里头造的谣,村里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到了大队部门口,顾连喜就瞅见蹲在地上的赵宝山,李宝霞才失踪了几天,赵宝山就跟个流浪汉似的,身上的衣裳估计这几天都没换过,上头全是土啊灰啊的。   看他蹲在地上,哭的呜呜的,顾连喜也觉得瞅着难受。   “宝山叔你咋搁这哭呢?快起来!”顾连喜上去把赵宝山扶了起来。   赵宝山的手指头缝里全是泪水,一双眼红得跟灯泡似的,   “连喜,俺不是非要来闹,可俺……”   “叔俺知道,你是找不到俺姨心里着急!”顾连喜从身上掏出个手娟来递到赵宝山的手里。   “连喜,把你宝山叔带屋里来坐会!”顾洪江瞅着人都散了,才从大队部探了个头出来。   顾连喜点点头,扶着赵宝山进了大队部,赵宝山本来挺壮实个大老爷们,才几天的工夫就瘦的跟片枯叶子似的,身上的衣服都晃荡晃荡的。   “连喜,刚村里的人来了不少在这闹了一场!”顾洪江皱着眉头说。   “俺听说了,都说是俺家顾忧搁山上种草药得罪了山神,俺特娘的打小就没听说这山上有哪门子的山神!”顾连喜气的拍了下桌子。   “你也别跟他们计较,村里出了这种事,他们也是害怕,不过俺倒是觉得还是得把小忧叫回来说说这事。”顾洪江说到。   “叔,忧现在不搁市里了,前阵子她调京北工作去了。”顾连喜说到。   “这样啊!”顾洪江也犯了愁,他瞅了眼赵宝山心里也是堵得慌,镇上派出所的人这两天没少上村子里来,其实顾洪江私底下已经问了好些回了。   可人家那边也没啥线索,他也不好总追在腚后头问。   “宝山啊,宝霞的事俺真是没少追着问,你看公家的人这两天不也总来村里头嘛,不行俺到时候跟他们再提提,再进山上去找找,关键现在也说不好宝霞到底是不是在山上,你说对不?”顾洪江语重心长的说到。   赵宝山抹着泪点点头,“俺就盼着她能早点回来,俺现在都怕,怕哪天有人告诉俺她不在了。”   赵宝山抽泣着,一个四十多的大老爷们哭的跟个孩子似的。   “叔,那俺给朋钢去个电话吧,叫他联系联系小忧,看是不是能回来一趟!”顾连喜说。   “中,俺也是觉得这事咱们不能背这黑锅,至少小忧回来把事说个明白也中,这上山种草药的事,本来是个好事,咱们别给整臭了。”   顾连喜点点头,当下拿起桌上的电话给贺朋钢拨了过去。   一听顾连喜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完,贺朋钢也急了,赶紧往白雪给留的电话上打了一个,   电话通了不多会,就有人接了起来,接电话的正是白雪,听是贺朋钢,白雪赶紧把电话递给了坐在一边的顾忧。   这会顾忧他们刚从四楼上下来分析着马大梅现在的情况,一听白雪说是贺朋钢打来的电话,顾忧心里就是一紧,接过电话,顾忧当时脸色就变了,   白雪他们几个也看出顾忧不对劲来,等她放下电话,赶紧问是怎么回事。   “村里头的人现在都说是我和周松在山上种草药得罪了山神,村长现在找我回村呢!”顾忧说到。   “啥,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赖到你头上呢?”李鑫阳像是听到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村里头的人大多没啥文化,都是一有人说啥都跟风说,我看我还真得回去一趟才行。”顾忧说到。   白雪眨了眨眼,“也成,左右现在院里头也没啥事,我跟鑫阳陪你一块回去,咱们抽空进趟山。”   “进山?”顾忧一愣。   “对,我这就去跟上头申请,给咱们弄点进山的家伙事,咱们带上谭宏明和冯英晖一块进趟山,咱们去看看那个天坑,里头到底有啥东西。”白雪眯着眼睛说到。   当晚三个人再次踏上去往卧良村的路,一路风驰电掣,路上李鑫阳还笑着说到,   “咱们仨老往卧良村跑,应该让部里给咱们在卧良村附近弄个分部!”   白雪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当你是什么重要人物呢,还给你弄个分部,你咋不上天呢?”   到达卧良村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跟上回一样,他们三人步行进村,李鑫阳和白雪两个人趁着没人去了南山谭宏明和冯英晖待着的地窖。   顾忧独自去了大队部,她倒想看看,她人已经回来了,村里的人到底想说出个什么一二三来。 第768章 再度回村   一进大队步,顾忧就看到顾洪江坐在破办公桌前挠头,看到她进来,顾洪江赶紧站了起来,   “忧!”   “洪江叔,事我都听说了,你打算咋办?”   顾忧一开口,顾洪江脸上就带上难色,说实话这事他还真的没有想好要咋办,当初当村长的时候,他也只是想着帮村里头的人办点事,尽点力,   如今他算是知道为啥田胜利说啥都不干村长了,这村长还真就不是人干的活。   顾洪江端了张板凳跟顾忧一块坐下,屁股一挨凳子他就先是长叹了一口气,   “忧,现在村里头的人都说是咱们往山上种草药得罪了山神,村里头才会接连出事,前两天半个村子的人都堆到门外头闹了一场,俺也是没法了,才把你叫回来了。”   “种草药的也不是我一个,周松那边怎么说?”顾忧问到。   “电话打过去了,可是一直没人接!我跟村民说了,要是想叫咱们不种也行,把当时包山的红利退回来!”顾洪江气乎乎的说到。   顾忧长叹一口气,“算了,这事这么解决不是个办法,左右今年山上草药种的也不好,还闹耗子,咱们倒不如以退为进。”   顾洪江缓缓抬起头看着顾忧,“怎么个,以退为进?”   顾忧眨巴眨巴她那双水灵的大眼睛说到,“你就说咱们不种草药了,再找个人来做场法事,不过叔你别担心,你那份钱,我给你保着,到啥时候也不能叫你亏了!先堵住别人的嘴再说,你当村长不容易,别落什么口实。”   顾洪江瞪大了眼,瞅着顾忧眼中全是感激,“俺那份钱俺自个担,哪有叫你担的道理,这做买卖本来就是有赔有赚的,哪能只想着赚钱。”   “叔你就别跟我争了,好歹我还有份工作,你当这村长一年到头也不少往里搭钱,我知道你不容易,既然村里头的人说是咱们惹着了什么莫虚有的东西,咱们退出来就成了,等以后事情了了,咱们再种也不晚。”   顾洪江真是不知道说啥好了,顾忧的做法让他眼眶子直犯热,   “对了叔,那宝山叔是咋说,他也信是什么山神的事?”顾忧问到。   “唉!”顾洪江叹了口气,眨巴眨巴眼,“他倒是不信,他就想把你姨找回来,可到现在你姨是一点信也没有,派出所的人都来好几趟了,也没点消息,你说急不急死个人。”   “行,我知道了,我瞧瞧宝山叔去!你给播播广播,咱们明天一早就把这事解决了!“   顾忧说完扭头出了大队部,径直去了赵宝山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赵宝山家却是家门紧闭,烟囱里连个烟都没冒,顾忧在门口吸了口气,才抬手敲了敲门,   片刻门开了,赵宝山见门外站着的是顾忧,眼睛一下暗淡了下去,   “是忧啊!”   眼前的赵宝山着实把顾忧吓了一跳,这要是在路上碰上,顾忧指不定都不敢认了,赵宝山整个人瘦了得有两圈,胡子跟杂草似的长得老长,眼眶子都蹋下去了。   顾忧心里明知道李宝霞这回是凶多吉少,看到赵宝山这个样子心里头也是一阵阵的范酸,   “叔,你咋瘦成这样了!”顾忧说着走进院里轻轻把院门掩上。   赵宝山摇了摇头,泪珠子扑簌簌就掉了下来,真是摔在地上成八瓣,   顾忧叹了口气,上火房里把锅盖掀起来一看,锅里头不知道哪天的稀粥了,都馊掉了,菜板上还放着半个长了毛的玉米面镘镘,看这样子,赵宝山也是好几天没吃啥东西了。   这么下去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顾忧二话不说,围上围裙就开始刷锅做饭,一看家里能吃菜也只有蔫巴巴的两根黄瓜,顾忧上院子里拨了两根葱,炝了个锅擀了点面条,下了点黄瓜丝,   面条煮好,赵宝山还蹲在院子里抹泪,这段时间他这个四十好几的大男人恐怕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两只眼红得跟兔子没啥两样,任谁看了也觉得心疼,   “叔,我给你下了碗面,你趁着热喝了吧,不吃饭可不行,要是我姨回来瞅见你这个样子,还不得心疼死!”   赵宝山像一下子像是重新燃起了希望一样,腾的站起来两只眼巴巴的瞅着顾忧,   “你说你姨还能回来是不是,肯定能回来对不?她兴许就是上哪串门去忘了跟俺说了,你说对不?”   顾忧心里像被针狠狠扎着一样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李宝霞这回怕是真的回不来了,就算是回来了,也跟马志责那些人一样,成了半死不活的人罢了,但她还是强忍着心酸,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我姨肯定能回来的,就像你说的我姨指不定这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对,指不定明个早上俺一开门,她就搁门外了……”赵宝山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滴在顾忧端给他的那碗面里。   他两只手捧着那碗面低着头瞅了半晌,坐下大口大口的吃起来,顾忧看着他这样一个大男人,就着自己的眼泪,把一整碗面硬塞进嘴里,心里就特别的痛。   “叔,这几百块钱你先拿着,我跟洪江叔说了,山上的草药我不要种了,虽然我不信什么山神不山神的,但是我不想你难过。”顾忧说着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放到桌上。   赵宝山瞅着桌上的钱吞下嘴里的面,“忧,你这是干啥,村里那些人说的俺也没信过!”   顾忧深吸一口气,强忍了忍快要流出来的眼泪,   “叔,我就是想出点力,你别多想,咋说咱们还是亲戚不是!”顾忧说到。   赵宝山伸手摸摸桌上厚厚的一叠钱眼中含着泪,   “忧啊,叔活这一辈子了,到现在俺才算是活明白了,这人,只要到了坎结上,才知道谁对你好。”   从赵宝山家出来顾忧直接回了家,顾连喜刚好烧好饭,见顾忧进门也是一惊,   “咋这时候回来了,还没吃呢吧!”   顾忧摇摇头,见了赵宝山她现在也没啥胃口,顾连喜一个人弄饭随着简单就擦了个粥,一张大饼就着点咸菜。   “俺给你盛碗粥去!”顾连喜转身往火房去。   “哥别忙了,我吃不下,刚去看了宝山叔。”   一听顾忧提起赵宝山,顾连喜也是长叹一口气,“咱姨要是再找不回来,俺瞅着宝山叔怕也是不中了。” 第769章 山上的情况   顾忧一听这话,心里头更不是个滋味。   “哥你吃吧,我走了,晚上我去朋钢家睡。”   顾连喜看着顾忧出门的背影喉头动了动,本来还想问问山上草药的事,最后也还是算了。   出了家门顾忧去了南山谭宏明的地窑,按李鑫阳跟她说的法子在地窑上,按节奏跺着上头的板子。   没一会,地窑盖子就开了,白雪从里头探出头来,把顾忧接了下去。   进了地窑里头,他们四个人正在吃开水泡的方便面。   “吃了没,要不要来点!”李鑫阳一见顾忧就贫着说到。   顾忧摇摇头长叹一口气,找了个板凳坐了下来,   “没胃口,我去看了我姨父一眼,整个人都脱相了。”   白雪也是叹了口气,“忧,其实不用我说你也清楚,你表姨很可能是叫周松给弄走了。”   顾忧点点头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底涌着一股子火气,   “那咱们啥时候上山,不能再这么等了。”   白雪沉默片刻说到,“估计明天上午咱们的装备就能到,等宏明和英晖把装备拿回来咱们就上山。”   “行,我已经跟村长说了,山头上的草药我不种了,我总觉得这事里透着古怪,先抽出来再说。”顾忧说到。   “也是这些村民,根本没法跟他们讲理,不过你别担心,你的损失到时候我给你报到部里。”白雪说到。   顾忧摇摇头,“只要能把宝霞姨和许九荷找回来,比什么都强!”   一时间地窑里的人都沉默着,谁都知道这俩人就算现在找回来恐怕也很难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良久顾忧抬起头看了看跟前的三个男人,“对了,还有件事,我跟村长说想请人到山上去做做法,能不能帮我找个靠谱点的人办这个事。”   白雪瞅了瞅李鑫阳,说到,“这事找鑫阳啊,这种事他以前就干过,有经验!”   李鑫阳几口把嘴里的面吞下去,“又叫我去,我这一天天的都成神棍了!”   白雪大眼珠子一瞪,“你不去谁去?难不成让我去,正好叫宏明和英晖给你打打下手,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在村里头打听到些咱们不知道的消息,我觉得顾忧说的对,这谣言起的就有点奇怪。”   确实,虽然说农村的人一向都迷信,但把种草药和惹怒山神这件事扯上关系,多少都有些牵强。   搁村里那些人,一般也想不到这上,本来种草药也是大家伙都得了利的事。顾忧和周松种草药这事一起来,村里头的人家家桌上都见了肉了。   谁会把赚钱的事往外推,要是没人挑这个头,在中间搅和,也不会一传十十传百,传的这么厉害。   晚上顾忧回到顾淑萍那,顾淑萍见她脸色不太好,也不敢多说。   小荣家见到顾忧亲的不得了,伸了手直让顾忧抱,还一个劲儿的喊着不太清楚的妈妈,   这一声声妈喊得顾忧的心也软了,心里头的烦心事也没了,脸上又见笑了。   “荣家快会走了!”顾淑萍插空说了一嘴。   算算荣家都快一岁了,可不是快该会走了嘛,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顾莲已经走了快一年了。   顾忧叹了口气抱着荣家坐下,轻轻的抚了抚他还有些发绒的头发,   “妈,你跟我爸辛苦了,帮我带着荣家。”   “唉,有啥辛苦的,荣家在这,俺俩还有个乐子,现在小钢去镇上念书了,半个月才回来一回,俺俩搁家也没啥多作的事,别的忙俺俩也帮不上,瞅着你跟朋钢俩都这么忙俺咋能不伸把手呢!”顾淑萍说的是心里话,   “妈,山上的草药,我不打算种了,村里头的人都说是我种草药惹出了事,我也不想打这麻烦。”顾忧说到。   “中,咱村那些人,好怕别人富了,你种那些草药也是扎他们眼了,不种就不种!”顾淑萍说。   “就是,咱们也不指那钱过日子,你这新工作干的还顺心不?”贺家贵也说到。   顾忧点点头,“顺心,同事都对我挺好的。”   “那就中,俺就看俺家顾忧是有本事的孩子,咱就算是不种草药,他们也挡不住眼红。”贺家贵说。   两位老人几句普通无华的话说的顾忧心里头舒服了不少。   夜里顾忧搂着荣家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她在想这个周松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咬着她不放,她总觉得村里头最近发生的这些个事,都跟她有扯不清的关系,背后不知道会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   第二天一大早,顾忧就去了大队部,大队部外头已经零星的站了几个村民,顾忧穿着白雪给她买的花裙子,把头发在脑后梳了个马尾,看起来又洋气又漂亮。   大队部外头那几个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啧啧啧,看这顾忧,村里出这么大事,她还穿得花枝招展的,穿到这给谁看呢!”一个老娘们说到。   “可不是嘛,一进城就跟个妖精似的,长得就像狐狸精,一会看她怎么说这回的事,说啥也得把她的那几个山头收回来。”   “就是,要不是她非在山上种什么草药,哪会把那个姓周的引来。”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都进了顾忧的耳朵,她心里本就有火气,一听这些话肺都快气炸了,几步冲到那几个老娘们面前,一双眼紧紧的瞪着这仨人,   “瞅,瞅啥,还不让人说是咋了?”一个老娘们胆突的说。   顾忧突然就笑了,她勾着嘴角说到,“好啊,我种草药得罪了山神是吧,那这五个山头上的草药我不要了,看你们还说什么!”   说完顾忧一甩头进了大队部。   顾洪江把刚刚外头那些人的话也听了个大概,气得也是眼珠子发绿。   “这些人真是太过份了,欺人太甚!”顾洪江说到。   “不理他们,一会人到齐我把话一说,看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唉,这些人富不起来,真是活该啊,活该!”顾洪江气得直跺脚。   不到半个来小时,大队部外头就挤满了人,顾忧扫了一眼,呵,这村里头的人几乎全都来齐了。   顾洪江和顾忧俩从大队部里出来,上回来闹事那几个人就往跟前挤,   “顾忧,你说说咋办吧,就是叫你种草药闹的村里头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得给个说法!还想叫俺们把分的红利退回去,没都没有!”   叫的最响的是顾志勇,别看他名字起得不赖,可在村里那是出了名的好吃懒做的主,三十五六了连个媳妇都没说上,家里穷的得用瓦盖着腚沟。 第770章 作法   一看这人跳出来了,顾忧这心里头就有点数了,这种人在这里造谣生事,其中必定有原因。   “不用吵了,我已经跟村长商量过了,山上那些草药我们不要了!”顾忧语气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顾志勇一听也是一愣,但很快他就说到,“不要又能怎么样,山神都已经得罪了。”   其它人一听,有些受了蛊惑的更是跟着叨咕起来,   “就是山神已经得罪了,草药不要了能当啥?”   顾忧勾着嘴角无奈一笑,“这点我也想到了,你们非要说是我得罪了山神,我也随你们的意,我出钱找懂行的人都祭拜祭拜,做做法事,这样行了吧!”   顾志勇眼珠一翻,没想到顾忧应得这么痛快,“那做法的人啥时候来,谁知道你找得人靠不靠谱。”   顾忧冷冷的走到顾志勇跟前,盯着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说到,“别急一会就来!”   正说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进村的道上开了进来,听到汽车的声音顾忧回头一看,竟然是一辆红旗小轿车,这样的车,良秀市也就市长能坐,   村里头的人一看来了高级车,全都自觉的闪到一边,车子在人群前吱的一声停了下来,   咔嚓,车门一开,司机先跑了下来,一身道童的打扮,顾忧一瞅正是谭宏明,只见谭宏明走到后门将车门拉开,一条腿就从里头迈了出来。   还没看到人,光是看到脚村里的人就嘀咕起来,这人脚上穿的是一只道士的八卦道鞋,等人出来的时候,顾忧差点喷了。   只见李鑫阳身披道袍,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头长发,还在头顶上盘了个发髻,戴着冠巾,手里还拿着个拂尘,下马上粘了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山羊胡子。   一下车,李鑫阳就甩了下手里的拂尘,那样子彼有一股子仙风道骨的味道。   村民哪见过这种人,在农村谁家人个解释不了的情况大多也是找个神婆跳个大绳,这么正规的道士还真是没见过。   “呀,这是请了道士来啊,瞧人家坐那车,身份肯定不一般啊!”   “就是,就是,一看就是世外高人。”   “这顾忧还行啊,请这人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就是,就看人家那车,能上咱们这来,钱少也请不动呗。”   李鑫阳方步迈着就到了人前,冲着大家伙轻轻躬了躬身,   “贫道受人所拖来找一位叫顾忧的施主,不知哪位是顾忧施主啊。”   顾忧瞅着李鑫阳的样子就想笑,可现在真不是笑的时候。   顾洪江已经完全懵了,一听李鑫阳问,紧张的直搓手,   “呃,顾忧是吧,哦,她,她就是顾忧。”   李鑫阳一脸的泰然自若走到顾忧身前,双手抱拳拱了拱,   “顾忧施主,在下是龙虎山张鑫阳,不知道施主请在下来,所谓何事。”   顾忧眨巴眨巴眼,别说李鑫阳扮得还真像那么回事,这一说话把她都拐得快入戏了,   “哦,我在村里山上种了些草药,现在村民们都说是我种草药触怒了山神,我就想请个人来做做法,没想到竟然请到了您这么有名的大师。”   “哎!”李鑫阳摆了摆手,“都是人们给的虚名罢了,也罢,请施主带路,咱们且去一看!”说着李鑫阳回头冲谭宏明一招手,“宏明,把为师的法器都带上,咱们上山!”   谭宏明一躬身,从车上拎了个箱子出来,顾忧看得都傻眼了,没想到,李鑫阳做戏还是做全套的,还家么事都准备好了。   村里人一听要上山,全都在屁股后头尾随着跟着顾忧和李鑫阳往野猪林那处顾忧包的山头上走去。   到了山脚下,李鑫阳抬头瞅了瞅山头,眉头微微蹙起,   “这山头风水很好嘛,贫道倒没看出什么!”   顾志勇一听就从人堆里钻了出来,“咋能没什么,俺们村这段时间都丢了俩人了,死了一个还疯了一个!”   李鑫阳瞅了顾志勇一眼,眼珠子突然就瞪起来了,大叫一声,   “哎呀,这位施主!”   他这一乍乎,村里头的人都退了两步,顾志勇也是一愣,   “这位施主,贫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李鑫阳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顾志勇一番。   周围的人全都瞪眼瞅着,想知道李鑫阳这当讲不当讲的想要讲什么。   顾志勇咕噜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的说,“当,当,当讲!”   李鑫阳捋了捋胡子,眼睛眯了眯,“那贫道就直说了!”说着李鑫阳抬手一指,正指着顾志勇的脑门子,“这位施主,你看你印堂发黑,两眼无神,最近晚上是不是总睡不着哇。”   顾志勇一听,脸色就是一变,还真就叫李鑫阳给说对了,他这阵子晚上总是睡不着,   他点点头,“是,是睡,睡不着。”   李鑫阳眯着眼点了点头,“这就是了,你身上阳气衰退,大难在即,可得小心啊!”   顾志勇一听,腿就有点软了,周围的人听了更是开始嘀咕了,   “大,大师,那,那俺,俺该,该咋办?”顾志勇结巴的更厉害了,直感觉整个心都在突突。   “多积福吧!”李鑫阳说完,冲谭宏明使了个眼色。   谭宏明立马从手中拎着的木头箱子里翻出个罗盘来递到李鑫阳的手中,   李鑫阳接过罗盘对着野猪林的方向来回的转了几转,低头细细看了起来,   “确实有些问题,咱们上山再看!”   顾志勇还想再问点什么,顾忧一扭头狠瞪了他一眼,吓得他没敢再说话。   一进山顾忧就四处看着她种下的那些草药,还真像谭宏明他们说的,这山上闹耗子闹得不轻,才走到半山腰的地方,就已经看到十好几个耗子洞了。   种的那些个草药更是惨不忍ぃ大部分都已经被耗子祸害了。   就算是让她再继续种下去,今年也肯定是没有收成的。   一路上了山,山上的耗子像是约好伴似的一只都没露头,李鑫阳一进到野猪林的地界,就四处瞅了起来,   “唉呀,问题原来还真是在这!”   村里头跟着的人,不远不近的,都在探头探脑,好多人还小声的嘀咕着,倒是顾志勇这一路上安静了不少。   “大师,到底是咋回事?”顾洪江这心里也没了底,赶紧问到。 第771章 李道士   李鑫阳原地转了个圈,眼睛一直盯在手中的罗盘上,片刻后指着一个方向说,“找到了,古怪就出在那!”   谭宏明一听跟接到暗号一样,朝着李鑫阳指的地方就去了,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谭宏明拨开一处杂草浓密的地方,   顾忧和村里头的人全都倒抽一口凉气,那草丛下头竟然是一个直径一米左右那么一个深深的大洞。   里头黑漆漆的,还时不时的往外冒着一股股的白烟。   李鑫阳二话不说,几步上前,就在洞口插上了几面小旗子。   顾忧也是看愣了,她来野猪林的次数也不少了,但从来就不知道那个地方还有那么大个洞。   “什么呀。”   “那是什么洞啊。”   “是啊,野猪林里啥前有这么个洞了。”   村民们也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连顾洪江的脸色都变了,瞅着顾忧说,“哎呀,这山上啥时候有那个大个洞啊,俺们撒种子的时候都还没见呢。”   顾忧也不吱声,等李鑫阳插完旗子,转身回来,已经换上一副紧张的神情,   “这位施主,这山上出了妖怪,还是请各位都下山吧,我们师徒二人来替大伙除了这妖。”   “妖怪?”顾洪江差点没喊出来。   “如果贫道没看错的话,这山上的鼠患就跟这洞里的东西有关,”李鑫阳小声的说到,像是怕被洞里的东西听到似的。   顾洪江一看他这样,也跟着神秘起来,“你是说,那洞里的是耗子精?”   李鑫阳点点头,“错不了。”   后头跟着的村民一听山上见了耗子精,不少胆子小的就已经下山了。   “还请村长把大家伙都带下山,省得一会我们师徒做起法来误伤到大家!”李鑫阳一本正经的说到。   顾洪江现在也信了,连忙点着头,“中,中,俺这会就带大家伙下山。”   “顾施主也下山吧,请放心,我们师徒一定会解决好这山上的问题的。”李鑫阳冲顾忧拱了拱手,偷着给顾忧使了个眼神。   顾忧也一拱手,“那就拜托两位师傅了。”   跟着村里人一路下了山,才到山脚下,就听到山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一声很大的响声,还有耗子吱吱的叫声。   “哎呀,这师父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啊,前两天上山的人的时候,山上的耗子都往人身上蹿,今个一只没见啊!”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可不是那天有只耗子都钻俺裤裆里了,差点把俺老二都咬了。”   哄,村民起着哄的笑了,一个老娘们狠掐了刚刚说话的男人,   “咋没给你蛋咬掉,你家娟就上山找耗子干架了!”   这村里的老娘们嘴上也没个把门的,顾忧听着这话都臊得慌,这些人倒是越说越起劲了。   那男的还趁机在那娘们腚上抓了一把,一脸坏笑的说,   “你们是没上山,不然那耗子最喜欢打洞了。”   “都闭嘴吧,也不看看啥时候还在这打浑,也不怕风大闪了你们的舌头,”顾洪江是听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就听山上又是轰的一声响,整个山上瞬间都安静下来,也就两三分钟后,一群耗子跟疯了似的从山上蹿了下来,   “哎呀呀,耗子耗子!”   顾忧扭头一看,头皮都是一麻,身后的山上几百只耗子跟潮水一样往山下涌来,有几只跑得快的,都已经蹿到了人群里。   “快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一堆人才反应过来,抬腿就跑,那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跑得跟兔子一样。   顾忧跟在顾洪江身后一边跑一边回头往山上瞅,要不是她知道李鑫阳和谭宏明是她们单位的人,她可能都信了这山上有只什么成了精的老鼠,   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现象李鑫阳是怎么做到的,简直太神奇了。   临近中午头,李鑫阳和谭宏明两个人下了山,两个人不是空手下来的,还真带了个跟猫差不多大的耗子回来。   “天呐,这,这就是那个成精的耗子?”顾洪江眼珠子瞪得赶上牛眼睛了。   “没错,不过这耗子倒还没长成能害人的地步,依贫道看,你们村里的事,另有缘由!”李鑫阳说。   “什么缘由?”顾洪江问到。   李鑫阳掐指一算,嘴里还不知道嘀咕着什么,片刻后翻飞的手指猛的一停,说了俩字,“人祸!”   “人祸?”顾洪江皱起眉头,不太明白这人祸是个什么意思,“大师能再点明一点不?”   李鑫阳捋了捋胡子,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顾洪江还在琢磨这人祸到底会是啥人祸的时候,李鑫阳和谭宏明留下那只死透的大耗子,已经走了。   等他回过神来,顾忧正从外头进来,   “大师走了?”顾洪江问。   顾忧点点头,“走了。”   “没再说点别的?”顾洪江是彻底信了李鑫阳的邪了。   顾忧摇摇头,“没说。”   “哎呀,这事看来还得跟村里的人说说啊!”顾洪江一低头正看到地上那只硕大的死耗子,抬脚就踢了一下,“这死东西,差点就叫俺背个黑锅。看俺不把你斩首示众。”   顾洪江还真是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就把大耗子挂到了村大队前的大槐树上,还把全村的人都招集了过来,让大伙看看这个作怪的耗子精,也把大师临走的话跟大伙说了。   “人祸?能是啥人祸?”   “你说会不会是咱们村里有啥人捣的鬼。”   “那谁知道,那这事这么说算是还没完呐!”   “可不是,没听大师说,不是山上的事,是人的事嘛。”   顾忧听着村民们议论的声音,心里已经把李鑫阳这个家伙给佩服得五体投地,现在村民们已经完全的把目光从她的身上挪开了,要不了多久,这帮人恐怕就要开始互相猜疑了。   当天晚上顾忧又抽空去了趟地窑,李鑫阳正跟白雪讲着他今天的精彩表现,四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的。   “小顾同志,这回你得怎么谢谢我?就说是服不服吧,真道士来了都不见得有我有派吧!”李鑫阳甩了甩头发说到。   顾忧还真是服,心服口服,她起身冲着李鑫阳就是一鞠躬,   “回去我请你们搓一顿!”   “一顿哪够,怎么也得两顿!”李鑫阳伸出两根手指头在顾忧眼前晃了晃。 第772章 耗子成精   别说两顿了,就是三顿顾忧也是愿意的,   “哎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是怎么让那些个耗子那么听话的?”顾忧问到。   李鑫阳神秘的笑着看了白雪一眼,   “这事啊,你得好好谢谢白雪,这办法还是她想出来的呢!”   白雪抿嘴一笑妩媚极了,地窑这昏黄的灯光,倒是把她趁得身上泛着金光似的。   “白雪姐,快跟我讲讲,我都琢磨一天了,要不是我知道鑫阳他们是装的,我都快信了,你们都不知道,把我们村那些人唬的一个愣一个愣的!”顾忧坐在白雪身边挽住了她的胳膊。   “这个啊,其实说来很简单,就是一种超声波的仪器,是咱们院里一个搞生物研究的人弄的,只要把那东西带到山上就行。”   白雪这么一说顾忧马上就明白了,“哦,谭宏明拎的那个木头箱子!对不对?”   李鑫阳,哈哈一笑,手指点了点,“还不错,还有点脑子。”   “那后来那些耗子怎么跟疯了似的从山上跑下来了?”顾忧又说,“你们都没看着,把我们村那些人吓得跟疯了似的跑,好几个人连鞋都跑丢了。”   “那个啊,其实就是声波的一种波段,上山的时候把声波调成一个波段,耗子听了就会躲起来,等到时候,再调成另一种波段,让耗子也受不了,它们自然就疯了一样的逃了!”白雪说到。   “还有这种东西,真是神了!”顾忧说。   “那当然,咱们国家现在强大了,这样的好东西还有不少呢,只是一般人不知道罢了!”白雪带些骄傲的说到。   “哎,鑫阳,不过你说我们村那个顾志勇,你是咋知道他晚上睡不着觉的,这总不能也有什么仪器吧。”顾忧问到。   李鑫阳一看终于到他表演的时候了,马上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拖着凳子坐到了顾忧对面,   “这还不简单,那小子咋呼的最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再看他的穿着打扮不用说都知道这小子穷的丁当响,这种人出来咋呼肯定有问题,我就猜他是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猜他做了这亏心事晚上睡不着呗。”   “就这么简单?”顾忧半张着嘴说。   “对啊,就这么简单!”李鑫阳耸了耸肩。   “还别说,我也觉得那个顾志勇有问题,他在村里最游手好闲了,但从前也没见他说什么闲话,这回他就专门的针对我。而且我山上那些耗子我觉得也有问题。”顾忧说到。   “确实有问题!”李鑫阳接过话:“看到我们送回去的那个大耗子了吗?”   顾忧点点头,   “那真是我和谭宏明在山上抓的!要知道老鼠都是群居动物,那只老鼠就是个老鼠王山上那些老鼠都是它招过去。我估计你说的其它山头上也有这种大老鼠王,明天我正打算跟宏明再去看看呢!”李鑫阳说。   “小忧,刚刚我们几个已经讨论过了,这耗子王肯定是有人故意放你山上的,你想想你在村里头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白雪问到。   要说得罪人,顾忧确实在村里得罪过不少人,这村里头的人除了跟她要好的那么几家,个个都眼红她和贺朋钢在外头赚了钱。   背地里都不知道憋了多少坏水。可要说能干出来放耗子王这种事来,顾忧还真觉得没人,   不说别的,村里头的人都没啥文化,他们恐怕根本不知道抓个耗子王放到山上就能引来一山的耗子这种事。   顾忧把想法一说白雪和李鑫阳他们几个也觉得有道理。   “这事确实奇怪,而且村民说触怒山神这事,也不是你一个人在山上种草药,周松到这会没露面,我就觉得奇怪!”白雪说。   “可不是,这老犊子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我都觉得他指不定猫哪盯着咱们呢!”   李鑫阳这话说的不错,顾忧总觉得这所有事背后都有一只手在推动着,   “行了,不说这些了,说说正事。”白雪突然正色到,“今天装备都到了,鑫阳他们也正好趁着上山的机会把东西都送上去了,咱们明天就能去那个天坑看看!”   顾忧一听心中更是佩服,白雪他们办事真是一举多得,做一件事的同时就给很多后面的事铺好了路,想的不得不说非常的周密。   “忧,你明天什么时候方便,主要是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白雪说。   顾忧点点头,“我知道,那就明天中午头吧,那时候村里人少,山上也不怎么热,我就说去去镇上,也没人会怀疑。”   “中,那就明天中午,在今天上山那我们等你!”   事情定下来,顾忧就回了家,陪着荣家玩了会,把小家伙哄睡了,好长时间没看到顾忧,荣家只找她抱着,这家伙跟个肉蛋蛋似的,累得顾忧两条胳膊都泛酸。   “累了吧,俺给你打盆水去,你泡泡脚!”顾淑萍说着就要去打水,顾忧赶紧把她拦了下来,   “妈,你快歇着吧,你跟我爸天天也挺辛苦的,这两天我也没在家帮你们干啥活,还叫你伺候我,这咋行呢!”   顾淑萍笑着坐下,“这有啥,都是一家人,不讲这个!”   顾忧打了水来,坐在顾淑萍旁边把脚放进盆里泡着,   “那可不中,打我进门都没说好好伺候伺候你们二老,我可不能做个不孝顺的媳妇。”   顾淑萍拉着顾忧的手,笑的眼角上的皱纹都聚成了堆,“俺都说了俺不拿你当媳妇,俺拿你当闺女,俺这辈子就想要个闺女。”   “可不是,朋钢把你娶进门,你妈可算是圆了闺女梦了,你俩不搁家你妈天天把你挂嘴上,朋钢要是知道肯定都得吃醋。”贺家贵也说到。   顾淑萍抓着顾忧的手,突然像是想起什么,问到,   “忧,俺今个听村里人说,野猪林上抓出个大耗子精,可是真的?”   顾忧点点头,“真的呗,那大耗子跟猫那么大,还在大队部外头那棵槐树上挂着呢,可给洪江叔气坏了。”   “哎哟,这多少年没听过这种奇怪事了!”顾淑萍说到。   “可不是,没想到这还真有能成精的,以前俺们小前,也听老人念叨说,山上哪哪哪有个啥成了精了,说是有人瞧见那东西往天上飞呢,那时候俺不不信呢!”贺家贵撇着嘴说到。 第773章 传说   顾忧一听也来了兴趣,她小的时候也爱听村里头的老人讲些个奇奇怪怪的事,可是那个时候这些事都是封建迷信,大家讲的时候也小心亦亦的。   “爸,那你知道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成精了呀!”顾忧问到。   贺家贵抬手在脑门上挠了挠,“咝,这俺还真想不起来了,是个长虫?好像就是个长虫!”   顾淑萍寻思寻思一拍大腿,“对,就是个长虫,俺也想起来了,那时候俺也就十来岁,那阵村里头也是吵吵的挺凶的,说是谁大半夜出来撒尿就看到野猪林后头那里发光,然后就有个长虫上天了!”   “对对对,俺记得就是野猪林那后头吧,这野猪林上就是爱有这门子事。”贺家贵也说到。   又是野猪林!顾忧突然想到谭宏明他们发现的天坑就在野猪林的后头,会不会跟贺家贵和顾淑萍说的事有关呢?   夜里顾忧想着白天的事也是睡不着,索性坐起来练会针法,好容易又练完了一套。   “宿主,商城里有能兑换的东西了,快去看看吧!”灵芝的小声音冒了出来。   顾忧赶紧把系统的商城打开,能兑换的是一颗行气丹。   “这是什么,行气丹?这是干什么用的?”顾忧问到。   “这是给你吃的啊,你吃了这个行气丹,就会有气在体内运行,就像气功一样,施针就会犹如神助,控制起针来也就简单多了。”灵芝说到。   “真哒,那这是个好东西啊!”   顾忧说着就把这行气丹兑换了出来,一口就吞了。   行气丹一下肚,就觉得一股热气从丹田处爆开,向四肢百骸冲去。   这种感觉很舒服,就像很上所有的血脉被通了一遍似的。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觉!”灵芝问到。   顾忧点点头,何止是有感觉,她只觉得这会她真是精神百倍,牛都能打死两头。   身体里面像是有股湿热的气在缓缓流动一样。   “好好睡一觉吧,明天一起来,你就会感觉自己有多不一样了!”灵芝咯咯笑了几声隐去了。   顾忧倒在床上,亲了亲身边的荣家,逼着自己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快中午头顾忧跟顾淑萍打了声招呼出了门就往出村的路上走去。上了出村的路顾忧从林子里绕到了南山根上。   也不知道白雪他们会在哪里等她,顾忧在一处树下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等着。   才坐下没一会,一个小石头就打在她脑袋上,抬头一看,李鑫阳他们从树丛里头外了出来。   “怎么样,我们躲得好吧,你就在我们跟前都发现不了。”李鑫阳得意的说到。   确实看看李鑫阳和白雪他们四个躲着的地方离她这块也就十来米,顾忧刚刚愣是没发现。   白雪抬手扔过来一个布包,“把衣服换上,穿这个进山可不行。”   顾忧打开包一看,里头是一身迷彩服,跟白雪他们几个身上的一样。   找了个有遮挡的地方,顾忧快速的换好了衣服,再一出来,五个人相视一笑,一块往山上走去。   要到谭宏明说的天坑,怎么着也得走上一个上午,顾忧倒是没着急,不紧不慢的走着,进了野猪林她就觉出不对来了。   要是往常走到野猪林早就累得不行了,可今天也不知道是咋了,顾忧不但不累,身上轻快的不得了小肚子那里也是微微的发着热。   再看李鑫阳和白雪他们四个,早已经是满头大汗,开始喘了起来。   “这破地方,上来一趟真能累死个人,昨天爷爷硬撑着仙风道骨不敢表现出来,今天我可得在这块歇歇!”李鑫阳说着找了个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   “哎,你可小心着点,这山上有蛇!”顾忧说到。   李鑫阳摆摆手,“放心吧,咱们这衣服都是用硫黄熏过的,蛇得绕着走。”   白雪也累了,找了块地方也坐了下来,谭宏明和冯英晖也各自坐下,从背包里掏出水来喝了两口。   “这林子里是不热,不过昨天挖那坑把我累的够戗!”冯英晖说到。   “那坑是你们挖的!我说怎么以前从没发现那有个坑呢!”顾忧昨天还忘了这马事了,这会想起来自己又来了兴致,走到李鑫阳跟前说到,“哎,那坑里的白烟是怎么回?还有,你是怎么一指就能指中那坑的,我可看了你那罗盘上的指针也是指着那坑的方向的。这可错不了。”   李鑫阳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说到,“要说你这丫头就是没文化,那罗盘上的指针就是个指北针,往坑里放块大点的磁铁它能不往那指吗?别说是我来了,真道士来了,那也得往那指。”   谭宏明和冯英晖一通哄笑,   “坑里的烟是我提前埋了块干冰进去,一遇热干冰蒸发就成了白烟!”冯英晖说到。   顾忧本来就没上过啥学,确实是没什么文化,这些事她听得也是似懂非懂。   “这些以后你就知道了,他们来的时候也啥都不知道,比你还傻呢!”白雪笑着说。   顾忧咧嘴一笑,“是呗,我就是一农村丫头,这些东西不是跟你们在一块我这辈子怕是也不懂。”   白雪本想伸手给顾忧擦擦汗,手都伸出去了,才发现顾忧脑门子上一滴汗都没有,再看她,脸色如常,气息也平稳的很,   “忧,你不热吗,也不累吗?”   顾忧眨了眨眼,“不热啊,也不累。”   李鑫阳一抬头也发现顾忧的反常来了,“不是吧,你早上是不是打了鸡血来的,咱们可走了快两个小时了,你一滴汗都没流?”   顾忧摇摇头,心里寻思肯定是昨天那颗行气丹的作用,她今天一起来就感觉精神特别抖擞。   上山更是脚步轻盈得跟能飞起来似的。   “你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竟然比我还能走!”李鑫阳万分不服的说到。   “那有啥,这山路我从小就走,走惯了呗!”顾忧说。   “不对,你这家伙昨天我还见你喘得跟牛似的,一脑门子汗呢,不可能一夜之间,你就这么能走了!”李鑫阳,蹲着走到顾忧跟前,目不转睛的盯着顾忧的眼睛,   “老实交待,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顾忧!”李鑫阳这一喊,把四个人都震住了。   “你说啥呢?我就是顾忧!”顾忧也瞪起了眼。 第774章 行气丹   李鑫阳不由分说,伸手就往顾忧脸上拧去,拧得顾忧脸蛋子生疼生疼的,还不管不住的拧呢,   “李鑫阳你干什么!”顾忧想一把给李鑫阳推开,没想到双手才碰到李鑫阳,他整个人就飞出去了,   “哎哟,吼!”李鑫阳摔出去至少能有三四米远,   这这白雪和谭宏明,冯英晖也惊呆了,要知道李鑫阳可是个一百六七十斤的大老爷们,顾忧只不是个斤数不过百的女生,   大家伙都看得清楚,顾忧只不过轻推了李鑫阳一把,李鑫阳就飞出去了,这简直不可思议。   愣了片刻,白雪站起来走到李鑫阳跟前踢了他一脚,   “行了,别演了,快起来,咱们还得走呢!”   “起,起不来了,骨,骨头断了!”李鑫阳倒在地上捂着胸口说到。   顾忧惊愕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是吧,她只是轻轻推了一下而已,   “鑫阳快起来别装了,人家顾忧就是轻轻推了你一下而已,我俩都看见了。”谭宏明也说。   “真,真不骗你们,骨,骨头断了!”李鑫阳痛苦的在地上来回滚动,   白雪回头看了顾忧一眼,蹲下身去往李鑫阳捂着的地方摸了摸,李鑫阳立马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白雪怕把人招来,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真,真的断了!”白雪愣愣的看了谭宏明一眼。   三个人的目光缓缓的转向一脸懵逼的顾忧,   白雪瞅着她,满脸的疑惑,   “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忧摆着手,“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就轻轻的,推,推了他一下!”   白雪垂了垂眼眸,二话不说走到顾忧身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给她把了把脉。   顾忧的脉相平稳有力,健康又正常,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对来。   “你该不会也被菌虫感染了吧!”白雪说着撸起顾忧的袖子就看了起来。   她胳膊白白净净的,连个小包都没有。也不像是被菌虫感染了的样子。   “我,我给金阳看看吧!”顾忧忐忑的走到李鑫阳身边,一检查,李鑫阳伤得还不轻,应该是断了一根肋骨。   顾忧摸出个镇痛丸叫李鑫阳服下,用接骨的手法,把李鑫阳断掉的骨头归了位,又给他吃了个接骨丸。   接骨丸虽然没有跌打损伤灵丹那么好使,但用的也都是药灵之上的药物炼成,最起码李鑫阳这骨伤是没问题了。   休息了又有半个来小时,李鑫阳终于坐了起来。   “唉,不疼了!”   顾忧一脸难为情,“只要别动太大劲过几天骨头就长好了。”   “你刚给他吃的什么?”白雪问到。   “我给他吃的接骨丸和镇痛丸,是我自个炼的药!”顾忧忐忑不安的说。   白雪从上到下把顾忧扫了一遍,“你药从哪来的?我怎么没见你身上带着这种药?”   顾忧轻呼一口气,伸手从兜里掏出几颗药丸来,“这是我上山前带着的,有止血的,镇痛的,解毒的,还有接骨的。”   白雪点点头,眼底却依旧隐着疑惑,“你倒是想的周道,这药是你自己做的?”   白雪伸手拿起一个药丸在鼻子下头嗅了嗅,淡淡的药香气钻进她小巧的鼻孔,这味道白雪闻过,这可不是一般的药丸子,这种药丸子那得是用很多的草药不断的提炼才能制成。   顾忧局促的点点头,“这,这是我制药的一种方法,是,是我师父教我的秘方。”   “秘方?”白雪又看了看那药丸才放回顾忧的手中,勾着嘴角一笑,“好,不怪得你医术这样好,原来是有秘方!”   白雪没再说别的叫顾忧把药收好,叫李鑫阳站起来试试能不能走。   李鑫阳站起来活动活动,神奇的是身上就跟没受伤一样一点都感觉不到疼,他不禁佩服起顾忧来,   “哎呀,真是灵丹妙药啊,吃上就管用,没想到中药也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白雪回头看了顾忧一眼,笑了笑说到,“这可不是什么中药都有这效果的,人家顾忧这药丸别看小小一颗,那不知道是用了多少草药才做成的。”   顾忧尴尬的笑了笑,她能感觉的出来白雪对她说的什么秘方根本就不相信,她还得赶紧想想要是白雪再问怎么才能把她有系统的事瞒过去。   既然李鑫阳还能走,白雪决定不再耽搁,由谭宏明和冯英晖带着,一行人往天坑所在的位置走去,   出了李鑫阳这件事,一路上大家的话也少了,顾忧知道,他们心中对她一定是有了许多的猜测。   到达天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白雪决定就在坑边是扎个营,想看看夜里头天坑里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谭宏明把昨天运上来的东西找出来,把帐蓬支上,又拿出防护服叫大家都套上,又在坑边点了堆火。   “忧,你今天晚上不回去行吗?”白雪问到。   顾忧点点头,“我跟我妈说了,今天我要去镇上办事,晚上可能回不来。”   白雪点点头,“那咱们就分下工,我跟顾忧守上半夜,宏明和英晖守下半夜,鑫阳身上有伤就睡觉吧。”   定下来,大家就地吃了点东西,三个男人就进帐蓬里睡觉了。   白雪和顾忧守在火堆前,时不时的往里头加点柴火,盯着坑那边的动静。   这坑少说直径得有十多米,用手电照下去都看不到底,也不知道能有多深,更不知道这坑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害不害怕?”坐了一会白雪轻声的问到。   顾忧摇了摇头,想想当初她刚刚重生回来的时候,一个人在野猪林那种地方过了一宿之后,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了。   白雪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帐蓬,三个男人应该都已经睡着了。   “忧,你能跟我说说,你那个药到底是怎么来的吗?”   顾忧早就有准备白雪会问,她一路上也在想这些,本来系统这个东西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而且也在想就算是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思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更合理的说法。   “确实是我自己做的,不过一年多以前我遇到了一个很神秘的师父。”顾忧说到。   “神秘的师父?”白雪看着顾忧平静的侧脸,被火光映得泛着些红光。   顾忧点点头,“对,很神秘的师父,他教了我一些东西,又留给了我一些东西,之后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是什么人,又去了哪里。” 第775章 解释   顾忧觉得这种解释应该算是最最合理的了,她确实有个师父,那就是神医系统,而这个师父也确实不能让别人看到,这么说应该是最容易叫人理解的了。   “真有这样的世外高人啊!”白雪扔了个树枝到火堆里,“那你那个药是这个师父教你的吗?”   顾忧点点头,“是一种炼药的秘法。”   白雪点点头,伸手搂住了顾忧的肩膀,“不怪得,我一眼就看出那药丸不简单,看来我把你调到我们院还真是看对人了,你确实有你过人的地方。”   顾忧抿着嘴笑了笑,她觉得有点对不住白雪,白雪对她那么好,她还是不得不用一个谎言圆了她拥有神医系统的事。   包括贺朋钢,大哥,她身边这些对她好,对她最最亲的人,她都得用这种谎言来自圆其说。   “宿主,别难过,等有一天,你把系统里的东西都学会了,就等于你有了真本事,就算没有这个系统,你也是一顶一的神医,到时候,就不用再担心了。”灵芝的小声音冒了出来,   是啊灵芝说的对,可是系统里的东西这么多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学得完呢。   “宿主,你现在已经服用了行气丹,等你升到神级神医的时候,系统还会有个大礼包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灵芝神神秘秘的说。   山里夜里的风还是有些凉的,好在顾忧和白雪都穿着两层衣服,两个人坐在火堆前看着从树叶空隙里透出来的星星,这一刻的静谥倒有几分享受。   “其实我学医也有个了不起的师父!”沉默片刻白雪幽幽的说起来,“在我很小的时候,这里就出了变故,父母把我和妹妹托付给他们一个朋友,可是妹妹却在一次搬迁的途中走失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妹妹一点音讯都没有,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真希望当时丢的那个人是我!”   白雪的眼中瞬间布满忧伤,顾忧本以为白雪应该是个家境殷实的富家小姐,最次父母也应该是有钱的商人,没想到竟然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儿。   “我还记得那一年,我十岁,妹妹不到两岁,家里突逢变故,父母在被害前,千叮咛万嘱咐的对我说,以后不论到哪里一定要照顾好妹妹,可是我竟然把妹妹弄丢了,我真是该死!”白雪说着俯在膝头哭了起来。   这还是顾忧头一回见到白雪哭,这个美到不可方物的女人,有着坚强的内心,没想到她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顾忧轻轻把手放到白雪的背上,拍了拍,   “你一定不是故意的,如果父母和妹妹知道,一定也不会责怪你的,那时候你也不过是个孩子。”   “可是,可是……”白雪抽泣了几下,使劲忍住眼泪,“可是妹妹是在我带她去街上买糖的时候走丢的,如果找不到她,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她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了!”   顾忧不知道要怎么安慰白雪,只能陪着她一起难过,   白雪突然抓住了顾忧的手,说到,“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愣了,你长得跟我妹妹太像了,虽然我不知道她长大了会是什么样,但是我一见到你就觉得我妹妹要是长大了一定就是你这个样子,大大的眼睛,黑黑的头发,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不怪得白雪对她那么好,顾忧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这个隐藏在白雪心里的秘密恐怕李鑫阳和其它人都不知道吧。   “忧,你说,你会不会就是我妹妹呢?”白雪近乎渴望的看着顾忧。   这一刻顾忧真希望她就是白雪的妹妹,在白雪身上她感受到了从没有感受过的温暖。这种姐姐的关怀和顾连喜给她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一种类似于母爱,更为细腻和柔和的爱,顾忧此时特别想说她就是白雪的妹妹,   可惜从小到大,她根本没听娘说过她是捡来的,或者不是亲生的这种话,在村里也没听到过这样的说法,   甚至于娘死了之后,顾连喜也没有说过类似的话,顾忧的心里头不免有些失落,她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是白雪走丢的那个妹妹。   良久白雪摘下眼镜抹了抹眼泪,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长出了一口气,   “这些事压在我心里太久了,我真是太累了,今天说出来舒服多了,谢谢你啊顾忧,听我说这些没用的话。”   顾忧紧紧的抿着嘴摇了摇头,“我也很希望我就是你走丢的妹妹,可惜我可能真的没那个福气。”   白雪一把搂上顾忧的肩头,两个人头挨着头,“没关系,如果我找不到我妹妹的话,我就把你当成我妹妹好不好,只要你别嫌我这个姐姐烦。”   顾忧心里一暖,重重的点了点头。   夜深了,林子里的风大了些,吹的火堆上的火苗来回的跳动扭转,火星噼噼啪啪的跳动着。   天坑里还是一片漆黑幽静,没有一点动静。   身后的帐篷响了几声,谭宏明和冯英晖起来接班了。   白雪交待了几句,拉着顾忧钻进了帐蓬,其实穿着防护服睡觉是很不舒服的,但好歹能躺下休息休息。   不过顾忧应该是吃了行气丹的缘故,这会依旧是精力充沛的很。   白雪应该是累了,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顾忧睡不着,索性把系统调出来练练针法,这一练她就发现了不同,往常练几百次才能成功的针法,现在基本上一次就能成功,这速度一下子就有了飞一样的提升,不过半个小时,顾忧就练好了两套针法,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用一个星期她就能升到神级神医了。   灵芝说神级神医,会有个系统大礼包,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呢?顾忧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如果能让她快速的把系统里的这些个学问都吃透了,那就太好了。   不过要升到神级神医,她还得点亮闻字决和问字决。这会左右也不困,正好打开书来看看。   一看书神奇的事又发生了,顾忧发现她现在脑子里就像一潭清水一样清明,看一遍的东西就像印在脑中一样,过目不忘。   不但如此,看书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基本上一边翻就一边把书的内容看完并记住了。   这个发现让顾忧激动不矣,也不过两个小时就把闻字决和问字决的书全看完了。   就听系统叮叮响个不停,问字决和闻字决的两个字终于亮了起来。 第776章 大虫子   正看书看得激动,突然帐蓬整个剧烈的晃了几晃,外面传来谭宏明和冯英晖惊呼的声音。   顾忧本就没睡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几步就冲到了帐蓬外头。   “怎么回事?”   一出帐蓬顾忧就傻了,谭宏明和冯英晖一边一个倒在十米开外的地上,他们的火堆也散了一片,星星点点的火被风吹着还在微微的跳动。   “别,别管我们,快,快躲起来!坑坑里,有,有……”谭宏明的话还没说完,顾忧就看到从坑里腾起一条红色的东西,   这东西腾起来的时候带起一阵大风,吹得地上飞沙走石的,只见这东西腾到半空猛的就是一甩,重重的砸在刚刚点着火堆的地方。   这东西似乎很讨厌这个火堆!顾忧一边想着一边往旁边一滚,这个时候白雪也从帐蓬里冲了出来,看到眼前这个巨大的怪物,也是吃了一惊,   她见顾忧倒在地上,不管不顾的就扑了过去,但那怪物好像是看到白雪了一样,凌空就是一扭,冲着白雪的后背就冲了过来。   顾忧一扭头,正好看到这怪物的头,那可能是头吧,那是顾忧见过的最可怕的东西了,就像一个圆圆的大洞里面有密密麻麻的牙齿,   眼看着这东西就要打到白雪了,被这种玩意打一下或是咬一下,那肯定都要命的,顾忧也顾不上多想了,手一翻,嗖嗖嗖,几枚冰针就射了出去。   只是这东西没眼睛,没五官,也没有穴位,顾忧只能乱射,只希望这怪物能有点疼痛的感觉。   还真被她猜对了,冰针射中的一瞬间,这家伙吃痛缩了回去,长满尖牙的脑袋拍在坑边上,把砂石拍的乱飞。   白雪回头一看也是后怕,但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把顾忧扶了起来,满眼紧张的检查着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顾忧摇摇头,“我没事,先去看看谭宏明他俩,他俩好像伤着了。”   这么巨大的响动终于把李鑫阳弄起来了,他一脸懵逼的瞅着外面凌乱的一片,眼睛都直了,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成这样了。”   白雪和顾忧正在给谭宏明和冯英晖检查伤势,谭宏明伤得不重,冯英晖就倒霉了,受了内伤,都吐血了。   顾忧掏出颗止血丸塞到他的嘴里,赶紧叫李鑫阳过来帮着把冯英晖弄到帐蓬里,脱下防护服顾忧就给他扎了几针。   “他怎么样?”白雪紧张的问到。   这会冯英晖已经完全没了知觉,脸色惨白的吓人。   “应该没事,我已经给他吃了止血的药,再扎这几针,伤势能控制的住。”顾忧说到。   “厉害了小顾同志,没想到你还真不是个花架子!”李鑫阳说到。   白雪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你知道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那坑里的东西出来了!”   顾忧给冯英晖处理完,赶紧给谭宏明看,好在谭宏明只是些擦伤,内脏也有些出血,但不严重,为了保险,顾忧还是让他吃了颗止血丸。   李鑫阳和白雪帮着把两人擦伤的伤口都包扎好,处理完一切,白雪才松了口气说到,“那坑里真有东西,像是个蛇。”   “不是蛇,我,我看到了!”顾忧想起那玩意还心有余悸。   “那是什么?”白雪也只是匆匆撇了一眼。   “那玩意,就,就,特么的,是,是个怪物!”谭宏明说到。   “怪物?”李鑫阳没看着,无法想像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没错,就是个怪物,长长的红红的,嘴里全是尖牙!”顾忧盯着地上某处说到,脑子里还是那家伙快要攻击到白雪的场景。   “这样子倒让我想起一种东西啊!”李鑫阳说着转身去包里翻了翻掏出一本书来翻到一页上递到了顾忧面前,“你看看跟这个像不像。”   这是一本寄生虫的书,图片上的是钩虫放大后的图片,那大张着的嘴看得顾忧心里就是一惊,这跟她看到的那个东西简直太像了。   “像啊,太像了,就是那东西的嘴里全是尖尖的牙啊!”顾忧说到。   李鑫阳点点头,“你们说,那东西会不会是条大虫子?”   白雪眨了眨眼,猛的抬起头来,“你是说,那是……那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一切皆有可能,要不然周松地孙子为啥偏偏到这个地方来?”李鑫阳说到。   顾忧突然想起之前贺家贵和顾淑萍给她讲的事,赶紧讲了一遍给白雪和李鑫阳他们听。   “我看,就是那玩意,这就是生活在地底下的一种虫,只是这条生活的年数多了,成精了!”谭宏明说。   白雪不置可否,似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她看了眼依旧昏迷着的冯英晖说到,   “虽然不确定,但是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咱们得赶紧回去,我得跟部里报告,让他们派人过来看看这坑里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的晚上,顾忧告别了公婆和小荣家,再次踏上了返回京北的路。   谭宏明和冯英晖因为都受了伤,也都一并返回。路过良秀市的时候,顾忧特别想回家去看一眼贺朋钢,   但时间紧迫,顾忧也只能做罢。   回到院里的当天,白雪就收到消息,部里派去的人已经到了天坑,只要准备工作一做好,马上就能下坑。   而顾忧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卧良村另一条关于她的流言又传了出来。   “你瞎说什么呢你,俺家顾忧刚走,你就在这满嘴喷粪,你不怕有报应啊你!”顾连喜第一次在村里跟人反了脸。   顾春生一脸不屑的看着顾连喜,说到,“要报应也是你家顾忧得报应,就是她把李宝霞和九荷给害了的,说不定顾老斗的死也跟她脱不了干系,不然她花了那么多钱在山上,咋能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家钱大风刮来的啊。你都当大家伙傻啊!”   两人一吵吵,好事的村民三三两两的围了过来,顾连喜真是气得肝都疼,这顾春生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李宝霞曾经叫顾老斗祸害过顾忧往山上撒的药种子,下手的人就是许九荷,他就说是顾忧暗地里报复,害了这三个人。   顾连喜咋也没想到这些个人这么不要脸,祸害种子的事,顾忧根本就没想追究,顾老斗把事都抖搂出来,顾忧也啥都没说,   现在倒好,顾春生出来反咬一口,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第777章 大吵一架   顾连喜真是气得脖子都粗了,瞪着顾春生,吼了起来,   “讲话得有证据,证据呢?拿出来啊,说得罪了山神的也是你们,逼着顾忧舍掉草药,现在又说这种话,还要不要脸啊!”   “你火什么,该不是被俺说中了吧,来来来,大伙都评评理,谁花那么多钱扔山上说不要就不要啊,俺就说这里头肯定有啥道道!”顾春生冲着围过来的人嚷嚷到。   周围的那些村民这会也听出个大概了,也全都点着头,这顾忧往山上扔了少说也得有个一两千块钱了,一两千块钱是啥概念,这村里头的人,一多半人估计一辈子也见不着这么些个钱。   “这么说还真是这个理啊!”   “是呗,一两千块啊,说扔就扔了!”   “对呗,看她请的那个道长也应该不便宜呢,花这么多钱,怕里头真是有鬼!”   顾春生一听乡亲们也都支持他的说法,那得意劲儿就上来了,   “大家伙都好好寻思寻思,你们一个个的大的小的得罪过顾忧的人也不少,都寻思寻思,别下一个就是你们!”   顾春生这话一出口,这人们可就炸锅了,这村里头的人要说得罪过顾忧的那可真不是少数,远的不说,就拿种草药这件事来说,多半个村子的人可都算是把顾忧给得罪了。   “不至于吧,俺,俺们,这点小事,不至于要俺们命吧!”   “就是的,顾忧瞅着也不像这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知道不?李宝霞还是她表姨呢,都祸害她你们不觉得有问题吗?”顾春生是越说越不着边际。   顾连喜嘴笨上不来话,可那气全闷在心里,这下给他气的,抬手就是一拳,一拳就把顾春生给打翻半了。   顾春生挨了一拳,鼻血也出来了,打地上蹦起来,就要跟顾连喜对着干,这时赵宝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大喊了一声,“住手!”   一看是赵宝山来了,村里人一下都不吱声了,现在最有权说点啥的也就属他了。   赵宝山上来就狠推了顾春生一把,通红的双眼里充满了怒气,   “顾春生,你安的什么心啊你,在这里造谣生事,俺家宝霞的事用不着你管,人家许九荷的事你也管不着,在这喷什么粪!”   顾春生一听赵宝山这么说,马上梗了脖子,一边抹着鼻血一边说到,   “赵宝山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俺这可是帮你呐!”   “俺用不着你帮,你把你那好心收回去吧,眼下村里连连出事,已经够乱了,你还嫌不够是咋的?”赵宝山悲戚戚的说到。   “就是的,顾春生你安的什么心啊!”从外边回到家的田杏也刚好碰到这一出,一听清就挤了进来。   “你们一个个的有脸站在这啊!”田杏指着村里那些人的鼻子尖说,“种草药的时候,你们一个个跟着赚钱,这会逼着顾忧把山头都不要了,还有脸在这说这些,你们咋不找那个姓周的呢?还是看着顾忧家里没人,好欺负啊!”   村里人都耷拉着脑袋,一个个一脸的不屑,   “俺真是看透了,你们一个个的就是眼红人家顾忧挣着钱了,有本事了,你们咋不咬姓周的?就知道咬自个村里的人,咬别人你们敢吗?”田杏气的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人家顾忧挣钱凭的是本事,没花你们一分,大家跟着沾光,人呐说话做事都得凭点良心!”赵宝山说完,扭头挤出人堆走了,那背影看着也是无尽的落寞。   “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要脸了,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啊,有这闲工夫,咋不见你们上山上找人啊!有本事去找啊,在这说三道四的!”田杏数落完别人扭头瞪着一脸鼻血的顾春生,“还有你,你们家九荷是什么货,村里人谁不知道哇,怕不是九荷赖着连喜哥,人家都看不上眼,你在这报复呢吧!”   “你,你别在这瞎说,”顾春生一下就慌了神,“这,这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掺和什么!”   “咋跟俺没关系了,这村里俺跟忧最好,你欺负她就是欺负俺,别以为俺没搁村里就不知道你家许九荷的那些个破事,她跟村里头那些个爷们的事谁不知道,还指不定叫哪个爷们给弄死了呢,你把这脏水往顾忧身上泼,俺告诉,没门!”田杏这一吼,几个跟许九荷有些扯不清的人灰溜溜的走了。   田杏正在气头上,指着那几个人就说到,“看到没,这几人为啥跑啊,你咋不问问去?”   那几个人听到田杏的话,夹着沟子跑得更快了,一会就看不着人了。   顾春生脸上一阵红一阵绿,顾连喜扯了扯田杏,   “走,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田杏狠瞪了顾春生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推在挤在一边的人,跟着顾连喜走了。   “连喜哥,到底咋回事啊,俺听俺爸说了两嘴,也没太整明白。”走不一段距离,田杏问到。   “唉!前不久顾老斗不是死了嘛,你听说了吧,死的可吓人了!”顾连喜说。   田杏点点头,“俺听俺爸说了,说是马大梅也疯了叫镇上的人给抓走了。”   “可不是,顾老斗死了没两天,李宝霞和许九荷就不见了,村里头的人就开始嚷嚷,说是顾忧和姓周的往山上种草药,得罪了山神,逼着顾忧回来给个交待,顾忧前两天回来,请了道士来做法,从野猪林上抓出个耗子精,山上的草药也说不要了,事才消停没两天,这些人又开始说这说那!”顾连喜气得直咬牙根子。   “哼,俺说就是给他们脸了,顾忧就是性子软,要放俺,管他们说啥,活不起死去!”田杏气得小脸都红了。   “唉,都是一个村的,俺们还有朋钢的父母都在村里头,这事也不能做绝,俺也知道顾忧是为了俺们着想,要不然她用得着受这窝囊气!”顾连喜无奈的摇着头。   田杏长叹一口气,“也是,都不容易,也不知道这些事啥时候能有个着落,刚看到宝山叔也确实挺可怜的。”   顾连喜点点头,“可不是嘛,行了你快回吧,你这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两回,工作也别那么拼命!咋也不找个对象带回来,岁数也不小了。”   一说到对象田杏的脸就红了,她不是不找,其实她心里倒还真有那么个人,就是不知道啥时候缘份才能把他们牵到一块。 第778章 连雨天   七月良秀市正是多雨的季节,这天早上天不亮就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倒是给闷热的天气带来一丝凉爽。   张志宏刚从外头谈成一笔订单,打着伞脚步轻快的踏着水花往厂子里赶,这回他谈的这订单可是笔不小的订单。   之前他跟老领导商量的那事总算是订下来了,这老领导一开口就是让他们厂子做两千条皮带枪套。   做这些东西他们也是第一次,刚从老领导那里拿了样品,准备回厂的贺朋钢研究研究。   快到厂子门口的时候,就见一辆红旗轿车缓缓的在道边上行驶,这样的好车良秀良可不多见啊,想必上头坐着的人也是非富即贵的主。   张志宏随意的瞅了一眼,心里头有些嘀咕,他们这块地,那可是很少看到这种人来的,再打眼一瞅,车上挂的是个外地牌照,也难怪,指不定是来这里走亲戚的。   正想着,车上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身半裙的灰色套裙,一双黑色坡跟小皮鞋,一看就挺有身份,这女人一下车就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冲着张志宏走了过来。   “同志,跟你打听个事!”女人面相和善,虽然算不上漂亮,但看起来倒很有气质。   张志宏点点头,“有事您说。”   “这附近是不是有个洪泰皮革厂?不知道这厂子在哪?”   张志宏一听竟然是打听他们厂子的,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   “不知道您打听洪泰厂有什么事?”张志宏问到。   “我们领导看中了洪泰厂的皮包,想来订货,我们在这附近转了半天了也没找到地方,您看……”   张志宏一听这心里头的兴奋劲儿就别提了,当时就有点控制不住的N瑟上了,   他一甩头发,冲女人明媚一笑,说到,“那你可找对人了,我就是洪泰厂的副厂长,我姓张,不知道怎么称呼。”   女人一听也是高兴,伸手就跟张志宏握了握手,“我姓牛,叫我牛姐就好,那就请张厂长上车带个路?”   张志宏随着女人上了车,一上车他就看到,这车上除了司机外,还有个五十左右岁的男人,这男人一看就是个气度不凡的人。   见张志宏上车,马上就冲着他点了点头,牛姐坐到了副驾驶上,回头冲着这男的说到,   “王经理,这位就是洪泰厂的副厂长,真是太巧了!”   “幸会幸会!”王经理马上伸出手来跟张志宏结结实实的握了握。   张志宏不禁又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身边坐着的王经理,这男人梳着溜光的大背头,米黄色短袖衬衣,黑色裤子,四方大脸,两条眉毛跟两把扫帚一样,眼睛逵猩瘛   以张志宏当警察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人一定很不一般。   到了厂子,张志宏把王经理和牛姐带到接待室,这才赶紧去通知贺朋钢。   这真是好事成双,看这个王经理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要下的订单肯定小不了。   贺朋钢一听说来了大活,那也是跟打了鸡血一样,用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下衣装,跟着张志宏去了接待室。   一番介绍的客套话过后,四人落坐,王经理先是扫了眼接待室,呵呵笑着说,   “没想到洪泰厂的两位厂长都这么年轻!现在真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贺朋钢打眼一瞅,如果他没看错,这位王经理的脚上穿着的正是他们厂出去的皮鞋,这下心里就更有底了,   “过讲过讲,我们俩就是瞎折腾,都想趁着年轻干点事业。”   “好啊!你们这厂子规模不小啊,少说也得有几百个工人吧!”王经理说到。   “现在算上在外面跑销售的,一共能有不到三百人吧!”贺朋钢说到。   “这厂子你们两个干了多久了?”王经理又问。   “快一年了!”贺朋钢说。   “哦!才不到一年的时间你们就干得这么出色,真是不简单呐!”王经理看贺朋钢和张志宏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赞许。   “听牛姐说你们这次来是想看看我们的皮包?”张志宏问到。   王经理给牛姐使了个眼色,牛姐马上从身后掏出个皮包来,正是泰大姐他们手工缝制的那种包包。   “这个包,是你们厂的吧!”牛姐说着把包递了过来。   贺朋钢接过来,都不用看,这样的包除了他们厂,市场上绝对没有第二家,因为秦大姐这个针脚,别的厂就学不来。   “没错,就是我们厂的,你们想订这种皮包?”贺朋钢问到。   牛姐点点头,“那我就先来介绍一下我们实力,我们王经理在京北经营着四家百货大楼,负责里面货物的采购,上个月,我们单位有个同事正好来你们这里出差,就带回了这个包,我们打听了价格之后,觉得这个包在京北那边肯定能有很好的销量,所以王经理就决定亲自来上一趟。”   贺朋钢一听心里都乐开了花了,这真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他本来还想着抽空要去京北跑跑市场的,这下连路费都省了。   “不知道你们想订多少?”张志宏问到。   “嗯,我们初步决定四千个起定,但是肯定不能只是这一种款式,不知道你们厂还有其它的款式吗?”牛姐问到。   “那当然有啊,我现在就给你们拿去,我们厂里不仅有皮包,还有皮箱,就连你们王经理脚上的这双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也应该是从我们厂里出去的!”张志宏说到。   “哦?”王经理的抬脚,看着脚上那双鞋,“这鞋也是你们这的?那真是太好了,不瞒你们说,这双鞋是我穿过的最舒服的一双鞋了,能看得出来,这鞋有一半都是纯手工的啊,舒服透气,就是现在穿着也不捂脚。”   “王经理有眼光,我们厂子的东西包括这个皮包都是纯手工的,你们看,这皮包的这种针脚,这是以前缝制绣球用的针脚,现在已经没多少人会了。”张志宏说到。   王线理拿过那包又细细的看了看,点了点头,“这针脚我还真不了解,就是觉得挺好看,也觉得你们这包的质量真不错,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文化内涵啊!这样,我跟小牛去你们车间参观参观怎么样?”   “行啊,欢迎参观!”   张志宏和贺朋钢领着王经理和牛姐就去了车间。参观一圈下来,王经理。 第779章 一笔大订单   “厉害厉害,你们两个年轻人以后肯定能大有作为,厂子管理的这么有条有序的,就是国营的大厂子也不多见了。”王经理特别开心的说。   “这样小牛,咱们再订些鞋和皮箱,数量嘛,每样先来一千吧,叫他们把样式和码数配好,这种质量的东西到了咱们那销量肯定错不了。”   一看王经理这么财大气粗,张志宏和贺朋钢都开很开心,但新的问题来了,这么大批的订单,他们的出货量恐怕是有点吃力的。   果然,还不等他们张口,王经理就说话了,   “小贺小张啊你们这个出货量能保证吗?都是手工的东西应该也很费时间吧!不要因为订单多,影响了质量就不好了。”   贺朋钢点点头,“这个我们想办法解决,如果王经理在我们这里订货,肯定也不是一次两次的,长期合作,我们是要先有所准备,不知道你们这批货想什么时候要?”   牛姐看了王经理一眼,说到,“当然是越快越好,但是我们也知道,你们订单应该不少,刚刚在车间里就看到了,所以一个月怎么样?能交货吗?”   一个月这个时间是够短的,不过按照厂子里工厂现在的熟练度光做出来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贺朋钢一咬牙,“行,就一个月到时候我们准时交货。”   一单生意顺利的谈了下来,张志宏和贺朋钢两个人脸对脸的坐在办公室里坐了半晌,   “朋钢,我说今年咱们两个走运了,你说是不是,你看看今天一天的订单!下半年咱俩就是天天躺着也能睡得着了。”张志宏说到。   “是啊,只要京北那片的市场打开,以后咱们的订单肯定少不了。”贺朋钢说。   “我觉得既然这样,咱们这个包得涨价了,你看人家王总给的价格,十五的进货价足足比咱们这边的高出差不多一倍了。”张志宏高兴的咧着个大嘴。   “不过我最担心的是咱们现在人手不怎么够,不过我粗略的算了算,按厂里工人现在的速度,把其它能压的订单都压一压,王经理的这批货应该还能交得上,但是咱们也得再招些打包装的人来,如果用这些成手打包装,那恐怕就很能完成这批订单了。”贺朋钢眉头微蹙着说。   “嗯,一会我就让美娟把招工的大字报写出来,贴厂门口去,下班的时候再让职工带点回去路上贴着,咱们厂待遇这么好一招工那肯定得挤破头的想进来。”张志宏说到。   “这倒不错,不过再进来新人,咱们的厂房可就紧张了!”贺朋钢说到。   张志宏抓了抓脑门,“你看这样怎么样?咱们把后面的仓库腾出一间来,做打包的地方,不行就把库里剩的那些鞋都处理了得了,这样咱们还能多块地方用。”   贺朋钢也点了点头,但他的心里却在琢磨着另一件事,如果可以他倒是想去京北开个分厂毕竟京北是大城市,四通八达,南来北往的客商也多,如果能在京北创出一席之地来,厂子以后也不愁没有发展。   …   京北七月的天,比着良秀市能热上那么几度,好几天也没下过雨了,天气沉闷的跟干烧的锅似的。   从卧良村回来已经两天了,那边派去的人因为天气的原因一直也没能下坑,顾忧这心里头就跟悬着块大石头一样,不上不下的。   她又希望能在坑里发现李宝霞和许九荷,又怕在里面发现她俩,这种滋味也是相当的揪心。   这天下午,马大梅的情况出现了突变,她身上的包还没有破溃,就已经发现有了蜕皮的迹象。   马大梅本来就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进入蜕皮期并没有陷入昏睡,蜕皮期人体的表皮会变得非常的薄,穿约束衣已经不再合适。   白雪给马大梅打了镇静剂后,把约束衣给她脱了下来,可是没想到,她一醒就把身上蜕皮的地方全给抓破了。   马志责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身上的包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大的不停的破溃,每天都给他清理好几遍伤口,换好几次的床单,尽管伤口没有痛感,可看马志责的样子也是相当的痛苦,   白雪向上面申请对马志责开腔的提议也被打了回来,白雪一拿到打回的申请在办公室里就发作了。   “不让开腔,不开腔怎么知道这菌虫是体内是怎么生存的,怎么知道这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白雪发火,杜横和李鑫阳连声都不敢出,打卧良村回来,李鑫阳一直跟顾忧保持着距离,现在连带着杜横也离得顾忧远远的,好怕顾忧一不小心就是一场致命的误伤。   “你们说是不是,这开腔又不是杀人,我们就是看看这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不知道上头那些榆林脑袋怎么想的!”   白雪说着还气不过,一脚把跟前的椅子给踹翻了。   开腔不过就是想看看马大梅和马志责体内的虫子,顾忧寻思着可能探病眼也能达到这个效果,可是她就算是看到了,要怎么告诉白雪他们呢?这是个问题!   打上次她弄伤了李鑫阳,又在坑口救下白雪,现在白雪对她的医术也是越来越好奇,顾忧就怕总有一天,神医系统的这个秘密她会藏不住。   “杜横你说现在怎么办!”白雪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   杜横和李鑫阳都跟着一哆嗦。   “那怎么办,我哪知道!问鑫阳啊,他鬼点子最多!”杜横向李鑫阳投去了渴望关怀的目光。   “别看我啊,我总不能不得到批准就把马志责给剖了吧!”李鑫阳摊着手一脸的无辜。   “想想别的办法!”白雪一脸的气极败坏。   “没办法!”李鑫阳一脸丧气的坐到椅子上。   白雪叹了口气,目光转向顾忧,“小忧,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顾忧一惊,她还没想到合适的说辞,连忙摆了摆手,   “中医也不会剖人呐,我哪有办法!”   “其实咱们现在得到的资料也不少了嘛,你看马大梅这情况完全就说明如果这个菌和虫的生长达不到一至,那就会出问题嘛!”杜横说到。   “这还用你说!”白雪一双大眼珠子瞪着杜横,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第780章 白雪发怒   杜横透过厚厚眼镜片的目光,含着几分胆怯,   “先听我把话说完嘛!”   白雪眯了眯眼,冲他打了个手势,杜横就跟得到了特赦一样,吞了口吐沫,接着说到,   “你们看马大梅现在明显是菌的生长已经到了后期,而虫的生长还在前期,所以她在不应该蜕皮的时候就开始了蜕皮的症状!”   “嗯!然后呢?”白雪冷冷的应了一声。   “那是不是就有可能虫和菌在体内分开了就是是两种东西了,换句话说,是不是就等于这个人感染了两种病,一种是菌一种是虫?”杜横说到这顿了顿打量着白雪的神色。   白雪眼珠微转,她似乎也听出些杜横的意思,见她神情有所缓和,杜横舔了舔嘴唇,继续说到,   “我们以前的治疗方案都在针对虫,你看要不我们这回针对菌试试呢?”   杜横刚说完白雪一巴掌就拍在他的后背上,差点把杜横从椅子上拍个跟头,   “这个点子不错,不过你既然想到了为什么不早说,走,咱们去药房,拿几种抑菌的药,给马大梅试试去!”   十来分钟后,四个人换好防护服进了马大梅的病房,站在消毒室,隔着玻璃门顾忧看到马大梅的样子简直惨不忍睹,身上蜕皮的地方除了她抓不到的,全都被挠的出了血,床上被子上身上都是干掉的血结痂子。   但马大梅的状态看上去依旧有着很强的攻击性,看到门外头出现的四人,目光里露着凶光。   “杜横,放麻醉气体!”白雪说到。   杜横点点头,伸手在门侧的一个小按钮上按了一下,就见房顶上喷出一股细雾,没几分钟马大梅就瘫软了下去。   四个人进到病房里,白雪和顾忧赶紧给马大梅把床单被褥先换了换,接着又给她处理了身上的伤口,用了纱布包好。   最后给马大梅注射了抑菌的药物,顾忧趁着这个机会开启了探病眼,探病眼一启动,马大梅的身子就变得透明,体内的情况一目了然,   顾忧看得清楚,一团红色如丝线般的东西就盘居在马大梅的心室中,根根纤长的虫体顺着四通八达的血管延伸着,马大梅体内的虫体应该还只是幼体阶段,延伸出去的虫体还没有到达四肢和大脑,   这应该也是马大梅还清醒着的原因吧,而在马大梅的表皮处,皮肤的下面已经长满了灰白色的菌丝,菌丝老化脱落的地方正是马大梅蜕皮的地方。   两分钟的时间很快到了,顾忧还想再看清楚一些,眼前的一切就已经渐渐的恢复了正常。   “忧,你要不要再给她把个脉?”白雪用手肘碰了顾忧一下。   “啊,好,我再给她把个脉!”顾忧眨了眨眼,走到床边搭上了马大梅的脉门。   脉相跟以往一样正常,顾忧寻思着,这虫子寄生的地方真是不一般,竟然是寄生在人的心脏里,这样如果想把这虫拿出来就得把心脏剖开,可人一旦把心脏剖开的话,也就死了。   而且这虫是泡在人的血液中吸收人的精血,这样就算是把脉也根本发现不了异常,再有菌丝的作用掩盖,也很难从表面看出问题来,这个搭配还真是完美。   不过这菌类,顾忧倒有自己的见解,既然这些菌全都寄生于人的表皮下,要治菌药浴倒是个好法子。   把好了脉,顾忧把情况记录到马大梅床前的记录本上,然后才对白雪说到,   “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白雪冲着顾忧抬了抬下巴。   “我想给他们试试药浴!”顾忧说。   “药浴?”白雪眨眨眼,“这个不错,我以前也用药浴治疗过病人,不过这配药很讲究,药力太弱,达不到效果,太强又伤害皮肤,顾忧你有把握吗?”   顾忧点点头,“给我一点时间,我争取明天就把药浴的方子弄出来。”   当晚,顾忧没回宿舍就留在了药房,给马大梅用什么药,这是最关键的,治疗细菌的草药有不少,但不是每一样都能拿来用的,顾忧就在想,不知道什么草药能对马大梅体内的菌会起作用。   想想当初灵芝说的天潭石,顾忧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类似的东西,先试试,现在也只能一边试一边再改方子,看看效果再说。   斟酌了半晌,顾忧开出了一张方子,里面的药不多就十来味药,她把药全都配好,放到了炼丹炉里,提出药精,这是增强药性的一个办法,   第二天,白雪就叫人弄了个大浴盆子到马大梅的屋里,然后把熬好的药汤子一股脑的倒了进去。   而且他们发现马大梅今天似乎也真有了起色,最起码她不抓身上的皮肤了,说明用控制菌类的药物还是起效了。   白雪和顾忧合力把马大梅弄去了大盆里泡着,吸了麻醉剂的马大梅,神智清醒,就是身子软软的,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泡在盆里,   “每天泡一个小时,到时候让杜横看一下皮下组织。”顾忧说。   白雪点点头,“如果治疗菌类能有效果,咱们马上给马志责他们也用药!”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还没有看到马大梅身上的效果,白雪却又收到了卧良村那边传来的消息。   派去卧良村准备下坑的人,遇到了新问题,因为连日降雨,天坑四周出现了塌方,这种情况根本就不适合下坑,而且看地面的情况,三四天里都是下不了坑的了。   顾忧知道每到七月是卧良村的梅雨季节,这种情况也是在所难免的,人总不能跟天对着干,看来也只有等待这一个办法了。   “这真是老天都不帮咱们,要是把坑里那大怪物弄出来,不管是什么,咱们心里也有点数。”白雪说到。   “唉,现在也说不好那坑里的东西一定跟这种菌虫有关,那东西那么大,这菌虫这么小,我觉得关系也可能不大。”顾忧说到。   白雪点点头,“不过我们派出去找许峰,方峦生的人还没消息,我就在担心他们两个会不会落到周松的手里了。”   打去顾忧那里抢了那个小瓶子之后,周松就再没出现过,不过顾忧倒想起当时周松是跟陆振明在一块的,那陆振明会不会知道周松的下落呢? 第781章 调查陆振明   听了顾忧的话,白雪几个人也觉得这个陆振明有问题,既然陆振明是科研院的人,那办起事来相对就要简单很多。   白雪眼珠子一转,嘴角挂上了一丝坏笑,“我打个申请去,这回一定得从这个陆振明的嘴里挖出点东西。”   两天后,顾忧算是知道白雪的法子是什么了,陆振明被约来他们院里谈话,虽然说特殊病例研究院是没这个权利的,   可是这个机构隶属于卫生部,这传唤陆振明这个小小的科研院的院长就不在话下。   陆振明直接被请到了顾忧他们宿舍楼上的一间接待室。这个地方,是专门用来约谈同行业的人用的。不算正式,但被约到这来的人也得捏上一把汗。   接待室就在顾忧他们宿舍的隔壁单元的顶楼,一间独立的房间,房间的摆设非常的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张单人床,带个配套的厕所,其它的东西一概没有。   陆振明就在一张椅子上局促的坐着,看到顾忧和白雪两个人进来,赶紧起身尴尬的笑了笑。   “陆院是吧,幸会幸会!”白雪大方的跟陆振明握了握手。   “啊,这位同志是……”陆振明一双眼睛上上下下的在白雪的身上扫着,这样漂亮的女人估计他也是头一回见。   白雪轻轻的勾了勾嘴角,“我叫白雪,现在是顾忧的组长也是我把顾忧调到这里来的。”   身份表明,白雪冲顾忧使了个眼色,两人拖了两张椅子在陆振明的对面坐下。白雪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   “坐吧,陆院长,叫你来呢,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了解点事情!”   白雪态度傲慢,混身散发着那种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的气质。   陆振明在白雪的眼前明显就低了一等,哈了哈腰小心的坐回椅子上。   “陆院长,据我们的调查,你跟周松的关系很不一般,你知道不知道他人现在在哪里?”   陆振明一听到周松的名字,脸色就是一白,   “周松我也不太熟啊,也只是做交流的时候见过几次面,他现在在哪我怎么可能知道?”   白雪早就料到陆振明会这么说,勾了勾嘴角,   “我还没说找周松什么事呢,你就这么害怕?”白雪两腿放平,身子微微前倾,“陆院长,万一是件好事呢?”   陆振明被白雪的气势压的明显紧张起来,一双眼不停的瞄着在白雪稍后坐着的顾忧,这会顾忧手里拿着个记录本,正在低着头记录着他和白雪说的话,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白,白雪同志,我真的不知道周松在哪?我认识他也是因为他是我们宋局曾经的同学。又在几次学术交流会上见过几面,真的就是这样。”   白雪轻笑一声,冲顾忧摆了摆手,   “看来你们陆院长的记性不怎么好,算了,咱们先走吧,让他自己在这好好想想。”   顾忧一言不发收拾起记录的绝笔跟在白雪后面扭头就走。   陆振明一看两个人就要走了,也是有点不知所措,站在那张了张嘴,想喊顾忧一声,可话到嘴边,又没喊出口,   白雪迈着轻快的步伐下了楼,顾忧倒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等回了宿舍,白雪往沙发上一坐,冲顾忧招了招手,   “忧,你觉得这个陆振明知道多少东西?”   顾忧摇摇头,“我哪知道,不过周松抢走小瓶子那天,我看到陆振明也在他的车上。”   白雪点点头,“这就对了,这个陆振明不老实,但我敢肯定,他一定知道不少东西,既然他不想说,咱们就晾晾他,等他主动找咱们的时候再说。”   “这行嘛?就怕他到时候别跑了!”顾忧说到。   “跑?能跑得出那间屋都算他本事,你刚才没看到吗,那间屋子的设计跟咱们四楼的病房是一个模式,全封闭的,就连细菌也别想从那屋里跑出去一只。”白雪说到。   确实刚刚在房间里顾忧就注意到了,那间接待室虽然处处都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可细细观察下来,还真就不简单。   门是密封的铁门,窗户是死的,里面的人如果没人给开门想出来那可就难了。   “走,咱们看看马大梅去,药浴应该泡好了,看看杜横那边有什么结果。”   白雪说完两人就往前面的楼走去,到了病房的时候,杜横的检验结果也正好出来,马大梅泡了三天的药浴,   杜横每天都采样检验,今天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白雪,顾忧,鑫阳,你们快来看,马大梅体内的菌丝已经开始萎缩了!”   这说明顾忧配的药起作用了,这简直太好了,顾忧赶紧凑到镜稿前看了看,   确实那些缠绕在表皮细胞上的菌丝与之前相比,顶端发黑,这是明显的萎缩枯列的迹象。   “有效果就好,今天晚上我多配点药,给马志责他们三个也都用上药。他们现在应该正是菌丝往皮肤里生长的阶段,昨天我看马大梅身上的包有些消肿了,感觉那包很有可能是虫子在向人体里种菌!”顾忧说。   这个说法很新颖,虽然没有考证,但顾忧这么一说,白雪他们几个也觉得很有病理。   要是真的像顾忧推断的这样,那可就再好不过了,马志责他们三个被带回来的人,这两天皮肤上的破溃是越来越多,流脓流水的,看着即恶心又吓人。   “金阳,你去跟马志责他们说一声,今天晚点时候就让他们几个开始泡药浴。”白雪说。   李鑫阳应了一声,往马志责和高林,杜华强的病房走去。   到了晚上,顾忧就把配好的药里又加了几味药,既然有效,那就要逐渐的提高药量,只要能控制住菌丝的生长,接下来的应该就好办了。   当天晚上,顾忧在药房一直忙到很晚,她一口气把马大梅他们四个人一个星期的药都配了出来,   回到宿舍她又抓紧时间练了一会针法,看了几本书。   自打食用了行气丹后,练习针法简直就是一种享受,每一针只要系统演示一遍顾忧绝对都能掌握。   而且练的次数多了,顾忧对体内的气的把握也有了新的认识,对力量的大小如今她也已经能随心所欲的控制了。 第782章 又死一个   自打顾连喜跟顾春生在村里头大吵一架之后,虽然说那天以顾春生大败,可这几天顾连喜却发现背里里嘀咕他的人多了起来。   很多人更是远远见他走过来,就散开了。这天刘月来村里头找他,两个人本打算上镇子上去逛逛,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顾凤香和几个村里的老娘们坐在大队部前的槐树上说闲话。   这个顾凤香在村里也是能排得上名的泼妇,现在毕大喇叭和李领凤都不在了,她一下就成了村里头的名人。   天天把谈论别人家的丑事当成乐趣,不过还真有那么几个四十左右岁的妇女就跟顾凤香的跟屁虫似的,天天腚沟子后头跟着,就等着她白话这些个新闻。   “你们听说没有,昨天,牛二的媳妇跟福庆在玉米地里叫人给撞到了,牛二媳妇的红裤衩子都叫人瞧见了!”顾凤香说得眉飞色舞。   “真的,那牛二知道了不?没把她媳妇打得满地找牙?”旁边一个妇女讪笑着问。   “你们是不知道吧,那个牛二那话不好用,都多少年了,牛二她媳妇跟咱们村好几个人都不清楚呢,你们可得把自家老爷们看好了,这才没了个许九荷,又出个她,真是祸害!”顾凤香说。   “哎,我可听说了,那小兰子的爷们不是叫人抓住过跟许九荷那破鞋干用不着的嘛,后来小兰子他爷们说,他根本没碰许九荷,那个许九荷不知道是不是染了什么脏病,一身都是大红疙瘩,他爷们说一脱衣服直接吓的整不成了!”另一个女人说到。   “真的假的,那许九荷可不是一般人,当初还想装大闺女上顾连喜的炕呢!”旁边的妇女说到。   “俺觉着是真的,俺听俺家男人说,许九荷跟顾老斗还有一腿,顾老斗那样的她都不嫌乎,这村里头的男人还不是谁想上就上啊!”顾凤香说。   顾连喜听这几个娘们说话他都觉得脸红,倒是刘月狠白了那仨个娘们一眼,挽着顾连喜大步从几人身边走了过去。   “哎哟,你们看那是向阳村的刘月吧,这才多长时间这么瘦溜了!”   “哎哟,不说俺还真没敢认啊,这刘月咋变这好看了!”   “你们说是不是顾忧给刘月开啥药吃了,这一瘦下来是不一样哈!”   顾凤香看看自个那三层肉的肚子,“还有这好使的药,能叫人瘦下来嘛?”   “咱有啥说啥,顾忧那妮子瞧病是可以的,咱们村里头不也好几个人叫她瞧好的。”   “说的也是,人家没本事能进市里那个什么院,前两天顾淑萍抱着顾莲那个小崽子,还在那跟人吹牛逼呢,说顾忧前不久调京北了!”   “啥调京北了!哎哟,那可是大城市啊,俺说以后咱们还是少跟顾忧作对的好。看顾春生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俺想想也有点后怕,人家有钱有势的弄死咱们这样的,还不跟踩只蚂蚁似的。”一个女人说到。   “可不是嘛,俺看以后咱们还是仔细点!”   几个娘们正说得带劲,就看从东头气喘吁吁的跑来一个人,   “不好了,不好了,顾志勇掉后头溏里淹死了!”   三个女人头发根一下就炸了,   “你说啥!”顾凤香感觉心都在颤颤,顾志勇前几天不才带头上村大队闹过,这要是死了,也太吓人了。   “顾志勇,他,他掉后头塘里淹死了,赶紧叫村长去捞人吧!”   四个人一听一股脑的冲到了村大队里,没一会顾洪江,带着人就到了后头的塘边,   村里头的人一听到信乎拉拉的全都往塘那边跑,不一会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堆。   一到水塘边上顾洪江就认出来了,水塘里头浮着的那个人确实就是顾志勇没有错,人不知道都淹里头多长时间了,头都有点泡大了。   “大家都搭把手,先把人捞上来再说!”顾洪江一声令下,抄起长竹竿子就下水了。   这人死了真是死沉死沉的,又在水里泡了这么些天,整个人都有点发涨,等把人从水里捞到岸上,围着的那些人都捂着鼻子向后散去。   这大热天的尸体已经有些腐烂了,一出水那味道冲向四处散去,闻着都叫人想吐。   顾洪江看着地上的尸体皱起了眉头,一个月里,这是第四个了,这村子里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村长,你看大勇这额头上是不是烂了一块啊,该不会是叫人打死了扔塘里的吧!”旁边一个村民指着顾志勇的额头说到。   顾洪江一看,可不是顾志勇靠近发迹线的地方,有一个伤口,不过因为在水里泡了挺长时间的缘故,伤口发了白,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不行,这事得给镇上打电话,你们几个把塘围起来,别叫人再往里踩了,俺去打电话!”顾洪江说完扭头往大队部跑去。   他前脚刚走没多久,顾春生就赶到了,他一边往人堆里挤,一边问着,“咋了咋都上这来了,是谁掉塘里了人咋样了?”   一连串的问题还没人回答,顾春生就看到了躺在塘边已经死挺了的顾志勇,顾志勇的模样也确实有点吓人,顾春生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股子臊气从他裤裆里就飘了出来。   竟然是吓尿了!   “他,他咋死了,肯定是顾忧,肯定是她!”顾春生一脸惊愕的向后蹬着脚。   “你特么的别瞎说!”贺家贵也在人群里,一听顾春生这么一步就站了出来。   “俺瞎说啥,全村人都知道,大勇带人上村大队去闹了,害得顾忧种不成草药,这就被人害死了,不是她还有谁!”顾春生浑身哆嗦着说到。   “说话得有证据,你一点证据都没有就在这凭白无故的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小心公家把你抓起来,你这是诽谤!”田胜利也站了出来,他毕竟没白当几年村长,这点个法律知识还是有的。   “诽谤,对,俺,俺也跟她作对了,下一个指不定就,就是俺了……”顾春生越说越怕,眼神也渐渐散乱了。   只见他,奔力从地上爬起来,嘴里一直叨咕着,跌跌撞撞的往村里头跑去,跟疯了似的。   “要俺说这大勇就是该死,那天那道士就说他有灾祸!”不知道谁在人群里说了一嘴。   大家一时间都慌慌起来,农村人一辈子没啥大事,这生死也就是他们能经历的最大的事了,要说不怕才怪。 第783章 胡队出手   胡队盯着张志宏看了一会,这家伙这段时间以来变化倒还真不小,人瞅着也比以前精神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胡队想想自己,卖了大半辈子的命了,家没了老婆跟人跑了,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也不知道图个啥。   如果他早些年也像张志宏这样,能舍得放手,是不是现在也会是另一种结果。   想着想着就有点出神,胡队赶紧眨了眨眼,收回思绪,说到,   “说吧,今天上这来有啥事?你这小子没事肯定不能往这跑!”   张志宏笑着点点头,“哎呀,还是瞒不过你的眼啊,确实有事,而且还是个不太小的事。”   “哦,说来听听!”   张志宏把卧良村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的跟胡队说了一遍,听说胡队眯着眼,琢磨了片刻,   “这看着都是冲着顾忧去的!”   “你也这么觉得?”张志宏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胡队点点头,“顾忧那丫头现在在做什么?这么长时间也没她的消息了,说来也是对不住她,上次跟她一块查的那个案子还一直悬着呢!”   “什么案子?”张志宏也来了兴致。   “算了不说那些了,你打算让我把这案子接过来?”胡队瞅着张志宏。   “嗯,那两个失踪的人已经丢了快一个多星期了,卧良村里眼看就要炸锅啊!”张志宏说。   胡队点点头,“行,我这会就给镇上派出所打个电话。”   电话打完胡队瞅着张志宏笑了,“行了,明天我们去办交接!”   …   陆振明被关在狭小的接待室里已经整整两天,除了第一天的时候白雪来问了他两句话,   这两天白雪和顾忧连面都没露,就像把他这个人给遗忘了似的。   眼看着天又要黑了,陆振明不免焦躁起来,困在这屋里连片纸都没有,只能干瞪着眼,头一天还行,他睡了一天,可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多了,怎么也睡不着了。   这一到了晚上,这屋里连个灯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干瞪着眼,也是难熬。   “白雪姐,咱们不去看看陆振明吗?”顾忧他们四个走到宿舍楼下,她突然想起陆振明还关在楼上。   白雪勾着嘴角抬头看了一眼陆振明那屋黑漆漆的窗口,“不用管他,在那屋里他除了吃饭睡觉拉屎,什么也干不了,屋里连电都切断了,你想想他得多无聊。”   “一般人啊在那屋里熬不过三天都得崩溃!”李鑫阳说到。   “可不是,上次有个人才一天多就开始发疯了。”杜横也说到。   顾忧看了眼那个黑洞洞的窗口跟着白雪他们走进了楼洞。   回到宿舍,李鑫阳泡了壶茶来给大家喝,回到宿舍的时间,是全组人最惬意的时候了,喝着茶聊着天,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放松放松。   “忧,你那个药浴的法子不错,这两天他们几个都见好了,这也算是这几天咱们没白忙和。”白雪说到。   “下一步就是看怎么对付那个虫子了,不过估计对付那虫子不会那么简单!”顾忧说到。   “是啊,一步一步来吧,上面也不让咱们下手太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李鑫阳说。   白雪瞅了他一眼,目光停在他的胸口处,“你的伤怎么样了,回来这几天,也没听你说。”   李鑫阳摸摸胸口,N瑟的笑着,“还别说,顾忧的药真管用,从那天晚上起一点都没痛过,就跟没受过伤似的。”   白雪笑了笑,起身走到李鑫阳的跟前,“来我摸摸看,骨头长得怎么样了,这可是胸骨,可不能出问题。”   白雪伸手在李鑫阳受伤的地方轻轻摸了几下,她心中不免有些惊讶,李鑫阳的骨头当时可是断了的,可如今摸着倒跟没受过伤似的。   这再好用的药能达到这种效果那也算是神奇了。   “哎哟,你摸得我怪痒的!”李鑫阳笑着扭着身子。   白雪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不错,年轻人恢复的就是快,骨缝都长好了。”   “长好了!这么快!”杜横和李鑫阳都有点不敢相信。   “这得多亏了人家顾忧拿出来的药丸,你知道那是什么药丸吗?那一个药丸最起码得十几付药。”白雪说到。   “真的吗?顾忧,不过你说你来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也没见是做过这种药丸啊,你这是怎么做的,叫我们见识见识呗。”李鑫阳说到。   顾忧看了白雪一眼,脸上有些尴尬,不得已她又得编个谎了,   “这药做起来挺费时间的,我以前都是没事就做,碰到用的时候就能拿出来,要是现可是来不及的。”   “那你跟我们说说呗,到底是怎么做的?”李鑫阳问到。   “其实难倒是不难,就是把所有的药村都放在砂锅里熬,熬三遍把药渣篦掉,然后继续熬,到最后水份全部蒸发掉,就是这个药丸了。”顾忧说。   “天呐这么麻烦!我还以为白雪逗我的,没想到不真是的啊!”李鑫阳说。   药丸的事总算又过去了,顾忧也是松了一口气,赶紧就把话题茬开,   “白雪,那咱们什么时候再询问陆振明啊,要是他一直待里不出声怎么办?”   白雪勾着嘴角一笑,“放心吧,照我看不出明天,陆振明就得老实的交待。”   果然白雪猜得一点没错,第二天下午陆振明就发了疯不停的拍着门要见白雪和顾忧。   听到来人汇报,白雪冲顾忧一摆手,两人就去了接待室。   人才走到楼下,顾忧就听到陆振明歇斯底里的叫声,   “放我出去,我要见白雪同志!放我出去,我要见顾忧!”   白雪抱着膀站在楼下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不及再等一会,他才叫了不到半个小时!”   顾忧听着陆振明的叫喊声都觉得抓心挠肝的,也只能跟白雪一块等着。   十来分钟过去,陆振明好像是喊累了,声音小了,却更加的绝望。   白雪一招手,抬腿上了楼,顾忧紧紧的跟在身后,两人站到门边的时候,   陆振明的声音已经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那种无助与绝望,就好像是个快被淹死的人,濒死的呼救。   白雪一开门,顾忧才发现陆振明还真的就跟要死了似的,整个人瘫在大门口,见到白雪的那一瞬间眼中才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第784章 陆振明的交待   就见陆振明已经完全的顾不上形象,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冲着白雪就拱了拱手,   “白雪同志,你可算来了,你问我,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只求求你别把我一个人关在这!”   白雪嘴角带着轻笑,抬腿进了屋,顾忧紧随其后,随手关上了门。   和上次一样,白雪往椅子上一坐,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脸上的傲气更盛了几分,   “陆院长,坐吧。”   陆振明坐到白雪的对面,并拢着双腿,双手交叠在一块放在腿上,不过三天,看他的样子,就从一个院长成了阶下囚一般,胡子长了不少,头发也很凌乱,就连眼角还带着一坨眼屎。   简直狼狈不堪!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问?”白雪语气清冷的说到。   这么一个美艳的女人此时却让陆振明心中充满了畏惧,他竭力的控制着想要发抖的双腿,眼神有些游离,   “哼!”白雪轻笑一声,“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不,不用考虑了,我,我全都说!”陆振明猛的抬起头来,看向白雪的眼中带着几分乞求,   顾忧不知道一个人在幽闭的空间里独自待上几天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但看陆振明的状态,那也是离着崩溃不远了。   “是,是周松先找上我的!”陆振明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使劲的咽了口吐沫,“他,他让我带着他去找顾忧,说顾忧拿了一件他非常重要的东西!”   顾忧刷刷的在纸上记录着,白雪也一言不发,陆振明抬眼看了看白雪只那么瞟了一下,眼神又迅速的飘开,   “我,我一开始,也是不想去的,但,但是他说,他从研讨会,出来,接了个,什么大的研究,要是我,我帮他的话,这,这个课题也,也算我一份。”   “什么课题?”白雪冷冷的问到。   陆振明急速的吸了两口气,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他说是,是一种可以延缓衰老的新,新药。”   顾忧和白雪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他最近有没有找过你?”白雪问到。   陆振明点点头,“有,有的,我到这的,前,前一天,他,他去了趟,我,我们院。说,是课题,差,差不多准备好,好了,这几天就把详细的资料,给,给我,让,让我跟宋局申,申报!”   对陆振明吐出的这些东西,白雪明显感觉有些失望,按他所说,他也对周松在做什么没有太深的了解。   沉默片刻,白雪又问到,“那你知道不知道他从顾忧那里拿走的是什么?”   陆振明点点头,又快速的摇摇头,“不,我不知道!”   “看来你还是没想明白,”白雪缓缓站了起来,一只手随意的搭在椅子边上。   顾忧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准备把两把椅子摆去房间的一角,   这个动作再次刺激了陆振明,他慌乱的摆着手,“我,我,我,说,我确实不知道那,那是什么,周,周松只告诉我,那那是,是,这种新,新药的主要,成成分!”   看来周松的确像顾忧和白雪他们最初猜测的,想拿着菌虫做为长生不老的药来用,虽然现在他们还没有完全弄明白。   但菌虫确实有这个作用已经是板上定钉的事。   白雪冲顾忧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关上了门,关门的一瞬间,顾忧听到椅子翻倒的声音,和陆振明绝望的哀嚎,   “再关他两天,问不出什么的话再放人!”白雪说完带着顾忧回了前面的楼。   一进办公室,李鑫阳和杜横就围了过来,   “怎么样,问出来了没有?”李鑫阳不停的在白雪和顾忧的脸上找着答案。   “你雪姐我出马,还有问不出来的?只可惜这个陆振明知道也不多,不过倒也是吐了些对咱们有用的东西。”   顾忧马上翻开记录推到了李鑫阳和杜横面前。两个人一看,脸上都是一喜,   “这么说咱们的猜测是对的,周松那孙子确实在用这玩意续命!”李鑫阳说。   “没错,可是他到底给谁续,又是怎么做到让中了菌虫的不受痛苦也不昏迷发狂,这是最大的问题!”白雪说到。   “你们说会不会就是像咱们这样,杀了菌留了虫呢?”杜横说到。   顾忧却觉得不对,因为灵芝说过,最后是要用天潭石把母虫从体内赶出来才行。   如果照这么说的话,最有可能的应该是杀了虫而留了菌!   “我觉得我们的方向错了!”顾忧长吸了一口气。   六只眼睛一下子全都盯在了她的身上,   “怎么错了?”白雪问到。   “我可能明白了,咱们应该是弄反了,周松应该是杀了虫而留了菌!”   白雪一拍桌子,“没错,能让人蜕皮变得年轻的应该是菌才对!”   “不过这虫子的幼虫是吸足了人的精血的,用它来续命也很合理,但到了产卵的时候,母虫会把人体内的精血快速吸光储存到将要产下的卵中,所以杀这虫的时期也要掌握得好才行!”顾忧说到。   到现在她似乎完全明白了,周松很有可能就是拿着这种虫让别的人感染,感染后的人就会被母虫吸光精血,等到产卵的那一天,周松拿走虫卵自己服用。   然后再找到恰当的时机把母虫从体内驱赶出来,再灭掉身上残留的菌,这样他就能完美的续命了。   只是他是怎么让自己一直能保持清醒,这点顾忧还没想通,还是说,他的身后还有其它的人,在一直帮他做这些事。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太可怕了。   “虽然还有些疑点没有解开,但顾忧说的这些应该就是这样,错不了的!”白雪说到,随即她抿了抿嘴,继续说:“现在咱们也大胆是试上一试,左右四楼的那四个人也已经感染了,咱们倒不如也来试试,看看能不能把母虫成功的赶出来。”   顾忧点点头,此刻她心里只想早点找到那什么天潭石,只要找到天潭石,那这件事就能更快的结束,受害的人就能少一些。   “鑫阳,你联系一下防卫科的人,让他们准备大范围的抓捕周松,我就不信了,挖地三尺我也得把他给找出来。”白雪一脸正气的说到。 第785章 卧良村走访   齐名镇上,胡队和龙篼篼从镇上的派出所出来,他们刚刚完成了对卧良村几起案子的交接。   “篼篼,这三起案子你怎么看?”胡队一上车就问到。   “说不出来,反正觉得怪怪的!”龙篼篼说到。   胡队点点头,“确实,走吧,到卧良村里瞧瞧去!”   半个小时后,胡队把车停在村大队外,跟龙篼篼从车上跳了下来,自打顾忧不在科研院里干了之后,胡队也有日子没来这里了。   顾洪江见外头停了公家的车,赶紧从里头跑了出来,胡队他以前还是见过的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位同志,您是顾忧的朋友吧!”   胡队哈哈一笑,跟顾洪江握了握手,   “没错,我姓胡,是市刑警队的,今天刚跟镇上头交接了你们村的几件案子,来村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哎呀,好哇,有你们来俺就放心了,你们想查哪里,俺带你们去,俺现在是这个村里的村长。”顾洪江说到。   “行,那咱们就先去最近的,水塘!”胡队说。   “好,俺带你们去,就在南边不远。”   胡队和龙篼篼跟着顾洪江一路到了水塘,胡队和龙篼篼细致的绕着水塘走了一圈。   这个水塘其实就是村里头塌方形成的水泡子,也没有个像样的沿,前段时间下雨,看这岸边又塌了不少地方。   “这塘有多深?”胡队问到。   “哎哟,这可不好说呢,这塘怎么着也得有好几米深吧,这也是早些年突然塌了个洞,年久积雨就成了个塘,里头就是死水,平日里旱的时候,村民们就上这来取水浇地。”   胡队点点头,弯腰拾了块石头往塘中间的地方扔去,就听噗通一声,石头就没了影。   又在岸边上瞅了一会,胡队见确实没有什么线索,就让顾洪江带着他上赵宝山家看看。   胡队办这种乡下的案子多少也有些经验,有时候村民的嘴里就掌握着大量有价值的线索,只是想要找到这些线索就需要耐心的走访。   快到赵宝山家的时候胡队突然停了下来,扭头问到,   “村长,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顾春生的?”   顾洪江点点头,“有哇,失踪的那个许九荷就是顾春生的前妻!”   胡队点点头,看来一会打赵宝山家出去就得去会会那个顾春生,   “好,你跟他打声招呼,就说一会我要跟他了解点情况,对了村长,还得麻烦你给我们两个安排个住的地方,我们要在村里了解情况,估计得住个几天。”   这事好办,顾洪江当下就应了,把胡队和龙篼篼带进赵宝山家的大院,就转身去办了。   看是市里头来人了,赵宝山那双灰暗的眼睛终于放了点光彩,不过一个来星期,赵宝山整个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但瘦得没有了人样,头发也黑了一大半,一眼看去,已经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了。   胡队也不多说废话,开门见山的就问到,“你媳妇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这话镇上的人也问过,赵宝山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媳妇平时跟谁来往的最多?”胡队又问。   “也就村里头的几个老娘们,有顾宝娟,顾春兰……”   胡队在赵宝山家里等了能有半个来小时,再出来的时候李宝霞的情况已经基本了于心了。   “胡队,这些镇上的案卷里不都有吗?咱们干嘛还要再来问一回啊!”龙篼篼有些不解的问到。   “看案卷你能知道现在的赵宝山是高兴还是难过吗?”胡队瞪了龙篼篼一眼。   再回到大队部,顾洪江已经给两人安排好了住的地方,顾春生也被顾洪江直接带到了大队。   等胡队他们一回来,顾洪江马上退了出去,把顾春生一个人留在屋里。   “顾春生是吧,你跟许九荷是什么关系。”胡队直接问到。   顾春生也不知道是病了还是咋了,穿着长衣长裤,看他样还跟冷似的不停的搓着手,   “她,她是俺前妻!”   “为什么离婚?”胡队又问。   顾春生眨了眨眼,“因为俺打她。”   “那你知道她离了婚以后跟谁走得最近吗?”   这话真像是扎进顾春生心里头的刺,自打出了顾连喜家的那马子事,许九荷的名声算是臭了,顾春生本想着她也作不出啥妖了,倒不如两人再在一块凑合凑合,好歹互相也是个照应。   可没成想许九荷根本就不搭这茬,更气人的是,她许九荷跟村里头随便一个男人都能扯上半天。   好几回顾春生都看到许九荷跟村里头的男人在墙根树下,搂搂抱抱的,有一回有个男人直接把手都伸许九荷衣裳里去了。   顾春生就来气,许九荷胸前那两团肉,本来应该是他的,可现在村里谁想摸两把就摸两把偏偏他摸不着,   直到许九荷叫村里的女人在山下边抓了个现形,顾春生才算是死心了,他也算是看明白了,许九荷已经是破罐子破摔,这样的女人他也不能再要了。   “俺哪知道她跟谁走得近,反正跟俺走得不近!”顾春生带着气似的说到。   “不近?”胡队瞅了顾春生两眼,“不近你为啥帮她出头?我们已经了解过了,打许九荷不见之后,你会上心嘛!“   顾春生眨巴眨巴眼,眼底露出一丝惊恐,“那,那是因为,俺,俺做梦老梦着她!”   “梦着她干啥了?”胡队接着问到。   “她说她死的冤,叫俺替她报仇!”顾春生说到。   “你咋知道她死了?一天没找到尸体,我们都不能确定她死了,你这把鬼都整出来了,像话吗你?”胡队一下就来气了。   不过就是一个梦,这人就能信口开河的往别人身上泼脏水,这做人还有没有底线了?   顾春生被胡队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得一哆嗦,讨好的挤出个笑,   “俺,俺这不是害怕嘛,俺,俺怕她老缠着俺。”   “我看你还是老实交待,要不然我看你的嫌疑最大!”胡队一拍桌子一瞪眼,顾春生彻底懵了,   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肚里知道那些个事全给说了出来,听完胡队和龙篼篼也是傻了眼了,没想到乍出这么些个花花事来,这许九荷还真不是一般的风流。 第786章 烂事   按着顾春生交待的,胡队和龙篼篼一个下午就在村里头走访开了,跟许九荷有染的男人几乎占了村里男人的一小半,   这个数量真是让人咋舌!   “胡队,这么多人咱们啥时候能走得完呐,再说了,这些人好多都不承认,说的也都是些不相关的事!”   天快黑的时候龙篼篼彻底走叽歪了,这一大天他跟胡队俩啥都没干,就在找这名单上的男人了。   可这些人一听是问许九荷的事的,全都不说实话,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况且现在许九荷都失踪了,这事要是再翻出来弄得家里的母老虎知道了,那真是得不偿失了。   就这样在胡队的威逼吓唬下才有几个人承认了自个跟许九荷之间不干不净的事,但一个个都再三保证跟许九荷失踪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其中,还有个人说自个想找许九荷再过过瘾,走到半道才听别人说她失踪了。   “这许九荷一个人住,那到底是谁最先发现她失踪的呢?”胡队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龙篼篼听,   调查的这些个人里,不管是真话假话,但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全都一口咬定自个是听别人说许九荷失踪的。   龙篼篼似乎也从胡队的话里咂么出点什么来,小有兴奋的问到,   “那是不是说,咱们找到最早放出这话的那个人来,就有戏了?”   特殊病例研究院四楼,顾忧给感染了菌虫的四个人挨个的把了脉,几天的药浴泡下来,别说还真有新的发现。   这药浴果然只对体表的菌有作用,几个人身上的症状都好了不少,但马志责他们三个人身上却出现了另一种景象。   他们三个人感染菌虫的时间基本一样,发病的症状也都相似,菌虫起的包有一部分已经破溃,   在这几天药浴过后,他们三人身上破溃的地方都已经愈合,但红色的包却一直都没有消下去,摸起来那包还跟最初长起来的时候一样,硬梆梆的。   “这包怎么下不去了?”杜横看了一眼马志责身上的包说。   顾忧又仔细的摸了摸那包,光是摸着根本不知道这包到底是怎么起的,她脑子一转,又启动了探病眼,   这下她总算是看了个清楚,这包里盘居的是那种虫子的一个分枝,分枝很细小,透过毛线血管盘在皮下,所以才会形成这样的包。   再向马志责透明的身体看去,顾忧不禁惊出一阵冷汗,马志责心脏里的虫体足足比马大梅的大了一倍还多,   那错宗的分枝就像一团乱极了的毛线球,看得人头皮都有些发床,   更要命的是,马志责体内虫体的分枝已经长到他的面部和颈部了,再不抓紧把虫子驱出来,要不了多久虫子长入大脑,马志责应该就会陷入昏迷了。   “怎么样,这包到底是怎么回事?”白雪也抻过头来问到。   “应该是虫子的末端在这皮下,杜横你拿取皮下组织的东西来,扎的深一些看看!”顾忧说完再次的看向那团在皮下像鱼虫一般的东西。   杜横麻利的拿来器械,按顾忧说的就向马志责的肉皮上所了下去。   “咝!”马志责疼的一咧嘴,   顾忧的脸也是跟着一白,她分明看到,盘居着的那团东西,受到刺激一下就缩了回去,那速度快的简直就跟闪电一样。   再看马志责心窝子里的虫子,微微扭动了两下,竟从那团东西里伸出一个像头的东西来,顾忧还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无奈探病眼的时间到了,眼前的东西慢慢恢复了正常,   可就是最后一秒,顾忧还是看到了,那个虫子探出的脑袋好像张开了嘴,不大的嘴里满是尖尖的细牙。   那样子跟坑里那条大虫简直如出一辙!   “啧,什么都没有嘛!”杜横看着抽出的器械说到。   顾忧赶紧伸手摸了摸刚刚被扎过的那个包,果然,没有了虫体的支撑,整个包都软了下去。   “虫子跑了!”顾忧淡淡的说到。   白雪他们也像顾忧一样摸了摸那个包,一下就明白了。   这包其实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包,而是虫子在皮下堆积导致的。所以不管你用什么药,只要除不掉虫子这包就消不掉。   “哎,那要是这包是虫子在下头导致的,可为啥破溃了就结痂了呢?”杜横问到。   “这还不简单,这虫子在这聚着菌丝就会在这里生长的比较快,等着一破溃虫子一跑皮肤自然就长好了!”白雪说。   “你们说,这虫子为什么要让感染的人的皮肤皮溃呢?”顾忧呢喃到。   白雪和李鑫阳杜横交换了一下眼神,没错,这破溃的表皮到底有什么作用呢?如果不产生这样的破溃期又会是怎样的呢?   对这些虫子了解的越深顾忧的心里就越是焦急,眼看着虫子就要生长进马志责的脑中了,她却还是束手无策,   这几天,她已经找出很多石类的药来试着把母虫驱除出来,可是虫子根本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次次的失败,让顾忧更是着急,要是她再不能找天潭石的话,马志责还有马大梅她们四个人可就真的要一命呜呼了。   而就在这天晚上,白雪收到了一个最新的消息,就在当天晚上,派去卧良山的那些人终于下坑了。   到电话打到白雪这里的时候,第一批下坑的人已经上来,奇怪的是他们在下边并没有发现顾忧他们遇到的那个怪物。   所以他们准备夜里差不多同一时间再下去一次。   听到这个消息,白雪他们几个都有点激动,顾忧心里头更是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坑里没有李宝霞和许九荷,顾忧暗暗觉得这是个好消息,没在那个坑里她们两个就很有可能还活着。   很可能跟方峦生一样,被周松控制到了某种,只要她能快一点找出天潭石,如果她们在蜕皮前被找到的话,说不定还能捡得回一条命来。   当天晚上野猪林里人头攒动,刚一进入子时,二十来人再一次进入坑中。   白天的时候下过一回坑,所以也知道坑的深度,下坑的人下到大约一半的时候,就向坑底扔进去不少燃烧弹,用来照明。   通亮的白光把洞底照得一览无余,在坑的正当中,那块巨大的灰色石头上,如今正盘居着一条赤红色的跟蟒蛇一样的东西。 第787章 坑下情况   这东西似乎特别怕这些强烈的火焰,这会已经支起头来,警惕的感觉着四周的动静。   “我草,这特么的是个什么鬼东西!”一个人喊了一声。   这东西混身赤红,却并不像蛇一样长着鳞片,要一定要说它像个什么,那可能应该是更像一条超巨大的蚯蚓,   还不等说话的人落到坑底,这个红色的怪物已经甩了甩支起的头向他扑了过去。   “我草!”   那人大喝一声,只能向坑壁上猛蹬一脚,把自己弹开,   就听轰的一声,那东西撞在坑壁上,本就松软的坑壁硬是让它给撞塌一块,弹开的人就势一滚,落到地上,看着自己刚刚所在的地方,已经全被塌下的土埋了,也是一阵后怕。   这怪物撞到坑壁之后像是失去了目标,通红的脑袋又支愣起来。   这时大部分的人都已经下到坑底,一下子数十盏探照灯打亮。坑底晃如白昼,而他们也发现这个怪物,它是没有眼睛的。   “这特么的是个什么东西!”有人小声嘀咕一声。   这怪物马上就像是发现了新的目标一样,头猛的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甩去。   “快跑!”   站在一块的几个人一看情况不妙,四散逃开,轰,又是一下,这怪物把坑下积的水撞得击起多高。   像疯了一样的,在水里蠕动了一通,又直立了起来。   这回大家发现这东西看不见,动能听得见,一时间全都不敢再弄出声音来。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下坑的人不敢动,这怪物就没了目标,不停的扭动着支起的头部,似是在搜寻着目标。   突然,不知道谁身上的通讯系统发出了两声刺耳的电流声,这怪物再一次的发了狂。   也是趁着这个机会,下到坑底的人一边逃蹿一边向坑上的指挥汇报了下面的情况,   “有个大怪物,跟条大蚯蚓一样的怪物。它寻着声音攻击我们。”   坑上负责指挥的是一个四十左右岁的男人,他叫胡良,是防卫部的一个组长,这次他正是受到上级的指派来负责调查白雪汇报上去的任务。   听到下面人的报告,胡良迅速的作出反应,   “不要慌,要说话就都说话,打断它的反映!”   下面的人在同一时间接到胡良的指令,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这家伙靠声音找目标,那这么多人一块发出声音它不就找不到目标了。   一时间下面的人很快就做出了相应的对策,四散着逃开,分散在坑下的各处,全都一块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这么大的响声,大蚯蚓一下就懵了,停在那里不停的晃着脑袋,但很快它就像是被激怒了一样,开始四处的撞击,一下子本就不怎么宽敞的坑底砂石乱飞,眨眼间就有两个人被击中了。   这大蚯蚓看着肉乎乎的,但撞过来的力量却真是不容小觑,被撞到的人直接一口血喷出来,也不知道伤得多重。   胡良一看这情况马上又增派了一个小队下坑,下去的小防带着巨大的网,想要活着把这条大蚯蚓给抓住。   然后到了坑底这些人才发现,这个大蚯蚓只是一部分露在坑中,身子还有一截埋在土里的不知道有多长。   纵使是这种情况,下坑的人还是奋力的用网子将大蚯蚓的头部给兜了起来,被网住的大蚯蚓不停的在网子里扭动挣扎力气大的吓人,   下坑的几十个人,一起拽紧了拖网的绳子,几十个人也不过跟这大蚯蚓的力气较个平。   “胡队长,怪物网住了,可是它还有一段在土里,不知道有多长。我们恐怕,恐怕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了!”   胡良的通话器里传来坑底队员的声音,这个情况让胡良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这样的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但毕竟也是处理这种特殊情况多了,他马上做出了决定,   “再下人,用麻醉剂,大量的用!”   很快第三小队的人就下到坑底,看到那巨大的蚯蚓在网子里疯了一样的扭动时也全都是倒抽一口凉气。   这些训练有素的人,马上将准备好的麻醉枪拿了出来,对准网子里那只巨大的蚯蚓就射,   就听噗噗噗,嗖嗖嗖,麻药针瞬间就扎了大蚯蚓一身,然而它在网子里的力气丝毫没减,反倒更强了一些似的。   “队长,不管用!”   胡良眉头一皱,咬了咬后槽牙,“继续射!”   直到大家伙把带下来的所有的麻药针都打完,大蚯蚓终于有了反应,在最后疯狂的挣扎了一下之后,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大片的脏水。   “倒,倒了吗?”其中一个离得近的,试探着上去踢了网里的蚯蚓一下。   “应该是倒了!”另一个人也凑上来看了看。   “队长,放倒了,你要不要下来看看!”   胡良的通讯器里终于又传来声音,胡良收紧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好,我马上下来!”   胡良前脚才从帐蓬里迈出来,就听到坑底乱成一团,尖叫声,呼喊声响成一片,坑上的人一下全都慌了,   “快打灯!”胡良大喊一声,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坑底,“下边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坑底已经是死一般的寂静,一点声音都没了。   等强光探照灯拿过来,照向坑底,胡良差点瘫在地上,不大的坑底都是躺全的人,这些人不知道还有没有气息,然而,那个用来抓大蚯蚓的网子已经空了,底下哪里还有大蚯蚓的影子!   “快!再下人看看情况!”胡良忍着胸中的惊慌说到。   半个多小时后,坑底受伤的人全都被弄了上来,二三十个人,全都受了重伤,还死了三个。   “刚刚到底怎么回事?”胡良问一个伤得比较轻的人。   那人明显吓坏了,眼中全是惊恐,   “那个,那个大蚯蚓是个怪物,它,它有好多个头,好多个头!”   胡良抄起个强光探照灯向坑底照去,一片狼籍中,隐隐有一个水桶粗细的深洞,看来那个东西在土里埋着的半截身子很有问题。   “队长,这事怎么办?”一个人问到。   还能怎么办?出了这么大的事,胡良的责任肯定是推不掉了,不过也只能向上级如实的汇报。   与此同时,白雪向上级提出大范围搜寻周松的申请刚批下来,下午就接到了天坑这边的消息。 第788章 损失惨重   “你说什么,老胡他们死了三个伤了几十个!”李鑫阳瞪大了眼,这简直就是个爆炸性的消息。   防卫部的老胡那在他们这是很出名的,其它队搞不定的事,只要到他手里,那都是手到擒来。   这一次上面也是考虑到事情的复杂性,特意派了他去,没想到却出了这么大的事。   顾忧静静的听完白雪带回来的消息,心里却更加的肯定了几分,那天坑里的虫子,一定跟寄生在人体里的菌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为什么每到晚上这虫子都会去天坑那里呢?   “我想亲自去天坑看一看!”顾忧说到。   “你说什么?”白雪疑惑的看向顾忧。   顾忧眨了眨眼,目光更加坚定,“我说,我想亲自去天坑里面看一看。”   “你疯了吧,小顾同志,你知道白雪说的那个胡良是什么人吗?”李鑫阳立马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顾忧。   “我没疯,我觉得那东西跟菌虫肯定有关系,我能肯定!”顾忧坚决的说到。   “你能肯定什么?菌虫是什么样的,咱们都是猜测,你这是冲动,不许去!”白雪直接就怼了回来。   顾忧深吸了口气说到:“白雪,请你相信我,我去有我自己的理由!”   “什么理由?你要是现在能说服我,我就同意你去,如果你说服不了我,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去的。”白雪的语气更加的坚决。   “我……”顾忧不知道要怎么说服白雪,只有她知道从白雪说的情况来看,天坑里的那个东西从形态上跟寄生马志责他们身体里的菌虫几乎就是一样的。   她相信这绝对不是一种偶然,而且周松别的地方不去,偏偏要上她们村里种什么草药,她也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凭猜测的话,那就别说了,我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的!”白雪说完转身出去了。   顾忧咬了咬嘴唇,她不是没有足够的理由,而是这个理由她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算了,白雪这也是为了你好,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自个下到那个天坑里得多危险,胡良他们三十多号人,还死了三个,这不是冲动的事。”李鑫阳也劝顾忧。   “是啊,鑫阳说的对,这真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都很想搞清楚菌虫的事,但也不能这么冲动!也说不定那天坑里的东西跟菌虫根本就没有关系呢?”杜横也说。   顾忧长出了口气,“好吧,那我们去看看马志责他们,看看我昨天配的药有没有用。”   李鑫阳和杜横陪着顾忧上了四楼,三个人先去了马志责的病房,顾忧把昨天晚上她配的药拿出来,   “这是我配的药,但不一定能治得好你,你愿不愿意试一试。”顾忧把药拿到马志责面前说到。   马志责看着顾忧手中一包淡黄色的药粉,犹豫片刻,点点头,   “我愿意!”   顾忧把药递给马志责,看着他一口水吞了下去。   过了一会,就见马志责的脸色一变,一只手按住心口的地方,表情变得很痛苦。   顾忧知道那只虫子就在马志责的心室里,这药难道真的对菌虫起了作用不成。   为了看得清,顾忧马上启动了探病眼,向马志责捂着的心口看去。   这一看顾忧就倒抽一口凉气,只见那条虫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药物的刺激,正在马志责的心室里不停的扭动,而且反伸入条条血管里的分支也在往回收。   马志责的痛苦应该就是虫体扭动造成的。   “呃……心脏……突然好痛!”马志责脸色苍白的倒在病床上,   顾忧不知道这种痛该有多痛,但只不过半分钟的样子,马志责的眼神就有些涣散了。   李鑫阳二话不说,上去就给马志责做起了心肺复苏,顾忧也有些慌了。   眼看聚回到马志责心脏中的虫子越来越大团,再这么下去,小小的心室被填满,马志责肯定就是个死!   “宿主,快用针啊!”灵芝提醒到。   顾忧一下就清醒了过来,赶紧摸出银针,往马志责身上的几个穴位扎下去,不管怎么说先护住他的心脉要紧。   几针下去,马志责总算是缓过一口气,顾忧探病眼的时间也到了,但虫子还是在不停的往心室中收缩,   情急之下顾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抽出一根最长的针,直接就刺向了马志责的心脏!   马志责痛苦的叫了一声,没了动静,李鑫阳和杜横看着马志责胸口上那枚长长的银针也都傻了眼。   “你,你,你干什么?”李鑫阳扭头看向顾忧。   顾忧喘了两口气,也是一脸的惊慌,这一针她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也不知道马志责是不是还活着,她只想这一针能让菌虫归位。   杜横伸手拿过一面小镜子,放到了马志责的鼻孔下面,镜面干净如常,   “他,他死了!”   杜横和李鑫阳都看向顾忧,他们不明白顾忧为什么要突然出手一针扎死马志责,   顾忧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她想扎的是菌虫,可在李鑫阳和杜横看来她扎的就是马志责的心窝子。   “呃……”一声长长的倒气声响起,马志责的胸口微微的浮动了一下,   李鑫阳赶紧扭头向马志责看去,   “杜横快,把他弄到手术室,我给他把针取出来!”李鑫阳和杜横说着就要去搬马志责。   “别动!这针扎不死人!让我来!”顾忧喊到。   李鑫阳和杜横互相看了看,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小顾同志,这要是出了人命咱们可是要担责任的,虽然说进了咱们这里的人十有八九出不去,但是也不能拿人命开玩笑的!”李鑫阳一脸认真的瞅着顾忧说到。   顾忧点点头,伸手探着马志责颈部的动脉,马志责的脉相平稳如常,顾忧的心总算是放下一些,她微微动了动马志责胸口上的那根针,手上立马有了感觉,这说明虫子已经回到血管里了,顾忧松了口气,瞅准扎在马志责胸口上的那根银针快速的拨了下来。   马志责疼的嗷的一嗓子,坐床上坐了起来,   “不行,这药吃了太难受了,刚才真的是感觉快要死了!”   顾忧收起银针,也是叹了口气,“这药没用,还得想其它的办法。” 第789章 想法   回到宿舍的顾忧把自己关在屋里已经一个多小时,李鑫阳和杜横还有白雪坐在厅里也是一言不发。   “你说小忧差点拿银针把马志责扎死?”白雪沉着一张脸说到。   李鑫阳瞅了顾忧的房门一眼,压低声音说,   “可不是,毛衣针那么粗的银针,一针就所到马志责的心脏里去了,马志责当时就断气了!不过后来又倒上来一口气!差点把我和杜子吓死。”   杜横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我觉得顾忧那是在救马志责!”   白雪目光一转看向杜横,杜横舔了舔嘴唇说到,   “马志责吃了顾忧的药,突然就像要死了一样,看那样子瞬间就不行了,眼神都散了,但后来不是好了嘛,我觉得顾忧好像知道那虫子在哪似的。”   白雪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是说,菌虫寄生在马志责的心脏里?”   “我也是猜测,我总感觉顾忧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但她又不说!”杜横说到。   “切,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知道什么!”李鑫阳小声的嘀咕了一嘴。   白雪却是盯着顾忧的房门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才又开口说到,   “那她回来把自己关起来是为什么?就是因为配的药没有用?”   “应该是吧,她拨下银针就说了一句话,就说药没用。可我和鑫阳明明看到马志责是有反应的。”杜横说到。   白雪轻叹一口气,又看了顾忧房门一眼,“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早点睡吧,顾忧这丫头心思重,但我能肯定,她肯定不会有问题!”   李鑫阳瞟了顾忧的房门一眼,小声嘀咕到,“我也没说她有问题,我就是觉得这丫头有点怪。”   “行了,别说了,该睡觉睡觉去,我也困了!”白雪说完回自己屋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李鑫阳耸耸肩长叹一声,“女人啊,惹不起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了,顾忧还一个人坐在床上,她根本睡不着,今天马志责的事她也是吓到了,她突然发现随便的试药很可能是一件危险的事。   要不是她有探病眼,要不是灵芝当时提醒那么一句,很有可能马志责这会已经上西天取经去了。   看来只有天潭石才是治菌虫的唯一的东西,只有找到天潭石才有可能想到办法。   可是天潭石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顾忧根本就不知道。冥冥之中她倒是觉得她应该去天坑里看上一眼,哪怕就一眼,   她就想看看,坑里的东西到底是不是菌虫,如果是的话,她想知道为什么这种寄生在人体里的东西会在那个坑里出现,还长得那样的巨大。   抬头看看窗外,夜已经深了四处都是漆黑一片,顾忧缓缓起身收拾了两套衣服装进了随身的包里,又拿上些钱,轻手轻脚的从房间里摸了出来,   既然白雪不同意她去,那她就得一个人偷偷的去了。   顾忧前脚出了门,白雪的房门就开了,打进房间的那一刻起,白雪就在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以她对顾忧的了解,她觉得顾忧心里一定是藏了什么事,   就像杜横说的,白雪也觉得顾忧似乎是知道什么,可是她为什么不说呢?   夜色下顾忧匆匆往火车站赶去,她决定坐最进的一趟火车离开京北再说,哪怕中途倒趟车,她也要用最快的时间回到卧良村去。   第二天天刚黑,顾忧就进了村子,此时她背上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她在路上买的东西。   她趁着村里没人一路往野猪林的方向走去,夜里上山凌晨的时候应该就能到达天坑所在的地方。   进了山顾忧更加快了脚步,耳边就是自己沙沙的脚步声和轻微的风声,一路急行,终于在天边泛白的时候,走到了天坑。   天坑边上还残留着胡良那帮人凌乱的脚印,顾忧放下背上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捆绳子来,在旁边找了棵树绑上,另一头顺到坑下,   然后拿出手电,用绷带紧紧的缠在手腕上,把背包再次背到背上,试了试垂到坑底的绳索,扯着滑了下去。   天坑大约有二十多米深,很快顾忧就到了底,坑底还有没到脚腕的积水,脚踩在里面全是粘乎乎的泥巴。   顾忧用手电扫了一下洞里,不大的坑底一目了然,除了中间的一块灰白色的大石头,别无它物。   看来那个怪物这会不在,顾忧沿着炕底四下看了看,突然脚下一沉半条腿陷到了一个洞里。   光是陷下去的感觉,顾忧就知道这个洞肯定特别的深,她心里一禀,马上意识到很有可能这就是那怪物来回穿梭的洞。   在坑下摸了个遍,除了那个洞,和那块石头,再没有别的东西,顾忧就在想,这个大虫子为什么一定会到这个洞里来?   结合胡良那些人遇到虫子的情况,顾忧推断这虫子很可能会在每天的夜里到这个洞里来,这一点跟贺家贵和顾淑萍讲的情况也很相符。   想到这一点顾忧在坑中间的大石头上坐下来稍做休息,抬头看看上面的天空,天已经亮了,顾忧缩在石头上眯着眼,她得趁着白天休息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忧睁开眼睛,天已经暗了,顾忧不禁有些疑惑,她觉得自己也没睡多长时间,怎么天就黑了!   这时就听外头喀喇一声,一道闪电从空中划过,照得坑底也跟着亮了一下。   原来是天阴了,看样子是要下雨,顾忧暗暗倒声不妙,一下雨,雨水肯定会灌进来,要是雨再大些那她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顾忧看了眼依旧垂在坑边的绳子,想了想伸手抓着就往上爬,不管怎么说先得把这场雨躲过去再说。   这个天坑口小肚大,往上爬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好在顾忧力气还算不小,攀着绳子勉强爬上了坑口,   半个身子刚刚上去,就觉得脚下一沉,脚腕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向下拖去。   顾忧心中惊,回头一看,一条红色的手腕粗细的虫子就盘在她的脚上,那力气大的根本就不是她能抗衡的。   还不及细想,顾忧就被拖着向下滑去,这要是摔到坑底,就算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顾忧紧紧的扯着绳子控制着下降的速度,两个手掌心被绳子磨的钻心的疼! 第790章 独闯天坑   虫子拖拽的力气越来越大,顾忧掌心的皮已经被磨破了,整条绳子上全是血,这种情况下她也只能死死的咬紧牙关,因为只要一松手,她就死定了。   二十米的距离加上虫子拖拽的速度,顾忧落在地上也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可对顾忧来讲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   就听咚的一声,她摔在坑底的积水中,溅了满身上脏水,虫子却还拖着她不放,一直往那个深洞拖去,顾忧手上的手电不知道是不是进了水,这会也已经不亮了,   情急之下顾忧只能估算着虫子的位置,一翻手,嗖嗖射出几根冰针。   这针应该是射中了虫子,顾忧只觉得脚腕上一松,拖拽的力量消失了,她一个翻身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向有绳子的地方跑去,没有了手电,顾忧眼前一片漆黑,   慌乱中,她绊在坑中的大石头上,摔了个狗啃泥,不知道是身上的哪里撞到了石头,竟把这石头还撞掉了一块。   顾忧爬起来再想跑时,虫子已经再次到了跟前,咔嚓一道闪电劈下拉,一闪的亮光中,顾忧看清了眼前的虫子正是上次她见过的那个,   她手刚想挥起,就碰到了被撞下来的那块石头,本能的她抄起石头就向虫子砸了过去。   本以为虫子被砸到一定会再次发狂,没想到,在听到噗通一声,石头落入水中的声音后,坑底竟然安静下来。   顾忧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却不敢发出太重的呼吸声,她知道这虫子靠的是听力,一点点声音都会招来它的攻击,   可等了好久,洞里竟然没有一点声音,顾忧缓了缓神,吞了口吐沫好让干涩的喉咙舒服一些,她缓缓站起身,尽量不弄出一点声响,想一点一点的挪去绳子那边。   这时又是一道闪电,这道闪电特别的亮,几乎照亮了整个坑底,借着闪电的光顾忧看得清楚,那条虫竟然盘缩在坑底的一个地方一动不动,那地方不正是刚刚那块石头掉落的地方吗?   顾忧一扭头看向身边的大石头,这块石头的样子很是奇怪,她在野猪林的这片山上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青不青灰不灰的石头,   她轻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用手指甲在上面一抠竟然又掉下一小块,显然这石头很软。   顾忧把抠下的石头拿到鼻子跟前嗅了嗅,竟然有一股子淡淡的香味。   这种香味很淡,也很怪,说不上是什么香,就像是林中的清风,一股淡淡的清洌的香气,   难道说这个就是天潭石,顾忧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可如果这天潭石用来驱赶母虫的,那这里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一条虫呢“   咔嚓又是一道闪电,顾忧看得更清楚了,那条赤红色的虫将她丢出去的那块石头盘在身上,缓缓蠕动,那样子似乎是非常的喜欢。   天呐,顾忧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可能她一直理解错了天潭石的作用,很可能天潭石是把母虫从人体里引出来的东西,而不是驱赶了来的东西。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的事似乎都接上了,顾忧心里不免有些兴奋,但很快她就兴奋不起来了,   大雨已经从头顶落下,这雨就跟瓢泼的一样,不一会,坑顶不断的开始淌进水来,   地面上的积水也渐渐的涨了起来,不过十来分钟,水已经漫到了顾忧的小腿肚子,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顾忧就得被淹死在这里。   不能坐以待毙,顾忧用力从大石头上掰下来一大块装到身上,一点一点往绳子垂下的地方摸了过去。   借着雨声的掩护,她缓慢的走着,终于摸到了垂着的绳子,可是手刚握住绳子顾忧的心就凉了半截。   她两只手的掌心都磨破了,刚刚又被地上的积水泡了,这会手才挨到绳子就已经痛的淌泪。   这二十多米高的距离,她要怎么才能爬得上去。   水越来越深已经到了膝盖,再耽误下去,只会连上去的机会可能都没了。   这样一想顾忧把长长的马尾辫甩到前面用牙咬住,两只手紧紧的攥着绳子,忍着掌心里传来的一阵阵钻心的痛向上爬去。   离着洞口还有十多米的时候顾忧浑身都疼的发抖,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她的力气已经用到了极限。   这个地方又没有什么太好的落脚的地方,顾忧整个人就是悬在半空,身上的力气一点点的耗光,她又一次体会到了绝望的感觉。   “宿主,用气啊!”灵芝急的大叫。   顾忧一下就反应过来,赶紧集中精神把体内流动的气全都集中到双手,气一集中起来,倒觉得身子轻了不少,终于是一点一点的爬了上去,   等她半个身子扒在坑边上,已经是筋疲力竭,可坑边全是泥水,要是不快一点上去等松动的坑土塌下去那就真是前功尽弃了。   就在顾忧咬着牙想继续往上爬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后背,一用力将她整个人都拖了上去。   “李鑫阳,你怎么会在这?”顾忧抬头一看更是愣了,眼前不仅有李鑫阳,还有白雪。   “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白雪气鼓着一张脸,把顾忧扶起来,心疼的看着她磨的血肉模糊的双手,“我们要是不来,你是打算死在这吗?”   尽管是被骂了,顾忧还是觉得心里一暖,   “我,我太想来看看了!”   “还不赶紧过来,我给你把手包包!”白雪说着把顾忧拉进帐蓬,拿了药箱来,给她包手。   “你胆子还真大,一个人就这样就敢上这大坑里!要是真遇上那怪物,你说说要怎么办?”李鑫阳说到。   “我遇上了,那怪物就在下面呢!”顾忧说到。   “什么!你,你遇上了?”李鑫阳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看顾忧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顾忧一脸认真的点点头,“差点就被那东西拖洞里去了!”   白雪越听越来气,抬手照着顾忧的脑袋瓜子就拍了一下,却没舍得用劲儿,   “你这死丫头,真是命大,你说你要真出点什么事……怎,怎么办?”   顾忧看着白雪一下红起来的眼眶,心也跟着疼了一下,   白雪底头悄悄抹了抹眼角,快速的把顾忧手上的纱布打了个结,   “好了,那只手拿过来。” 第791章 温暖的责备   顾忧舔着笑脸把手伸到了白雪面前,白雪一看掌中破碎的皮肉眼泪忍不住的掉出来,   “这得多疼啊,你这丫头,怎么就非得找死呢!”   话是气话,可就连李鑫阳都看出来白雪是在心疼顾忧,他抬屁股往一边一坐,瞅着白雪小心亦亦的给顾忧清理伤口的样子就是一撇嘴,   “哎哟哟,啥时候我们白大组长也这么会心疼下属了,我还以为你拿我们仨都当驴使呢,合着当驴使的只有我跟杜子啊!”   白雪猛一抬眼,还带着泪光的眼神一下冷冽起来,狠瞪了李鑫阳一眼,   “滚一边去,你要是个女孩我也心疼你!”   李鑫阳呵呵一笑,“得,那我还得叫我妈再把我回炉重造还是算了吧!”   不一会顾忧的手包好了,白雪把李鑫阳赶到外面,拿出干净的衣服叫顾忧换上,天气虽然不冷,可穿着湿衣裳在这山里也是冻得慌。   “忧,下面那虫子真跟马志责他们身上的一样吗?”白雪小心的问到。   顾忧吸了口气,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它们之间有关系,不然周松不会平白无故的跑到我们村里来种什么草药。”   白雪眨眨眼,“那他包的也不是这个山头啊。”   顾忧点点头,“所以我就在想,村里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会不会就是周松在后面捣的鬼,他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把我赶出这块山头呢?”   这么一说似乎倒很合理,只要顾忧不要这片山头了,那这野猪林又成了没人上来的荒山,这上面有野猪,还有毒蛇,那曾经就是村里的禁地啊。   “对了,我在坑里发现了这个!”顾忧从换下的衣服里翻出那块石头递到白雪的面前。   “这是什么?”白雪拿过这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放在眼前观察起来,   整个石头看着有点像碳酸石,上面有细密的孔洞,看样子应该密度也不高,颜色说青不青说白不白,挺奇怪的。   “你闻闻看?”顾忧又说。   白雪把石头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很淡的香味,又说不上是什么香。”   顾忧点点头,“我刚刚在坑里就是这石头救了我一命。”   等顾忧把坑下边发生的事都跟白雪讲了遍之后,白雪也明白过来,心里头更是兴奋,拿着那块石头左看右看的,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明天咱们就带着石头回去试试,这样马志责他们几个可就有救了。”   “喂,你们好了没有,我都淋透了!”李鑫阳在外面大喊一声。   白雪和顾忧这才想起来,李鑫阳还在外头。   大雨纷纷,白雪和顾忧一商量还是不等了,冒着雨就赶下了山,山路湿滑,一路上三个人跌跌撞撞终于在清晨时分到了山下。   正好雨也停了顾忧他们一股做气的走到了出村的路上,远远的顾忧看到村大队部外头停着一辆车,来的时候她心里有事,倒没注意,可这会仔细一看她就认出来了,   那车是胡队的,胡队在村子里,难道村里又出了什么事吗?   “怎么了?”白雪见顾忧一直回头瞅就问了一嘴。   “没什么,就是看到了市里一个警察的车,不知道是不是村子里又出事了。”顾忧说到。   “这好办,等会到镇上,我给部里打个电话问问!”白雪说。   顾忧点点头,三个人加快了脚步就往镇上赶去。   赶到镇上天已经大晴,太阳一出来空气又闷热起来。   等白雪给部里找完电话,三个人找了间小饭馆坐了下来,顾忧已经好几顿没吃了,又折腾了这么一通早已经是前胸贴着后背,   她也不怕李鑫阳笑话她了,一个人要了两大碗面,等着上面的时候,白雪把得到消息告诉了顾忧。   知道是顾志勇淹死在了村里的池塘里,顾忧也是吃了一惊,   “如果这石头真对菌虫有用的话,那这件事离结束就不远了,别担心,所有的事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白雪说。   回到院里,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顾忧他们气都顾不上歇一口直接带着顾忧从坑底带出来的石头去了四楼的病房。   这回他们去的是许峰的病房,从进了这里许峰就慢的沉默寡言,看到顾忧他们四个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峰,我们可能找到了能治你病的东西,不过你得配合我们一下!”白雪说到。   许峰无奈的笑了笑,“随你们折腾吧,我到底是什么病我自己清楚。”   “你别灰心,我们一直都在找治好你们的办法,只要你配合,就是治不好也不会让你这么快死!”白雪说。   “别废话了,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反正我也快死了,你们不用安慰我。”说完许峰闭上眼往病床上一躲,一副要死的样子。   顾忧也不多说,拿出那块石头就放到了许峰的鼻子下头。   放下没一会,许峰的鼻孔抽了两抽,睁开了眼,   “这什么东西,这香味挺奇怪的。”   “有什么感觉吗?”顾忧问到。   许峰皱了皱眉头,“没什么感觉,你该不会告诉我这块破石头能治我的病吧!”   顾忧没吱声,许峰一只手捂着额头,咧着嘴苦笑了两声,   “天呐,你们不会是从哪个庙里求来的石头吧,竟然这种办法也……”   话还没说完许峰脸色突然就是一变,紧接着就见他的表情痛苦起来,一只手猛的抓向胸口。   这样子跟当天马志责很像,顾忧一下就紧张起来,刚想启动探病眼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见许峰的喉咙处滚动了一下,   接着一个鸡蛋大小的东西从他的喉咙一路向上,终于一个粘乎乎的经色的东西从他半张着的嘴里伸了出来。   “唔,唔……”   许峰发出痛苦的声音,但喉咙被堵着只能呜呜的叫唤,   “杜横快准备东西!”顾忧一看虫子这是要出来扭头就喊了一声,   一回头就发现许峰喉咙处的鼓包又开始往下滑,顾忧伸手就掐住了许峰的肚子,用力就是一挤。   噗!就见一大坨红色的粘乎乎的东西从许峰的嘴里吐了出来,杜横眼疾手快,伸手就递过来一个玻璃瓶,把那东西给接住。   顾忧见虫子已经出来,这才松开了掐着许峰的那只手。 第792章 天潭石   杜横手中的玻璃瓶里,一团红色的东西正在拼了命的蠕动,四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玻璃瓶上,白雪脸上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成功了!咱们成功了!”   李鑫阳一脸嫌弃的看着瓶子里的东西,红红的一团,还粘乎乎的,   “你们确定这是一条虫?”   顾忧点点头,“应该就是一条,不过有很多的分支!”   “忧,你太了不起了,你是怎么想到这点的!”白雪有些兴奋的握住顾忧的手,   却把顾忧疼得一哆嗦,低头一看,顾忧的手套里已经见了红,刚刚她掐着许峰的脖子用了太大的力气,还没愈合的伤口又给弄破了。   “哎呀,弄疼你了吧!”白雪满眼心疼的把顾忧的手捧在眼前。   “没事,一会出去重新包一下就好,走吧,咱们去下一个病房。”顾忧说到。   白雪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许峰,他也才刚刚缓过气来,正躺在床上大口的喘气,   “我,我好了吗,是好,好了吗?”许峰无力的把眼珠子转向白雪。   “已经可以算好了百分之八十,只要再过几天用药浴把你身上的菌除掉,应该就可以出去了。”   听白雪这么说许峰一下子竟然喜极而泣,豆大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白雪看了看顾忧,四个人一起出了病房,去到下一间。   不多时,杜横就已经拿到了四个玻璃瓶,每个瓶子里都装着一团红色的东西,   从瓶向上贴着的标签来看,马大梅体内的菌虫最小,马志责体内的菌虫次之,最大的要数从高林体内取出的那只,几乎占了玻璃瓶的一半。   顾忧真是暗暗庆幸,要是再晚上几天,虫子占据了高林的脑部,那恐怕就算是取出虫子,高林也只能是个傻子了。   “杜横这四个东西就交给你了,对了,还有这块石头,一定要好好保存!”白雪说着把那块天潭石扔给了杜横。   “还有,虫子的分析快一点弄出来,现在该是咱们出手的时候了!”白雪又说。   杜横点了点头,“放心,最迟明天早上一定弄出结果。”   弄完这一切,顾忧和白雪还有李鑫阳他们三个才算是卸了力,这一放松下来,才觉得骨头缝里都是酸疼酸疼的,   三个人赶紧下楼往宿舍楼走去。   “回去谁也别吵我啊,我要睡他个一天一夜。”李鑫阳眯着眼睛说到。   “随你睡,别睡死了就行。”白雪说到。   三人走到楼下,顾忧一抬头,就看到了陆振明在窗户上扒着,   “白雪,你看!咱们把陆振明给望了!”   白雪一个激灵,可不是咋的,这两天光顾去找顾忧了,她都忘了陆振明还在楼上关着呢,这算算又关了他三四天了,这人估计不傻也快疯了吧。   “怎么办,放了他吗?”顾忧问到。   白雪已经累得一步路都不想走了,刚想叫李鑫阳上去,李鑫阳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撒腿就冲进了单元门,就听一路咚咚咚的声音,这家伙已经上了楼。   白雪气得长吸一口气,一跺脚往关着陆振明的楼上走去,顾忧只好紧紧的跟在后头。   到了门口白雪先扒在门上听了听,这才开了门。   这回陆振明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的坐在门口,白雪刚想进屋,陆振明就冲了过来,一看到白雪眼底都泛了光,   “我说,我什么都说,我还知道周松在市里有个住处,我告诉你们地址!”   白雪看了眼顾忧,这特么的真是个意外的收获啊!   “地址是哪里?”   陆振明舔了舔嘴唇,“福,福安街,2,26号!”   本来打算休息的白雪马上跟打了鸡血一样蹬蹬蹬的往楼下跑去,顾忧一路跟着下了楼,   白雪冲回院里,给上级打了电话,打完电话,白雪长了一口气,   “这回就等着抓到周松那个孙子了。”   陆振明一个小时后被人送上了回良秀市的火车,经过这一个星期的软禁,陆振明跟来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   坐上火车的那一刻陆振明像死而复生一样,他看着窗外不停的劣过的景物笑着流下了眼泪。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由真是个好东西,人这一辈子,不管你多有钱,多有能耐,如果没了自由那真是太可怕了。   然而让顾忧没想到的是,白雪在第二天就收到了良秀市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按陆振明提供的那个地址并没有抓到周松,但却发现了两个已经处于蜕皮阶段的人。   正是卧良村里失踪的李宝霞和许九荷,现如今已经由专人护送着往他们这里送来了。   得到这个消息,顾忧心里格外的沉重,进入蜕皮期就说明菌虫已经进入了大脑血管网。   顾忧实在是没有把握,在这个时候把菌虫弄出来,会是个什么结果,一想到还在家里心心念念的等着李宝霞回家的赵宝山,顾忧心里就一阵阵绞着疼。   然而白雪在知道这个情况后,接着就给上面发了申请,   白雪觉得周松既然在良秀市,那说不定方峦生和杜华强也就在良秀市,很有可能他们两个已经到了快要排出卵包的日子,所以周松应该是去守着他们了。   所以白雪又向上级递了在良秀市里挖地三尺也要抓捕周松的申请。   接下来的就是等待,一天后李宝霞和许九荷被送了过来,顾忧收到消息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被安排进了四楼的病房。   当时杜横正跟大伙说着他在菌虫身上的发现,他发现这些人身上的菌虫跟最早的虫卵中的某些东西已经有了不同,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白雪拿起电话就收到了李宝霞和许九荷已经送到的消息。   顾忧腾的一下站起来,四个人风风火火的就赶到了四楼。   看到李宝霞的那一刻,顾忧的眼泪都快要涌出来了,病床上的李宝霞已经进入了蜕皮的时期,   看李宝霞已经年轻了不少的面庞顾忧推算,蜕皮至少已经进行了五到十次,这说明菌虫早就已经进入了李宝霞的脑子里,控制了她的神精。   “杜横,把那石头拿过来,咱们准备引虫子。”白雪说到。   “不,等一下!”顾忧突然喊住杜横,“现在不能把虫子引出来!” 第793章 找到李宝霞   白雪眨眨眼,也反应了过来,她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对对对,先要治这个菌,不然蜕皮是很痒很痛的!”   顾忧点点头,赶紧下楼去准备药浴的草药,一个多小时后,李宝霞和许九荷都被放到了药浴的大盆里。   先治好表皮的菌,才能引出虫,不然人就会像马大梅那样无法忍受蜕皮的痒痛!   回到办公室,顾忧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她在担心在引出虫后,李宝霞会是怎样的情况,而且,检查过李宝霞和许九荷后,她还有一个发现,   那就是后来发现的这些感染了菌虫的人,比着她和白雪在研讨会上看到的那个人的病程全部都缩短了。   从方峦生留给她的那份记录上也能看得出来,那个病人从发现感染到蜕皮,光是这个阶段就进行了将近半年的时间。   然而,李宝霞也好,马大梅也好,虽然不能确切的知道她们到底是什么时间被感染的,但她们发病的速度真是快了好几倍。   “杜横,你接着说你上楼前没说完的。”白雪瞅了杜横一眼。   杜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点了点头,“好那我就继续说,昨天我对取出的四个样本其中的三个进行了解剖,我在这三个样本中发现了一种东西!”   说着杜横拿出一个密封的小瓶子,乍眼一看瓶子好像是空的,但既然杜横说有东西,顾忧他们就瞪大了眼睛看里面看去。   就见在瓶身的底部,似乎是有那么三个比芝麻还小的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这么小!“李鑫阳问到。   “我先来说说我是怎么发现这个东西的,在我解剖第一条样本想要看年它体内的成份里,在最中间的聚合体处发现了这个,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虫体的大脑或者什么的,但取出后,发现并不是,后来我又连续解剖了另外的两个虫体,我发现每个虫体的聚合处都有这么一个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白雪也问。   杜横有些得意的勾了勾嘴角,“一开始我也很迷茫,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可是化验了一翻也没得出什么结果,然而无意中我看到了咱们用来引虫子出来的那块石头,你们猜怎么着?”   说到这杜横顿了顿,顾忧他们三个都眉头微蹙的紧盯着他,   “在我把这个东西和从那块石头上取下来的一小块进行了对比,我发现它们两个的成份完全相同。”   “什么?完全相同?”顾忧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没错,完全相同。”杜横说到。   “这就奇怪了!这种石头我看过应该是一种什么矿物质,怎么会出现在菌虫的体内呢?”白雪说到。   杜横啪的打了个响指,“说的没错,后来我又分析了这石头的成份,结果发现它的成份里除了一部分是碳酸钙之外,还有极少的一部分,类似放射性的物质。”   “放射性物质?”李鑫阳挑着眉毛问到。   “没错,就是放射性物质,不过含量很小,就算是我们这样经常接触,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杜横说到。   “杜横,这个放射性物质是种什么东西啊!”顾忧问到。   “放射性物质说白了就是一种蕴含了很强能量的物质,但这石头上的这种比起咱们现在已知的那些所含的能量都要小得多。”   顾忧点点头,杜横这么一解释她就有点懂了,   “那你说要是菌虫长时间的跟很大的一块这种石头在一块,会让它变大吗?”   杜横点点头,“很有可能啊,在世界上的一些研究中就有发现,动物和植物在接触到放射性物质后不仅体形会变大,还很有可能产生性格和身体特征的变化。”   “那你们说天坑里的那个会不会就是变大了的菌虫?”顾忧看向白雪。   这么一说似乎就合理起来,天坑下面有很大的一块天潭石,自然界里的菌虫被吸引过去,所以变成了那么大的一条。   “很有可能啊!而且我发现这菌虫在人体外确实是可以存活的。”杜横说到。   “那这种石头,会影响到菌虫的生长速度吗?”顾忧又问。   “当然会,这种石头虽然对咱们不起什么作用,但是我发现它对菌虫有着特别的作用,这或许也就是为什么菌虫会受它的吸引吧。”杜横说到。   这么一说,所有的猜测似乎都得到了印证,而且他们知道的东西也全都连上了,后面感染的这些人体内的菌虫为什么生长的这样迅速似乎也就有了答案。   “等等,虽然虫的生长速度受了这种石头的影响,那体表的菌呢?它又是怎么跟上菌虫的速度的呢?我们也知道,马大梅身上的菌和虫的生长速度不同,说明一旦进入人体这两种东西完全是各自生长的!”李鑫阳说到。   白雪皱了皱眉头,顾忧也有些茫然,确实这还是个问题,但现在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等到抓住周松的那一刻这一切就都会有答案了。   来到卧良村已经一个星期了,胡队和龙篼篼总算是把该着走访的人全都走访了一个遍,这一查下来,胡队和龙篼篼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巧合。   据跟许九荷有染的那些男人反应,许九荷在失踪前像是染上了什么病整个身上都是黄豆大的包。   而从顾老斗的尸检的报告上来看,顾老斗的身上也有这样的包,更奇怪的是后来赵宝山曾经偷偷的找过胡队,说李宝霞失踪前身上也起了很多红色的疹子,   “这怎么都爱起包啊,是不是什么传染病呢?”龙篼篼看着整理出来的记录说。   “肯定不是传染病,如果是传染病的话,赵宝山怎么没事,那些跟许九荷有染的男人怎么没事,办事要多动动脑子!”胡队白了龙篼篼一眼。   “哎,不过镇上的不是说那个叫顾老斗的还有个疯子老婆。那女人身上好像也起这种东西了,不过听说那女人被精神病院的带走了,要不咱们去看一眼?”龙篼篼说到。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正好胡队也打算回趟队里,这段时间他把队里其它的事都放下了就想专心的办这个案子,   可这案子的复杂程度是他远远没想到的,其一,事情发生的时间不短了,其二,这些事里的线索可以说是少之又少,走访到现在在他眼里能利用上的线索也就那么寥寥几条罢了。 第794章 又一起失踪案   然而等胡队和龙篼篼到精神病院的时候,却并没有找到马大梅。这一点让胡队很是意外,   “你说什么,没有马大梅这个人?你再好好想,齐名镇派出所送过来的!”龙篼篼不可思议的盯着正在翻看病人档案的人。   “没有,确实没有,我都翻了好几遍了,没有你说的马大梅!而且这大半年了,我们这没接收过新的病人啊!你是不是记错了?”管档案的大妈来回的翻了又翻最后摇着头说。   “不可能错,齐名镇的派出所送过来的,怎么可能没有呢,你们要是把人弄没了,到时候可得负刑事责任的!”龙篼篼说。   “啧,你看你这小同志怎么这么说话,这人根本就没进我们院的门,再说了,人是从你们派出所丢的,怪得着我们什么事!”大妈嘴一撅明显是生气了。   胡队站在后头一直听着没出声,这样的事他倒不觉得奇怪,如果说马大梅的身上也起红疙瘩的话,那很可能就是一种不知道的怪病,这样的人被秘密的控制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算了篼篼,咱们走吧!”   跟着胡队出来龙篼篼还是一脸的不服,“怎么就这么走了,一个大活人肯定不能就这么没了吧!”   “当然不会就这么没了,只是你现在找不到罢了,算了,咱们先回队里看看,估计我不在这一个星期队里恐怕乱成粥了。”   两人回了警队,让胡队很意外的是,队里没有他想的那么糟,虽然说案件的进程可能是慢了一些,那一切依旧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胡队看了看这段时间的记录,也很满意,看来这个地球离了谁也是一样转的。   欣慰的同时,胡队的心头却泛起了一片酸涩,一直以来他以为,他耗在队里是队里需要他,   可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并不是队里需要他,可能是他更需要警察这个身份,这个身份的忙碌,可以掩盖他生活当中所有的不足。   他不会讨妻子的开心,不会哄孩子玩耍,甚至不会与外界的人交往,这一切在他披上刑警的衣服时,全都被掩盖了。   所有的人都会说他是个警察,工作忙,可是现在他自己倒有些懂了,他真的非得那么忙吗?   正想着一只手在胡队的肩上一拍,胡队抬头一看,是市局的副局长,他吓的腾的一下站起身就打了个敬礼!   “想什么呢小胡,听说最近在忙乡下的什么案子!”孔局长一脸和气的说。   胡队点点头,“一起人口失踪案?”   “哦,人口失踪案,那真是巧了,我今天带来的也是个人口失踪案!”孔局长说着将手中的一个文件袋放到了胡队的办公桌上,   “看看吧,七个人,全是这一个月之内失踪的,我们已经决定并案侦察,现在就差个挑大梁的人了!”   胡队抬眼看了看孔局,伸手拿起文件袋掏出里面的资料看了起来,一看他心里就起了波澜,这些案子和他正在调查的卧良村的案子还真有点相似之处。   失踪的人,全都是毫无征兆的就失踪了!   “怎么样!敢不敢啃这块硬骨头!”孔局笑眯眯的瞅着胡队。   胡队快速的扫了几眼后面的几页纸,抬眼看着孔局说到,“这案子我接了。多长时间?”   孔局意味学长的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个月,应该没问题!”胡队说到。   “一个星期!”孔局说话了。   “什么!一个星期?”胡队愣了。   “这里面有个人是哪位领导的亲戚,上面直接给下了死命令,一个星期破不了案的话,我也得跟着受处分。”孔局说到。   胡队咬了咬牙,一个星期真是太紧了,这些案子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没什么线索可寻,要想一个星期就把案子破了,那工作量真的很不一般。   “行,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不过我需要孔局帮我一个忙!”胡队说。   “什么忙?”孔局挑了挑眼皮,   “帮我四下里问问,齐名镇派出所有个叫马大梅的疯子这会叫谁给弄走了!”   “没问题,最迟下午告诉你!”   孔局走了之后,胡队再次把那些资料看了一遍,七个人,月男有女,都是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的人,没有什么共同的特点可寻,失踪前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常的地方。   更要紧的是这几个人全都是生活比较简单的那种,工作简单,人际关系也简单,这一点跟李宝霞和许九云也很相似,接触的都是固定范围里的人群。   胡队正想着这几起失踪的案子会不会跟李宝霞和许九云的案子有关系,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   “给我找下胡队!我是齐名镇派出所的。“   ”我就是!“   “那个李宝霞和许九荷已经找到了,是被疾控中心的人找到的,据说是得了一种什么病,已经被送走治疗了。”   “什么!找到了!”   “对找到了,那案子消了吧!”   人找到了本应该是一件好事,可胡队却根本高兴不起来,   “你再说一遍,人是在哪里找到的!”   “在良秀市!”   李宝霞和许九荷两个乡下女人失踪了这么多天竟然出现在了良秀市里,这难道不奇怪吗?   “良秀市什么地方?”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你问疾控中心吧啊!”   “喂,喂喂!”   胡队气的一把摔了听筒,这到底是什么事,什么都不说清楚,这人怎么找到的,在哪找到的,找到的时候跟什么人在一块,这是重要的线索!这些人怎么什么都不说呢!   但很快胡队就想通了,马大梅,李宝霞,许九荷,她们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起了一种不知名的包,而刚刚镇上的人也说了,李宝G和许九荷是被疾控中心的人发现的,   而且现在已经被送去治疗,那极有可能是和马大梅在一块,想通了这一点胡队反倒不着急了,反正最迟下午孔局自然会把马大梅的去向告诉他。   现在他只要认真的把那五个案子的细节梳理出来就可以了。   第三遍看资料,胡队又有了一个小小的发现,失踪的五个人,全都集中在城东,城东是相对落后的地方,在这里居住的人,一般都是工厂的职工,或者小商小贩之类的人。   大多都是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这些人的失踪案,排除精神方面的问题,整个市里一年都接不到一起,可现在一下就来了五起,还都不是精神有问题的人,胡队隐隐觉得,这些人很可能是被什么人给掳走了。 第795章 尹如佳失踪   胡队正看着案件的一些资料,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接起来喂了一声,里面半晌没人说话。胡队又喂了一声,里面才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胡队吗?”   这声音有些熟悉,但胡队一时间竟没想起来是谁,   “是我,您是哪位?”   “我是宋简书。”   不怪得没听出来,胡队有日子没跟宋简书打过交道了,   “宋局,怎么有空打电话到我这来了?”   胡队本想着调笑两句,就听宋简书轻轻叹了口气,   “唉,打电话到你这来,必然没啥好事,有件事我得拜托你啊!”宋简书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苍老无奈。   “行,您说。”胡队认真的听着。   “我的儿媳妇有好几天没回来了,不知道去了哪麻烦你给找找,但别弄出太大的声响。”宋简书说到。   一听又是人口失踪,胡队的心都提了起来,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不过可能还得去找你们了解点情况!”胡队说到。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似是长叹了一口气,   “行,方便的时候你来找我吧!”   放下电话,胡队又摸了摸桌上的资料,宋简书儿媳妇的失踪会和这些案件有关系吗?   思来想去胡队起身把资料放到,喊了龙篼篼一块去了宋简书那里。   到了办公室见到宋简书的那一刻胡队愣住了,坐在办公桌后的宋简书完本跟他印象当中的对不上。   半头花白的头发,一脸的愁容,有些宽松的衣服掩盖不住他极速瘦削的身体,   “宋,宋局,你……”   宋简书冲胡队摆摆手,“小胡啊,这么快就来了,快进来坐。”   胡队和龙篼篼走到桌边的椅子上坐下,胡队一双眼就没离开宋简书的脸。   “宋局,你咋瘦成这样了?”   “唉!没啥,前段时间生了场病,身子大不如前了。”   宋简书把两杯茶放到胡队和龙篼篼的面前。   胡队眉头微蹙,虽然他与宋简书交往不深,但也知道宋简书是个开朗的人,这一年多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   “唉!”宋简书坐回椅子上又是叹了口气,“小胡啊,也不怕你笑话,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前不久离家出去了,现在儿媳妇又好几天不见人了。”   胡队心里很是震惊,宋浩言他是知道的,那也是科研院很有潜力的年轻人,怎么就离家出走了,可这毕竟是宋家的私事,胡队也不好打听,只能掏出记录本,说到,   “那就把您儿媳妇的详细情况跟我们说说,我们也好有个下手的地方。”   宋简书眨了眨眼,从悲伤中抽出神来,把尹如佳的详细情况全都告诉了胡队和龙篼篼。   “你是说尹如佳三天前就没去学校上课从那天起就失踪了?”胡队问到。“那她有没有跟家里人生气,朋友同事那里有没有问过?”   宋简书点点头,“都问了,要不能拖这么长时间嘛,一开始我跟我老伴也以为她是心情不好不想回家,偷偷打听了才知道,她的朋友跟同事都不知道她的去向,这才打了电话给你。”   胡队点点头,“那她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宋简书想了想,说,“三天前正好是周末,那天家里包的饺子,我老伴把她叫到家里来吃,吃过饭,她说想回家住,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但后来她父母也说她那天晚上就没有回去。”   “她回去的时候大概是几点钟你还记得吗?”胡队在记录本上补充着。   “记得,大概是八点十来分的样子吧,天有点黑了,我说去送送她,她说不用,我们两家就前后楼的距离,我也就……”宋简书说着苍凉的老眼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内疚。   “那她那天穿的什么衣服您还记得吗?”胡队问到。   宋简书深眸想了想,“一件粉色格子衬衫和一条灰色的过膝长裙,扎着一个马尾辫,黑色皮鞋。对了还拿了一份挺厚的文件或者是档案什么的。”   “是什么档案知道吗?”胡队问。   宋简书摇摇头,“她经常拿些教案,应该也是教案之类的东西吧。”   胡队见问得也差不多了,收起本子和笔,“如果有尹如佳的照片最好能给我们一张,这样我们也好去找。”   “有,有,”宋简书赶紧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尹如佳笑靥如花,那是她刚刚跟宋浩言结婚时的一张照片。   胡队看了两眼,夹进记录本里,装到身上,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这就去调查,肯定把人给您找回来!”胡队实在是看不得宋简书这么大的年纪还这样伤心难过。   宋简书点了点头,起身将胡队和龙篼篼送出门。   下了楼一上车,龙篼篼就问到,   “胡队,你说这事跟孔局给你的那几个案子有关系吗?”   胡队眯了眯眼睛,摇摇头,如今他也是一头雾水,算上尹如佳就是八个人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相互有关系,可小小一个良秀市一个月之内失踪了这么多人口,那可真是件大事了。   “走吧,先去尹如佳家附近走访走访,看看有什么消息。孔局就给了我们一个星期的时间,咱们现在是俩手捂着仨腚眼子,忙不开了!”胡队说到。   “那卧良村的事怎么办?”龙篼篼一边把车开起来一边问到。   “还能怎么办,等呗!”   胡队已经给镇上去了电话,那边也在核查如今只能等消息。   京北,特殊病例研究院四楼的病房里,顾忧刚刚给李宝霞和许九荷做完药浴,两个人都还晕迷着,但身上蜕皮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   “忧,你看她俩这种情况,还得几天能把母虫引出来,我怕再拖下去,母虫就该到产卵期了。”白雪说到。   这一点也是顾忧最害怕的,从李宝霞和许九荷身上的情况看,母虫产卵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实在不行,她就想先把母虫引出来再说。   “今天再看看,明天不行就用石头把虫引出来,到时候就算是用药来止痛,也比人死了强!”顾忧说到。   刚说完就见李鑫阳从外头走进来,冲白雪摆了摆手,“雪,刚上头来电话了,说让你去一趟,说是找人的那边有新消息了!” 第796章 熟悉的笔迹   有新消息了,这是白雪最想听到的话了,   当下她就冲出了病房一路往楼下跑去。   顾忧把屋里的东西收拾收拾,也跟着李鑫阳下了楼,刚在办公室里坐了没有两分钟,白雪就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看这是他们在良秀市另一处地方发现的东西!”   白雪啪的将一个文件袋拍在桌子上,李鑫阳马上拿起来抽出里面的东西看起来,本以为里面会有什么成叠的文件,没想到就一个小纸条,还是一半的,上面写着几个字,   “这是在那间屋子的床下面发现的,当时屋子里所有的文字东西都已经被烧掉了,这个可能是周松想销毁但没销毁的,我看了一下,好像是对方峦生和许峰情况的记录。”白雪说着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顾忧从李鑫阳的手里拿过那张纸条,纸条上是两行字上面一行是‘蜕皮两次’,下面是‘稳定’两个字,显然是把一整张的纸撕毁后留下的这么一小片。   这上的字苍劲有力,算得上是漂亮,顾忧看着这字总觉得有那么些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这字……会不会是周松写的?”顾忧微微蹙着眉头问到。   “这还用说肯定是他写的,除了他还能有谁会记这些东西!”李鑫阳说到。   顾忧脑中飞速的运转,仔细的想了好久,却仍是想不起来,   “宿主,还记得有一份病历吗?半年前从林秀兰那里得到的那份。”灵芝的小声音软糯糯的说到。   林秀兰?不是灵芝提起,顾忧差点都想不起林秀兰是谁了,但这么一提,顾忧还真就想起来了,当初林秀兰交给她的一份林亦青留下来的病例,那份病例上的字迹就跟这字条上的字一模一样!   顾忧当时眼睛就瞪了老大,“这,这字,我,我见过!”   “你见过?在哪里见过?”白雪追问,   顾忧想了想,把之前的事原原本本的跟白雪和李鑫阳说了说。   “原来是这样?”白雪眨了眨眼,“那你说的那份病例呢?现在在哪里?”   顾忧想了想那份病例应该还在她的药铺里,她应该是把病例压在她和贺朋钢的床下面了。   白雪一听,当时就一拍桌子,“行了,咱们今晚就出发,去拿那份病例,我倒想看看周松这孙子,到底在背后搞的什么鬼。”   三个人正想安排一下出发,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要说这电话来的也是巧,白雪放下电话后就笑了,   “忧,你说的那个胡队正在调查马大梅的事,都查到精神病院去了。”   “真的!那马大梅在这里的事能告诉他吗?”顾忧问到。   “为啥不能,咱们这是治病救人的医院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等回到良秀市你去找他一趟,正好我也想再了解一下你之前说的那件事。”   白雪说完,三个人到检验室跟杜横交待了一下,就出发了。   这段时间京北良秀两地跑得都快把顾忧跑吐了,可是没办法,这事现在已经把卧良村扯进去了,就算不用顾忧跑,顾忧也得跑。   十来个小时后,顾忧他们三人终于回到了良秀市,时间正是晚上十点多,三人直接去了顾忧的药铺,   正在里屋睡觉的贺朋钢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起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铺子里的顾忧和白雪他们。   “朋钢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顾忧见到贺朋钢心里有几分久别的激动,却不得不努力掩饰着。   “听到声音我就出来了,你们怎么这么晚回来了,是不是这边又出什么事了?”贺朋钢问到。   “没什么事,回来拿点东西!”顾忧说着就往后院走去,贺朋钢给白雪和李鑫阳倒了杯水就追了过去。   这么多天没看到顾忧,他都快把她想疯了。   一到后院没人的地方,贺朋钢一把就将顾忧抱到了怀里,热烈的吻就印在了顾忧的唇上。   被贺朋钢一亲,顾忧身上就跟起了火一样,   “朋,朋钢,别……别闹!”顾忧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闹,我就是想你了,让我亲亲!”   贺朋钢的吻像雨点一样的落在顾忧的脸上额上,颈上,有力的胳膊紧紧的包着她,似是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都说小别胜新婚,顾忧哪能不知道,她几次路过家门口都想看一眼朋钢,可是都没有机会,心中早就觉得愧疚,   这会也是努力着贺朋钢的索取。   好一会贺朋钢终于冷静下来,在她额上深深一吻,   “好了走吧,别让人家在外头等那么久!”   顾忧点点头,两个脸蛋红得跟涂了胭脂一样,依偎在贺朋钢的怀里进了屋,让贺朋钢帮着把炕上的褥子都掀了起来,从底下抽出那本压了许久的病例。   “这是什么?”贺朋钢竟不知道褥子下头还有东西。   “一本病例,很重要的东西!”顾忧说。   贺朋钢知道顾忧和白雪他们说的话他不应该听,识趣的在屋里没出去。   顾忧拿着病例去了铺面,把病例递到了白雪手上,   “就是这本,你们看看,是不是跟纸条上的字迹一样!”   白雪翻开只看了一眼,就已经能确定了,这上的字跟那纸条上的字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她拿出那张纸条,对了对其中一样的字,一般无二,绝对是同一个人写的错不了。   “看来周松这老孙子的底不简单啊!”李鑫阳看了病例说到。   白雪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思来想去,她把那本病例塞进李鑫阳的怀里,   “鑫阳这回得辛苦你了,你带着病例连夜回去,我就不信从这上头查不出点东西!”   李鑫阳点点头,“明白,我马上就走,那你和顾忧呢?你们两个行吗?”   白雪笑笑,“有啥行不行的,你没看人家顾忧跟朋钢俩这么我没见了,今晚我俩就在这住了,明天一早就去会会那个胡队,有朋钢这个保镖不用担心。”   李鑫阳想想也是,贺朋钢不管怎么说都是部队里下来的人,刚刚就看出来他是个特别警醒的人,有他在,最起码白雪和顾忧的安全不用太过担心。   “行,那你俩注意安全,我尽快回来!”   白雪点点头,“对了,记得把这份病例多复印几份!” 第797章 小别重逢   李鑫阳走了,顾忧把白雪带去了以前顾连喜住的那间屋,本以为白雪这个千金小姐一样的美人会住不惯,没成想白雪一进屋就跟进了自己家一样,脱鞋就上炕了。   “还站着干嘛,还不赶紧陪你家朋钢去,看你刚刚从后头出来那脸红的就知道你们没干好事!”   被白雪这么一说,顾忧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   “行了不逗你了,赶紧回屋吧,好好陪陪朋钢!”   顾忧羞赧的点点头,一扭身出去了。   贺朋钢一直听着外头的动静,听到顾忧回来,兴奋的跟什么似的,顾忧一进屋就猴急的把她横抱起来扔到了炕上,   “媳妇,这么多天没见面,可想死我了!”   贺朋钢扑在顾忧的身上紧紧的压着她,顾忧能感觉得到他嘭嘭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   吻像像团团火苗一般密集的落下,顾忧伸出手紧紧的抱着这个让她爱得如痴如醉的男人,感受着他强健的肌肉都在因为激动而微微的颤抖,   火热的爱情把两个人包围着渐渐溶化,直到夜朗星稀。   第二天一大早顾忧起来,贺朋钢早就已经给她和白雪准备好了早餐。吃早餐的时候,白雪对贺朋钢赞不绝口,   这个年代能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媳妇照顾的跟个无知少女的男人可还真不多。   吃完早饭,贺朋钢去了厂子,顾忧和白雪去了胡队那里。   刚上到胡队那层楼,就听到胡队咆哮的声音,白雪挑了挑眉毛,   “忧,这个吼声该不会就是那个胡队吧!”   顾忧抿嘴一笑,“除了他还有谁敢在这里吼这么大声?”   白雪笑了笑跟着顾忧到了胡队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敲门声刚落龙篼篼就一脸憋屈的从里对探出个脑袋来,一看到顾忧那跟见了救命恩人一样。   话还没跟顾忧讲一句,就抻着脖子冲屋里喊了一声,   “胡队,顾忧顾大夫来了!”   胡队强压下胸中的火气,冲屋里的人摆了摆手,   “今天给我继续查,挨家挨户的问,我就不信一点线索都没有!”   一屋子人灰溜溜的跟得了特赦一样从屋里逃出来,   顾忧和白雪这才进了屋。   “胡队怎么半年没见火气这么大了!”顾忧笑着说到。   “唉,上头任务压得重,下面的人又不争气,你说我这能不火大嘛。”胡队说着看了眼顾忧身边的白雪,这女人不光长得漂亮,身上还有一股子不可高攀的气质,这样的人,一定不会是个简单人。   果然顾忧笑了笑,就介绍了起来,“胡队,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我现在的组长白雪,我们两个今天来这里想了解一下当初林秀兰的那件事,不知道后来这事查得怎么样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担起来胡队就觉得郁闷,到现在已经半年多了,这事一点头绪都没有,一切还都停留在当初,这大半年,他几乎就没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   听胡队垂头丧气的把原委说清,顾忧和白雪也都理解。   牵扯到周松的事如果这么好查的话,她们两个今天也不会坐在这了。   “哦对了,我们今天来还有件事,”白雪淡淡一笑,“听说你在查卧良村马大梅的事,这个你不用查了,马大梅在我们那,现在正在接受治疗。”   胡队猛的一抬眼皮,“什么,在你们那?”   顾忧点点头,“对,在我们那,忘了跟你说,我前段时间被调去了京北,特殊病例研究院,现在马大梅就在我们院接受治疗。”   “特殊病例?这是管什么的?”胡队问到。   白雪一笑,“也没什么,就是治些疑难杂症的,传染性的居多。”   胡队点点头,“哦,那这么说那个马大梅是得了传染性的疾病!”   “对,不过现在已经快治好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出院了。”白雪说到。   “胡队,现在卧良村的事都是你在查吗?”顾忧又问。   胡队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对,是我在查,可是也没查出个什么到现在两个失踪都的下落也是没什么着落。”   “那您大可以松口气了,”顾忧冲胡队笑笑,“李宝霞和许九荷也在我们那里,她们得了跟马大梅一样的病,所以也在治疗当中。”   “什么,她们也得了一样的病?”胡队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那是不是卧良村里有了传染病?”   白雪摇摇头,“这种病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才会传染,好在发现的及时没有扩散。”   胡队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哎呀,找到了就好,你们是不知道,这几天上头派了个活下来,就给一个星期的时间,找七个失踪的人,我就纳闷了,怎么好端端的一个月出这么多失踪案!”胡队越说越来气,昨天派人出去查了一整天,竟然一点收获都没有。   白雪和顾忧一听对望一眼,   “这些人是不是都是青壮年?”白雪问到。   胡队略一寻思,点点头,“咝还真是,你们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白雪想了想,说到,“这事,本来不能随便说的,但是既然你现在已经牵扯进来了,那我就给你透漏点消息吧,这件事,或许跟一个叫周松的人有关。”   “周松?这是什么人?”胡队皱着眉头问到。   白雪把周松的情况简单的跟胡队说了说,又把从顾忧家里拿到的那份病例放到了胡队的桌子上,   “这个你还记得吧!”   胡队拿起病例翻了几下,“记得,这是当初林秀兰给顾忧的。怎么?这两件事还有关系?”   白雪点点头,“我怀疑这个病例就是周松写的,而他现在很可能是把这些失踪的人都抓走,进行一项非常危险的实验。”   “什么?这个周松你们不是说他跟宋简书是同学吗?可是尹如佳也失踪了,虽然现在还不确定会不会跟之前那七起有关联,但能跟你们说的这个人扯上关系的也只有她了。”   一听这话,顾忧脸色唰的就变了,“你说什么尹如佳失踪了?”   胡队点点头,“对啊,我昨天才从宋简书那回来,尹如佳已经失踪四天了。”   算上尹如佳,这可就是八个人,再加上没有找回来的许峰和方峦生,一共就是十个人,这事件的等级一下就上去了。   “这事我得向我们院里汇报一下,正好我们也有人在良秀市追查周松,说不定我们还能互相帮助。”白雪说。 第798章 发出异味的房间   这应该是胡队听到的最美丽的话了,他正愁找不到线索,当下就点了头,   “行,那我就先谢谢二位,要是这两起事件都有关联,能早点把人都找回来,那我也算能跟上头交差了。”   “行,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留下了联络电话,白雪顾忧起身出了胡队办公室,走到大街上,白雪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忧,这些事会不会都是周松干的?”   顾忧一幌神,她正在想尹如佳的事,不知道尹如佳到底去了哪里,宋浩言到现在还是音信全无,她真不希望尹如佳在这个时候出什么意外。   “想什么呢?”白雪看出顾忧走了神。   顾忧摇摇头,轻叹一声,“没什么,就是那个尹如佳是我从前同事的妻子,我不希望她有意外。”   白雪拍了拍顾忧,“别想那么多了,也说不定她根本不是周松弄走的。”   顾忧点点头,她也希望是这样,她希望尹如佳只是去哪里玩了,而不是变成了周松手里的一个牺牲品。   没想到下午,尹如佳就有了消息,胡队打电话来说有人看到尹如佳在庆龙街出现了,问顾忧她们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庆龙街那可是良秀市里挺有名的一条街,在那一片住着的人都是相当有钱的人,可以说都是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人。   尹如佳在庆龙街上出现,难不成周松为了掩人耳目去了那里不成。   带着疑问,白雪和顾忧一路赶到胡队说的地方,胡队已经到了有一会了就在等顾忧和白雪她们。   “看到没有,就是那个房间,有人说尹如佳好像就在那里。”   顾忧抬头随着胡队指的窗户看去,二楼的一个单位,大白天的窗户还挂着窗帘,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况。   “房主是什么人?”白雪问到。   “一个做铁矿生意的老板,叫吴宏斌!”胡队说。   “你们什么打算?”白雪问到。   “一会上去看看!先敲门看有没有人,没人就直接破门进去!”胡队说。   十多分钟后,胡队叫了两个人上楼去了,他和顾忧白雪等人就等在楼下,整栋楼前前后后埋伏了二十来个人。   如果屋里有人,那也是插翅难逃。   上去的两人敲了敲门,气氛一下就紧张起来,顾忧屏着呼吸听着楼上的动静,在敲了一分多钟的门之后,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呀!”   紧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胡队一个眼神,带着身后的人几个箭步冲上去,直接撞开门口站着的男人冲了进去。   顾忧和白雪紧随其后,最后在看到卧室里的情况后,顾忧的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在这屋里其中一间卧室里,尹如佳头发散乱,面色潮红的坐在床上,用被子盖着自己的身子,只露出光洁白皙的肩膀。   不用说顾忧都知道这屋里发生了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你们?”门口的男人大喊起来。   胡队也看到了卧室的一幕,心口的闷气就别提了,直接走到男人面前亮出证件,   “看清了吗?我们是来找尹如佳的!”   床上的尹如佳也看到了顾忧,又听到胡队的话,眼中就是一惊,但很快又坦然了下来,   “你们出去吧,我换个衣服就出来。”   顾忧伸手把门关上,心情却仍旧不能平复,虽然宋浩言跟尹如佳的事她知道,可尹如佳现在还是宋浩言的妻子,她竟然在这里跟别的男人做出这种羞耻的事来!   白雪也搞清楚了状况,拉着顾忧先下了楼,   “看来这不是周松搞的鬼,却没想到撞破了尹如佳的好事。”   下了楼顾忧的脑子还是很懵,她不知道尹如佳为什么会这么做,还是她故意这样做,就是为了让宋家难堪。   十多分钟后,尹如佳穿戴整齐的跟着胡队下了楼,经过顾忧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来轻蔑的瞄了顾忧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容,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   顾忧愣在那里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哼!”尹如佳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你这种有男人爱的女人根本不会理解我心里的痛苦,我那么爱他,可他的心里装着的却始终都是你,这跟我今天做的,本没什么两样。”   顾忧的胸口像被重重的捶了一拳,她竟找不出词语来为自己辩解。   就那么看着尹如佳上了胡队的车,安静的坐在后座上。   这种情况白雪也看出她和顾忧是不再方便坐胡队的车走了,跟胡队说了一声,拉着顾忧就先离开了。   在街上走了没几步,胡队的车就从她们身边开了过去,车里的尹如佳看起来那样的泰然自若,却又显然那样凄凉。   “算了忧,别想了,这是她的选择,跟你无关。”白雪抚了抚顾忧的肩头。   她跟宋浩言的事,昨天讲尹如佳的时候就已经讲过,这本就是宋浩言的一厢情愿,顾忧也只是被动的成了横在宋浩言和尹如佳之间的一个鸿沟。   顾忧也知道白雪说的没错,她从来没有接受过宋浩言的感情,但此刻,她却觉得深深的无力。   或许她就不应该出现在宋浩言的面前,也许,没有她的出现宋浩言和尹如佳此刻也像她跟贺朋钢一样,相亲相爱着吧。   第二天,白雪和顾忧正在联络处看着他们的人这段时间调查的详细情况。   这段时间派来良秀市的人翻了差不多大半个良秀市,但周松似乎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总是先他们一步撤离,留给他们的,除了一些存在过的痕迹和那张只有几个字的纸条外,再无其它。   但转机也就在这一天出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外派的人匆匆回来,说是他们在排查的时候,有一栋楼里的居民反应一个屋里总会散发出难闻的臭味。   他们的人也实地去看了,确实一到楼道里,就已经闻到那股子臭味了,他们的人怀疑那屋里头可能是有腐烂掉的尸体。   这种情况就需要胡队的人来助阵了,白雪立马就给胡队去了电话,胡队带着人火速的就往白雪说的地方赶去。   两方一汇合,胡队就带着人冲上了楼直接把发出异味的屋门破开,门一开,一股子恶臭扑面而来,屋内的景象更是让人咋舌。 第799章 问题院子   两三具干瘪势腐烂的尸体并排的躺在地上,身上爬满蛆虫,看这样子已经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胡队一看这情形,赶紧拦住了后面上来的白雪和顾忧,这情况他一个大男人看了都感觉反胃,更不要说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人了。   白雪和顾忧也知道胡队的用意,只是简单问了问里面的情况,   听说有三具尸体时,白雪又说到,   “那麻烦一会法医来检查尸体的时候,好好检查一下尸体周围有没有蜕掉的皮屑,接触尸体一定要做好防护。”   胡队点点头,到这个时候,他要是再看不出来这事件里面的隐情,那这几十年的警察他也是白当了。   天擦了黑,白雪和顾忧跟着胡队回到他们队里,一进办公室,胡队就把帽子摘了下来,   “确实像你们说的,尸体周围有不少蜕下的皮屑。不过其它的还要等法医做了尸检才能知道。”   “不用查了,就是尸检也只能查出这些人是自然死亡,换句话说,就是老死的!”白雪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如今她更关心的是这三个人是谁,许峰和方峦生会不会就在里面,还有就是周松一定是已经取走了虫卵,那么,那些虫卵他又拿去给谁用了,这才是重点。   胡队皱了皱眉头,轻轻的咬了咬嘴唇,   “我知道你们这些事可能不太方便跟我讲,但是我现在查的这案子,也是有关人口失踪的,而且里面还有个领导的亲戚,不知道方不方便跟我透露点这三个人的死因?”   胡队也是试着问问,他也知道像白雪这样的人,那种工作单位跟他一样,是有很多不能对外人说的秘密的。   白雪轻叹一口气,这件事本也算不得什么秘密,只是怕消息一旦传出去会造成老百姓的恐慌罢了,说给胡队这样的人听,倒也没什么不可以。   而且来之前她就已经跟领导报备过,也得到了允许,白雪看了胡队一眼,说到,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种新型的寄生虫,寄生在人体里,但这种寄生虫和普通的寄生虫不太一样,在一定时间内传染性强,一旦发病,人就会衰老至死。”   胡队沉默片刻,这种寄生虫确实可怕,   “那这种虫是怎么来的?”胡队又问。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白雪叹了口气,“现在我们怀疑周松就在大量的散播这种寄生虫,而且我们发现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缩短了这种寄生虫的生长期,所以一定要尽快的抓到他。”   就在这时,龙篼篼敲门进来了,一进门就火急火燎的说,   “失踪的人里有个人有消息了!”   胡队眼底一亮,赶紧问到,   “哪一个?”   “叫孙志平的那个,今天排查的时候,有人反应在,城南李家庄见过他。”龙篼篼说。   “城南?”胡队伸手拿出桌上的资料,翻开看了起来,“城南李家庄?”   胡队的眉头渐渐拧成一团,城南这个李家庄是一个人口相对密集的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这个孙志平本是机械厂的一个职工,住在城东,现在出现在城南确实可疑,   “走,马上叫人咱们过去看看!”   白雪和顾忧也站了起来,   “我们也一块过去行吗?”白雪问到,   胡队点点头,“走吧,一起去看看。”   天已经黑透,一行人才到达李家庄,李家庄这个地方,属于混杂型地区,进庄子里面车就走不了,因为里面还有不少平房,道路又窄,胡队他们一行七八个人也只能下车步行。   跟着龙篼篼到了排查人员所说的地方,马上从暗处出来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过来接引,   “胡队,应该就是这个院了!”   顺着小伙子指的方向,是一个普通的民居小院,朱红色的木门,一人多高的青砖的院墙,院墙上还弄了些碎玻璃,但此刻这院里看上去黑漆漆的一片,像是没人住似的。   “打听过了吗,房主是谁?里面有人住吗?”胡队问到。   小伙子点点头,“打听过了,房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但这房子已经租给别人了,他们看到孙志平已经是半个月这前了,说孙志平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块来的,那男人戴着帽子,看不清长相,但个头不低,像个有钱人。”   顾忧心中暗道,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会不会就是周松呢?周松虽然已经五十来岁,但只看相貌的话,说他四十多很正常。   胡队点了点头,“那之后就再没人见过孙志平吗?”   小伙子点点头,“对,之后这里左右住着的人都说,再没见过那两个人,可也没人看到他们出去。”   胡队目光转向那道紧闭着的大门,缓缓走到跟前,这门是从里面锁起的,那里面肯定是有人的,这人既然在里面,只要进去看看不就行了。   “篼篼跟我进去,我倒要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胡队和龙篼篼两人互相配合,一人多高的院墙对他俩来说简直就不是事,眨眼的工夫,两个人就进了院子,   其它人也没干等着,马上分散开来,埋伏到院子四周,白雪和顾忧也躲进对面的胡同里,静静的等着动静,   顾忧紧张的手心里都出了汗,她真怕一会胡队出来再报出个死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里面依旧悄无声息,十多分钟后,白雪有点等不住了,   过去找到跟着来的一个人说到,“这么长时间了,你们队长不会有什么事吧!”   这人是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长得硬朗的很,一看就知道是个钢铁硬汉,他紧盯着门看了看,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   “再等一等,要是十分钟过后他们还没出来,我就进去,其它的人会向队里汇报,你们两个女同志,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这人显然要比白雪和顾忧两个镇静,见他也这么说了,白雪和顾忧也只能等着。   这十分钟可真是难熬,白雪还可以,顾忧一直在不停的搓着手,她真是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有什么不测了。   可是十分钟过去,屋子里依旧半点声息都没有,胡队和龙篼篼就像被着院子吃了一样,连骨头都没吐出一根。 第800章 闯入院中   白雪知道他这是给其它人递了个迅号,其它的人很快就会和他们队里取得联系,增援的人估计很快就会到来。   “白雪你说胡队他们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要不咱们进去看看,他们对付菌虫还是没有咱们在行。”顾忧说到。   白雪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一来她也不确定里面是什么情况,二来也怕她跟顾忧进去了再给胡队添乱,到时候帮不成忙还连累了胡队。   见白雪一脸的为难,顾忧就想到了,现在并不能确定胡队这个案子跟周松有多大的关系,一切也只是大家的猜测,要是跟周松无关那顾忧和白雪冒然进去,肯定会连累胡队。   可不进去顾忧又怕里面真是周松,那胡队他们进去的三个人可就真的危险了,虽然现在找到了天潭石,但这虫子引出来之后对人的身体会有什么伤害,他们也不知道。   她可不想再多几个人变成马大梅他们那种样子。   “哎哟,我肚子疼的紧!”顾忧捂着肚子蹲到了地上。   “怎么了?怎么突然肚子疼了?”白雪说着就去抓顾忧的手,   顾忧赶紧把两只手都窝进怀里,抵着肚子,   “可能,可能是那个要来了!”   “那个?”白雪一下就明白了,是女人们的月事,她来月事的时候肚子也会搅着劲儿的疼。   “那怎么办,要不你先歇一会?”白雪也有点慌了,月事肚子疼算不得什么病,可有的人真能疼得昏过去。   现在胡队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要是顾忧再昏过去就太糟糕了。   “没事,我坐一会吧!”顾忧才说完,就干呕了两声,   白雪脸唰的就白了,她可知道,人一旦疼的都开始呕吐的话,那一定是相当痛了,   “忧,要不我送你回去吧,这里左右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离着你家也不远,咱们回去等消息好了。”白雪说到。   顾忧点点头,小脸已经刹白,五官也都因为疼痛皱到了一块。   “能走吗?要不我背你!”白雪摸了摸顾忧的额头,额头上冰凉一片。   “能,能走!”顾忧咬着嘴唇站了起来,   白雪心疼的看了顾忧一眼,扶着她往回药铺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顾忧就又蹲在了地上,“不行了,我走不动了,我突然想上厕所!”   上厕所?白雪环顾一下四周,黑漆漆的哪里会有厕所呢?   “忧,你再忍忍,这块不知道哪有厕所啊!”   顾忧痛苦的愁着眉头,“不行,我忍不了了,你等着我,我自己找个地方解决一下。”   人有三急,白雪也知道有些事是忍不了的,   “行,那你自己小心点,我就在这块等你。”   顾忧轻轻嗯了一声,躬着身子进了一条胡同,走到白雪看不到的地方,顾忧立马直起了身子,抬手抹了下额头上折腾出来的汗,一路向着胡队他们所在的院子跑去。   这院子周围都有胡队带来的人守着,顾忧路上就想好了,她硬闯进去又不想连累胡队的办法只有一个,   见埋伏在暗处的人向她走来,顾忧没有一丝犹豫,手上一翻就是一枚冰针,直刺对方的昏穴,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顾忧也不多想踩着墙边的柴禾垛就上了墙,这墙挺高,顾忧也有点害怕,但她还是一咬牙跳了下去。   许是体内有了那些气,落地时她把气都运到下半身,落地倒也轻盈的没发出什么声音。   进了院,顾忧先是打量了一下院里的情况,这院子一看就知道长久没人住了,院子里的菜畦里长满了杂草,   红砖铺成的地上,也是落了一层黄土,还能依稀看到胡队他们几个的脚印,墙边一个小房,应该是厕所,残破的木门上布满了蜘蛛丝,就连院子里的灯罩上也是灰蒙蒙的一片。   这院子不算小,除了正中间的屋子外,东西连着两个侧房,西边侧房窗户上的玻璃窗碎了多半,借着月光,顾忧还能看到里对的灶台什么的,也是一副长时间没人用过的样子。   东边的侧房门上挂着把锁头,再看正屋的门虚掩着,看来胡队他们是去了正屋。   顾忧放轻脚步,小碎步跑着到了正屋门外,蹲在门边顺着门缝往里瞅了瞅,里面黑的像是化不开的墨一样,什么都看不见,   她屏起呼吸,静静的听了听,一点声音都没有,看不清里面的情况,顾忧也不敢冒然进去,   她虽然可以用冰针制敌,可也不会别的什么招式,万一有人在暗处偷袭,那也是危险的,别到时候帮不上胡队什么忙,再给人家找麻烦,就不美了。   “宿主,用探病眼!”灵芝适时的说到。   对啊,可以用探病眼,顾忧心里一亮,有了探病眼,就算是再暗的光,最起码,里面有没有人可以一目了然。   顾忧提了一口气,在心中暗到,“兑换探病眼。”   “叮,探病眼兑换成功,是否启用探病眼。”   “启用!”   瞬间顾忧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化,房屋的墙壁开始变得透明,里面的东西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黑乎乎的屋里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厢房里的一铺炕之外,别无他物,堪到这屋里连个人都没有。   两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顾忧眼前也恢复了正常,但些时她心里已经开始慌了,屋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那胡队他们去了哪里?   难不成就在这屋里消失了不成,这种反科学的现像顾忧是不信的,这人不在这屋里就肯定有别的出处。   顾忧也不再多想轻轻把门推开条缝侧着身子钻了进去。   屋里既然没有人,她的胆子多少也大了些,进来后又在屋里来来回回转了几圈,确实这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屋里的桌子凳子上都是厚厚的一层灰,根本就没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叫顾忧觉得奇怪的是这屋里竟然还是土地面,外面院子好歹还拿红砖铺了一块,明显这家人也不是缺钱铺不起地,可为什么屋里的地面却没铺呢?   正想着,就听头顶上扑愣愣一声,顾忧一扭头就看到两个红色的光点向她冲了过来! 第801章 蝙蝠   是蝙蝠,顾忧低头侧身躲开,却听得耳边一阵轻微的声音,还不等她扭头去看,后脑处就重重挨了一下,脑子顿时轰的一声,   坏了这屋里有人!脑中才刚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顾忧就已经一头栽到了地上。   强撑着脑中的眩晕,顾忧眯着眼也只看到一双穿着皮革的脚轻声的走到她面前,锃亮的鞋面在这漆黑的屋里都泛着幽暗的光。   此时在胡同口等着顾忧的白雪,久久不见她回来,已经面露焦急,七月里的天气本就带些闷热,白雪细白的脸上出了一层薄汗。   终于她也是等不住了,向顾忧钻进的胡同里寻去,再一细想也觉得顾忧这肚子疼闹得有点可疑,越想越觉得不对头脚步就快了几分。   而此时贺朋钢已经回到家里,见药铺的灯都黑着就知道顾忧和白雪还没回来,他先回到后院洗了把脸,趁着家里没人又打水擦了擦身上,   弄完一切一看都已经十点多了,不知道怎么了,他这心里一阵一阵的烦燥,就跟在屋里头坐不下一样,   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贺朋钢就去了前面铺子,开了门往巷子里张望,他也搞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平日里顾忧没在家的时候他也不是这样,   站了一会见巷子里也没个人影又觉得自己多心,转身回到屋里,刚刚从里面把门栓好,右边的眼皮就疯了似的跳起来。   都说右眼跳财左眼跳灾,贺朋钢本就心烦,这会眼皮一跳他这心里就跟叫猫抓的一样难受。   该不会是顾忧出啥事了吧!一个不好的念头打脑子里蹦了出来,随即贺朋钢又觉得有点好笑,顾忧现在跟白雪在一块,虽然是在调查什么事,但又没招惹什么人,哪来那么多危险。   可越这么想贺朋钢的心里反倒越是不安起来,就在这时就听到巷子里隐隐有汽车开过来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拍门的声音。   贺朋钢就像找到了发泄口,一把将门拉开,门外站着的是从京北回来的李鑫阳,此时李鑫阳一脸的焦急,一进屋就上下看了看,   “朋钢,白雪和顾忧呢?”   “还没回来呢!”贺朋钢叫李鑫阳也搞得紧张起来,紧紧的盯着他的脸。   李鑫阳跟个没头的苍蝇一般在屋里转了两圈,脑头子上的汗都滴了下来,   “你知道她俩去哪了吗?”   顾忧他们的事贺朋钢本就不知道多少,迷茫的摇了摇头。   李鑫阳低头想了想,问到,   “有个姓胡的警察你可知道在哪?”   贺朋钢一听问到了胡队,一颗心就提了起来,怎么好端端的又跟胡队扯上关系了,就赶紧点点头,   “知道!”   “走,带我找他去!”   李鑫阳调头就往外走,贺朋钢赶紧锁上门跟着上了车,刚在车上坐好贺朋钢就忍不住开了口,   “鑫阳,顾忧和白雪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跟胡队也扯上关系了,她们两个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贺朋钢问得自个都觉得心虚,他想想刚刚心里那股烦燥劲儿就让他焦躁。   李鑫阳皱了皱他那两条浓黑的眉毛,他这么急的赶回来还不是因为回来之前得到了一个消息,他们派出调查周松的人,有七八个没了音迅,   他这才急着赶回来想让白雪和顾忧多加小心,可这会都十点多了,两人都没回来,他这心里也是没底,可这些事,对贺朋钢说他又觉得不合适,叫贺朋钢一问也是为难,   贺朋钢看到李鑫阳面有难色,也知道明白了几分,他毕竟也是在部队里待过的人了,这些道理也懂,   当时也觉得自己心绪有些乱,叹了口气说到,“行,我懂,咱们赶紧找到胡队问问,要不我这心里不上不下的。”   李鑫阳用眼角的余光看了贺朋钢一眼,轻轻的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自打他到特殊病例都快成忍者神龟了,啥话也不敢往外头说。有时候也是憋的难受。   想到这李鑫阳扯了扯衬衣的领子,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又加了脚油,似是这样他才能稍稍喘上口气。   不多时两人到了胡队的队里,正看到一队人准备出发,李鑫阳赶紧下车跑过去,抓着一个带头的就问了起来,   “同志,请问胡队在哪,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   对方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看了李鑫阳一眼,说到,   “胡队出去执行任务了还没有回来。”   “那你知道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他跟他现在查的案子可能有很重要的关系。”   听李鑫阳这么一说,年轻小伙又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才问到,   “你是什么单位的?”   李鑫阳慌乱的摸了摸身上拿出自己的证件递到对方手里,   一看李鑫阳的证件,小伙的脸上马上带上了一丝敬意,   “行,你等一下,我去跟副队长请示一下。”   没一会一个中年男人就跟着小伙走了过来,这人正是副队长赵红军,赵红军三十来岁,浓眉大眼,方方的脸庞黑里透红,一米七多的个头显得很魁梧,一身警服穿在身上格外的精神。   “李同志你好,听说你是来找胡队的?”   这时候贺朋钢也下了车站到了李鑫阳的身后,赵红军一看到一身英气的贺朋钢眼前就是一亮,   “这位同志,看着有些眼熟,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贺朋钢以前跟胡队一起合作过,倒不记得赵红军有没有见过他,但还是伸出手去跟赵红军握了握,   “我叫贺朋钢,以前当过兵,现在因为复伤已经退伍了。”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跟志宏那小子在一块?我说怎么看着眼熟。”   贺朋钢点点头,张志宏也是这队里的才人了,提起他倒会让彼此间更多些个信任。   “哎呀你们两个来的真是不巧,胡队那边可能也是遇到麻烦了,刚刚接到那边的人的消息,我这正准备去后援呢!”   赵红军这么一说李鑫阳就急起来了,“是不是有两个女同志也去了?”   “对,好像说是有两个女同志,怎么是你同事?”赵红军问。   “应该就是了,其中一个是朋钢的妻子,她们现在怎么样了?”李鑫阳抢着问了出来,   “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走吧,既然都是相关的人,一起去看看,地方也不算远就在城南的李家庄。” 第802章 一波又起   贺朋钢一听到有顾忧的下落了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但一听又是跟着胡队去了什么地方,这颗心就又悬了起来。   自打二冯的事和林亦青的事了结之后,顾忧彻底离开科研院,才算消停的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贺朋钢一想到顾忧可能会有什么危险就觉得烦得不行。   “朋钢你也别着急,我知道他们警察办事,顾忧和白雪也只不过是跟过去看看,不会有什么的你就放心吧!”   李鑫阳越是这么说贺朋钢心里越是觉着没有底,碰巧这会眼皮又猛跳了几下,他抬手压着跳动的眼皮,点了点头。   城南离的不算远,开着车十多分钟也就到了,进了李家庄,再往里走就得步行,李鑫阳和贺朋钢下了车跟着赵红军的人一路往里走。   赵红军这帮人不愧是训练有素,这么多人一块走弄出的声音都不大,估计就算明天一早这里的居民一觉起来,都不会知道这夜里发生过啥。   终于,一行人到了胡队进去的那所院子,守在外面的人匆匆的迎了过来,冲着赵红军打了个敬礼,   “赵队,胡队他们进去快有一个小时了,到现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办?”   “进去几个人?”赵红军一听脸就冷了下来,   “三个,不过好像有个女的也进去了。”   站在后面的贺朋钢距离不算远,一听到说有个女的进去了,他脑袋就嗡的一声,冥冥中有个感觉告诉他,进去的人一定是顾忧错不了。   果然还不等他问赵红军就问了,   “进去的女的是什么人?”   “叫顾忧,是京北特殊病例的,据说是在调查一件寄生虫传播的事。”   贺朋钢的心就跟被人狠狠擂了两拳似的,这就对了,不怪得他一个晚上心神不宁的,原来真是顾忧出了事了,   恐怕这会顾忧已经凶多吉少了,他攥着拳头咬了咬牙,几步走到赵红军跟前说到,   “赵队长,我要进去,我要去救我妻子!”   赵红军扭头看向贺朋钢,这个年轻人的眼中都布上了红血丝,赵红军摇了摇头,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这真的不行,这不合规矩!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妻子救出来。   赵红军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没底,胡队这么身经百战的人都掉进去了,他确实没什么信心。   这时白雪见有人来了,也焦急的跑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赵红军身后的李鑫阳和贺朋钢,   “朋钢,对不起,是我没把顾忧照顾好!”白雪满脸的惭愧,红红的眼睛显然是刚刚哭过。   见贺朋钢低着头不说话,白雪才又看向李鑫阳,说到,   “鑫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鑫阳见现在这种情况,冲白雪点了点头,   “我连夜赶回来的,部里收到消息,咱们派出去调查周松的人失踪了七个!”   这个消息真是太糟了,白雪一听脸都白了,赵红军也听到李鑫阳说的话,也是一惊,   “你说什么你们的人也失踪了?”   李鑫阳点点头,“所以我才急着过来找胡队,想让他协助我们一下。”   又是七个人,赵红军的脸几乎黑成了焦炭,眼下大家伙都等着他拿主意了,这一分一秒的拖下去,可都是人命啊,   赵红军一下就觉得压力好大,他看了看不远处隐在黑暗中的院子,咬了咬牙,下达了命令,   “全体都有,装备好,除了外面把守的,其它人跟我一起进去!”   这种情况下再一个个进里面送死也不是办法,赵红军就不信了,这么多人一块进去,里面就算有人搞鬼他也得怕。   布置完这些,赵红军转身看向身后的贺朋钢三个人,说到,   “你们三个就跟在队伍中间吧。”   贺朋钢猛一抬头,万分感激的看向赵红军,得得的点了点头。   一分钟后,所有人已经整装待发,赵红军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所有人跟在他身后,尽量不弄出声音,一个小警察翻墙而过,从里面开了院门,的面的人一个个的都进了院子。   赵红军这次带来的一共有二十来个人,大家都站在院子里之后,赵红军环视了一下院子里的情况,在看到地上黄土上延伸到正屋的脚印后,挥了挥手,带头向正屋走去。   一进正屋,赵红军就叫人开了手电,几把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屋里的情况一目了然,除了一张桌子,几张凳子别无他物,桌上地上全是厚厚的尘土。   “队长你看那!”身后一个警察把手电往房梁上扫去,几只倒吊着的蝙蝠挂在上面。   屋子显然很长时间没人住过了,大家伙的心里都有数,赵红军看了眼前面的厢房,抬腿走了进去,身后的人也跟了上去。   厢房里也就只有一铺炕,炕上除了几张破旧的报纸啥也没有,炕边一处还塌了个洞能看到里在黑漆漆的炭灰。   屋里到处都透着一股子凄凉,却就是没有人活动的痕迹,   强光手电在屋里来回的扫着,突然一把手电的光停在了炕对面的墙根处,   “队长你看那!”   赵红军三步并做两步走了上去,墙根处有一缕长长的头发,赵红军想把头发捡起来看看,却发现这些头发竟然有几根被压在了墙下。   “这墙有问题!”赵红军大叫一声用力的拍了拍那面墙,又使劲的推了推,可这墙根本就是纹丝不动,   “东边侧房!”赵红军嘀咕一声,扭头就往外走,从房子的外观上来看,刚刚那面墙连接着的应该正是东边的侧房,   赵红军站在东边侧房前看着破木门上挂着的一把锁想都都想,上去一脚就把门踹了个稀碎。   这东边的侧房,也就四五平米的样子,靠东边墙上有一铺炕,上面铺着个布满灰的破席子,其它的别无他物,   再看看与正室相边着的那道墙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贺朋钢站在门口往屋里看了几眼,挤出人群直冲着那铺炕就去了,伸手一把掀起了炕上的席子。   这一掀屋里顿时爆土飞扬的,屋里的人都被这尘土呛的咳嗽起来,等灰尘落下,大家却又发出一声惊呼,这炕上竟然有一个木头的盖子。 第803章 一个洞   赵红军一看心下就是一喜,等他到跟前的时候,贺朋钢已经把那木头盖板掀起来了,下面是一个洞,挺洞黑漆漆的也看不清啥。   后面的人马上把手电拿了过来,往下一照就算看清了,   “这底下像是个地道!”赵红军看了贺朋钢一眼。   贺朋钢二话不说纵身就跳了进去,一看他进去了,赵红军也不好磨蹭,带着剩下的人依次跳了进去。   一开始的进一百来米,都是一米来宽的地道,但过了这一段竟然是进了地下的防空洞。   防空洞里四通八达,贺朋钢他们也没了目标,   赵红军的人拿着手电四处照着,想找找有没有什么指引方向的痕迹,然后这一次他们什么发现都没有。   “看来人已经顺着防空洞跑了!”赵红军一脸气结的说。   贺朋钢紧抿着嘴,闭上了眼睛,随即睁开眼向着右边的通道走了过去。   赵红军也不知道他是靠什么选的这个方向,但眼下,左右都是要选一条路,也就冲后面的人摆了摆手,跟了上去。   白雪和李鑫阳,也从队伍里挤了出来,追到了贺朋钢的身后,看贺朋钢这样一言不发的样子,白雪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不管怎么说,顾忧是跟她在一块出的事,又是她把顾忧调去京北的,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顺着防空洞又走了约二十来分钟,前面竟然是一扇大铁门,看到铁门的一刻,大家都傻了,   这铁门看着就很厚重,虽然上面已经有了斑斑锈迹,但看上面的大锁也知道他们这些人是打不开的。   “没有路了!”赵红军也看向这道铁门。   贺朋钢依旧不说话,目光却像鹰一般向四周看了起来,防空洞的两边有不少的耳室,那是当初打仗的时候储存弹药和生活物资的地方,   如今这些耳室一个个都空置着,贺朋钢就挨着个的一个个的看。   赵红军看出了贺朋钢的意思,的摆手,后面的人也跟着在耳室里搜寻起来,很快一个人就发现了情况,   “队长,这里面被挖开了,有个通道!”   贺朋钢一听第一个就冲了过去,果然在那个耳室的一侧墙壁上,有一大洞,跟他们进来的入口一样,这里又出现了一条那样的地道。   贺朋钢想也没想就走了进去,后面的人也跟着鱼贯而入,可惜只走了几十米,就又没了路。   整条地道的土塌了下来,把洞给堵上了,贺朋钢抓了把土,攥了攥,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土是刚刚塌下来的,他们就是从这里走的!”贺朋钢说的斩钉截铁。   白雪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什么,抬眼看着赵红军问到,   “这前面是什么地方?”   赵红军低头想了片刻,“应该是城效的公路!”   白雪一听,心下就是一惊,   “快,通知你们的人,在出城的地方设卡拦截,希望还能赶得上。”   刚说完这句话,贺朋钢甩了手里的泥土扭头就往回走,他心里明白,来到这里就已经耽误了那么长的时间,这会再去设卡能拦得到人的机会近乎于零。   但他突然想到,城效的公路两旁都是大山,万一人躲进山里,那找到的机会可就更小了。   李鑫阳一看贺朋钢走了,拉着白雪赶紧追了上来,   “朋钢你去哪?你这样一个人去追不是办法,最起码我们还有车。”   贺朋钢身子一顿扭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李鑫阳,然后点了点头,确实他现在需要一辆车。虽然他心里有些怪白雪和李鑫阳,把这样危险的事让顾忧去做,但眼下却也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赵队一看贺朋钢他们三个走了,也赶紧带了两个人追了上来,一回到院子里,赵队马上就用对讲机向队里汇报了情况,并像白雪说的那样叫人去出城的地方设卡,一面向上级申请,派人来把塌掉的地道挖通。   而他则带着两个人,驾车跟着贺朋钢三人一路往地道通向的公路驶去。   这个时候,人多也是没用,如果能找得到线索再叫人来也不迟,赵队不知道贺朋钢为什么对他们这么大的火气,但也觉得这会跟着他准不会错。   李鑫阳开着车,一路按着贺朋钢指引的方向到了城郊的公路上,差不多出城的时候,贺朋钢让李鑫阳停车,他跳下车,一路慢慢的步行,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白雪虽不明白却也不好多问,后边的赵红军却知道贺朋钢就想看看,能不能找得到车辙的印子,   如果这事是周松干的,不算其它人就算李鑫阳那边的七个人,后进去的四个人,那也是十一个人,想把这些人一次过弄走,那开的车最次也得是个卡车。   像卡车这样的重型车,压在土道上,是不可能不留下点痕迹的,而他们选择从地道走,也就是想掩盖住他们去哪里了这个情况,也可能只不是是拖延时间的一个办法。   也确实现在贺朋钢他们就已经被拖延到了这里,虽然知道地道的出口是通向了这里,但是那逃跑的方向可就太四通八达了。   但那么大的卡车,还运输着那么多的人,贺朋钢就大胆的推断应该是进了山。   不过纵使是这样的推断,进山能走的范围也是很大的,贺朋钢也只能洞着公路一路走着,看有没有他脑子里所想的那种痕迹。   贺朋钢在部分当过兵,对卡车能压出什么样的印还是有数的,他一路沿着马路边走过去,眼睛一直就扫着地面,   突然一条向山里拐入的车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顺着车辙印看去目光停留在远处的那片大山中。   此时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眼前这片山,连几百公里,要想在这山里找十来个人,就跟大海捞针一样。   可是顾忧他们这些人恐怕根本就等不起,因为在来的路上,贺朋钢突然就想到一个问题,这个周松为什么一定要去卧良村包山头种草药,顾忧的山头上打这个人来了之后就问题不断。   那顾忧跟白雪去京北会不会也是被人特意的推波助澜过的呢?而且他还有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这一切会不会跟林亦青的事依旧有什么关系呢。   这么一想贺朋钢心里头对白雪和李鑫阳的怨气就消了大半,他在确定好车辙印没错后,走到车前对白雪说到,   “应该是进山了。” 第804章 大山之中   白雪只看了一眼远处茫茫的大山心就沉了下去,要是躲进山里随便一个什么地方都够他们找上几年了,可是顾忧他们哪里等得了那么长的时间。   顾忧再次醒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只觉得后脑处还一阵阵的刺痛身体也在随着一种节奏不停的摇晃,两侧的肩膀还时不时的跟旁边的什么撞在一起。   她吸了口气适应了一下眼前的黑暗,感觉自己应该是在什么车上,但当她看清眼前的景物时,顿时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应该是个卡车的车箱,里面横七竖八的到处是人,她的两边来回撞着她的就是两个人。   粗粗估计了一下,车箱里至少有十几二十个人的样子,有些人躺着有些坐着,躺着的那些,她看不太清,但身边这两个还依稀能看得出模样,正是胡队和龙篼篼。   此时这两个人应该也是昏迷着的,两只眼睛紧紧的闭着,顾忧想动一动,才发现身上绑着绳子,连两条腿也被绑得紧紧的,根本一动也动不了。   她抬眼看了看车厢外,这车竟然在往山里开,看到这顾忧的心就是一颤,只觉得脑袋闷闷的一疼。   她明明记得她是在李家庄的那个小院子里被打晕的,怎么就突然的到了这里?难道把这么多人弄出来,守在外面的人都没有发现吗?   想到这顾忧的心又是一沉,如果这样都没被人发现的话,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屋子里面有地道。   这个想法把她惊出一身的冷汗,她开始有些后悔不应该这么自负的进了院子,但眼下,想这些明显已经没有用了,再看看身边的胡队和龙篼篼,咬了咬牙用力挣了一下绑住手的绳子。   可才挣了一下顾忧就放弃了,绳子应该是特制的,一用力里面就会有尖刺扎出来,刺在手腕上生疼生疼的。   带着闷热气息的风吹过耳边,让顾忧的心里又蹿起一股子烦燥。   一个人肯定是逃不出去的,但看车厢里的人,全都昏迷着,顾忧用力的撞了一下左边的胡队,他却身子一歪,倒在了旁边的人身上,   看来昏迷的还很重,再看右边的龙篼篼情况也是差不多。   顾忧想用冰针,可是手在身后绑着,不好发力,她只能用脚蹭着地,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只要能挪出来一段距离,她就能用冰针试试能不能把胡队和龙篼篼给扎醒。   天气本就闷热,没一会顾忧就已经是一身汗,更因为这身上的绳子都跟绑着手的是一种,一用力就会被里面的尖刺扎的生疼。   不过半米左右的距离,顾忧挪动了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但眼看车越走山越深,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深吸一口气,   瞬间放出两枚冰针,射进了胡队和龙篼篼的穴位里,顾忧屏着呼吸听着身后的声音还时不时的扭头看着两人,约摸半分钟过去,胡队轻咳了一声终于有了动静。   山里寂静,虽然前面应该听不到什么,可顾忧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声音,她只能压着嗓子,轻喊了两声,“胡队,胡队你怎么样?”   胡队甩了甩脑袋坐了起来,挣扎时可能是碰到了身上绳子里的尖刺,低呼了一声,这时龙篼篼那也有了反应。   顾忧心中大喜,如果三个人合作说不定能把绑在身上的绳子解开。   胡队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但身上却是软软的没有力气,再看龙篼篼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胡队,你怎么样?”顾忧又轻声的问了一句。   “没事就是身上没啥劲儿!”胡队应了一句。   “我也是,浑身都没劲儿!”龙篼篼也说到。   按理说这人被刺了穴位醒来就应该是有力气的可这浑身没有劲儿,是怎么回事,顾忧也在心里思索了起来,思来想去顾忧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胡队和龙篼篼很有可能被注射了镇静剂之类的药物。   想了想顾忧取出一枚解毒的药丸拿在手中,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用,只能让胡队和龙篼篼先吃了看。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爬在地上像个虫子一样凑到顾忧的手上吃了药,顿时觉得脑子里一片清凉,片刻后身上就感觉力气在渐渐回来。   “有作用了,知道这是哪片山吗?”胡队一恢复过来就问到。   良秀市周围的山不少,要说这是哪片山顾忧也不知道,但现在纠结这些也没什么用处,就摇了摇头说到,   “看看绑咱们的这个绳子能不能解开吧,咱们时间应该不多了。”   胡队也意识到了跟龙篼篼开始琢磨着怎么弄开身上的绳子,然而他们还是慢了一步,只见车子一路穿过一片密林,前方竟然开阔起来,看样子是快到了。   果然,车子在又向前开了几米后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在一处山腰处停了下来。   要说良秀市的山,那真是多,而且很多还是大山,许多大山人迹罕至里面有些个啥真不好说。   就好像眼前车停的前方竟然是个相当大的山洞,如果不是今天被带到这里,恐怕顾忧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这山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刚刚一路上来汽车特别的颠簸,就知道走的都是没开发的道路,也只有对地形非常熟悉的人才敢将车开上来,要不然一般人准是不敢把这么大个卡车开到这里来的。   如果不是这车已经到了这里,顾忧也不敢想,这车竟然能一路就顺当的开进来了。   就听得前面车门开关的声音,然后就是有人踩在树叶和杂草上的沙沙声,不多时就听见轰的一声响,像是什么金属的东西撞在什么上的声音。   顾忧和胡队他们三个已经醒了,却也不敢大意,也只能靠回到车厢上,闭着眼,听着外面的声音。   不多时就听人再次回到车上,车子继续向前开去,顾忧睁眼一看,大卡车竟然直接开进了山洞里。   等车进了山洞,开车的人又下来一次,似乎这山洞的门口还有门,这次又是轰的一声,之后几声金属摩擦的响声,人又回来。   洞里很黑,四下也只有车灯那昏黄的光亮,顾忧一路上打量着这个山洞,看不出人工修造的痕迹,应该是个纯天然的山洞。 第805章 重伤的人   顾忧开始后悔,一路上她想了很多,车子一直在缓缓往里开,最后她索性闭上了眼睛,   可一闭上眼睛,脑中就出现了贺朋钢焦急的模样,顾忧只觉得对不起贺朋钢,冲进院子的那一刻她真的是太自负了。   根本没有想到如果她出了什么事,贺朋钢会如何的焦急,这么一想就又想起大哥,想起白雪,又想起荣家,和贺朋钢的父母。   最后想起还留在院里的几个病人,她做事还是太欠考虑,如果不这么冒失,或者一切还有更好的结局,   但是如今已然这样,后悔也于事无补,顾忧深吸一口气,甩开了脑中这些想法,   她这声长叹却引起了胡队的注意,   “你是进来救我们的?”胡队问到,也没有刻意的压着声音。   车子在洞里行驶回声本就大,声音小顾忧也听不到。   顾忧轻轻的嗯了一声,   “咱们怎么就会到这来了,这车上怎么还有这么多人?”龙篼篼也开口了。   “我猜测那屋子里有古怪,很有可能地下有地道。”顾忧说到。   胡队细细一想突然眼神就是一冷,“没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离那房子不远的地方就是以前的防空洞。”   “防空洞?”顾忧心头一颤,防空洞是什么她虽然没见过但也多少听说过,是以前打仗的时候修的,每个城市地下都有,为了躲避敌人的空袭的。   胡队在想到防空洞之后,神情也暗淡了下来,防空洞在整个城市的下面四通八达,如果没有建设图,进去都不知道往哪走,更别说找人了。   这个情况龙篼篼显然也是知道的,当下就没有精神,不过胡队倒是个有经验的,这会扫着满车的人一下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忧,那个也是咱们自己人,把他也弄醒吧!”胡队用嘴努了努,顾忧顺着看过去,就看到不远的地方在人堆上还趴着个人,这个人没像她和胡队龙篼篼一样被绑着。   顾忧当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看这车厢里横七竖八的这些个人被绑着的也只有她和胡队他们三个人。   这不被绑着的自然就是没有逃跑能力的,如果是其它人顾忧还觉得他们应该是已经感染了菌虫的人。   可这个人她也知道,是在胡队和龙篼篼进来之后进来的,那他现在没被绑着的原因也就只能有一个……   顾忧回头看了胡队一眼,发现胡队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恐怕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但哪怕是只有一点希望,也得去努力,顾忧一点一点的挪着身子向那人靠了过去。   那人趴在那里一只手甩在外面,顾忧手背着想把到他的脉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只能一点点调整自己的位置,不消一会顾忧就累得满身是汗,   这洞里并不像外面那么热,往里走了这么久气温也渐渐的降了下来,甚至还有些阴冷,顾忧只穿了一件衬衫,现在被汗打湿,贴在身上,再被洞里的冷风一渗,那感觉就真叫一个酸爽。   好容易顾忧才接触到那人的手,可才是碰了一下,顾忧心里就是一凉,这人的手竟然这样的冷,但还是存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寻到了他的脉门,两只手指搭上去,顾忧心里就是一喜。   这人脉搏虽然很微弱,但还有脉搏,人还活着!   从脉相上看这人应该是失血过多,顾忧赶紧拿了止血的药丸和治伤的药丸出来,可是怎么喂到这人嘴里成了难题,   他趴在人身上顾忧的腿又被绑着站不起来,想喂给他都难,   “宿主,像施针一样。”灵芝及时的提醒到。   对啊!顾忧心中暗叫一声,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如今她也是会运气施针的人了,把这药丸打入那人的嘴里应该也是一样的道理。   为了能一次成功,顾忧努力的调整好用度,手指一弹,两颗药丸一前一后进了那人的嘴,这药丸入口即化,倒也不用担心服不下去。   只是看这样这人伤得不轻,只是这两颗药丸恐怕并不能起到什么效果,如果他醒不来,不能自己走,那很可能还是会死在这里。   顾忧皱着眉头想了想,她学的针法中正好有一套针法可以在短时间里把人身体的机能调动起来,可对人的伤害也是很大的。   这人本就伤成了这样,用了这个针法,恐怕针法的效力一过,这个人也就算是费了。虽然顾忧也有七成的把握能把人治得好,但就怕会落下什么病根,   她当时就犹豫了,胡队也看出问题来了,小心的问了句,   “人怎么样?”   左右胡队也问了,顾忧也不隐瞒,一五一十的把情况说了。   胡队沉思片刻说到,   “那先别用,你那个针法的效力能支持多长的时间?”   “两个小时。”顾忧说到。   “如果咱们能有机会从这里出去再用吧,毕竟那样还能保住一条命。”胡队声音低沉的说,语气里也透着几分无奈。   顾忧点点头,又挪着身子回到了之前的地方。   刚刚坐好没多久,车子的速度再次慢了下来,看样子是到地方了,顾忧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虽然眼睛看到的部分不多,却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一个不小的山洞里。这里比进来的地方开阔得多。   足足有个百十来平米的大小,看来这里就是他们最终要到的地方了,胡队粗粗的算了下从门口进来的距离,因为看不到表,他也只能用自己的心跳算个大概,   胡队算出从门口到这里距离大约有两三公里。这个数据把他也惊到了,根本没想到这山里还能有这么深的山洞,   但其实因为天黑他忽略了车子一直走的并不是直线,但也并没有拐过弯度太大的弯罢了。   车子停下后,就听到车门响了两声,顾忧心下一惊,没想到这个周松竟然还有帮手。   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单凭周松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次次把他们派来的人耍的团团转。   两个人下来没一会,洞里就亮了起来,顾忧不用睁眼就感觉得出来这是电灯的光,心中又是一惊,这山洞里竟然有电。   一直闭着眼的胡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还想到了一点就是,单单凭一个人要想做到这些是很难的,看来这个周松除了跟他一起来的这个人,应该还有不少的帮手,或者说还有更大的靠山也说不定。 第806章 不是周松   顾忧靠在车厢的挡板上,耷拉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就听着吱呀一声,车厢的后挡板被打开了,   “六个是快能取的,还有一个也快了,剩下的七个刚到蜕皮期。”一个人嗡声嗡气的说到。   这声音不是周松的!顾忧心底就是一惊。   “生长的速度越来越快了,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另一个人说话的声音也是嗡声嗡气的。   然而这个声音依旧不是周松的,顾忧心一下就凉了半截,   “放心吧,大哥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别瞎操没用的心。”   两人说完跳上了车,直接向车厢里面走去,看样子,他们是去搬那六个能取的人了。   顾忧也是悄悄的松了口气,既然他们嘴里还有个什么大哥,备不住周松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人。   本以为这两个人搬这么多人怎么也能一阵子,没想到原来那些堆在一起的人身下面竟然是辆带轮的推车,   人都不用挪动直接推了就走。想想也是两个人把他们这么多的人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弄到这车上,没这推车说什么也是不可能办到的。   两人先将一个推车推到车边,然后就听哐的一声,顾忧眯着眼偷偷一看,两个人竟是在车后架起了个铁板,小推车直接稳稳的推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推车,第三个,到最后车上已经没了其它的人,一个人指着趴在地上受了重伤的那个警察说到,   “这人怎么处理?”   “死都死了,找个地方扔了就行了。”   “那这三个呢?”   顾忧一听说的是她和胡队他们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就听另外一个人轻笑了一声,“这三个可是大哥一定要请来的人,运里边去!”   顾忧暗暗把气都使到手上,就等着一会寻个合适的时机给这两人一针。   然而一切她都想的过于简单了,在她被人扛下车,放出一针后,就知道这招使不通,   她没想到这两个人身上穿的全是特制的防护服,从头到脚包了个严不说,这衣服的料子,冰针竟然没有穿透。   要知道她这冰针的力道可是不小,射野猪都没什么问题,却没射得穿这两人的衣服,她这一急脑门子上就起了一层薄汗。   直到她和胡队龙篼篼全被扛下来扔到小车上,跟成堆的人堆在一块往里推,顾忧才在心中暗呼一声:“糟糕!”   这几辆小车头尾相连,这两个人一个拖一个推,向着山洞里面走去。   顾忧一路眯着眼,打量着洞中的情况,这个洞比她当初想的要复杂的多,看这样子应该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大型的溶洞,   里面不仅岔路多,大大小小的分洞起马有十个以上。   两个人很是熟悉洞中的环境,将小车子拖着往靠左边的一个洞中走去。   小车在洞里拖行,却一点不颠簸,看这样子地面是重新修整过的,顺着洞走了能有十来分钟,顾忧心头就是一惊,   这里面的风格竟然突然的改变,看这样子就像是一个藏身于溶洞之中的秘密基地一般。   一条深深的走廊,两边全是厚重的铁门,看门上还有一个圆行的旋转开关就知道这些房子应该是密封的。   看来周松这帮人应该很久之前就在这里研究这种菌虫了,他们一定是在菌虫身上发现了能让人长生的秘密,   而且很有可能他们已经可以完全的控制这种菌虫的生长,不然这些感染了菌虫的人,发病也不会这样的快。   很快顾忧又想到野猪林后面的那个天坑和发现那个病人时的那个天坑,只觉得脑仁都发涨,这些地方,会不会是周松他们故意弄的,还是他们的研究地点并不仅仅只有眼前这一个。   这个想法蹦出来,把顾忧都吓了一跳。   如果真像她想的这样,那周松这背后的组织该有多么的庞大,顾忧一头冷汗,不敢再细想。   但转念之间他又想到林亦青,现在细细想来,林亦青很可能跟周松背后的这个组织也有着什么关系,只是林亦青很可能也不过只是个小角色罢了。   自古以来就有很多人妄想着长生不老,最著名的也就要算是秦始皇了,他为了寻找长生不老药,还派了自己的亲信和八百童男童女由秦皇岛港,出海,一路出去寻找。   那种疯狂也就被世人流传下来,没想到如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为了能长生不老,不惜牺牲他人的性命。   如果让这样的人长生下来,那也最多是这个世界上的祸害罢了。   这两个人像是很熟悉一切的流程一样,把车上的人按照发病的程度分配到了几个房间里,房间里是什么样,顾忧没有看清。   但估计也跟她们院四楼的那些病房差不多,是一个完全与外界隔离的空间。   最后,她和胡队,龙篼篼也被人扛进了一个房间关了起来,这个房间里除了头顶的一盏灯外,就是几个铁架子床,上面连被褥都没有,还有些随意丢着的药瓶之类的,显然这个房间是个不常用的。   但独独地面上还是很干净的还有一股子医院里的消毒水的味道。   听到门上甑囊簧,顾忧就知道,这门已经被锁上了,这样的密封门,估计就凭他们三个是根本打不开的。   又等了几分钟,确定什么声音都没有时,胡队才喘了口气说到,   “这特么的想出去可难了。”   顾忧也是叹了口气,“那个门咱们三个根本不可能打得开。”   “那咱们先想办法把手上绳子解开!”龙篼篼也说。   胡队和龙篼篼开始琢磨着弄身上的绳子,在屋里头找到了个瓶子,摔了拿着玻璃割手上的绳子。   “这特么的里头好像有铁丝,割不断!”   弄了半天,胡队一脑袋的汗说,手腕处,都被扎的出了血。   “胡队,我记得我口袋里装着一把小剪刀,看看能不能行。”龙篼篼说着往胡队跟前凑了凑。   顾忧却在看着屋里的东西,琢磨着最后把目光停在那几张破旧的铁架床上,挪着身子凑了过去。   这几张铁架床也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了,有些地方已经锈了,床头上的铁杆都有些松动了。   “胡队,你们来看看这个铁棍能不能弄下来一根。”顾忧喊到。 第807章 地下建筑   胡队和龙篼篼赶紧在地上蹭着过去,床头的位置刚刚好跟他俩的头齐平,想要弄下一根铁棍,看这样子也不是容易的事。   “不知道这屋子隔音怎么样?胡队嘀咕一嘴。   顾忧看看四周,这屋子没有窗户,全是墙壁,就在房顶的地方有个小小的换气口,门又是密封起来的,隔音应该是不错的。   因为从门锁上的那一刻她就再没有听到过外面的任何声音。   “应该不错!”顾忧说到。   胡队点点头,瞅了龙篼篼一眼,两个人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跪着,用头从床的底部顶过去。   两人一起用力就听哐啷一声,铁架床被顶翻了,床头本就松动的铁棍,有一根直接脱了出来,只是还有一头,连在上面。   顾忧挪过去一看,另一头焊接的地方,也只不过连着一点点,只要再扭动几下肯定就下来了。   胡队过来一看,用牙咬着铁棍如疯狗撕咬猎物一般就把铁棍弄了下来。   “你要怎么弄,”胡队咬着铁棍口齿有些含糊。   “手不行,咱们就试试别的地方,我看腿上的这几道松些,试试能不能搅断。”顾忧说到。   “可这玩意弄到肉就疼啊!”龙篼篼说,   顾忧又在屋里扫了两眼,“没事,咱们可以用那边的东西把接触肉的地方垫起来,”   说完就向地上散落着的几个小玻璃药瓶挪了过去。   手在背后绑着,做这些事简直就是难上加难,好在弄了一会,也算是差不多,胡队的力气大些,他拿着小棍开始搅。   绳子被越搅越紧,龙篼篼大气不敢出,他生怕玻璃瓶碎掉,好在玻璃瓶虽然不大但却很结实,不一会就听崩的一声,龙篼篼就觉得身上一松,绳子开了。   开了一头其他的就好说了,没多会龙篼篼就从绳子里挣脱了出来,   但手腕和脚腕上,还是被扎伤了几块。   龙篼篼一挣脱出来,剩下的事就好办了,很快胡队和顾忧也都松了绑。   “这特么的绑绳子的肯定是个高手,打的都是套结,越动越紧,但松开一头马上全能开。”龙篼篼瞅着地上的绳子说到。   “这人以前指不定是个猎户,以前老辈子人上山弄了野猪什么的,打的就是这种套结。没想到用咱们身上了。”胡队揉着手腕说。   “咱们现在怎么办,这屋子除了上面那个通风口也没有别的出路!”顾忧抬头看着房顶上那个跟头差不多大的通风口。   那个口明显不足以让人逃出去,成年人就算是伸进个脑袋估计都够戗。   胡队几步走到门边查看起来,这门应该是铸铁的,很厚不说,连上也是用了气压的胶皮,如果不是从外面把那个旋转的开关打开,恐怕在里头怎么折腾都没有用的。   “这种情况咱们最好还是别白费力气了,等待最好的时机,养精蓄锐。”胡队说着就到墙边坐下了。   刚刚一通折腾不觉得什么,可这会一静下来,顾忧倒觉得有些冷了,山洞里的气温很低,估计能有十来度就不错了,没一会,顾忧就冷得打起了抖。   胡队一看连忙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披到顾忧的身上,可看到胡队也很冷的样子,顾忧也不忍心要。   能不能从这里逃出去,还得要靠胡队和龙篼篼,毕竟她虽然能用冰针,可现在看来冰针已经没什么用了。   “别给我了你穿着吧!”顾忧没接衣服倒是暗暗调出系统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吃了能提高火力的药物。   还真让她给找到了,赶紧拿了三颗出来,一人分了颗吃了。   这药丸主要成份是人参和一些热量大的药,吃了人倒格外精神起来,三个人的气色没一会就缓过大半。   胡队和龙篼篼也是连连称赞,每一次顾忧拿出的药丸都能叫他们啧啧称奇,不怪得她年纪轻轻的能有现在的做为。   “胡队,反正大家都不困,不如一边歇着一边商量商量怎么逃出去吧!”顾忧说到。   其实胡队和龙篼篼也正是这么个意思,见顾忧先开口了,点着头往跟前凑了凑。   “这想要逃出去,就得有人从外面把门打开,不过刚刚听那两个人说,咱们是他们大哥特别要请的人。”龙篼篼说。   胡队倒没急着说这些,而是问到,“那两个人里有周松没有?”   顾忧摇摇头,“没有!虽然我与周松也就见过几次,但他的声音我还是记得的。”   胡队点点头,“那有可能他们嘴里的老大就是周松。”   顾忧也点点头,“不仅这样,我还觉得这些事跟林亦青那些事有着扯不开的关系。”   胡队眯着眼沉思片刻,把林秀兰之后发生的那个案子粗略的跟顾忧说了说,直到现在那三个案子都悬而未破算算也已经半年多了。   “我觉得这些人应该是个什么组织!”顾忧又说到。   胡队点点头,“我也想到了,如果靠周松一人之力想在这大山里搞这样一个地方,那肯定是做不到的。这几年,我们国家的日子才好起来,就有些不安份的人蠢蠢欲动,看来我们的提防心还是不够强啊!”   顾忧反倒笑了笑,“我倒觉得可能不是那样!”   “哦?那你觉得会是什么情况?”胡队隐隐觉得这里面一定还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等顾忧把菌虫的详细情况给胡队说完之后,胡队的心中也是一片了然,   龙篼篼听了更是惊讶,“你的意思是说这种虫子可以让人长生不老,可听你讲的怎么那么恶心呢?”   顾忧抿嘴笑了笑,“现在这也是我们的猜测,但我注意到,这些人对这种虫子的了解比我们多多了,这种虫子最早一次有记载的时间能追述到1936年,至于周松这帮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并研究这种虫子的,我们也不知道,但肯定要比我们早许多,再看看这里的环境就知道。”   确实眼前的设施虽然已经很不错了,但看样子也就是六几年时候的产物。   “那你的意思是他们现在已经完全的掌握了这种虫子的用法,抓这些人来也是在给他们或某些人增加寿命?”胡队还是不敢相信有这么离奇的事情。 第808章 特质的衣服   “没错,我觉得应该就是这样。”顾忧说到。   “那这里面少不了是学医的人,这种人真是玷污了医生之个职业!”胡队愤愤的说到。   “自古以来很多人就追求长生不老,学医的人为了长生而走入邪路的人也是数之不尽,所以这也没什么奇怪的!”顾忧叹了口气。   “是啊,但想想也是可怕,一个治病救人的医生,却在想着怎么拿你的命去续他自己的命,想想都恐怖。”胡队说。   顾忧没有接话,屋子里一下就寂静了下来。片刻后顾忧叹了口气才又说到,   “本来刚刚从车上下来,我想试着,用针扎他们的昏穴,但是没有成功,他们的衣服好像很坚韧。”顾忧说到。   “应该是特制的。”胡队刚刚在路上的时候也看到了那两个人身上的衣服。   顾忧点点头,“所以如果一会有人来,咱们最好能先发治人,我帮不上什么忙了,就只能靠你们两个了。”   胡队点点头,“这是应当的,我和篼篼是警察,本为就应该我们保护你,只是不知道大洪怎么样了。”   大洪说的就是那个受了重伤的警察,那两个人把顾忧他们运来之时,他被丢在车厢里,只是不知道这两个人会怎么处理他。   提起了大洪三个人又是一阵沉默。   片刻后胡队和龙篼篼两个人起身把屋里上上下下的都搜了一遍,然后从破铁架子床上扯下两个床腿来。   床腿是比大手指头粗两圈的铁管子,拿着还能当个武器使,胡队又把他们三个从身上弄下来的绳子捡了过来,   仔细看下这绳子倒也做得精巧,用一根带尖刺的软铁丝和几股棉绳拧在一块。棉绳刚刚好挡得住铁丝上带着的尖刺,但一旦一用力尖刺就会从棉绳里突出来刺到人。   “这东西不错啊,以后我拿回去,也跟队里说说,绑犯人用这好,比手铐还好用。”胡队一边打趣一边把绳子结成一个结实的球,再用余下的绳子绑起来,做成了一个可以甩着用的类似于流星锤的东西。   这玩意砸到人身上,不用想顾忧都知道是什么感觉,心下觉得毕竟是警察,什么都能拿来做成武器。   有了防身的东西,三个人心也踏实下来,左右也是出不去,倒不如眯上一会休息休息。   等到有人来了再做打算。   然后他们并没有歇太久就听到了门外边旋转开关转动和气阀撒气的声音。   就吸甑囊簧,厚重的铁门向一边移去,此时胡队早已经把顾忧和龙篼篼带到了靠门的这面墙边。   门外站着的人打眼一看屋里空空的,瞬间就慌了,也没多想一抬腿进了屋,胡队立马纵身就是一扑,将人扑倒,   紧接着龙篼篼手里的铁管就招呼了上去,不偏不正打的正是那人的脑袋。   只听一声闷哼,那人就已经不动。   胡队和龙篼篼赶紧冲着顾忧一摆手,三个人从屋里出来,再把门原样关好,三个人才小心亦亦的往过来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顾忧细细数了数,一共二十来个房间,在走廊的顶头还有个大大的铁门,里面不知道是什么。   胡队打头,顾忧走在中间,龙篼篼断后,三个人一路往外走,这个时候这人来到这里,顾忧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是他们嘴里的大哥来了,但至于是不是周松那就要出去之后才能知道了。   出去的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胡队只凭着来时的记忆,这要让顾忧一个人走,指不定她就迷路了,这个溶洞里的叉洞太多,似乎哪一个都是通的,却又不知道会通到哪。   走了一会三个人终于回到了之前那个最大的山洞里,那里灯火照得通明,除了那辆送他们进来的卡车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胡队二话不说先上卡车上看了一眼,大洪已经不见了,   “没有人!”胡队小声的说了一声,依旧警惕的打量着洞里的上上下下。   没找到大洪,三个人都有些失望,沉默片刻后顾忧才又说到,   我感觉他们应该还有别的地方,这地方直通着洞口,如果有人找过来也不好隐藏,他们肯定不会在这里。”   胡队点点头从卡车上跳下来,可这溶洞的四周有着十多个大大小小的洞口,到底哪一个才是他们要找的?胡队也有点懵。   “队长,咱们看看洞口留下什么痕迹了没有。”龙篼篼说到。   “行,那咱们俩去看看,顾忧在这等着。”胡队说。   顾忧一个人在这里等着她又有点怕,所以一起身也要跟着去。   最后三个人挨个的把洞口都检查了一遍,但奇怪的是除了他们出来的这个洞口再没有其它的洞口有人走动的痕迹。   “看来也就这一个洞了,”胡队喃喃到,   他已经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通往别处的洞口,是他们一路过来看到的那些小的分支,但那些分支一路过来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到底是哪一个,还真不好说。   正不知道往哪里走的时候,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两个人沉闷的说话声,   “那三个人怎么还没带过来?”一个声音说。   “放心吧,我用刺绳绑的结实着呢,跑不了,估计是小徐一个人带三个人慢些。”   顾忧瞳孔一阵收缩,她已经听出来了,第一个说话的人就是周松。   听声音两个人离着他们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近,胡队赶紧拉了顾忧和龙篼篼躲去了一边的洞里。   “这次这十四个人体内的虫收了,先停一停,闹的风声太大了,以后不要擅做主章在一个地区弄这么多人来。”周松语中带着怒意的说到。   “知道了!”   “2号虫王现在怎么样了?”周松又问。   “还在卧良村山上的那个天坑里,没想到那里竟然有一块天潭石,不然也不会让虫王逃出去变那么大。”后面的人说。   周松像是在想什么沉默了片刻,“如果实再弄不回来,就处理掉吧,那样的东西留得时间长了自然会引人怀疑,况且现在还被那个特殊病例给盯上了。”周松又说。   “是。”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就走到了溶洞当中,周松走到中间突然停住,想了想,突然转过身,   “不对劲儿,我还是亲自过去看看,那个姓顾的丫头诡计多端,我不放心!”   说罢两人又折回洞里,应该是往先前关着顾忧他们的那个地方去了。 第809章 逃出去   见人走远,胡队把头探出来,吁了口气,   “咱们怎么办?是先回去还是继续留在这?”   顾忧低头想了想,刚刚和他们一块带回来的那十来个人有六个马上母虫就要产卵,一旦母虫在体内产了卵,那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那人的命了。   而现在顾忧身上又没有能引得出母虫的天潭石。想救这些人也没有办法。   倒不如他们三个先逃出去,带上人再来,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行不通,周松很快就能发现他们三个跑了,精明如他,必然会带着人逃离这里。   到那时再想找他们也就难了,如今这个问题还真是让顾忧犯了难。   “队长,你说呢?我想先去找找大洪,不知道他被弄到哪里去了?”龙篼篼说。   胡队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也惦记着大洪,可他也想到了如果这会走了,周松这帮人一跑,很可能就会藏的更深。   “不行,咱们不能走,走了这些人只能藏的更深,以后想挖都挖不出来了,会有更多的人受害,不如这样,顾忧你走吧!”   顾忧一抬头,没想到胡队会这么说,可还不等她说话,就听到身后不远的地方响起一个阴冷的声音。   “走,想去哪?进得来这里,你们以为还能走得掉吗?”   三个人一惊猛的回过头去,周松一身防护服竟站在他们三个身后。   要不是认得他的声音,顾忧也差点就没认出来。   只是他们三个虽然在说话,却一直注意着周松刚刚回去的那个洞口,却没成想他来了个声东击西,不过想想也明白了,周松对这里的地形熟悉的很,   这些溶洞之间相通着也不奇怪。   “他就是周松!”顾忧轻声说到。   胡队和龙篼篼马上了然,起身就挡到了顾忧身前,胡队手里拿着的正是他用绳子捆成的流星锤,龙篼篼也抄出了藏在身上的铁管。   其实胡队他们原本身上是带着枪的,只可惜昏倒的时候枪被搜走了。   周松看二人一脸的紧张,反倒呵呵笑了两声,   “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就一个人,你们三个人,还那么没底气?”   周松一句话戳破了胡队和顾忧他们三人心里的慌乱,让胡队和龙篼篼又羞又气。   周松却不理会他们三个是什么表情,反倒是指了指身上的衣服,   “看到这衣服了吗?知道为什么我在这里也穿着吗?”   这句话倒让顾忧心里一惊,   胡队和龙篼篼瞪着周松没有说话。   “哦,你们两个或许不了解,但你们身后的那个顾忧她肯定了解。对吧顾忧!”   顾忧被问得心头一颤,她自然是知道,这菌虫的感染方式,难不成他们三个从进来的那一刻起就被感染了不成。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菌虫的感染有一定的期限,况且那些房间都是密封的,而且他们是要用菌虫的虫卵来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这样的让虫卵跑了顾忧觉得不可能。   “顾忧,你们是不是还觉得我是在用这些虫卵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别说我瞧不起你们那个什么研究院,一帮废物!”周松无比轻蔑的说到。   顾忧不解的看向周松,心里却是咯噔一下,难道这段时间以来她们的想法都错了不成?   “就知道你们会这么想,,也不枉费我特意到你那里取回那一小瓶假虫卵!”周松说着又呵呵的笑了几声,透过防护服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却像是沉重的石头击在顾忧的心上,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已经被周松算计了。   “怎么样,想不想知道知道我们伟大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你们也查了我这么久了?”周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摊着双手。   这一番话把顾忧他们三个完全说愣了,胡队虽然没有像顾忧那般震惊,但也想看看周松到底耍的什么把戏。   “走咱们跟过去看看,反正来也来了!”胡队轻声说到。   顾忧没说话,她一直在思考,她虽然不怎么了解这个菌虫,但白雪他们可是在很久以前就开始查了,而且灵芝也说过这种菌虫一定就是靠着虫卵来提供给人生命力。   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可是周松却说不是,顾忧猛然抬起头说到,   “别听他的,他在说谎!”   只见周松隐在护目镜下的眼睛眯了眯,手一摆,低吼一声,“给我抓住他们。”   瞬间从旁边的那些个溶洞之中就冲出来了十来个人,个个手中拿着弩箭。   胡队和龙篼篼也移动了一下位置,把顾忧保护在中间,   “你是怎么听出他说谎的?”胡队这时候了还不忘问上一句。   “我猜的。”确实顾忧也是猜的,她突然想到她的冰针刺不穿这种衣服。   加上之前林秀兰夫妻俩死的时候身上有被小钢珠打过的痕迹,顾忧猜测,周松叫人都穿上这种衣服防的不是菌虫的感染,而是她的针。   因为如果只防备菌虫的话,有他们在院里穿的那种衣服也就足够了。况且从卡车上下来的那两个人似乎一路都穿着那样的衣服,似乎也有些说不通。   见谎言已经被拆穿,周松也不想再装了,直接叫出人来,声音也一下就低沉了很多,   “我这里有十个人,你们三个,这些弩瞬间就会要了你们的命,想死想活你们自己选!”   这时胡队犯了难,以他和龙篼篼对付这十来个人那可能也并不是没有取胜的把握,只是如今还有顾忧,他们两个身手敏捷,能躲得过那些人手中的弩,可是顾忧手无缚鸡之力。   说不定不消片刻就会中箭,这可是他不想看到的。   “胡队不要管我,我自己有办法!”顾忧却是轻声说到。   “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胡队声音低沉的说。   “不逞能,你们两个如果放倒这十个没问题的话,我会尽量的保护好自己!”顾忧语气坚决的说。   事到如今也只能拼上一把了,三个人把牙关咬紧,在胡队一个暗示下,顾忧纵身一跳,将体内所有的气都放到了脚上,向着周松就扑了过去。   胡队和龙篼篼一看顾忧的速度,也是一惊,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他们也甘示弱,向着拿着弩箭的人就冲了上去。 第810章 弩箭   当时就听到嗖嗖嗖几声弩箭齐发的声音,胡队和龙篼篼两个人都灵巧的避开,因为围着的人正巧围成一个圆形,却也不敢乱射。   万一误伤到自己的人那就可笑了。   而周松也没想过顾忧一个弱女子会向他扑了过去,当时也是一惊,顾忧原本是想借助身体的力量扑过来,而其实接近周松的时候,就已经把银针掐在手指中,将身上的气息都转到了手指之上,她的目的就是想试试,如此近的距离,用上她全身的力气,是不是能用银针刺得穿周松身上的这身衣服。   众多敌人中只有周松手中没有拿着武器,顾忧扑向他倒没有引得胡队和龙篼篼过多的怀疑。   但周松一直提防着顾忧,此时大约也猜到了顾忧的用意,他们身上的防护服是用玻璃纤维制成,所以才能阻挡得了顾忧的冰针,   周松也自信的认为顾忧还会用冰针来对付她,只是稍稍的僻开些身子,想躲过正面冲击也就好了。   没想到顾忧算准的正是这一点,两只手突然就伸了出来,一只手瞄向的是周松的晕穴,另一只手瞄向的是周松股骨下方两拳的位置。   周松也是有名的中医,自然知道晕穴被刺到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本能的躲着顾忧刺向晕穴的这只手,   却不知她另一手来的方向是取的哪个穴位,也不知道那个穴位的作用,顾忧算到的也是这样。   就在距离周松不足一寸的时候猛的收回了瞄向晕穴的那只手,刺向股骨下方的手却用足了力道。   就感觉纤细的针尖有那么一瞬间的阻力之后扎了进去,周松也觉得屁股上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一样,心下就暗道一声:“糟糕!”   一声糟糕刚从心头冒出更让周松吃惊的事就来了,他突然就觉得下半身在渐渐的失去知觉,   可以他学医多年的经验却愣是不知道刚刚顾忧刺的是什么穴位。   他当然不知道,这两式刺的并不是什么穴位,而的血位,属于气血流通的枢纽之位。截断这样的地方,与刺中穴位的效果相差无几。   可如今学习中医的人,早就已经没人知道点穴与点血的区别了。   其实顾忧也是不知道的,这两招也是在她刚刚开始学习针炙时系统赠送的,用来防身。   但灵芝以前给她介绍过神医系统中是有截血的秘法的,全为防身之招,无奈她已经非常努力的学习了,如今也只不过是个高级神医八级,只有升到神级神医,才有机会接触这么玄之又玄的东西。   刺中周松一针之后,顾忧心中就有了数,想要刺穿这种衣服飞针的力道达不到,但近身用足周身的力气还是可以的。   这样一来顾忧一下就信心大增,周松见下半身渐渐无法动弹,那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主,马上冲还在与胡队和龙篼篼打斗的人大呼了一声。   这些人一看周松站在那里似是动不了,马上抽出了两个人把矛头指向了顾忧。   顾忧这会还没缓得过来,想再做刚刚那样的动作已经是不可能。   也只能将仅剩的不多的气都运到脚上,用来躲避这两个人的攻击。   周松的下半身虽然不能动了,可是眼睛一直在观察着双方的战斗,眼看这样长斗下去他们可能得不到什么便宜,马上做出了速战速决的命令。   那些人一得了命令,很快就开始慢慢的缩小起包围圈来。   胡队和龙篼篼已经放倒了三个人,但这些人明显也不是等闲之辈,对打起来,人家手中有弩,他们吃了不少亏,这一会的工夫,两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挂了点彩。   顾忧更是渐渐没了力气,被逼的气喘吁吁起来,三个人又被逼到一块时,都差不多是筋疲力尽。   “都给我带走,再反抗就都干掉一个不留!”周松直接就放了狠话。   知道周松如今已经没了耐心,顾忧和胡队使了个眼色,三个人都放弃了抵抗,这些人夺走了他们手里的武器,把他们三个押在中间,   两个人架起不能行走的周松,随意的光了个溶洞钻了进去。   走了也就二十分钟的样子,一个非常大的研究基地出现在了眼前,这里的一切,要比刚刚他们被关着的地方看起来先进很多。   看来还真让顾忧猜对了,周松他们果然利用这溶洞里的复杂地形做了不少的工夫。   眼前这个地方,足足有四五百平米那么大,中间比较空旷,而两边全是一些玻璃的密封房间,每一间的配置都跟顾忧在开研讨会的时候见到的关着那个病人的房间类似。   而就在房间的最底部,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墙,里面是一片千疮百孔的岩壁。岩壁上大大小小的孔洞看得人头皮一个劲的发麻。   最让顾忧惊讶的是在那片岩壁下方,是一块两三米高四五米宽的巨大的天潭石。   这里的天潭石竟然这样大,顾忧也是心惊,那灰灰的颜色让顾忧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不用说她也知道岩壁上那些孔洞是怎么来的了,看来周松他们选择这里也是因为这里有和野猪林那个天坑里一样的一只大虫子。   也就是周松他们嘴里的虫王。   可每个人体内的虫子不都是母虫嘛,为什么还偏偏要留着这些虫子,而这些虫子又是怎么来的,这一切都是顾忧心里还没解开的迷团。   进了这里,周松被人放到了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顾忧和胡队他们三个被带到周松的面前。   这时顾忧才发现了让她更为震惊的事,这里的这些玻璃病房里根本不是空着的,里面关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只红色的虫子,   周松似乎对自己下半身不能动一点都不在意,倒是看着顾忧惊诧的眼神得意的笑了一声,   “怎么样壮观吧!”   顾忧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这里面的房间她不知道有多少间,但这些房间里的虫子毫无疑问那一定是来自寄生者的体内。   或者换句话说,这里有多少条虫,就已经死了多少个人。顾忧心里除了震惊就是愤怒。   “顾忧同志,是不是在为我养了这样多的虫子而感到疑惑?”周松的矛头依旧的顾忧。 第811章 做笔交易   顾忧也不躲闪,直接把目光迎了上去,   “我只是疑惑你害死了这么多人,就不会做觉得良心不安吗?”顾忧顿了顿不等周松接话,又继续说到,“对了,我差点忘了,是个人才会有良心,而你根本不能算是个人。”   周松听到这样的辱骂,却一点都不生气,反倒还笑了两声,   “这人本就分三六九等,那些穷的连饭都吃不上的人,活着也是受累,倒不如把活着的机会让给别人,我觉得这是一件两全齐美的好事。”   “呸!真不要脸!”顾忧当场就狠啐了一口。   胡队和龙篼篼觉得一个人啐气势不够,也都跟着啐了一口。   “哈哈哈!”周松却很开怀的大笑了起来,但很快就收了笑,声音也低沉了起来,“都先别把自己想的那么高尚,如果你们跟我合作,换取的是长生不老,你们觉得这笔交易划算吗?”   “呸!像你这样的人,长生不老也是世上的祸害!”顾忧毫不犹豫的回到。   “这世是又能有几个人能长生不老呢?别骗人了!”胡队却说出一句叫顾忧意想不到的话来。   “就是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长生不老的人呢!”龙篼篼也附合到。   一说到这周松的眼底似就亮了起来,用手指点了点龙篼篼笑了两声,   “其实你已经见到长生不老的人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我见过?在哪?”龙篼篼一脸的茫然。胡队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周松又是笑了两声,顾忧一下就明白过来了,果然周松指了指自己,   “顾忧你们不是调查过我吗?调查出来什么了?”   顾忧心里已经猜到了更是不想陪着周松演戏,心里又对刚刚胡队和龙篼篼的话语不满,冷冷的抛出几个字,“什么也没查到!”   周松嗤笑一声,“你们难道就没查到我上大学的时候生了一场重病?”   这话顾忧听着特别的刺耳,这明显就是在讽刺她一样。   “我早就说了,你们那个什么研究院,根本狗屁不是,看到这里了吗?这里才能称之为研究院,因为确确实实是在搞着一项伟大的研究。”周松一说到这明显兴奋起来。   “怎么样想好了吗三位,只要你们同我合作,就可以换得到长生不老的机会!”周松身子前倾,身上的气势像一个拥有天下的王者一般。   “是不是只要与你合作,就能换取一个人长生不老的机会,不管这个人是谁都可以?”胡队像是下了狠心一般,张嘴问到。   顾忧对胡队说出这样的话感到万般的惊讶,胡队在她的心中的形象瞬间崩塌,她就像是一个被出卖掉的小丑一般,站在胡队旁边看着他。   而胡队也只是抛过来一个抱歉的目光,就又看向了周松。   “当然,不过你想让谁和生不老?”周松问到。   “我母亲,她已经得了很重的病,我这个儿子不孝,因为工作的原因没有好好的孝顺她一天,所以我想把这个长生不老的机会给她!”胡队说着,红了眼眶,一个警察,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也有这样涌动真情的时候。   而龙篼篼站在一边却挑起了眉,“胡队,你怎么能,怎么给跟他合作呢,他,他是我们要抓的人!”   胡队却突然的咧着嘴苦笑了两声,缓缓转头看向龙篼篼:“篼篼,他是我们要抓的人没有错,可是也只有他才能让我母亲活下去,我这一辈子,十六岁参军,从部队退伍就在咱们队干到现在,从小兵干到队长,身边的搭档换了一个又一个,有不干的,有牺牲的,只有我还坚守在岗位上,可是那又怎么样!”   最后一句话,胡队的声音陡然的高了八度,把龙篼篼和顾忧都吓了一跳,   胡队勾着嘴角看向顾忧,“我知道,你现在一定特别的看不起我对不对顾忧?对不对?”   顾忧皱皱眉头没说话。   胡队自嘲的笑了笑,又点了点头,“可那又怎么样,如果不是我母亲得了重病,我却边给她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我也不会醒悟!”   顾忧看着胡队通红的双眼,他的话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的,似乎是在说给她和龙篼篼听,但更多的或许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我干了一辈子,到头来孤身一人,因为工作我老婆跟人跑了,因为工作我女儿也不认我了,还是因为工作,工作了一辈子,我却连被给母亲看病的几千块钱给难住了,顾忧,你还次得你在办公室骂我的那一回吗?我觉得你骂得对,骂的很对!”胡队情绪激动的点着头,“到现在我也算明白了,为什么志宏那么一个优秀的警察也会下海经商,因为,因为……”   胡队哽咽的快要说不下去,他强忍了泪水,喉头滚动了几下目光淡然而冰冷的看向顾忧,“因为,这工作他特娘的付出跟得到差得太远了!”   说出最后这句话,胡队像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样,蹲到地上,扯着自己的头发,呜呜的哭了起来。   顾忧刚刚心里对胡队的埋怨在看到他无力的蹲到地上的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张志宏是怎么离开他心爱的警队的,顾忧太明白了。   而如今她似乎找不到一点说辞来劝胡队,只能那样呆呆的看着一个四十几岁的大男人在她的面前崩溃的低沉的哭。   而龙篼篼也像是傻了一样,因为他知道,胡队说的都是真的,他们一个月的工资只有三十块钱,连一个工厂的工人都比不上,一个大男人一个月拼死拼活没日没夜的干就挣这么几个钱,确实啥都不好干,   只不过就是面上觉得好看,这一身的警服穿着人模狗样,也确实是表面像人,背地里活得连狗都不如。   周松静静的看着胡队,等着他哭声渐渐的小了,才拍了拍手,“说的没错,胡同志,很欢迎你的加入,我周某也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说到做到,只要你与我合作,那我一定会让你的母亲长生不老。”   胡队起身用大手抹了把脸上的眼泪,丝毫没有犹豫的走到了周松的身边冲他深深的鞠了一躬,再抬起头时,目光已经变得冰冷,“我愿意与你合作!” 第812章 揭露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顾忧一点都没有准备,愣在那里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龙篼篼却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忧,我可以告诉你,你待过的科研院,和你现在的这个单位,也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干净,我也不防告诉你,林亦青,张景同,他们这两个人,也曾经都是我们在外面布下的棋子罢了,而且我们这里有很多人,现在都渗透在各行各业。所以你想把我们一网打尽,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周松说到。   听到张景同也是周松他们一伙的人时,顾忧心中也是一惊,因为当时张景同和林亦青应该是在对着干才对。   “你一定是在想我又说谎,两个对着干的人又怎么可能在为同一个人做事对吧,但我也可以告诉你,那只是我们的障眼法,不管做什么只要达到我们的目的就好了,而正是这样,也可以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我们想让他们注意到的地方去。”周松又说。   顾忧不敢反驳,因为她现在已经不确定,但周松说的他们的人渗透在各行各业这句话,她是信的。   “我说的这么明白了,你就没有什么想法,以你的医术,为哪里做事还不都是一样?我就不信你在科研院的时候就没做过一点点违背良心的事情?”周公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轻松。   “我没有!”顾忧斩钉截铁的说。   “这世上我就不信有那种没做过一点让自己良心内疚的事都的人!顾忧同志,能冒昧的问问,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纵使顾忧微低着头,没有看周松,但却感觉得到,他的眼睛此时正紧紧的盯着自己。   顾忧良久说不出话,母亲的死可能真的是她这辈子内疚的事了吧,她把救命的丹药给了别人,而母亲病重的时候却拿不出治病的药来。   “我,我也能跟你合作吗?”龙篼篼突然来了一句。   顾忧似乎是早就想到了龙篼篼会这样说,一点希奇的都没有,   反倒是抬起来看着周松一句一顿的说到,“不管这世上跟你合作的人有多少,你又能讲得出多少道理,我还是那句话,让我跟你合作,那就是做梦。”   周松摆了摆手,“也罢,来人把她关起来!”   马上两个人就把顾忧架了起来,扔到了一个空置着的玻璃屋内,看着顾忧被关起来,龙篼篼还皱了皱眉头,但胡队的脸上却是一丝表情都没有。   关起顾忧后,周松看向胡队和龙篼篼说到,   “既然你们两个已经决定要跟我合作,那按我们的规矩,还有一件事要做!”   说完周松拍了拍手,马上就有人端着一个托盘上来,而拖盘里的是一种猩红的液体,大约两毫升。   “这个是?”胡队不解的问到。   “这个就是这种虫子的虫卵,只要注射下去这个,你们两个就跟我们这里所有的人一样了。也就算是正式的加入了!”周松说到。   胡队听完没有丝毫犹豫的伸出了自己的胳膊,“那就来吧!”   龙篼篼一看胡队把胳膊伸出来了,他也跟着把胳膊伸了出来。   周松冲人一摆手,马上就有两个人一人拿起一支针筒分别把液体注射进了胡队和龙篼篼的身体里。   顾忧虽然被关了起来,但把这一幕却看得清清楚楚,   “好那接下来我就让你看一点好东西!”   周松说着冲身后站着的人摆了下手,那人马上将他的椅子转了个方向对向后面那一整面的玻璃墙。   “开始吧!”周松说了一声,身后一个人就走到旁边一个控制台那,按了个开关。   很快胡队就发现玻璃墙那边的空气似乎变得雾蒙蒙起来,很快他就发现了,那些雾似乎是从旁边的那个灰灰的石头上发出来的。   还不等他想明白,就见一只鲜红的触手,从后面满是孔洞的岩壁上伸了出来。   这一幕顾忧看得一惊,虽然知道那里面关的很可能就是那种巨大的菌虫,可是当眼睛看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震惊,周松竟然用天潭石控制着这中巨大的恶心的虫子。   胡队和龙篼篼哪里见过这种东西,两个人的眼珠子都瞪得老大。   “这,这是什么!”胡队问到。   “这就是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东西!”周松语音里全的笑意。   “顾忧,这东西你也见过吧,也一定没想通为什么这种东西离开人体之后还能长得这么大吧!”周松一语道出了顾忧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   话才说到这,一个人匆匆从外面进来,俯在周松的耳边低声的说了些什么。   虽然这人穿着防护服,说话的声音要大上那么一些,但也只听到低沉的嗡声嗡气的声音倒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这人说完周松轻笑一声,“既然来了,那就都请进来吧!”   “是!”那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顾忧这时才想到,这个地方隐藏着的人应该还有不少,即便是当初她和胡队他们选择逃离,恐怕也不一定走得出去。   这里的地形对他们几个来说如同迷宫,可对周松这些人来说,却是最好的隐匿自己的地方。   “顾忧同志,你的人缘很不错啊,这么快就有人来找你了!”   周松一说,顾忧的心都提了起来,有人来找她了,会是谁?顾忧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白雪,不免心中又多了几分愧疚,如果她不是一时冲动,就不会连累到白雪,她真的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不过你也别着急,我已经叫人去请他们上来了!”周松特意的咬重了那个请字。   越是这样,顾忧心头的火就越大,再看看已经投靠到周松身边的胡队和龙篼篼,顾忧更是一肚子的气。   大玻璃后面的巨大菌虫,已经伸出了十多个触角,不断的触碰着那块天潭石,而此时像是吃饱了一样,十多个触角都悬停在空中,触角顶端那长满尖牙的嘴一张一合竟是喷出了细细的红雾。   不多时玻璃那边的空气就都变成了一片腥红。   “这是……”顾忧皱起了眉头。   周松却得意的笑了两声,“怎么没见过吗?”   确实没见过,“这是……虫卵?”   周松不屑的嗤笑一声,“你们的见识也就这个程度?” 第813章 知道的太少   周松越是傲慢,顾忧越是火大,确实她早就知道她们对菌虫的研究不如周松,知道的还太少,但被他这样羞辱顾忧也不能干受着。   “哼,我们是对这种虫子不怎么了解,不过我对针炙很了解,周叔在外界也是有名的中医了,竟然连被我扎瘸了腿也没办法解开,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先让自己站起来吧!”   没想到顾忧会拿这个说事,周松的脸当即就冷了下来,   “哼,一个小小的封穴就想控制我,你也是太天真了!”周松阴着脸冲身后的人摆了摆手,“把东西拿过来!”   后面的人微微躬了下身,大步走到关着巨大菌虫的玻璃室外,顾忧这才看到菌虫吐出的红雾都被收集到了玻璃墙外的一个瓶子里。   这个瓶子,大约四十公分长,分成三部分,最上面的一层吸入那些红色的雾,中间隔着一道过滤的东西,等雾气被压到第二段瓶身的时候,已经淡了很多。第二段瓶身与第三段瓶身之间隔着的是一种透明的液里。   雾气通过这层液体后进入到最后一段瓶身时就已经剩下很少的量了,但奇怪的是也都变成了红色的液体。   这个人用针筒取了些这红色的液体,也就一毫升左右的样子,拿了回来;   周松把防护服袖口的部分打开,原来,这衣服在袖口的地方隐藏着一个接口,   这人直接将这红色的液体注射进了周松的体内。   这液体似是与他刚刚给胡队和龙篼篼注射的那种东西一样,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注射完这种液体之后,周松很快的将防护服弄好,不一会,他似是猛一用力竟然就站了起来。   顾忧心中一惊,周松竟然就这样解开了她的封穴!   周松勾着一边的嘴角,又来回的走了两步,冲着顾忧一笑,   “看到了吗?神奇吗?别以为你那针法有什么了不起,在我这根本不值得一提。”   这种打击对顾忧来说还是头一回,那种挫败感让顾忧身上一软,似是所有的希望与力气都没了一般。   整个人无力的摇晃了几下,差一点就瘫坐到了地上,她赶紧扶着身前的玻璃墙,死死的咬着牙,稳住身子。   这个时候,她不能倒,她不能软弱,就算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也要坚持着,站着,笑着。   周松看着顾忧的落寞,刚勾了勾嘴角,却见她收回了手,缓缓直起身来,还将一直微低着的头也抬了起来,   那双黑亮的眸子里,并没有失望沮丧,更多的是一种坚韧。   这时刚刚离开的那人再次回来,周松一转身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人直接冲身后挥了挥手,   “带上来吧!”   后面十多个穿着跟周松他们一样的防护服的人,押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等看清这两个人时顾忧的脸都白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人里为什么有一个会是贺朋钢,他不是应该在家里吗?为什么会到了这里。   白雪和贺朋钢被推搡着到了周松身前,两人的眼睛都在寻找顾忧的身影。   很快贺朋钢就看到了被关起来的顾忧,眼中的热切几乎能烧化那层厚重的玻璃。   啪啪啪!周松拍了几下手,“欢迎二位啊,白雪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白雪蓬松的卷发已经散开,被她拢在一边的肩上,脸上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斜着眼瞥了周松一眼,根本没想跟他说话。   “这位同志是?”周松缓缓走到贺朋钢的跟前,眼中带着一抹调笑。   贺朋钢狠狠的瞪了周松一眼,紧绷着的铁皮脸却松动下来,嘴角还勾起一抹笑意,“你的敌人。”   “哈哈哈!”周松大笑几声,声音从防护服里传出来闷声闷气的,“这可不一定,看他们二位,刚刚也是我的敌人,但现在已经成朋友了,这世上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敌人也是可以变成朋友的。”   周松这么一说,贺朋钢和白雪才注意到他身后的胡队和龙篼篼,白雪一副了然的样子,眼底透着讥讽。   贺朋钢则是一脸的惊讶,似乎不相信这个事实。   胡队和龙篼篼默不作声,也不敢看两个人的眼睛,只是默默的低了头。   被贺朋钢灼热的目光盯得久了,胡队才攥紧了拳头,猛的抬起头来,说到,   “朋钢,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定特别的瞧不起我,但人各有志,我不后悔我的选择。我妈得了重病,就快要死了,我却连给她看病的钱都凑不出来,我现在也是想通了,既然是卖命,给谁卖命还不是一样,我四十多了,家也没了,我就这么一个妈了,我不想看着她死!”   贺朋钢看向胡队的目光开始变得柔软,白雪却冷哼了一声,   “哼,说这些干什么,你既然不愿意当人了,那我们也没必要跟你废话。”   白雪说话一向尖锐,这话也像是刺痛了胡队,紧握双拳的他,浑身都微微的颤抖起来。   龙篼篼见胡队的样子也是忍不住了,指着白雪张嘴就喊了起来,   “你也别在那自做清高,这世上谁不想长命百岁,你知道我们当警察的苦吗?不知道你就闭上嘴。”   白雪冷笑了一下,垂下了长长的睫毛,龙篼篼这话还真就说错了,他们不知道,白雪的父亲,以前就是个警察,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父亲是个警察,她的家或许还不会遭受那么大的变故,而她也不会弄丢了唯一的妹妹。   然而此时她也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缠,就像胡队说的人各有志,选择当人当狗,也不过就是一念之间,   “周松,既然我们都被你抓了,也没那么本事逃出你这块地方,想对我们做什么,你也不用客气!”白雪说着又抬起了她漂亮白皙的下巴。   “白雪同志可能对我还有些误会,就跟顾忧同志一样,不过很快我就能让你们知道,我做的事才是对的!”周松的眼底冷了下来,冲身后的人摆了摆手,说到,“开始吧!”   身后的人点了点头,又走到控制台前去按下了什么按钮。   就见离得白雪他们就最的一个玻璃屋子背面的墙壁突然打开,一个人被抬到了屋里的病床上。 第814章 恐怖的虫子   看到那个人时,胡队的眼睛闪烁了两下,那个人正是他调查的案件中失踪的七个人中的一个,看样子,这七个人的失踪应该都跟周松有关。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光线太暗,看得不清楚,但这会胡队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个人在档案的记录中是三十五岁的年纪,毛巾长的职工,失踪已经快半个月了,   但现在看这人,周身的皮肤却像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也是一道皱纹都没有,要不是胡队多年当警察,恐怕这会还就真是认不出来。   这个人紧紧的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顾忧和白雪都知道,他已经进入了蜕皮期。   或者他就是进来时那些人说的快能收集的那六个人其中之一。   这人被推入的玻璃房间的顶部还盘居着一个手掌那么大的菌虫,顾忧估计在人体当中生长到成熟产下卵的母虫估计也就是这么大。   人一被推进来,那只菌虫就像是嗅到了猎物一般,从房顶上爬了下来,几条触角在前方探索着,快速的向那人爬去。   白雪和顾忧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她们不知道周松这又是要搞什么鬼。   只见那条菌虫直接就爬到了那个人的身上,在他的身上探索了片刻,一只最粗的触角直接往那人的嘴里探去。   “你要干什么?”白雪冲周松喊了起来。   周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连头都没回,“好好看!”   “你这个疯子,你到底要干什么?”白雪被人押着挣脱不得,却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周松猛一回头目光冷冽,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抽得白雪头一歪,“跟你说了,安静一点,好好看着。”   贺朋钢见白雪被打,想动手,却早被身后的人看出来,几个人一下就把他给按到了地上。   胡队和龙篼篼甚至连正眼都没敢看过来,这一幕看得顾忧一阵心凉。   周松这一巴掌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白雪的嘴角青紫着,都渗下血来。她舔了下出血的嘴唇,将口中的血水狠狠的啐到了周松的身上,   “呸,你这个混蛋!”   周松左右是穿着防护服,根本对这种不疼不痒的攻击不再乎,只是抬手指了指屋里那人,   “好好看着,精彩的部分就要来了。”   白雪眼神一转,就看到那条虫子的触角已经伸进了那人的嘴里,而且还在不断的往下伸。   不多时那人的肚子突然就有了动静,顾忧捂着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个核桃,哽的她眼泪在眼圈里打着转。   白雪被人押着只能半张着嘴,咬着一口的银牙。   那是虫子伸进去的触手在那人肚子里搅动,差不多有两三分钟的时间,却让顾忧和白雪他们觉得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顾忧暗暗庆幸好在这人的神精已经被菌虫麻痹,要不然这样的痛苦恐怕没人能受得了。   然而下一秒,这种幸运就消失了。   只见那人双眼突然睁开,整个人直挺挺的坐了起来,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配上那雪白的眼珠子,狰狞恐怖。   而他的肚子更是开始一波一波的涌动起来,身上的那条虫子似是在慢慢的向外收着触手。   就看那虫子每收回来一寸,这人的痛苦就像加深一分似的,最后整个五官都扭曲起来,但想喊却又喊不出声。   那种样子别提多恐怖了。   “周松,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有没有人性?”白雪的眼中已经满是泪水。   贺朋钢一直没说话,但也是看得红了眼,他恨不能现在自个端着两把机枪把眼前这些人全都突突了。   周松却再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押着白雪的人更直接,将她的嘴给捂了起来,还把她的头转向玻璃屋的方向,更是抓着白雪头顶的头发,强迫着她抬起头来看着。   那条虫已经退到了那人的腿部,还伸在那人嘴里的触手像是勾住了什么东西,在费力的向外拖。   顾忧简直都要看不下去,她真怕一会这条虫会把这人的心脏给扯出来。   也就半分钟后,那条虫终于是从那人的体内扯出了个什么东西,一团红红的粘乎乎的东西。   那人的痛苦也似乎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点却仍是喊叫不出来,只是大张着眼睛一副目眦欲裂的样子,抻着脖子,瞪着眼。   也是在那团红色的东西被拖出来之后,这个人开始有了变化,像是被慢慢吸开了一样,露在外面的皮肤由白皙渐渐变成棕色,身上的肌肉也一点一点的枯萎下去。   眼睁睁的顾忧和白雪几个人就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的眼睛变成了一具被吸干的尸体。   终于那团红色的东西全部被拖了出来,那人向后一倒,发出一声犹如哨音的凄厉叫声,直挺挺的倒在床上,大张着眼和嘴,一动也不动了。   而此时顾忧和白雪也看清了,被那只菌虫从那人身体里拖出来的,正是寄生在那人体内的母虫。   两条虫子正紧紧的缠在一块,看着就叫人恶心,但顾忧还是发现了这两只虫子的小小区别。   从那人身体里拖出来的那条虫子,大小要小一些,颜色更鲜红一些,而且它的触手都很纤细,这也是它要从人体里寄生着吸收营养的原因。   而那只本就在这屋里的虫子身体要大一些,触手都更加的粗壮,而且颜色也稍稍的浅了那么一些。   顾忧心中一惊突然就崩出一个念头,这条虫该不会是公的吧!   她们当时怎么就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个信息呢?就算是寄生虫也需要公虫与母虫在一起才能产卵,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还有公虫这一说呢?   “小顾同志,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想到什么了吧!”周松有些得意的说到。   白雪听周松这么一说,又看了那两只恶心的虫子一眼,心中一颤她也想到了。   本以为这两条虫子在一块是为了交配,但接下来的一幕却又大大的颠覆了白雪和顾忧他们的认知。   那条公虫竟然是在一点一点的吞噬那条母虫,直到将整条母虫都吞进了肚子。而那条母虫也似乎跟他们之前想到的一样,一旦离开人体,也根本活不了多长时间。 第815章 解迷   公虫刚刚把母虫吞吃完毕,房间背后的门就开了,一个人拿着一个像是吸尘器的东西进来,一下就把公虫给吸了进去。   等那人走后不久,就看到关着大菌虫的那面玻璃墙后一个地方开了一个小口,刚刚那只被吸走的公虫竟被放进了那里。   这只公虫的进入似乎是激怒了那只大虫,大虫粗壮的触手伸过来瞬间就把公虫卷了起来。触手顶端的大嘴一下张开,几口就把这只公虫给吞了。   这到底是种什么虫子竟然会这样的自相残杀。   顾忧和白雪还有贺朋钢全都愣在了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这只巨大的虫王在吞掉小公虫后,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安慰一般,来回的摆着那些触手,不一会从这虫子的各个触手顶端的口中就开始往下淌一种透明的液体。   周松的人一看到虫子开始淌出这种液体赶紧就按下了一下按钮。   就听玻璃内发出轰轰的声音,虫子的所有触手都被吸向了一个地方,而这虫子就跟没知觉了一样,任吸力这样吸着,紧接着顾忧就看到一些液体顺着外面的那个长长的瓶子层层过滤下来,储存进了第二层与第三层之间的地方。   原来那里面的液体就是这虫子嘴里淌出来的,顾忧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一阵阵的恶心。   “怎么样看明白了吗?”周松突然说到。   顾忧似乎真的有一点点明白了,似乎这虫子在吃完公虫之后吐出来的这个透明的液体才是关键的东西。可那虫子之前喷出来的红雾又是什么?   既然是公虫喷出来的东西那肯定就不是虫卵了,而且照这种情况看来,顾忧也猛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周松这样年轻却根本没有那些被菌虫寄生过后的痛苦的症关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白雪的嘴一被松开马上就开口了。   “别着急嘛,我一点一点的跟你们解释,肯定会让你们明白这种虫子有多伟大!”周松说着两只手交叉在一块握了握,又原地踱了几步坐回到先前的那把椅子上。   身后的大玻璃墙后的巨大菌虫在被抽取完液体后,变成软软的一瘫也渐渐的缩回了它的巢穴。   “这种虫子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它,但它其实是有名字的,叫做阿尔米虫。我研究这种虫子有多长时间了,就不再说了,但我还想告诉你们的就是我其实并不是周松,而是周松的祖父。我的原名叫做周暮祥。”   这句话真的把顾忧这些人全都震住了,他们一直在怀疑周松的身份,却没想到眼前的周松竟然是周松的祖父,那这样算来,他岂不是得有一百多岁了!   “我最初对阿尔米虫的研究,也是出于偶然,大约是四几年的时候我参加了一项秘密的研究,当时的课题就是这种阿尔米虫,最初我们也是发现了一例感染病例,跟今天的你们有很多类似的地方,当时我自己也被感染了,与你们知道的一样,一旦母虫在人体内产卵,当虫卵随着空气扩散的时候,所有在场的人都会被感染。”   “当时与我一同感染的还有我的儿子。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不想我们周家就这样断送,所以我开始追寻阿尔米虫的秘密。”周松说到。   “你不想你们周家被这种虫子害死,你就去害别的人对吗?”白雪冷冷的说。   周松没有接白雪的话,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阿尔米虫是一种公虫与母虫有着非常大区别的虫子,母虫寄生于人体,但公虫却生活在松软深厚的土地里。可以说正因为是这样,虫子的繁殖是很难的,很多寄生于人体内的母虫其实是没有繁殖能力的,到最后排出的虫卵,即便人感染后,最后也不会死,只会不停的蜕皮,蜕一辈子,因为这种虫的母虫是一种与真菌共生的东西。”   “那你们感染的是哪一种?”贺朋钢问到。   “问的好,我和我的儿子还有好几个同事感染的正是那种会蜕一辈子皮的,被我们称之为假性感染的虫卵。虫子在体内长不大,永远也不会达到成熟的一天,然而真菌却会在身体里不停的繁殖,虽然后来我找到了可以治疗这种真菌的药物,却也忍受了不少的痛苦。”   “但真菌能去除得掉,永远不能长成的母虫却一直在体内,它们不能长成,但到一定的时间就会以人的心脏为食物,人迟早还是会死。”周松说着目光变得深远起来。   “看着身边的同事一个接一个的死掉,而我们的研究却没有丝毫的进展,为了周家不能断后,我儿子在感染后,用最快的速度结婚生子,生下了我的孙子周松。本以为这种虫是不会隔代传染的,但我又一次的错了,周松在大学时犯的那次病让我意识到了我不仅错了还错得很严重!”   说到这周松啊不,周暮祥沉默了片刻,两只交叉在一起的手用力的握了握。   “阿尔米虫不但可以隔代传染,而且这种虫的适应能力也更强,几乎就相当于一次进化,它们可以随意的寄生在人体的任何一个地方,而我孙子周松很不幸,虫子寄生到了他的脑部,在被发现的时候,虫子已经残食了他半个大脑。”   这应该是周暮祥最不想提起的往事,他的手上又用了些力气,两只手几乎紧紧的攥在一块,过了好一会才又继续说到,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开始拼了命的研究这种虫子,我发誓一定要把我的孙子救回来,于是我去了最初发现感染者的地方,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公虫和吸引阿尔米虫的这种石头。”   “后来我又翻阅了大量的古籍,找到了这种石头的名称,这种石头叫做天潭石,阿尔米虫受它吸引的原因主要有两个,这种石头中,含有少量的放射性物质,阿尔米的公虫主要依靠这种物质为食,而母虫遇到这种石头的时候,就会收到一种讯号从寄主体内爬出,也是因为这种虫子,母虫脱离寄主后不会死亡。”   “而那时我也发现阿尔米虫的公虫与母虫相遇是很困难的,但是一旦母虫遇到这种天潭石就算是我体内寄生的那种失去繁殖能力的母虫在接解天潭石几天之后,也会生长成为具有繁殖能力的母虫,在与公虫交配之后,会静待时机寻找新的宿主。” 第816章 周暮祥   周暮祥的这些话,简直把顾忧和白雪都说的呆住了,她们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如果像你这么说,那马志责他们几个体内的都是那种不能繁殖的母虫了是吗?”白雪问到。   周暮祥点点头,“没错,他们体内的都是没有繁殖力的母虫,所以只要治得好感染的真菌,用天潭石将虫子从体内引出,就没有任何问题。”   “那李宝霞和许九荷,还马大梅呢?她们三个感染的不会是这种吧!”顾忧焦急的问到。   “她们感染的也是这一种,你看到了,刚刚那个人感染的也是这一种。”周暮祥说到。   顾忧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那为什么这种……这种阿尔米虫要自相残杀?”白雪又问。   “它们不是自相残杀,是只有母虫与母虫相遇时才会这样,而公虫一旦感觉到有两只母虫的气味就会杀死其中之一。”   说到这周暮祥顿了顿,继续说到,“就像刚刚一样,一只阿尔米虫在遇到新的寄生体时,如果里面有另一只阿尔米虫,它会毫不犹豫的把里面的虫子拖出来,但里面的虫子一般也不会这样善罢甘休,它们会吸干寄生体的血液,就像你们刚刚看到的那样。”   原来那只虫是母虫这倒是顾忧他们没想到的。   “公虫吞吃母虫之后会吐出的那种液体,相信顾忧同志已经知道了,能让人长生不老的是正是那种液体,但那种液体是带有毒性的,所以还要加上公虫喷出的红雾,那种红雾,是公虫在吃过天潭石后,消化分解的一种物质,这两种东西混合后的液体,就能让人长生不老。但一次注射的极限是两毫升。”   胡队和龙篼篼听周暮祥说到这不禁看了看手上那个针眼,   “难道我们刚刚注射的就是那种液体?”胡队问到。   周暮祥点点头,“没错,不过你放心,你母亲我也会救。”   “那这也不是你杀人的借口,这些人哪也是有家的,你害死他们为了自己长生,这种做法说起来跟强取豪夺有什么区别?”顾忧喊到。   “那些人本来也不过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罢了,他们的生活本就艰难,生活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折磨,而这里所有活着的人,他们都是可以有大贡献的人。”周暮祥说到。   “那也不是你夺取别人性命的理由,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白雪也说到。   “哦?那如果我让你的父亲活下来,而牺牲别的人呢?”周暮祥紧紧的盯着白雪的眼睛。   白雪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一时间也有些懵了,这些年来她心中最大的缺憾就是失去了父母和妹妹。   如果父母和妹妹都还活着,白雪的心头一阵悸动,她当然想让父母一直活着,可是如果是用牺牲他人的生命来换取……   “我不会同意这么做的,生死有天,不论是什么人的性命都一样是可贵的。”白雪含着泪说到。   周暮祥缓缓起身,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此时的周暮祥,样子似是又年轻了不少,脸色也更是红润。   见他脱下身上的防护服,他身后的几个人也缓缓将衣服脱了下来,   白雪在看到周暮祥身后几个人的样子时,脸一瞬间变得刹白,那两张熟悉的脸,她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站在周暮祥身后的两个人竟然会是她的父母,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的模样依旧跟十几年前他们分开时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甚至母亲那张美丽的脸,看起来跟她的年纪不相上下。   周暮祥似是很满意白雪如今的眼神,缓缓的坐回到了椅子上,他想看看,分别这么多年,白雪再见到自己的父母时会是什么样子。   押着白雪的人,手也松了开来,白雪瞪大了双眼,一步一步的向自己的父母走了过去。   “小雪!”白棕生满眼热泪的唤了一声。   这熟悉的声音,让白雪不信都不行,她愣在当场不知道该做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爸爸两个字更像是鱼刺一般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刺痛的厉害。   “小雪。”一边的杨红冲白雪伸出了双手。   那是妈妈的怀抱,这么多年,白雪在梦里多少次扑进妈妈的怀里哭泣,可现在看到那个怀抱却像是对她最大的讽刺。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跟这样的人在一起?”白雪指着周暮祥,眼泪顺着白皙的脸庞滑了下来。   “雪,难道你不希望我们还活着?”白棕生问到。   希望白雪当然希望,有谁不希望自己的父母长命百岁,可是这处方式,却是白雪无法接受的,这种重逢,她连一点喜悦都没有,只有心中隐隐作痛。   贺朋钢在看到白棕生和杨红的时候,也是一惊,他惊的不是这两个人活着,而是这两个人跟顾忧竟有那么几分相似。   特别是顾忧的嘴巴,鼻子跟白棕生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眉眼间却有几分跟扬红相似。   杨红看到白雪似乎一直在挣扎,主动上前一把握住了白雪的手,这个举动让白雪浑身一颤。   想收回手,却又舍不得这种久违的温暖。那种纠扯快要紧她本就紧绷着的神精扯断。   “不要再逼她了!”顾忧大喊了一声。   目光一下全都转到了顾忧那边。   周松一挥手,叫人开了玻璃屋的门,两个人押着顾忧走了出来,直接就带到了白棕生的面前,   “棕生,如果我调查得没有错,她应该就是你们的二女儿,白羽。”周暮祥的眼睛眯着,很是欣赏的看着四人。   “你瞎说什么,我是顾忧,是卧良村人,打小就生在那里在那里长大!”顾忧才不信周暮祥的鬼话。   “是吗?那你就从来没想过,你母亲为什么就那么看不上你,打小虐待你?”周暮祥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像戳在顾忧的心头。   “那是因为我是个女儿,我母亲不喜欢女儿!”顾忧喊的少了些底气。   “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你就是白羽,不足两岁时跟姐姐失散,被赶集的顾老汉捡走,带回家。”周暮祥说到。   “不可能,如果是你说的这样,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在村里听别人过?”顾忧又有了底气,因为这种事就算是别的人不会说,可是毕大喇叭肯定会说。 第817章 身世的秘密   然而下一句周暮祥就击碎了顾忧的说辞,   “那是因为正好那一年,你父亲和你母亲因为你外婆病重,去了你外婆的家里,一待就是一年多,再回来的时候就带着你回来的,所以村里人就算是奇怪也没有多问。”周暮祥笑眯眯的看着满脸错愕的顾忧。   “那我父亲死了之后,我母亲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顾忧还存着一丝侥幸。   “当然是因为怕白白养大的女儿跑了,虽然那时候你还小,但你母亲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她准备用你给你大哥换门亲事,相信这事,她做过吧!”   周暮祥说的一点不差,顾忧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原来这世上比背叛更可怕的事,竟然是自己无法面对的身事。   顾忧这一刻觉得,就算是她从小被母亲虐待,那也是好的,最起码现在不用承受这种不知所措。   “孩子,这么多年让你受苦了!”杨红温柔的摸了摸顾忧的脸,顾忧却半分表情都没有。   “棕生,看这孩子的鼻子和嘴跟你长得多像啊!跟雪一样漂亮。”杨红说着拉过了顾忧的手,母女三个的手就这样被扯到了一块。   顾忧终于明白了白雪心中的那种感觉,说不出痛,却比死还要让她难受。   她甚至不敢动,好像只要动一下,整个人就会被这纠缠的感情撕碎一般。   一边的贺朋钢更是震惊,但看到顾忧这样的难受,他也不能干看着,上去一把推开杨红,从她的身边搂过顾忧,   “如果说你们真是她的父母,那你们也没有养过她,如今又做了这种事,她没必要认你们!”贺朋钢说的斩钉截铁,顾忧呆愣的看了贺朋钢一眼,她真的可以不认吗?   可她的指间还残留着杨红手上的温度,那对从来没有享受过母爱的顾忧来说是一种可望而不可求的感觉。   顾忧强忍着心被撕碎的感觉,往贺朋钢的怀里靠了靠,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受到一丝支撑。   “白雪!”   还不等白雪心里的情绪沉淀下来,一个声音再次响起,白雪眼神涣散的抬起头,原本清澈的眸子此时已经散乱成一片。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白雪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紧紧的抓住了,   周暮祥身后一个人缓缓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脱掉身上的防护服,在他摘下帽子的那一刻,白雪崩溃了。   她两只手抓着自己蓬松却凌乱的卷发,像看到鬼一般不停的向后退着。   顾忧也向那人看去,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正直的气息,顾忧的心又被重重的击了一下。   这样的人怎么也看不出来,会与周暮祥这样的人为伍。   而顾忧也多少猜到了这人是谁,她挣扎着从贺朋钢的怀里站直身子,深深的吸了口气,走到白雪的身边扶住了她。   在她的手接触到白雪的时候,她还感觉到白雪身子还像一片停留到寒风的枯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白雪扭头看了顾忧一眼,似乎此时她们两个最能了解彼此此时心中的惊慌与纠结。   顾忧冲白雪点了点头,白雪的目光终于是清澈了些许。   这样一个坚强的女人被这几个人逼成这样,顾忧也是看得心疼,胡队和龙篼篼两个人更是一直的低着脑袋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他是我失踪的队长。”白雪哽咽的呢喃了一句。   “我知道!”顾忧扶住白雪的手上又用了些力气,似是想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一般。   “小雪,可能你现在觉得这一切你都接受不了,可是你慢慢的就会明白,我们之前研究的方向就是错的。而周老先生的方向才是对的。”何英辉说到。   “不,不是的……你们都不要跟我说话!”白雪捂着耳朵不想再听,“你们……你们……”白雪几乎泣不成声,身子一直在抖。   “小雪,妈妈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但是我相信你多了解一些,一定会有不一样的看法!”杨红也说到。   “不……”白雪伸出一只手打断杨红的话,“不!”白雪猛然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晶莹的泪水,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泪水中的眸子此时在灯光下不停的微微晃动,但眼底已经有了几分清明,“不,你们,不是我的父母,你!”白雪指向何英辉,“你,也不是我的队长!”   这些话像是耗尽了白雪所有的力气,说完她身子一软靠在了顾忧身上。   “我不需要,不需要你们,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们。”白雪低声喃喃说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顾忧眼珠微转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周暮祥一眼,他坐在椅子上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眼中还有不明意味的光在流转。   “宿主,如果要反抗,这是最好的时机了!”灵芝突然说到。   顾忧心头一颤,没错,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了,可她却没有了往日那股子果断,虽然她跟杨红和白棕生不像白雪这样有深厚的感情,但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动手,她还是有些犹豫。   “不能再犹豫了!”灵芝有些焦急的说到。   顾忧只觉得心一下就紧张起来,咚咚咚的跳的都快从嘴里蹦出来的感觉。   她慢慢的咬紧牙,手一翻,嗖嗖嗖,就是四枚银针射了出去。   她这一突然的举动,四个人都没有防备,等周暮祥发现的时候,银针已经射中了他的昏穴!   周暮祥眼睛一瞪,头一歪昏死过去。   其它三人也相继倒地,这突然的变化,反应得最快的就是胡队和龙篼篼,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了周暮祥身边,胡队手中竟是握着一把小小的剪刀。   剪刀虽然看着像是个玩具,但要了周暮祥的老命却一点不用怀疑。   “把我们放了!不然要了他的老命!”胡队冲那些人吼到。   本来还想把顾忧他们几个重新控制起来的人也傻了,站在那里有些不敢动。   “不要怕他们!我们已经有提取生命素的办法了,周暮白即使死了也无妨!”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所有人都扭过头去,贺朋钢趁起拉了顾忧和白雪站到了胡队他们身边。   清脆的皮鞋的嗒嗒声在山洞里响着回音由远及近,顾忧却屏起了呼吸,这个声音,太过熟悉了! 第818章 突然出现的杜横   看清来人的时候顾忧一个踉跄,就觉得身子一软,不单单是她,白雪的脸色也是非常的难看。   走过来这人,一身得体的西装,里面白色的衬衣白的晃眼,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个子跟顾忧差不多,一米六五多点有限,一头浓密的头发,整齐的向脑后梳起,油光锃亮如同刚刚被牛舔过。   清秀还带着儒雅的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镜片反着冷冷的光,嘴角却是勾着一丝自信与略带讽刺的笑。   “杜横,怎么会是你!”顾忧眼中一瞬间充满了怒火。   “为什么不能是我?”杜横摊开手,向众人走来。   组里的杜横,顾忧与他的接触不算多,但却觉得是个足以信任的人,平日的他一副怯懦的样子,与眼前的杜横大相径庭。   白雪与杜横共事多年,那打击明显要比顾忧大得多,她一只手轻扶着额头,连再直起身看一眼眼前的人的勇气都没有。   而此时白雪也明白过来,她们早在几年前就在研究这种阿尔米虫,为什么进展一直如此的缓慢,现在也终于有了答案。   队长何英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有了完美的解释,可这些白雪却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李鑫阳呢?他是不是你们的人?”白雪苍白的语调听得顾忧心揪着疼了一下。   杜横轻笑一声,搓了搓手,“他不是,他那种人脑袋一根筋,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白雪放在额前的手无力的垂下,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气力才将身子直起,目光清冷的看向杜横,苍白的嘴唇微微抖了抖,   “你到底是谁?”   杜横勾起嘴角灿烂的笑了,他这笑容如同六月里的阳光,明亮灿烂,但看在顾忧和白雪两人的眼中,却让她们的心都冷了,   “我就是杜横啊,只不过我的年纪,可以做你们的祖父也不为过了。”   “你到底是谁!”白雪执拗的又问了一遍,眼底几乎喷出火来。   “周暮祥是我的老部下,这回你们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如果周暮祥是杜横的老部下,那杜横的年纪不用说,那肯定要比周暮祥要大的多,而他的身份不言而喻,   “你是,周暮祥最早研究阿尔米虫的带头人!”   杜横低头笑笑,又抬起头来,自然的就像在说家长一样,   “没错,周暮祥应该也都告诉你们了,我们那批人,其实也都是受害者,为求自保,我们才一路研究阿尔米虫,但也算没白白费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如今总算是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成就?”白雪眯了眯眼,“你所谓的成就,就是牺牲这些无辜的人,来让你们这些早该死去的人活着?简直就笑话。”   杜横勾了勾唇,对白雪的话一点都不介意,   “如果当时参与研究的人是你,我相信你也会这么做的,你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却不能不在意自己家人的生死。”   杜横说着脸上的表情就冷了下来,“我们也是迫不得矣,在我们最初研究的这些人,一个个被感染,一个个倒下的时候,组织这项研究的人,却突然通知我们研究结束了,你觉得面临死亡,你会怎么做?”   白雪皱了皱眉头,“你说这些现在还有什么意义,该做的不该做的你都做了!那他们呢,他们该死吗?”   白雪指着刚刚在病房里痛苦死去的人吼到。   杜横也转头看向那人,目光却变得阴冷地狱的业火,一字一顿的说到。   “他们都该死!”   不等顾忧说话,杜横就扭过头来,脸上也变得狰狞,   “你们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吗?这些年来我杜横自问没有害过一个不该死的人,他们!”杜横声音陡然提高,手指着那具干尸般的尸体,“他们每一个都是当初害过我们的人的后代。凭什么我们的后代都要半死不活,而他们就能好好的活着,这不公平!”   杜横情绪一下就激动起来,原来当初他的儿子就和周暮祥的儿子一样也参与了这项研究,但不幸的是他的儿子没能熬到周暮祥发现天潭石就已经死了。   那是杜横唯一的儿子,唯一的骨血,就在儿子死后的第二天,他们接到了取消研究的通知。   也是从那天起杜横与周暮祥这些剩下人就成了一帮被抛弃的人,他们已经感染了阿尔米虫,一家人也因为研究这个东西死的死伤的伤。   可就那么一句话,他们这些人就要干坐着等死,万般无耐下,他们自己继续研究,没有了经费,他们一部分人忍着阿尔米虫感染的痛苦去工作。   赚到的钱再拿回来继续研究,直到周暮祥发现天潭石,原本四五十人的队伍,死的只剩了十几人。   顾忧和白雪她们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但那个时候一就是战乱时期,支持他们做这项研究的人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人。   这一点果然就得到了杜横的证实,也是在后来,他们才了解到,其实一早成立这项研究的时候,他们就上了一个圈套,投资这项研究的,竟然是一个外国人,至于是哪国的,杜横没有细说,但顾忧和白雪也猜到了几分。   所以说杜横和周暮祥他们这伙人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已经被牺牲掉的人了。能研究出来自然是好,研究不出来,研究人撤资一逃任他们自生自灭。   了解清楚之后,白雪和顾忧也跟脱了力一样,她们不知道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再去评断这件事。   “你们以为我们现在长生不老很幸福是吗?”杜横笑得有些无力。   “难道不是吗?不然的话,你们又为什么要害死那么多的人,来维持自己的生命?”白雪问得也一样无力。   “呵!”杜横笑得混身都颤了一下,随后轻轻的挽起了自己的袖子,就看到他的胳膊上,有着深深浅浅的坑,像是被烙铁烙过后留下的疤痕,“这些就是代价!”杜横像是长出了口气般的轻松。   “这些是什么?”白雪瞪着眼问到。   “你们既然知道阿尔米虫是跟真菌同体寄生的,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杜横反问,随后轻轻放下衣袖说到,“虽然我们找到了能抑制这种真菌的药物,可是这种真菌的生命力很顽强,过不了多久就会复发,而频繁的用药,就使它们有了抗药性,到最后就是一块块肉会烂掉。让母虫寄生在体内可以控制这种真菌的生长,但你也知道那会有多痛苦。驱出母虫就会让真菌疯长。而我们这里的这些人,都在承受这样的痛苦。” 第819章 对决谈判   杜横的脸上露出少有的沮丧,他胳膊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疤痕似乎已经印在顾忧和白雪的脑子里,两个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此时赵队长带着他集结的人,还有李鑫阳,也已经追着白雪一路留下的记号追到了山洞外面。   “这地方竟然有这么个山洞!”赵队站在山洞前看着高大的铁门说到。   “这种地方,要是没有人引路,咱们恐怕一辈子也找不到这里来,真是个好地方。”李鑫阳在赵队的身后说到。   赵队点了点头,神情却严肃起来,“就是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这回咱们带的这几十人够不够。”   李鑫阳一路也在担心这个问题,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赵队也只是调集了附近几个派出所的警力,跟上来的人满打满算也只有五六十人。   “算算白雪和朋钢进去得有一个多小时了吧!”赵队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脚下厚厚的烂叶子。   这种地方,车走过根本留不下多少痕迹,但仍旧能看得出一道浅浅的车辙印。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李鑫阳一直掐着点算着。   赵队抬眼看了李鑫阳一眼,“如果咱们破开这铁门,肯定就会惊动里面的人,就怕我这点人手,根本不够跟他们对抗!”   他说的是实话,李鑫阳也点了点头,只是现在他已经是心急如焚,只怕白雪和顾忧这些人在里面多待一分钟就会多一分的危险。   “等着不是办法,得赶紧定个法子。”李鑫阳有些急躁的说。   赵队看出李鑫阳的焦急,看了眼这山势的走向,冲后面的同事摆了摆手,   “喊几个人去侦察一下地形!”   得到命令,几道黑影如撒了缰绳的野马钻入山周围的密林,不多时就有人回来了。   “报告,前后都看过,这山洞应该是一直向下延伸的,不过山体很大,里面什么情况不好说。”   “有没有其它的入口。”赵队问到。   “暂时没有发现。”   这是个坏消息,山大还没有其它的入口,赵队一双眸子在夜色下深如潭水。   这时又有一个人快速的跑了过来,“报告,西南处发现一处塌方!”   “多深?”赵队眉毛一下就竖了起来,   “五六米深,但里面似乎跟山内相通。”   来人一说,赵队和李鑫阳就一个对视,眼中都闪出了希望。   “走!过去看看!”   除了几个留守在洞外的人,其余的都跟着赵队他们往塌方的地方走去。   一行人一路往山上爬,快到山顶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个塌方的位置。   赵队刚在洞前一站,一股微凉的风从里面吹了出来,七月里的天气竟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马上蹲下身用手电照着向里面看去。   塌方的口子不大,也就两个平方的大小,但洞足足有五六米深,里面一堆松软的黑水,后面黑乎乎的一片,似乎风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好像真是通的!”赵队收起手电,起身分辨了一下方向,这里距离那个山洞的大门大约有两公里左右,看方向和走势应该也是向山内去的,就是不知道这里面这个洞会通去哪里。   再说这样塌方出来的洞,进去也是相当的危险,谁知道什么时候它会再塌第二次,如果前方出不去,那就要被困死在里面了。   见赵队面露难色,李鑫阳也猜了几分,下错决定,赵队是要担责任,这要是下了人埋在下面,那可就是人命关天的事。   但这里可能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李鑫阳已经没有什么耐心等下去了,菌虫的危险,赵队他们不知道,可是他李鑫阳是知道的,万一周松那个老变态,把这种虫子弄到白雪和顾忧这些人身体里那就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赵队,有没有绳子,我下去看看!”李鑫阳说着就往坑边走。   赵队是警察,李鑫阳最多算是个普通老百姓,这种危险的时候让老百姓冲在前头,怎么也说不过去。   “还是我去吧!”赵队抿了抿嘴,从身后一个同事手里接过绳索,就准备往身上套。   却被李鑫阳一把拦住,“不行,现在胡队不在,能做主的只有你了,你不能去,我先去,万一有个什么事,你们再另做打算。一定要把他们都救出来!”   赵队的眉心跳了两跳,这个担子相当的沉重,到现在他们的人一共进去了六个,六条人命!   其实赵队一路上都在盘算着,如果这里行不通,他也只能破门而入,就算是拼了,也得争取一点机会。   李鑫阳温热的手握在他的手上,似有千斤重量,赵队重重的点了点头,   “放心,不管用什么方法,就算是搭上我这条命,我也得把他们六个救出来。”   “我信我!”李鑫阳简单的三个字像是捶进了赵队的心窝子,说的他眼眶子一热,   说完李鑫阳拿过赵队手中的绳索绑在自己的腰间,在几个人的帮助下滑入了坑底。   一下坑李鑫阳就觉得有门,这坑只跟上面差着五六米的距离,温度却是明显的底了好几度。   感觉一下就从夏天过度到了秋天似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李鑫阳打着手电照了照前面黑黢黢的地方,一个不大的洞口正呼呼的向外冒着冷风。   洞口不大,看样子仅能容一个人爬着通过,李鑫阳上前用手摸了摸坑壁上的泥土还算结实,他冲赵队打了个手势,弯下腰双手着地,爬了进去。   洞里很黑,李鑫阳只能把手电咬在嘴里,越往里爬温度越底,李鑫阳刚刚上山折腾的汗早就被冷风吹透了,这会衣服微微发着潮这冷风一吹还有点冷了。   但他心里却是高兴,温度越底就说明越接近这山里的空洞,终于在又爬了两三百米后,李鑫阳身子下面的土一松,整个人掉了下去。   赵队他们在坑边把上面的绳子一段一段的接起来,如今手里的绳子突然一紧,赶紧合力拽住,   李鑫阳这一下倒没摔得多重,等他爬起来一看,也是懵了,他竟然掉在了一个溶洞之中,他抬头看了下溶洞的顶部还有不少碎土落下,看来这里的石头已经风化的松动了,他才会掉了下来。 第820章 救援   李鑫阳打量了打量眼前的溶洞,洞察壁上全是风化了一小、洞,有些地方用手一碰就碎了,看这样子这溶洞应该形成了很长时间了,如果不进来还真看不出来,这山中间会有这样的溶洞。   他沿着洞里走了一段就发现这里面溶洞很多,可以说是四通八达,叉路也多,但哪一条能通向顾忧他们所在的地方真不好说。   不过知道路是通的,也可以叫赵队派些人下来了,李鑫阳按照下来前商量好的用力的扯了扯绳子,终于那头有了反应。   赵队本来还有为李鑫阳担心,一看绳子再次的动了,就是一阵的兴奋。   按约定好的赵队马上派了十多个人下去,这些人顺着李鑫阳的绳子一路下到了溶洞里。   看到眼前的溶洞也是一惊,李鑫阳马上把眼前的情况告诉传递消息的人,那人得到消息后马上原路返回。   赵队得到消息后,想了想,留下十余人回去大门外守着,因为下到山里通讯器基本成了没用的摆设,赵队就跟这些人约好,二十分钟后让他们爆破进入前方的大门。   定好,赵队带着其余的人也下到了溶洞。   进了溶洞观察了地形,赵队和李鑫阳简单的分析了一下,按山势的走向大致的推算出了一个方向,带着人往里前行。   好在指南针在这里还好用,说明洞里没有强磁力干扰,按着定好的方向他们不过走了几百米,就看前方有光亮透了过来,一行人激动万分加快了脚步,转过一道弯,眼前的东西让他们无比震惊!   “这是……军事基地?”李鑫阳有些不确定的说到。   眼前正是顾忧他们最早被关着的地方,一道长长的水泥砌成的走廊,两边全是一个个沉重的铁门,门上那个大大的旋转开关让这地方透着说不出的神秘。   赵队走到里面看了看这门,说到,“看着不像,这东西好像是六七十年代的玩意!”   “这门里是什么?”身后一个人问到。   李鑫阳心头一颤,一个想法蹦了出来,这里的构造跟他们院四楼的样子多少有些相似,   这种用气压来密封的门是要隔绝里面与外面的连接,难不成这里面关着的是感染了菌虫的人不成。   赵队一只手摸着一扇门上油漆斑驳还带着丝丝铁锈的旋转开关,轻轻试了试,似乎还能转得动,   “要不打开看看!”   “不要打开!”李鑫阳马上拦了下来,那种寄生虫传染性很强,咱们没有防护服,这样冒然打开太过危险了。   赵队虽然不了解李鑫阳嘴里说的这种虫子,但他却知道臭名昭著的731,不管是毒气,还是细菌,那都是相当可怕的。   想了想他的手还是缩了回来。   李鑫阳看了下四周,这里地形复杂,又没有人把守着,想必也不算是什么紧要的地方,又没有见到顾忧他们几个,想必这底下一定还有其它这样的地方。   正当他想说再去别的地方找找时,两个穿着防护服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了洞口。   两人手里拿着弩箭,想都没想就射了出来。   走廊里本就不怎么宽敞,再加上堆了这许多的人,等赵队他们反应过来,两个人一闪已经跑了。   然而这两只弩箭却伤了赵队两个人,一个伤在了胳膊上,不怎么要紧,另一个伤到了肚子,血拥拿俺隼矗看样子就伤得不轻。   “特娘的,看来那两个应该就是周松的人了!”赵队咬了咬牙。   李鑫阳一个箭步挤开人群就追了出去,可等他到洞口,哪里还有那两个人的影子,那错纵复杂的洞穴,哪一条都足以让这两个的隐藏起来。   几个也想跟着去追的人也让赵队给喊了回来,一进来他就发现这里面地形复杂得很,他们在这里本就跟个无头的苍蝇一般,   这样追出去必然会吃亏的!   “先给他们两个包扎,把洞口守好!”赵队说到,脑子里却在飞快的转着,现在已经被人发现,那就不能再拖了,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顾忧他们几个才行。   给两个人包扎完毕,赵队带着人就出了洞口,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洞里的痕迹,终于发现一条溶洞里有被踩碎的风化掉的岩石,一路顺着这样的痕迹,一行人举枪警戒着终于来到了,那个非常大的溶洞。   洞中那辆东风卡车格外的显眼,赵队带着人就把卡车包围了起来,可是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才发现卡车上没有半个人。   只在车厢里发现了一些血迹,赵队用手沾了一下,血已经凝固,边缘也都有些干了,   “这有血,不过应该有段时间了,有些地方都已经干了。”   发现血迹是最不好的征兆,赵队一想到这血迹很可能是胡队他们或者顾忧流下的,心里就一阵焦躁。   “把这好好搜一搜!”   十多个洞口,赵队的人仔细的搜了一遍,终于在一条洞穴中看到了很浅的两道拖痕!   赵队凑上前一看,两道拖痕像是人被架着拖走的痕迹虽然不足二十公分,又留的很浅也足以让赵队焦心了。   刚刚发现了血迹,现在又发现了拖痕,胡队他们几个人遍体鳞伤被人架着拖走的场景立马出现在了赵队的脑中。   他咬了咬牙,大手一挥,一言不发的走入溶洞,一路找寻着不多的痕迹向前追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明晃晃的亮光,赵队的呼吸都屏起来了,也放慢了脚步,他知道他们很可能是接近这里最主要的地方了。   “你提的条件我没办法答应!”顾忧的声音隐隐传了过来,声音极小,但却听得李鑫阳和赵队一阵激动。   “没错,我们没必要跟你们谈条件,我们手里有你们四个,就算我们五个都死在这又能怎么样,也不算亏!”这是白雪的声音。   赵队他们尽量放轻脚步,一边缓缓的向前移动一边听着前面传来的声音。   也就是在这时,赵队忽听嗖嗖几声轻响,心头就是一动,不好,一定是那边的人又不知道在哪里放了弩箭,果然他刚告诉大伙小心,就听到几声轻哼。   三个人一头栽倒,背后穿心而过的箭却像是刺进了赵队的心脏! 第821章 继续谈判   既然已经被人发现,敌人又在眼前,赵队眼神一冷,大喝一声:“冲出去!”   他们三十来个人愤愤然冲了出去,将杜横一伙人团团围住。   受了刚刚的偷袭,赵队知道别的地方一定还有他们的人,留了几个人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看到突然出现在赵队和李鑫阳一干人,顾忧和白雪心头就是一喜,但杜横却跟没事发生一样,连看都不回头看这些人一眼。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赵队的枪指着杜横的后脑勺。   这种情势下他已经看清谁才是这里的头目。   李鑫阳看了眼被胡队和龙篼篼控制住的周暮祥,目光又焦躁在背着他的杜横身上,这个背影让他有那么几分熟悉。   “挺厉害的,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杜横微眯着眼摸了摸鼻尖说到。   一听到这个声音李鑫阳的表情就炸了,他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那个背影,   “你是杜横?”   “他就是杜横!”不等杜横开口白雪就说话了,“这里不仅有杜横还有不少熟人呢!”   白雪冷冷的说完,移了下身子,把身边昏迷的何英辉扯了出来。   “队长!”李鑫阳的震惊绝不压于白雪初见何英辉时的程度,两只眼瞪得跟灯泡也差不了多少。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李鑫阳不解的问到,“是被杜横绑来的吧!”   这是李鑫阳觉得唯一说得过去的理由。   白雪冷笑一声,“他们这些伟大的人在这里进行一项伟大的事业,而我们都不过是他们手里的棋子罢了。”   “是啊,我们的同事,杜横其实是个一百多岁的老怪物,这真让人想不到啊!”顾忧也说到。   这会她和白雪已经从刚刚的震惊和愤怒,沮丧中回过神来,她们也明白一个道理,无论这些人是她们的什么人,有一句话说的好,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鑫阳完全懵掉了,但赵队却似乎明白了几分。   从他看到第一条人工的走廊时,他就知道,这个地下肯定有着一个庞大的不为人知的秘密基地。   而这个基地由一个人或者一部分人来完成是不可能的,这些人背后肯定有着一个非常庞大的组织。   如今也确实应证了他的猜测。   “鑫阳,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正在跟他谈判!”白雪说到。   “我看没什么好谈的,他们现在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还有什么可谈的?”赵队上前直接用枪顶住了杜横的脑袋。   “够胆你就开枪!”杜横不屑的笑了笑,“这里全是风化了的岩石,你觉得你枪声一响会怎么样?”   赵队心头就是一颤,他突然想到,进来后这里的人用的都是弩箭,这会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是怕枪声带来的震动会引起风化岩石的崩塌!   可是如果不开枪,他们这些人就等于是赤手空拳了,但赵队并没有为些而有太过的担忧,怎么说他们也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人,对于眼前这些人来说,纵使他们都是些不老不死的怪物,又怎么样,估计也挡不住他们钢铁一样的拳头,   想到这赵队收起了手里的配枪,除了身后警戒着的其它人也随着他一起收起了配枪,   “收拾你这样的,我一个人就能打十个,用不用枪没什么区别。”赵队微低着头迎上杜横的目光。   这种居高临下的俯视给了赵队极大的自信,从个头上他比杜横高出多半个头,身材也比杜横要魁梧的多,他觉得只要他用力一拳,这个人倒下都不会再爬起来。   杜横直视着赵队的双眼,勾起嘴角淡淡一笑,   “你可以打我,但是你要想想,你们一路进来这里这样的顺利,就不觉得奇怪吗?”   李鑫阳和赵队眉心一抖,确实,一路进来虽然叉路很多,但各处都没有见到什么守卫的人,也只是声东击西的来了那么两下,   再看看这里面的设施,赵队的心就是咯噔一下,糟了!   他们很可能是中了圈套!   “哼!”杜横从鼻子里嗤笑了一声,“想明白了,我既然能让你们进来,那自然有我的把握!”   说着杜横抬起头四下环视一周,“这个地方,真是不错,大山腹地,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这里距离山顶大约五十米,下方近十米是这种风化的岩石层。只要一点点的炸药……”   下面的话不用再说下去,赵队和顾忧他们这些人都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今大家似乎也明白了杜横根本就是有目的的把他们引到这里面来的,为的不过是一场谈判。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这些人沉重的呼吸声,原来杜横早就想到了鱼死网破的法子来要挟他们。   “怎么样,现在有兴趣跟我谈一谈吗?”   赵队看向顾忧身旁的胡队,胡队似乎也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刚刚赵队进来前,就已经听杜横说了一些,但现在这么多人在这里,况且局势也已经与刚刚不同,   谈判可能也是最后能行得通的一条路了。   “你们也不要再想着有人上来了,所有在外面的人现在已经被我的人引了进来,所以你们不用再报有任何的希望!我相信你们也明白,这个地方,如果没有人带着,故意的引你们上来,你们一辈子恐怕都找不到!”   杜横的话让赵队心里仅存的希望也破碎了,他咬了咬槽牙冲胡队打了个眼色。   “行,那就谈谈吧,左右我们也插不上什么嘴,你要求的人也不是我们!”胡队说到,整个人反倒也轻松了下来。   “这事还就得有你们公家的人在场,我的要求也很简单,洗白我们这些人,把我们身上的病治好。”杜横一脸严肃的说到。   “你的病你自己研究了这么久都治不好凭什么这么肯定我们就能治好?”白雪冷笑着说到。   杜横看向顾忧,微微勾了勾嘴角,“你们不行,她肯定可以!”   顾忧心头一颤,这个杜横难不成发现了什么?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的顾忧的身上,有不解,有疑惑独独贺朋钢看着顾忧的眼神中满是骄傲。   “她?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接触阿尔米虫也不过不到一个月!”白雪说到,“再说你们不是说,这种真菌,即便当时杀灭了,将来也是会复发的吗?” 第822章 顾忧的神秘   白雪问出了近乎所有人的疑惑,杜横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嘴角处挠了两下,   “白雪你也是学医的,那我请问你如今三十几岁,你觉得你的医术如何?”   这话问得就有些尴尬了,中医跟西药不同,光是中药的种类就数之不尽,但管生活中能看到的东西,按理说来皆可入药,就算是最最常见常用的中药,也有近乎千种之多。   就更不要说什么经络脉理了,那繁复的东西,就是死记硬背下来,没个十年八年,想说入点皮毛都难。   要么中国怎么有句话说,医过三代,才成医。意思就是说,中医世家如果传过三代,那么第三代这个人继承了父辈的经验积累才能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中医。   “我也就是初入皮毛!”白雪非常认真的说到。   “那你觉得顾忧怎么样?”杜横又问,目光灼灼的看着顾忧。   顾忧?白雪一下愣住了,当初她也只是早有耳闻,顾忧的医术不一般,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顾忧的医术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光是她拿出来的那个药丸,恐怕这世上能做出来的人,就不超过三个。   其它两个白雪也是猜测,那都是七老八十的老中医了。   见白雪看向自己顾忧的心也是突突直跳,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也在想着自己是不是暴露的太多。   可白雪也只是看了顾忧片刻就说到,“那又如何,这世上也不是没出过顾忧这样的奇才,她必是有这方面的天份,这个也很难说。”   杜横只是笑笑,“是啊,我也觉得顾忧是个奇才,不但会炼丹之法,更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而且她那手飞针更是惊奇!”   顾忧呼吸一顿,瞪向杜横,如今她总算是明白了,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来的,早在林亦青的时候,她可能就已经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她怎么就没有小心一点。   “周暮祥这几个人是中了顾忧的飞针吧,不过我还想请你们几个看看,在他们身上可能找得出施过针的痕迹!”   一听这句话,顾忧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她用的是冰针,冰针入体气化,根本无迹可寻,这也是她惩治那些恶人时,胡队怀疑到她却苦于没有证据的原因。   胡队当时眼珠就转了转,冷哼一声,“你们中医用的银针细如发丝,就算是法医检验也未必查得出来,让我们用肉眼看,那针眼也不见得比汗毛孔大上多少,这不是胡闹嘛。”   杜横勾着嘴角冷笑一声,“胡队这么说,是想掩盖自己失职,还是包庇呢?”   胡队一惊,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你要想谈判就谈,在这说这许多废话,有什么意义?我胡某行得端站得直,不是你信口开河就污蔑得了的。”   杜横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的灿烂,“这么激动干什么,就像我真的戳中了你的痛处一样。也罢,这些事本也没什么关系,说出来也无非是想让顾忧知道知道我们对她的了解。”   “了解又如何,不了解又如何,我媳妇行的是治病救人的事,用不着你们这些人来讲究!”贺朋钢暗暗扶住顾忧的胳膊。   本已经心神慌乱的顾忧,在贺朋钢的手扶住她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再感受到从那只温暖的手上传递过来的力量时,心神也渐渐定了下来,   “想让我做什么你就直说。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有能耐!”   “既然顾忧同志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废话了,你给李宝霞他们用的药浴方子,通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似乎比我们之前用的西药要好许多,但最终的效果还要观察着看。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应该能找出彻底杀灭这种真菌的办法。”杜横笑着说到。   顾忧轻叹一口气,说到,“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我也只不过是摸索着开的方子,至于最终什么效果我也不好说。”   杜横点点头:“不过我相信以我们对阿尔米虫这么多年的研究,加上你的医术,绝对没有问题。”   顾忧低头不语,但很快她就抬起头说到,“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杜横没想到顾忧也会跟他谈条件,这点让他有些意外,但惊讶的神情在他的脸上也不过只停留了一瞬间,   “好,你说说看。”   “我要求你们把这里和这种虫子全部消毁!”   这个要求着实让杜黄吃了一惊,他能这样有胆量来跟顾忧和胡队他们谈判,其实他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还不等他说话,胡队就开了口,“杜横你该不会是想用这里的研究成果换你们这些人的命吧!”   一下被胡队戳中了心事,杜横的脸一下就板了起来,周围那些穿着防护服的人看样子也是吃惊不小。   “大哥……”   那些人的声音从防护服中传出,声音不大,还带着几分怯意。   “这个……我恐怕办不到!”杜横说完缓缓的吐了口气,“时至今日,这里已经不属于我一个人了,这些人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这里能不能换取我们这些人的一条命了,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   那些穿着防护服的人听到这话,就像松了口气一样。   只是这些东西一天留在这世上,那肯定就会有无辜的人为些送上性命,如果顾忧再帮了他们的话,那就是助纣为虐。   “既然你不能答应我的条件,那对不起,我也无法答应你的条件!”顾忧冷冷的说到。   杜横笑了,笑得很开怀的样子,他搓了搓手,目光冷冽的与顾忧对视着,   “小顾同志,你要想清楚,如果你的秘密被公布出去,你觉得会是什么结果?”   顾忧猛吸了一口气,却觉得手上一紧,是贺朋钢温暖的大手握了上来,顾忧一下就觉得心底万分的踏实,   “我没有什么秘密,如果你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就是我比别人更加的努力!”   “我觉得更多的人是不会相信努力这个说辞吧,你觉得努力这两个字就能掩饰得了一切吗?”杜横耸了耸肩,从身上摸出一叠纸来,“这些是你这些年开过的所有的药方,这些药方我们都做过很多研究,如果不是你用了其它的药,那就是那些病人太走运了,这样普通的方子都能几付药就治好了他们的病,你说这是努力可以解释的吗?” 第823章 是秘密还是秘方   “这能说明什么,顾忧有那种小丹药,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种药是怎么弄出来的顾忧也跟我说了,你在这说这些什么用意?”   不等顾忧说话,白雪就怼了回去。   杜横挑了挑眉,“随你们说吧,我相信小顾同志心里有数。”   有白雪和贺朋钢站出来说话,顾忧一下子也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了,她有系统这件事除了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只要她不承认,就算挖开她的脑子也是没用,这世上医术本就有很多秘方即便不说出来也不为过。   “难不成我有什么秘方还要告诉你不成?”顾忧昴着下巴说到。   杜横也不说话,只是冲身后的人摆了摆手,“把人带上来。”   顾忧他们也是一愣,很快就见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架上来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受了重伤的大洪。   大洪被人架着丢到了顾忧的脚边,龙篼篼一看到大洪脸都变了,一下就扑了上去,等发现大洪还有气才算是松了口气,   赵队等人看到奄奄一息的大洪脸上也是一沉。   “这个人身上中了两刀,流了全身差不多一半的血,可是他现在竟然还活着,而且不仅血止住了伤口也已经在愈合了!别的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不过小顾同志,你也不要嘴硬,我还有你很多的证据!”杜横目露寒光的说到。   “你不用证据不证据的,这个人我给他吃了止血丹,还有养气丹,没什么神奇的,不过是我秘制的丹药罢了。”顾忧越说越坦然。   杜横说的证据,顾忧也细想过了,被冰针伤过的人,除了眼前几个几乎都死了,就是治好的那些病人,也没什么可说的,一个秘方秘术就能扯得过去。   她要是越怕,就越让杜横得逞,这杜横看来有一半是在炸她,她差一点就上了当了。   果然这话一说完,杜横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好啊,既然你敬酒不吃,那我就得再加点筹码了!”   顾忧深吸一口气,紧紧的握着贺朋钢的手,等着杜横下面的话,   “你不帮我们可以,但是你总得帮你大哥吧,也得帮帮你的公婆和你的养子吧,知道我们为什么一直没有对他们下手吗?”杜横微眯着眼睛,眼底的耐性已经所剩无几。   “你敢对他们下手,就永远别想让我给你们治病!”顾忧听到杜横以她的家人做要挟,顿时红了眼。   “放心了,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是不会伤害他们的,这也是我们这么长时候都没有动他们的原因。”杜横笑得很冷。   顾忧越发的觉得杜横这个人阴险的厉害,她紧紧的咬着嘴唇,她不想给杜横这帮人治病,但又不能不管自己的亲人,何况荣家是顾莲留下的孩子,   她绝不允许荣家出任何问题,更不用说贺朋钢的父母了。   “好,我答应你!”顾忧恨恨的说。   杜横满意的点点头,“很好,终于有了一点进展!”   转而杜横把目光移到了胡队的身上,   “胡队长,接下来就是咱们谈了!”   胡队紧抿着嘴,他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跟他谈又有什么用,   “胡队长,我知道你的职位不高,但是没关系,我们这里有电话,你可以给你的领导去个电话,这样,只要把事情定下来,咱们一起离开这里,你看怎么样?”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胡队重重的出了口气,点了点头,   “可以,我可以帮你接通我们领导的电话!”   “你看还是男人和男人之间说话利索!”杜横一摆手,马上有人扯过来一个黑色的电话机。   这种深山里竟然有电话,也是让胡队他们够吃惊的了,不过想想,这电话线很中能在最初修建的时候就已经铺设好了,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胡队抓起电话,就拨了出去,不久里面就传来了孔局长的声音,   “喂,哪位!”   “是我,老胡。”   电话那头的孔局长已经收到了胡队这边的消息,听到竟然是胡队打来的电话,神情微微一变,冲身边的人摆了摆手,那人马上凑了过来一起听起电话里的内容来。   “老胡啊,你在哪里?什么情况?”孔局问到。   “地方不方便说,但有个人想要跟你谈一谈。”胡队说完静静的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   孔局长看了身边的人一眼,那人微微点了下头,   “可以,让他说吧!”   胡队把电话伸向杜横,杜横勾了勾唇角接了过来,   “你好!”   孔局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微微一愣还是回到,   “你好,想谈什么就说说吧。”   “我想用我手里的研究成果,换我们这些人一个洗白的机会。”杜横说到。   “什么成果?”孔局问到。   “长生不老!”杜横说。   孔局微微一愣,看了眼身边的人,身边的人做了个手势,孔局停顿了约有半分钟又问到,   “你们一共多少人?”   “很多!”   “具体数量!”   “一万多人!”   这个庞大的数量,让孔局心头一惊,顾忧这些在场的人也是吓了一跳,万万没有想到杜横他们在这些年里竟然已经笼络了如此多的人,   电话那头又沉静了几秒,孔局的声音才再次传了过来,   “这个事,我做不了主,给我点时间,我要请示上级!”   “可以,但不要让我太久!”   “半个小时!”   电话挂断,杜横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而孔局这边,诺大的会议室里坐得满满的都是人,孔局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说到,   “老徐这件事,你恐怕也做不主,我看我们还是向上面报告吧。”   徐作全点点头,“好,我这就是请示!”   徐作全碰到这件事也是纯属偶然,他到良秀市看望自己的父亲徐老爷子,本来是想跟自己的老同学聊上一聊,没成想正好碰到下面的人汇报胡队的事,   就这样,跟着一起商量起作战计划,没想到作战计划还没商量出来,竟然先等来了杜横的这通电话。   十多分钟后,徐作全打完电话回来,凑到孔局的耳朵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孔局的眼睛转了几转,“行,那就这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屋子的人都不敢说话,连呼吸的声音都尽量放轻,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桌上的那部黑色电话机上。 第824章 接受谈判   半个小时一到,电话铃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孔局并没有急着接起来,而是等着铃声响了五六下的时候,才慢慢的将话筒拿起。   “喂!”   “有结果了吗?”杜横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有了,你的条件我们接受!但所有人的名单要上报!孔队的脸严肃的像一张白纸。   电话那头沉默了得有一分多钟,才说到,“可以。”   接下来孔队把这边的要求说了说,既然达成了一致就得商谈下面的事情。   杜横要求亲自把手里的顾忧等人送下山,然后与孔局碰个面,将名单和山里的事物一并交接,孔局看了看徐作全,应了下来。   碰面的地点就定在山下,杜横要求孔局只能带两个人来,放下电话后,徐作全就说要跟孔局一起去。   这么危险的事孔局怎么敢让这样的人物冒险,当时就出了一脑门子汗,   “老徐,咱俩虽然是老同学,可你现在身份不同,你到这里出点什么事,我这脑袋也不用要了。”孔局说到。   “这事我必须要去,其一,顾忧在他们手里,她是我爸我哥的救命恩人,见恩人有难还不出面,这是小人的作为,其二,这里我职位最高有危险就应该冲在最前面,再说了,这样的事出现什么变故,你也做不了主,我就扮成司机,跟你一起过去。”徐作全说到。   “老徐……”   孔局还想说什么,徐作全手一抬挡了回去,“就当这是命令,走吧出发。”   当然孔局是不会让徐作全跟着涉险的,他让其它人等在两公里外,如果有情况赶过来支援也来得急,就这样,伴着黎明的晨辉,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向进山的公路疾驰而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这辆车已经停到了进山的地方。   后面跟着的人见天已经亮了,也都尽量的躲进了周围的林子里隐蔽了起来。   孔局他们等了能有二十来分钟,就见一行人从山上下来,下来的人已经全都脱了防护服,顾忧他们几个被夹在中间的部分。   杜横与顾忧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却是走在队伍稍前。   而胡队和赵队,带着他们的人,跟在最后,不过显然赵队胡队手里的枪早就已经被收走了。还用他们身上的绳子绑了手,连成了一队。   一行人下来,站在山下,杜横一眼就看到了孔局的车,徐作全已经换了身警察的制服,戴着帽子微低着头,目光却在注视着前方的人。   “那个矮个子的应该是就是正主!”徐作全鹰一样的眼睛一下就看了出来。   果然其它人停下后杜横向着孔局他们的车子缓缓走了过来,他扬了扬手,手里拿着一个手提包,站在车前五六米的地方,他打开了手提包,里面装着的是一些资料。   孔局摇下车窗,开了一侧的车门,示意杜横上车,这个时候考量的就是杜横的胆量了,车上只有两个人,就看杜横敢不敢上来了。   也只是有一秒的犹豫,杜横大步走过来,开门上车,坐到了孔局的身边,   “你好,”杜横不带一丝怯意的伸出了手,“杜横!”   孔局跟杜横轻轻的握了握就缩回了手,冲他点了点头,   “孔令国!”   杜横勾了勾嘴角,将刚刚那个提包打开,   “这里是我们这些年所有的研究资料,以及你们要的名单!”   孔局接过提包,拿出里面的资料粗略的扫了一眼,又拿出名单,看了起来,不看还行,这一看孔局的眼里就要冒火,这里面竟然有很多名字他都不陌生。   “好,留下我们的人,你们可以走了!”孔局淡淡的收好东西,说到。   “我们要带走顾忧同志!”杜横说到,“先别着急,这是我们与顾大夫之间商量好的。她也是同意的。”   前面的徐作全目光向从山上下来的人望去,顾忧和贺朋钢十指紧扣,被围在众人当中。   “这不行,我们谈的条件可是一个人都不能少!”孔令国将手里的提包放到了远离杜横的一边。   “要不你可以问问顾忧同志,这真是我们商量好的,是她自愿跟我们走的,而且我们也不会亏待她,我们只是需要她治好我们身上的病。当然这对这项研究也是有最终意义的。”杜横说到。   孔令国知道徐作全就是为了顾忧而来,这要是带不回去顾忧,对徐作全就没法交待。虽然前面的徐作全一声不吭,孔令国也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见孔令国一言不发,杜横也不多说,下了车冲那边喊了一声,   “让顾忧同志过来!”   顾忧一听叫她也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松开贺朋钢的手,向这边走了过来。   中间只有四五十米的距离,顾忧却走的很慢,刚刚走到中间部分,就听身后乱了起来。   好像是打起来了,胡队赵队和他们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开了绳子,如今跟杜横的那些人打成了一片。   杜横一看这种情况,眸光一冷就向顾忧冲了过来,再等顾忧回头的时候,杜横就已经到了近前。孔令国哪里会让杜横得逞,从车门跳下来,就掏出了配枪。   然而顾忧也早有防备,手一番,几枚冰针就进了杜横的身体,离着顾忧只有几公分距离的杜横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顾忧勾着嘴角一笑,“这就是我的秘密,让你尝尝也无防。”   一看杜横被放倒,徐作全也从车上下来,几步就到了顾忧眼前,   “小顾同志,没事吧!”   徐作全看了倒地的杜横几眼,他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这杜横怎么就倒了。   “没事,我给了他几针,应该不会动了。”顾忧笑了笑说。   “啊!小顾大夫又厉害了!”徐作全知道顾忧医术了得,但能这样放倒一个人,也是头一回见了。   孔令国一看这情形,马上回到车上拿出步话机,通知了后方的队伍,不多时,一大队的警察呼啸而来,将从山上下来的百十来人全部治服。   临近正午,所有人一个不拉,全部被孔局他们带走了。   大洪和两个受伤的人也被送去了医院,只可惜那三个被弩箭射死的警察,赵红军气得咬牙切齿,说什么都要让杜横这个老不死的赔命。 第825章 尘埃落定   接下来就是善后工作,山上的所有人都被送去了特殊病例,一下子特殊病例的病房也紧张起来。四楼上从来就没有这么热闹过。   出了这码事,贺朋钢也跟着顾忧到了京北,徐作全得知顾忧在京北的事之后,再三邀请顾忧要去家里坐坐。   尘埃落定,一切都告以段落。   但顾忧和白雪却根本高兴不起来,这两个相认了的姐妹之间却似乎有了隔膜,顾忧知道,那全是因为她们的父母,因为白棕生和杨红。   不过顾忧心里却有些释怀,以前对李领凤的恨也终于解开了,她原来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虽然有杨红这样的亲妈也不见得有多好,但顾忧还是感激李领凤好歹将她养大。   相比于白雪,顾忧倒觉得自己更幸运,跟生母没什么感情,不然出现这样被背叛的事,她估计还不如白雪,   白雪从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没有了从前的光彩,时不时的就会走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李鑫阳不敢问,顾忧也不敢问,就怕一问会触动两人间那种微妙的感情,伤心会一发不可收拾。   好在贺朋钢一直陪在顾忧的身边,顾忧的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   在回京北的当天,顾忧就给家里去了电报,让顾连喜带着朋钢的父母还有荣家一起到京北来。   在她们回到京北的第二天,顾连喜和顾淑萍两口子带着荣家和贺小钢就到了,见到家人的那一刻顾忧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才算是放了下来。   杜横的同党那么多,她真怕自己的家人再出点什么事。   这次虽然一下子抓了杜横他们的主干,但旁枝末节的还有近万人,这些人,很多是像林亦青一样,隐藏在各行各业中的,   有些或许连杜横他们最机密的东西根本就不知道的,但顾忧知道,杜横虽然被抓了,但这些人还在蠢蠢欲动。   还好院里听说顾忧的家人来了,直接就在楼下给他们批了套房子,三室一厅的房子,九十多平米,一家人刚好也住得下,贺小刚直接安排到附近的中学做了插班生。   顾忧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更多的心思就放到了怎么治好四楼那些感染了阿尔米虫的人身上。   孔令国将杜横交上来的资料给了顾忧一份,资料多的摞在一块厚厚的叠,顾忧看了三天才算是全部看完也对阿尔米虫有了更深的了解。   但杜横他们对这种寄生在皮肤表层的真菌研究的却不多,看来想要达到根治的效果还得顾忧自己努力。   好在神医系统中也有关于治疗真菌的医书,对于真菌这类东西,在中医统一称为外毒,或者邪毒。   除了杀菌,那另一个就是排毒。   翻看了整本医书后,顾忧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她之前给李宝霞他们开的方子只是药浴,现在她按医书中记载的再配上一些内服的药,一起试试可能效果会更好。   再加上真菌类她查阅了一些资料,按照分类应该属于寒性毒性物质。她又在内服和外用的方子里加了些硫磺。   硫磺大热,属大阳的药,有一定的毒性,但却是杀虫除菌的良药。   顾忧在内服的药中加入少量的硫磺,作用主要是提升人体的阳气,不管是阿尔米虫还是这种真菌,应该都不能适应这种大阳的体质。   果然给所有病人试用了两天,效果就看出来了,原本昏迷的李宝霞和许九荷终于醒了过来,马大梅和马志责,高林,杜华强这四个人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进入观察期,如果不会反复,一个月之后应该就可以出院。   李宝霞和许九荷从昏迷中醒了过来,虽然神智还有些不太清楚,但也有了不小的进步。   其它的十多个人,病情也控制住了,那五个高危的人也到了可以取虫的阶段。   剩下的七个人体内的虫已经取出,真菌感染的情况也得到了控制。   看来新配的药效果不错,顾忧唯一担心的就是像杜横说的那样,这种真菌会死灰复燃,   从杜横的资料里看,这种真菌快则半年,慢则一年,就会发作一次,但真菌不会传染别人。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一点一点的试验着来。   这天顾忧刚刚从病房里取了新采下来的皮肤组织回来化验。院里新调来一个负责化验的同志,这人也只是临时帮帮忙,等有了真正合适的人顶替杜横的位置再说。   顾忧在一旁等待化验的结果,白雪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打回来起,白雪请了假,病房里的事就一直是顾忧和李鑫阳在照顾着,   几天不见白雪瘦了一圈,连眼眶都有点塌下去了,瘦了的白雪倒多了几分清瘦柔弱的美,就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有种弱风扶柳的感觉。   顾忧看到白雪这个样子,还是有些心疼,白雪冲她抿了抿嘴挤出个笑来,就坐到了她的身边,   “忧,你会不会怪我把你带到这里来,面对了那么不堪的一切。”白雪淡淡的说。眼睛看着正在检验的女同事。   “怎么会至少,我现在还多了个亲人,也知道自己真的身份。挺好的。”顾忧说到。   白雪的眼圈微微泛了红,“那你会不会怪我当初把你弄丢,让你经受了那么的苦难?”   顾忧转头看向白雪,一只手轻轻的握住白雪的手,“怎么会,我反倒觉得我丢了是种幸运,你的难过比我多。”   白雪的手微微的颤抖着,她似是在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感情,眼睛生生瞪着,眼底却涌起一层薄雾。   顾忧缓缓起身将白雪抱住,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怀中,   “姐,以后我们两个都要好好的,我们相依为命,不离不弃!”   亲情,白雪再一次感受到了亲情,她长长的吸了口气,闭上眼,点了点头,眼泪热热的滚下。心里却一下轻松了许多。   尽管一夜之间她失去了很多,甚至这么多年来心里建筑的东西都在崩塌,还好,这一片狼藉之中,还有一处巍然挺立,这成了她今后生活下去的支撑。   这时刚从病房回来的李鑫阳也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顾忧和白雪姐妹俩抱在一块,被顾忧抱在怀中的白雪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生。   跟白雪共事这许久,李鑫阳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受伤的白雪。 第826章 不能容忍的人   “白雪,都过去了,你也终于找到妹妹了,就当从前的事什么都没有变过吧。”李鑫阳将手放到白雪的肩上,轻轻的用了丝力气。   “什么都没变过?”白雪抬起头来,有些迷茫的看着李鑫阳。   “对!什么都没有变过!”李鑫阳坚定的说到。   白雪突然明白了李鑫阳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说在白雪的认知里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了,她只不过要找回丢失的妹妹。   而如今,父母还一样当成早不在的人,而妹妹却是找回来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鑫阳,”白雪又抱了抱顾忧,“以后我有妹妹就足够了。”   李鑫阳翘起嘴角笑了,看着白雪的眼中闪动着柔和的光,   “雪,那什么,要是你不嫌弃,还能多个男朋友!”   白雪一愣看向李鑫阳,此时李鑫阳的脸红得像喝醉了酒。   “你这是……在向我表白?”白雪终于笑了,   “嗯,那什么,算是表白吧。”李鑫阳目光闪烁的不敢看白雪的眼睛。   “那你可想好了,我赖上你,可就是一辈子了!”白雪低下头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李鑫阳如得了糖果的孩子,兴奋的抓起白雪的手,   “想好了,就赖我一辈子!”   一个月之后,四楼病房的人多半痊愈,李宝霞和许九荷马大梅都达到了离院的标准。   顾忧给她们三个做完最后一次检查后,把三个人领到了楼下的办公室里。   许九荷打清醒之后就没开口说过话,李宝霞也是看顾忧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愧疚,只有马大梅大那一副重获自由的兴奋。   “今天你们就可以回家了,放心,院里给你们批了路费,我也已经给村里去过电话,洪江叔会带人上火车站接你们。”顾忧说到。   李宝霞点了点头,“谢谢你啊忧,俺……”   “什么都不用说了,以后回去好好过日子吧!”顾忧不想再跟她们多说。   要说她不介意李宝霞和许九荷做的那些事,那是不可能的,她自问还没有那么宽广的胸怀,   但通过这件事,看清一个人的本质她却觉得很值得。   “一会,会有我们的人来送你们去火车站!”顾忧说完起身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一刻,许九荷才敢抬起头来,   “霞姨,你说顾忧是不是恨上咱们了?”   经历了这许多,从死到生,许九荷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但没想到救她的人却又是顾忧,从清醒过来的那一刻起,看到顾忧那张熟悉的脸时,许九荷就觉得无地自容。   “恨吧,就算是恨,也是该恨,谁叫咱们干那种不是人的事!”李宝霞现在悔的恨不能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她也知道,她和许九荷就算是回到村里,也指不定要受别人的指点。   几分钟过,李鑫阳进了办公室,冲三个人摆了摆手,   “走吧,我送你们去火车站。”   “俺们能回家了?”马大梅蹦到李鑫阳的面前,咧着大嘴傻笑。   李鑫阳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转头向外走去,身后三个女人溜溜的跟着。   “希望她们经历了这次能汲取点教训!”白雪和顾忧站在楼上看着已经到楼下的几人。   “唉,”顾忧叹了口气,“难啊,我太了解我们村的那些人了,一点蝇头小利他们都会出卖良心。”   “唉,别太放在心上了,这些人就是穷的,是穷病!”白雪拍了拍顾忧的肩。   两天后,卧良村里热闹了,村长顾洪江和赵宝山去市里接回了李宝霞三个人,村里的人一时间慌慌起来。   他们可都听说了,这三个人都是得了怪病的,尤其那个马大梅,本来精神就不怎么好,又出了顾老斗那么恐怖的事情,现在她突然回到村里,整个村了的人都怕了。   这仨人回来的第二天一大早,大队部外就堆满了人,顾洪江刚到大队部门口就被人堵上了。   “村长,那个马大梅不能待在村里头,她就是个疯子,都敢吃人!”   “就是,现在顾老斗不在了,谁知道她到时候吃谁啊!俺们可不想被她害死!”   “就是,还有李宝霞和许九云,谁知道她们的病传染不传染!”   “把她们仨个赶出村去!”   “对!赶出村去,那个许九荷本来就不是咱们村的凭啥还住在咱们村里!”   一时间群情激愤,全是让仨人出村的声音。   其实昨天回来的路上顾洪江就考虑过了,许九荷好说,她本来就是外村嫁过来的,既然离了婚又出了这样的事,让她回自己的村子去倒还说得过去。   但李宝霞和马大梅就不一样了,这两个人都是村里的村民,就这么把人家赶出去怎么说也不合理。   “大家别慌,俺也理解大家伙的心情,可是李宝霞和马大梅本来就是咱们村的村民,就这么把人家赶出去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顾洪江的话没错,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片刻后,有人又说到,   “那也不能叫这两个老鼠屎害了咱们村不是!”   “你们说谁是老鼠屎?”人群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大伙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赵宝山,此时的赵宝山瘦的只剩一把骨头,整个人打眼一看老了十好几岁。   身上的蓝布衬衫挂在身上被风吹的咣当咣当的。   “俺们说你们家李宝霞,咋了,她得了怪病你不嫌弃,俺们可嫌弃!”   “俺家宝霞的病已经好了,人能回来就是已经治好了!”赵宝山气得话都快不会说了。   “好不好的谁知道,反正你们不能在村子里面待着。万一把整个村的人都传染了,你们家赔得起吗?”   这话怼得赵宝山干瞪眼,村里这些人是啥样,他是再清楚不过了,这话要是接了,指不定有个啥头疼脑热的都得赖他。   “俺看村东头山下头不有两间破房嘛,不行你们家搬那去,离村子远点。”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马上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对,叫那个马大梅也搬过去。他们这种人在一块正好。”   赵宝山一口气闷在胸口差点就上不来,顾洪江看这情形不说话也是不行了,   “行了,都少说两句,这么大个事,不是你们说了就能算的,都回家去,这事俺来处理!” 第827章 赶出村子   顾洪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围着的人才撇了撇嘴,极不情愿的走了。   赵宝山却是一下子蹲在地上,秋着自个的头发唔唔的哭了起来,   “宝霞好不容易回来了,这些人就不能给俺们家一条活路吗?非要这样把俺们逼死,他们才痛快吗?”   “宝山话也不能这么说,咱们村里这些人,他们不知道宝霞得的是啥病,这些人本来吃饭都难,那要是再得个啥病,你说还叫人咋活?俺就不信,你家宝霞要是没事,回来的是马大梅和许九荷,你家能不跟着闹?”   赵宝山呆了呆,顾洪江说的没错,要是李宝霞没得这病,别说他了,李宝霞都会跟着出来闹一闹,老话说,种啥因得啥果,顾忧曾经那么帮过他家,李宝霞还在背地里干祸害人家的事,这就是老话说的报应。   顾洪江见赵宝山应该是听进去了,伸手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上屋里,咱们合计合计!”   到了屋里,顾洪江给赵宝山倒上开水,两人都坐好,顾洪江才开了口,   “宝山,俺知道,你不愿意出村,俺也不愿意看着宝霞一回来,你们一家子就被赶出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们一家子不出村去,以后在村里头的日子咋过。”   赵宝山一愣,说实话他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现在顾洪江一问他马上就想到了,这种情况就算他死赖在村里,恐怕以后的日子也难过了,   先不说受人排挤,村里有些浑的,万一谁招呼一声,去把他家房子拆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那你说俺家咋办?村东西的那两间破屋,破的根本没法子住人!”赵宝山眼里闪着泪光。   顾洪江拿出烟袋锅子压上烟叶,点着抽了一口,呛的咳嗽了两声,   “要不村里给你拿点钱,你自个家出点,咱们合计着把那房子修修,你看咋样?”   赵宝山耷拉着脑袋没说话,这会他已经明白了顾洪江的意思,要说顾洪江也不好做,他们俩从小玩到大的哥们,顾洪江是啥人他知道,   他这么做就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可修房子不是小钱,他就怕李宝霞听了会伤心,打昨天晚上回来李宝霞就没怎么说话,一个人焉焉的,也不知道在想啥。   “宝霞那你要是张不开嘴,俺去说,马大梅俺再想别的办法,不让你们跟她搁一块就中。”顾洪江又狠嘬了一口烟袋,在鞋底上把烟灰磕了磕。   他本来是个从不抽烟的人,打当上村长后也抽上了,他现在特别能理解田胜利为啥打死都不干村长了,别的村长好不好当他不知道,但卧良村的村长那是真不好当,当村长就跟扒层皮没啥子两样。   事到如今赵宝山还能说啥,他也不想等着村里那些人来拆他家的房子,现在搬出去,至少房子还能保住,以后日子长了或许还能再搬回来。   见赵宝山也算默认了,顾洪江跟着他去了他家,一进门李宝霞正在扫院子,瞅见顾洪江,脸上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村长!”   顾洪江进了屋,随手带上院门,   “宝霞,现在身体怎么样?还中吧!”   李宝霞点点头,“顾忧给俺们治好的,还中。”   顾洪江搬了个小板凳在当院坐了下来,从身上掏出烟袋,又压上了烟叶,   “宝霞,有件事俺想跟你商量商量!”   李宝霞心头一颤,刚刚一帮老娘们才到他们门前骂了一通,顾洪江要说啥李宝霞心里也猜了个七八分。   “村长,俺知道,给你添麻烦了,俺们搬,你说让俺们搬哪,俺们就搬哪!”   李宝霞的痛快是顾洪江没想到的,他抽了口烟,抬眼细细的打量起李宝霞来,一个来月没见着人,李宝霞看着清瘦了些,但皮肤似是比从前白了不少,也嫩了不少,模样倒年轻了几岁似的。   身上的衣裳是的确凉白底小碎花的半袖衬衫,应该是回来时顾忧那边才给买的,灰色的棉布裤子,一又黑色布鞋,虽然不是多值钱的衣裳,但也能看得出来全是新的。   只是这人脸上一副愁容没有个笑模样,看那样子心里也是憋屈。   “俺跟跟宝山说了,村东头的老屋,队里给你们出一半钱,咱们合计着修修,肯定不能叫你们受委屈就是。”顾洪江说到。   “中,这村俺们听你的,俺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李宝霞说着就红了眼眶。   顾洪江最受不了这种气氛,把烟袋锅子在地上磕了磕揣了起来,   “那中,那俺就先去张罗着,还得安置马大梅,这也是个叫人头疼的主。”   顾洪江前脚出门,李宝霞就扑进了赵宝山的怀里,唔唔的痛哭起来,   “宝山,对不起,都是俺把这个家给害了。”   赵宝山搂着李宝霞眼泪也是止不住的流,   “一家人不说这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宝霞看着赵宝山塌陷的眼眶和脸颊,心里如同刀割,她的一念之差竟然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她怎么就这么混。   昨天从火车站见到赵宝山第一眼的时候,她的心都要碎了,现在又要搬出住了半辈子的房子,被全村的人排挤,她只觉得是她把一个好好的家都给毁了。   打李宝霞家出来,顾洪江就去了村东头的破屋,这屋已经快十多年没人住了,到这一看顾洪江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房顶的瓦一共没剩几块,土坯的墙头长了半米来高的草。篱笆早就烂透了,院子里都进了厚厚的土。   屋里就更不用说了,炕也塌了,灶也塌了,要不是还有四面的墙在这围着说是个猪圈也有人信。   “唉!”顾洪江叹了口气,这房子破成这样,没个五六百怕也是修不出啥样来。   就看看人工上能不能省下一些,尽量着能少花就少花,他也知道李宝霞打失踪之后,赵宝山整个人魂都没了,别说挣钱了,能活到现在都不错了。   回到大队部,顾洪江就在大喇叭上喊了起来,   “今天下午,昨天上大队部来的,都上大队部来开会!商量昨天的事。”   一连喊了几遍,才关了喇叭没一会,许九荷就上门了,就见她头发凌乱,脸上有几块青肿,身上的衣裳都被撕飞了边,蓝色的涤纶裤子上全是白灰。 第828章 许九荷离村   “这是咋弄的,过来坐着!”   顾洪江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会也只能装成不知道,赶紧起身去洗了个帕子递到了许九荷的手里。   许九荷接过帕子还在不停的抽泣,   “村长,村里头的人都说俺得了怪病,让俺滚出村去,可俺能上哪,俺娘家俺根本回不去。”   顾洪江叹了口气,坐回凳子上,又摸出了烟袋锅子,压上了烟叶,等他点着抽了一口,呛的咳嗽两声,这才开了口,   “九荷,要让叔说,这村里你怕真就不能待了,别说你了,今天一大早村里人都闹到这来了,说要赶你们仨出村。”   “啥,他们,他们咋这么狠呢?”许九荷说着又嘤嘤的哭了起来。   “别说你了,就连宝霞一家子都赶去村东边的破屋了,这两天就得搬过去,你说你一个外村人,在村里没房子没地的,你指啥活?”   顾洪江的话像是一盆凉水兜头给许九荷浇下,如今她被村里人说有怪病,怕传染给别人,那以前跟她鬼混的男人也得躲得老远,   还能有谁给她粮食,给她钱,她这一回算是彻底没了活路,顾春生打她回村就没露过面,恐怕躲还来不及,眼下她真是比狗屎都臭,估计死到村里,都叫人嫌她脏了这村里的地。   “俺知道了,俺这会就走!”许九荷把手巾放到桌上,低着头转身往外走。   顾洪江,狠抽了一口烟,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似乎在烟雾的遮挡下看着许九荷离开,这一幕才不会那么刺眼。   刚吃过晌午饭,村里头的人三三两两的就到了大队前头,看人来的也差不多了,顾洪江从屋里搬了把椅子往门前头一放,就坐了上去。   “静一静,静一静了啊!”顾洪江一喊,叽叽喳喳的村民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叫大家来,没别的事,就是商量商量李宝霞这三个人的事,俺上午头上李宝霞家也去了,他们两口子也同意搬,但东头那破屋太破了得修。”   “修行,不能动村里的钱!”马上就有人看出了重点。   顾洪江压了压心头的火气,“这个中,他们两口子也说自个出钱修,可房子破成那样,修也得花不少钱,他家的情况一时肯定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自个想法去!”不知道谁又叨咕了一嘴。   “自个想法?这是人话吗?俺说话谁在插嘴就滚,他家修不好房子,你们到时候别赖俺不办事!”   顾洪江这声吼,把一上午头心里闷的火全撒了出来。   满村人都还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这一吼,这些人也老实了,顾洪江却觉得还不解气,   “你们说这话的人,天天烧高香,别等有天自个病了也落这么个下场,这村里人是怎么对待李宝霞他们仨的,到时候也怎么对待你!”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成了哑炮。   顾洪江气得手都哆嗦着从身上摸出烟袋锅,压上烟叶,吧吧抽了两口,   “俺的意思就是大家都伸把手,帮忙出点工,把房了修起来,让人搬过去,他们少花点,大伙出点力,往后也好相见。”   顾洪江说的话在理,一个村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就算是现在李宝霞一家成了众矢之的,难保哪天风水转回来,   可这村里的人都你看我我看你,就等着别人张嘴应下来,顾洪江看了这帮子人那火腾的一下又起来了,   “中,你们看着办,这事你们不干,以后别来找俺,俺该做的已经做了,你们想让人家出村,一点力不出,那你们就坐着干等吧!”   顾洪江说完磕磕烟袋锅起身端着椅子就准备回屋了。   “村长,俺去!”   一看顾洪江要走,终于有人发话了。   “那俺也去吧!”   不一会十来个人就应了下来,顾洪江这心里才算消了火,   “中那大伙的饭村里头出,干活的管饭!”   “那马大梅咋办?俺听说许九荷收拾东西准备回娘家了。”一个妇女说到。   一时间大伙都大眼瞪小眼的瞅着顾洪江,等着他说话。   “先把李宝霞的事办喽,马大梅的事,俺得上镇上,看看镇上咋安排。”   从顾洪江这得了话,村里头的人心里头的石头也算落了地,马大梅家本就靠西头,离村子中间远,就算有影响,那影响的也是前后左右几家邻居。   况且这马大梅打回来后,换了干净的衣裳,头发也剪了,看着好像也没从前那么傻了。   就是有人想出头,也不想背上个跟傻子计较的坏名声。   当天下午,顾洪江借了辆自行车就去了镇上,一是帮着李宝霞家买点修房子的瓦,和油毡布,二一个就是想打听打听,马大梅这样的人能不能送到精神病院去。   先到供销社,把毡布和瓦订上,顾洪江蹬着自行车就去了镇政府。   他前思后想这事怎么着也得跟镇里头的领导说说,   见顾洪江来,马镇长也是吃惊,卧良村在他管辖的地方就是个叫人头疼的地方,村子里的人穷不说,还不上进,前段时间还连着出了几件大事,被列入了重点范围,   现在顾洪江又找过来,马镇长也没给什么好脸。   连杯水都没叫人给倒,就让顾洪江那么站着说话。   顾洪江就是再傻也瞧出镇长不高兴来了,但事还得硬着头皮说,他挤了个笑脸,微躬着身子,先喊了声,   “马镇长。”   “嗯,卧良村的村长顾洪江是吧,今天怎么有空到这来了?”   这话里意思就是说没事少来。   顾洪江赶紧点点头,“俺这不是有件事想争求一下领导的意见嘛!”   马镇长一听就头疼,“啥事,还得亲自跑一趟,大队里不是有电话嘛。”   “是这样的,俺们村有个村民叫马大梅,这人脑子不咋好使,本为她还有个男人,可前阵子她男人死了,这事闹得挺大,现在突然回来了,村里人都闹腾,说不想让她搁村里待,俺就寻思着,能不能把人送到精神病院?”   马镇长一听是马大梅的事,这心里头就犯堵,马大梅的事,他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个精神病,前段时间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但具体情况他也只是听说。   现在顾洪江为了马大梅来找,不用说村里那些村民了,就是马镇长这么个大老爷们,知道马大梅那些事,也觉得打忤。 第829章 没人接收的马大梅   马镇长皱着眉头,摸了摸下巴,   “这进精神病院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那也得符合人家的标准,这样,你先回去,这事我帮你打听打听。”   “唉唉,那就麻烦马镇长了。”顾洪江连连点着头。   马镇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顾洪江嘴角抽了抽转身出了镇政府大楼。   下了楼,顾洪江坐在大道边上就抽了一锅烟,他现在就是夹在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这马大梅现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就怕连接的人都没有。   抽了锅烟顾洪江才蹬上车子回了村,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擦了黑,回到家顾春兰已经做好了饭在等着他,   他吱会了一声,就先去赵大宝家还了自行车,再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上了桌就等着他回来吃了。   顾洪江洗了洗手,坐到桌前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打他当村长以来,这村子里就没太平过,今天又在镇上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这心里头说不出是个啥滋味,   “咋不吃?”顾春兰瞅着顾洪江干坐着不动碗筷就问到。   “春兰,你说俺是不是不是当村长的料!”顾洪江声音低落。   “咋突然说起这了,”顾春兰也知道今天村民上大队闹的事,这种事在村里也算常见了,这些人有点啥不如意就要闹一闹。   “俺今天上镇上找镇长了,镇长正眼都没瞅俺,当这个村长俺觉着窝囊!”顾洪江说完嘴唇就抖了起来,眼眶也红了。   他在身上一通乱摸,又摸出了他的烟袋锅子,往里压着烟叶,却被顾春兰一把夺了过去,   “又不会抽,抽什么抽!照俺看这村长不行就不干,俺也算是看清了,这村里头的人都是白眼狼,你好了,他们恨你,你不好了踩你,看人家顾忧,把自己家的人都带出去了,这才是正路!”顾春兰说着也来了气,坐到桌前啪的一声把烟袋锅子拍到了桌子上。   “本来还寻思着跟着顾忧种些个草药,能赚点钱,没想到了这么茬乱子,瞅着今年这草药也收不上个啥了。”顾洪江也叫顾春兰说的有点动心,   他家的孩子已经到镇上上学了,顾春兰早就动了搬去镇上的心,可人穷志短,搬个家哪是说搬就搬的事。   “这事要俺说,就得叫村里头的人把人家顾忧的损失补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人家搞点挣钱的路却,百来个人来踩,俺看这村是完蛋,这些人穷死也活该!还有那个李宝霞不跟着人家种就算了,还去祸害人家,俺也算是瞎了眼了,以前还跟她走得挺近,这会叫人往东边的破屋赶,要俺说就是活该!”   刚到顾洪江家门口的赵宝山把顾春兰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刚抬起来的手却没有力气再去敲门。   调过头跟逃似的跑回了家。   送走了四楼的病人,顾忧他们组一下就闲了下来,左右没什么事顾忧请了假回了良秀市。   贺朋钢趁着在京北的日子,也把市场摸了摸,这一摸还真就发现了问题,竟然有别的厂子做了跟他们款式一样的鞋,但质量上比他们厂子做的鞋要差了不少,价格也是便宜了五块钱。   回到良秀市,贺朋钢就跟张志宏商量着这事怎么办,正好这天是周末,张志宏知道顾连喜和贺朋钢的父母都来了,就带着方美娟来药铺蹭饭。   一大家子人好久没这么齐唰的坐在一块了,顾忧和贺朋钢也是开心。   吃过饭,顾淑萍和贺家贵带着荣家和贺小钢在院子里头玩,顾忧贺朋钢和张志宏方美娟去了前面的铺面坐着聊天。   “忧,没想到,你这回又卷到这个么事里,听胡队说了几句,看你把家人都接来了,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张志宏问到。   顾忧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们在外面的人还有很多,我也是担心出什么差错。还是守在身边放心。“   张志宏点点头,“是啊,没想到这事这么复杂。”   说到这事,顾忧和贺朋钢都沉默了,里面的事太多的顾忧不愿意去想,尤其是关于她身世的那些事,每每想到,顾忧还觉得心头像压了块大石头。   “不说这个了,志宏,我这回去京北,倒是发现了个问题,我觉得咱们得想个对策。”贺朋钢引开话题把鞋的事说了。   张志宏想了想,说到,“那你说咱们注册个商标怎么样?”   “商标?”顾忧在前一世在纺织厂打工的时候也听说过商标什么的,但到底是什么她还真不了解。   “你们看,这鞋要是做得都一样就不好分出来是哪个厂做的,咱们厂的鞋现在销路已经打开了,咱们就弄个商标,就这个商标的是咱们厂做的,穿好的人自然找咱们厂的鞋买,别人就算是做一样的,那也没用。”张志宏解释了一下。   “这个好啊!”贺朋钢一拍大腿,还是张志宏有脑子,他就想不出这么好的办法。   “对,人家外国的东西都有商标,咱们也弄个商标,起个响亮点的名字!”方美娟也说到。   “那就叫,飞行牌怎么样?穿上咱们的鞋就跟能飞一样!”贺朋钢说到。   “行!那我明天就去看看申请商标都要啥手续!”张志宏主动揽了下来。   事情一解决,贺朋钢心里立马就亮堂起来,张志宏又把厂子里现在的情况和进度说了说。   还别说,贺朋钢这个月虽然没在,但张志宏把厂子管理得井井有条,一点不比他差。   “你小子再让你在家偷几天懒,到时候赶紧给我回来上班,这一个来月可把我给累稀稀了,还是在外头跑业务省心,管厂子这事我还真干不来。”张志宏拍着贺朋钢的肩膀说。   “行,过两天我就回去,让你也歇两天。”贺朋钢咧嘴笑着说到。   当天晚上,顾忧和贺朋钢俩在前铺上支了张床本来两个人想把屋子留给顾连喜和贺小钢,可顾连喜和贺小钢说啥都不让。   就这样,顾连喜睡在前铺,顾忧和贺朋钢一个屋,贺家贵和顾淑萍带着荣家一个屋,就这么睡下了。   第二天,天刚擦亮铺子的门就被人拍的啪啪响起来,顾连喜被吵醒,开了铺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老太太。   “大娘,你找谁?”顾连喜揉着眼睛问到。 第830章 一碗馄饨   来的老太太正是钱老太太,顾忧一走这长时间,她儿子的病也好得七七八八了,都差不多能下床了,昨天听附近的人说顾忧好像回来了。   钱老太太一激动一大早就来了,一看开门的人她不认识也有点慌,   “我想问问顾大夫是不是回来了?”   钱老太太小心亦亦的往里头张望,见药铺还是那个药铺这才放下心来,   “大娘,您是瞧病吗?顾大夫还没起来,俺去叫她。”   “甭,甭去,让她多睡会,你就告诉她钱大娘来看她了。”   没见着顾忧,钱老太太有点失望,但又觉得这么早就上门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交待了一声就准备走。   “钱大娘!”顾忧听到敲门声,穿了衣裳就出来了,看到门口的钱老太太,马上张嘴喊下了人。   钱老太太一扭头看到顾忧就在眼前,心里一下就激动起来,眼眶子一热,眼泪就想往外涌,   “顾,顾大夫,我,我就是来谢谢你。”   钱老太太急走几步,一下握上了顾忧的手。   “大哥恢复的怎么样,都还好吗?快进来坐,你看我这一走这么长时间,都没顾得上去看你们。”顾忧说着也有点愧疚。   “好,好,那些个大夫都可尽心了,我家你大哥,已经能下床走几步了,我这心里头高兴,就是没地方谢你。这不昨个一听人说好像瞧见你了,我一宿没睡,这么早就来了,打扰你休息了!”钱老太太一边抹着泪一边说。   顾忧赶紧掏了个帕子出来,给钱老太太擦着眼泪,“瞧你说的大娘,我是大夫,就是治病救人的,大哥好了,我听着心里高兴,我也想着看看大哥去呢!”   “中,那走,现在咱们就去,正好大娘请你吃碗馄饨。”   钱老太太说着就拉顾忧走,顾忧知道这馄饨她是必须吃了,要不然钱大娘的心里就得老惦记着。   顾忧跟大哥说了声跟着钱老太太上了街上,两人去了摆馄饨的摊子,钱大娘叫了两个大碗的。   这会一碗馄饨也就一块钱,但顾忧可是知道,钱大娘这两块钱肯定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碗馄饨热气腾腾皮薄馅大,汤也鲜美的很,顾忧吃得心里暖暖的。   两人吃完,钱老太太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手绢来,从里面拿出些毛票,付了馄饨钱,顾忧纵使再不忍却也没抢着付这个钱,因为她知道,人有时候虽然穷但也想要一些尊严。   顾忧一路挽着钱老太太的手,进了她家的院子,一进院子就看到钱老太太的儿子正扶着墙在一步一步的走路。   “军,看谁来了!”钱老太太高兴的喊了一声。   钱老太太的儿子一扭头正看到站在院里的顾忧。激动的一个踉跄,钱老太太赶紧把人扶住,又是高兴又是嗔怪的说,   “慌啥顾大夫又不是外人。”   “顾,顾大夫!”男人有点激动有点紧张,眼眶也有点微微发红。   “恢复不错,走屋里坐着我再给你检查检查!”顾忧抿嘴一笑,这一刻她觉得真值,看到病人康复,那种心情是哪一种快乐都没法代替的。   钱老太太应着,把儿子扶回屋里,顾忧紧跟着进来,先是把了脉,又在让男人趴在炕上,在他的腰上仔细的摸了摸,   “不错,恢复的很好,现在也就是腿上的肌肉没什么力气,慢慢走走,不出三个月应该就能跟正常人一样了。”   “顾大夫,谢谢你,你让我站起来,比让我重活了一回还要重要!以后,我就可以帮我妈撑起这个家了。她老了,我要让她享福。”钱老太太的儿子眼里含着泪一字一顿的说。   顾忧点点头,“大哥肯定错不了的,等你腿好了要是找不到活干,就上我男人的厂子去,活是辛苦了些,但工资给得高,你们的日子肯定能好起来。”   “军,等挣着了钱,得先把顾大夫的诊费还上,这是重中之重。”钱老太太说。   “妈,您放心,等我好了,第一件事就是还顾大夫的诊费。不能让顾大夫为我白忙。”   从钱老太太家出来时,顾忧的心情很好,人的心情一好,觉得天气都晴朗开阔了许多,回到家,贺朋钢他们也刚刚吃过早饭。   顾忧想着去厂子里看看秦大姐的女儿兰兰怎么样了,她这么长时间没回得来,当初给兰兰留的药怕也是早就吃完了。   贺朋钢也惦记着厂子里的情况,于是就一块去了厂子,进了厂子贺朋钢去了楼上办公室,顾忧则直接去了秦大姐上班的车间。   她知道一般秦大姐在哪,兰兰就会在哪,进车间一问,很快顾忧就看到了秦大姐,她正坐在工作台前麻利的缝着手里的皮包。   可秦大姐的身边却没见到兰兰的影子。   顾忧缓缓走到秦大姐的身旁叫了一声,“秦大姐。”   秦大姐一回头,见是顾忧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前街的刘大姐也曾是顾忧病人,也看到了顾忧,赶紧就凑了上来,   “顾大夫,你,你回来了!”   顾忧冲两位大姐点点头,“怎么样,都还好吗?”   秦大姐和刘大姐都点点头。   “兰兰呢?兰兰去哪了?”顾忧问到。   秦大姐抓住顾忧的手扑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   “顾大夫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们兰兰终于能开口说话了。要不是你给兰兰治病介绍我来这么好的厂子上班,别说我现在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就是我家兰兰也不可能去上学的。”   “兰兰去上学了!”顾忧心里一喜,赶紧将秦大姐扶了起来,“快跟我说说,兰兰是什么时候去上学的?”   这真是个顾忧没想到的喜讯,她总觉得兰兰的病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治得好,没想到,竟然就这样好了。   “就是上个月,兰兰打跟我到这来,厂里的姐妹谁家有个好吃的好玩的,都惦记着她,这孩子从来没受过这么多人的关心,突然有一天就开口说话了。”秦大姐说着抹了抹泪,嘴角却仍挂着笑意。   “是啊,还是兰兰自己说想上学的呢,我们好几个人请了一天假,送她去的,在教室外面陪了一上午,见她也敢自己在那我们才回来的。”刘大姐也说。   顾忧突然就明白了,有的时候一个温暖的眼神,一个善意的举动,或许比药来得更实际吧。 第831章 快乐小姑娘   中午头顾忧和贺朋钢到食堂里打了些饭菜,两人刚出厂子的大院就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一蹦一跳的往厂子这边来。   “兰兰!”顾忧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小女孩就是兰兰。   兰兰一抬头也看到顾忧和贺朋钢,小嘴马上弯弯的一翘,甜甜的叫了声,   “顾忧阿姨,朋钢叔叔!”   眼前的兰兰穿着一件小花布的荷叶裙,可爱极了。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与当初那个一脸怯意,瘦弱的小姑娘完全就是两个人。   兰兰跑到顾忧身边,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顾忧阿姨,你好长时间都没有来看我了。”   顾忧揉了揉兰兰软软的头发,   “阿姨调去外地工作了,昨天回来,这不今天就来看你了,听你妈妈说你去上学了,上学好玩吗?老师和小朋友们是不是特别好。”顾忧蹲下身扶着兰兰小小的肩头。   “学校可好了,阿姨我都会写字了,我给你看!”   兰兰说着就从背着的小布包里掏出自己的作业本递到了顾忧的手里,作业本上几个生涩的字迹,写的不怎么好看,却让顾忧觉得特别的感动。   “好好,写的真好,兰兰好好上学,以后要当大学生。”   “嗯,我也是这么跟妈妈说的,我一定好好上学,以后考大学,当个科学家。”   直到药铺门口,顾忧还时不时的笑声来,她真的为兰兰高兴。贺朋钢就看着顾忧傻傻的笑,她高兴,他就高兴。   “小顾大夫……”   两人前脚才跨进药铺,身后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声。   顾忧一转身,就看到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女人,女人梳着齐耳的短发,肚子大的像个盆一样,看这样子是个孕妇。   一时间顾忧觉得这人多少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这人是谁,   “真是你顾忧,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福临街的万大姐啊!”女人几步走到顾忧身前说到。   万大姐,顾忧细细打量了几眼眼前的女人,确实她胖了不少,胖形都变了,不怪得她一时间竟没认得出来。   “万大姐,你怎么到这来了?”   顾忧也有些惊讶,当时她离开福临街的时候听说万大姐的丈夫孔修成死了,她们家的饭店也就关门了,从那以后两个人就再没见过面,如今万大姐突然的出现在这里怎么说也有些奇怪。   再看她这肚子恐怕不久就要生产了,怎么还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了。   一听顾忧这么问万大姐还没说话眼圈就红了,她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说到,   “我也是四处打听,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来,我,我真的是遇到难事了。”   看万大姐欲言又止的样子,顾忧就知道她应该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贺朋钢的面说,正好也赶上中午头,顾忧拉了万大姐的手说,   “还没吃饭吧,走吧,进铺子里先吃点饭,其它的吃完饭再说。”   万大姐点点头,跟着顾忧进了铺子,顾忧无意间一低头就看到万大姐脚上一又黑色的布鞋上沾了不少的土,再看她一身的穿着,也比从前差了不少,就知道这段时间她的日子应该也不怎么好过。   回到铺子,顾淑萍已经下了一锅疙瘩汤,正好顾忧他们从厂子里拿回了馒头和饼,贺朋钢把从厂子里带回来的菜倒进盘子里,也就对付着是顿饭了。   荣家去京北就特别的粘贺朋钢,干什么都要贺朋钢弄,这一上午没看到爸爸,一见到贺朋钢回来又伸着手要找爸爸抱抱。   贺朋钢接过荣家抱在腿上,一边吹疙瘩汤一边给荣家喂,万大姐看了好半天,才说,   “这孩子真可爱,跟爸爸真亲。”   顾忧想到孔修成也不在了,万大姐怕是触景伤情,也没多说什么,把筷子递到她手里又拿了个馒头给她,   “吃吧,也没什么好饭菜,全当在自己家吧。”   万大姐接过馒头和筷子,也知道自己在这说这些话有点惹人讨厌,低着头吃了起来。   吃过饭,顾连喜和贺小钢帮着收拾了碗筷,贺家贵两口子带了荣家去睡觉,贺朋钢也悄悄的躲到后院去了。   铺面里就剩了顾忧和万大姐两个人,顾忧给万大姐倒了杯水,从药柜里抓了几片人参放到里面,她看万大姐脸色委黄,气虚的很,泡两片人参片喝喝也能补补血气。   “说吧,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顾忧说着把水杯递到了万大姐的手里。   万大姐接过杯子紧紧的握着,直到把指节都握得发白,   “我这孩子可能有问题!”   “是医院说的?”顾忧问。   万大姐摇摇头,“因为修成!”   “姐夫?”顾忧有点听不懂。   “顾大夫,我知道你最近在研究一种虫子……”万大姐说到这突然顿了顿,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顾忧。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就想到了阿尔米虫,接着就联想到周暮祥说的周松的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忧不敢确定,还是小心的问了问。   “孔修成,他感染了那种虫子!”万大姐泪汪汪的说到。   “这怎么可能呢?”说出这句话顾忧又有点不太确定了,杜横都说了,他们的人有万人之多,各行各业的人都有,可孔修成倒真让顾忧有点意想不到。   万大姐点点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有人秘密的找到了我,让我把孩子打掉。说这个孩子即使是生下来,也不会是健康的。”   顾忧眉心皱起看着万大姐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心里也是万分难受,算算时间这孩子应该也就这一半个月里就会出生,却要在这个时候把孩子打掉,是个当妈的心里都无法接受,更何况这孩子是孔修成的遗腹子,   从万大姐和孔修成的感情来看,这孩子也是万大姐对孔修成唯一的念想了。   可是孔修成到底是怎么感染上阿尔米虫的呢?这倒让顾忧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孔修成的死也跟他感染了阿尔米虫有关?   不等顾忧细问,万大姐就把事情的原委都说了出来,原来在孔修成知道自己得了病的时候,他背着万大姐四处求医。   期间就遇到一个人,说能百分百的治好孔修成的病,而且还能让他长生不老。   但是代价也是巨大的,那就是要让孔修成加入他们的组织,每年也要给组织上交他所有收入的一半做为会费。 第832章 万大姐上门   然而后来孔修成的病被顾忧治好了,他也就觉得当初那人是个骗子,也就不愿意交出那多么的钱,所以就有了后来突然死亡的事。   “小顾大夫,我知道这事我本来是没脸来见你的,本来你好心的给我们家修成看病,他却还背地里找别的人,现在弄成这样,我倒希望我什么都不知道!”万大姐已经哭成个泪人,顾忧看着心里也是难受。   可是急病乱投医的事,这世上也不少,顾忧握了握万大姐的手说,   “这种事也怪不得孔大哥,谁在那种时候都想活下去,更何况你们夫妻两个感情这样的好,他也是不想抛下你一个人。”   “那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办?那人给了我你的地址,让我来找你,难道我这孩子真的就保不了了吗?再有十多天孩子就能出生了,就这样没了,我这心……”   万大姐哭的两个肩膀都在颤抖,顾忧看着心里也很难受,只是周松就是个例子,阿尔米虫再隔代感染后,不一定会寄生在哪里,如果像周松一样寄生在脑子里的话,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的。   “这样吧,我先给你看一看,但是我也没什么把握,我现在对这种虫子也是初步的研究阶段,对像这种感染到孩子的也没有接触过,我只能试一试。”顾忧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她可以用探病眼,看一看阿尔米虫寄生的位置。   只要不是寄生在脑子里,这孩子就还有救。   顾忧扶了万大姐躺到诊床上,马上启动了探病眼,从探病眼下,看到了万大姐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   是个男孩子,已经足月,正在吮吸着自己的手指,顾忧微微一笑,赶紧搜寻着孩子体内的阿尔米虫,   来回扫视一遍却根本没有发现阿尔米虫的影子,顾忧也觉得奇怪,难道说这个孩子是孔修成感觉阿尔米虫之前怀上的?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随后,顾忧又想到一个可能,周松在上大学的时候才发病,那很可能阿尔米虫在胎儿时期,也不过就是一颗小小的虫卵,要是这样的话,找出阿尔米虫那可就太难了。   探病眼只有两分钟的时长,顾忧不敢耽误,只能紧紧的盯着孩子的脑子一点一点的细细的看。   直到眼前的景物恢复正常,顾忧也没看出什么。   可这也是她第一次没了把握,阿尔米虫的虫卵细小的如灰尘一般,她真怕是她自己没有看到。   见顾忧脸色不好,万大姐也紧张起来,   “怎么样,是孩子不好吗?”   顾忧一只手抚在万大姐的肚子上整个人有些发愣,听到万大姐的问话也是轻叹了一口气,   “大姐,对不起,我没看出什么,不过,我也不敢保证孩子没有问题。”顾忧实话实说。   万大姐一听捂着脸就哭了起来,直哭的顾忧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大姐,我知道你很在乎这个孩子,但是这种虫子我知道,如果孩子真的感染了这种虫子,那就算是长到十几二十岁一旦病发,就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亡。如果你能接受这个结果,我倒是可以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在孩子出生后把虫子弄出来。”顾忧说到。   万大姐猛的止了哭泣,一把握住顾忧的手,眼底闪着一丝带着绝望的希望,   “我能接受,哪怕就是跟我的孩子在一起一天,也是好的,他可是我和修成唯一的孩子,我已经快四十岁了,再嫁人,也不可能有跟修成那样的感情,我全部的寄托都在孩子身上,只要能保住孩子,什么我都答应!”   顾忧长长的叹了口气,她能理解万大姐的心情,可是这样看的话,那只能把万大姐带回院里治疗才行了。   当天下午顾忧就给白雪他们去了电话,没想到白雪也正好有事要找顾忧,从徐作全回京北后将阿尔米虫事件上报,就已经大范围的开始排查可能感染的人群。   以及按照杜横拿出的名单一个一个的详细将他们在外的人全部抓起来。   阿尔米虫虽然可以让人长生不老,但却也是通过牺牲别人的性命为代价,这种有悖人伦道德的研究纵使再有成果,也是不会被世人接受的。   所以这些人必须要清查,也不能再让阿尔米虫继续的扩散下去。   白雪还说,第一批过来检测的人估计这几天就会送过来,院里为了这件事还特意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地方,隔离治疗。   就算今天顾忧不打电话来,白雪也要通知她,假期结束回来报到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顾忧再三考虑下决定跟公婆和大哥商量商量,她长年在京北工作,最好的就是把他们都带去,只是贺朋钢这边就成了个问题。   没想到回家一说,贺朋钢倒也答应的很痛快,他正好想去京北弄一个办事处,不管别的就管对外销售,厂子这边他也想好了,就交给张志宏和方美娟来管理,再加上秦大姐,刘大姐和厂子里的一些老人,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万大姐也回去收拾东西,这次去京北指不定要住多长时间,万大姐要收拾的东西也不少,   顾忧还特意叫张志宏借了辆车去帮她捎过来。   一家人就定在明天晚上坐当天的火车回京北,倒是贺家贵和顾淑萍似是有些愁容。   晚上快睡觉的时候,贺家贵终于憋不住了,把顾忧叫到屋里,说到,   “忧,俺跟你娘,俺俩家里还有地,你看眼下再有几天就到收玉米的时候了,俺俩出来,你大哥也不在村里,咱家的玉米你说咋办?”   顾忧就知道他俩是惦记着地里那些个粮食,可顾忧也不敢再让他俩单独回村,一天不把杜横那些同党灭清,她都不敢再冒这个险了。   “爸,妈,这事你俩不用担心,到时候我打电话回去让洪江叔帮忙把粮食都收回来,这些事你们放心粮食一颗都少不了。”顾忧说到。   “唉,俺知道少不了,可是不又得花钱,俺跟你娘俺俩左右带着荣家也没啥事,那些活,几天就能干得完,你看不行,俺俩就回去两天。”贺家贵一脸可怜兮兮的说到。 第833章 全家总动员   这时贺朋钢和顾连喜也都进了屋,贺朋钢刚刚洗完衣裳,接过荣家抱在怀里亲了亲,   “爸妈,你俩是不是待着没意思啊,要是没意思不行到京北了,咱们干点啥小买卖。”   “是哪婶子,你看忧他俩不也是怕咱们几个出点啥危险嘛,俺都这长时间没见过刘月了,俺其实心里也挺着急的。”顾连喜也说到。   贺家贵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中啊,啥也不比不了咱们一家人团团整整。”   这时贺小钢也进来了,往炕上一坐也说,   “爸,妈,京北的学校比镇上的好多了,俺也喜欢去京北上学。”   贺小钢的成绩一直都不错,现在正赶上放假,但在京北上了几天学,他也感觉出镇上学校跟京北的差别来了。   “中,那就去京北上。”贺家贵也希望贺小钢以后能上学上出个出息来,比起孩子有出息那些个粮食也就真算不上啥了。   顾忧看了看顾连喜,她也一直惦记着顾连喜和刘月的事,回来也一直也没跟顾连喜说起她身世的事,就怕顾连喜会多想,再一个顾连喜对她比对亲妹妹都要好不少,这些年要不是顾连喜,她也怕是早就受不了李领凤的虐待了。   “哥,等咱们到京北安顿下来,要不你给刘月姐去个电报,就让她上京北来,到时候你也带她去京北的大百货公司转转。”   “行,要是有合适的衣裳俺想给月买几件,正好十月分俺俩结婚就能用得着。”顾连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行,哥你就管看着给我月姐买,她可是我挑中的嫂子,到时候我多给你拿些钱。”顾忧说到。   “这哪能让你拿钱,这钱我拿!”贺朋钢马上抢着说。   说到这一家人都笑了起来,贺朋钢也有了他的打算,现在厂里效益好,他手里也有了些钱,再看顾忧现在的情况,良秀市以后恐怕也不怎么好待,倒不如趁现在,到京北开个分厂,到时候两个人就不用分开了。   两天后,顾忧一行人回到京北,李鑫阳一听来了这么多的人,直接开了两辆车来,把人都接上,直接就去了院里给他们安排的新院区。   新院区距离老院区也不远就隔了一条街,是一家新建起来的医院,他们的治疗区就在这家医院后面的传染病房。   整个医院一共三栋楼,前面主楼是五层的,后面院里还有两栋三屋的病房区,中间是小花园,虽然不算大但环境特别的好。   “怎么样,这本来是咱们院的新院区,现在先给咱们组用了,是不是挺牛逼的。”李鑫阳说到。   顾忧点点头,“可不是,这里现在就咱们组的用吗?”   “那边有一层是别的组的,这边这一栋都是咱们组的,你是不知道,胡队他们打电话来说,过几天送过来二十多人,没这么大的地方,真是不行。”李鑫阳说。   二十几人,顾忧觉得都是少的,这些人在外面的人那么多,指不定有多少人,好在阿尔米虫即使传到第二代人的身上那也已经失去了繁殖的能力,只要把那几条虫王弄死,这种虫子最终都会被消灭。   把万大姐安顿好,顾忧带着一家人回了他们的住处,还是在从前的家属楼里住,就跟回家一样,简单的收拾了收拾,贺朋钢和顾忧就去外面转了转。   这个地方虽然离着京北的市区不算近,但是贺朋钢倒是挺看中这里,他就想把办事处弄在这块,到时候天天守着顾忧。   两人出来沿着街转着,帮贺朋钢找合适的地方,贺朋钢一边注意着办事处的地方,一边注意着有没有开工厂的大院。   两个人一直溜达到天擦了黑才回来,回到家时,白雪和李鑫阳都来了,说是来蹭饭的。   现在他们两个确立了恋爱的关系,顾忧也是看着高兴,白雪和李鑫阳买了不少菜来,顾淑萍和顾连喜就在厨房里忙活,   荣家一看家里来了人,高兴得不得了,一会找这个抱一会找那个抱,再有半个多月荣家就满周岁了,这会牵着他已经能蹒跚的走几步了。   小家伙特别的淘,一时都不闲着,把贺家贵和贺小钢两个人都闹得头晕。   “小钢,今年都是初二的学生了,以后有啥想法不?要不要上个大学啥的?”白雪抱着荣家,给荣家拿了蛋糕,这才让小家伙安静下来。   贺小钢抹了抹额头上叫荣家闹出来的汗,有些害羞的笑了笑,   “俺以后想上大学,俺得比俺哥有本事!”   贺小钢一句话把贺家贵说的笑了起来,拍着贺小钢的肩膀说到,   “俺这儿子学习中啊,他也说喜欢京北的学校,俺一辈子也没啥本事,能让儿子有出息就管。”   “叔你和婶啊,是最有本事的人了,你看看你俩教育出来的孩子一个个多争气,还有顾忧这么好的儿媳妇,这才叫本事呢!”   李鑫阳一句话算是说到贺家贵的心里了,虽然贺朋钢不是他和顾淑萍亲生的,但现在跟亲生的也没啥区别,倒是白雪这么一提倒让他想起贺朋钢的亲生父亲陈天奇来了,   “朋钢,你亲爹那里你也得多联系联系,他岁数也不小了,你得尽个责任。”   贺朋钢点点头,这些他确实做得不够,自打弄了厂子之后,就没怎么跟陈天奇联系,现在想想也有段时日了。   “我明天就给他打个电话。”   这时顾淑萍和顾连喜也弄好了饭菜,一家人乐呵呵的吃起晚饭来。   小钢放假家里的地方就不怎么够住了,好在以前顾忧跟白雪他们一起的宿舍还空着。   白雪跟贺朋钢就准备去楼上住着,让贺小钢先住他们两个的房间,等贺小钢开学,住校也他们两个再搬回来。   吃过晚饭,白雪李鑫阳,和顾忧贺朋钢四个人约着下楼散了会步,顾忧见贺朋钢从贺家贵提起陈天奇后就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在想陈伯父吗?”顾忧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陈天奇只能暂且这么叫着。   贺朋钢点点头,“如果他以后愿意跟我们一起,我想接他过来!”   顾忧点点头,“那样最好,你也就不用总惦记着了。”   贺朋钢握着顾忧的手,用力的点点头, 第834章 又有新同事   其实顾忧心里何偿不想自己的父母,只可惜她的命不好,养父死的早,养母又是那个样子,现在也不在人世了。   亲生的父母现在……顾忧想着就叹了口气。   贺朋钢一看就知道她想到什么了,紧了紧手心里顾忧的小手,   “你现在还有姐姐不也很好了嘛。”   “对很好了!我很知足,姐姐对我那么好,这就是老天爷对我的补偿。”   白雪和李鑫阳一直走在前面,见这两人总也不跟上来,就在前面喊了起来,   “你们两个能不能快一点,是不是在后面搞什么小动作!”   顾忧脸一红,拉了贺朋钢就追了上去,白雪一看顾忧红通通的脸蛋就笑了起来,   “别真让我俩猜中了!”   “姐,看你说的,我和朋钢还不是想给你和鑫阳哥创造点机会!”   这回,倒让白雪的脸给了,摆了摆手,说到,   “得了,说不过你俩,不过倒是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什么好消息!”顾忧问到。   “明天咱们组就要来新同事了,听说也是个挺不错的人。”白雪说到。   “是吗?那有没有说是从哪调来的?”顾忧问到。   “这个没说,你也知道,咱们院里的人哪的都有,有些人的身份又很保密,所以咱们等着明天看不就知道了,不过我可听说了,是个大帅哥,你们两个说不定就有敌人了!”白雪笑着瞅了眼李鑫阳和贺朋钢。   贺朋钢一把将顾忧搂进怀里,“我才不怕,我家顾忧就喜欢我这样的!”   李鑫阳也握紧了白雪的手,“我,我也不怕,我天天跟着你,看谁能有机会!”   两个男人的表现倒叫顾忧和白雪好笑了一会,见天色也不早了,四个人才作着伴回了宿舍。   第二天一大早,贺朋钢照例准备好了早餐,全部人都下了楼去吃。   吃饭的时候,贺朋钢就说今天他要去找弄合作社的地方,再一个也看看能不能就近给贺家贵和顾淑萍弄个小买卖。   一听这话,白雪的眼睛倒是亮了,   “要给叔叔和婶婶找点买卖做啊,这事倒不如我去院里打听打听,咱们院的新址你们也看到了,以后也是准备对外开放的,我看看能不能去申请一块地方,给叔叔婶婶在里面开个小卖铺怎么样?”   这当然是好了,就在眼皮子底下,又是特殊病例的地方,安全自然不用担心。   “会不会太麻烦啊,这样会让其它的人说闲话吧。”顾忧担心的问到。   “对对,要是招闲话的事,咱们不能干。”顾淑萍也说。   “婶,这事你就放心吧,我要是没把握也不敢说,这回顾忧也算是立了大功呢,按照院里的规定也有奖励,倒不如先提这个申请,大不了其它的奖励不要了呗,也没人敢说什么。”白雪说。   白雪在院里的时间长,这些事她说得出来,顾忧也觉得有谱,   “那行,姐,那咱们是不是一会去院里就能打这个申请?”   “当然,不过院里好像是有明年春天才开始对外开放,这段时间怕生意不好,叔叔婶婶你们觉得行吗?”白雪问到。   顾淑萍一合计,荣家这会还不怎么会走,到明年春天一岁半,也好带了,那时候要是再弄个小卖铺她跟贺家贵两个人也忙得开,   “行,左右荣家这会还小俺跟你叔俩也得分个人看他,你看这小玩意不大点可淘着呢。”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吃过饭,贺小钢在家里看书,从镇上的中学转到这边来,他突然觉得自个的功课上还是差了不少,正好也打算趁着暑假自己再努力努力。   贺朋钢和顾连喜两个人作伴出去看合适的地方,顾忧跟着李鑫阳和白雪去了新院区。   听白雪说也就是这两天,胡队说的那些人就会送过来,再加上已经住进去的万大姐,顾忧也得去看看她,毕竟她一个人大老远的到这里来,连个家人都没有,也怪让人担心。   至于万大姐为什么没有家人跟着顾忧也不方便多问。路上给她买了些生活用的东西,一块带了过去。   进了病房,万大姐也刚刚吃过院里给病人配的早餐,见顾忧过来,万大姐赶紧把碗筷收拾了收拾,给顾忧拿了张凳子。   “你身子重就别忙了!”顾忧赶紧接过万大姐手里的凳子。   “唉,有啥忙的,除了吃饭也就只能躺着了。”万大姐叹了口气说。   “等孩子生了就好了,你得安下心来,还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多久呢。”顾忧说。   万大姐点点头,“不管住多久,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愿意。”   顾忧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这是给你买的用的东西,要是再缺什么你就跟我说。”   万大姐一看地上的网兜里又是脸盆又是毛巾,还有其它一些生活用口,万大姐感动的眼眶就红了,   “顾大夫,这本来就已经很麻烦你了,还让你花钱买东西,这怎么行呢?”   顾忧拍了拍万大姐的手,“这时候就别跟我客气了,我知道你也有难处,当初我在福临街的时候,你不也照顾过我嘛,就别跟我客气了。”   万大姐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却一时伤心哭了起来,   “有时候家人还比不得一个外人,打修成死了之后,我公婆就恨上我了,非说是我克死了修成,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个克星,没出生就克死父亲。听说修成可能感染了那种虫子之后,我家里人也劝我把孩子打掉。我知道他们也是为了我好,可是这是修成唯一的骨血了。”   万大姐唔唔的哭着,这些事其实她不说顾忧也能猜出几分,万大姐虽然年纪大了些,要是没有孩子,倒也能再找个老实本份的过日子。   “我们的饭店不开了,我也没了收入,日子一天不如一天,我几个妹妹,眼巴巴的盯着我手里的几个钱,可我哪里还拿得出什么钱来。”万大姐的情况顾忧多少也知道些,她为人老实本份,做饭店也是薄利多销,估计也是没多少余钱。   “行了,别想那些了,现在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顾忧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拍了拍万大姐的肩膀。   万大姐点点头,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顾大夫,你也不用天天过来看我,我知道你挺忙的,我不能总是麻烦着你。”   顾忧点点头,“行,我知道,你安心在这住着,孩子就快出生了,你也得开心一点,困难都会过去的,一切也会好起来的。” 第835章 宋浩言出现   回到办公室,顾忧本来打算跟李鑫阳说一说万大姐的事,她马上要生产,是不是得调个妇产科的医生来才行。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白雪和李鑫阳在跟一个人说话,顾忧看到那人的背影就是一愣。   “顾忧,快过来,昨天跟你说的新同事到了!”白雪冲顾忧招了招手。   背对着顾忧的那人一回头,四目相对间,顾忧脑中一片空白,这个人竟然是宋浩言。失踪了几个月的宋浩言。   “顾忧,你好!咱们又见面了!”宋浩言大方的伸出手来,   “你好,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了?”顾忧跟宋浩言握了握手,一时觉得有些尴尬。   “怎么?你们两个认识?”李鑫阳问到。   顾忧点点头,“他是我以前科研院的同事。”   白雪一愣似乎也有点想起来了,不怪得她刚刚就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现在她总算是想起来了,她和顾忧还撞破过他老婆的好事呢!   不记起来还好,记起来就有些尴尬了,白雪也知道宋浩言追求顾忧的事,再加上尹如佳的事这样一来,就更加的尴尬了。   “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顾忧打破尴尬说到。   宋浩言笑了笑,拉出椅子坐下,   “我去了南方,主要也是想着学点东西,在那里进修了检验,我觉得现在中医方面也需要化验检查可能更能查得清病情。”宋浩言说到。   顾忧点点头,“回家看过吗,叔叔阿姨怎么样?”   宋浩言叹了口气,抬眼看向顾忧,“我离婚了,在来这里报到之前,我回了趟家,如佳把手续办了。我爸妈现在心情也不太好,我爸瘦了很多。”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顾忧又问。   “好好工作!”宋浩言突然勾起一个开怀的笑来,笑得没心没肺,却隐着男人的伤痛。   等宋浩言去领工作服安排宿舍的时候,白雪赶紧凑到顾忧身边,   “天呐上面怎么调来的是他呢?这以后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尴尬!”   顾忧叹了口气,“这样,今天晚上我和朋钢搬楼下住,让小钢去住我的宿舍,这样还能好些。”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追过来的,反正现在也离婚了!”白雪说到。   “他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但是他再追到哪也是没有结果的,这点我很清楚。”顾忧听尹如佳说过,他们俩的婚姻就是一个名义上的,宋浩言根本连碰都没碰过她。   现在跟宋浩言在一个组,让顾忧哪哪都觉得别扭。   “实在不行,我跟上头申请一下把他调到别的组去得了。”白雪说。   顾忧抿了抿嘴点了点头,她也确实不愿意再跟宋浩言有什么交集,这样只会让大家都觉得尴尬。   下午顾忧抽空往村里头打了个电话,想说说帮贺家收粮食的事,可打了几回都没人接,后来还是妇女主任,顾小芳接了电话,告诉顾忧,顾洪江在帮着李宝霞家修房子。   顾忧也没多问留了个电话给顾小芳,让顾洪江有时间的时候给她回过来。   这两天顾洪江把修房子的材料都弄回了村,叫上村里头的几个人,去村东头修那个破房子。   不动手不知道,一动手才知道,这房子原先的土坯也不怎么行了,最后,顾洪江一咬牙,找了打土坯的人,现打的土坯。   这不打土坯还好,一打土坯村里的人又开始嚼舌头根子了,说什么李宝霞家得了便宜,这不就等于又得了套房子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少人暗地里开始打起李宝霞家现在住的房子的主意来了。   这真是墙倒众人推,这些人私下里竟找到了顾洪江,说想要李宝霞家现在的房子。   顾洪江一听就火了,人是他们赶的,现在还惦记人家的房子,当场就把人骂了出去。   也是打这事从村里传开,这件事才算消停,现在东头这间破屋土坯重新起了,就差封个顶了,到时候院子篱笆的随便弄弄,再把里面的土清出去,这房子也就算是能住人了。   但马大梅的事,到现在镇上都没给回话,顾洪江就打算着把李宝霞的这处房子整理出来,再去镇上跑一回,   他也想好了,等这些事弄消停了,他也不打算干这个村长了,这多半年,他也是干够了,以后谁愿意干谁干,他也不愿意再来趟这淌子混水。   晚上累了一天的顾洪江听说顾忧来了电话,一看天也晚了,就只能等着天亮再回。   第二天顾洪江才到大队部就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坐在大队部外面一边哭一边还骂骂咧咧的。   这妇女穿个白底碎花小布褂,一条褐色的棉布裤子,一双黑色的布鞋,头顶和两边的头发都已经发了白,一见顾洪江过来,这妇女起身就冲他挠了过来,   “你们卧良村的人都没有良心,把俺闺女逼死了,你们赔俺闺女的命来。”   顾洪江反应不慢,向旁边一躲躲开一抓,顺手就把这人推到了一边,   “这位大姐,你到底是谁啊?你说俺村的人把你闺女逼死了,你闺女是谁啊?”   “俺是许九荷的娘,许九荷就是俺闺女,你们把俺闺女逼死了,俺到哪说都有理!”许九荷的娘冲顾洪江吼到。   “你是许九荷的娘!”顾洪江冷冷的说。   许九荷死了,顾洪江心里头也是一阵难过,但不用问他也知道,必是她回村后娘家人也容不了她,走投无路寻了死。   “知道俺是谁就好说,俺闺女叫你们村的人逼死了,你就说怎么办吧!”许九荷的娘也不哭了,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就坐到了大队部的门口。   “哼,你咋就说是俺们村的人把许九荷逼死了?要是俺村的人逼死的,她咋没死俺们村?”顾洪江反问到。   “那,那还不是你们非说俺闺女有怪病,不让她在村里待,非赶她回村,她才寻的死!”许九荷的娘眼珠子乱转一通。   “哼,俺看是你们容不下她,才让她没了活路吧!这离了婚的人就该着回自己村,上哪个村里也是这规矩,她既然已经不是俺村的人,也没有房没有地,她在这里也没法生活。”顾洪江说。   “俺不管,反正人是你们村逼死的,今天就得给个说法!”许九荷的娘这是想撒泼。   顾洪江就头疼的就是这种泼妇,他压了压火气,调头就往村东头走,他现在是真没有心情跟这种人耗了。 第836章 被逼死的许九荷   许九荷的娘一看顾洪江要走,那还能让,上去一把就薅上了顾洪江的袖子,   “不把话说清楚你就想走,门都没有。”   顾洪江这几天心里本就压着火气,被许九荷的娘这么一闹火腾的一下就起来了,回头就是一甩手,   他本没用多大的力气,却见许九荷的娘整个人就向后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一下可真是把顾洪江给吓住了,赶紧上前看看人咋样了,许九荷的娘在地上摔了这一下,立马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救命啊,打死人了,卧良村的村干部打人了!来人啊,给俺做主啊,俺没了闺女还要被人打,这真是没天理了。”   顾洪江这会也算明白了,许九荷的娘这是讹上他了,看来她要是不拿点什么回去,今天这事没个完。   既然心里有了底顾洪江也不怕了,索性在旁边盘腿坐了下来,这几天帮着李宝霞家修那破房子,他本也是累得够戗,这会正好坐着歇歇。   坐到地上顾洪江就把烟袋锅子掏了出来,压上烟叶子,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许九荷的娘就搁那不歇气的喊,直到围了一堆人上来。   听到喊声赶来的村民,一看顾洪江坐在一边抽烟,一个外村的妇女躺在地上,都等着看热闹。   许九荷的娘见人围得也差不多了,趴在地上嗷嗷哭起来,   “俺闺女死的惨啊,才不到三十岁,连孩子都没生一个,就这么没了,你们咋能这么狠心呐,把俺闺女逼死!”   顾洪江抽着烟一声不吭,就看着许九荷的娘在那演,这要是不知道内情的人,听着都得想掉泪,她哭的说是撕心裂肺也不为过。   “村长,这到底是咋回事,这人是谁啊?”   看热闹的终于有忍不住的,开口问了。   许九荷的娘一听顾洪江是村长,眼珠子一转,马上向顾洪江这边爬过来,抬手指着顾洪江的鼻子就骂,   “你还是个村长,就这么欺负俺一个外村的老婆子,你逼死俺闺女,俺就想来讨个说法,你就这么不依不饶的,你今天要是不给俺个说话,俺也就不活了……”   听了这老半天,有些人也猜出这人是谁了,赶走许九荷是村里人张罗的,其实跟顾洪江本没多大的关系,那些个机灵些的,一看清这事是啥情况,马上就准备抽身开溜了。   “都给俺站住,今天这事,谁也别走!”顾洪江终于发话了,他把烟袋锅在地上磕嗒磕嗒站起身来。   指着地上许九荷的娘说,“这人是许九荷的娘,当时赶许九荷出村,也是大家伙拿的主意,现在许九荷死了,大家伙就说说怎么办吧!”   一听许九荷死了,那些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的人一下就懵了,这可是人命啊,闹出人命来了,   出人命的事要么赔钱,要么赔命,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村长,你看,俺们当时也只不过那么一说,最后还不是你把人赶出去的嘛!”   说是屎盆子马上就有人往外扣了,顾洪江冷哼一声,想往他头上扣,也没那么容易,   瞅着说话的人就冷笑了一声,“现在出事了,想把责任往俺身上推?俺今天就告诉你们,没这么容易,许九荷走那天早上,谁带人去把人家打了,俺今天把话摞这,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别想跑!”   顾洪江也喝出去了,他这个村长当得窝囊,这些个人都是吃软怕硬的主,事到眼前他也想通了,谁干的事,谁承担,他倒想看看,让许九荷的娘和他们村里这些个泼妇比比,看看谁更胜一筹。   这话一出口还真有作用,人群里几个老娘们的脸色一个就变得铁青。   许九荷的娘也不嚎了,这回像是找对了目标一样,立马就把这几个老娘们盯上了,   “好哇,俺说俺闺女好模样的为啥想不开,原来挨了你们几个的揍啊,那不用说赶俺闺女出村的也是你们几个挑的头,”   说着许九荷的娘就跟会轻功一样,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利索劲儿,根本就不像是个五十来岁的娘们。   “你们几个给俺滚出来,今天你们不给俺个说法,咱们就到镇上,上公家去说理去!”许九荷的娘,冲着那几个妇女跳着脚的骂,吐沫星子跟喷射机一样,喷的到处都是。   一听公家两个字,那几个妇女打心里打怵,这可是出了人命的大事,到公家一个不小心可就出不来了。   “又不是光俺们几个说了,这站着的人都上大队闹过,他们也都说要赶九荷出村了!”一个女人委屈巴巴的说。   “哎,他大姐,话可不能这么说,俺们是都上大队闹了,但俺们没打人,可没把人逼死,你们几个要是不打人,兴许人家九荷就不能想不开。”   其它人被指马上怼了回去。   “俺不管,今天俺就找你们几个打了人的,你们就说咋办吧,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跟俺上公家去说去!”许九荷的娘两手叉腰,气场明显不一样了。   “那你也不能赖俺几个,人是回你们村死的,谁知道咋死的。”不知道谁叨咕一嘴,就像给这几个人提了醒。   马上有个人反过味来,“哎对啊,俺可听说了,你这娘对九荷就不咋样,当初九荷离完婚就说有家不能回,该不会是你把人逼死了,反过来讹俺们吧!”   这话一出几个被赖上的女人也都反味过来,本来耷拉着的脑袋都跟斗鸡似的昴了起来,   “就是,大姐,你该不会是故意来讹俺们村的吧,看你刚刚搁地上躺着跟要死了一样,咋一蹦就起来了呢?”   许九荷的娘没想到事情还有反转,眼珠子骨碌碌不停的转悠,眼前这几个女人,个个都比她胖。   有一个膀大腰圆的跟个爷们似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主。   “咋拉,你们几个想不承认是吧,那咱们上公家说理去。”许九荷的娘撑着最后一丝底气喊到,声音明显都发虚。   “别张嘴公家闭嘴公家的,去公家人家也得讲证据,你以为公家是你们家开的,你说咋样就咋样?”这几个女人一占了理,又看出许九荷的娘心虚来,马上就不怕了。 第837章 狗咬狗两嘴毛   顾洪江在旁边看了这么长时间,冷冷一笑,拍拍屁股往大队走去,这些人估计还得吵上一会,说不定打起来也难说,他既然已经抽出身来,可不想再惹一身臊。   进了大队,顾洪江就把门反锁上,找出顾忧留的电话就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起来,接电话的正是顾忧。   “喂洪江叔。”   “忧哇,打电话来是有事吧。”顾洪江问到。也只有跟顾忧说话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心平气和。   “嗯,我公婆家的地恐怕得麻烦你给找人收收,工钱我给,明天我就给你汇钱去。”顾忧说。   “这事中,不过叔也有事想救你着。”顾洪江突然想到顾忧在医疗部门,不知道能不能跟精神病院扯上关系,要是能帮他说说把马大梅弄走,他也就不用往镇上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啥事,你说叔。”   “就是马大梅的事,你也知道她这次回来,村里人都排挤她,出了顾老斗的事,村里人心里都毛得慌,而且她脑子也不好,没了顾老斗天天搁村里头疯跑,俺就寻思着能不能找个精神病院收了她,哪怕村里出点钱也中啊!”顾洪江说。   顾忧一听是这事,也有点犯愁,不过顾洪江说的也是实情,马大梅家里早就没人了,顾老斗一死,她恐怕是吃粮都成问题,就别提别的事了,   昨天听顾小芳说顾洪江给李宝霞家修房子,顾忧虽然没细问,但也猜到八成是村里头的人容不得他们,恐怕在离村子偏的地方修个房子住。现在一看还真是这么回事。   “叔,这事我现在答应不下来,但你别急,等我给你问问,有消息的我再给你去电话。”   听到顾忧这么说顾洪江就已经很满意了,顾忧帮他问总比他没头苍蝇一样的去找要来得实际,   等他挂了电话从大队部里出来,外头刚刚围着的人都没了,就剩许九荷的娘坐在地上哭,   一看就是挨了顿胖揍,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身上的小褂也被人撕了,裤子上沾得全是土,鼻青脸肿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这会顾洪江倒是相信这眼泪是真的,但能不能长记性可就不一定了。   挂了顾洪江的电话,顾忧就去找了白雪,说了马大梅的事,一听说要找精神病院,白雪啵都没打一个就给上次镇上的精神病院去了电话。   那些人知道白雪的来头,一听她提马大梅的事,马上就应了下来,因为是村里给出钱,收的也不贵,一年也就五百块钱。   五百块是不多,顾忧却知道村里怕是拿不出这些钱来,卧良村是什么情况顾忧比谁都清楚,但这回她也不想替村里出这笔钱。   人都有落难的时候,现在马大梅李宝霞就等于是落了难,虽然他们自己也有错,但回到村里没说人人拉一把反倒个个踩一脚就让顾忧觉得来气。   当下顾忧就给顾洪江回了话,告诉他精神病院要五百块钱,还把精神病院的电话一并告诉了顾洪江,告诉他,只要准备好钱,精神病院马上就去接人。   放了电话,顾洪江马上就在村里的大喇叭上喊上了,叫村里头的人到队上来开会,他也想好了,既然是村里头的人集体让马大梅出村,那这钱就大家均摊,最好到最后大家伙都不提这事。   他也落得个省心,从今天许九荷的娘来村子起他就想明白了,他就不能忍着,也不能把这责任一个人扛,这些事谁提,就谁来担着,反正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大不了这个村长他就不干了,反正他也是不想干了。   天擦了黑,村里人晚饭都没吃就赶了过来。   人一到齐顾洪江也不多说费话,直接就问,   “同意把马大梅送到精神病院的人举一下手!”   有了许九荷的事,现在大家伙都有点小心,但不一会,还是有多半个村子的人举起手来。   “就这些吗?没举手的就是不同意把马大梅送出村了的,对吧!”顾洪江这么一问,那些没举手的,又有一些举起手来。   “哼,俺看没举手的就把马大梅弄他家住着,看他怕不怕被马大梅那个疯子咬死。”   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又有十来个人举起手来,没举手的只有赵宝山一家了。   “哼,他家肯定不怕,都得一样的怪病还怕传染是咋的。”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嘴,全村人都哄笑起来。   “行了都闭上嘴,宝山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俺跟他们说。”顾洪江知道赵宝山在这待着也是受别人白眼,倒不如就让他先回去。   赵宝山闷闷的点了点头,转身耷拉着脑袋走了。   “说吧村长到底啥事,还整的神神和秘秘的。”   顾洪江也不搭理问话的人,冲顾小芳使了个眼色。   “小芳,把同意的人都登记下来,让他们按上手印。”   有了早上许九荷的事,村民也都猜测顾洪江这是不想背锅,心里虽然有几分不乐意,但也都没说啥,   等把手印都按完顾洪江又开了口,   “今天俺联系精神病院了,人家同意收治马大梅,但是一年要五百块钱,村里没钱,所以这钱大家均摊!”   一听是要出钱,这些人就炸了锅了,   “一年五百,一个月就是三,三十多啊,三十多俺家都够花好几个月的了。”   “就是,谁家钱是大风刮来的啊,给个疯子用,俺不出。”   “俺也不出!”   “凭啥叫俺们大伙出钱,俺也不出。”   顾洪江早就料到这事,冷笑了两声,   “那行,打今起马大梅就在村里住,谁也别提把人赶出村的事,谁提俺撕谁的嘴!”   一下,刚刚还喊得带劲的人都没了声,他们怕马大梅在村里住着咬了人,还传染怪病,可出钱,却又都不想出。   其实这钱均摊下去一家也就一两块钱,家家也是拿得出来的,顾洪江就是想用这事恶心恶心他们,别有事没事就到大队部来闹来。   “村长,俺们的意思是把马大梅赶出村子就成,用不着送什么精神病院,只要不搁咱们村子里她爱上哪上哪,这不结了。”   不知道谁这么一说,马上就有人附和,   “就是的,送什么精神病院,只要送出村,俺说她就跑不回来。”   “就是的,一个疯子爱往哪跑往哪跑呗!” 第838章 人心无底   听着这些话顾洪江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这些村民根本没有底线,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想到马大梅虽然疯虽然傻可也是个人。   “够了!”顾洪江嘭的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拿着烟袋锅子的长杆挨个指过刚刚说话的那些人,   “你们还是人吗?说这话不觉得丧良心?马大梅她是个人,虽然她疯了,傻了,你们就能保证自个没个疯了傻了不能动的时候?”   “把她赶出村子可以,她能活命吗?许九荷的例子还不够吗?你们几个!”顾洪江挨个又把打过许九荷的妇女指了一遍。   “说你们是杀人凶手也不为过,你们就不怕她们死了,晚上回魂来找你索命啊!”顾洪江说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又重重的拍了下桌子,“两个选择,一个马大梅留在村里,一个,马大梅去精神病院。你们自己选!”   一时间四周静的只剩下风声,这些个人的脸上也是难看得紧,尤其是刚刚被顾洪江指过的几个人,恨不能挖个地缝钻进去。   等了十多分钟也不见有人说话,顾洪江也没啥耐心了,拿出烟叶子在烟袋锅子里压上,   “现给你们一袋烟的工夫,没人说话就是同意马大梅留在村里。”   这一袋烟也就抽两口,村民都开始叽叽喳喳的小声议论了,村里几个年长些的人倒是说话了,   “洪江说的对,马大梅好歹是条命,咱们就算不让人家在村子里住,也不能害了人家的命。”   一袋烟抽完,顾洪江在桌子腿上磕了磕烟袋,发出几声清脆的声音,就像磕在每个人的心尖尖上一样。   磕完,他把烟袋往身上一揣,站起身来,   “没人愿意拿钱是吧,那成了,以后再别跟俺提马大梅的事!”   顾洪江一甩手,顾小芳就准备往里搬桌子,这些人一下就急了,   “村长,你倒,也说说看,一家出多少钱嘛!”   顾小芳查了下人数,算盘一打,   “一个人四毛五!”   按人头均,一个人四毛五,这钱已经不多了,有几个人就准备按人头交钱了。   可却又被顾洪江给拦了下来,“这得大伙都同意才能交!不然凑不够数没有用。”   事落到每个人的头上,不用顾洪江出声,那些想交钱的恨不能吃了那些还在犹豫的。   顾洪江又拍了两下桌子,“俺晚饭还没吃呢,你们不交拉倒,以后有啥事也别来找俺。走小芳,锁门回家!”   眼看顾洪江是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那些人也只能认了,   “俺们交,村长俺们交还不中嘛!”   就这样,闹哄哄的到晚上九点终于把钱收齐,顾洪江拿着一袋子毛票头一回脸上露出了笑。   他突然发现了做村长的技巧,有时候光做好人,是当不好村长的,得适当的做做坏人。   第二天顾洪江就联系了镇精神病院的人,把马大梅接走了,马大梅一走,全村的人都松了口气,顾洪江更是觉得身上松了松。   再这两天李宝霞的房子修好,两口子搬过去,他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而顾忧这边却是忙了起来,胡队报的时候只有二十几人,但实际送过来的却是四十来人,这样一下子多出了二十来人,顾忧他们四个就明显吃力了。   好在院里又调来了二十个护士,帮着顾忧他们给病人做后续的处理,这才让顾忧他们松了口气。   胡队负责送人,送完了人就被贺朋钢和顾忧给留了下来,说什么都要请他吃顿饭。   这次胡队和龙篼篼牺牲很大,尤其是龙篼篼还没成家,就被注射了阿尔米虫身上的物质,虽然也知道那些不会导致感染上阿尔米虫,但对将来的生活会不会产生影响就很难说。   晚上顾忧和贺朋钢把胡队约到了外面一家小饭馆,知道胡队爱喝两口,贺朋钢还特意给胡队要了两瓶小烧酒。   几杯酒下肚,胡队的脸色微微泛了红,说起话来也不像平时那样拘着了,   “说真的,我现在倒挺羡慕志宏,他想明白的早,现在也混得挺好,不像我,榆林脑袋一个。”   “胡队,你母亲是真的得了重病吗?”顾忧一直想问,却没有机会,这会见胡队放开了,也就问了出来。   一提到母亲,胡队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眼眶也泛了红,他放下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   “是啊,我妈上个月检查出来得了癌症,现在人已经下来了床了,恐怕也就一两个月的活头了。”   这事顾忧没听胡队说过心里有些奇怪,但接着胡队就说了出来,   “本来想着找你给看看,可是我真觉着我没脸找你。”   “胡队,你看你说的,你要是方便回去把阿姨带来,就住在我们这个医院里,我给阿姨看看,不能保证治得好,但至少能多活几年。”顾忧说的是实话。   胡队没想到顾忧会这么说,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点了点头,   “中,那我回去就想办法把我妈送过来。”   “钱这方面你也别操心了,我跟院里申请一下,看看能给减免多少就减免多少。”顾忧说,其实她心里是想帮着胡队担一些,又怕他面子上挂不住。   钱是胡队最担心的事,这些年他手里真没有什么钱,顾忧这么一说,真就解了他心里的一个大疙瘩,当时眼泪就跟不受控制一样的往下掉,却还死死的忍着,忍的嘴唇一个劲的哆嗦。   好半天,胡队才平复下来,声音哽咽沙哑的说了声谢谢。   三天后贺朋钢找到了合适的地方,离着他们住的地方隔两条街,正好是个集贸市场的外面。人来人往的倒也挺热闹。   顾忧也跟着去看了看,地方挺宽敞,在里面搬些样品足够用的。而且二楼还有个隔起来的半层,可以住人。   “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贺朋钢满脸都是欢喜。   “不错,相当不错了,这么大个铺面,得不少钱吧!”顾忧问到。   “不贵,一年三百块钱,比着咱们那是贵了些,不过我打听了,在京北这个价格算是公道。”贺朋钢说。   “那行,到时候让大哥帮着你收拾收拾,刷刷墙再弄些架子,我看就能开张了。”顾忧说到。   “嗯,大哥也来看过,还说以后就住铺子里呢!”贺朋钢笑得嘴都合不上。   顾忧一想也不错,到时候如果刘月来了,不想回去,不然就早点跟大哥把婚结了到时候一块住在这里也挺不错。 第839章 胡队的母亲   又过了两天,胡队和龙篼篼一块把胡队的母亲送了过来,是顾忧和白雪一块去接的人。   安排的很顺利,直接就把人安排进了他们新院区里。顾忧提前给院里打了招呼,没想到院里也挺支持,在听说了胡队母亲的病情之后,直接就把这次的治疗当成了一个研究的案例。   不仅特批了病房,还免除了费用。   这倒让顾忧没有想到,便胡队听了之后真是开心的不得了。看着母亲终于能得到好的治疗胡队的心也放了下来。   走的时候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不少。   胡队的母亲叫从淑枝,六十五岁,得的是肺癌,顾忧诊过脉后,发现老人不但肺上有病,其它的脏器也都不怎么好了。   而且胸腔里可能是有积水,人躺不下,呼吸也很困难。顾忧先开了一剂五苓散,这是排水的良方,   吃下后,不到一个小时老人就排了三次尿,整个人看起来也舒服多了。   人一有精神,就想说话,从淑枝拉着顾忧的手,就开了口,   “小顾大夫,我听我儿子说了,这次的事都是托了你的福了,要不然我也不想拖累儿子了,就是自个连死的劲儿都没有,不然真想一根绳吊死,也不用受这罪了。”   从淑枝说着眼圈就红了,顾忧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大娘,您就安心养病吧,你这病能好。”   从淑枝抬手,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眼泪,   “这就是你们这好心,要不然我这个病我儿子根本拿不出钱来给我看,他一个月就几十块钱的工资,一住院就上千,我知道他负担不起,当妈的也不怪他,可我就是有一件事死了也不能心安,我儿子这么好的一个人,到现在四十多岁了,还是一个人。看着就叫人心疼。”   “大娘,你都说了,胡队这么好的人,那肯定能找得上媳妇,可能缘份还没到,你可得好好活着,到时候说不定还给你生个大孙子呢!”白雪在一边看顾忧说不出话来,赶紧说到。   从淑枝一听这话,脸上终于露了点笑,   “这话我爱听,就是知道你们宽慰我的,我也爱听,你看看你们这医院里,大夫都这么漂亮,还这么会说话,我都觉得我这病在这肯定能好起来。”   又聊了两句,白雪拉着顾忧出了病房,到了走廊里,白雪压低了声音说到,   “忧,不是姐说你啊,你这情绪可不能叫病人给带走了,有病的人情绪本来就低落,想的也都是伤心难过的事,谁要是跟你说两句什么,你就跟着难过,那你还不得天天伤心出病来。”   顾忧点点头,她也觉得白雪说得对,她就总是爱跟着病人难过,觉得人可怜,但有时候偏就少了那么一点理智。   “急病人所急,这是咱们的本份,但心情是自己的,明白了吗?”白雪拍了拍顾忧的肩膀。   顾忧笑了笑,点了点头。   “走吧,楼上还好几十个呢,这天天伺候他们泡药浴,护士都累得不行,我这两天正跟院里申请呢,看能不能给咱们弄两间浴室出来,分男女,咱们直接在池里放水让他们一块泡,这样大家都省事。”   顾忧一听也乐了,白雪的鬼点子就是多,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也确实是个好办法,不然等以后人越来越多,给每个人泡药浴那肯定不太现实。   两人上了楼,先到药房查看了一遍,大家都还不错,这些人也不过就是有些皮肤上的真菌问题,有些人表现出来了,而有些人还没表现,倒是很多人都在报怨,说自己没病为什么要到这里治疗。   顾忧也懒得跟他们解释,查看了每个人的病情之后,就去看了看万大姐。   万大姐的情况还很稳定,院里也批了顾忧的申请,这两天就会从别的组里调一个妇产科经验丰富的大夫过来负责给万大姐接生。   病人一多,宋浩言也忙了起来,他每天要负责对这此病人身上采下来的皮肤组织进行检验,并一一标注起来,   从前两天病人送过来起,他就在检查室里没出来过,这样顾忧倒是松了口气,不然两个人天天对着,真是觉得尴尬。   晚上顾忧回到家,贺朋钢和顾连喜正在说他们收拾铺面的事,贺朋钢找了个木匠定做了一批架子,墙他和顾连喜已经刷出来了,就等着把架子弄好,让张志宏送样品来了。   “志宏会亲自过来送吗?”顾忧问到。   贺朋钢点了点头,“对,他和美娟会一块过来,对了,大哥给刘月发了电报,要是刘月那边也想一块过来,就正好坐一辆车来。”   “忧,俺跟朋钢都商量好了,俺俩今天把楼上那半层也收拾出来了,等过两天俺再去弄张床,俺就搬过去住了,正好晚上俺还能看看铺子。”顾连喜也说到。   “哥,要我说你还不如这回来赶紧和刘月姐把婚期提前得了,你俩结了婚,就住铺子里,朋钢想在这边开个分厂到时候,那里就得靠你俩给看着。”   顾忧这么一说,顾连喜的脸都红了,“那也不是俺一个人说了能算,不还得问问刘月嘛,不过这回她来了,俺跟她商量商量。”   “中,到时候我也帮你说几句。”   一起风波后,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吃过晚饭,顾忧和贺朋钢带着荣家一块下楼去溜达。   贺朋钢抱着荣家,小荣家一个劲儿的东瞧西望,这小家伙就是爱出来玩,看什么都新鲜。   顾忧看着贺朋钢和荣家亲密的样子,微微勾了勾唇角,可宋浩言的事,这么多天了她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贺朋钢说说,这会正好把这事说说,省得以后两个人之间再有什么误会。   “朋钢我有件事想跟你说。”顾忧开了口。   “嗯,说吧,我听着呢!”贺朋钢看向顾忧。   “我们组来了个新同事。”顾忧顿了顿观察着贺朋钢的表情。   “听白雪说了,是个帅哥?”贺朋钢问的随意。   “是……宋浩言!”顾忧说完紧盯着贺朋钢。   “宋浩言?是他啊!也难怪他是学医的,也是个好苗子,看来他离开良秀市恐怕也是去学习了吧。”贺朋钢说到。   顾忧看贺朋钢的表情自然的不能再自然了,看来倒是她多心了,看贺朋钢的样子倒根本没计较什么。 第840章 根本没机会   两人又走了一段,贺朋钢才突然停下来,   “哎呀,那你说宋叔叔知道不知道宋浩言来这里了?咱们要不要告诉他一声?也好让他放心啊!”   顾忧看着贺朋钢那副认真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   “那你就一点不担心,他是回来追求我的?”   看看这么说,你这榆木脑袋开不开窍。   “不担心啊!你要选择他,那现在就没我什么事了,他以前都没机会,现在我在你身边就更没有了,你说对不对,媳妇儿?”贺朋钢说着搂过顾忧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又对着荣家说,“荣家,亲亲妈妈!”   小荣家立马用自己湿乎乎的小肉嘴唇在顾忧的脸上嘬了一口。   顾忧抿着嘴笑的比蜜都甜,贺朋钢一句话就把她的心结给打开了,她从一开始就没选择宋浩言,那现在也就更不会,更何况现在贺朋钢对她这么好,她能肯定除了贺朋钢,其它的男人都做不到这样。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贺朋钢一只手从被子里搂了过来,紧紧的搂在顾忧的腰上,   “媳妇,你说你有我这么好的老公,别人还想追你的话,那不是自寻死路嘛。”   顾忧抿着嘴一笑,抬手在贺朋钢的脸上掐了一把,   “关键是我不说你好,谁知道你好哇!”   也确实贺朋钢表面看起来冷冰冰的样子谁又能想像得到这样一个人在背地里是个闷骚呢?   贺朋钢放在顾忧腰上的手又使了把力气,还顺手掐了掐顾忧腰上的痒痒肉,   “你老公长得这么帅,又这么有男人气概,我要不是看起来冷冰冰的,你不怕其它女孩扑上来啊!”   一说这话,顾忧还真就想起当时方美娟那马事来了,虽然后来她也知道是贺朋钢拒绝了方美娟,而且现在方美娟也跟张志宏在一块了,可心里还是不舒服起来。   贺朋钢一看顾忧脸色不对,忙把顾忧抱得更紧了,   “你放心,不管啥样的女人我都看不上眼,你别忘了,咱们俩可是打小从一个村里长大的,这一点别人可是比不了的。”   顾忧还想说话,嘴却已经让贺朋钢用吻封上,他放在顾忧腰上的手也不老实的伸到了顾忧仅穿的小背心里。   “别闹,叫别人听见!”顾忧紧张的抓着贺朋钢的手,隔壁的屋里睡着顾连喜,对面的屋里睡着公婆,顾忧的脸都臊红了。   “没事,我轻点!不弄出声音,来了这么多天了,我都憋死了。”贺朋钢不管不顾的吻了下来。   顾忧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直到身下的床板响起有节奏的吱呀声,顾忧的脑中才有了一点清明,   “轻一点,床都响了。”   “好!”   贺朋钢一边答应着却更用起力来,吱呀……吱呀……床一直响,顾忧又怕别人听见,却又压制不了贺朋钢带给她的那种兴奋的体验,只能紧咬着唇,生怕自己再发出点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朋钢终于吃饱喝足,满意的翻下身来,   “媳妇儿,咱俩结婚时间也不短了,你这肚子咋就不见一点动静呢?”   这话说的顾忧刚消了热的脸一下又红了起来,   “你自个都是大夫,就不能给自己配点药,也好早点给荣家生个弟弟妹妹。”   说到兴奋处,贺朋钢一下搂住身边的人,“要不咱们今晚再努努力吧,说不定明天就怀上了。”   还来?一次顾忧就被折腾的身上跟散了架一样,再来,她这小命得去一半。   贺朋钢就是喜欢看她娇羞惊慌的样子,他的小妻子真是太让人心疼了。   “行了不折腾你了逗你玩的。”   在顾忧的额上印下深深一吻,贺朋钢搂紧了顾忧,“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没多会贺朋钢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顾忧却睡不着了,是啊,结婚也半年多了,两人在一块的时间也不少,可肚子怎么就没有动静呢?   上一世,她跟杨建伟,也不过就那么一次就怀上了,真是命运在跟她开玩笑,顾忧也是苦笑,不想有孩子的时候偏就有了,   等真的遇到爱自己的人,却没了动静,顾忧越想越觉得伤心。   “宿主,别难过,也许一切时机未到呢?”灵芝这次冒出来的有些不合时亦。   不过顾忧却有点明白了,这一世,顾莲跟杨建伟在一起,不也是很快就怀上了,而且荣家已经是他们两个的第二个孩子了,那属于她和贺朋钢的孩子可能还没到时机。   想通了顾忧心里也宽慰了些,不过也决定明天开始给自己配点助孕的药吃吃,这样也能增加怀孕的机会。   她也希望早点能跟贺朋钢有个爱情的结晶,给自己心爱的男人生个孩子,那应该是很幸福的事吧。   …   西北边区的七月,也是酷暑难当,这里大气稀薄,紫外线尤其厉害,太阳能直接穿透身上的衣服把皮肤晒得生疼。   陈天奇上个月把手里最后的工作全部交接完,他有个打算,想搬去良秀市安度晚年。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不知道儿子愿不愿意接受他这个没怎么见过面的亲生父亲。   “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良秀市那边也安排妥了,宏图说了你啥时候过去,他就去接你。”郑重杰看着站在屋里望着窗外的陈天奇说到。   这两天陈天奇没事就爱站在窗户前面看外面的风景,其实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除了前面一大片的胡杨、林,黄秃秃的隔壁滩,几排低矮的平房,真是没什么其它的东西。   “好,宏图有没有说朋钢那边怎么样?”陈天奇问到。   “说了,朋钢的厂子现在办得非常好,不过他最近好像不在市里,跟着顾忧去了京北,听说是因为顾忧的工作调到了那边。那您回去的事,真的不告诉他?”郑重杰试探的问到。   陈天奇孤单了大半辈子了,现在决定回去良秀市,也不过就是想跟儿子一块享享天伦之乐,可又偏偏什么都不说,难不成这一回去,就远远的看着?郑重杰也知道陈天奇是不想打扰贺朋钢一家的生活,可看着戎马一生的老前辈就这样孤苦的生活,他这心里也不是滋味。 第841章 儿子的电话   陈天奇转身从窗前走开,坐到屋里的沙发上,眉头微微蹙着,   “先不说了吧,等我过去再做打算!”   “那要不要跟那边的军区打声招呼?”郑重杰问到。   陈天奇摆了摆手,“不用,我已经是退下来的人了,还麻烦人家干什么。”   两人正说着话,一边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郑重杰一个箭步过去,接起了电话,那边的人刚说了一句,郑重杰的脸上就露出了无比惊喜的神情,   “好你等一下。”   他应了一句一只手捂着电话,激动的冲陈天奇说,   “是朋钢,是朋钢打电话来了!”   一听是自己儿子打来的电话,陈天奇也很激动,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有些旧的军装,站直了身子才过去接过了电话,拿着听筒的那只手明显在微微的颤抖。   “喂!”陈天奇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可这个喂字却依然带了一丝颤音。   “爸!”   电话那头一声爸过后沉默了两秒,陈天奇趁机长长的换了口气。   “是朋钢啊!”   “是我,嗯,您还好吗?”贺朋钢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好,好,挺好的。”陈天奇眼眶有些发热。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一会,   “我打电话就是想说,如果你不工作了,退下来,想不想过来和我们一起生活,我现在开了工厂,条件也好了,我能给你养老。”   这句话实实在在,没有一句华丽的语名,陈天奇却觉得这是句最动听的话,听得他热泪盈眶。   一边的郑重杰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看陈天奇这个铁一样的人竟然流泪了,也是把他吓了一跳,他跟了陈天奇少说也有三四十年了,还从来没见过他掉过眼泪。   “咋了,是出啥事了?”郑重杰小声的问到。   陈天奇眨着眼忍着眼里的泪水,捂着话筒,小声的说到,   “朋钢,朋钢说让我过去跟他们一块生活,他给我养老。”   郑重杰心头一暖,却有觉得有些辛酸,他还是第一次在陈天奇的身上看到老人般的无助。   “那快答应啊,就说你愿意去!”郑重杰也湿了眼睛。   陈天奇深吸一口气,稳下心情,“好,爸愿意去!”   那头握着电话的贺朋钢听出陈天奇声音里的哽咽,一时间也觉得鼻子发酸。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挂了电话的陈天奇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本来根本不在意都带了些什么东西的人,这会哼着小曲,也到处看看东西打点的怎么样了。   他也决定好了,等到良秀市安顿下来,就给朋钢打电话,到时候儿子在哪他就准备去哪了。   贺朋钢打完这个电话也没闲着,给张志宏也去了个电话,让他算一算这个月底,厂子里能收上来多少钱,他想着就在京北买个小院,到时候一家人住在一块,不也其乐融融。   张志宏第二天就把厂子里的帐合了出来,留下厂子正常动作的开销,还能余出来近十万块钱。   贺朋钢算了算现在京北的四合院怎么也得三四万块钱,剩的钱要是想再办个工厂的话,估计只能租个大院了。   不过能把这么一大家子人都安置下来,也只能买四合院了。   当天晚上他回到家就把想法跟顾忧说了,顾忧也觉得好,但三四万块钱还是觉得有点贵。   不过既然贺朋钢这么定了顾忧当然同意,正好她这个月也发了工资,不多,几千块,她留下一千块准备给大哥,剩的就塞到了贺朋钢的手里,   “我这也有些钱,你拿着吧,买房子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力。”   贺朋钢看着媳妇手里的钱,咧嘴笑了笑,推了回去,   “我一个大男人,哪能拿媳妇的钱,媳妇的钱都是媳妇的,我的钱也还是媳妇的,花我的不就等于花媳妇的嘛。”   顾忧心头一暖真觉得自己这一生没白重活,其它的事都不重要了,就有一个贺朋钢她这一世也是足够了。   第二天正巧是周未,徐作全特意派了人来请顾忧两口子去家里坐坐,一直说去也没倒出时间,这回人家又上门了,顾忧也不好再推辞,跟贺朋钢两人简单收拾了收拾,跟着过来的人去了。   徐作全家住在京北的市里,应该是机关的大院,三室一厅的房子,里面的家具装饰不怎么华丽却能看出来都是精心布置过的。   屋里很温馨,顾忧两人到时徐作全的夫人正在厨房里忙着做饭。   徐作全赶紧把两人请进屋里,给两个人倒了开水,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聊了起来,   “小顾大夫还真是不好请啊,人都到了京北了,也不来我们这里串个门。”   顾忧脸一红,她不是不想来,只是怕叫人说她们是想巴结徐作全,心里也就有所顾忌。   “怎么说咱们两家人也都那么熟了,我家老爷子这段日子还总念叨你,听说你来京北了,给我们哥仨个打了好几回电话了,嘱咐我们几个一定要把你照顾好,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不遗余力的办好。我大哥也是一天总念叨你。”   正说着话,敲门声响起。徐作全眉毛一挑,笑着说,   “看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门一开,外面果然站着的就是徐作仁夫妇,顾忧和贺朋钢赶紧站起身来,一段时间不见徐作仁面色红润,气色看着挺不错。   进门就冲顾忧摆了摆手,“小顾同志啊,听老三说你到京北来了,也不说去叔那里坐坐,你婶子天天念叨你,说要把你请家里吃饭,这回老三作东,我们俩也来借光了。”   孙海芬进来就亲热的拉上了顾忧的手,满眼都是看不够的喜欢,   “可不是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也不去看看婶子,就当是亲戚,也得串个门子不是。”   “这位是小顾的丈夫吧,听说以前也当过兵?小伙子不错,挺精神的嘛!”徐作仁目光看着贺朋钢眼里尽是欣赏,   这都在部队待过的人,有着与生俱来的惺惺相惜,贺朋钢腼腆的笑了笑,被夸赞的有些不好意思。   “来来来,快坐,今天要不是我叫人去接,这还不定能请得来呢,我看啊,咱们倒不如就像嫂子说的,以后就认门亲,要说咱们之间的关系,那自然是比亲戚都亲,这样,既然顾忧是老爷子看中的孩子,那就从老爷子那论,我们兄弟俩今天就帮老爷子做个主怎么样?”徐作全看向徐作仁。 第842章 结干亲   徐作仁立马心领神会,拍着大腿说到,   “好哇,老三这个提议好,我看就从老爷子那论,我们哥仨家里都是秃小子,老爷子就想要个孙女,要是顾忧不嫌弃,就认我家老爷子当个干爷爷怎么样,以后我们仨兄弟,那就是你叔叔婶婶了,看你以后还敢不上门。”   顾忧和贺朋钢一听都愣住了,根本没想到今天来吃饭还有这么大的事在这等着。   要说徐老爷子顾忧心里那是充满了感激的,要不是徐家人一再的帮忙,也不能那么容易把林亦青给扳倒。   虽然说她是治好了徐作仁的病,也间接的算是救了徐老爷子一命,可徐家对她的帮助那也不小,   没想到徐家人竟然提出要认干亲,这倒让顾忧有些受宠若惊。   “这……”顾忧想说她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大夫,这样高攀着徐家总是不好。   “怎么?小顾嫌弃啊?”徐作仁眼中含笑的瞅着顾忧。   “不不不,不是的,我怎么会嫌弃呢?”顾忧忙摆着手说。   “既然不嫌弃那就好说了,这事我是老大,我就做主了,这要是老爷子知道,明天就得过来你信不信,他这辈子就想要个孙女,得现在我们哥俩也算是尽了孝心了,不仅给他找了个孙女,还找了个这么好,这么有本事的孙女!”   直到吃饭顾忧都没缓过神来,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她就这么成了徐家的孙女了,   “忧哇,你现在在京北,是在你们院的宿舍里住吗?”一认了干亲,徐作仁对顾忧的称呼马上就变了,连看向顾忧的眼神都变得如同父亲看自个的闺女一般带着满满的疼爱。   顾忧点点头,“是,院里的待遇挺好的,给我们一家安排了个挺宽敞的房子。”   “哦!上次那事对你影响不小吧,是把家里人都带过来了吧!”徐作全也问到。   “是啊,我也是怕再出什么问题,家里公公婆婆大哥他们也没有防备的心,不带在身边我也不放心。”顾忧说到。   徐作全点点头,跟徐作仁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一家子挤在一间屋里还是不够宽绰啊,你看,你大伯那有套空着的四合院,地方够大,你们搬那去住怎么样?那里对面就是部队,也安全,你看怎么样?”   这一开口就是给房子顾忧哪里敢要,忙摆了摆手,“不用了大伯三伯,这两天我跟朋钢商量了,我们也打算在这边买个四合院就是还没看好地方。”   “哦?”徐作全一惊,他倒没想到顾忧年纪轻轻竟然也拿得出买四合院的钱,这京北的四合院,好一点的也得四万左右,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倒是徐作仁将目光放在贺朋钢的身上打量了打量,开口问到,“朋钢现在在干啥呢?咱们部队出来的人肯定抓出来一个都不会是孬的。”   贺朋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跟朋友一起弄了个皮鞋厂,赚了点钱,就跟忧商量着买个大院,把家里人都安置好。过段时间我想在这边开个分厂,我觉得京北这边的市场挺不错的。”   “有眼光,既然你们都想买四合院了,那当伯伯的就给你们作主了,就你三伯刚说的那个院,卖给你们,地方是稍稍偏了些,就在我住的那块稍后面两排,但对面隔条街就是部队的大院,安全可靠没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人,你们可以考虑考虑,价格嘛也不贵,两万五吧,要是行,我明天就去问,尽快给你们办!”   一听是买,顾忧就动了心,但还是多问了一句,“大伯,你该不会是因为卖给我们故意便宜的吧,价钱是就按市场价就行,您帮忙过手的房子,我们也放心。”   徐作仁就知道顾忧这孩子会这么说,哈哈笑了两声,“就是市场价,一会吃过饭,我和你婶子就带你俩过去看看,那地方稍偏了点,所以便宜。看了你们就知道了。但地方离你上班的地方也不远。”   顾忧看了看贺朋钢,贺朋钢也觉得满意,他也考虑到陈天奇要是过来住守着部队的大院,陈天奇肯定会高兴。   “那就一会吃了饭跟大伯去看看。”   顾忧开心的点点头。   徐作仁又问了问贺朋钢厂子的情况,最后把找办工厂大院的事也给揽了下来。   吃过饭顾忧本想帮着三婶子收拾收拾桌子,却被徐作仁硬拉着去了看房子。   这房子就在徐作仁家的四合院后面隔条街,大小样子跟徐作全那套基本一样。   都是向南的院子,除了一间正房外,两边带着东西两个厢房,北边院门边上是厕所。   厨房在东边厢房的一侧,西边的厢房就是两间,跟正屋加起来,就是五个房间。   这一大家子的人足足够住,院子里的地面都用大青石铺过,整洁干净,而且屋里都通了自来水,用水用电都很方便。   再到屋里转了一圈,顾忧和贺朋钢就更满意了,屋里墙都是刷白的,干净的就跟没怎么住过似的,他们要是买下来,只用扫扫灰就能往里搬了。   “怎么样,相得中吗?你们看对面就是部队的大院,附近住的,也都是正经人家,在这里住安全肯定是不用担心的。”徐作仁说。   顾忧和贺朋钢相视一眼,全都点着头,“这房子真好,也够大,真的只要两万五这么便宜吗?”   “这里是不错,就是离市里远些,不过离你上班的地方倒是挺近,所以价格也就便宜些,”徐作仁说。   顾忧又看了贺朋钢一眼,贺朋钢冲徐作仁点点头,   “那就麻烦大伯了,这套院子我们买了。”   就这么订下了买房子的事,顾忧和贺朋钢真跟做梦一样,这一天顾忧都觉得晕乎乎的。   直到两个人到了家楼下,还有点发懵,   “朋钢,咱们买了刚刚那个四合院对吗?”   “嗯!”贺朋钢轻哼了一声。   “你掐我一下,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呢?”顾忧苦了两辈子,真不敢想有一天自己也能买上那么大的房子。   “掐你我可舍不得,不如亲一下吧!”贺朋钢说着就搂着顾忧要亲。   顾忧一惊赶紧拿手挡开,“别闹一会被人看到多不好。” 第843章 感情亲密   不远处宋浩言从早忙到晚,刚刚检验完今天的项目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这几天他也是累坏了,病人需要每隔两天化验一次皮下的真菌情况,每天他的化验项目差不多就有二十多项。   刚走到楼头的他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男一女小声说话的声音,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被贺朋钢困在怀中的顾忧,灯光下,顾忧绯红的小脸如果夜色下的红宝石。   纵使她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宋浩言也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可每每看到顾忧他还是觉得心会颤抖,   “有人来了,别闹了!”顾忧看到了楼头的身影,从贺朋钢的怀里挣扎出来,   贺朋钢却还不甘心的把顾忧的小手握进了自己的掌中,   见已经被人发现,宋浩言只得轻咳两声,大步走了过去,   “我刚下班,正准备上楼休息。”宋浩言有些尴尬的解释了一句。   今天是周末,宋浩言应该是加班了,顾忧也听白雪说他这段时间很忙,来的病人多,检验的就他一个人,工作强度自然就大了些。   顾忧捋了捋耳朵被贺朋钢弄乱的头发,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快休息去吧,这段时间组里就你最累了。”   本是一句客套的话,宋浩言却听得心里一暖,这样的话也就只从顾忧的嘴里说出来有这样的力度。   宋浩言看了眼贺朋钢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楼。   顾忧这才发现,贺朋钢握着自己的手不说,头还微生的昴着,那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这小小的动作当然逃不出顾忧的眼睛,原来他还是在意的,只是他赢在自信赢在有把握,赢在他已经完全的俘获了自己小妻子的心罢了。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顾忧轻轻在贺朋钢的腰间掐了一把,   贺朋钢也不示弱,弯腰扛起自己的小妻子就上了楼。   两人的嬉闹声传入楼上宋浩言的耳朵,白雪和李鑫阳正在厅里坐在一块看书,听到楼下的声音,白雪勾了勾嘴角,   “肯定是顾忧和贺朋钢,打贺朋钢来了,他们俩这笑声就没断过。”   李鑫阳轻轻的碰了碰白雪,明明人家两个也就今天闹了,怎么还就没断过了。   宋浩言皱了皱眉头,倒了杯水钻进了屋里。   白雪轻吐了一口气,压底了声音,   “你懂个屁,有人还没死心,你看不出来吗?”   李鑫阳扭头看了眼宋浩言的房门,摇了摇头,   “其实他也挺优秀的这又是何必呢?”   白雪笑了笑,在李鑫阳的腿上捶了一下,   “这就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李鑫阳坏坏一笑,凑到白雪的耳朵边上,小声说到,   “我就不一样,我就觉得自个身边的才是最好的,不信你嫁给我就知道了。”   白雪脸一红,一把将李鑫阳推开,站起身装做伸了个懒腰,   “不说了,睡了,明天还上班呢。”   李鑫阳看着白雪仓慌逃走的样子坏坏的笑了笑,指着白雪关上的房门比了个手枪,   “今年年底,我就得让你乖乖做我李鑫阳的女人!也不枉我暗恋了你这么多年。”   把母亲送到顾忧那里的胡队,回到良秀市就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如今为了调查杜横这些人牵扯的事件,   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而带头的人正是徐作全,在调查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发现这件事过于复杂。   不查不知道,一查发现杜横这伙人为了谋利还做了很多见不光的事,其中有一些,关系到很多重要人物和秘密的人员。   其中,顾忧提交的一份病例和后来马志责提交上来的一份病例里面的字迹确认为周暮祥的字迹。   这两份病例当中其中一份,是当初胡队在调查林亦青的时候留下的,那个时候林亦青突然被处死,   林秀兰和她丈夫也因为这份病例死于非命,但因为死因奇怪,没有确实的证据,这件事就一直搁置了下来。   而如今杜横,周暮祥等人已经落网,胡队就把这份病例也递了上来,希望在徐作全的带领下,也能调查出一个结果。   作为一个警察,胡队心里最难受的,莫过于顾忧被毁容时,两人对话时,顾忧看他的眼神,那个眼神里充满着鄙夷。   这是插在他心里的一根刺,张志宏的离开,母亲的病重,这几件事都成了这根刺的助力,如今如果不能让所有的事水落石出,胡队只觉得心头这根刺会越扎越深。   他也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如果这次真能把所有的事都弄得水落石出,查一个真相,那么他或许也能像张志宏那样离开这份干了二十多年的工作。   最起码他自认为那样他才能走得安心,做一个有始有终的人。   会议室里坐在会议桌最顶头的徐作全,认真的翻看着之前的卷宗,这一份厚厚的卷宗,记录着,这段时间来与杜横这个组织所有相关的事。   有些事他已经听胡队简单的汇报过了,比如二冯当时做的一些事,再比如林亦青供出的一些事,还有张景同的事。   一件件往事都被揭了出来,徐作全一页一页的翻着卷宗,脸色沉得跟黑炭一样,   “看来这些人在背地里动了不少手脚,这伙人就是社会的蛀虫,渣子,竟然让这伙人在眼皮子底下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们是怎么做的警察!”   徐作全的声音不高,语气却很得,一时间屋里坐着四五十人,却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老胡你来说说,这事也是你从头跟到尾的,先听听你的意见!”徐作全合上厚厚的卷宗,抬眼看向胡队。   “我觉得应该再提审杜横和周暮祥两个人。”胡队说到,   徐作全抬手揉了揉眉心,从杜横和周暮祥这两个人被带回来到现在他们一共提审了五六次了,可是每次都把徐作全的心脏病都能气出来。   这两个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管你问什么他俩就是眯着眼笑,笑得徐作全都能跳起来想打人。   “这两个人嘴跟茅屎坑的石头头一样硬,不行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徐作全说到。   胡队打了个立正,“我有信心能让他们开口!” 第844章 从哪下手   会议开完,徐作全把胡队单独叫到办公室,   “老胡,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你别逞能,跟我说说你有什么办法让这两个人开口!”   徐作全给胡队倒了杯开水两个人相对而坐,沉默片刻,胡队说到,   “当时杜横跟顾忧说过,他们这帮人每隔一段时间体内的真菌就会发作一次,他们跟顾忧提的条件就是让顾忧治疗这种真菌。”胡队说到。   徐作全垂了下眼眸,“你的意思是等他们发作的时候再提审?”   胡队点了点头。   “这样作虽然有点不太合规定,但特殊事,特殊办也不是不行。”徐作全抿着嘴说。   胡队却勾着嘴角一笑,“这件事我觉得没有那么难,只要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配合,就让顾忧同志来给他们治疗。”   徐作全眼底一亮,一拍桌子,“行啊老胡,就按你说的办!”   当天晚上提审就批了下来,胡队把杜横和周暮祥从关押的地方提了出来,   审讯室中,杜横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整个人瘫坐在椅子里,斜着眼瞅着从门外进来的胡队和龙篼篼,一脸的不屑。   胡队也并不在意他这种态度,将审讯的本书往桌上一扔,拉出椅子坐了上去,整个人看起来比杜横还要放松。   坐下后胡队也跟杜横一样就那么看着他,一言不发。   几分钟后杜横冷笑了一声,“你把我提上来,不会是想就这么跟我坐着吧。”   胡队抬手在脑门上挠了挠,直了直身子,“确实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你,在里面日子挺好过的吧,这两天看着又精神了。”   杜横在里面日子自然是不好过,没有自由的人,谈好过这不是可笑嘛。   但他还是皮笑肉不笑的说到,“像我这种活了这么多年的人,在哪待着不是待着呢?”   这言下之意就是论时间胡队跟他根本没法比。   胡队根本不理会他说什么,反倒是伸了个懒腰,在桌子下头踢了龙篼篼一脚,“去看看他们给我买的烧鸡买来了没有,买回来了也不知道送进来,真是没眼力价。”   龙篼篼点点头,赶紧跑了出去,   烧鸡是胡队一早就买好的,跟烧鸡一起买回来的还有一瓶白酒,   龙篼篼拿了就回了审讯室,把东西往胡队面前一摆,   “队长,买回来了,人家看咱们忙着,没敢往里送。”   “忙什么忙,就这小子能问出东西来吗?”胡队看都不看杜横一眼,直接把面前的烧鸡撕开,又把酒瓶的盖子打开,   “哎呀,这是所里,不能喝酒,算了那就只吃点肉好了。”胡队张嘴就是一口,没一会一个鸡腿就进肚了,就看他吃的满嘴流油,还使劲的嘬了嘬手里的鸡肉头。   “这烧鸡就这骨头里的滋味最好,篼篼你也来一块,这一只鸡我自己也吃不了。”胡队说着掰了半只鸡递到龙篼篼的手里。   龙篼篼也不客气,直接接过来,大口的嚼起来,一边吃还一点直说好香。   整个审讯室里飘着的都是烧鸡的味道,杜横被关了一个来月,牢子里头的饭菜有点油星的都少见,更别提什么烧鸡了。   虽然他平时并不喜欢喝酒,可如今闻着烧鸡的味道和酒的香味,喉头就不自觉的滚动了几下。   “我说杜横,有句话我说你别不爱听,你们搞这种鬼虫子有什么用?上回听你说,这鬼虫子里带的什么菌,每隔多长时间就发作一回?是不是生不如死?”胡队看似问的无意。   杜横听着心里却跟针扎一样难受,过不了几天,就要上秋了,他这些年摸准了这种真菌的规律,每年至少会发作一次,要么春天,要么秋天,有时还会春秋都发作。   眼瞅着没几天就要立秋,又是真菌发作的时候,现在他人被关在这里预防的药也没有,恐怕也就只能干等着发作了。   “那真菌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发作起来是什么感觉?”胡队吞下一口鸡肉,问到。   说起发作的感觉,杜横脸上的肌肉直接就微微颤抖了几下,那种感觉无法形容,似是痒到骨头里,却碰一下都跟扒皮一样疼。那种生生的煎熬。一般人都忍受不了。   而且如果放任不管,皮肤下就会烂出一个一个的小、洞,一旦皮肤烂了想再长好可就难了,搞不好就会感染。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经历了这些,他们这些人都不会死去,这可能就是报应,对他们的报应,这种痛苦,估计下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想到这杜横一口老血堵到了胸口,硬生憋出了几声咳嗽。   “你们得意什么,你们两个身上不一样有那种菌,我也告诉你,很快就会到这种菌发作的时候,到时候你们俩个也逃不了。”杜横咬牙切齿的说到。   胡队吃完了半只鸡满意的舔了舔手指头上沾着的碎肉渣,   “我不怕啊,顾大夫会给我治,既然你都那么看重顾大夫,找她治肯定没错哦?”   说完胡队还冲杜横挑了挑眉头,   杜横气得就差吐血。   一只鸡被胡队和龙篼篼消灭,胡队马上就站起身来,   “行了你就记上犯人什么都不肯说,咱们也就算完成任务了,拿那么两块半的工资,干这么累的活,咱们犯不着跟他生气。”   龙篼篼听话的在审讯本上写了几句,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跟着胡队出了审讯室。   杜横见两人走了气得用脑袋使劲的往桌子上磕了两下,心中的气愤就别提了。   胡队和龙篼篼见杜横气极败坏的被带走,两人相视笑了笑。   “队长,你觉得他还能扛几天?”   胡队却是一笑,“管他几天,明天搞猪头肉来,咱们再吃。“   龙篼篼会心的笑笑,一口应了下来。   “对了韭菜馅的饺子,也来一份,馋死那老怪物!”   胡队心里从来没这么痛快过,他以前总是端着板着,一直不明白张志宏为什么成天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今天他这样做了一回,嘿,还真特么的上瘾!   但等两人站到周暮祥的审讯室外,胡队的神情一下就严肃起来,周暮祥可以说是老奸巨猾,用对付杜横的那套对付他恐怕是没有用的。   但胡队已经想到了对策,勾了勾嘴角瞅了龙篼篼一眼,   “准备好了吗?”   龙篼篼点点头,“准备好了!” 第845章 不一样的审问   审讯室里,周松坐得笔直,两只手交叉着放在身前的桌上,要不是手上的手铐,真以为他是来这里是做什么讲座的。   见到胡队两人进来,周暮祥也只不过是抬起头向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平淡的就像是平常见个人谈个话一样。   胡队也收起了刚刚身上的那股痞气,安静的在对面坐了下来,废话也不多说,直接开门见山,   “刚刚从杜横那边过来,他说你们身上的菌又快到发作的时候了。”   周暮祥点了点头,“应该说是我们身上,因为你和这位小同志的身上现在也有那种菌了。”   胡队点点头,“杜横也跟我说了,你们就那么相信,顾忧那个小丫头能治得了这种病?”   周暮祥摇摇头,“不能确定,但现在论医术,我还没有发现高过她的人。也只是试一试。根治可能不用抱希望。”   这话应该是实话,胡队也听出周暮祥语气中的无奈。   “那你怎么打算?我刚刚已经让杜横回去考虑,只要你们愿意合作,我们也会考虑让顾忧同志过来给你们治疗!”胡队知道跟周暮祥这种人说话,不能太绕弯。   他这人疑心重,太过绕弯,反倒会引起他的防备,倒不如这样,有什么说什么,再略加那么些让他沉思的话,效果更好。   “杜横是什么意思?”   果然周暮祥一下就听出来胡队话里的言下之意。   “他说要考虑考虑!不过按他说的发作的时间应该没几天了吧!”胡队又说到。   周暮祥的眉心微微跳了两下,真菌发作,是他们这伙人一个致命的弱点,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每个人都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你怎么看?”胡队问了一句。   周暮祥突然将桌上的手拿下去,靠坐在椅子上,   “你也知道杜横是我们的头,我自然是听他的。”   胡队点点头,挑了挑眉毛,“理解,不过你们这么多人,想都治疗恐怕也不容易,小顾同志就一个人,应该是会把治疗的机会给愿意合作的同志。”   周暮祥听了这话,果然脸色有微微的改变,但还是一直绷了脸没吱声。   胡队冲龙篼篼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审讯室,叫人把周暮祥带了下去。   “这几天把其它人轮番的往外带带,时间也不用长,二十分钟半个小时就行。注意,再把带出来的人调调房间,跟没带出来的人隔离开。”   回到办公室,胡队就对龙篼篼说。   龙篼篼一下就明白了,胡队这是准备给这帮人使离间计了,大难在前,谁都难保有人不为了自保而出卖同僚,然而一旦别人有这个迹象,又能获得可观的好处时。   这些人只会争先恐后的争取这获得好处的机会。   胡队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那个第一个开口的人。   “对了,还要跟他们透露一个,在提审周暮祥和杜横的事,还有最先合作的,给他们接受治疗的机会。”   “懂!”龙篼篼转身出去办了,胡队从身上摸出烟来,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看着嘴里吐出的烟雾在眼前渐渐散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件事也能像这烟雾一般,拨开浓雾见月明。   这天,四合院的手续已经全部在徐作仁的帮助下办妥,徐作全把钥匙交到贺朋钢手上的那一刻,顾忧和贺朋钢高兴的热泪盈眶。   徐作全看着十指紧扣的两个年轻人爽朗的笑了两声,   “这回可好了,我今天就得给老头子打个电话,看他搬不搬过来,这回咱们也算是邻居了,又是亲戚,以后没事就上伯伯家坐来。”   顾忧点点头,对徐作全和徐家人有说不尽的感激,   “谢谢大伯,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几位伯伯和爷爷对我真是太好了。”   徐作仁拍拍顾忧的肩膀,“行了,都是一家人说谢,就见外了,等老爷子过来,你多过来陪陪爷爷,我们比啥都高兴。”   “唉,我一定和朋钢多来陪爷爷。”   房子的事定下来,回到家贺朋钢和顾忧才把事情跟贺家贵和顾淑萍说了,两位老人一听说买了房子都惊得半天没缓过神来。   再一听买房子花了两万五,两个人差点就背过气去,两万五,老两口几辈子也赚不出的钱,他们是想也不敢想,儿子能拿得出来这么多的钱。   “朋钢啊,你跟爹说实话,你借了多少钱,买这个房子,没事爹现在还年轻,明天爹就找个活干,咱们一块还这钱。”   贺家贵一说这话,倒把顾忧和贺朋钢都给逗笑了,   “爸,妈,这是我干工厂挣的钱,哪里用借别人的钱,这些事你们就别操心了,就等着住新房子吧。”   “你工厂挣得钱,这么说俺儿子现在发财了!”顾萍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可不是嘛妈,你儿子现在可是发财了,还要来京北开分厂呢,能没有钱嘛,以后你们跟爸就在我们身边过好日子享福就行了。对了,院里的小卖铺,可能这两天就订下来了,到时候你跟我爸也是老板了。”顾忧笑着说。   “哎呀,忧啊,要说啊娘得谢谢你,你这丫头一看就长得旺夫,你看看,打你嫁到俺家来,这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好,这行医啊,干的那是积德的事,俺跟你爹这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能让朋钢娶了你这么好的儿媳妇。”顾淑萍说的还是农村里的那一套,但顾忧却很爱听。   “可是不嘛,我这媳妇最好了。”贺朋钢也夸到。   “对,我,也觉着嫂嫂好,我,一定得好好学习,以后考上大学,作哥哥和嫂嫂这样的人。”贺小钢也说到。   顾连喜听着也是高兴,但却多少有些失落,如今一家人都风风火火,日子越过越好,只有他,除了种个地,啥都干不了,要不是指着妹妹挣的钱,他到现在恐怕连个对象都说不上。   贺朋钢见顾连喜在后头坐着也不说话,他的心思也就能猜出几分,   “哥,我跟忧商量了,那个销售部以后就给你和刘月,就当我和顾忧送给你们两个的结婚礼物,卖出去的东西,都给你们算提成,我们厂子的鞋子销量还是不愁的,只要守好铺子,生意差不了。”   贺朋钢这一说,顾连喜赶紧摆了摆手,“那可不中,那不就等于白送钱给俺们嘛,这不咋好吧。” 第846章 再开鞋厂   贺朋钢笑了笑,说到,“都是一家人有啥好不好的,再说了,我这边马上要筹备新厂子了,那边我也顾不上,你帮我看着铺子,这就是付出了劳动,哪能白干活,那样的地方,我也只想放给自己家人做,这样才放心。全当你是帮我,难不成你不愿意吗大哥。”   顾连喜这才笑了起来,“看这话说的,这俺哪能不愿意,俺愿意!”   “哥,不过你这土话得改改,这边人可听不懂咱们村那土话!咱们以后都得学着说说普通话。你看小钢现在就学上了。”贺朋钢说。   顾连喜红着脸挠挠头,“中,那俺……我,以后也学着说普通话。”   哈……一家子都笑了起来,沉浸在欢声笑语当中,顾忧看着一家人开心的样子,她想,幸福有的时候也很简单,无非就是一家人每个人都开心,有困难大家都伸把手,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当天晚上一家人心情都不错,吃过晚饭,大家都说要去楼下溜达溜达。   贺家贵和顾淑萍带着荣家走在最前面,贺小钢和顾连喜跟在后头,顾忧和贺朋钢走在最后。   贺朋钢拉着顾忧的手说,“你看现在一家人在一块多好!人一辈子求的啥,不就是求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在一块开开心心的嘛。”   顾忧抿着嘴笑笑,她心里感触应该最多,生而为人,她活了两世,有两对父母,却都没有在父母那里得到过什么爱,倒是从嫁到贺家开始,   她才有了为人子女的感觉,她甚至想,这可能就是老天爷可怜她,给她的补偿,就像上一世她被杨建伟欺骗,这一世却有贺朋钢这样好的人来疼爱她一样。   “想什么呢,看着我发呆?是不是觉得老公特帅!”贺朋钢伸手掐了顾忧嫩滑的小脸一下,贴在她耳边不知羞的说到。   顾忧小脸一红,这个贺朋钢现在是越来越坏了!   “我给我亲爸打过电话了,他也退下来了,也同意过来跟咱们一起住,你没意见吧。”贺朋钢握了握顾忧的小手。   顾忧摇摇头,“中国有句古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再说了这是做子女的应该尽的孝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爸前段时间不就说了,让你把他老人家接来一块住,他一个人退下来应该也是孤单的。”   贺朋钢心里微微一颤将顾忧搂在怀里,   “媳妇,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媳妇了。就像我妈说的,娶了你是我贺家的福气。”   顾忧心里甜滋滋的,这时荣家却不知道怎么哭了起来,说什么都要找贺朋钢抱,看着贺朋钢抱过荣家,心疼的擦着小家伙脸上的鼻涕眼泪,顾忧心头就是一暖,   其实该感谢的人是她才对,有哪人男人会像贺朋钢一样接受一个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孩子,还这样心疼的视若已出。   正想着,就见李鑫阳匆匆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一到跟前就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到,   “万,万大姐要,要生了,情况,情况不太好,你,你快去看一看!”   一听万大姐要生,顾忧来不及多想,贺朋钢冲她摆摆手,   “快去吧,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一会我把爸妈送回家,就去等着接你。”   顾忧点点头,跟着李鑫阳一路匆匆跑了,   顾淑萍看着顾忧匆匆跑走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   “哎,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累,俺看了都心疼。”   贺朋钢一把拉过顾淑萍的手,“知道你心疼儿媳妇了,行了,一会我就去接她。你们放心好了。”   顾淑萍嗔怪的冲贺朋钢一笑,伸手在他脑门上杵了一指头,   “俺可从来没把顾忧当俺儿媳妇,俺可拿她当的是俺闺女。”   “行行行,你闺女行了吧!一会我接你闺女去!”贺朋钢笑得咧着嘴。   顾连喜也在后头偷笑,贺小钢也笑着,   “可不是娘对嫂子有时候比对俺……哦,我,还好呢!”   一家子一边朝家走一边又笑了起来。   送了一大家子人回到家,哄着荣家睡下,贺朋钢出了门,往新院走去,万大姐的事他也听顾忧念叨过,也是个苦命的女人。   到了院里贺朋钢进不了楼,也只能在外面等着,正巧碰到要下班的宋浩言。   看到贺朋钢在走廊外头站着,宋浩言过去冲他点了点头。   “来等顾忧啊!”   贺朋钢点点头,“是啊,我怕一会天黑她回家一个人不安全。”   宋浩言点点头,“听我爸爸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和顾忧去看过他,谢谢你们。”   贺朋钢眨了眨眼,“这都是小事,宋叔叔对顾忧也是多有帮助,我们去看他也是应该的。”   宋浩言点点头,贺朋钢四下看看,已经是晚上,又是这种特殊的医院,走廊里也没有其它的人。   贺朋钢就说到,“浩言,你自己的事,有什么打算?”   这话问的宋浩言一愣,看着贺朋钢直视过来的目光,还有那么些心慌,   “我,”他抿着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怎样才能算是个男人吗?”贺朋钢突然问到。   男人?怎么样才算是个男人?宋浩言有点不明白贺朋钢的意思,他微蹙着眉头摇了摇头。   贺朋钢目光穿透跟前的窗户落在外面空无一人的院子里,   “你也下班了,我们下去聊两句?”   宋浩言点点头,其实他心里也憋了许多话,却不知道跟谁说,倒是看到贺朋钢的时候,竟然有一种想要倾诉的欲、望。   两人走到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里面新种上的夜来香已经开出了点点白色的小花,在夜色下散发着陈陈的悠香。闻着就让人心情放松。   “浩言,我们接触的不多,但是我觉得你也是个不错的人,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你觉得怎么样做,才能算是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贺朋钢看似很随意的问到。   这里没有外人,宋浩言也渐渐放松下来,真正意义上的男人,当然不是长了个把就能称得上的。   做男人就得有担当,负责任,这应该是每一个男人都应该知道的。   “有担当,负责任。是这样吗?”宋浩言问到。   贺朋钢微微一笑,“是也不是,男人有的时候是很不好做的,可能比做一个人还要难!” 第847章 爱是什么   比做一个人还要难,宋浩言听罢苦笑两声,这一点他可谓是深有体会了。   “唉,我有时候想,人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难道就是为了结婚生子,走别人都走过的路吗?如果一个人一定要结一次婚,那如果不找到自己爱的那个人,这一辈子多漫长!”宋浩言微微抬起头,看着深蓝色的夜空中星星点点的星光。   “是啊,能得到一个自己爱的人,相伴终生自然是好的,但是像你我的父母,他们大多都是父母包办的婚姻,幸福与不幸福,不也就是一辈子吗?”贺朋钢说。   “那不幸福,又何苦要为难自己呢?”宋浩言说到。   “其实有的时候找个自己爱的人不容易,找个爱自己的人也很不容易,往往那个爱自己的人,才是会带给自己幸福的人。但很多人却不明白这个道理。”贺朋钢又说。   宋浩言突然转过头来冲贺朋钢一笑,“你是在暗指尹如佳吗?她是曾经爱过我,可是她也背叛了我。我知道这里面我也有一定的责任,我没有给她一点点爱,因为我根本不爱她。”   “那你觉得爱是什么呢?”贺朋钢问到。   “爱?”宋浩言眉心微蹙,“爱应该是一种感觉,你见到一个人,就想要跟她在一起,就是想看到她。”   贺朋钢笑了笑,“你错了,那不是爱,那是喜欢,就如同你喜欢一样东西一样,你会努力去得到它,得到以后呢?”   宋浩言又皱了皱眉头,“好好一起。”   “那你曾经喜欢过的东西,还有多少是跟你在一起的?”贺朋钢又问。   宋浩言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突然想到,从小到大他喜欢的东西有太多太多,可如今带在身上的真是恐怕一件都找不到。”   “你如今带在身上常用的东西,不一定是你最喜欢的,但却是最适合你,也最实用的。”贺朋钢笑笑。“我上去看看顾忧,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看着贺朋钢转身,宋浩言突然问到,   “你跟我说这么多是不是怕顾忧会爱上我?”   贺朋钢自信的昴起头,摆了摆手,   “你当初没机会,现在更不可能有机会,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你一个人折磨自己罢了。”   贺朋钢说完大步走进楼里,宋浩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道他是那个没有机会的人,从一开始,顾忧就没有给过他哪怕一丁点的机会。   楼上的病房里,顾忧和调来的产科大夫刘芳一起在为万大姐接生,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万大姐的力气都要耗光了,可孩子就是下不来。   “孩子下不来,再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会有危险的。”刘芳说到。   “就没办法把胎位过来吗?”顾忧问到。   刘芳摇摇头,“她的胎位是肩位,这是所有胎位里最凶险的,还有可能会造成大出血,我看她这会也没力气了,不然就剖吧。”   “剖?”顾忧看了万大姐一眼。   这会万大姐已经是脸色惨白满头大汗,整个人都在痛苦里挣扎,看上去别提多可怜了。   “剖吧,大夫,小顾大夫,不用管我,如果只能保一条命,那……那你……一定要保孩子啊!”万大姐,痛得脸都变了形,却还是不停的嘱咐着顾忧。   “忧,剖吧,我去准备麻药!”李鑫阳,说着就跑了出去。   顾忧虽然也是学过些妇科的东西,但生孩子这种事还是头一回遇到。   突然她想到足太阴脾经里有一套针法针对的就是妇科之症,虽然她没试过帮助人生孩子正胎位,但眼下她倒想试上一试,   如果针法可以奏效,那肯定比挨上一刀要强上许多。   “鑫阳,你先去准备,我想给万大姐施一下针,如果不能起效,那再剖吧。”顾忧说着看向刘芳,刘芳也点点头。   剖腹产也是才引进国内没几年,要把妇女的腹腔和子宫全部切开,这手术的并发症也是很多的,而且对女性身体的伤害也是很大的。   为了保险,顾忧上前给万大姐又把了把脉,这才从身上摸出银针,在万大姐的足根处,小腹,耳廓上,左右各下了三针。   接着顾忧又逐个在几个根上轻轻的捻动,   “啊……”   万大姐叫了一声,“小顾大夫,我肚子好疼!”   万大姐的肚子起了明显的收缩,能看到整个肚子都在往一起收紧。   “啊……”这种痛苦应该是很难忍受片刻间万大姐的脸都扭曲了。豆大的汗水跟雨点子似的噼里啪啦就往下掉。   顾忧也是第一次施这样的针,见万大姐这样疼,心里也是没底,又怕耽误了孩子出生,看到李鑫阳已经准备好了麻药,就想着收针,放弃了。   这时万大姐的肚子却突然的松了下来,松的速度也很快。   刘芳上去在万大姐的肚子上摸了几把,惊喜的说,“哎呀,胎位有点转过来了,要是再一次应该就差不多了。”   顾忧一下心里就有了底,又依次捻了捻那几根针,果然很快,万大姐的肚子再一次剧烈的收缩起来,不一会肚子就跟个小山一样的隆了起来。   “啊……好痛……”   万大姐一个劲儿的呼痛,顾忧也只能用毛由不停的给她擦着汗,几分钟后,肚子再次松了下来,刘芳赶紧上去摸了两把,   “行了,胎位正过来了。”   顾忧也是高兴,赶紧跟万大姐说到,“行了,不用动手术了,胎位正过来了,你再忍一忍孩子一会就能下来了!”   万大姐已经近乎脱力,却还是喘着气点了点头。   “小顾同志,你能不能再施针,提一提病人的力气?这样咱们一股作气,让她把孩子生下来,要是再拖下去,恐怕她更没有力气了。”   这个简单,顾忧点点头,先收了万大姐身上的几根银针,再次找准穴位,施了五针,   针一下去,万大姐的脸色马上就红润了起来,   “小万,能行吗?”刘芳问到。   万大姐点点头,“行,来吧!”   就这样,刘芳和万大姐配合着,也就十分钟孩子就顺利的生了下来,是个男孩,孩子一生下来,万大姐就脱力晕了过去,顾忧赶紧摸出一颗补气丸放入了她的口中。 第848章 孩子没气了   可是孩子生下来,却没有哭声,刘芳在清理了孩子口鼻中的羊水之后,又把孩子倒过来拍了两下后背,孩子依旧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孩子怎么了?”顾忧一颗心都提起来了。   她真不敢想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万大姐醒来会怎么样。   “可能是憋到了,先别急!”刘芳是个经验非常丰富的产科大夫,从她手里接生下来的孩子,没有一千也得有好几百个。   就见刘芳把孩子放到一边的小床上,给孩子做起了心肺复苏,还不停的口对口的对孩子做着人工呼吸。   “小李,你去准备一盆冷水一盆热水。小顾,你的针有没有粗一点给我用用。”   李鑫阳一听,赶紧出去准备水,顾忧身上正好有一根三棱子的针,这根针很少用,她马上拿出来递到了刘芳的手中。   “小顾,你也别闲着,给孩子把把脉,用你的方法也试上一试。”刘芳一说,顾忧才回过神来,她刚刚真是太紧张了,连救人都忘了。   她赶紧握起了婴儿的小手腕,那手腕细的只能用两根手指轻轻的握着。   “脉搏弱,但是还有。”顾忧说到。   “小孩子的生命力是很强的,这样的孩子我见了不少了,十个里最少有一半是能救回来的。”刘芳也说。   顾忧刚把了脉也大概知道了些情况,这孩子在肚子里的时间太久,吸入了羊水,所以这会有些窒息,只要能让他把肺里的羊水排出来,应该就没事了。   针对肺部,那就要选手太阳肺经,顾忧想好穴位,马上让刘芳让来,她在孩子身上下了两针,第三针很关键,这针一下去,孩子就会咳嗽,如果咳嗽就是有效,如果不咳嗽就是没效。   顾忧从来没有给这样小的婴儿施过针心里紧张的不行,   “下针吧,你这针法我看靠谱!”刘芳说到。   顾忧手腕一翻,第三根就刺了下去,又捻了几下,孩子胸口微微起伏了几下,一张嘴,一大口粘乎乎的东西就涌了出来。   “行了,小顾同志,厉害了!”刘芳高兴的重重的拍了顾忧一下,   接下来的事就是刘芳的了,她用手和吸尔球,把孩子嘴里鼻子里的粘东西都弄干净,没一会就听到孩子嘹亮的哭声。   “救过来了!”李鑫阳端着一大盆的热水冲了进来,盆里的水晃着都洒到了地上。   “赶紧把水拿过来吧,给孩子洗一洗。”刘芳冲李鑫阳说到。   “哦,来了!”李鑫阳赶紧把盆端进来放好。   刘芳熟练的把孩子放到盆子里洗了起来,把身上的血污全都洗得干干净净。   顾忧看着刘芳如妈妈般温柔的给婴儿洗澡,一时间有些惭愧,想当初,荣家小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照顾他。   给孩子洗好澡,刘芳用准备好的小被子把孩子包好递给李鑫阳。   “抱走吧,大人这里我们还得一会,你就不会来了,把孩子带好就行。”   李鑫阳小心亦亦的接过孩子,就像捧着一件珍贵的宝物一般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顾忧突然想到贺朋钢和顾连喜在第一次抱荣家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样子,这恐怕就是对新生命的一种敬畏吧。   “病人的胎盘还没有娩出!”刘芳一句话,把顾忧扯了回来。   “那,那怎么办?”顾忧有些紧张,   “应该没事,再等一会,如果还娩不出来,我再给她清理。”   听刘芳这么说,顾忧也算是松了口气,刘芳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做产科医生十几年,顾忧这回也算是感觉到了自己与刘芳间的差距。   同样是大夫,她比起刘芳来那还真是差了一大截,她太爱慌乱了,以后她也得像刘芳学习,不论遇到什么样危险的情况,只有她稳如磐石,才能给病人最好的治疗。   半个多小时后,万大姐终于从产房里被推了出来,顾忧只觉得自己身上像被抽空了一样,从来没这么累过,其实在产房里的时候,一直都是刘芳在忙,她还真没干什么,但精神的高度紧张,却足以让她脱了力。   回到病房没一会,万大姐就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万大姐就挣扎着要坐起来,   “孩子,孩子怎么样了?我的孩子呢?”   顾忧赶紧走到床前,“快躺好,孩子好着呢,我这就抱过来给你看看,是个男孩,长得可漂亮了。”   万大姐一听,这才松了口气,躺了回去,顾忧忙从小床上把婴儿抱了过来,轻轻的放到万大姐的身边,   包被里的小婴儿,小脸红通通的还有点皱巴,看起来就跟个小老头一样,   “怎么这么丑,不是有什么毛病吧!”万大姐看了一眼心就又提了起来。   “哪会,刘大夫说了,这孩子长得好看,过几天身上的皱皱就长开了。”李鑫阳手里拿着两袋奶粉走了进来。   万大姐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希望他能健康的活下去,我就心满意足了。”   顾忧知道这孩子身上很有可能还有寄生着的阿尔米虫,今天她实在是太累了,明天一早过来,她就准备给孩子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不一会白雪带着安排来照顾万大姐的护工进来了,是位四十多岁的妇女,看着挺面善的。   “这是李嫂,是咱们院里同事家的亲戚,这不照顾月了,没生产过的恐怕不行,院里就安排了李嫂过来,万大姐你有什么事就让李嫂做就好。再过几天你恢复恢复就可以出院了。”白雪说到。   “那我的孩子呢?”万大姐看向顾忧。   “我明天一早过来给孩子检查,你放心,我会尽力的。”顾忧说到。   万大姐点点头,伸手在孩子皱皱的小脸上摸了摸,他还这么小,这样软,万大姐真希望他能长大成人,娶妻生子,这样她就算死了也对孔修成有交代了。   “忧,你快回吧,朋钢都在外面等你好久了。这里有我和鑫阳,我们安排再走。”白雪说到。   顾忧脸微微一红。   “啊,小顾大夫,你也累坏了,快回去休息吧,还有帮我谢谢那位接生的大夫,也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们娘俩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万大姐说着眼眶就泛了红。 第849章 背媳妇   李嫂一看万大姐要哭,赶紧过去轻轻拍了拍她,   “做月子不能哭,会伤着眼睛的,你看这里的大夫都这么好,你们母子都会好起来。”   顾忧长长的出了口气,又安慰了万大姐几句,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换完衣服,一出走廊的大门,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贺朋钢,   “你还真在这里等啊,都这么晚了,你也不说早点回去休息。”   贺朋钢上来就把顾忧搂到了怀里,   “媳妇不在家,我哪睡得着。”   这人是越来越没正经了,顾忧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试了几次却都失败了。   “别动,这么晚了路上也没人,搂着怕什么。”贺朋钢的手又箍的更紧了些。   “我这是累没力气跟你闹,随你去好了。”顾忧装着生气的说到。   “哎呀媳妇累了,那快别走了,来老公背你!”贺朋钢说着就蹲到了顾忧身前。   “才不要你背。”顾忧可是怕羞的。   “来嘛,要不把我媳妇累坏了,我可心疼了。”贺朋钢舔着脸说。   顾忧咬了咬唇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以前只觉得他是个铁皮脸,却忘了铁皮脸还有脸皮厚这一说了。   看顾忧站着不动,贺朋钢直接抱着顾忧的腿就把人背了起来。   “哎呀,你快放开我,放开我,这要是叫别人看到,明天我还怎么上班啊!”顾忧羞的一个劲儿捶贺朋钢的后背。   “别闹,老公背着一会就到家了,这会都这么晚了哪里还有人看到,要是真有人看到了,你就跟他们说,我想当猪八戒,这样行了不!”   一句话说的顾忧的心头跟沾了蜜一样,这个贺朋钢以前只觉得他不会表达,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越来越坏了。   贺朋钢就这样一路,把顾忧背回了家,直到家门口才把顾忧放了下来,已经这么晚了,两个人轻手轻脚的回了房间,顾忧累的倒在床上是一动都不想再动了。   躺着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却感觉到有人在给她洗脚。   顾忧一惊坐了起来,就看到贺朋钢蹲在地上,正仔细的洗着她的小脚丫。   顾忧羞的脸烧的像猴子屁股,就要把脚往回缩,贺朋钢却一脸严肃的按住了她的脚,   “别动,站了一天,好泡泡,一会才能睡个好觉。”   脚上传来热热的水温,却不及顾忧心里的温暖,贺朋钢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那样的感动,这世上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像贺朋钢这样爱她,疼她,护着她。   突然顾忧心里却有些害怕,她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她就又会变成那个在卧良村里没日没夜被虐待的可怜虫。   “朋钢,我害怕!”顾忧一下抱住贺朋钢抽泣起来。   “傻瓜,怕什么,老公不是在这嘛。”贺朋钢轻轻的拍着顾忧的后背。   “我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顾忧小女人的劲儿上来了。   “怎么会,你赶我我都不会走的。”贺朋钢勾着嘴角笑了,原来他的小妻子,也有这样软弱的一面,以前只觉得她很坚强,没想到竟然也会像个小女生一样哭鼻子。   顾忧像小猫一样的抽泣把贺朋钢的心都要哭化了,好半天才把小妻子哄好,看着她脸上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泪泣,贺朋钢俯身将它吻干。   这颗眼泪的味道咸咸的有些苦涩,贺朋钢慢慢的味咂着,暗暗在心底发誓,他一定不要让他的小妻子哭,就算是哭,也要是幸福的哭甜蜜的哭。   给顾忧洗好脚,贺朋钢搂着她,紧紧的搂着,在额头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的吻,直到怀里的小妻子沉沉的睡去。   贺朋钢看着怀里的小妻子,纤长的睫毛,心想岁月静好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审讯室里,杜横一个人坐在那里等着胡队和龙篼篼对他的审问,门一开,胡队和龙篼篼大步进来,胡队的手里还拎着一大块酱牛肉。   这几天胡队也是下血本了,不是烧鸡就是酱肉,吃的他也有些不消化了。体重也明显的重了几斤,   饮食提了一个档次,人的精神也不一样了,看起来红光满面的,脸上都泛着油光。   “想来你今天还是不会说的,那我们也就例行一下公事,我也想通了,没毕要跟你们这些人生气,气坏的是自个的身体,倒不如吃吃喝喝到点了,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只要能交差就行。”胡队说着坐了下来,   跟龙篼篼俩开始一人一块的吃起牛肉来。   杜横闻着牛肉的香味,口腔里的口水就跟开了闸一样的往外淌不由得喉咙滚动了几下。   这点小动作全都落在了胡队的眼睛里,胡队心里暗暗冷笑,   不论这人活得再久,也只不过是个凡人,吃这第一件大事,是个人也抵抗不了。   “你到底想问什么?”杜横终于开口了。   这几天一块被抓进去的人,不时的就有人被带出去,然后又带回来,被带回来的人又都被单独的弄到了一个屋里。   杜横表面上不说,心里却一直都在琢磨。就在昨天周暮祥也被弄到了别的屋里。这家伙这两天阴阳怪气的,说话都不好好拿正眼看他,杜横的这里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的火气。   眼看着真菌发作的日子越来越近,保不齐就有人会抗不住先招出点什么,与其落得被动,倒不如现在那争取了主动再提点要求。   见杜横开了口,胡队勾了勾嘴角,“怎么绷不住了?”   杜横冷哼一声,“这世间无非就是成王败寇!”   “你明白就最好了!”胡队说着掏出手绢擦了擦手和嘴,冲龙篼篼使了个眼色,把桌上吃剩的牛肉拿了出去。   “想说点什么?”胡队也不着急,拿了个牙签慢慢的剔着牙缝里的碎肉,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杜横轻吐了口气,他在琢磨胡队他们现在到底掌握了他们多少事,他绝不能说得太多。   “你想知道什么?”杜横反问。   胡队勾了勾嘴角,“那好吧,我来问你来答。”   杜横舔了下嘴唇,挪动了下身子,“我有条件,让我答可以,我得先见到顾忧。”   胡队冷笑了一下,就知道杜横没这么好整。   “你现在没有资格讲条件,但是我既然当初答应过你们,会给交待问题的人治疗就一定做得到。”胡队眯着眼睛盯着杜横,他得把这老家伙的气焰好好的灭一灭。 第850章 没有优势   杜横一听胡队这话,还特意的咬中了你们这两个字,他心里就没了底,如今他可以说已经没了优势,如今这个状况他根本没想到。   对胡队更是恨得牙根子痒痒,当初要不是胡队那真切的样子,他一个百十来岁的人,也不可能被他骗过去了。   “你问吧!”杜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   “林亦青是你们的人对吧!”胡队问到。   “是!”   “那林亦青手里有一些病例,你知道吗?”胡队又问。   杜横重重喘了口气,“知道!”   “那些病例现在在哪里?”胡队又问。   “不知道!”杜横说。   胡队一听,两手一抱膀靠坐到了椅子上,“那这没法问了,东西是你倦的人拿走了,你却告诉我不知道?”   其实胡队也是猜测,病例的字迹是周暮祥的,但其它的是不是全是周暮祥的,也不可知,拿走病例的人,胡队连正面都没有见过,也只是推断极大可能是周暮祥或者什么人,为了掩盖他们做的事,而不惜杀人灭口。   如今杜横的表现胡队也看得清楚,这人是打算像挤牙膏一样,挤一点说一点,他只能这样试探着看能不能多挖些东西出来。   “我是真不知道,那些东西应该还在周暮祥的的里。”杜横转了转眼珠。   “好,那咱们问下一个,那些病例都是怎么回事,这你总该知道了吧,我知道那些病例的数量不少,我们也掌握了不少相关的资料,例如,孙凯玉父女的事,你应该知道吧,张景同应该也跟你们有牵联吧,赵选宗,这个名字,你们也应该不陌生吧,可是在你给我的名单上,却没有这几个人的名字,排除已经死去的人外,我相信你那份名单根本不全。”胡队冷冷的说。   杜横压着心内的慌张,喘了几口气,那份名单确实不全,或者可以说里面人根本只是外围的外围的一小部分,只是一些感染了的人而已,而真正核心名单他并没有拿出来,为的就是防着有这么一天。   “林亦青是我们的人不假,但他也有他自己手下的人,做的事,我们不管,只要给我们交钱就行。”杜横说到,“其它大多数人也是一样,我们给他们提供长生不老的药,他们给钱,就这么简单。”   “那也就是说,这种药并不能持续很久,是这个意思吗?”胡队又问。   杜横点点头,“这种药,我们在试验中发现,一个人每一次最多的注射量为两毫升,多了的话,真菌马上就会发作,两毫升基本可以维持一个人保持现在的状况五年左右,所以每五年,这些人都要重新回来注射药物,不过,每一年,他们都需要注射抗菌类的药物才可以避免真菌的发作。”   “那只要定期注射抗真菌的药,也就是说这种真菌是不会发作的对吧!”胡队问到。   “是这样的!”杜横点点头,   “那你的意思就是,这些人如果不想长生不老了,完全可以脱离你的控制,是这样吗?”胡队又问。   杜横转了几下眼珠点点头,“是!”   啪!胡队猛的一拍桌子,指着杜横的鼻子,“你特么的还在这跟我说谎,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在给他们注射这种药物的时候,在里面加了虫卵,这些人,如果不按时注射这样的药物,那就会被孵化的阿尔米虫啃掉内脏,最后暴毙,我说的没错吧!”   杜横脸色一下就变得唰白,没想到胡队他们竟然已经发现了这里面的小秘密,   其实早在被解救出来之后,顾忧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杜横的这个组织虽然说可以提供让人长生不老的办法,但他是靠什么让这些人听话的呢?   当时顾忧一直都没有想通,但后来她就明白了,林亦青被秘密的处死,所有跟这件事相关的人一旦被发现,都会死于非命,那么他们想掩盖的东西,很可能只有一种,那就是藏在这些人体内的阿尔米虫。   当时顾忧就把她的想法告诉了胡队,所以才会有后来胡队把排查的这些人都送到她们院里这件事。   后来万大姐找过来,告诉顾忧孔修成也是这里面的人之一,却又在毁约后死于非命,顾忧就想到,她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   紧接着就在被送来的这些人的体内发现了很小很小的虫体。   这些虫体受虫王身上的物质影响着,控制着它们成长的速度与大小,只要定时的注射那种保证长生不老的液体,那么体内的虫子永远都不会长大。   不过一旦没有了这种物质,那虫子很快就会长大,最后这些人不用杜横他们动手,也会死的很难看。   “你的机会已经没有了!”胡队冷冷的看着杜横说到,“你今年看来要自己顶过真菌发作的痛苦了。”   说完胡队起身向门外走去,杜横一脸的惊慌,   “别走,我说,我什么都说,别走。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胡队叫人把杜横带走,特决让人把他带到周暮祥的审讯室外停留了一会,杜横的喊声,周暮祥在屋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隔着门上的小窗对望了一眼,杜横看着周暮祥的眼中全是嫉愤。   杜横走了五分钟,胡队才慢慢的开了周暮祥这边的房门,进屋前他冲周暮祥笑了笑,   坐下后又叹了口气,“唉!就是有些死心眼的人,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关键是,那些在外头逍遥快活的人,也未必就知道记着你的好,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胡队紧紧的盯着周暮祥的眼睛,周暮祥耷拉着眼皮,心里明显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你怎么样?要是跟他一样,我叫人送你回去?”胡队试探的问到。   这时龙篼篼也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包酱牛肉,胡队歪了歪头,龙篼篼把酱牛肉放到了周暮祥的面前,   “吃吧,我们头给你买的!”   牛肉的香味顺着纸袋就飘了出来,周暮祥咽了口口水,却并没有动,   “吃吧,里面没毒!我们还不至于做这种下三滥的事。”胡队说着伸手从袋子里拿出块牛肉扔到嘴里嚼了起来。 第851章 有肉吃   一个多月没见油腥的周暮祥一看胡队吃了,也有些忍不住,终于上手抓着牛肉吃了起来,一块肉下肚,他就跟再没了顾及似的不一会就把一整包牛肉吃了个精光,   那可是五块钱的牛肉,胡队嘴角抽抽了两下,真是心疼,这么好的东西进了这种人渣的肚子里真是糟蹋了。   看着周暮祥吃完东西,胡队又叫龙篼篼给他倒了杯水,这才说到,   “吃饱喝足了,是说点什么还是回去?”胡队一脸轻松的问到,就像是问一个到家里吃饭的闲人一样。   周暮祥眨了眨眼,喘了几口粗气,“回……去!”   胡队像是早就料到周暮祥会回去一样,冲龙篼篼摆了摆手,   “带他走吧。”   临出门的时候,龙篼篼偷偷的跟胡队交换了一下眼神,周暮祥被人押着原路返回,但这次送的监室却不一样了。   这一次把他和杜横两人单独关到了一个屋里。   杜横一看被关进来的人竟然是周暮祥,心里就是一惊,周暮祥一进来,杜横的鼻子就抽了两抽,周暮祥的身上有一股重重的酱牛肉味。   这让杜横的心里格外的不舒服起来,   门哐的一声关上,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周暮祥坐到了一边的床上靠着墙闭起了眼睛,   杜横今天喊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就是不知道他在胡队他们面前都说了什么。又为什么会被这样带回到了这里。   胡队说的杜横已经失去机会了,如今把他跟杜横关到了一起,是不是也说明他的机会也没有了。   而旁边的杜横却是一直眯着眼睛在打量周暮祥,两个人分开关着已经好几天了,今天突然就把他俩给关到了一块。   很明显,周暮祥在外面吃了一顿好的,而且看他那样子,脸上还泛着一丝红润明显就是出去吃饱喝足了回来的,那他被关在这里,是为什么?   两人各怀心思,都在猜测他们两个被关在一起的用意是什么,心里那些对彼此的信任早已经荡然无存。   “周暮祥,你到底都跟他们说了些什么?”杜横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以他的估量,胡队那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掌握了这么多的线索,他说的话,一下就看穿,这里面肯定跟周暮祥有关。   周暮祥缓缓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说到,“我什么都没说。”   哼!杜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会吃饱喝足了回来,打死他也不信胡队那个王八糕子能有这么好的心。   杜横勾了勾嘴角,他也想乍一乍周暮祥,   “你那些病例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   周暮祥一听就坐了起来,眼睛眯了眯,瞪着杜横,   “你说了!”   “我也什么都没说。”杜横一脸的坏笑。   周暮祥一想到刚刚听到杜横在走廊上喊的那些话,胸中的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站起身走到杜横跟前一伸手就掐住了杜横的脖子,   “你没说。你没说他们怎么可能知道病例的事!那些病例我早就让人弄回来烧掉了!”周暮祥咬牙切齿的说,“你别忘了,那些病例里有什么人的秘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哈哈哈,哈哈哈!是啊,我不想活了,再有几天真菌就要发作了,在这里要么被那玩意折磨死,要么全说出去,换个痛快,你说左右是死,我选哪个?”杜横的眼中全是冷冷的寒光。   “你就这么沉不住气吗?你要是都说了,你好好想想,你的后代,他们的下场。”周暮祥说完一把将杜横推倒在小破床上。   杜横躺在床上,无力的笑了几声,“我本就是个早该死的人了,我要是死了他们怎么样,关我什么事,你呢,你在担心什么,你孙子?就那么不死不活的躺在那,你觉得就是给你留了后了?醒醒吧!”   一提到周松,周暮祥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到床上,一个人发起了呆,不一会周松咧着嘴,又像哭又像笑,   “呵,可能你说对,我该醒醒了!”   杜横一个翻身坐起来,就看到周暮祥咧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但更让他觉得刺眼的是周松牙缝里夹着的一条牛肉丝。   演,使劲的演!杜横在心里暗骂一声,   “反正你不说,我不说,其它的人也未必不会说,他们知道的事是不多,但是外头那些人也不是傻子!”杜横说完打量着周暮祥的反应。   周暮祥缓缓转过头来,嘴唇微微动了两下,却终于还是没说出话来,直接一个翻身倒在床上,面冲着墙不说话了。   杜横冷冷的笑了笑,好你个周暮祥,玩的挺到位,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一直站在走廊里的胡队,轻轻捻灭了手里的烟头,刚刚两人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不怪得这两个人什么都不愿意说,现在胡队总算是知道原因了。   十多分钟后,会议室中,徐作全刚刚听完了胡队的汇报,这么多天来,徐作全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好,那现在咱们的目标就是挖出杜横的后代,以及周松这个人,只要摸清这几个人的状况,后续顺藤摸瓜,咱们就离胜利不远了。”   胡队笑了笑,“是,我这就去安排,就是把他俩祖宗八辈都挖出来,咱们也得弄个水落石出。”   徐作全爽朗的笑了笑,拍了拍胡队的肩膀,“老胡,不错啊,一块酱牛肉就把这两个老怪物给离间了,得,这段时间你吃的烧鸡,牛肉,全都给你报喽!”   会议室的人见徐作全高兴,也都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徐作全就跟活阎王一样压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这会也全都跟着笑了几声。   “大家都辛苦辛苦,咱们争取早日把这事了结,到时候我请大伙吃大餐。”   徐作全声音一落会议室就响起哗哗的掌声。   胡队却高兴不太起来,周暮祥和杜横都已经这么难对付,那他们身后的那个人隐藏的这样深,想必更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   更让胡队担心的是顾忧,恐怕现在已经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的盯着她,虽然胡队知道徐作全,也在顾忧身边下足了工夫,可就怕敌在暗,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 第852章 不想出院   万大姐生下孩子已经三天了,白雪告诉万大姐,她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一提到出院,万大姐却是犯了难,如今是在京北,她又是一个人,连个可以去的地方都没有。   “白大夫,那我的孩子是不是还要留在医院里?”万大姐问到。   白雪点了点头,“孩子暂时还不能出院,顾忧这两天都在给他做检查。”   万大姐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那我能平能在走廊里搭个床,我不占屋里的地方,但我想陪着孩子,而且,我也没地方好去。”   白雪长出了一口气,她们这里可是传染病院,虽然说现在已经能确保这些阿尔米虫的感染者并不具备传染性,但万大姐的这个要求还是不符合规定的。   见白雪面有难色,万大姐眼圈一下就红了起来,   “不瞒你说,我身上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要不我就出去住了,也不想给你和顾大夫添太多的麻烦,为了这个孩子,我家里的人也闹翻了,要是他们知道孩子有病,更不能让我们进门,我也是没办法。”万大姐说着,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白雪轻叹了口气,“那我跟院里申请一下吧,不过我们的职责已经尽到了,就算院里不批,你也不要怪我们。”   万大姐连连点头,“知道,要不是你们,我和孩子肯定一个都保不了,你们的恩,顾大夫的恩,我一辈子都还不清。”   白雪叹了一口气,出了病房,转身就去了顾忧那里,现在万大姐的儿子被单独的隔离了起来,他的病情比较特殊,到现在为止,顾忧还没有在他的体内发现阿尔米虫的影子。   连着三天使用探病眼,顾忧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这会正看着孩子小小的皱皱的脸发呆。   白雪轻轻推门进去,轻轻的拍了下顾忧,   “忧,来我有话跟你说。”   顾忧回头见是白雪,点点头,跟着她到了走廊里。   “孩子怎么样,还是查不出来吗?”白雪问到。   顾忧点点头,“还是查不出来,也可能这个孩子没有感染。”   “那能不能让孩子出院?”白雪问到。   顾忧知道万大姐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可是孩子她真是没有把握,而且阿尔米虫寄生在人体内,平时是没有反应的,一旦有了反应,那就已经是不能挽回的后果了。   顾忧知道这个孩子对万大姐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不敢去赌。   “忧,万大姐申请在走廊里搭个床,陪着孩子,这本来就是不合规定的,但我去跟院里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批下来。”白雪说到。   “要不让她搬到我那去住?”顾忧说到。   “忧,如果每个病人有困难都搬到你那去住,你有多大的房子够他们住。”白雪就知道顾忧会这么说,马上驳了回来。   顾忧咬了咬嘴唇,她也知道,有时候自己有这种滥善人的毛病,   “好吧,我知道了,那就去申请吧,要是申请不下来,不行我帮她联系联系她的家人。”   白雪这才勾起了嘴角,“这就对了,你这人啊,就是爱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但是你要记住,你这样的举动,有时候并换不来别人的感激,你懂吗?”   顾忧点了点头,其实从钱老太太时,这个道理张志宏就已经跟她讲过了,她经历了这么多的事,现在也可以说是深有体会。   “行了,我去申请,你去看看她吧,记住,不要随便答应这种无理的请求。”白雪说完转身走了。   顾忧又回味了一番白雪的话,才去了万大姐的病房,就看到万大姐正在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万大姐,我来帮你,”   顾忧赶紧上前去帮着收拾起来,其实万大姐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所有的东西也就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当时顾忧买给她的一些日常用品。   “哎呀,顾大夫,东西我已经差不多收拾好了,你坐着就行。”万大姐麻利的把几件零碎的东西装到了盆里,用网兜装了起来。   “听白医生说,你想申请在外面搭个床?”顾忧问到。   万大姐点点头,“我在这里也没有地方去,我也想在这里陪着孩子,唉,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有沦落到街头的时候。”   看着万大姐苦笑,顾忧的心里也特别的不是滋味,她差一点就想说让万大姐去家里,可左想右想还是忍住了。   “白大夫刚刚已经去向院里打申请了,你再等一等,不过要是申请批不下来,你好了怎么办吗?”顾忧问到。   万大姐失神的摇了摇头。   “要不我帮你联系联系你的家人?”顾忧试探的问了问。   万大姐抬起头看着顾忧,眼中全是迷茫,   “他们不会管我的。”   “现在孩子生也生下来,你又没有被感染,”顾忧顿了顿说,“给我个联系方式吧,我以医院的名义联系他们。”   万大姐点点头,给了顾忧一个电话号码,这个年代家里能安得上电话的应该都是条件相当好的,但万大姐却看起来过得并不好,顾忧倒是心头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   下午白雪那边来了消息,院里没有批万大姐的申请,但可以宽限她几天,三天之内万大姐就必须离开医院。   因为她的孩子也是隔离治疗所以也不允许探视。   得到消息,顾忧不敢去见万大姐,白雪自然知道,这个消息就由她去通知万大姐,而顾忧则去了给万大姐的家人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是一个女人接的,听声音也不年轻了,   顾忧看了眼纸条上在电话号码后面写着的名字,   “请问,许香梅在吗?”   “你谁啊?找许香梅干什么?”电话那边一听找许香梅语气立马变得不耐烦起来。   “我是京北市镇北医院的,万华在我们这里住院,现在她已经平安的生下了孩子,明天要出院了,我是负责通知她的家人,接她回家。”顾忧说到。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   “不要再打来了,这里没有许香梅!”   说完电话咔的一声挂掉了,顾忧再打过去,对面根本不接,再打,电话里直接就是忙音了。 第853章 无情的家人   顾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无情的家人,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但转念一想,如果李领凤还活着,八成也就是这个样子吧。   回到院里,顾忧没敢去病房,先是找了白雪和李鑫阳,把万大姐家的事说了说。   白雪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那怎么办,唉,不然给胡队打个电话怎么样?让胡队去找她家里人去!”李鑫阳说。   正好也有两天顾忧没给胡队打电话了,这两天,胡队母亲从大娘的病情已经渐渐稳定下来,吃着她开的药,病情已经开始有了控制,这也是个好消息。   “行,那我这就打。”   顾忧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就给胡队打了过去。   那边的胡队正在看手下人汇总过来的东西,电话一响直接就接了起来,   “喂,是我老胡。”   “胡队,我是顾忧!”   “顾忧,是不是我妈她……”一听是顾忧的声音胡队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不是,大娘挺好的,吃了药,这两天情况已经稳定多了,你就放心好了,倒是有件事要求你。”   “还什么求不求的,尽管说!”   顾忧把万大姐的情况简单的跟胡队说了说,正好医院的病例里也有万大姐的家庭地址,顾忧一并给了胡队,希望胡队能帮着去找一找万大姐的家人,说明事情的情况,让他们尽快把万大姐接回家。   一个女人刚刚生完孩子,孩子不能在身边,身子又虚弱,没有家人的照顾,那是非常可怜的,胡队当时就应了下来。   放下电话,胡队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跟徐作全请了个假,胡队把事情给龙篼篼交待了一下,就自己驱车去了万大姐家所在的地方。   万大姐家住在平江街,这里还是老式的平房,也是良秀市的原住户集中的街区。   算是良秀市比较老的街区了,按着顾忧给的地址,胡队很快就找上了门,万大姐家住的是一间四合小院,看起来年头也不短了,好在房子的顶和院墙应该都是整修过的,看上去也并不太陈旧。   胡队敲了敲门,很快就出来一个六十左右岁的老太太开了门,   “你找谁?”老太太打量了一下门外的胡队问到。   这个老太太,满头灰白的头发,脸上也都是皱纹,人也清瘦,背微微有些躬,看老太太的穿着,家里应该也不算富裕,   “妈,谁来了?”   胡队正准备说话,屋里又出来个四十左右岁的女人,女人头发挺长,梳着光溜的马尾,穿着一件荷叶领的半袖衬衫,下身是条黑色一脚蹬的健美裤,光着脚穿着双塑料拖鞋。现在女人都时兴穿这个健美裤,不过这女人瘦,倒穿着也显好看。   “啊,这是万华的家吗?”胡队问到。   四十左右岁的女人站到门边上,将老太太拉到一边,“你找万干什么!”   胡队从身上掏出自己的证件,给这女人看了看,   “我是受了京北一家医院的委托,来找万华的家人,她在医院里生下了孩子,现在需要家人接她回来休养。”   “我们家没有万华这个人,你找错了!”没想到老太太一听到胡队说的话,马上就要关门。   胡队一伸手拦住就要关上的门,   “阿姨,您是许香梅吧,万华是您的女儿吧!”胡队说到。   “妈,你怎么能这样呢,现在妹妹在外头一个人生了孩子,孩子都已经生了,你再不愿意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受苦哇。”四十来岁的女人说到。   “你们姐俩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我养你们有什么用啊!”许老太太说着哭天抢地的抹起泪来。   万大姐的姐姐打开门,冲胡队满含歉意的点点头,   “胡同志,您别见怪,我妈她年纪大了,有些事就是想不通,我先把她扶屋里去,您先进来院里坐一会。”   胡队点点头,抬腿进了屋。   这院子不大,也就十平米左右的样子,地面铺着青砖,收拾的倒也干净,家里的房子算不上新,但窗户都擦得明亮。看得出这里住的人应该是个挺爱干净的人。   院墙边上还种着几盘花,不是什么明贵的品种,只是几棵月季,茉莉,细闻院子里还有股淡淡的花香气。   胡队的嘴角勾了勾,种花的人,应该还挺有雅志。   十来分钟后,万大姐的姐姐终于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有些尴尬的冲胡队点了点头,   “对不起啊,让你在这里等了这么久,我叫万芳是万华的姐姐!”   你好,”胡队伸手跟万芳握了握,这女人的掌中很是粗糙,显然没少吃辛苦。   “刚听你说我妹妹在京北的医院里,到底是怎么回事,麻烦您详细跟我说说。”万芳一脸的急切,显然她很惦记这个妹妹。   胡队把万大姐的情况跟万芳简单的说了说,听完后,万芳才有些放了心,   “行,那既然这样,我今天晚上就过去接她!可是那孩子,是不是好不了了?”万芳问到。   “这个还要看大夫的后期治疗。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胡队实话实说。   “啊,是啊,那我就等着过去问问,你是不知道,我这妹妹也是命苦,唉,我们姐俩的命都不好。”   万芳说着就伤感起来,把她们姐俩的过往全都说了出来,末了才觉得有些失态,竟对着一外人说了这许多的话,   “唉,你看我,说了这么多的费话,耽误您的时间了吧,您要忙就回吧,我一会收拾收拾就去买票,肯定把我妹妹接回来。”万芳说到。   胡队笑了笑,在听了万芳说的那些话后,胡队倒挺佩服起眼前这个女人来,本来是个知青,却因为嫁了插队村里的男人误了返城,   后来又因为不能生育,被男人一家嫌弃,最后被打得逃回自己的家,说起来万芳也是个有文化的女同志,不怪得在这么辛苦的情况下,还能种上几盆花,为自己宽心。   临走时,胡队给万芳留了个电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做,只觉心里隐隐有种小期待,期待万芳能真的打电话给他。   两天以后,万芳到了京北,到了胡队说的医院见到万大姐时,姐妹俩抱头痛哭。   顾忧看到终还是有人在关心着万大姐,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第854章 苦命姐妹   万大姐临走的时候,顾忧特意带她去病房外面看了看孩子,孩子刚刚喝过奶粉睡得很香,几天下来孩子的变化也是很大,原本皱皱巴巴的小脸也都展开了。   小脸粉粉的,白白的,小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万大姐眼中不觉盈上了泪花,可能是没有孩子的缘故,万芳看着孩子的眼神竟跟万大姐相差无几,   “多可爱的孩子啊,希望他能早一点出院,以后大姨给你买好多好吃的。”   万大姐抱着万芳哭了起来,“姐,以后这就是咱俩的孩子!”   万芳眼中一亮,含着泪笑了笑,“行,咱俩的孩子,咱们姐俩再苦再难也要把他给养大。”   送走了万大姐,顾忧松了口气,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些空落落的。   去病房里查了遍房,有几个病人已经符合出院的标准,顾忧就在办公室里填起出院报告。   几天来一直没怎么在办公室里出现的宋浩言却突然出现了,   顾忧见他进来,一开始还有些尴尬,但想想贺朋钢说的那些话,心里却又坦然了,   “化验完了?”   宋浩言点点头,“嗯,今天就化验那几个能出院的,化验完了可算能歇歇了,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一来就摊上这么个大活。”   这话倒把顾忧给逗笑了,“这才哪到哪,就是他们交上来的名单少说得有万把人,这送来的才是冰山一角罢了。”   一听有万把人,宋浩言的脸都白了,   “不是吧,万把人就指着咱们一个组,这是拿人当牛使啊!”   “谁说拿你当牛使了,”白雪也从病房里回来了,“院里说了,过两天会有上面的研究人员过来跟咱们一块研究,争取研究出可以派发的药物,最好用最小的影响面,将阿尔米虫防治起来。”   “这个办法好,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个事,就算咱们按着名单上的把人都找出来,也难保没有漏掉的,还是这样以防治为目的效果会好一些。”顾忧说到。   “是啊,明天上面派来的研究人员就到了,咱们可要做好准备啊,可不能在人家面前丢脸啊!”白雪说到。   “哎,知道派的是什么人吗?”顾忧好奇的问到。   “听说是个挺厉害的人,但是叫什么现在也没说啊。哎反正明天就知道了。”白雪说到。   晚上下班早了些,顾忧回到家,顾淑萍已经做好了饭菜,听贺朋钢说,张志宏明天带着方美娟和刘月就会到京北。   顾连喜从听到刘月要来的那天起,嘴就没合上过,时不是一个人就偷着傻乐。   其实顾忧的心里也是高兴的,能看到大哥终于能组建起一个好的家庭是她最辛慰的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志宏三个人就到了,张志宏开了个借来的小货车,拉了整整一车厢的货物。   贺朋钢和顾连喜把刘月和方美娟接到家里,三个男人去了铺面把货上架。   都弄利索已经是中午,顾忧也特意赶着回来吃饭,本来今天上面派的研究人员要到,但等了一个上午也没见人来,顾忧正好偷着空就跑家来了。   一看到刘月顾忧真是大吃了一惊,现在的刘月真不能说是漂亮了,简直就是大美女一个,身材已经跟顾忧差不多,但比顾忧稍稍丰满那么一些,一张脸瘦下来,俊俏的顾忧都不敢相信,   “天呐刘月姐,你真是变化太大了。”   刘月抿着嘴,脸蛋粉扑扑的,身上一件粉色的布拉吉更趁得她脸色好看,顾连喜在一边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上了。   “这回让那些以前瞧不上俺们的人都瞧瞧,让他们恨不能扎瞎自个的眼去!”顾淑萍笑呵呵的说到。   “可不是那些人恐怕这会肠子都得悔青了,还是我们连喜哥有眼光,认得刘月姐是个宝。”方美娟也说到。   “月姐,快快来坐着,一看你这脸色,身体就是棒棒的,怎么样在村里都挺好吧!”顾忧亲热的拉着刘月的手坐了下来。   刘月点点头,“都挺好的,家里准备的也都差不多了,就等着十月分,俺跟你哥俩把婚一结就成了。”   “姐,要不你这回来,咱们就商量着你俩把婚结了得了。朋钢在这边弄了个铺面卖他们厂子里的产品,这个铺面朋钢说了就当你跟我哥的结婚礼物,以后铺面就是你们俩的,卖的东西,给你们拿提成,你觉得怎么样?”   一来就听到这样的好事,刘月都有点懵了,   “一会吃过饭,就让朋钢带着你去铺面瞧瞧,那铺面可大了,楼上能住人,你跟我哥俩住在那也行,等以后你俩手上有钱了,愿意租房也成啊,我跟朋钢在南边买了个四合院,到时候那也是咱们的家了,给你俩留个屋,你看咋样?”顾忧一下子说了这么多。   刘月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天呐,忧,你们才来多长时间啊,就买四合院了,那以后你们一家子都是京北了,不打算回咱们那了吗?那厂子咋办呢?”方美娟又是羡慕又是舍不得顾忧他们。   “等这边的工厂建起来,那边的厂子就交给志宏吧,厂子有今天,他出力比我多,正好你们两个也快结婚了,那边的工厂以后就算是志宏的家当了。”贺朋钢说到。   “这不行,一码是一码,那厂子我不能要,本来当初我就说是来给你打工的,现在你分我的已经很多了,我怎么还能要你的厂子呢,这说什么都不行。”   没想到张志宏一口就回绝了,   “那行,你不要那就还算是咱们俩的,京北这边的厂子,也算是咱们俩的,以后赚钱,咱们两个对半分,你要是不同意,那咱们朋友也别做了。”贺朋钢说的认真,说完脸也拉了下来。   见他认真了,张志宏才又堆了笑脸,“行了,那我就先收着,帮你收着。行了吧!”   吃过午饭顾忧回了院里。贺朋钢带着大伙去了铺面看了看,又去了徐作仁给找的工厂的大院看了看,这个大院比着良秀市的那个大院大了近一倍,光是厂房就有四间,如今就差上设备和工人了。   “这么大的院不少钱吧!”张志宏看了这大院也是打心里喜欢。   贺朋钢点点头,“是不便宜,一个院一年的租金就要五千,不过这么大的地方倒也值了。” 第855章 新的大院   虽然大院的位置在京北的地界上算不上什么好位置,但是离着贺朋钢他们新买的四合院倒是很近。   从大院到四合院隔两条街,走一个来回也不过二三十分钟,要是骑上个自行车,不用十分钟就能打个来回。   大院是徐作仁帮着打听到的,贺朋钢一看就满意的不行,当场就定了下来,一下就交了两年的租金。   买了四合院又租了这个厂子,贺朋钢手里留着的钱是准备进设备和皮料的,他想过了,院里车间虽然多,但是他也只打算先弄一套设备,到时候看看顾连喜那边什么款式的鞋包卖得好,他这边就生产什么样的。   “条件真是不错,不过是不是还得从老厂子那边给你派两个技术骨干来?新招上的工人,怎么也得有人来教啊!”张志宏说到。   贺朋钢笑了笑,“那是当然,等我这边都弄好了,你就给我挑几个好人过来,咱们包着人家路费,一个月再给加五块钱的出差补助!”   张志宏笑着拍了拍贺朋钢的肩膀,“那行啊,我就说咱们厂的职工有福气,有这么好的厂长,处处为他们着想。”   刘月对新厂房也感兴趣的不行,一直追着贺朋钢问生产皮鞋的事,最后刘月脸一红说到,   “朋钢,要不俺上你厂子来上班咋样,俺看这也有宿舍,这样俺跟连喜就算没结婚也能总在一块了。”   刘月这么一说,贺朋钢也乐了,“行啊,你手巧,人又能干,你要是上我这厂子来,那指定是一把好手。”   “你知道咱们那块,订了婚期再改也怕不好,俺这边一看,也不想回村了,明个俺就给俺爹去个电报,就说在你这上班了,俺爹要知道了,也不会说啥,等到十月,俺跟连喜回家结完婚俺俩再过来,连喜一个人看着铺子俺看也够了,俺就在这上人班,这地方离着咱们住的那也不算远,俺就喜欢干这种手工的活计。俺还想着,能不能把俺学的那些刺绣用来你们生产的皮包上,俺琢磨绣上个花,那也挺好看的。”   刘月这么一说,贺朋钢脑子里也是灵光一闪,别的不用说,就是他们这个商标,要是用刺绣绣上去,那档次立马就不一样了,而且,这样绣上去的商标,别人也不好仿冒。   “成啊!月姐,你也算是咱们十里八村的女中豪杰,那可是咱们年轻一辈的骨干,你这想法好,回头咱们真能试试!”贺朋钢笑得灿烂。   从厂子出来,几个人又去了贺朋钢和顾忧新买的四合院,院里已经打扫过了,就差里面一些日常的东西了,顾忧来到京北,啥也没有自个的,家里用的都得自个置办,。   “屋里还少不少用的家具,我跟顾忧商量了,先弄些个被褥等搬过来我们再一点点置办。”贺朋钢说到。   “这么大的房子都有了,以后你和顾忧也算半个京北人了,等我跟美娟结婚的时候,可得来你们这里度个假!”张志宏咧着嘴笑得开心的不得了。   “这四合院真不错,你们一大家子,是得这么大个院子,这一家人住在一块,才叫热闹。”方美娟也说到。   贺朋钢又引着顾连喜和刘月到东边的厢房看了看,   “大哥,月姐,边两间厢房给你们留一间,旁边那间我跟顾忧住,正房就让我爸我妈住,等你们结了婚周末了就回来一块住。”   刘月笑得合不拢嘴,她看了顾连喜一眼,真觉得她是个有福的人,以前因为胖耗成了个老姑娘,可现在一看这还真就是缘份。   顾忧回到院里时上面派下来的科研人员已经到了,听院里的小护士说,所有人都去了会议室开会。   顾忧赶紧换了衣服,去了会议室,说是开会其实也就十来个人,一进门,顾忧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会议室坐在最前面的竟然是徐作义,顾忧虽然只见过他一两面,但徐家兄弟三个长得非常相似,顾忧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徐作义见顾忧进来,马上冲她笑了笑,顾忧赶紧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好,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继续说,”徐作义接着开会。   这次他带来的一共五人,三男两女,全都围坐在他的身边,那三男两女其中有三个人都戴着眼镜一看就是科班出身的人。   这五个人个个脸上表情严肃,非常认真的在听徐作义说话,一起开会的除了顾忧这组的四个人,还有其它组的四个人,这四个人顾忧也经常在院里碰得到,但并常打交道。   一看大家全都很认真在听徐作义讲话,顾忧也打起精神来认真听起来。   “这次的资料我们在来之前就已经很仔细的看过,对于阿尔米虫这各新型的寄生虫我们的研究还算是一项空白。所以这一次,我们的任务是非常艰巨的。就需要我们在坐的齐心协力,才能把这种虫子彻底消灭。”徐作义顿了顿看向顾忧。   “对阿尔米虫的研究,我们还得听听顾忧同志的意见,现在院里的感染的病人,都在靠顾忧同志配的药在治疗,也取得了一定的疗效,顾忧同志,人来说说吧。”   顾忧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点点头,“那我就说说治疗中的一些发现吧,通过对病人的治疗,我们也发现,阿尔米虫并不是最难以根治的,难以根治的,是与阿尔米虫一起共生,寄生到人体里的一种真菌,这种真菌我用药浴的法子治疗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并不能保证,这种夫菌不会再次复发,所以对已经感染的人群,治疗这种真菌才是最为重要的。”   其它人都点点头徐作义也在资料里看过这种真菌的介绍,这会听顾忧一说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我们这次来,就是要配合你们来研究这个真菌的,通过现在的所有资料来看,这种真菌,每到春秋两个季节都是复发的高峰期,顾忧同志的治疗能不能起到根治的效果,再有半个来月也就能看得出来了。”   顾忧点点头,“是的,现在就是没有治疗这种真菌的特效药,只要能研究出特效药,那这种阿尔米虫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第856章 攻克真菌   徐作义点点头,“好,那接下来,咱们把最近的一些研究方向和治疗中的具体情况再商定一下,明天开始,咱们这些人就要全力以赴争取一个月内攻下这个难关。”   会议沉闷而紧张,顾忧和白雪他们组的四个人把这段时间以来的治疗数据都整理了出来。   对真菌控制的数据,全是由宋浩言提供的,他把数据作的非常的详细,连徐作义这样的研究人员看了都咋咋称赞,   “这数据真详细啊,真是一份非常珍贵的资料,你们院的人果然都是人才汇集,以后我们那边要是缺人了,倒是有了个挑人的好地方。”   宋浩言自打来到特殊病全,几乎每天十多个小时都泡在实验室里,本来病人也是多,每天化验的样本就很多,他竟然还能把变化的数据记录的这样的详细,这一点倒让顾忧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宋浩言。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宋浩言这样的努力有他自己的想法,他想用工作麻木自己,转移放在顾忧身上的注意力,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奔着顾忧才来到特殊病例的,但其实还真不是这样,不过他也不想解释。   自从和尹如佳离婚之后,宋浩言似乎也明白了很多,再加上前几天贺朋钢给他讲的那一番话,让他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他突然想通了,总是这样心心念念着得不到的人,倒不如放过自己好好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宋浩言转过头就迎上了顾忧的目光,顾忧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宋浩言也点了点头,两个人的这点小动作被白雪尽收眼底,两人目光交错间的那份坦诚,也让白雪的心放了下来。   这个宋浩言看样子应该真是想通了。   “小宋,你一来就表现这么好,作为组长我得好好奖励你。”刚刚散会,白雪就把手搭到了宋浩言的肩膀上。   这还是打宋浩言来到组里白雪头一回对他表现的这么亲切,这让宋浩言不免有些愕然。   一边的李鑫阳见白雪这么反常,一下就紧张了起来,过去就把白雪的搭在宋浩言肩上的手给拿了下来,   “我也表现的很棒怎么就没见你奖励奖励我。”   这明罢着就是吃醋了,白雪还能看不出来,顾忧只能打个圆场,   “是啊浩言来了之后就一直在忙,咱们都没一块吃顿饭呢,看这样子明天开始又少不了得忙一阵子了,倒不如就今天咱们四个也好好聚一聚。”   眼看下班的时间也就到了,徐作义和他带来的人也都去住处先行休息了。   宋浩言冲顾忧笑了笑,说到,“那就把朋钢也叫上吧,一起热闹热闹。”   顾忧看了眼白雪两人会心一笑,几天来压在顾忧心头上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四个人刚出了医院的大门,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贺朋钢和张志宏一帮人,他们刚看完房子回来,就准备等着顾忧一块回家。   “唉,这不是宋浩言吗?你小子怎么也上这来了。”张志宏一眼就认出了顾忧身后的宋浩言。   两个人也算是才相识了,张志宏上来就把宋浩言给搂上了,   “咋样,好久不见了,也不请我喝一顿。”   白雪一看这种情况,那就不如大家一起聚一聚,商量了一下,一群人就在周围找了个差不多的饭店坐了下来。   一群年轻人聚在一块自然话多,在知道顾连喜就是顾忧的大哥时,白雪还特意的多看了几眼这个老实巴交的乡下汉子。   顾连喜虽然才二十七八岁,但看着却像是三十出头的人,刘月也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了那么几岁,这会人一多,两个人明显有点局促,不过刘月也算是多少见过世面的,性格也豪爽没一会工夫,就跟大伙熟络起来。   “咋俺妹子的同事都长这漂亮,你们院是不是挑女医生,也先挑长得好看的。”刘月瞅着白雪说到。   再漂亮的女人也不介意别人多夸,白雪抿着嘴一笑,“瞧你说的,等你也上城里待上两看,指不定你比我们都漂亮。”   刘月长得不丑,尤其是现在瘦下来,虽然不说多出众,但长得倒很耐看,顾忧对这个嫂子那是满意的不行,   “姐,你是不知道,我月姐那手可巧了,她绣的东西经常都得奖,在她们村,我月姐可出名了,种地的一把好手,好多男人都比不了呢。”顾忧说到。   “真的,那也算是新时代的女性了!”白雪说到。   “俺以前长得胖,要是再不会干点活,那真的嫁都嫁不出去,”刘月说到。   “亏了以前胖了,要不然哪能轮到俺娶这么好的媳妇!”顾连喜也说话了。   大伙一听跟着笑了起来,顾连喜人老实,说完话脸就红了。   一顿饭吃的也是热闹,张志宏一直拉着宋浩言跟他喝酒,直到两个人都喝得有点多。   往家走的时候,张志宏明显的都不会走直道了,只能让方美娟扶着。   宋浩言也喝的不少,摇摇晃晃的走在最后,贺朋钢看到让顾忧跟白雪先走,他去了后面扶住了宋浩言。   宋浩言没想到贺朋钢会来扶他,这一扶倒把他的酒给扶醒了不少,夜里凉爽的小风吹宋浩言突然觉得心情特别的舒畅,   他突然就想明白了顾忧为什么会选择贺朋钢而不是选他。   贺朋钢一直把宋浩言宋回了屋,走的时候宋浩言说了声谢谢,这声谢谢里的含义很多,贺朋钢自然听得出来,他笑笑,大步回了家。   这一晚,三个男人在厅里打了个地铺。   顾忧和刘月挤到了顾连喜的房间,方美娟自己睡在顾忧和贺朋钢的房间睡了。   躺到床上顾忧却不知道为什么睡不着,她就琢磨起治疗真菌的法子来,可是思来想去也没找到什么太好的方法。   “宿主,等你升到高级神医十级后,系统会奖励一本施针截血,那上面或许有解决这种真菌的办法。”灵芝突然说到。   “施针截穴,这是什么样的书?”顾忧在心里问到。   “宿主是截血,血液的血,不是穴位的穴,你还记得以前我跟你讲过血位与穴位的不同吗?”灵芝反问。 第857章 截血   顾忧当然记得,灵芝曾经跟她说过的,神医系统里有一种秘术,比针炙还要厉害的,就是截血,说是通过截断血管里面的血流来达到让人身体某一部分暂时失去功能的手法。   “这种方法不是控制人不能动的嘛,那对这种真菌能有什么用处呢?”顾忧疑惑的问到。   “这种真菌也是生长在人的皮肤下面的嘛,那如果截断对表面的供血或者真菌没了营养就会死了呀。”灵芝说到。   听起来好像有些道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对病人造成什么伤害,如果不给皮肤供血的话,那皮肤不是也会坏死。   “这个就是个时间的问题了,只要控制的好,应该没问题。”灵芝说到。   顾忧一想也对,如果真菌在没有营养供应下会比皮肤组织早一点点死掉的话,那这个办法或者还真可以试试。   在宋浩言今天提供的报表里,他不仅每天检测真菌的活跃情况,还在被取下的皮肤组织里观察每隔一段时间真菌的变化,   他的报告中,皮肤在失去活性后,不用一个小时真菌就会死光,顾忧脑中突然闪过一道闪光,   只要看看这些皮肤组织再次活起来真菌会不会死而复生不就行了,虽然她不是这类课题的行家,但是倒是明天一早可以跟李鑫阳和宋浩言商量商量,或者他们会有办法。   想通这些,顾忧只觉得身心都是一阵轻松,不多时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起来,顾忧发现外头正下着大雨,一下雨立马把空气中的闷热洗刷一空。   就边空气都觉得清新了不少,刚吃过早饭,李鑫阳和白雪还有宋浩言就下来了。   顾忧跟家里人说了一声跟着四个人一块下了楼,雨还在下,还下得挺大,地面上都已经积起了水。   看了看脚上的小皮凉鞋,顾忧有些心疼,这要是踩到水里,那肯定就要把鞋给泡坏了。   正发愁就听楼上咚咚咚的跑下一个人,顾忧扭头一看正是贺朋钢,他手里拿着几个塑料袋冲顾忧笑了笑,   “你怎么下来了?还拿着这些个袋子干什去?”顾忧问到。   贺朋钢却蹲下了身子,“把脚抬起来。”   “干什么?”顾忧不明白他的意思,   “叫你抬你就抬!”贺朋钢在顾忧的小脚上轻轻的拍了一下。   顾忧只得抬起脚来,贺朋钢拿出后中的塑料袋套到了顾忧的脚上,又仔细的把口扎好。   “好了,这样你走着走,就不会弄湿鞋了。”贺朋钢笑着说。   顾忧低头一看,塑料袋刚刚好把鞋给包住了,这样她踩在水里根本就不会弄湿鞋。   “哎呀,这个办法好啊,朋钢快给我两个塑料袋,我也弄上。”白雪说到。   贺朋钢一笑,把手里剩下的两个塑料袋塞进了李鑫阳的手里。白雪一看冲李鑫阳挑了挑眉头,缓缓抬起一只脚来,   “快点吧,还愣着干什么!”   李鑫阳也反应过来了,微微一躬身,   “遵命,奴才这就伺候你穿上。”   李鑫阳这个样子,逗得大家伙都笑了,宋浩言看着李鑫阳蹲在地上给白雪往脚上套塑料袋,心头微微一颤,   可能生活中就是需要一个人经常愿意俯下身来为对方做些事吧,当初他不愿意俯下身,时间久了尹如佳一个人低微的也觉得没有意思了,   其实他心里一点不怨尹如佳,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把一个那么爱他的女人逼成了那般田地。   如今尹如佳过得也不好,出轨被发现之后,尹如佳的工作也丢了,跟家里的父母也反了脸。   不过他来京北之前倒是听说尹如佳跟那个男的似乎是快要结婚了,那个男人据说对她也还不错。   “行了走吧!”白雪弄好了会上的袋子,一扭身就出了单元。李鑫阳屁颠屁颠的追了上去把伞打到白雪的头顶。   顾忧在后头看的一笑,撑起伞也钻进了雨里。   “雨大慢点走!”贺朋钢叮嘱了一声。   顾忧回头冲他摆摆手,脸上全是被关心的幸福。   “放心吧,大家一块走,没问题的!”宋浩言冲贺朋钢点点头,也撑起伞钻入了雨中。   四人到了院里,徐作义一队的人到了已经有一会了,一组人正在整理一些资料。   简短的碰了个面后,顾忧他们组的和另外一组的人先去了病房做今天的采样。   另一组的组长叫任华,是一个四十左右岁的中年男人,他是搞分析化验的,跟宋浩言正好搭成一队。   任华队里的中医是个四十左右岁的女人,剩下一个西医是专修西药的,还有一个跟李鑫阳一样是个外科大夫。   病房里大部分的病人都已经好转不少,在取出体内的阿尔米虫后所有人都是在治疗皮下的真菌。   查完房小护士按例将采下的样品送去了实验室,有了任华的帮忙,宋浩言的工作略能轻松些。   正准备化验,徐作义带着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女人就进来了,   一进门先给大家介绍了一下身边的女人女人名叫王淑芬,是生物学专攻菌类学科的。这回是徐作义特意把她找来配合一块研究这种真菌的。   “我刚刚看了病房的查房记录,病人的恢复都挺不错的,一会就等你们这边的报告了,这些大概什么时候能出结果?”徐作义扫了一眼,桌上三四个拖盘里的近三十份样本。   “我们两个人化验出来大概得半天的时间,不过我想再看看真菌的活力衰减。”宋浩言说。   徐作义点点头,“行那你们做着,报告出来先给我看看,衰减不用着急。”   出了实验室,徐作义去了顾忧的办公室,顾忧正翻白雪给她找来的几本关于真菌的书。   结合昨天灵芝说的,顾忧想多了解一些关于真菌的内容,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   “都忙着呢吧,我来跟大家沟通两句。”徐作义一进办公室就说到。   顾忧和白雪李鑫阳赶紧站了起来,   “坐坐坐,一后一起工作,不用这么客气,你们就把我当成你们院里的同事就好。”徐作义摆了摆手,也坐到了顾忧他们的办公桌上。   “昨天我回去看了顾忧的药方,这个方子确实是控制真菌的方子,从内到外清理菌毒,所以今天等一会实验室的报告出来,我想再给病人采一次样,我们要做一个试验。”徐作义说。 第858章 专家助阵   “什么实验!”顾忧也正想做个实验。   “这个真菌它分两大类,一种是厌氧型的一种是好氧型的,我们先搞清这两种菌的类别,接下来的事就更好办了,这位是我这回专门请来的菌类专家王淑芬同志,让她给大家讲一讲她对这种菌的分析。”   徐作义说完目光转向身边的王淑芬,王淑芬三十左右岁,样貌平平,戴着一个大黑框眼镜,脸上非常的严肃,看起来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她点点头翻开手里拿着的一份资料说到,“就像徐组长说的,真菌是分两个大类别的,通过我对资料的分析和对昨天小宋交上来的报表,我发现这类真菌很有可能是厌氧性的。只要能确定出这个类别,咱们就能针对性用药。”   王淑芬说的很简短,但顾忧他们几个也都听懂了,   “那是不是说,只要切断对菌类的供养就能杀灭它们了?”顾忧问到。   王淑芬摇了摇头,“要是对好养型的,这么作就对了,但厌氧型的菌类刚好相反,要让人体的血液在一段时间内增大含氧量,就能达到杀灭真菌的效果。”王淑芬说。   这回顾忧听明白了,这法子倒跟昨晚灵芝说的恰好相反了,就是不知道那个施针截血还能不能用。   “宿主放心,这个就更简单了,只要将身体里的血液全都供去皮下不就好了。”灵芝说到。   顾忧一下就明白了,如今她的针法已经练到了九级还差两组针法就能升到十级,看来她这几天要努努力了。   下行宋浩言的报告出来了,王淑芬在看到报告的时候就抿着嘴乐了,“一会我也去实验室,对了,小宋你帮我准备两个氧气包。”   “好!”宋浩言点点头。   “对了,你下午还做衰减测试吗?到时候我也一块看看!”王淑芬说到。   “我下午还做,我现在就去准备!”宋浩言一脸的兴奋。   王淑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扭头冲徐作义说到,“徐队我觉得这个小伙子不错,等这回的事完了,能不能把人调给我用用。”   徐作义一愣,王淑梅可是出了名的爱挑剔的人,她能看中的人还真不多。这个女人对事业的疯狂程度一点都不压于徐作义他们这些大老爷们。   要不然也不会三十多岁就已经发表了数篇很有建树的论文,只是这个王淑梅却是个老姑娘,她们单位的一些人都在背地里叫她老处女,就因为她这个人的脾气也有些古怪。   听她开口称赞人这还是头一回。徐作义马上点点头,   “没问题啊,不过小宋不是学你一个学科的,没问题吗?”   王淑芬细细打量了宋浩言两眼,非常认真的说到,“小伙子爱钻研,有股子搞科研的劲儿,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小宋,你觉得怎么样?”徐作义问到。   宋浩言也没想到王淑芬会这么说,但他一听搞科研,这个倒是他喜欢的,他从小就喜欢研究那些自己整不明白的东西,去学这个检验也是他太喜欢从显微镜下面观察这些微小的东西,   “我是专门研究真菌这方面的,如果有兴趣,等这次的工作完成后,我们可以聊聊!”王淑芬向宋浩言伸出右手。   菌类,宋浩言是喜欢的,他马上伸出手跟王淑芬握了握算是达成了共识。   有了王淑芬的加入,对宋浩言的指点,下午的实验算是取得了很大的收获。   显微镜下接触到高浓度氧气的真菌果然很快就枯萎死掉了,王淑芬又让宋浩言把这些组织放去抽掉氧气的地方培养起来。   “这样是看是不是能彻底的杀灭它,菌类的生命力是很强的,有时候这种方法杀不死它们残留的孢子,这样就算是当时看起来好了,但一旦环境合适,它们会暴发的更加的严重。”王淑敏说到。   “那看来顾忧现在的药也是不能根除这种真菌的了。”宋浩言说到。   王淑芬点点头,“没错,不过这种药的效果已经相当不错了,没想到顾忧同志年纪轻轻就能弄出这样好的方子,虽然中医我不是太懂,但是我懂这些菌,这些菌的活力比之前资料里的最少差一半还多,这就说明这种药也是能彻底的杀灭它们的,但是效果会很慢,而且我估计你们这里出院的病人也没有再服用这些药了吧。”   宋浩言点点头,“是啊,出院的人,都觉得是已经好了,这药也就停了。”   “那还得尽快联系上这些人,免得复发过后,治疗起来会更加的难。”王淑芬一脸严肃的说。   当晚顾忧就开始联系已经出院的人,在联系到顾洪江的时候,得知许九荷已经不在了,顾忧心里也是有些惋惜。   但还是让顾洪江通知一下李宝霞让她好有个心理准备。   马大梅已经被送去了精神病院,这个到时候让白雪交接一下就行,其它的人也都会在这几天回到院里接受新的治疗。   而胡队这边也是有了重大的突破,从那天成功的用一块酱牛肉离间了杜横和周暮祥两人,胡队不提审不问话,把两个人一直关在一块。   每天给两个人的饭菜都是明显不同的,杜横的清汤寡水,周暮祥的有鱼有肉。   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杜横要是再不火大那真是他修炼成精了。   在第三天的午饭,周暮祥的碗里是红烧肉,杜横的只有一大碗的青菜,杜横的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将自己的钣菜啪的放到周暮祥的身边,说到,“老周,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周暮祥笑了笑,“这么明显的离间计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哼,离间计,说的好听,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你自己知道。”杜横也不傻,一开始他也觉得这是胡队他们离间他和周暮祥的一种方法。   可是在最后一次胡队的问话里,胡队知道的明显比他想象的要多,他提供的那些资料里可是没有这些的,既然胡队知道,那肯定是有人说了什么,而这个人是谁,现在这么明显的就能看得出来。   “行,你说是离间计就是离间计,我倒要看看你进来这么多天了,你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杜横心里也多少有点吃不准,如果两人反目,那对谁都没有好处,他们做的那些个事枪毙十次都死有余辜。 第859章 真的周松   胡队的办公室里,一个小警察把杜横和周松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达了过来。   听着两个人在那里勾心斗角,胡队心里就觉得痛快。   这时龙篼篼快步走了进来,一脸兴奋的说到,   “找到了,找到周松了!”   这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从上次听到杜横和周暮祥两人的对话后,胡队他们就把其余的人挨个的审了一遍,结果还真就审出点东西,   跟他们猜想的差不多,除了周暮祥和杜横两个人外,其余的人只知道一些有关阿尔米虫的事,至于其它的事,他们也都不怎么清楚。   但其中有一个人,却无意间听到过周松的下落,没想到就成了这一次的突破口。   “人呢?带回来了吗?”胡队眼底亮闪闪的问到。   龙篼篼点点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估计明天早上就能到。”   胡队点点头,“快,快过来说说,跟周松在一起的还有什么其它的人。“   龙篼篼喝了口水,端来一个椅子,坐了下来把他找到周松的详细经过跟胡队和徐作全说了一遍。   原来周松一直被周暮祥寄养在西北一个偏僻的村子里,专门有两个人负责照顾周松的一切事务,为的就是保着他这唯一的孙子。   而他如今对外用的也正是他孙子的身份。   照顾周松的是一对四十左右岁的中年夫妇,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当地老实巴交的农民,可龙篼篼还是一并把人给带回来了。   “好哇,篼篼这回你可算是立了大功了!”胡队兴奋的一拍桌子。   “老胡,我看这人还是得送到小顾那里去,也说不定她能有什么办法把人治好,如果能治得好那就不怕周松不吐口了。”徐作全说到。   “治好很难吧!”胡队皱着眉头说到。   徐作全笑了笑,“我觉得很有可能,不然杜横和周松也不会在顾忧的身上花那么多的心思。”   胡队看着徐作全眉头微微皱起,确实打从顾忧小小的展露头角开始,就经历了一连串的事情,现在看来件件都跟杜横和周暮祥脱不了干系。   “行,我马上给顾忧打电话去。”胡队说着抓起桌上的电话就给顾忧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是一个年轻女的接的电话,   “请找一下顾忧大夫。”胡队说到。   “顾大夫在开会,请问您是哪位。”小姑娘问到。   “我是胡队,麻烦你找一下顾大夫就说有要紧的事。”胡队是个急性子。   “好那您稍等一下!”   胡队拿着电话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多时,顾忧接起了电话,   “胡队,这么急什么事?”   “我们找到周松了!”胡队说到。   顾忧心里一颤,胡队他们也太厉害了竟然把周松给找出来了,   “周松现在就跟植物人一样,看来得送到你那里去,如果你能治得好他,我们就有很大的把握撬得开周暮祥的嘴。”胡队接着说到。   “这……我只能说试试。”顾忧也是说的实话。   “行!就试试,明天人到我们这里,我们检查一下就派人送你那去,你跟白雪说一声,最好能单独批个病房。我们会派人跟过去,负责安全。”胡队说到。   “好,我一会就跟白雪说。”   挂了电话,顾忧回到会议室,里面徐作义正在就昨天的实验结果跟大家伙商量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顾忧也是心急,她昨天回去就偷偷的练了一小会,家里人太多,好在今天张志宏和方美娟就要回去了。   “现在我们实验得到的结果,这种菌是厌氧型菌类,足氧下十五秒钟菌类就能彻底死亡。如果在人体内达到足氧是不可能的,但是血氧浓度达到多少能让这种菌开始死亡,就需要有病人配合我们的实验。”王淑芬说到。   刚说到这,又有一个小护士敲门进来,她一脸紧张的说到,   “顾大夫,不好了,那个姓万的女士的孩子一直在哭,这会脸色也发紫了!”   “什么!”顾忧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匆匆跑了出去,“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就刚刚五分钟前开始哭的,我们检查了尿布什么的都没有问题,也就一眨眼的工夫孩子的脸就发紫了,看着呼吸也有问题,那边已经给上了氧气,可是也不行。”小护士一看就是急跑来的,额头上豆大的汗都滴了下来。   顾忧一跑急跑冲进了万大姐儿子的病房,一进来就听到孩子的哭声都变了调了。   这会也顾不上多想了,估计是阿尔米虫已经孵化了,顾忧赶紧启动了探病眼,这一看过去,顾忧差一点就抽了一口凉气,只见在孩子还稚嫩的肺上竟然盘居着一只鸡蛋大小的阿尔米虫,这两天一直在忙顾忧也就两天没来看过孩子,没想到这虫就已经长到了这么大了。   “快,去帮我找宋浩言把天谭石过来一定要快!”顾忧急急的说着翻身先掏出了银针。   阿尔米虫几根触角已经探入了孩子的肺中,血都顺着刺破的小孔往外淌,   顾忧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先把肺部的出血止住,再给孩子止止疼。   几针下去孩子钟于好了些,脸也不紫了,只是哭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   顾忧赶紧掏出一颗保气丹给孩子服下,先吊住孩子的命再说。   很快护士跑着过来,一起来的还有宋浩言和徐作义。   徐作义在听说孩子的情况后,也赶紧跟了过来,这种阿尔米虫现在很可能也有不少像万大姐孩子这样的隔代遗传者,这也是一个攻克的难点所在。   只见顾忧将天潭石放到孩子嘴前,没一会孩子的喉咙处就开始涌动起来,   宋浩言已经准备好了瓶子,就等着阿尔米虫一出来,就把它装进瓶子当中。   很快也就两分钟的样子,一条红红的触手就从孩子的嘴里探了出来,顾忧把放在孩子嘴边的天潭石又拿远了些,   这天潭石就像对阿尔米虫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一般,虫子往外爬行的速度都快了些。   不一会一个鸡蛋大小的虫子就完全的爬了出来,宋浩言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这条虫子,待它最后一条触手也完全出来之后,一只手的镊子迅速上去将虫子弄进了瓶子麻利的盖上了盖子。   整个过程也不过两秒钟! 第860章 救了小宝   徐作义接过宋浩言手中的瓶子仔细的看起来,   “这就是阿尔米虫?”   “是的,寄生在人体内的是母虫,不过这种隔代感染的母虫已经没有繁殖能力了。”宋浩言说到。   顾忧给小宝宝检查了一翻,还好发现的及时,孩子除了肺部的穿孔也没有别的毛病,顾忧拿了颗伤愈丸给孩子服下,取下了孩子身上的银针,   “还好发现的及时要不然这虫子就要吃掉人的内脏了。”顾忧说到。   “这么厉害,那这种通过父母感染的人,也有真菌感染的现象吗?”徐作义一说,顾忧倒想起来了,周松好像没有感染到真菌,到现在来看,万大姐的儿子也还没有真菌反应。   “浩言,你采个样回去看一下,看皮下有没有真菌感染。如果我没记错,周暮祥似乎就没有说过周松有感染过真菌。”顾忧说到。   “好,我马上采。”宋浩言说着就动起手来。   “看来很可能阿尔米虫和真菌在第一次进入人体的时候就会彻底分离,这种真菌因为是厌氧型的菌类,不能通过接触传染,或者说只要能达到空气中的氧含量它们都是没法生存的。”徐作义说到。   “王姐已经在测试多少浓度的氧含量能彻底杀灭这种真菌了,估计明天一早就能有结果了。”宋浩言已经采好了样本放到了集样瓶中。   几个人回到办公室,徐作义把装着阿尔米虫的瓶子放到了办公桌上,那些第一回 见到这个虫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看着瓶里不停蠕动的虫子。   “好恶心的虫子,还这么大,这要是真从人肚子里爬出这种虫子看到的人还不吓疯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说到。   徐作义点了点头,确实,这样的虫子如果单单从人体里驱出来的话确实会引起人们的恐慌。   “顾忧同志,你看有没有什么药能把这种虫子在体内消灭?”徐作义问到。   顾忧摇了摇头,“这种虫子只对天潭石敏感,但也不是因为天潭石能杀灭它,而是天潭石具有一种虫子喜欢的物质。之前我们也找了很多办法来杀虫,这种虫子对所有的杀虫的药都没有反应。”   “是的,最早没发现天潭石的时候,我们组就是想用杀掉虫子的办法,但是这种虫子一旦进入人体,那会寄生在人的血管当中,虫子身体在人的心脏里,要是杀死的话,人也是会有危险的。”白雪也说。   徐作义的眉头一下就拧成了个川字,盯着那个装着阿尔米虫的瓶子苦笑了起来,   “看来这次我是给自己找了块硬骨头啊!”   “对了组长,配合试验的人已经有了,如果像你们刚刚说的,这种虫子原本是与那种菌类寄生在一块的,那这种没有被菌类寄生的虫体如果再次进入有菌却没虫的人体会怎么样呢?我们能做这样的实验吗?”王淑芬说到。   “这肯定不行,这种阿尔米虫很危险,它会吞食人的内脏的,太危险了。”顾忧马上起身反对。   “嗯,会不会是因为没有这种真菌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反常的情况呢?”王淑芬问到。   “这……”顾忧也迟疑了,这个她还真就说不好是怎么回事。   会议讨论到最后,徐作义终于发了声,“这件事我看先看看能不能先消灭真菌,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再用这种方法,这个虫子先放起来,现在咱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下了班顾忧回到家整个人都觉得累得快要散了架,张志宏和方美娟也已经回去了。   刘月留下来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把顾淑萍高兴的合不拢嘴,   “忧,你看月这孩子多会做饭,今天在家竟抢着帮俺干活了,这菜全人家一人弄的!”   顾忧一看桌上一共八个菜,做得色香味俱全,一点不比外面饭店的差,早就听顾连喜说过刘月特别会做饭,这回可算是开了眼了,   “月姐,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你太厉害了!”   “快来尝尝,看看味道咋样。”刘月笑着把顾忧拉到桌边,“看你这累的,俺给你倒杯水去。”   顾忧瞅了眼屋里,却没看到贺朋钢,   “妈朋钢咋没在家,他干啥去了?”   “哦,朋钢说厂子里定的设备来了,怕是接设备去了。”顾淑萍说到。   “哦,那他啥时候走的,快该回了吧,要不咱们等他一块吃吧。”顾忧说到。   “才走没一会,他说了别等他,设备来了说是得调,让咱们先吃。”   顾忧一想也是,刘月做了一大桌的饭菜,也不能让人家跟着等。   “那行,那咱们就吃吧,我给朋钢扒出点菜来。”顾忧刚起身就被刘月给按下了,   “别忙了,菜俺都给朋多留好了,”   一家人都坐了下来,一起吃起了饭,还别说刘月的手艺真是不错,这饭菜的味道特别的好。   “月姐,你做的饭可太好吃了,我都开始羡慕我哥了,等你俩结了婚,我哥天天都能吃这么好吃的饭菜了。”顾忧一句话就把顾连喜说的脸红了。   顾淑萍也笑了起来,“可不是这么好的手艺,开个饭店都管啊。”   一顿饭吃完贺朋钢也没回来,顾忧等得有些着急,刘月看出顾忧心里急得慌,就捅咕了捅咕顾连喜,   “连喜,要不你去迎迎朋钢去,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   “中那俺迎迎他去,”顾连喜起身往外走。   顾忧本想跟着一块去的,但是荣家快该睡了,一直在闹,就让顾忧抱。   顾连喜摆摆手,“放心,俺知道咋走离着也不远,指不定朋钢都已经走到半道上了。”   新的厂房离着这里是不远,顾忧也就点点头。   顾连喜出了门顾忧好容易把荣家哄睡了,眼看着半个多小时了,顾连喜和贺朋钢还没回来。   不知道为啥顾忧有点坐不住起身就准备下楼看看,刚一开门,就见从楼下冲上来一个人,   “不好了,朋钢,朋钢他不见了!”顾连喜一脸的惊慌,眼神散乱,看样子受了不小的惊吓。   一看他这个样子,顾忧这心里抽着一疼,捂着心口问到,   “到底咋了,朋钢他怎么不见了?”   顾连喜慌的说不出话来,顾忧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推开顾连喜就上了楼。 第861章 贺朋钢被劫   “咋了到底出啥事了?”刘月也还没睡听到门外的动静赶紧跑了出来。   一出大门就看到顾连喜跟截木头一样的坐在楼梯上,两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个的鞋尖。   “连喜,到底是咋了,朋钢呢?小忧呢?”   还没说话一颗豆大的眼泪吧嗒就掉到了地上,刘月一看,赶紧回头把屋外的大门带了起来。   就听楼上咚咚咚一阵脚步声,李鑫阳和宋浩言最先冲了下来,看了眼瘫坐在地的顾连喜,两个人直接把他架了就走。   后面白雪扶着已经满脸是泪的顾忧,刘月也赶紧跟上扶着顾忧一块往楼下走。   到了楼下李鑫阳已经把车开了过来,几个人上了车,没一个人说话,李鑫阳一脚油门车子跟飞一样的往贺朋钢的厂子开去。   也就用了三四分钟,就到了贺朋钢厂子的大院,大院的门四敞大开着,李鑫阳直接就把车开了进去。   院子当中散落着一些包装设备的木头架子。   李鑫阳和宋浩言跳下车,四下看看,扭头冲跟着下了车白雪和顾忧指了指跟前一个车间。   他和宋浩言就一头冲了进去,车间里的灯还亮着,设备也已经摆好,车间里空无一人,只在中间空着的地面上有一滩猩红的鲜血。   李鑫阳跑过去,用手指沾了些血在鼻子下头闻了闻,是人血没有错,从血液凝固的程度来看,这血流在这里至少得一个多小时了。   “怎么会有血呢?怎么会有血呢?”顾忧看到那滩血的时候,整个脸都白了。   她最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自打被杜横和周暮祥弄上山死里逃生之后,顾忧每晚都没法安睡,   她最担心的就是会因为这件事连累到家人,然而现在这事终于发生了,连累的还是她最爱的人。   这种心都被撕碎的感觉让顾忧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脑子里已经完全的懵了。   白雪心疼的把顾忧搂在怀里,她从没有见过顾忧这样的慌乱过。   虽然顾忧不算是那种胆大泼辣的姑娘,但是她也有临危不惧的坚强,可如今,她就像一只快要破碎的瓷器,已经脆弱的不堪一击。   “先别慌,那血不一定是朋钢的,别怕朋钢当过兵,自保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这话白雪自己说着都觉得牵强。   杜横和周暮祥这样的人,活的已经够久了,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时候死。   而且现在这两个人都已经落网,还能对顾忧下手的,只能是他们两个背后的人,或者是他们两个依旧在外的同党。   无论是哪一方下手绝对都不会比这两个人差。   “忧,先别怕,我们再到处搜一搜,我已经给院里通报了,估计很快负责调查的人就会到,你先别急。”李鑫阳也说到。   宋浩言在一边不知道说什么,但看着顾忧这样,他心里也是难受,这一刻他也算是看清了自己的心。   在这一刻他最希望的不是自己能代替贺朋钢陪在顾忧的身边,而是希望贺朋钢能躲过这一劫,陪着顾忧一起到老。   这段时间以来,他看到贺朋钢对顾忧一点一滴的好,他也承认,那些他可能也能做得到,但一定没有贺朋钢做得那样自然,那样的好。   “忧,我们都没啥本事,但是朋钢那么好的人,肯定不会有事的。”宋浩言说。   安慰的话,顾忧真的一点都听不进去,只要看不到贺朋钢本人,她都不会安心。   回想一路走过来,她莫名的被卷入这些事当中,顾莲也是间接的因为这件事而死。   她自己又经历了毁容,受伤这一切痛苦的事情,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杜横和周暮祥这些人的所做所为。   她已经尽力的避开,她的要求已经那么简单,只想过一点平静的生活,可是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放过自己。   车里的顾连喜连连发抖,连车都不敢下。他不是害怕什么,他是害怕看到顾忧崩溃的样子。   他是个无能的大哥,在这种时候,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自己的妹妹。   他知道他是个不能帮妹妹撑起天的人,他太无能了。   顾连喜抓着自己的头发,缩在车里,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刘月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陪在顾连喜的旁边。   漆黑的夜里散乱的车灯照进大院,汽车的轰鸣声连成一片。   十多辆车进了院子,一字排开,徐作仁从最打头的车上下来,跟在他后面下来的,竟然是徐怀中老爷子。   后面的车里下来一些穿着军装的还有些穿着警服的,这件事到现在算是彻底的闹大了。   徐作仁目光如炬的四下看了看,跟老成一起扶着徐老爷子向亮着灯的车间快步走去。   徐老爷子看起来比他还着急,竟是甩开了徐作仁的手,   “我是怎么交代你的,这点事都办不好,朋钢这孩子要是有点什么事,以后你就别再来见我了!”   徐老爷子甩开徐作2仁大步进了车间,一点都没有一个八十来岁老人的老态。   “小忧……”   这声苍老的声音终于唤起了顾忧神智中的一点清明。   她泪眼婆娑的转过脸来在看到徐怀中的那一刹,感动委屈难过一下就涌了起来。   “好孩子,过来爷爷这里!”   顾忧哭着扑了过去,徐老爷子在她的心中早就已经是爷爷一样的存在,那种亲切感,那种感全感让顾忧一下就化成一个最脆弱的小女孩。   “好孩子,不哭啊,爷爷一定帮你把朋钢找回来。”徐怀中心疼的抚着顾忧乌黑的头发,老爷子的眼圈也红了起来。   那地上一团红色的鲜血刺目的鲜艳,徐老爷子看到那血的时候,心也是往下一沉。   后面的人冲进车间,四处开始搜查起来,与此同时,京北区,已经全面封锁。   不让一个可疑的人出去,也不让一个可疑的人进来。   徐作仁看着那滩鲜血,咬紧了后槽牙,两只拳头紧紧的攥着。   良秀市的火车站,孟宏图还着两个人在站台上焦急的等着,再有几分钟,陈天奇剩坐的火车就要进站。   这个争战半辈子的老革命已经光荣的完成了他这一生中保家卫国的使命,如今来到这里跟他这个曾经的部下一起安度晚年。 第862章 陈天奇来了   火车嘶鸣着进了站,轰隆隆的带起一阵风来。孟宏团目光随着劣过的车身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等车身停稳,孟宏图快步跑到软卧车厢,门一开,就看到了那个高大的影子。   “大哥,”孟宏图上前接过陈天奇的行李。   身后两个人也赶紧一人一件的把行李接过来拎上,   “路上累了吧,这一下坐三四天的火车怎么也没让个人陪着。”孟宏图说到。   “哎,都是退下来的人了,不给国家找麻烦了,再说我身体硬朗着呢,还用不着叫人陪着。”陈天奇说着爽朗的笑了两声。   确实陈天奇虽然已经七十多岁的年纪,却看起来只像五十左右岁的人,站在那里一米八几的个头,笔挺的像颗健硕的大树。   在部队里的人身上那种特有的气质,更让他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走,我带你看看这边的家去!”孟宏图有些激动,眼眶也微微泛了红。   二十多分钟后,孟宏图的车子停在一栋很普通小院前,院子刚刚被翻新过,打外头看倒也整洁。   “我都说咱们找个大点的院子,这个院子怎么看怎么小了些。”孟宏图一边拿出钥匙开门一边说到。   “我就一个老头,再说了朋钢让我去跟他们住,说是在京北买了四合院,我一个老头有个睡觉的地方就够了,占那么大的地方干什么。”陈天奇说起贺朋钢脸上就是一片灿烂。   能看到他跟自己的儿子生活在一起恐怕是孟宏图这一生做梦都想的事,当初他被迫偷走贺朋钢,一生都活在自责当中,如今看到父子两人重聚他终于不用再内疚了。   小院的门已经打开,几个人进了院里,陈天奇四下里打量了一下院子,小院也就四五平米的样子,不算大,但地面用水泥铺过,看水泥的样子应该就是新铺不久。   铺得平整光滑,打扫的也很干净。   正当中一间正房,带着一间西厢房,东边是火房,西南角是茅房。所有的房间一看就知道全是从里到外重新整修过的,就连窗户应该都是新换的。   “不错,收拾得挺利索的。”陈天奇对这个小院非常的满意。   “你看以后我就在这里种上几盆花,然后在这里弄个大水缸,养上一大缸的鱼,在这放张小桌,晚上乘个凉,喝点小茶水,这生活多惬意。”   孟宏图笑着点点头,“行,需要什么我去给你置办,到时候给你多挑些好花过来。”   陈天奇喜欢养花,在西北的时候就在院子里屋里头养了不少的花。   “哎,可惜了我那边的花了都带不过来,到时候你可得给我整点好的!”陈天奇笑着拍了拍孟宏图的肩膀。   “行,只要你相中的,就是上天上我也给你弄来。”   这是孟宏图的心里话,陈天奇一辈了孤苦,又经历了那么多的艰辛苦楚,如今他喜欢的无非是些最简单的东西,孟宏图愿意为他做。   没有陈天奇也不可能有他孟宏图的今天,陈天奇的恩,他这辈子也报不完。   在屋里转了一圈,陈天奇更是满意,屋里墙面都刷得雪白,炕上铺着新的被褥,所有用的物件也都是新的,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能看得出来,全是他陈天奇喜欢的样式。   足以说明孟宏图在布置这房子的时候用了心思。   “真不错,进来我都不想走了,以后我愿意去跟朋钢住就跟他一块住,不愿意住我就在这住,自己种种花养养鱼,也挺不错。”陈天奇说到。   “哦,对了,这两天扯电话的人就会来了,还是装部电话吧,就是住在家里跟朋钢他们联系也方便。”孟宏图说。   陈天奇点点头,“行,你看着办吧。”   都安顿好,孟宏图把一早安排好来伺候陈天奇的大妈也带了过来,没想到陈天奇说啥也不留人,最后没办法,孟宏图只能先叫人走了。   “抽空帮我给朋钢打个电话吧,就说我已经回来了。”   这一说孟宏图就明白了,陈天奇是想儿子了,恐怕一联系上朋钢就要去京北跟儿子在一块了。   等带着陈天奇吃了饭,送他回来休息时,孟宏图就赶紧找了个地方,往洪泰鞋厂去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秦大姐,张志宏和方美娟也还没回来,一听是找贺朋钢的,秦大姐也只说不知道贺朋钢的联系方法,叫他明天再打来。   也就是当天晚上,张志宏和方美娟回到了市里,送了方美娟回家,张志宏就想去厂子里看一眼。   到了门口却看到胡队正在那里等他。   “胡队你怎么在这?”张志宏知道胡队最近也是挺忙,能有闲心到他这来,一定是有什么事。   胡队一脸的焦急,把张志宏拉到了一边,“朋钢出事了。”   “什么!”张志宏差点就跳了起来。   “我也是刚收到京北那边的消息,昨天夜里朋钢在新厂子里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掳走了。”胡队说到。   “是那些人干的?”张志宏说到。   胡队点点头,“恐怕是,早就知道他们外面还有人,没想到竟然会对朋钢下手。”   “看来他们的目标还是顾忧。”张志宏说到。   胡队点了点头,“明天一早周松应该就到顾忧那边了。看来这个举动把他们惹急眼了。这里面肯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秘密。”   “走,咱们去办公室说。”张志宏带着胡队进了大院,   一上办公楼,正遇到了秦大姐,一看到张志宏秦大姐就把有人打电话来找贺朋钢的事说了。   “知道是什么人找贺厂长吗?”张志宏问到。   “是个姓孟的,说是贺厂长的爸从西北过来了。”秦大姐说。   张志宏和胡队都是一愣,没相到陈天奇竟然赶着这个节骨眼上到了。   这下可怎么办,要是让陈天奇知道贺朋钢现在生死未卜,这简直太残酷了。   “好了,我知道了,大姐你先去休息吧。”   支走了秦大姐,张志宏把胡队领进办公室,两人坐下后,全都沉默着不说话。   良久张志宏才开了口,“胡队,你说实话,你觉得朋钢会不会有生命的危险。”   胡队眉头紧蹙,脸上严肃的像是结了层霜, 第863章 全市排查   张志宏有些烦燥,“都多长时间了,你们竟然还没有进展!”   这话要是从一般人嘴里说出来,胡队也不觉得怎么样,可偏偏是从张志宏这个曾经共事的人嘴里说出来,那就跟用刀子剜他的心没什么两样。   “志宏,你以前也是个警察,有些事是咱们想查就能查的嘛,你知道不知道,这一次我把脑子都快挖空了,可是那两个混蛋就是不吐口。本还想着找到了周松,看能不能让周暮祥吐点东西,没想到昨天周松到这里,我们安排他们两个见一面之后,周暮祥那老东西直接连话都不说了。我特么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胡队瞪着眼说到。   张志宏也觉得自己说话有些过了,但他心里实在是烦,当初他来这个工厂,其实是受了孟宏图的委托,当时孟宏图就再三的嘱咐过他,一定要帮着贺朋钢把厂子办好。   厂子是办得不错,可是贺朋钢人出了危险,虽然他人现在在京北,但是张志宏的心里也不好受。   “现在京北那边已经全部封锁了,就是不想让劫持了朋钢的人出城。可是就怕,那些人的本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大,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恐怕也不敢对朋钢下手。”胡队说到。   …   深夜,临时指挥部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徐作仁眉头紧锁看着下边的人调查上来的资料。   劫走贺朋钢的是一辆黑色的车,但是车牌号却被遮挡了起来,这种菲亚特小轿车,是纯进口的,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也不是什么一般的人。   “马上去查,全市有这种车的人,只要是符合条件的全都拎出来查。”   徐作仁下了命令,没有更多的线索,如今只能一点一点的顺藤摸瓜,在京北这种车不少,还不排队这车是外地过来的,能有多大的机会查出这个人,真不好说。   而且这车还有可能是走私过来的,如果是那样,这事就更不好办了。   “组长,顾大夫一家人已经安排进四合院了!”一个人匆匆过来汇报了一声。   徐作仁点了点头,出了这样的事,顾忧再住在那边他已经不放心,本来也是打算就这几天让他们搬过去,没想到就在这个空档出了这码子事。   其实要说这事也有点奇怪,徐作仁已经派了人在暗中保护顾忧一家人的,没想到今天值班的人全都在贺朋钢被劫走的时候闹了肚子。   这就说明,徐作仁的人早就已经暴露了,更说明对手绝对是个不好对付的人。   “顾大夫怎么样?”徐作仁问了问。   那人摇了摇头,“不太好,眼神呆呆的,眼睛都肿了,听说昨天夜里也是一直那么坐着,一天一宿没睡过了。”   一听这个徐作仁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徐老子为了这事也是大发脾气,这两天都没见他了,愣是一个人带着老成,去了徐作全那里住。   如今徐家三兄弟都已经参与到这次的事件当中来,他们三兄弟恐怕,这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的合作了吧,可见这次事态有多严重。   “把顾大夫的家人都照顾好。”徐作仁深深的叹了口气,心底升起一股无力感。   搬到四合院已经一整天了,顾忧就坐在她和贺朋钢那个房间里连门都没出过。   别说了门了,就连动一下似乎都没有。   刘月已经进去看过好几回了,早上送去的饭凉了端走又送去中午的,直到现在,顾忧愣是一口饭没吃一口水也没喝。   顾淑萍知道儿子遇了危险,整个人也是萎迷了下去,贺家贵也是不住的长吁短叹。   贺小钢知道哥哥出了事,一下子像长大了一样,给爸妈端茶倒水的伺候着。这倒让顾淑萍和贺家贵心里有了一点点安慰。   顾连喜别的本事没有,这时候,他主动把荣家带了过来。他心里难受,啥都不做的话就更难受。   “忧,吃点东西吧!”刘月煮了碗挂面,端到了顾忧面前。   顾忧坐在炕上连眼珠都没转一下,脸上还是一道一道干掉的泪痕,那样子是个人看了都会觉得心疼。   刘月觉得鼻子发酸,却不能在顾忧面前哭出声,   “忧,听姐的话好不好,吃口面就是不想吃,也喝口汤,你这一天一宿不吃不睡不喝,你这是想把自个熬垮呀。”   顾忧还是那样眼神呆滞着一动不动,自打贺朋钢出了事之后,顾忧就在想一个问题,她的重生,改变的不是她一个人的命运,所有跟她相关的人的命运都被改变了。   二叔死了,娘也死了,顾莲也死了,还有张景同,许九荷,还有被阿尔米虫感染的李宝霞和马大梅,包括顾老斗的死,顾忧都觉得跟她重生回来后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现在又是贺朋钢,如果没有跟她结婚的话,贺朋钢是不是现在正在和其它的什么人幸福的生活在一块?   就算过得不那么幸福,至少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一想到车间里地上那一大滩的鲜血,顾忧的心就疼的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一路走过来,她隐忍,小心,谨小慎微,可是又怎么样?该来的一样会来,她却连反击的本事都没有。   她重生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拥有近乎无敌的神医系统,又能怎么样?她能治得好别人的病,救得了别人的命,却让自己最爱的人陷入危险。   这个神医系统对她的意义又在哪里?   “忧,听话,吃点吧!”刘月偷着擦了擦眼角。   顾忧的眼珠终于转了转,“月姐,我没事,让我自己静一会。”   好歹说了句话,刘月也觉得高兴,赶紧应着端了碗出去。   “还没吃?”顾连喜看着刘月手里一点没动的汤面。   刘月摇了摇头,“没吃,说是想自己静一静,让她静一静吧,她心里也是难过。”   刘月前脚出了屋,顾忧就站了起来,   “灵芝,告诉我,我要练到什么程度,才能跟那些人对抗?我必须去把朋钢救出来。”   “宿主,高级神医后,就是神级神医,也是神医系统最高的级别,升到这个级别后系统将不再为您安排练习,而是向你打开所有商城物品,你可以先看一下。”   灵芝说着,调出系统商城的页面,那里面的商品数不胜数,有用的,有很多的书,各种各样。看得顾忧的眼都花了。 第864章 神级神医   “得到它们的条件是什么?”顾忧冷冷的问。   “没有条件,当你成为神级神医后,只需要经过一个测验,以后商城里所有东西的使用都将不受限制。而且提取药灵也将不会再忍受体质的虚弱。”灵芝说到。   “那我要经过的是什么测验?”顾忧问到。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你达到神级神医后,测验就会开始。我只能告诉你这个测验对某些人来说一点都不难,但对某些人来说,一辈子都通不过。”灵芝说到。   顾忧咬了咬牙,“我一定要通过,我要救朋钢!”   说完顾忧调出神医系统来开始练起针法,升到神级神医,不过还有一级多一点,而且升到十组还能得到施针截血这本书。   现在顾忧能做的只能是没日没夜的练习,她都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再逼着自己努力一些。   白雪这边没了顾忧,也是损失了一员干将。徐作义早在当晚就听说了贺朋钢的事,这了这事,他也被徐怀中臭骂了一顿。   现在他和大哥为了这个事都不受老爷子的待见了,也是叫他头疼。   “组长,送周松的人过来了!”李鑫阳从外头进来说到。   徐作义点点头,“病房安排好了吧,你和小宋过去,把人接上来。”   李鑫阳点点头,带了宋浩言下去了。   二十来分钟后,周松已经被安排进了病房,徐作义带着白雪还有其它几个人去了病房。   给周松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之后,白雪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组长,他的脑部受了很重的伤,这也是他一直昏迷的原因,再看他身上肌肉的萎缩程度,应该卧床的时候也不短了。”白雪说到。   “全面检查一下,要最详细的报告。”徐作义看着病床上的周松,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个周松瘦的皮包着骨头,明显是长期卧床的病人,而且一定是有人很精心的照顾,身上虽然瘦,肌肉虽然也都萎缩了,但身上很干净,连个褥疮都没有生。   “你们几个也都来看看,等检查结果出来,给我一份治疗的方案。”徐作义说完转身出了病房。   病房里白雪他们组的三个人和任华组的四个人大眼瞪了小眼,这种脑子受了伤的,他们根本治不了,就算让他这样躺着不死那都是个本事了。   但命令已经下了,他们还是服从的给周松做了详细的检查。检查下来结果也是让他们几个头疼。   “小脑部分损伤的最严重!”李鑫阳把报告递到了徐作义的手中。   以当今的医疗水平,再生大脑那简直就是做梦。徐作义也知道他给这些人下达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晚上下了班,李鑫阳白雪和宋浩言三个人都跟霜打过的茄子似的,   直到回到宿舍三个人的头还都低低的垂着。   “雪,你觉得顾忧真的能治得好周松吗?”李鑫阳问到。   白雪摇了摇头,“我哪知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这跟把死人救活有什么区别?”   “我倒觉得有可能。”宋浩言说到。   白雪和李鑫阳猛的抬起头来,   “小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现在可不是搞盲目崇拜的时候啊!”李鑫阳说到。   “不是,我跟顾忧同事的时间长,她以前在科研院的时候治病就很有一手,而且这一次再见到她,她医术比之前有了增长,从那天在万大姐的孩子发病时她用针,就能看得出来。她以前是不会用针的。”宋浩言说到。   “对啊,白雪你还记得当时杜横怎么说的,他说顾忧有咱们不知道的秘密,这是不是跟她的医术有关,还有还有,上次在卧良村的山上,她就推了我一下我肋骨都断了,后来她就给我吃了个什么小药丸,我连骨头都没接就好了。”李鑫阳也说到。   “可是现在朋钢出了事,顾忧伤心还来不及呢,哪有心思来给别人看病,她以前跟我说过,她有个神秘的师父,教了她很多东西。想来必定是个世外高人。”白雪说到。   “唉,是啊,现在这种情况,朋钢一点消息都没有,顾忧他们又都搬走了,恐怕她现在也没心情管院里的事了。”李鑫阳说到。   “那些人抓走贺朋钢肯定有他们的目的,我觉得他们的目标就是顾忧,”宋浩言说到。   “这个大家都能看出来,可是他们这么瞄着顾忧到底是为什么呢?”白雪皱着眉头说到。   “不知道你们知道不知道,顾忧一年多以前就卷到这件事里了,说起来也就是她到科研院没多久吧,后在她经历了挺多事的,现在细细想来跟杜横这帮人都脱不了干系,中间有一段时间,顾忧的脸被烧坏了,堂妹也死了。那段时间她消失了很久,就在她消失的那估时间里良秀市出了个神医。传得神乎其神,说是得罪了神医的人都会暴毙!”宋浩言说到。   “那你的意思是这些跟顾忧有关?”白雪问到。   宋浩言点点头,“那时候我去找过顾忧,但她并不承认那些事是她做的,但是我觉得应该是她,我私下里查过死掉的那几个人,那些人表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全都是为非做歹的一些人,而且从那几个人死了之后,神医就消失了。”   “哎哟,没想到顾忧小同志还有这样的经历,那她的医术到底有多高啊?”李鑫阳惊讶的说到。   宋浩言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部觉得她一直在遮掩,她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来的,估计也只有她医术的一半吧。”   “你能肯定吗?”白雪问到。   宋浩言点点头,“差不多,你们也知道,我一直喜欢她,所以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她。”   “那这样说来顾忧不是很危险?”白雪说到。   “我觉得未必,你看这些人对贺朋钢下手就知道了,贺朋钢是顾忧最在意的人了,他们对贺朋钢下手无非是想逼顾忧做些什么,如果顾忧真那么好对付,他们直接对顾忧下手就好了。我总觉得这些人在忌讳着什么。”宋浩言说到。   “忌讳着什么……”白雪微微眯着眼睛,脑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第865章 谁都不见   白雪想到当时在山洞里其实根本没有阿尔米虫的污染,但周暮祥那帮人却都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最后被顾忧刺的站不起来。   如果没有防护服,难不成顾忧不动声色的就能用银针对他们造成伤害不成?   很快白雪又想起来,就在他们去卧良山的山上找线索时,大虫子突然从坑里出现向她扑了过来。   当时她紧张没看清后来是怎么回事,可现在想想,她身边的只有顾忧,可却也没看到顾忧是拿什么击退那条虫王的,现在把这些事全部连起来一起,很有可能顾忧当时用的就是银针啊。   能把地用到这种程度的人,那得是怎么样的高手?如果再懂些穴位,那真的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雪,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李鑫阳见白雪一直皱着眉头不说话,像是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我就是想她了,没想到她过去过得那么不好,这里面我有一定的责任。都怪我没有把她照顾好。”白雪说着就红了眼眶。   李鑫阳还想说什么,白雪起身摆了摆手,“鑫阳,明天帮我请半天假,我去看一看顾忧。”   “要珧陪你去?”李鑫阳站了起来。   “不用了,我想好好陪陪她,你去了反倒不方便。”白雪说着拿了包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白雪到了顾忧的新家。这里算是偏僻一些,安静的有些冷清。   白雪刚刚走到门前,不知道从哪就钻出来两个人拦住了白雪的去路。   “什么人?这么晚了干什么的?”   白雪一抬头,是两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如果在夜里蹲着不动还真就不容易发现。   这两个人全都一米八多的个头,看起来很结实,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冷冷的,就连看到她这个大美女,眼底都没一丝温度。   “我是顾忧的姐姐,白雪,特殊病例的。”   其中一个人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白雪一翻,“证件有吗?”   白雪从包里拿出工作证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扫了两眼,递回给白雪冲另一个人使了个眼色,   “你看着她,我去问一问。”   被这样挡在门外白雪心里有些不快,但却也安心不少,至少有人这样的保护着顾成和她的家人也是好的。   不一会那个男人就出来了,冲白雪微微点了点头,   “对不起,顾忧同志已经休息了。请明天再来吧。”   “什……什么,我可是她姐姐哎,亲姐姐。我见我妹妹也不行吗?”白雪这会真是不乐意了。   男人眼眸微垂,“是顾忧说不必让你进去的!”   白雪一听愣在当场,果然顾忧在生她的气,在气她当初为什么要把她带进这个什么特殊病例研究院,   想想如果顾忧不被调到京北来,那贺朋钢也不会来,他们一家人可能还在良秀市安稳的过着幸福的小日子。   白雪心里一酸,差点哭出来,却是狠狠的咬了咬嘴唇,一扭身走了。   刚刚躺到床上的李鑫阳正有朦胧的睡意就听到外面的大门轻轻响了一声,他一人翻身从床上跳下来,轻手轻脚的把门开了一条缝就看到白雪一脸沮丧的进了门。   “怎么回来了?”李鑫阳问到。   白雪狠瞪了他一眼,“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   说完白雪进了自己的房间嘭的一声把门关上,还反锁了起来。   “怎么回事?”宋浩言听到响动,也出来了。   “我哪知道,回来了就吼了我一通!”李鑫阳一脸懵逼的说到。   “走吧,睡吧,白雪一定是没见到顾忧。”宋浩言拍了拍李鑫阳的肩膀。   回到屋里的白雪翻来翻去的也睡不着,心里难过的不得了,一个人缩在床上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淌了下来,   现在她的心里特别的自责,自责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把妹妹看好,害得她小小年纪就受了那么多的苦。更自责她为什么一定要自私的把顾忧调到自己的身边来。   如果没有这许多的事,很可能顾忧就不会再度的被卷到这件事里。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到现在为止已经两天过去了,贺朋钢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如果这次贺朋钢出点什么事的话,那恐怕顾忧一辈子都不会再原谅她了吧。白雪越想越难过,哭声也渐渐的大了。   李鑫阳一直就在白雪的门外,听到里面的哭声,却也不敢敲门,就搬了个凳子坐到了门口,这一坐就到了天亮。   京北郊区一处民房里,五个人正围在堂屋一张破旧的桌子上喝酒。这五个人看上去差不多都是三十左右岁的年纪。   而且都是细皮嫩肉的,但长相却又不是都像文弱书生,有两个样貌倒有些粗犷,配上这样白净的皮肤看起来多少有些怪异。   “现在京北根本出不去。咱们在这里躲着估计也不是长事。”其中一个头发略长的人说到。   “咱们只要在这里待好不要被人发现就行了,出去不出去的不重要。”一个最瘦小的男人似乎是这里的头,他面色如常,倒坦然的很。   “杜哥,你家第爷子可在里头蹲着呢,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旁边一个人问到。   这个被别人称做杜哥的小个子男人,勾了勾嘴角,“那老东西都活了那么长时间了,他也早都活够了。”   其它四个人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暗淡,其中一个长得挺帅气的男人,一口把身前杯子里的酒喝干,起身走了。   杜崇安微微的笑了笑,“活得太久了,就没什么意思了,这世上活得太久的人,最期盼的只有一种东西,那就是死!”   走到里屋门边的那人身子顿了顿,没说话进屋就在炕上躺下了。   临时指挥部里,桌子上摆满了下面的人送上来的材料,经过排查,京北市相似的疑似车辆有一百多台。   以他们的人力物力,排查完这一百多台车也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目前全市范围都已经封锁,但京北市这么大,这些人随便的找个地方住下来,想查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就算是一片区一片区的排查,那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徐作仁早起又挨了徐老爷子的一顿骂,他真是感觉到压力山大,听徐老爷子说顾忧把自己关起来,已经两天没出过门了,眼瞅着已经八月,再有几天就立秋了。   他跟三弟徐作全那边也沟通过,立秋后,也就十多天内,杜横那些人身上的真菌就会再度发作。   如果实在没有任何的线索,那也就只有等着这些人发作,生不如死间看能不能问得出什么了。 第866章 有始有终   徐作义这边王淑芬第一批实验的数据已经出来,人体想要达到足以杀死真菌的血氧浓度,已经几乎不可能。   虽然这种真菌对血氧的浓度要求并不高,但人在短时间内吸入浓度过高的氧气就会造成醉氧,后果也是很可怕的。   昨天的实验当中,对病人吸入的氧气的浓度已经到了临界点,不能再高了。但对真菌的伤害度,真的是相当的不理想。   “这是什么意思,这么说实验失败了?”徐作义看着报告脸色阴得快能滴下水来。   “是的,失败了,我请求用那只保存起来的阿尔米虫进行下一步实验。”王淑芬说。   “不行,顾忧说了,那虫子是会吃人的内脏的,这是对病人的不负责,我不同意!”白雪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现在顾大夫家出了情况她人来不了,那你说怎么办,我们就这么干等着吗?”王淑芬也有点急了。   “谁说我来不了了!”   会议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顾忧穿着一身素雅的白底小粉花的裙子出现在门外。   她面容有些苍白,能看得出来这几天在痛苦里的煎熬。   办公室的人都愣住了,白雪第一个反应过来,起身过去抓住了顾忧的手,   “真的没事吗?”   顾忧淡淡笑着点点头,“没事。”   白雪点点头,陪着顾忧走到会议桌前,李鑫阳赶紧叫人让出个前面些的地方给了顾忧。   顾忧走到座位前冲李鑫阳点点头,目光一转就看向徐作义,   “我想让王姐再跟我一起做一次实验,我会用针炙将这个临界点再提升一些。我能保证病人的安全。”   徐作义看着顾忧,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顾忧像是经历了一次蜕变,身上那种小心谨慎,已经全部褪去。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顾忧,有着一种沉着冷静,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魄力。   “好,我让小王全力的配合你。”   “那现在就去吧,对了,白雪姐,鑫阳,周松应该已经入院了吧,实验完,我会去为他治疗。”顾忧冲白雪点了点头。   “好的,我们马上就过去准备。”   白雪的话间刚落,顾忧就已经一马当先出了会议室,走廊里她快步向实验室走去,白雪和李鑫阳在后面都看呆了。   “顾忧好像变了。”李鑫阳说。   白雪长叹了一口气,她也觉得顾忧变了,像换了个人一样,尤其那眼神完全的不一样了。   “可能她终于想明白,有些事,是躲不过去的。”宋浩言说到。   进了实验室,顾忧二话不说就开始着手准备,她将银针拿出来,消毒摊开放好,不一会病人就被推了进来,紧跟着宋浩言和任华配合实验的人员也全部消毒就位。   顾忧给病人把了一下脉,马上拿起针,一双手左右开工,其它人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顾忧就已经将针全部刺入了病人的穴位。   “王姐,你们可以开始给病人吸氧了。”   王淑芬点点头,宋浩言马上给病人戴上了氧气罩,王淑芬调了下机器,把氧气的浓度调到安全的最高值。   顾忧又给病人把了次脉,这次她一手探着病人的脉搏,一只手在病人身上十几根银针上来回的捻着。   “王姐你慢慢的调高浓度,每分钟为一个单位。”顾忧说。   王淑芬点点头,按顾忧说的,每十分钟把氧气的浓度调高一个单位。   到第三个单位时,顾忧冲宋浩言说到,   “浩言,开始化验。”   宋浩言点点头,马上从病人身上取下一块表皮组织开始化验。几分钟过后,宋浩言兴奋的从显微镜上抬起了头,   “有反应了,已经开始萎缩!   王淑芬一听赶紧过去看了看,“对已经萎缩了。”   “王姐,你觉得还需要再调高几个百分点?”顾忧问到。   “最多两个,绝对能达到把真菌杀死的程度。”王淑芬肯定的说。   “好!”顾忧点点头,从身上摸出一粒药丸塞进了病人的嘴里,然后一手把脉一手继续捻着几个穴位上的银针,   “可以了,一分钟再高一个百分点,”顾忧说到。   王淑芬又按刚刚的方法把氧气的浓度调高了一个百分点。   宋浩言接着采了样来检查,果然只不过高了一个百分点,大部分的菌丝都已经萎屈,只有少量的孢子还有些许活力。   “再调!”顾忧淡淡的说。   王淑芬又调高了一个百分点,   这会叉是等了,血氧浓度一够,那就是要等待两分钟的时间是,只要等够两分钟,这些真菌必保的死绝。   两分钟平时没有多长,可能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可现在却让大家觉得特别的漫长,   宋浩言已经瞄了第三次钟,其实时间也不过才过去了半分钟而已。   顾忧倒是一脸的镇定,一看就对自己的针法有着相当的把握。   任华也被顾忧那一手针法给镇住了,不知道能把针用到这种程度的人其它的地方有没有,反正他能肯定的是特殊病例这种人才集中的地方是没有的。   能把针用到这种程度的人,没练个十年八年是不太可能。   两分钟的时间终于到了,顾忧看着分针一到两分钟,马上冲宋浩言使了个眼色。   宋浩言用最快的速度取了样。开始检验。   “小顾,病人真的没有问题吗?”王淑芬也开始有些担心了。   现在氧浓度已经比临界点高了三个百分点,这真是在玩命了。   顾忧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问题的相信我。”   王淑芬看着顾忧眼中那份坚定,也安下心来,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但这眼神却绝对的值得人信任啊,这得有多大的魄力!王淑芬也暗暗心惊。   “不见了,全都不见了,真菌都杀灭了!”宋浩言一脸的激动忍不住喊出了声。   王淑芬一听赶紧切断了供氧,顾忧非常淡然的把病人身上的针取了下来。   这个病人再观察二十四个小时如果不会复发,那就可以证明这种真菌真的是被彻底消灭了。   王淑芬到显微镜下看了几眼,激动的一下握住了顾忧的手,   “小顾同志,这回你真是立了大功了,这个病人要是不复发,咱们可就成功了。”   顾忧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她看了眼宋浩言说到,   “周松在哪里,带我过去。” 第867章 脱胎换骨   宋浩言点点头,带着顾忧往外走,如今的顾忧冷静的让人有些害怕,他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顾忧,   他还记得在贺朋钢的怀里娇弱的顾忧,在科研院里处处忍让的顾忧,初到科研院时谨小慎微的顾忧,然而那些顾忧现在都再找不到一点影子。   眼前的顾忧身上带着一种冷冷的不能接近的距离感,却又有一种让人感觉安心的安全感。   这种气势就好比经历过无数战场的大将,再次上战场时身上的那种感觉,有点凄凉,却又雄心万丈。   周松的病房在三楼尽头的一间,门外龙篼篼和另一个人看守着。   见到顾忧过来龙篼篼也是吃了一惊,因为在到达这里的那天他就听说了贺朋钢的事,胡队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都没精神了。但是这种事能怎么办,总不能为了这个事,来强人所难。   顾忧看到龙篼篼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就进了病房,虽然没什么不妥,但却让龙篼篼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细细想过他突然明白了,是顾忧的眼神,以前他每次见到顾忧的时候,顾忧的眼神就像一个小姑娘是一种柔软的感觉,而刚刚顾忧的眼神却是冷冰冰的坚硬的。   进了病房,顾忧二话不说就走到病床前给周松把了下脉,接着她启动了探病眼,对周松全身检查了一番。   周松除了脑部缺失了一部分之外,还有心脏,肺,都有陈旧的伤。   看来这个虫子应该也是像万大姐的儿子一样,先寄生在心,后来到肺,再到后来才钻入脑子里边的。   “他得先做恢复肌肉的治疗,药就用我的药好了,如果院里有问题,我再补上药方。”顾忧淡淡的说。   白雪和李鑫阳相视一眼,点点头,“行,你按你的方法治。”   顾忧点点头,从身上摸出一颗药丸塞进了周松的嘴里,然后摸出身上的银针,消了毒之后,两手翻飞,几根针就刺入了周松的穴位。   这针与刚刚用的针有所不同,每根针上有一个小小的棉球,顾忧在棉球上滴上适量的酒精,管李鑫阳要来火柴,按个把棉球点了起来。   也就一分钟的样子,顾忧把火吹熄,再给周松把了次脉,   “一会安排护士来给他活动活动手脚。”   顾忧说完收拾了东西就走了出去。   “天呐,你们看到顾忧的针法了没有,那才是她的真本事吧。”李鑫阳两只眼都看呆了。   “浩言你们那边这么快就完事了,怎么样,成功了吗?”白雪问到。   宋浩言点点头,“成功了,估计下午就会要按这个方法给其它人治疗了。”   “没想到顾忧真这么厉害,看来她真的能治得好周松。”白雪也愣住了。   李鑫阳盯着周松看了一会,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他几步走到病床前,仔细的盯着周松的脸看了起来,   “哎你们过来看,你们有没有发现他的脸好像比刚才红润多了?”   李鑫阳这么一说,白雪和宋浩言也发现了,周松的脸比着刚才似乎微微胖了些,干枯的皮肤也变得有了些许的光泽,更重要的是他的脸色真的比刚刚要好看许多了。   如果一定要作一个比喻,那就是刚刚看起来像是个死人,而这会看起来像是个睡着的活人。   “浩言去安排护士来按顾忧说的做吧,我去看看顾忧去。”白雪说完就往外走去。   顾忧出了病房就下了楼,去了院里的花坛,她站在花坛边不免又想到总在这里等她下班的贺朋钢,心里就一抽一抽的疼了起来,   已经四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既然周暮祥那些人是冲她来的,倒不如来个痛快。   “顾忧?是……顾忧吧?”   顾忧回头一看,一张熟悉的面孔闯入眼中,站在她身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宝霞,   算算她通知村里到现在也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了,李宝霞应该是接到通知回来接受治疗的。   “是我,霞姨。”顾忧淡淡的点了点头。   “忧,是俺对不住你,俺现在已经遭报应了,俺就想知道俺这个病还能不能治好。俺家你弟弟还小,俺死了你弟弟可咋办!”李宝霞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顾忧站着动都没动一下,语气也是淡淡的,“宝霞姨,快起来吧,放心吧这病肯定能治得好,这次治疗以后就彻底好了。”   李宝霞只能抹着泪又站了起来,“你不知道,俺回村就让村里的人赶到村东的破屋了,要不是村长帮俺家把那破屋修了修,俺这日子真不知道要怎么过了。俺……俺知道,俺做的那些事对不住你,可俺也是被逼的。”   顾忧转过身长出了一口气,“行了,我知道了,我也从来没有怪过你。”   从楼上下来的白雪正看到这一幕上去就把李宝霞拉到了一边,   “是卧良村的病人吧,去楼上,病房都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住下了就别乱跑了。”   李宝霞看出来顾忧多一句话也不想跟她说,也确实,说什么呢?这一切还不都是她自找的。   抹了抹泪,李宝霞咬了咬嘴唇,上楼去了。   “忧,能跟姐聊两句吗?”白雪站在顾忧身后轻声说到。   顾忧转过身冲白雪勾着嘴角笑了笑,“当然能,咱们坐着说吧。”   白雪点点头,和顾忧一块坐到了花坛上,   “忧,你是不是在恨我?”   “恨你?你是我姐姐我为什么要恨你?”顾忧不解。   “你恨我把你弄丢,把你调来这里,才害得朋钢出了事。”白雪眼里含着眼泪。   顾忧抿嘴笑了笑,抬起头看着天边一朵缓缓飘动的白云,   “这怎么能怪你呢?就算你不把我调来这里,他们也有一万个办法引我进来。你我,都只不过是那些人算计过的棋子罢了。”   “你真这么想?”白雪抹了抹眼角流下的泪。   顾忧伸手给白雪擦了下脸上残留的泪痕,“当时科研院的人让我来参加什么研讨会,我就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还是没想到会这么复杂。”   顿了顿顾忧继续说到,“从我进入科研院的那天起,我就已经跟这件事脱不开关系了,尽管我尽力的躲着,可是还是躲不过去。所以我也想通了,我不躲了,倒不如放手一搏,我倒想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第868章 治疗周松   白雪看着顾忧脸上坦然的表情,这是被逼到绝路后,才会有的吧,她有点心疼,却又有小小的开心,她以前就觉得顾忧太过于小心,   现在不是更好,就算她真有什么小秘密又能怎么样,医术上本来就有很多秘术,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她越是小心反倒越是让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胡队,顾忧刚刚回来了,已经对周松做了第一次治疗!”   电话那头传来龙篼篼的声音,胡队心里激动的快要说不出话来,   “好好,她怎么样?不要把她逼得太紧。”胡队说到。   “她很好,就是……”龙篼篼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就是什么,你个臭小子能不能说话不要大喘气!”胡队担心着顾忧,一听这话心里就更着急。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觉得她变了,你知道吗现在这院里的人都在传什么,都说顾忧是个神医,特别是她那手针简直用的出神入画!”龙篼篼说到。   “她本来就是个神医!”胡队挂了电话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这时刚放下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胡队一把抓了起来,“喂你个臭小子还想说什么!”   “胡队…”   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胡队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这个电话终于来了,   “说吧,你的条件!”   “哈哈哈,胡队果然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用费劲,没别的条件,顾忧!”   胡队咬了咬后槽牙,果然是这样,   “除了这个!”   “哼!”对方冷笑了一下,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胡队一把将话筒摔在桌子上,电话直接四分五裂!   徐作全听完胡队的话,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他们就想要顾忧?”   胡队咬牙切齿的点点头,“对!”   “没提其它的要求?”   “没有!”   “这还得跟小顾同志商量啊!”徐作全也感觉到头疼。   他刚接到徐作义那边的电话,说顾忧对感染阿尔米虫的病人有了突破性的治疗,这边他们没找到一点线索,却又要让顾忧身涉险境。   “胡队,有电话,好像是顾大夫打来的!”门外探进个脑袋。   胡队和徐作全一听腾的全都站了起来,两人一块往胡队的办公室走去。   桌上新换的电话机黑色的听筒安静的躺在桌面上,胡队却有些不敢去拿。   但已经走到桌边,胡队也只能一咬牙抓起电话来,   “是我,胡队。”   “胡队,我是顾忧,如果杜横的人联系你,想要让我去交换朋钢的话,请你一定要答应。”顾忧一字一顿的说到。   胡人眉心蹙了蹙,沉声应到,“好!”   “杜哥,已经两天了咱们要不要再给姓胡的去个电话!”杨思随意的拨弄了一下他快垂到耳边的头发。   杜崇安嘬了嘬嘴唇,嘴角微扬,“不着急,等他们像热锅上的蚂蚁时再打。”   “杜哥,今天得到的消息,那个姓顾的大夫真的把那种菌治好了。现在新开的那家医院里,已经开始逐个给里头的人治病呢。”仇路平说到。   仇路平是跟着杜崇安几个人中的一个,他长得有些粗犷,还是个光头,就是皮肤看起来白得有些不正常,搞的一个大脑袋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这个姓顾的丫头还真没让咱们失望!”杜崇安勾着嘴角笑了。   特殊病例分院里,顾忧已经忙了一整天,她已经做好准备要在杜横那边的人打来电话后,第一时间过去。   院里的病人,她赶着治疗,希望能赶在走之前把所有人的病都治好。   “雪,你看顾忧不会有什么事吧,她已经连续治了十多个人了,连口水都没喝。”李鑫阳跟着打下手,累得都直不起腰了,顾忧却还病床前给病人诊脉做着施针的计划。   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施针的方法也略有区别,顾忧还得把施针的手法简单的记入病例,给院里存档。   “让她忙吧,她是想着把病人都治好了,好去救朋钢。”白雪看顾忧一脸认真的工作,心里就觉得扯着疼。   这种坚强,是要多强大的精神才能支撑起来,白雪不知道,但却知道如果是她的话,她未必能做得到。   直到夜深,二十个病人已经全部治疗完毕,顾忧才松了口气,冲一起工作的同事点了点头,   “大家辛苦了,今天就到这吧,明天咱们早一点继续给剩下的病人进行治疗。”   王淑芬长出一口气,看向顾忧的眼中满是敬佩,“小顾同志,我真的很佩服你,你不但医术高,还这么拼命,国家要是多些像你这样的人就好了。”   顾忧抿嘴笑了笑,“在这的每一个人都很拼命了,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没有你们,我一个人也是不行的。”   病房里所有人都带着一种崇敬的目光看着顾忧,从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大夫身上,他们看到了一种品格,不骄不躁不张扬,却又有着自信和韧如磐石的毅力。   “姐,鑫阳,还得辛苦你们,跟我去一趟周松那里。”顾忧冲白雪和李鑫阳点了点头。   “辛苦啥,你一天都没休息了,我们起码还能喘口气。”李鑫阳立马就站了起来。   “走吧,咱们一起上去看看。”   三个人到了周松的病房,一进门白雪和李鑫阳就愣住了,也不过才一个晚上,周松的变化简直大的惊人,整个人明显的胖了一圈不说,脸色也比昨天又好了许多。   “雪,我是不是眼花了?”李鑫阳压低声音问到。   白雪眨了眨眼,“没眼花,这是顾忧的医起作用了。”   顾忧不管其它,走到周松的病床边上先给他把了把脉,脉相比昨天好了不少,再启用探病眼看了下他的内脏,陈旧的伤口微微泛红,   这是她昨天的再生丹已经起了作用,顾忧又拿出一颗再生丹给周松服下,然后用银针在他的身上刺了几个穴位。   这几个穴位都是让血液往脑部涌入的,顾忧掐准时机,将复伤丹塞进了周松的嘴里,   复伤丹可以治疗人身上所有的伤不管是旧的新的,都能快速的修复并愈合,不过用在修复损伤的大脑,顾忧也是头一回。 第869章 大展身手   顾忧一手搭着周松的脉相,一手捻着他身上的银针,不一会周松的头上就出了汗。   白雪和李鑫阳在一边看的大气都不敢出,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一个跟死人差不多的人,在顾忧的手里仅两天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突然周松像是很痛苦一样,身上不停的颤抖起来,顾忧却知道这是血液都涌进头部的一种正常现象。   “雪,不会有啥事,这抖的跟筛糠一样。”李鑫阳有些担心。   白雪却很坦然,“放心不会有事,我相信顾忧。”   话音刚落周松抖得更厉害了,似乎是达到了一个极度,周松腿脚一伸,却又不动了。   顾忧快速拨下周松身上的银针,又在他的百汇穴上用一根粗银刺进去了寸许长。   百穴可是人体的大穴,也是不能随便触碰的死穴,白雪见顾忧竟然把针刺入寸许长,也是一惊,   但很快周松就又有了反应,先长长的倒了口气,竟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醒……醒了!”李鑫阳瞪着大眼,跟见了鬼一样,这种违反科学的事,在他这个外科大夫的眼里那就跟见了鬼没什么区别。   顾忧一头汗,将银针取下,对周松的治疗,必须要用气息推针,看似简单的将针刺入病人的体内,却是耗费了顾忧几乎全部的力气。   针刚一取下顾忧身子就是一斜,白雪眼疾手快,冲上把人扶住,   “忧,怎么样没事吧!”   顾忧摇摇头,“我没事,看看周松怎么样,能不能说话!”   说话!白雪心里一惊,周松可是脑子少了近乎一半的植物人,一两天内顾忧竟然可以作到让他说话,这到底是一种多神奇的手法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李鑫阳也听到了,他咽了口吐沫,尽管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却还是走到周松旁边拍了拍周松的肩膀,   “喂,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周松刚刚醒来目光还有些涣散,被李鑫阳一拍,眼中渐渐聚起光来,   “渴,渴,喝水。”   李鑫阳和白雪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半天李鑫阳才回过神来,   “喝,喝水,好,你等着,我给你倒水去。”   顾忧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这说明周松脑中的旧伤已经在恢复了,不过能恢复到正常人的范围,估计还得几天。   “姐,扶我去胡队母亲那吧!”顾忧有气无力的说到。   “你行吗?看你累的这样!”白雪万分心疼的看着顾忧。   顾忧咬了咬嘴唇点点头,“行,没问题,走吧。”   白雪跟李鑫阳交待了一声,扶着顾忧出了病房,胡队母亲的病房在二楼,两人下了楼到病房时老太太已经睡着了。   白雪轻轻的搬了把椅子在老太太的病床前,让顾忧坐着。   顾忧给老太太把了把脉,掏出一颗药丸放到了老人家的嘴里,   喂完药,顾忧冲白雪笑了笑,“可以了,咱们回吧,我也是真累了。”   白雪点点头,扶起顾忧去更衣室换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顾忧问到,“姐,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能这么简单的治好他们的病吗?”   白雪抿嘴一笑,摇了摇头,“不想问,中医里本来就有很多秘术,你有这个机缘得到这些秘术用来治病救人,是一件好事,我为什么非要问呢?”   顾忧一笑,坐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放松,   “是啊,一开始我得到这些秘术的时候,也不敢轻易的使用,总是怕这怕那的,但是现在我想通了,真正想要求医的人不会再意这些,反倒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就算我再小心,他们也能寻着蛛丝马迹。既然这样,我还那么小心干什么。”   白雪轻叹了口气,“忧,以你现在的医术,对你怀不好心思的人肯定很多,但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大概的意思就是人有多大的本事,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这是肯定的。”   顾忧点点头,“是啊,我也是前两天才突然想明白,我既然有这样的本事,就应该去面对我应该承担的责任,畏首畏尾的,只能让人加以利用。”   白雪看着顾忧从容却带着些许疲倦的面庞微微勾起嘴角笑了,她的妹妹真的是长大了。   洪泰鞋厂厂长办公室里,张志宏和孟宏图面对面的坐着,两个人都是一脸的愁容。   “这么说朋钢好几天前就被那些人劫走了?”孟宏图眉心抖了抖,   “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张志宏说到。   陈天奇来了也有几天了,就等着贺朋钢来接他去京北一起生活呢,孟宏图只能说贺朋钢忙着一时抽不开时间,可现在人生死未卜,孟宏图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志宏,你看看京北那边谁能帮着忙忙?怎么说那也是朋钢的心血,不能就这么白扔了,如果钱不够,你就说话,我这还能拿出来些。”孟宏图说到。   “这倒不用,过两天给京北的百货大楼交批货,我们手里的钱也够了,只是真没个合心意的人能把这摊子撑起来,这边我得盯着,两头跑也不现实,这两天我也为这事犯愁呢。别的忙现在我也帮不上,只能帮着守好朋钢的工厂。”张志宏耷拉着脑袋说到。   张志宏说的也是实情,孟宏图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这事你看着办,朋钢父亲那边有我,你们也不用太操心,有什么情况咱们随时联系。”   送走了孟宏图,张志宏从抽屉里翻出半包烟,自打跟方美娟在一块,张志宏已经好久没有抽过烟了,这会抽出一根点起来,放在嘴里猛吸了一口。   浓浓的烟雾带着一丝苦涩入口,呛的张志宏连着咳嗽了起声,如今上哪去找一个合适的人把京北的厂子挑起来呢?   门响了两声,方美娟进来了,看到张志宏在抽烟也没说什么,她知道朋钢出了事,张志宏的心里难受,   “朋钢那边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吗?”方美娟小心的问到。   张志宏又猛吸了一口烟摇了摇头,“没消息,刚刚孟叔来了,说是希望能找个人把京北的厂子挑起来,可眼下上哪现抓这种人去?”   方美娟眨了眨眼,倒是想起一个人来,“唉,你说刘月行不行,我觉得她挺能干的,虽然是个女人,但一点不比男人差,再说了刘月跟顾连喜马上就结婚了,也算是朋钢自己家的人,怎么也比外人强吧。” 第870章 能干的刘月   张志宏眼珠子一亮,赶紧把手里的烟掐灭了,抱着方美娟就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哎呀,你可是解了我的大难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刘月,她虽然不懂咱们这一套东西,但我可以安排个懂的人过去帮她,再有连喜哥帮衬着,肯定没问题。”   中午头,刘月刚刚给顾连喜送了饭回来,进屋就听到堂屋里的电话在响。   这个电话装了才两天,一次都还没响过,见电话响顾淑萍和贺家贵盯着电话都不敢去接。   刘月放下手里的篮子,把手在衣服上抹了两下,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是顾忧家吗?我找下刘月。”   竟然是找自己的刘月也有点兴奋,“我就是刘月,你是……”   “我是张志宏啊!”电话一打就通张志宏也高兴。   两人简单的说了两句顾忧的情况,话就转入了正题,   “刘月,朋钢现在出了事,也不在家,你能不能先帮着把那边的厂子支起来?”张志宏说到。   “我?可我不懂工厂里的情况啊!”刘月有些慌。   “这个不怕,我可以派几个老工人去你那边帮着你一起干,进皮料什么的也可以先从咱们这边发过去,你只要把厂子支起来,招上工人,让老人先教着。”张志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刘月深吸一口气,一抬头正看到顾淑萍和贺家贵两个人满是忧愁的眼神,   “行,我干!”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晚上顾连喜回来后刘月跟他商量了商量,顾连喜也很赞同,他自己帮不上啥忙,心里就已经挺着急的了,现在也只能帮着守好那间铺子。   要是刘月能帮朋钢把厂子支起来,那也算是给顾忧和朋钢两个人分忧了。   刘月特意等到顾忧回来,把这事跟顾忧又说了说,顾忧一听心里就特别的感动,这真是患难见真情,   这种时候,这些朋友都在尽心的帮着她打点家里的事,真的很让她感动。   “月姐,不,我就叫嫂子,你能帮我们,我得谢谢你,等着朋钢回来,看到厂子都支起来了,肯定特别高兴,你这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刘月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忧,别这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外了,我和你大哥,也帮不上别的,守好你和朋钢的心血,也算尽点薄力。”   顾忧眼眶有些发热,紧紧的握住了刘月的手,“好,嫂子,那厂子就交给你了,辛苦了。”   夜已经深了,徐作仁的临时指挥部里还灯火通明,大家把核查相关车辆的信息和对人员排查的资料,一一详细的过一遍。   “头,良秀市那边不是已经接到那帮人的电话了嘛,会不会人已经不在咱们这了?”一个年轻的小兵问到。   徐作仁摇了摇头,“不太可能,咱们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四处设卡除非他们能飞。”   “组长有新发现!”一个小兵急火火的冲了进来,“在南郊的一处荒地边上的树林子里发现了嫌疑车辆!”   “走,咱们去看看!”徐作仁一听马上带着人往发现车辆的地方奔去。   到了地方,已经是下半夜两三点了,地方偏僻,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一帮人打着手电冲进了发现车子的小树林里。   “头,车在这呢!”最先发现车的小兵用手电照亮了车身。   确实是一辆黑色的菲亚特车,徐作仁摆了摆手,让人上去先看看有什么有价值的痕迹。   “组长,前两天下过雨,车印都很淡了,除了轮子上带的一些泥土,没什么有价值的痕迹了。一会我们再看看车内。”一个小兵说到。   徐作仁长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查细点。”   大家分头忙了起来,最后在车里发现了几滴血痕,还有一些杂乱的指纹,再没有别的东西。   基本的搜查做完,徐作仁叫人把车弄回去,剩下的就是血液和指纹的比对。   采集到的指纹又多又乱,比对起来也是个很繁琐的工作,恐怕又得不少时间。徐作仁现在真是感觉心焦,贺朋钢很可能是受了伤,每拖一天,他的生命都很可能会有危险。   京郊的院子里,仇路平一脸带笑的从外头回来,坐下后冲杜崇安说到,   “杜哥,真有你的,那些人真的奔着南郊去了。”   杜崇安笑了笑,“那个人处理干净了,别留什么马脚。”   “这你放心,不过我说,那小子从到这就没说过一句话,该吃吃该睡睡的心还挺大。”仇路平说着摸了把光头,看了眼旁边关着的一扇门。   “咱们要的是他媳妇,又不是他,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只要他媳妇愿意出来换他就行。”杜崇安笑着说。   突然一个人喘着粗气打外头冲了进来,“杜哥不好了,分院那边刚来的消息,周松醒了!”   杜崇安腾的一下站起来,瞅了气喘吁吁的杨思一眼,   “慌什么,就算是醒了,也要送回良秀去,到时候还怕没有机会!”杜崇安说到。   “现在四处都是搜查我们的人,如果让周松回到良秀,周暮祥那个老不死的肯定会吐出点东西!”一直在一边坐着没说话的孙亦珂走了过来。   杜崇安看了看孙亦珂那张帅气的脸冷笑了一声,“怕什么,别忘了我家那个老不死的跟周暮祥在一块呢。”   孙亦珂冷冷的看了杜崇安一眼又坐了回去,就跟这些事跟他也没多大关系似的。   “你说什么,周松已经醒了!”胡队一脸兴奋的抓着电话。   一大早龙篼篼就打来了这个叫人兴奋的电话,这个消息可以说是这段时间以来唯一的好消息了。   周松醒了,胡队不愁从周暮祥的嘴里套出东西来,而且昨天他已经把顾忧研制出治疗真菌的事告诉了杜横这帮人。   一听到自己长年的痛苦终于有了可以摆脱的机会,这些人全都蠢蠢欲动,昨天晚上就有几个人积极的说了些事,想争取接受治疗的机会。   可是他们知道的都很有限,这些事在调查过程中胡队他们也已经掌握了不少,虽然没什么太大的价值,但也算是一个进步。   挂了电话,胡队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了徐作全,听到这个消息徐作全第一反应是震惊,他没想到顾忧这个小丫头的医术竟然这样的出神入画。   但接下来就是兴奋,这个突破口来得真可谓是恰到时机。 第871章 双双中毒   梆梆梆!   胡队手里拿着根棍敲了敲杜横和周暮祥的监室门,这两个人都面冲着墙在自己的小床上躺着。   听到门口的声音竟然没有一个人动。   “周暮祥,我来就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胡队说着目光投向躺着的周暮祥,顺便还看了一眼杜横。   周暮祥躺在那一动没动。   “喂,想不想听,关于你儿子的。”胡队又说了一句。   周暮祥还是没动,杜横却突然翻了个身,翻过来时可把胡队吓了一跳,杜横竟然面色铁青,满嘴吐着白泡。   “快,有人中毒了!”胡队一喊,旁边值守的人赶紧冲了过来,几个打开监室的门,   胡队冲进去到了周暮祥身边将人一扒拉,周暮祥跟杜横一个状态,但很明显,周暮祥中毒要比杜横重些,此时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看到这种情况胡队的头皮都炸了,这好不容易才有了转机,要是杜横和周暮祥嗝屁了,那就什么都白扯了。   “快,送医院,叫队里的大夫先过来!”胡队扯着嗓子喊的声音都变了。   在押的犯人死在监室里,所在看押的人都要受牵连,更何况还是杜横和周松这种身份的人。   胡队冲进去背了周暮祥就向外冲,其它的人七手八脚的把杜横外往弄。   队里的大夫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刘大夫,你快给看看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胡队跑的四蹄子流汗。   刘大夫扒了扒周暮祥的眼皮,又沾了点他嘴角呕出的沫子在鼻子下边闻了闻,   “是敌敌畏!”刘大夫说到,“快先把人送到我屋里去。”   胡队点点头,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进了刘大夫的办公室。   刘大夫二话不说弄了一大桶的肥皂水,就往周暮祥的嘴里灌,等杜横送过来,就让别人也照这个方法给两个人灌水。   “啪!”徐作全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把桌子上的茶缸直接震的跳了起来,“真是胡闹,今天都是谁值的班?把人都给我叫过来,监室里的犯人会因为敌敌畏中药,要查出是谁干的,我非拧断他的脑袋!”   徐作全是真动了火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发生这样的事简直就是公然挑衅。   没想到杜横他们的人手能伸得这么长,都伸到他身前来了,这要是不肃清一下队伍以后还不一定会怎么样!   很快当班的几个人就被带了过来,几个人一进屋就看到徐作全黑炭一样的脸,全都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到底怎么回事?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几个得给我一个交代!“徐作全目光如刀的在几个人身上来回的扫。   “组长,在监室里找到了这个!”门外一个人冲进来。手里拿着的是一块酱牛肉。   徐作全看了一眼,眼睛眯了眯,“拿去叫人化验!”   胡队看到那块牛肉的时候脸刷的一下白了,昨天他给周暮祥送了半斤酱牛肉,怎么这么巧这两个人就同时中毒了呢?   “组长,不好了,那个姓周的中毒太深了,刘医生已经把人往医院送了。”门外又冲进一个人。   这真是雪上加霜徐作全的眸子里冷得快要结了冰,“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人保住,哪怕就留一口气!”   “是!”   胡队眼睛转了几转,这件事太不简单了,如果周暮祥死了那这件事就真说不清了,如果他猜的不错,那块牛肉肯定有问题。   果不然,十多分钟后,化验结果就出来了,那块酱牛肉里果然有敌敌畏的成分,而且还不少。   “好一手一箭双雕!”徐作全此时却完全的冷静了下来。“老胡看来咱们离真像越来越近了,这个周暮祥一定不能死!”   “要是顾忧在就好了,别的大夫恐怕……”胡队心里没底,是真的没底,敌敌畏这种农药有多厉害他是知道的,   周暮祥这回能不能救得回来真的悬了。   “哼,姓胡的肯定没想到,我们先他一步就把人给收拾了,这回我看周暮祥那个老东西死了,他要怎么洗干净自个的屁、股!”杜崇安玩着手里一根火柴棍,脸上笑的灿烂。   “杜哥,这件事虽然指向姓胡的,可就怕徐作全不信。”杨思凑过来一脸讨好的说。   “信不信不重要,但只要跟这事扯上关系,姓胡的就别想再碰这事,就算知道他是清白的也只能一边坐冷板凳,我倒要看看没了姓胡的,他们还能怎么办。”杜崇安得意的说。   眼下最了解整个事情始末的,除了顾忧就是胡队,现在胡队受了周暮祥和杜横这件事的牵连,他就是有劲儿都使不上了。   “可是我听说今天姓顾的那个丫头去良秀了!别到时候周暮祥再没死透!”孙亦珂冷着一张脸说。   杜崇安挑着眼皮一脸不悦的瞅了孙亦珂一眼,轻轻的勾了下嘴角,   “这事我要是还想不到,那我还混什么。”   夜里一台疾驰的吉普车,快速的向良秀市始去,车上坐着龙篼篼和两个负责保护周松的人,还一个就是顾忧。   顾忧今天把院里所有需要治疗的病人全部治疗完毕,便马不停蹄的跟着龙篼篼他们往良秀市返。   她要去良秀,她要去见一见杜横和周暮祥,她要把所有的事搞个水落石出,她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每多等一天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既然他们不找她,那她只有主动出击了。   很快车子就已经驶出了京北的境内,四处一片黑暗,只有车前两道昏暗的灯光。   “顾大夫你要是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吧,你也累了一天了。”龙篼篼说到。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顾忧的脸上带着倦容,这两天他就算是没看到也知道顾忧有多累。   五十多个病人还有周松,她都在两天内治疗完毕,光是站就站了十多个小时。   “我没事,夜里行车注意安全,就怕杜横他们的人已经知道了我们返城的消息。”顾忧说到。   “嗯,放心我会小心的,有情况我叫你。”龙篼篼说完立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这一趟,把周松带回去,就能撬开周暮祥的嘴,再有顾忧带回去的治疗真菌的方法,不信这些人不松口。   车子的发动机发出轰轰的声音,顾忧确实是累了,没一会眼皮就一个劲的打架,突然车子剧烈的颠簸了一下,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 第872章 半路劫道   猛一睁开眼,顾忧就看到前方有两道车灯射了过来,她身子跟着猛的一歪车子已经偏离了道路向路边冲了过去。   “是杜横的人!”顾忧说到。   “妈的,他们在路上撒了东西,咱们车胎爆了!”龙篼篼努力的把着方向盘。   车子不是不受控制的撞到了路边的树上。   嘭!顾忧身子猛的一晃,头撞到前面的座位上,旁边的周松吓得连声惊呼,   “他们要杀我了,要杀我了!”   顾忧翻手拿出银针照周松一个穴位上刺去,就见周松脖子一歪,闭上眼,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   “太吵了,让他先安静一会。”   前方停着的车子油门发出轰轰的声音,龙篼篼开门就想下车,顾忧却一把拉住了他。   “别动,就在车上等着。”   龙篼篼看了顾忧一眼,点了点头,大家全都安静的坐在车上。   车前已经冒了白烟,看样子也是开不成了,对面的车子在等了片刻后,也安静下来。   那车上坐着的是四个人,全是陌生的面孔,四个人全都紧紧的盯着顾忧他们这辆车等待着车上人的反应。   “怎么不动静?不会全死了吧!”一个长着小胡子人说到。   “不可能,再等一会,不行就撞过去。”另一个梳着汉奸式中分头的人说到。   “不能撞,上面的人可是说了,那个大夫得要活的。”小胡子又说。   又等了三两分钟还是没有动静,这些人开始坐不住了。   “你们两个下去看看!”中分冲坐在车后的两个人说到。   这俩人点了点头,开门下了车,一前一后的向顾忧他们的车走了过去。   “过来了,你们都趴下!”顾忧轻声说到。   龙篼篼他们三个很听话,马上趴到了车上装死。   顾忧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却微微留了一条小缝。   不一会就听到车外的脚步身已经到了近处,两个人似是围着车来回的转了两圈,还扒在车窗上往里张望了一会。   这时顾忧就听到自已这边的车门响了一声,一陈风吹了进来,   她猛的睁开眼睛,手微微一动,就听嗖的一声轻响,拉开车门的人竟然一动不动的立在了门边,   “里面什么情况?”旁边的人问到。   那人跟截木头似的就站在车门边上,一句话都不说。   另一个人见这诡异的情况心里不免突突,   “喂,你小子怎么回事?里面什么情况啊?”那人又问了一句眼睛死死的盯着立在门口的那人。   那人站在门口,车门已经开了半边,足够看清车内的情况,可这人大睁着眼,就是一句话也不说,更是一动也不动,借着微弱的月光,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那边好像有情况!”小胡子和中分头也看出了不对。   来之前就已经听说过那个女大夫很邪门,中分头皱了皱眉头,伸手从车座下摸出一把枪来,咔咔两下上了枪栓。   “你干什么!上面说了要活的!”小胡子拉住了中分头的手,   “要活的没说不能残!”中分头咬了咬牙开门下了车。   将枪背在身后缓缓的向站在门边那人走去。   “他……他……!”旁边那人瞅着中分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中分头伸出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那人赶紧闭了嘴站到了一边。   中分头站到门边那人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人依旧没有反应,不回头也不动。   中分头一咬牙,手上用了些力气,一把将那人拉开,手马上伸出来指向车内,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也跟着用上了力气,   也就是同一时间,他突然觉得,腿上和手腕上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似的,瞬间手和下半身就失去了知觉,他惊恐的看着啪嗒一声掉在车门边上的手枪,脑门上也出了层冷汗。   顾忧就坐在车内,冲着他勾着嘴角冷冷的笑着。   旁边那人看到这一幕,胆都快被吓破了,这特么的也太邪乎了。   “徐……徐哥……”那人声音都在抖,车里的小胡子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突然他一拍脑门,想起来之前上头的人给他们了一个大包,叮嘱他们一定要把包里的衣服穿上。   小胡子赶紧从车上摸下来,小心亦亦的绕道车后,把放在后备箱里的大包拿了出来。   打开包一看,里面装的是四件防护服。   小胡子拉出防护服慌乱的套在身上,这会他真想抽自个一个大嘴巴,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刚刚就没想起来。   车边站着的那人,站了许久,见车里车外依旧没什么动静,再看看倒在地上的两个人,似乎还活着却不知道为什么全都瞪着眼睛就是一动不动。   他也是吓破了胆了,又看到小胡子不知道在车后头捣鼓什么,抬腿就跑了回来。   “干,干啥呢,你这,这穿的啥。”那人结结巴巴的问到。   “别特么的问了,赶紧穿上,咱们去把那个女的和周松带上走人,对了,再拿上把枪。”小胡子说着把头套也戴上,拉开车门从车座下面摸出把枪来。   他两手端枪,身上哆嗦的厉害,一步一步的向开着的那个车门走去。   顺着开着的车门,顾忧看得清楚,这人身上穿的竟是跟在山洞里周暮祥那些人穿的一样的防护服。   没一会小胡子就到了车门边上,他用脚轻轻碰了碰倒在地上的中分头,   “徐哥,徐哥……”   中分头瞪着大眼,看着还在喘气,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再一看倒在旁边的另一个人也是这种情况。   小胡子咬了咬牙,往车门里边望去。   顾忧就坐在靠门的地方,眼睛闭着靠在座位上,好像昏过去了一样。   “我,我跟你说,我手里可,可有枪啊,你要是不,不老实,我一枪崩……了你!”小胡子说着手抖的更厉害了。   顾忧还是一动不动,小胡子脚蹭着地的向前挪离着车门只有不到二十公分距离的时候,顾忧垂在身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又是嗖的一声轻响……   良秀市人民医院里,胡队焦急的等在急救室外,周暮祥和杜横已经被送进去两个多小时了,本来按照现在的情况他是没有资格再站在这里的。   好在徐作全给了他这个可以澄清自己的机会,让他来守着这两个人。但他知道这个任务也是异常艰险的,那些对这两个人下手的家伙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第873章 一个大黑锅   万一周暮祥再从急救室里出不来,那很可能这个黑锅他就背定了。   虽然现在已经把当晚负责看守的人全控制了起来,但他们的同党到底有多少,又都是谁,这些现在还是一无所知。   胡队在外面不停的祈祷着,希望周暮祥一定要躲过这一劫,千万不能死,哪怕只剩口气,只要顾忧来了,很可能一切都还有转机。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这恐怕是胡队这一生中渡过的最为漫长的两个小时了,急救室的灯终于熄了。   胡队紧盯着急救室的门似乎那里有什么恐怖的妖怪,他又希望看到杜横和周暮祥被从里面推出来,又怕看到,他就那么半站半坐的躬在那里,就跟时间停止了一般。   急救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大夫一脸倦容的从里面出来,大夫一眼就看到姿势奇怪的胡队,和旁边几个守着的警察。   胡队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也不敢问,大夫冲他点了点头,“两个人都抢救过来了,不过中毒深的那个能不能醒得过来,还不好说。”   这对胡队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只要周暮祥还活着,那就还有一丝的希望。   他蹭的一下站直了身子,眼圈已经通红,看来老天爷这一次还是选择了帮他,也不枉他这一辈子兢兢业业,恪尽职守。   胡队三步并做两步冲了上去紧紧的握住了大夫的手,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两个字,“谢谢。”   回到病房,胡队马上给自己泡了杯浓茶,他已经差不多两天没怎么合眼了,要说不困那不可能,可现在徐作全既然把保护杜横和周暮祥的任务交给了他,他就是到死这眼睛都不能闭上。   泡好了浓茶,胡队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到外面跟他带来的四个部下交待了一声,   “不论是谁想要进病房都必须要检查,就算是来打针的大夫和护士也一样,必须要仔细的确认身份。   交待完胡队坐在杜横和周暮祥两人床的中间,一口一口的呷着浓茶。忙的时候真心不会犯困,但极度的疲劳过后最慢的就是这种安静的环境。   两杯浓茶下肚,胡队的眼皮还是酸涩起来,他晃了晃头,走到门边的卫生间里用冷水把整个头都狠浇了一通。   长年的熬夜,这个办法胡队不知道用了多少回,直到冰冷的水激的头皮都有些刺痛,胡队才抬起头来。   这一下不错,人清醒了不少。他也不敢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在屋里缓缓的踱起步来。   脑子一清醒,胡队就开始琢磨起杜横和周暮祥中毒的事来,这事真是算计的太好了。   他一直对两人的伙食上有着很大的区别,目的就在于挑拨两人的关系,尤其在找到周松之后,这应该能够成他们之间一个很大的隔膜。   而且在周暮祥中毒前,得到了周松被治好的消息,假设这些事全是有关联的,胡队摸了摸下巴,   周松回来肯定会让周暮祥说出点什么,看来是有人想赶在他说话前封住他的嘴,可是杜横又是怎么回事呢?   胡队转头看向病床上安静躺着的杜横,难不成他真的只是因为馋,讨了周暮祥的牛肉而跟着一块受害的?   突然胡队脑中灵光一现,如果这牛肉是在监室里才被下了毒呢?不!或者这牛肉根本没毒,但却只是被发现的那一块有毒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胡队就觉得越来越合理,如果杜横是因为吃了周暮祥吃剩的牛肉中了毒,他被馋了那么久,这牛肉根本就不可能剩下。   胡队紧紧的盯着杜横,他本就瘦削的脸此刻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但胡队偏偏就觉得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那种暗暗得意的笑!   清晨,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夜里的黑暗,绿树房屋全都沐上一片金光,距离良秀市不到三十公里的路上快速的驶来一辆部队牌照的吉普车。   龙篼篼握着方向盘,咧着嘴开心的乐着,“别说,人家部队的东西就是比我们的好,看这车,轻轻给点油就跑得这么快。”   “那当然,人家部队可是保家卫国的,咱们虽然性质一样,但贡献没人家大,当然用得不如人家。”坐在副驾驶上的小伙子说到。   “昨天晚上真是太险了,我趴在那大气都不敢出,那些家伙手里竟然有枪,这枪一开,就不知道谁玩完了。”坐在后座上的小伙子说到。   “是啊,当时我的心里也是直突突,差一点我就跳起来跟那家伙拼了!不过顾大夫还真是厉害,一个人制服了仨,可惜我都没看清人家怎么出手的。”龙篼篼说着从倒后镜里看了眼后座上闭着眼睛小憩的顾忧。   顾忧虽然闭着眼,但头脑一直清醒着经历了昨晚那一场惊心动魄的事之后,她就算是休息都留着几分清醒,就怕这路上再突然来这么一回。   刚刚龙篼篼他们三个人说的话,全都一字不落的进了她的耳朵。她缓缓睁开眼,看三个人越说越邪乎,赶紧说到,   “说什么呢?趁我睡着了说我坏话呢是不是?”   一见顾忧醒了三个人都收了声,龙篼篼跟顾忧还算是熟点,这会就厚着脸皮问到,   “顾大夫,你昨天晚上用的是什么神功,怎么把那三个人给治住的,跟我们讲讲呗,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牛逼的功夫。”   顾忧抿嘴一笑,“哪有什么神功,我就是用针扎了他们的穴位,道理就跟……嗯,跟武术里的点穴一样吧。”   “点穴,我的天,这么厉害,没想到你们学医的还会这手!”龙篼篼惊讶的说。   “学医的才更了解人体的经络穴位,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你们没学过所以觉得神奇,其实这种本事,只要懂得针灸的大夫应该都会。”顾忧说到。   这话她可不是乱说的,孙赤脚给她的那本祖传的针炙书中也有这样的针法,之前顾忧用的针法,也是从那上面学来的。   针灸本就是可以治病又可以防身的东西。   “这么说好像也是,不过你这针用得也是够好的了,比我们打枪都准,简直就是百发百中。”   三个警察岁数都不大,这会都笑了起来,倒是顾忧笑不出来,昨晚的四个人都已经被跟在后面的徐作义带走了,她也在这四个人身上都施了点手法,能不能瞒得过叫他们来的人,就得看徐作义那边的办法了。 第874章 事成了   “徐哥,刚刚收到小胡子的消息,事情成了!”仇路平摸了把鸡蛋一样带着光亮的大光头说到。   杜崇安脸上看不出喜色,只是微微勾了下嘴角,“周暮祥那老东西还没断气呢,别高兴的太早了。”   “杜哥,你这下手也太狠了,连你家老爷子都搭上了!”杨思在一边皮笑肉不笑的说到。   杜崇安的眼神却是一冷,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了几下,   “收拾收拾,今天晚上带上那小子,咱们也可以走了。”   旁边四个人都看向杜崇安,孙亦珂更是盯着杜崇安的侧脸好久……   良秀市人民医院里,胡队的手里捧着茶缸,里面的茶已经泡了第五泡了,又是一夜没瞌眼,这会眼睛已经是酸涩的又痒又疼。   “胡队,你休息一会吧,这里我帮你盯着。”门外刚过来换了岗的小警察进来说到。   胡队抬眼看了看跟前的人摇了摇头,守在外头这些人都是他自己队里的,但如今他连自己队里的人都不敢完全的相信。   出了这马子事,胡队看谁都像是奸细,觉得自己就像个惊弓之鸟一样,处处提防小心,   “龙篼篼他们是不是快到了?”   那人看了眼手表点了点头,“估计是快了,中午前肯定能到。”   胡队看了眼自己腕上的手表,已经八点多了,他揉了揉眼睛,摆了摆手,“没事,我还撑得住,你们守好外面,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要仔细的检查。”   小警察知道胡队心里紧张,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胡队站起身来回走了两趟,回头看了一眼在身后床上躺着的杜横,打昨天从急救室被推出来,他就跟周暮祥一样,躺着没有动过一下。   他中毒没有周暮祥深,估计着也是快该醒了。   胡队狠搓了两把脸,又去用凉水冲了冲头,一出来就见杜横双眼圆睁的躺在那,   “醒了!”胡队声音低沉的问到。   杜横眼珠转了转,看向胡队,眼底升起一股恨意,   “你们毒死我们?”杜横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胡队看了眼旁边的周暮祥,缓缓走到两张床中间的椅子上坐下,   “毒死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杜横眼中一暗,又把眼睛闭上不再说话。   胡队却是眯起眼,盯着杜横,心里揣测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胡队的眼涩涩的发疼,他不停的喝着浓茶,时不时的揉着眼睛,上眼皮还是不停的想要找下眼皮打架。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护士推着一个打针的小车走了进来,   “胡队是时候给病人打针了。”跟在后面的一个小警察冲胡队点了点头。   胡队看了这个护士一眼,除了那双眼睛能看得出来是个年轻的姑娘外,脸上戴着口罩也看不清个长像。   “两个人都要打吗?”胡队问到。   护士点了点头,麻利的准备着打针的东西。   准备好后,小护士走到周暮祥的床尾看了下上面挂着的病人资料,走到病床前,掀起了盖在周暮祥身上的薄被。   接着她拉着周暮祥的一只胳膊一条腿轻轻一翻就把这个一百六七十斤的大老爷们给翻了个身。   胡队一直看着护士的举动,看身形这个小护士就不超过一百斤的样子,却有这么大的力气,他一下就警觉了起来,又向周暮祥身边站了站。   护士却是熟练的把周暮祥的裤子褪下,露出打针的部分,一针扎了下去,缓缓的把针里的药液注射进去。   给周暮祥打完,就是杜横。杜横已经醒了,瞪着眼警觉的盯着这个护士,眉心微微抖动。   护士准备好针,冲杜横抬了抬下巴,“转过身去。”   杜横心里虽然有疑虑但还是听话的把身子转了过去。护士如法炮制,就在准备扎的时候,杜横却突然从床上蹦了起来,一把拉上裤子,   “胡队,我,我不用打针了,我感觉我已经好了。”   胡队皱了皱眉头,抬手指了下杜横空着的床,   “躺好,接受治疗。”   杜横盯着护士手里的针筒眼中带着恐惧,突然就抬手指向护士,“她,她想杀我,我不能打针!”   护士许是生气了,直接收了针筒,冷冷的说到,   “不打针到时候有问题别找我们。”   胡队一听也有些急,上去几个箭步压住了杜横一下把他裤子褪了下来,“姑娘,麻烦你了!”   护士一扭头眼中带着不快,拿起针蹭蹭蹭过来,噗的一下就扎了下去,两秒钟都没有,就把一针管的药注射了进去。   杜横疼的哇哇乱叫,门外守着的人还以为屋里出了什么事,全都一股脑的冲了进来。   护士满眼气恼,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推着小车挤开门口的人就走了。   “没事,这家伙不肯打针。”胡队冲进来的人摆了摆手,松开了杜横。   这一折腾他倒也清醒了不少,看了看表,快十点了,龙篼篼和顾忧却还没一点消息,胡队不免心里有些烦燥。   徐作全的办公室里,他正拿着几份身份调查仔细的看着,这时一个生面孔进了他的办公室,   看到这个人徐作全紧皱的眉头却是舒展开来,这人快步走到徐作全身边凑在他耳朵上,说了几句什么。   徐作全听完点点头,“好,那赶紧派几个可靠的人去医院替一替老胡,他应该到这会都没瞌眼了。”   来人点点头,“那他要是问起呢?”   “就说还没有消息!”徐作全说到。   那人点点头下了楼,钻进一辆车里,车上已经坐了三个人,全是生面孔,这人一上车,车子就跟离弦的箭一样,往人民医院驶去。   时间已经过了中午,杜横打过针没多久就睡了,周暮祥还是昏迷着,没有一点要醒的意思。   胡队已经熬到了极限,时不时的脑袋一沉打起瞌睡来,头点的就跟鸡啄米一样。   突然一个人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胡队一个蹦子站了起来,一扭头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什么人,怎么进来的!”胡队扫了眼杜横和周暮祥,见两人无恙才稍松了口气。   “我是徐作全的人,是他叫我来替你的,让你回去休息。”来人说着把胡队拉到一边,坐到了他刚刚坐过的位置上。 第875章 有动静了   胡队站在一边愣了一会,困顿的他脑子反应都有些迟钝,在细细的打量过坐下的人后,却根本没打算要走。   他四下看了看,把周松往旁边推了推就挤在旁边躺了下来。   “来回跑太麻烦,我就这里眯一会。”   椅子上的男人微微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胡队胡子拉茬像片蔫白菜叶似的脸上,眼底原本冷峻的目光,慢慢柔和起来,倒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徐作仁在指挥部里正襟危坐,目光注视着桌上一杯微微冒着热气的茶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组长,那边有动静了!”一个小兵进来说到。   徐作仁目光一敛,腾的站起身来,冲身后几个的摆了下手,几个人马上起身跟着一块出屋子,门外已经停好几台车,   徐作仁钻入打头的第二辆,其它人也纷纷上车,车子黑着灯,向着出京北的路一路疾行。   车子行驶在平坦的大路上,似是没有一点声音,徐作仁看着窗外的黑暗,一脸的严肃。   “他们刚刚出了城,应该是往良秀去了。”开车的人说到。   “他们狡猾多端,眼线又多,咱们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万不可大意,要是这一次失败,他们就会藏的更深。”徐作仁说到。   车上的气氛一下沉重起来,大家都沉着脸,注视着前方的黑夜。   第二天下午徐作仁的车终于进了良秀市的范围,连续在路上跑了一宿,车上的人也都坐的很累。   徐作仁本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更是觉得乏力。   “他们就在前面不远,应该是去了小胡子那里。”开车的人说到。   “嗯,咱们直接去和作全会合,这里叫人盯好就行。”说完徐作仁又闭上了眼睛。   进入良秀市不足十公里的地方,是城西的一些老旧住宅区,这里几乎还是一些平房,村庄一样的地方。   杜崇安他们接近中午的时候到了这里,这里有他们的人,小胡子几个人说他们带着周松和顾忧就躲在这里。   到了小胡子说的住家门前,杜崇安看了看那扇紧闭的破木门,这院子有些年头了,院墙上都长出许多长长的杂草。   杜崇安跟其它四个人使了人眼色,几个人分散开来等着,杜崇安抬手在门上拍了两下,顿了会又拍了两下,接着快速的拍了三下。   不一会门里就传来了声音,一个人像是趿拉着鞋跑过来,门吱呀一声打开,开门的正是小胡子,他看到门外的杜崇安赶紧躬了躬身,   “杜哥,这么快就到了快进屋。”   杜崇安站着没动而是扫了一眼院子里面,院子挺破旧的,地面还是用土夯实的,两侧的菜畦子里种着些大葱香菜。   院里也只有一间正屋,东侧是间火房,正屋的房顶上都生了不少的杂草。   “人呢?”杜崇安问到。   “在里面!”小胡子侧了侧身闪到了一边。   杜崇安这才抬腿进了院,外面等着的四个人这才慢悠悠的跟了上来,孙亦珂走到门口斜着眼瞅了小胡子一眼,才走了进去。   一进堂屋杜崇安就看到桌边端正的坐着一个二十左右岁的女孩,女孩上身穿一件白色荷叶边的翻领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长裤,脚上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女孩头发乌黑,整齐的拢在脑后梳成一个马尾,额前垂下几缕刘海,   听到有人进来,女孩缓缓抬起眼睛,杜崇安眼底有些发亮,这么漂亮的女孩还真不多见,   纵使一直听说顾忧的名字,可是见到本人,这还是头一次,   “这就是顾大夫?”杜崇安勾着嘴角笑到。   顾忧目光清冷的盯着他,“没错,就是我,你们不是想用我来交换我丈夫吗?他人呢?”   杜崇安一愣,他差点忘了,顾忧已经是有夫之妇,而且她的老公现在就在他手上,   “呵,他现在很安全,不过还不是放了他的时候。”   顾忧却也勾着嘴角笑了笑,“你觉得不见到他,我会答应你们的要求吗?”   杜崇安看着淡定非常的顾忧,越觉得这个女孩有意思,不仅人长得漂亮,还这么有魅力,慢慢靠近后,更发现她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气韵,这种气韵他还没有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见到过。   “那是自然,不过也不妨坐下来聊聊兴许,顾大夫也会对我接下来说的事感兴趣。”杜崇安说到。   “不见到我丈夫,我什么都不想聊。”顾忧淡淡的说完,坐在椅子上连看都不再看杜崇安一眼。   “那我先看看周松。”杜崇安给自己找了人台阶,小胡子赶紧过来引着杜崇安进了侧室,周松就安静的躺在炕上。   “不是说人已经治好了吗?”杜崇安压低了声音说到。   “是治好了,不过让那个女的不知道怎么弄的,这人打来了就这么一直睡。”小胡子说到。   杜崇安皱了皱眉,“那你们是怎么把人弄来的?”   小胡子一惊,身子就弯了下去,“杜哥,不瞒您说,是她自己跟着来的。”   杜崇安眨了眨眼,顾忧自己跟着来,倒也说的过去,贺朋钢在他们手上,她也不得不来。   转身出了侧室,杜崇安马上挂上了笑脸,“顾大夫,这个周松不是……”   顾忧没等杜崇安说完,勾着嘴角就笑了,“他是好了,不过没见到我丈夫之前,他就得跟个死人一样,只能躺着。”   杜崇安胸中有股气,却也发不出来,很快又笑了起来,“没问题,不就是想见见你老公嘛,知道你们两个感情好,我现在就叫人把他带过来。”   杜崇安扭头出了院子,院子里仇路平他们几个和中分头那几个人正在外头抽烟。   “秃子,带俩人把那小子弄进来!”杜崇安说到。   仇路平摸了把光平,把手上的汗往地上甩了甩,指着中分头和他身后的俩人,   “你们仨跟我去。”   四个人出了门,往他们来时的车上走去,贺朋钢就被关在车子的后备箱里。   到了车前,仇路平拿出钥匙开了后备箱,一把就把绑得结结实实的贺朋钢给拽了出来。   紧跟着的三个人,四下看了看,扛起贺朋钢就往回跑。   几个人回到院子里才把贺朋钢放了下来。 第876章 交换人质   贺朋钢的手被反绑在身后,腿上也绑着绳子,嘴里也被塞着块破布,脸上还有些淤青,大腿的裤子破了个口子,能看到里面已经结了痂的伤口。   听到外面的动静顾忧起身走了出来,看到贺朋钢的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眼睛酸涩的难受,却还是咬着牙忍着,暗暗吸了口气,不断的告诉自己冷静冷静。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的丈夫的?”顾忧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冷。   贺朋钢注视着眼前的顾忧,却感觉有一点陌生,也不过几天没见,顾忧给他的感觉却大不一样。   以前的顾忧柔弱,有些胆小,眼神中时不时还带着些天真。   而如今眼前的顾忧,眸子深的像深潭的水,又似是蒙着一层什么东西,看不透她眼中的情绪,却仍旧能感受得到她眼底透出的冰冷。   他曾经想过很多跟顾忧重逢时的场景却独独没有现在这一种,顾忧如此的冷静,冷静的让他有点害怕。   “解开,快点解开!”杜崇安冲身后的人吼到。   几个人慌乱的把贺朋钢身上的绳子解了下来。   贺朋钢手一能动一把就将塞在嘴里的布给拽了出来。   “我要跟我丈夫说两句话,你们都在外边等着。”顾忧冷冷的瞄了杜崇安一眼。杜崇安眼珠微转点了点头,“行,你们说,我们就在外面等着。”   顾忧说完冲贺朋钢使了个眼神,扭头进了屋,贺朋钢深吸了两口气也跟了进去。   他以为一进屋,在没有人的情况下顾忧一定会不管不顾的抱住他,可是没有,顾忧站在桌边背着身,语气一如即往的平淡,   “一会我会让他们放你走,你出去就去找胡队他们吧,他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这样冷淡的感觉让贺朋钢的心里很难受,他咬了咬牙,伸手想牵顾忧垂在身侧的左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顾忧抬起左手拢了下耳边的头发,“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惦记,你只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好。”   “忧,我……”贺朋钢嘴唇微微动了动,面对这样冷淡的顾忧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出去吧。”顾忧缓缓转身,头却微微低着,她努力的忍着眼中的泪水,却还是红了眼眶,只是这抹红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更不想让贺朋钢看到。   贺朋钢眉心微微抖了抖,一转身出了屋。   顾忧随后也走了出来,“我已经来了,既然我丈夫也没事,那我决定跟你们合作,不过你们要先放了我丈夫!”   杜崇安眼珠来回转着,似是拿不定主意。   顾忧却勾着嘴角笑了笑,“如果我不想跟你们合作,你们这些人现在就会躺在地上……”   杜崇安不知道顾忧有多邪乎,但很快站在他身边的小胡子没一点声音的就倒了下去,大张着眼一动都不动了。   跟着杜崇安一起来的几个人全都吃了一惊迅速的向后跳开。就连贺朋钢也很吃惊,   “还要再试试吗?我如果想走,你们拦不住的。”顾忧冷静的就像掌控一切的王者,语气里是满满的自信。   “他……他……是不是死了!”中分头试探着踢了小胡子一脚。   顾忧却是冷笑一声,“我是大夫不杀人的。”   杜崇安这些人才暗暗松了口气,“行,我们放你丈夫走!”   说完杜崇安冲身后的人点了点头,站在门边的杨思和小胡子那边的一个人,赶紧开了门。   贺朋钢回头看了眼顾忧,顾忧就那么平静的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时候本应该有声道别,贺朋钢嘴唇动了动,却终是一个字都没说,只是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大步出了院门。   顾忧深深的看了一眼贺朋钢最后的背影,不等门关上,就转身进了屋里。   杜崇安看着缓缓关上的门勾着嘴角笑了笑,跟着顾忧进了屋。   “现在可以谈了吗?”杜崇安说到。   顾忧抬眼看了看他,“说吧!”   杜崇安缓缓坐了下来,“不能保护自己女人的男人要来也没什么用,你说呢顾大夫?”   顾忧看都没看杜崇安一眼,“说正事。”   杜崇安自己搞了个没趣,清了清嗓子说到,“听说你已经找到了治疗真菌的方法?”   顾忧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难治的病是什么吗?”杜崇安问到。   顾忧缓缓看向杜崇安,神医系统中说过,医人容易医心难,如果一个人的心里住着一个魔鬼,那就算是再有本事的大夫恐怕也治不好他的病!   “心病!”顾忧淡淡的说到。   杜崇安勾起嘴角,一边的眼睛微微眯着,两人目光交接各有各的含意。   被放出来的贺朋钢沿着小路往外走,这片地方他也不怎么熟,而且如今身上已经是身无分文,这几天被杜崇安这些人关着,也没吃过一顿饱饭。   本以为会有一场殊死的搏斗,竟然到最后就这样被放出来了,可一想到顾忧还在那些人的手上,贺朋钢就有一股子说不出的窝囊气。   “该死!”贺朋钢一脚踢飞了一块石头,   石头正打在前方不远处一个人的腿上,他抬起头,一个三十左右岁的中年男人正看着他,   “对……”贺朋钢刚想道歉,男人却先开了口,   “是贺朋钢吗?”   贺朋钢脑子里一顿,马上警惕起来,难不成那些人表面放了他,却是早就在半道上设了卡想劫着他!   正欲转身就跑,那人又说到,“我们是徐家的人。”   贺朋钢扭头一看,这人似是有些面熟。   “跟我们走吧,现在保证你的安全是最为重要的。”   贺朋钢紧紧的攥了攥拳头,好歹他也是当过兵的人,什么时候竟成了需要别人来保护的人了,况且保护他的还是他的妻子,那要他这个丈夫还有什么用。   上了车贺朋钢一直在跟自己较劲,闷着头一言不发。   “是在担心顾大夫吗?”接他上车的人说到。   贺朋钢咬了咬牙,又想起顾忧对他的冷淡,只要想起顾忧看向他时没有一点温度的目光,都快要让他受不了。   “顾大夫为了你用了两天的时间把院里将近五十个病人全治好,就是为了赶过来求你,你在她心里的位置真的是很重要啊!有这样的妻子真好。”前面的人淡淡的说到。 第877章 出奇冷淡   贺朋钢听完这话,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他一个大男人却要让媳妇赶过来救他,想想顾忧脸上的冷淡,是不是他太没用,太让顾忧感觉心累了。   想想一路走来,顾忧已经多次救他,可是他呢,每到危险来临的时候却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   “停车!”贺朋钢低声吼到,“我要回去救顾忧!”   前面的人没有停车,而是叹了口气,“我知道现在你的心情很不好,可是如果你现在冲动着过去,只会让顾大夫更加的为难。”   这句话就像是扎破贺朋钢勇气的针,一下他就没了脾气。   是啊,他连自保都难的人又怎么救得了顾忧,而且刚刚顾忧是怎么把那个人放倒的,他连看都没看清,他这时候出现在那里也只能成为顾忧的拖累。   车子一路行驶到了人民医院才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吧!”   贺朋钢抬头一看愣住了,“为什么来这?我身上的伤已经好了!”   开车的人笑了笑,“下来吧,因为胡队现在只能待在这里,我想你应该想找他聊聊吧。”   贺朋钢突然想到,顾忧最后跟他说的也是让他来找胡队,赶紧就下了车跟着开车的人上了楼。   此时天已经有些黑了,胡队真是太累了,贺朋钢进到病房的时候,胡队正搂着周暮祥睡得很香。   这场面太美,贺朋钢都有点不敢直视,万万没有想到一进门就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倒是里面替胡队值班的人表情非常的坦然,冲着贺朋钢点了点头,顺手给他抄了把椅子。   三个人就这么坐在了病房里,气氛有些诡异的尴尬。   “眼下只有这里是最安全耳目也最少的了。”屋里的人说到。   “你也是徐家的人?”贺朋钢问到。   那人点点头,“我是徐作全身边的,他是徐作仁身边的,我们都是负责打点一些比较危险又机密的事的。”   两人虽然没有明说,但贺朋钢还是听懂了,这两个人的身份就好比陈天奇身边的郑重杰和孟宏图,是多年的亲信。   “既然他们把你放了,暂时咱们也没什么好做的,只要守好这两个人就好。”带贺朋钢过来的人说。   三人又聊了一会,贺朋钢知道徐作全身边的这个人叫孟钢,徐作仁身边的这个人叫张强。   两个人把两边现在的情况分别跟贺朋钢说了说。   “现在他们一定要把顾大夫控制在手里的目的我们还不太清楚,但是从事态的发展,我们也得到两条线索,第一就是他们要顾大夫肯定是为了治病。第二就是杜横和周暮祥也并不真正的主脑,他们背后一定还有一个隐藏的更深的人。”孟钢说到。   “那抓走我的又是什么人?”贺朋钢问到。   “抓你的应该就是杜横的孙子,我们调查过,他应该是叫杜崇安。”张强说。   “那你们怀疑给杜横和周暮祥下毒的人就是杜崇安?这不太可能吧!”贺朋钢也不相信自己的孙子会给爷爷下毒。   “这些老不死的怪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孟钢说到。   他们跟贺朋钢说的也不过只是一小部分,这段时间以来通过对抓住的人的审讯,还有他们大面积搜查上来的一些资料,   他们已经掌握了这些人很多的信息,从他们搜集上来的资料来看,这些人,没有人性,冷血无情,只要是没有用的人,一律想办法除之而后快。   这些人的疯狂已经达到了难以想像的地步。   “那胡队的事……”贺朋钢不知道他该不该问这些,话说到一半看着孟钢等着回应。   “放心吧,胡队不会有事的。只是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孟钢勾着嘴角笑眯眯的看着贺朋钢。   “什么话?”   “要想使人亡,先要使人狂。我觉得他们现在还不够狂。”   贺朋钢微微张着嘴,这话里的含意太多太深了,难道说徐家兄弟早就留好了后手?   跟徐家人的接触不过几次,贺朋钢对徐作仁和徐作全两人的印象很好,他们两个就像是两位很亲切的长辈,身上一丁点位高权重的气势都没有。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两个人的身份,说他们就是普通的老百姓都有人信。   看孟钢和张强两个人脸上都带着自信的笑容,贺朋钢才觉得徐家的三兄弟有一个算一个,一定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他们能坐在今天位置上那真的是因为有那种能力。   三人话刚刚说完,外面的天也彻底的黑了,胡队却突然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病床太小,他一翻身差点就滚了下来,   一看到眼前竟然坐了三个人,又是一惊,“谁,干什么的,怎么进来的?”   胡队这是睡毛了,贺朋钢看他胡子拉茬的样子就觉得心疼。   他揉揉眼睛,甩了甩脑袋,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朋钢!你怎么会在这!顾忧呢?怎么还没有来?”胡队扭头看了眼床上的周暮祥,整个人都快被他挤到地上去了。   “顾大夫现在在杜崇安的手里。”张强说到。“是顾大夫把朋钢换出来的。”   “杜崇安?”胡队嘀咕两声,猛一抬头,指着杜横,“是不是那个老东西的儿子还是孙子的?”   “没错杜崇安就是杜横的孙子,他们不仅劫走了顾大夫还劫走了周松。”孟钢说到。   “妈的,让老子把他们抓回来非把他们姓杜的杂碎连锅端了!”胡队气的直骂人。   “杜横不是中毒没多深吗?怎么这么长时间躺那一动不动的?”孟钢说到。   胡队这也才反应过来,他是连续多少天没睡过觉了,一倒下才睡到这会,可杜横这老王八上午打针的时候还蹦得挺欢呢,这会怎么回事。   他心里一激灵,赶紧跑到杜横的床边看了看,杜横躺在那似乎就没动过。   “我睡着了,除了你们还有谁进过病房?”胡队问到。   “没了,就我们三个在这,我连离开都没离开过。”孟钢说到。   胡队突然想起上午来打针的那个护士,这会想想越觉得可疑,他伸手就向杜横的鼻子下面探去,手放上去,头皮都炸起来了,杜横没气了! 第878章 没气了   孟钢一看胡队脸色铁青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伸手在杜横的鼻子下头一探,   “没,没气了!”   胡队倒退两步正撞在两张床中间的小桌上,他一转身奔向周暮祥伸出的手一直都在哆嗦,要是周暮祥也死了,这次他身上这盆子脏水就算是洗不清了。   就看他伸手在周暮祥的鼻子下头探了一探,整个人像被瞬间抽空了力气一样瘫软的向地上坐去。   贺朋钢赶紧伸手扶住他,胡队眼神涣散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嘀咕着,   “一定是那个护士,一定是那个护士,我真是太大意了。”   张强一听就冲了出去,没一会又跑了进来,“医院里根本没那么个护士!”   这话像一计重捶把胡队彻底击倒,贺朋钢这么大的力气都扶不起他,整个人顺着床边就瘫到了地上。   “现在怎么办?”贺朋钢问到。   “咱们几个人都脱不了干系,张强去汇报吧!”   张强皱着眉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二十多分钟后,徐作全带着几个人冲进了病房,   看到床上直挺挺的两个人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没想到这么看着还是出问题了!”徐作全抿着嘴扫了一眼孟钢和张强目光落在贺朋钢身上时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这么看来,你们几个暂时都得受点委屈了!”   就算徐作全不说,几个人心里也有数,这样重要的人犯出了事,要承担多大的责任那自然不用说。   徐作全腮帮子鼓了鼓,冲身后的人一摆手,   “把他们四个带走关起来,尸体带回去!”   就这样四个人像犯人一样被带上了车,杜横和周暮祥的尸体也被拉回了队里。   一到队里四个人就被关了起来,关的地方倒有点特殊,是一间闲置着的办公室。   估计是徐作全考虑到四个人的安全,没有将他们跟其它的犯人关到一块。   然而杜横和周暮祥的尸体在运送到队里之后没多久,就有几个人秘密的把尸体从后门带了出去。   直接运送到了东郊的一处民房,东郊这个地方人烟稀少,这处民房又在把头的地方,是个二层的小楼,但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   几个人扛着杜横和周暮祥的尸体到了门口马上就有人给开了门,   “怎么样,没被盯上吧!”开门的人警觉的扫了眼漆黑的外头。   这房子就在把头,四处空旷,如果有人跟着很容易就会被发现,那人观察了一会才返身进屋关上了门。   坐在屋里的徐作仁看着手下把杜横和周暮祥搬进屋里,这才站起身来,   “他们四个现在怎么样?”   “已经被关起来了!”来人说到。   徐作仁点了点头,“暂时让他们吃点苦头吧!”   一侧的房间里,杜横和周暮祥并排的被放在床上,一个人拿出一个银色的小箱子,从里面拿出针筒和药水,分别给两个人注射进去。   徐作仁也进了房间,静静的等待着,十多分钟后,杜横先睁开了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屋里的人,   “我是死了吗?”杜横长出了口气说到。   “差一点!”徐作仁走到杜横的身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能不能给我点水喝……”杜横声音沙哑的说到。   徐作仁给边上人使了个眼色,一杯水马上就端到了杜横的面前。   “谢谢!”杜横接过水杯,又轻叹了口气,这才喝了两口。   “看来你们的人,已经准备放弃你们了!”徐作仁说着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杜横看了眼还没醒过来的周暮祥苦笑一声,“一向都是这样,没有价值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已经活了这么久了,应该也不在乎是死是活了吧!”徐作仁靠在椅背上说到。   杜横又勾了勾嘴角,“我们活的再久,也不过是别人的实验品,是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罢了。”   徐作仁挑了挑眉,“别人,可这个别人跟你的关系似乎不太一般呐。”   杜横握着杯子的手用了些力气,是谁想让他死,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在这个组织里是没有亲情的!”   “那,你们一直以来,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徐作仁抬眼看向杜横,“或者说,你们费尽心思布了这样大的一个局,为的又是什么?”   杜横的眼神空洞的似是没有一丝焦点,他微蹙着眉,摇了摇头,   “要是我说,我不知道,你们信吗?”   徐作仁勾着嘴角笑了笑,“那你还真是可怜。”   杜横摇了摇头,“各取所需罢了!”   “那他们需要的是什么?”徐作仁又问。   “顾忧,他们就想要顾忧!”杜横握着杯子的手又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   这时一边的周暮祥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一睁开眼睛,看到身边的杜横眼中就放出了怒火,挣扎着坐了起来,上去就要掐杜横的脖子,   “姓杜的,你竟然想害死我……”   徐作仁身边的人赶紧将周暮祥控制住,杜横的脸上还是被周暮祥抓了一把,挂上了四道渗着血的抓痕。   被压住的周暮祥像头发怒的公牛,瞪着杜横喘着粗气。   “先别激动,他们要杀的并不止你一个,杜横也是刚刚才醒过来。”徐作仁说到。   一听这话周暮祥才安静了下来,“你们说谎!”   “我们有什么必要说谎,我们恨不能你们两个内讧,好把肚子里知道的东西吐出来。”徐作仁说到。   周暮祥坐了起来,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杜横手中的水杯上,   “给,给我也来杯水。”   喝了两口水后周暮祥彻底冷静了下来,抬眼看向杜横,   “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想?”   杜横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   周暮祥却是转了转眼珠,看向徐作仁,   “周松呢,他在哪里?”   徐作仁叹了口气说到,“本来周松的病已经被顾大夫治好了,可惜在返城的路上,他们被人劫走了,周松和顾大夫现在都在你们的人手里。”   周暮祥眯了眯眼睛,他也算是想明白了,正是因为周松被治好了,这些人才会急不可待的想杀了他灭口。   他眼中的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终于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徐作仁,   “我愿意跟你们合作,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无论如何都要把周松救出来!” 第879章 熟悉的地方   深夜顾忧被杜崇安几个人带上了车,车子开了近一个小时才停了下来。   下车后顾忧就愣住了,这个地方她很熟悉,或者不能只说熟悉,这个地方她还来过。   “是不是想起点什么了?”杜崇安一脸意味不明的笑容。   顾忧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向眼前这个四处都被烧的黢黑的隐在山脚下的院子。   这里竟然就是上一次她和张景同一起抢救那五个被火烧伤的人的那个秘密的医院。   也是在这里她第一次跟林亦青那帮人正面交锋。   “是不是很意外,很惊讶?”杜崇安似是没有看到顾忧眼中的厌恶还一脸兴奋的说着。   “你是带我到这里来回忆往事吗?”顾忧冷冷的说到。   身后几个人忍不住发出了笑声,杜崇安立马黑了脸,收起那副恶心的笑容,带着顾忧进了残破的大院。   已经隔了这么久了,院子里过火的痕迹依旧还在,   楼体上也全是大片大片被焚烧过的炭黑色,当时大火下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杜崇安带着顾忧和后面的众人钻进了楼里一路往上走进了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   顾忧还记得那里是药房,里面存放着不少的中药和西药,再里面似乎还有个杂物间。   只是现在里面到处都是一片狼藉,杜崇安进去后,在一个布满黑灰的药柜后头摸了半天,突然咔嚓响了一声,药柜转向一边露出了后面一个暗门。   没想到这种地方竟然还有这样的暗门,顾忧微微的蹙起了眉头,现在想来当时的火很有可能就是有人从这里出来放的,才会烧起来的那样突然,那样的快。   暗门里是向下的楼梯顺着楼梯一直往下走,本以为很快就会到达杜崇安所说的地方,不成想走了一段之后,竟然回到了地面,   顾忧一下就明白了,杜崇安故意的带她走这一趟只不过是想甩开后面跟着的人。   看来他早就发现了徐作仁他们安排的人了。   回到地面又走了一段距离,一伙人竟然回到了大路上,那里早就已经有两辆车等着。   上了车,车头一转,竟又是向着良秀市开去。   这一回去的地方顾忧也不陌生,竟然就是福临街后面的别墅区。顾忧心中暗惊,万万想不到这些人竟然一直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曾经离得就是这样的近。   目的地是栋位置靠后的独栋别墅,车子直接开进了院子里,一下车立马就有人过来迎接,在看清楚来人后,顾忧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怎么会是他!顾忧就算是想破头也想不到在这里遇到的人会是眼前这一个,他一直不争不抢,默默无闻,没想到竟然隐藏的这样深。   “顾忧同志,我们又见面了。”范之章冲着顾忧伸出右手,脸上还是那般人畜无害的笑容。   而此时看在顾忧的眼中却是那样的阴险,“范主任好久不见啊。”   顾忧冷冷的勾了勾嘴角,却没伸出手来,范之章尴尬的笑了笑,并不介意,而是随意的将手指向身后的别墅,   “请吧,顾大夫!”   顾忧抬腿大步向屋里走去,时至今日她也想明白了,从她被盯上的那刻起,她所经历的事无非都是这些人精人为她量身定做的。   而目的也只有一个,不过是想试探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如今她能来到这里,也就是说明她已经通过了他们各项的测试,可以接触到最终的那个秘密了。   这也就意味着这些事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别墅里面很是豪华,入门处是一个红木的屏风,上面有四副水墨丹青,分别的梅兰竹菊。   屏风后面,就是一个非常大的厅,厅里一个长长的古董架,上面摆着不少瓶瓶罐罐,纵使顾忧不懂这些,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一架子的东西应该都很值钱。   再往里是老式的太师椅,椅子的摆放,倒让这个大厅更多了些古风,像古时候大户人家会客的地方似的。   此时正对古董架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老头,老头穿一身青灰色古朴的汉服花白的头发整齐的向后梳着,顾忧进来时,老头正端着一个盖碗的杯子细细的品着茶。   打眼一看,老头面色红润,倒还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味道。   “老师,人带来了!”范之章恭敬的立在老头的身侧,连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柔顺。   老头抬了抬眉毛,瞄了顾忧一眼,放下了手里的茶碗,   “听闻,顾大夫有着一身的绝学,不知道师从何处啊。”   顾忧冷冷一笑,明明就一肚子的坏水,说起话来却还咬文嚼字的,倒真是可笑,   “我没有师从,自学成才。”   老头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精光烁烁,   “自古以来,自学成材的名医也不在少数,顾大夫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造化,真是令人佩服。”   这话说的听着好听,语气里却没一点诚意,顾忧听在耳中,只觉得刺耳。微微勾了勾唇角,连话都没接。   “听闻顾大夫有一手飞针入穴的绝学,不知道可否与老朽展示一二?”老头又说到。   顾忧暗吸一口气,压了压心里的怒意,“你们找我来,不是为了瞧病吗?病人呢?有病人自然就能看到我施针。”   老头眼神一冷,就看他手指微动,顾忧就听见嗖的一声轻响,腿弯处就是一麻,暗道一声不好。   她突然想起林秀兰和姓谢的在死前都被人用黄豆大小的钢珠打过,她猛一抬眼,就迎上了老头带着一丝嘲讽的目光。   顾忧知道这老头打的正是她腿上的麻穴,解开也并不难,手指轻动,暗暗将一枚冰针刺入体内,这才觉得腿上一松。   穴一解开顾忧心中冷笑着,缓缓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倒想看看这老头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老头见一下没将顾忧放倒,也是一惊,甚至他都没看清顾忧是如何解的穴。   明明刚刚看到顾忧腿上一弯,已经就要跪在地上,一眨眼的工夫,她竟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老头这才重新打量了顾忧一翻,嘴角上扬,再次笑了起来,   “都说英雄出少年,果然不假,顾大夫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第880章 用钢珠的老头   顾忧连看都没看那个老头,勾着嘴角冷笑一声,“你们下了那么多的工夫,难不成还不知道我的本事?”   这话一针挑破,搞的老头失了面子,脸上的表情也是跟着一僵,但很快又笑了起来,他这一测无非是想看看这个顾忧是真是假。   这么多看干了这么多的坏事,不小心一点,那怎么能行。   “老夫也就是想开开眼,顾大夫果然名不虚传!”老头干笑了两声。   “说这么废话干什么,说你的目的吧!”顾忧依旧冷冷的说到。   “好,既然顾大夫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费了这么多的工夫把顾大夫请到这里来,无非就是想请顾大夫救一个人。”老头说到。   “什么人?”顾忧问。   “请顾大夫随我来!”老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顾忧这才发现这个老头还真是矮,身高满打满算,也就能有一米六。   顾忧瞄了眼身边的杜崇安,勾着嘴角冷冷的笑了笑,眼中全是鄙夷。   杜崇安马上明白了顾忧看他的意思,气得咬了咬牙。   老头带着顾忧穿过大厅,进到左侧的一条走廊,顺着走廊把头的楼梯一路上了二楼,   两人一块进了向阳的一间卧室,卧室里点着一盏泛着黄色微弱灯光的小灯,依稀能看得清屋里的摆设。   屋里跟楼下一样,全是中式的家具,床还是古朴的带着围帐的那种老辈子的木头床,但床的四角挂帐子的柱子上,各雕刻着一条盘旋而上的龙,让这床在古朴里又增添了一分高贵的气息。   围帐也是用了明黄色的布,一眼看上去,还有点像是古代皇帝的龙床,围帐分开两边挂在床两角的金色帐勾上,   床上的褥子被面也全都是黄色的绸缎,顾忧心中暗笑,这人怕是想当皇帝想疯了。   缓缓走进床边,看清床上的人,一个约四十左右岁年纪的中年男人,长得眉清目秀,倒很好看。   身上也是穿着黄色的丝质褂子,薄被盖在腋下,两手放于腹间,看那样子倒很安祥。不过顾忧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人气血阻滞,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躺在这里的时间不短了。   “怎么是他!”灵芝突然出声。   “你认识这个人?”顾忧轻声问到。   “是的宿主,这个人就是神医系统的上一个宿主。”灵芝说到。   “什么!”顾忧也被灵芝的话吓了一跳。   “这个人心术不正,没有通过神级神医的测试,而另寻他法。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灵芝说到。   “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忧在心里问到。   灵芝快速的把事情的大致情况跟顾忧一说,顾忧一下就明白了。这个人原本也是个学医的好苗子,被神医系统选中,但他在获得了这种能力之后,却并不想只做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   他更想得到的是长生与用之不尽的财富。   灵芝曾经多次警告他,如果他再这样下去,那神医系统就会与他解约,然而这人也并非是等闲之辈,将神医系统里能兑换出来的医书全部的背诵下来。   即便是没了这个系统他仍旧是不可超越的神医。   随后不久,神医系统与他解约,除了不再拥有系统的一些神力外,他仍旧是一个不拆不扣的手法高明的神医。   然而从失去神医系统的那一刻起,他彻底走上了一条邪路,不过他到底为何会昏迷在这里,又是怎么跟杜横这伙人搞在一起灵芝也不得而知。   但如今,他躺在这里,又费尽心思把顾忧找到这里,那目的一定没有治病这么简单。   “顾大夫,请吧!”老头一句话,让顾忧回过神来,   “他昏迷了多长时间了?”顾忧问到。   “已经五十年了,不过每年在正月他会醒来几天。”老头说到。   顾忧点点头,“他……是你的师父吧!”   老头勾着嘴角笑了笑,“没错,老夫正是先生唯一的学生。”   顾忧果然没有猜错,这个人按灵芝所说的话,应该至少也有一百多岁,跟杜横和周暮祥那帮人一们,是个老不死的妖怪。   她搬了张椅子,端坐在床边,伸手搭上了这人的脉门,这人脉相很乱,几乎无章可寻,按神医系统中所说,这正是心魔之症。   把完了脉顾忧轻叹了一口气,“恕我直言,他是病我治不了。”   老头一愣,“为何?”   “他是被自己的心魔侵扰而得些病,如果他一味孤行,就算是医术再高的大夫也治不了他的病,行医者,要有一颗仁心,而他没有,却空有一身的医术,这就是报应。”顾忧冷冷的说。   老头干笑两声,脸瞬间沉了下来,“看到顾大夫已经知道了!”   老头轻轻拍了两下手,打门外马上冲进来四个人,这四个人一进来就奔着顾忧去了,顾忧反手就是几枚冰针射了出去,冰针刺入这四个人的穴位,   这四个人只是微微顿了片刻就又扑了上来。   “怎么会这样!”顾忧也是一惊,她的冰针还是第一次没了作用。   “宿主,他们一定是服用了封住穴位的丹药!”灵芝说到。   顾忧猛然想起,确实,在灵丹中有一味丹药,可以在十二个时辰里封住人的穴位,无论刺哪一个穴位都不会起作用。   “哼,别妄想反抗了,你会的那些,我们心里都有数,你那些工夫对我们来说根本不起作用。”老头一脸的奸笑。   顾忧被人按住动弹不得,还是恨恨的瞪了老头一眼。   “带下去!”老头手一挥,四个人就把顾忧押了出去,关到了旁边的一间屋子里。   “灵芝现在我要怎么办?”顾忧问到。   “宿主,你现在要赶紧把系统里所有的东西都学会,好打开神级神医最终的一本秘籍,只有得到那本秘籍中的东西,才能与这人对抗,不过,他既然把你弄到这里恐怕……”灵芝顿了顿。   “恐怕什么!”顾忧问到。   “恐怕他是知道了可以夺取神医系统的方法。”灵芝说到。   “什么,难道不是神医系统选择宿主吗?他又怎么夺得去?”顾忧也有些慌了。   “一直以来确实都是神医系统选择宿主,但是也确实是有一种秘术,可以夺取他人身上的神医系统,神医系统以治病救人为根本,但如果曾经拥有过系统的人,有过万个被救治过的人一起行一个秘术,就能将系统从现任宿主的身上重新召唤回去,这样一来,神医系统也只能听命于他了。”灵芝说到。 第881章 浮出水面   与此同时徐作仁那边也听完了周暮祥的讲述。   “你的意思是说,你也不知道在你们背后的人是谁?”徐作仁眉头皱了了个川字。   周暮祥点了点头,“没错,什么长生,什么阿尔米虫,这其实只不过是个骗局,目的其实只有一个就是让我们找出顾忧这个人。其实说的更确切点,是为了找到一个拥有很超乎常理的医术的这样的人。”   “也就是说这个人并不一定是顾忧,只要是医术高明的人都有可能是他们的目标?”徐作仁说到。   “是这样的,我们曾经注意过张景同,林亦青,等等,很多知名的医生,但后来发现这些人都不符合要求,直到顾忧的出现。”   “那你们找到顾忧不是为了让她治好你们感染的真菌?”徐作仁又问到。   周暮祥皱了皱眉,说到:“起初我们只是按着那人的要求,寻找这样的人,并一再的试探,但后来杜横说,如果能找到这样医术高明的人,我们大可以让他治好我们的病而不再受那人的控制,所以我们这一百来人开始了我们私下的计划,但更多的人都在观望,更有的人依旧对那个人忠心梗梗。”   徐作仁点点头,“现在顾忧确实已经研制出了可以治得好真菌的方法,不过现在她却落在了那些人手里。”   咚咚咚,门外响起几声敲门的声音,徐作仁起身开了门,门外一个人俯在他耳朵上说了几句,徐作仁对那人使了个眼色,出来关上了门,   “怎么回事?”   “那边的人刚刚递来的消息,追踪顾大夫的人把目标跟丢了!”来人压低着声音说到。   “什么,跟丢了,怎么会丢的?”徐作仁眼珠子瞪了老大。   “杜崇安一伙人,把人带到郊区山里以前科研院的秘密治疗部,咱们的人跟过去就一直没见到人出来,进楼搜查后,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   徐作仁眼睛眯了眯,“马上调人去把那给我翻个底朝天,那里肯定有暗道,这些家伙竟然一直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速度要快!多带些人!”   来人应了一身转身离去,徐作仁脑门上却已经出了一层细汗,这些家伙真的太狡猾了,竟然在眼皮子下面跟丢了,这回顾忧真的是危险了。   徐作仁略一思量,转身进了屋,坐到周暮祥对面,满脸郑重的说,   “刚刚来的消息,杜崇安带着顾忧和周松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我知道你想救回周松,那你好好想想,他们可能去哪了?”   周暮祥一听就急了,眼珠不停的颤动,“这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你别慌再好好的想一想,或者想想看杜横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徐作仁这么一提醒,周暮祥还真想到了一件事,   “杜横,对就是杜横他应该是知道的,每次都是他跟那些人联系,也是他带回控制真菌的药给我们,这次在饭里下毒,也是他,只是他没想到,他孙子连他的命都想要了。”周暮祥说。   五分钟后,徐作仁已经坐在了旁边杜横的房间里,杜横耷拉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杜横你还不打算说吗?你已经是被他们放弃的人,况且你被我们抓来这么久,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你觉得那些人会信吗?”徐作仁问到。   杜横缓缓抬起头来,“当然不会,他们从来就不相信任何人。”   “那你又是图什么?”徐作仁问到。   杜横笑了笑,“杜崇安可以下手杀我,可我却不能下手杀他……我想你也是这样吧。”   徐作仁凝视着杜横的双眼,那眼中满是浑浊与苍凉。   …………   “组长,带毒进来的人找到了!”一个人匆匆走进徐作全的办公室里说到。   “好!有没有吐点东西出来?”徐作全问到。   “吐了,是杜崇安叫他把毒带进来交给杜横,让杜横下在周暮祥的饭菜里的。”来人说。   “还说别的了吗?”徐作全问。   来人摇了摇头,“他说他也只是最底层的人,其它的也不知道。”   虽然早就想到是这个结果,徐作全还是免不了有些失望,他摆了摆手,轻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了出去吧。”   如今跟踪顾忧的人丢了线索,这里又问不出什么,一时间事件再次陷入僵局。   徐作全对顾忧的安然越发的担忧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又匆匆进来一人,俯在徐作全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徐作全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你确定,全是那部分的人?”   来人点点头,“八九不离十。”   “好,盯着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徐作全说到。   清晨时分,良秀市入山的地方几个趴在树从中的人盯着从山下上来的一个人,   这人行迹匆匆,似是急着上山干什么。   这人一走过,树丛中的一个人就小声的说到,“这已经是第百十来个进去的了吧!”   “第一百三十七个!”旁边的人说到。   与此同时,其它城市中负责监视杜横当初提供的名单上的那些人的人也发现了同样的事,被监视着的人都在同一时间,向某个地点聚集。   这些人或是在郊外的荒地,或是进山,有些人数不多的,就集中在某处民居。   这些情况都在最短的时间返溃到了徐作全这里。   “看来他们是要有什么行动了!”   可是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徐作全还是有点摸不到头脑,他们只是单独的聚在一起,要说为了搞什么活动,这分散的各地都有,似乎也难以成事。   “组长,要不要下令把这些人都抓起来?”旁边的人问到。   “先等等,再看看,这次他们聚起来,也省得咱们一个一个把他们挖出来了!”徐作全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要有耐心,等他们全部到齐,到时候再收网!”   徐作全作了个一把抓的动作,这一次他势必要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顾忧所在的别墅里,老头依旧端坐在厅里,端着茶碗慢慢的品着茶,   “老师,已经把消息发出去了,收到消息的人都会在这两天聚集起来,”杜横说道。   “很好,今天晚上就把最后的命令下达下去,只这咱们成功了,你们想要想求的都不是问题。”老头勾着嘴角笑了笑。 第882章 紧张关头   被关在屋里顾忧,正在抓紧学习神级神医的医术,升到神级神医后,成堆的书籍被激活,好在神级神医有神级神医的好处,只要轻轻的点一下书籍,整本书的内容就会像复制一样的存到脑中。   “宿主,这种储存并不是永久的,你要不时的把书籍拿出来看才能保证不会忘记。如果有一天你能彻底吃透书里的内容,这本书里的内容才会永远的变成你的。”灵芝说到。   顾忧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本以为全部吃透这些书的内容会很难,却没想到,书进来的越多,很多顾忧脑中就像开了窍一样的,一个个想法冒了出来,   每本书里的内容都是相辅相承的,全部书都读完,顾忧只觉得脑中一片清宁,   这些书她不敢说全部吃透,但也已经吃透了大半,书中涵盖的内容也让她惊讶。   原以为已经学完的望闻问切四字决竟然还有神级版,而神级版本中讲的全是道医的知识,是最为古老的中古传统医术。   比如以前学望字决时,只是知道这个病人的面色出现什么样的特殊会指向什么样的病症。   而在学习了现在这些书后就会知道病人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面色表症,原因是什么,为什么会指向这样的病症,道理是什么。   顾忧感觉就如同鹈鹕灌顶一般,以前一些迷茫的地方,竟一下就豁然开朗起来。   还有,在用药方面,以前顾忧只知道中医论五行,中药也分五行和阴阳,却还摸不太清里面的道理是为何。   而如今学习了更高深的药理之后,感觉用药简直可以说信手拈来,哪怕就是一块泥巴,它也有它的好用。   以中医的理论来讲,万物皆可入药,因为世间万物全都是或阴或阳,而且不能排除在五行之外,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眼前所见的东西皆为药。   只要合乎病人的病症,随便什么东西拿来都是可用之物。   又比如针炙,以前顾忧只知道穴位与血位的不同,如今通晓之后倒觉得两者虽有区别但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两者可以同用,达到更好的效果。   比如治疗一个人腿上的毒,以前讲排毒,可用针炙刺激穴位让毒素尽快的排出体外,而如今顾忧则会两者皆用,用炙血法截住血脉再施针将毒排出,一堵一排,效果更为迅速。   “灵芝,原来行医可以作到这样的随心所欲,真是没有想到。”顾忧有些兴奋。   “宿主,看来你已经掌握了所学的大部分内容,等你将所有内容吃透,神级神医最终的秘籍就会解开。如果你拿到这个秘籍,就算是没有这个系统,也是一位无人可及的神医,或许以后灵芝不能陪着您了,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灵芝语气有些忧伤。   “放心吧灵芝,我不会让那个人得逞的,这个系统如果落入他的手中,还不知道多少人会遭殃!”顾忧说到。   “不过他既然把你抓来,那就是已经有了相当的把握,召集起来一万来个由他治疗过的人肯定也不是难事,到时候就怕……算了,咱们尽量努力吧,以后有你与他抗衡,也是好的。”灵芝说。   “那灵芝,如果系统真的被他夺回去了,我是说如果,那他也能得到神级神医里的东西吗?”顾忧问到。   “当然不会,即便是他夺回系统,强行打开神级神医界面,所看到的内容也会与你大不相同,但到底有什么区别我也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但是终极的秘籍,他一定是拿不到的。”灵芝说。   顾忧点了点头,看来,想到保护神医系统不被那个人利用,顾忧能做的就是快一些拿到最终的秘籍。   她赶紧坐下来,沉下心来,一遍一遍的看着从系统中得来的书籍,这些书籍里还有不少晦涩难懂的内容,顾忧一定要尽力去吃透它。   很快一整天就过去了,当夜色再次笼罩下来的时候,徐作全那里得到了最新的消息,   “组长,他们的人应该已经都到齐了,已经多半天没有新来的人了,其它地方的情况也都一样。”汇报的人说。   徐作全目光一下深沉起来,“好,住备收网。一定要小心,通知其它各处”徐作全看了一眼表,晚上九点多几分,“这样咱们就定在半夜两点,准时收网,通知下去吧!”   “哎呀,也不知道关在这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张强坐在椅子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他们四个自打被关进来的那天起,除了吃喝,就再没别的事可做,一向忙惯了的人,突然这样闲下来,就跟浑身都长了虱子一样的难受。   孟钢看了一眼躺在一张桌子上的胡队,打进来这里他就是这个姿势连动都没动过,要不是还在喘气,那就跟个死人没什么两样。   贺朋钢虽然还算正常,却也是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哎,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一个村里出来的?”张强看了一眼孟钢。   孟钢轻笑了一声,白了张强一眼,“行了,你就别拿人家打趣了,人家一个在为前途忧伤,一个在为爱人忧伤,哪像你和我,这两样都没有。”   “切,我不是不忧伤,只是忧伤有什么用?要是忧伤能有用,我特么的比谁都忧伤,我都能哭三天三夜的你信不信。”张强咧着嘴说到。   贺朋钢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空,“也不知道顾忧怎么样了,我在这里一点忙也帮不上,她一个人在那些人手里,肯定会怪我不去救他。”   孟钢从桌上蹦下来,拍了下贺朋钢的肩膀,“别担心,这次咱们的布局也不差,肯定能把那些人一网打尽。”   三个人正说着话,门吱呀一声开了,   “给你们几个加了点餐,快点吃吧!”   门外递进来一个大盘子,里面的伙食真是不错,包子馅饼还有只烧鸡。   张强对着烧鸡就是一通闻,“啊,真香啊,有日子没吃过了!”   孟钢一把拍开张强的手,从上头撕下个鸡腿来,递到胡队的面前,胡队依旧没有一丝反应,   “吃吧,你要是不吃,不出两个小时你一定会后悔。” 第883章 吃饱了有劲   贺朋钢本来也没什么胃口,这几天他都没怎么吃,但听孟钢这么一说,一手抓了一个包子大口的吃了起来。   胡队许是饿了,喉咙滚动了一下,孟钢咧嘴一笑,直接把鸡腿塞到胡队的嘴里,“快起来吃吧,吃饱了有劲儿。”   胡队眼皮子微微动了一下看向孟钢,孟钢依旧咧着嘴冲着他笑着,胡队这才坐了起来,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长长的喘了口气,抓起鸡腿舔了舔嘴唇,咬了一大口。   “包子啥馅的?”孟钢看贺朋钢一手一个包子吃得正欢。   “白菜猪肉的,肉全是肉丁!”贺朋钢说到。   孟钢一听就咽了口口水,抓起一个也吃了起来。   这几天关在这里没怎么见荤腥,可是把他肚子里的那点油水快给耗尽了。   十多个包子,十多个馅饼,一大盆的鸡蛋汤,还有一整只烧鸡,也就十多分钟的工夫全被消灭了。   胡队一个人就吃了能有半只鸡,还吃了俩馅饼,把这几天没吃的饭全补回来了。   吃饱了,喝足了,胡队一抹油麻麻的嘴,又躺到桌子上,竟闭起眼,睡上了。   孟钢瞅了一眼胡队,勾着嘴角笑了两声,   “这吃饱了是犯困啊,我也眯一会。”   说完挨着胡队躺下两个人就在办公桌上半蜷着睡上了。贺朋钢一看这情况,也靠着桌子打起了瞌睡。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孟钢挨个把几个人都拍了起来,   每个人似乎心里都揣着明白,孟钢只轻拍了一下,全跟过电似的坐了起来。   “嘘,别出声!”   胡队一个翻身轻轻落在地上,嘴角立马勾起来,几天来脸上又见了笑容。就见孟钢轻轻把靠墙的一个挡案柜打开,就在柜子的最底下一层,放着四套装备。   这装备算不上多好,只是最简单的单兵装备。   “快穿上,咱们时间很紧,执勤交班只有两分钟的时间。”孟钢说到。   四个人麻利的换好衣服,孟钢打开窗户,向下望了望,第一个翻了出去。不一会四个全都轻声的落了地,贺朋钢也发现孟钢和张强两个人的身手非常的不错。   “一会咱们要快速的跑到那个墙边翻出去,只有一分多钟的时间,速度一定要快。”孟钢小声说到。   从他们躲藏的地方,到孟钢指的墙边少说也有两三百米的距离,墙也有一人来高,但在贺朋钢他们这些受过训练的人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孟钢盯着自己手腕上的表,突然就作了个手势,四个人玩命一样的向墙边奔去,贺朋钢一把将胡队搭上墙头,自己再往上一蹦牢牢抓住胡队的手,   也就半分钟的时间,四个人都已经翻过了墙头。   “不错啊,胡队,宝刀未老啊!”孟钢笑眯眯的瞅着胡队。   胡队咧嘴笑了笑,“那当然,天天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过日子,身手不好早下课了。”   孟钢和张强两人相视一笑,带着胡队和贺朋钢向东北方跑去。   夜色下四个人全是一身黑衣,就像潜在黑暗中的四个幽灵,不一会就没了踪影。   与些同时顾忧还在紧张的翻着已经学过的书籍,大部分的内容她都已经吃透,还剩下一本书中不到十多页的内容,这本书最后这些内容文字都很晦涩,顾忧已经读了不下百遍,还是不能明白里面的道理。   但隐隐觉得这些似乎不像是医术,倒像是对行医者的一些行为规范。   “灵芝,只有这些我看不懂了,我文化潜平时读的书也不多,这上面全是古文读起来真的有些吃力。”顾忧说到。   “宿主,其实你想的很对,这些就是对行医者的行为规范,想想你是怎么通过神级神医考验的!”灵芝说到。   说到神级神医的考验,顾忧现在还有些懵,那时候她一门心思的在练习高级神医最后的几组针法。   就在针法全部练成后,突然脑中就蹦出了一个问题,也只有那么一个问题,   “什么样的人该救,什么样的人不该救?”   当时顾忧的想法很简单,那段时日她天天为了贺朋钢的事在焦心,也是那段时间她自己对什么人该救,什么样的人不该救有了新的理解,   好人自然是该救的,但坏人就一定该死吗?像李宝霞那样的人,她是做了坏事,可就不能给她一次机会吗?   所以顾忧的回答只有一句话,救可自救之人。   没想到就是这一句话,竟然就通过了神级神医的考验。   “宿主,想想你当初说的,可自救之人,又是什么含意?”灵芝继续说到。   可自救之人,在顾忧当初的意识当中,就是那些不有心悔改的人,哪怕他犯了天大的错,但这人心存悔意,如果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他还有可能改变自己的做法,这样的人,大可以救。   但如若是像外面躺着的那个人,一条路走到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是错的,或者说,明明知道自己做的事是错的,却一意孤行还要做下去,这样的人,就是能救也不能救。   想通这一点,顾忧只觉得似乎对书中那些晦涩的字有了一些明悟,可也就是这时候,顾忧的脑子里一针钻心的刺痛。   “不好!他们已经开始了。”灵芝叫了一声。   顾忧捂着头,她也知道一定是外面那个人他们已经开始要夺回神医系统了。   “不行,不能让他把系统夺回去!”顾忧端坐在椅子上,忍着头中不时传来的那种撕扯般的剧痛,依旧努力的读着最后的几页书。   “称世人医者,言医胜于心医,心医胜于药医。拘于时者,医于肤,拘于药者,医于身,拘于言者,医于心,效法自然者,医天下。”   顾忧一字一句的读着,脑子里却像是绷了根皮筋时不时的就重重的弹那么一下,每弹那么一下,她的意识就会混沌几分。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缓缓开了,透过门外的光亮,顾忧看到那个老头,就站在门口,勾着一边的嘴角看着满脸痛苦的她。   顾忧眯了眯眼睛,努力让脑中清明起来,她必须要在失去系统前把最终的秘籍拿到手! 第884章 暗夜偷袭   贺朋钢他们四个人一口气跑出来得有一公里的样子。孟钢跑在最前面,这家伙体力不是一般的好,跑的嗖嗖的竟然一点都不喘,张强在最后,那样子也是跑的一路轻松。   贺朋钢从部队出来这么久,但一直还坚持着早上多少锻炼一下,只是微微有点喘,胡队跑了这么长的路,脸都已经涨红了。   就在这时前方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在四人身边,贺朋钢还以为是杜崇安那帮人发现他们了吓了一跳,就见孟钢开门上车了。   再一看,车前的窗子被摇了下来,龙篼篼一张灿烂的笑脸从里面探了出来。   “胡队朋钢,快上车!”   胡队一看到龙篼篼眼底就是一亮,本来听说顾忧被杜崇安那些人劫走的时候,他以为龙篼篼和其余两个人说不定都已经遇害了。   这会又看到龙篼篼警觉的他立马就觉得中间有内情。他拉开车门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一坐下就狠拍了龙篼篼一把,眼眶子也跟着热了起来,   “好小子,还以为你去西天取经了!”   龙篼篼一边挂挡开车,一边咧嘴笑着,“二师兄还在这我哪能一个人去。”   “二师兄?”孟钢噗的一声笑出来,胡队这才听出这话是在说他是猪八戒。   抬手在眼角上偷偷抹了两下,一拳轻轻打在龙篼篼的肩上,   “你小子几天没见学会贫了!”   “哪啊,这不这几天憋的都快把我憋疯了!”龙篼篼笑着说到。   事到如今,也没啥好瞒着的了,龙篼篼把他们一路上回来的经过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小胡子那几个半道里想劫住顾忧和周松的人,都让顾忧给制住了,被随后赶过来的徐作仁的人给弄走了。   当时孟钢就是其中的一个,把小胡子四个人带走之后,孟钢就让小胡子给杜崇安打了电话,告诉他得手了。   而此时顾忧和龙篼篼等人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医院,给杜横和周暮祥注射了顾忧一早准备好的药物。   除了能清除他们两个人身上残留的农药外,还能让两个人出现假死的症状,也就有了后来胡队以为两个人都死掉的事。   “好哇,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对不对,看我那么消沉的过了几天你们两个小子坏透了,竟然也不知道劝一劝我,多少给我透点风也好哇。”胡队扭头看着坐在后面的孟钢和张强,   这俩人咧着嘴就是笑!   “朋钢你别说你也早就知道了!”胡队突然看向贺朋钢。   这事贺朋钢是真的不知道,从被杜崇安放出来到现在他都是懵的,但毕竟是在部队上待过的人,他在看到孟钢和张强一脸轻松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定是顾忧和徐家三兄弟给这伙人布下的一个大局。   “然后呢,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胡队这会是完全兴奋起来。   龙篼篼笑了笑又继续讲了起来,把杜横和周暮祥已经醒来的事也告诉了胡队,还有把农药带进来的家伙也已经被控制了起来,   可以说胡队身上的这盆子脏水也算是洗清了。   “那周松呢?徐作全真的就让顾忧带着真的周松过去了?”胡队问到。   龙篼篼勾了勾嘴角,“周松那么宝贝的人当然不能给他们了。”   “那,带去的那个周松是谁?”贺朋钢挑着眉头问到,他明明听杜崇安那些人说,周松已经在他们手上了。   “这个呀,是个秘密,现在还不能说,不过一会咱们就能见到那个周松了!”龙篼篼说着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咱们得快一点了,他们的行动应该马上就要开始了。”   龙篼篼说完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跟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十多分钟后车子在一处荒地停了下来,五个人下了车,胡队四下看看了,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地方?”   龙篼篼咧着嘴笑笑,“咱们开车过去太显眼,所以咱们也用他们用过的办法来个声东击西。”   说着龙篼篼跑了两步在地上踩了两下掀起了一块石板来,冲着四个人招了招手,“来,这是我们最新的路线!”   五个人跟着龙篼篼跳了下去,才发现这底下竟然是防空洞的一个入口,进了洞里龙篼篼就跟回了自个家一样,一路跑的飞快。   胡队他们几个紧紧的跟在后面,跑了能有十多分钟,龙篼篼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钻进一个左拐的通道,一路走过去不多时就从一个门洞里钻了出来。   “行啊有你的啊!”胡队一钻出来,就发现这里是福临街后面的别墅区,这个洞口就在别墅区后头的一个小土坡上。   五个人从坡上了来,对下方的情况一览无余,龙篼篼指着坡下面的一栋别墅小声说到,   “顾忧就在那里。”   孟钢掏出望远镜对准别墅看了看,“里面人还不少呢!不知道顾大夫被关在哪个房间。”   “二楼东侧的第二个房间!”龙篼篼说到。   贺朋钢吃惊的看着龙篼篼,他们竟然把里面的情况摸得这么清楚。   “来这是房屋里面的布局图,大家都看一看,再有……十分钟,咱们看情况冲进去!”龙篼篼掏出一张房屋的平面图给几个人看。   “就咱们五个?”张强说到。   “对,就咱们五个,这里面的人不多,咱们的任务是要控制了顾大夫左侧房间里的人!”龙篼篼说到。   “那人是谁?”贺朋钢问到。   “我也不知道!”龙篼篼咧嘴一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贺朋钢无数次的抬起头看向顾忧所在的那间屋子的窗户,窗户的灯一直是黑着的,屋子里也是死一样的沉寂,贺朋钢觉得这十分钟真的是很漫长。   突然黑着的屋子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龙篼篼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还有两分钟。”   贺朋钢屏着呼吸,觉得大气都不敢出的感觉,   就这样又在煎熬中等了两分钟,突然别墅里好像乱了起来,似乎从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龙篼篼再一看表,冲大伙点了点头,五个人像五把飞刀一般向着别墅冲了过去。   贺朋钢第一个就爬上了顾忧所在的房间的窗户,飞起一脚就踢破了窗户的玻璃,他完全忘记了他们的目标是旁边的屋子。 第885章 失去系统   孟钢瞅了眼贺朋钢冲张强和胡队一摆手,他们三人翻进了旁边的屋里。龙篼篼则是紧随贺朋钢进了顾忧的屋里。   一进到屋里,贺朋钢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顾忧,他什么都忘了一个箭步上去就把顾忧抱了起来,   “忧,你怎么了忧,醒醒啊忧。”   龙篼篼从后面跟上来就冲到了门口,这时的门口还露着一条小缝,龙篼篼一到门口就听到隔壁有打斗的声音,   不用想就知道是孟钢他们在隔壁跟什么人打起来了,龙篼篼开门就要出去。   “等,等一等!”顾忧突然睁开眼,虚弱的说到。   贺朋钢一见顾忧醒了,紧紧的把人抱在怀里,心疼的身上都在颤抖,   龙篼篼听到顾忧叫他也赶紧缩回身来。   “他,他醒了……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快……快走!”顾忧说完抬起手来,手心中握着六颗小小的药丸,“把……把这个吃……吃下去!”   龙篼篼毫不犹豫的抓起四颗自己吃了一颗闪身往隔壁去了。   就听隔壁屋里打得不可开交,乒乒乓乓的一通乱响。   龙篼篼飞起一脚嘭的一声踢开了门,猛的弹开的门正撞在那个老头的背上,直接将老头撞了个跟头,   这倒让孟钢,张强和胡队喘了口气,   “篼篼小心,这老犊子会妖法,专特么的打人麻筋!”孟钢揉着自己腿弯的地上,咧着嘴说到。   龙篼篼照势又给了老头后背一脚,一个翻身滚到孟钢他们身边,把手中三颗药丸塞进了他们三个人的嘴里。   “这什么东西,还有点甜味!”孟钢吧嗒吧嗒嘴。   “顾大夫给的,她说这屋的人醒了!”龙篼篼说到。   这时老头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阴恻恻的看着对面的四个人,两手齐发,八枚钢珠向着四个人的身上就打了过来。   “我靠又来。”孟钢跪在地上向后一昴,躲了过去,大腿上却是中了一下,不过这一下虽然挺疼,但却没有发麻的感觉。   龙篼篼和胡队还有张强,也是纷纷躲避,   “顾大夫说了,让咱们快点走,说咱们不是这屋里那人的对手!”龙篼篼插着空把话说完。   胡队一侧脸往床上看去,原本躺在床上的人竟然已经坐了起来,那老头一见床上的人坐了起来,马上就向后一站,抱着手不再动了。   龙篼篼他们也赶紧移到窗户边上准备原路返回。   “既然来了,就留下好了!”一把充满磁性的男中音伴着几声微弱的嗖嗖声,   等龙篼篼他们几个人反应过来,身上已经感觉中了几针。   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中针的地方突然一麻,但也不过几秒钟,这种麻的感觉就消失了。   龙篼篼暗道顾忧给的药丸好使要不然他们四个这会恐怕已经是瘫在了地上。   “老圆,你去隔壁看着那女的,不能让她跑了,这四个人我来舒展舒展手指头,躺得太久了,连怎么运针都生疏了。”床上躺着的那人终于站起身来,这一站起来,胡队他们就发现这个人个头很高,目测至少也得有一米八五以上,而且,这人真是样貌堂堂生得一副好皮囊。   只不过这人眉心处却微微泛着一股子青气,就连胡队他们这四个不懂什么医术的人都看得出来。   “喂,你说话这么狂,敢不敢报上名来?”孟钢冲这人扬了扬下巴。   “哼,就你们这些小辈也配知道我的名号!”那人勾着嘴角冷笑了两声。   “这人脑子有病吧,穿一身黄衣服就以为自己是皇帝了?”孟钢还想说点什么,突然觉得嘴上一麻,抬手一摸,腮帮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中了一枚细细的银针。   “别跟他说话了,咱们快走!”龙篼篼在后面轻轻怼了孟钢一把,这人出手跟顾忧一样,诡异,他们四个就是变出两个分身来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特么的我还就不信了!”孟钢一伸手从腰间抽出配枪,还不等他把枪掏出来,四人人的手腕都是一麻,再看,孟钢的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好在胡队反应够快,抬腿将枪踢到了他们四个的身后,这要是去捡恐怕手上还得挨一下。   “你嘴这么臭,会死的很快!”那人手一翻,三根泛着幽幽蓝光的针正夹在他的指缝当中。   蓝光!稍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在兵器上淬过毒后就是这样的光泽。   “怎么,这个光泽你们不喜欢?”那人微眯着眼笑着,如果不是他手上拿着三支这样诡异的银针,他这个笑容倒显得有那么一点迷人。   “有本事就是扎我一个!”孟钢拍了拍胸脯挡到了胡队和龙篼篼的身前。   “孟钢,这不是逞能的时候,那针很可能真的有毒!”龙篼篼小声的说到。   “有没有毒试试看不就知道了?”那人笑眯眯的看了眼手中的三根针,针尖如同头发丝那么细,却根根都泛着寒光。   “来啊,大不了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孟钢梗着脖子喊到,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这时胡队却看到孟钢在身后比了个手势,这个手势的意思胡队明白,是让他们看好机会趁机逃走。   眼下,他们四个已经明显不是这人的对手,既然四个人不能一起逃走,那倒不如,舍了一个,保其它三个,这个道理四个人都明白,可是真当要面对牺牲的那个人时,三个人心里都是不舍得。   “你们一定很纳闷你们四个人为什么只有三根针对不对?”那人笑了笑,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的手突然就动了。   三根针如电光一般向着孟钢身后的三个人射了过去。   四个人全傻了,想躲已经是来不及,差不多就是同一时候,门嘭的一声开了,那人猛一回头,贺朋钢背着顾忧出现在门口,顾忧紧咬着嘴唇,反手也是三枚针,直冲那人的面门。   这个变化大家都没有想到。那人也是一惊,身子灵巧的向后仰去,顾忧又一几枚银针,刺的正是那人的腿。   此时那人身子已经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这腿说什么也不可能躲得开,却不成想,他竟然凌空一个转身,单手撑地,向后翻去,   也是趁着这个空挡,贺朋钢背着顾忧快速的靠到了孟钢的身后,此时胡队龙篼篼和张强,都已经中了银针这针上不知道是什么毒,   三个人现在都觉得浑身发麻,呼吸吃力起来。 第886章 毒针   顾忧赶紧摸出三枚药丸让三人服下,药丸一入口,三个人感觉马上好了许多,刚刚已经开始朦胧的视线又渐渐清晰起来,   而那人也已经一个翻身站了起来,这时门口又是哐的一声,刚刚出去那个老头捂着胸口冲了进来,胸口的地方,正中一把尖刀,血已经染红了大片的衣服。   那人只是斜眼瞄了老头一眼,一脸的不屑,“废物,学了这么多年也不过如此。”   “老师救我老师……”老头挣扎着向那人跌跌撞撞的走去,那人却是一枚淬过毒的银针刺在老头的脖子上,不消两分钟,老头两眼一翻倒在地上,嗝屁了!   这一幕看得胡队三人脊背发凉,好在他们三个中针的地方都在胸部以下,顾忧又来得及时,不然,此刻毙命的就是他们三个了。   “没想到你还能站得起来,到底是我低估了你了!”那人笑着走到顾忧身前,贺朋钢一把将顾忧护到了身后。   “你别得意的太早!”顾忧咬着牙说到。   “是啊,我是不能高兴得太早,有你在一天,我就高兴不起来,这世上只能有一个神医,这样才有价值,你说对不对?”那人高傲的俯视着顾忧,那目光中带些一丝轻蔑,就像在看一个就要死去的人。   顾忧冷冷一笑,“你杀不了我的!你自己清楚。”   那人也是冷笑一声,“没错啊,我没打算杀你,但是我可以杀他们,我刚刚只是小试针法而已,我再出针,你觉得你还能救得了几人?一个?两个?”那人咧着嘴,露出白如玉般的牙齿,这样灿烂的笑容如今却让人感觉到厌恶。   “如果他们几个同时中毒,我在猜你会救谁?”那人笑着扫了几个人一眼。   “救谁用你操心,你可省省吧,不管救谁我们都乐意,你管得着吗?”孟钢挑着眉毛说到。   “就是用你操心!有本事就杀来杀啊!”胡队也梗着脖子喊起来了。   “哼!”那人冷笑一声,“都活够了!那行,我就免为其难送送你们,看你们一个个到时候嘴还硬不硬。”   说完那人手就是一翻,顾忧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人的手,在顾忧看来他的速度比着自己快不了多少,要不是自己现在因为失去神医系统处于虚弱的状态,这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是她的对手。   这会见他又要发针,顾忧也是手指微动,几根冰针冲那人就刺了过去,那人没想到顾忧竟然还有力气发得出针来,赶紧向后闪去。   他闪得速度很快,小腿肚子上还是中了一根。   顾忧看得清楚,这一根她也是下足了料的,就见那人腿上一软,咚的一声单膝跪到了地上,   “你……你也……”   “放心,我不像你那么卑鄙,在针上用毒,但这里面倒也是加了点东西,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顾忧说到。   “那针里有什么!”那人眸子一冷瞪各顾忧。   “也没什么,就是你搞出来的那种虫子的卵,不过我也替你准备好了天潭石!”顾忧说着从身上摸出一块青灰色的小石头扔向那人。   这块天潭石是顾忧经过加工的,她将石头里面的那种特殊成份增高了不少,又加入了一些草药,可以快速的让体内的虫卵发育成熟,   本来天潭石是将阿尔米虫吸引出体外的东西,但如今这块石头倒成了一个催化剂,不仅能让阿尔米虫快速的成熟还能让体内的真菌格外的活跃。   果然那人接住石头没一会,表情就痛苦起来,   “你在这石头里加了东西!”那人咬着牙根说到。   顾忧冷笑一声,让贺朋钢将她放了下来,这是顾忧和他之间的一个约定,只要顾忧让他把她放下来,那就是让他带着其它的人先走。   贺朋钢心里当时就是揪紧了一疼,让他舍下他最爱的人,还是在她最虚弱的时候,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可是顾忧投过来的眼神坚定无比,他也知道,顾忧这是要拼一把给他们夺下逃生的机会,错过了,就不会有第二次。   贺朋钢紧紧的咬着牙帮,手在身后打了个手势。   其它几个人也提了一口气,暗暗做好了准备。   那人却缓缓站起身来,一把将手中的天潭石捏的粉碎,手上一翻就是几枚毒针,顾忧一个翻身从地上跳了起来,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刚刚休息片刻她已经觉得力气一点点回来,她把刚刚聚起来的气全都集中在手掌当中,等到这人手指一动,顾忧将全部的力气都用在手上向前方打去。   一层气浪扑面向那人袭去,将他放出的针牢牢的锁在半空。   “快走!”顾忧用力吼了一嗓子,   贺朋钢一咬牙,带着其它几个人翻出窗外,纵身一跳下了楼。   “你……竟然能结气成罩!”那人一脸的惊讶。   顾忧收回手,几根针掉落在地,她冷冷一笑,   “邪不胜正,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那人一个闪身就到了顾忧身前,一把掐住了顾忧的喉咙。顾忧只觉得吸入的空气越来越少,但这样近的距离却是难得的好机会,她手指微微一动,一枚银针已经在手,猛的就向那人的腋下刺去。   却突然觉得脖子上一疼,抬手一摸一根毒针已经刺入了她的脖子,顿时就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开始发花。   这种毒真的很烈,顾忧想拿药来服用手上却已经用不上力气,那人站在顾忧身前,看着她脸色一点点泛青,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哈哈哈,你不是说我杀不了你吗?杀不杀得了,也得看这毒有多快!“那人就站在那里一直笑一直笑,直到顾忧的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跳到楼下孟刚几个人拉着贺朋钢一路跑回到防空洞的口上,贺朋钢听到破窗里传出那人狂傲的笑声,心里就是一阵抽痛。   要不是几个人按着他,他可能已经控制不住跑回去了。   “快走,咱们的人应该很快就到了,顾忧不会有事的。”孟钢紧紧的拉着贺朋钢的手,拖着他一路往前走。   贺朋钢的脑子里面已经是一片空白,他真恨自己怎么这么没用。 第887章 藏的深   就在他们几个人离开后没多久,一伙人也从别墅里跑了出来,打头的正是那个人,身后跟着的是杜崇安几个人,顾忧被光头仇路平扛着。   一到院子里,那人就冲杜崇安他们摆了摆手,“分开走,你们把那女人处理掉,绝对不能留下活口。”   说完这人独自钻上一台车,直接撞开院子的大门,一路扬长而去。   “杜哥,咱们怎么办?”仇路平问到。   “还能怎么办,先把这女的处理掉再说,这么漂亮的大姑娘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杜崇安说着还撇了撇嘴。   “杜哥,周松那小子还在咱们手里,怎么处置?”杨思问到。   杜崇安皱了皱眉头,“那家伙没用了,跟这女的一块处理掉吧!走先找块没人的地方再说。”   几个人上了车,一路往市郊开去,他们走后没多久徐作全的人就赶到了。   楼里早已经人去楼空,徐作全叹了口气,留下批人,清理现场,他带着两个人一路向徐作仁所在的地方赶去。   其实并不是他有意要来得晚,还是在抓捕那些聚焦起来的感染了阿尔米虫的人时,出了点状况。   他急赶慢赶的到这里竟然还是晚了一步。   “组长,不知道孟钢他们的行动怎么样了?”身旁的人刚问了一嘴,   步话机就响了起来,正是孟钢的声音,当徐作全听到顾忧独自留了下来,就觉得情况不妙,调转了车头向着市郊的方向追去。   杜崇安那伙人带着顾忧一路逃到了郊区一处荒地,这里四下空旷,是个处理尸体的好地方。   仇路平将顾忧从车上扛了下来,扔在地上,又打开车后备箱把周松也从里头扛了出来,跟顾忧并排放好,杨思从车上拿来一桶汽油,   “杜哥,真烧啊!”杨思端着汽油桶问到。   “烧!”杜崇安说到。   杨思拧开油桶的盖子就要倒,却突然像截木头一样的栽了下去,杜崇安一回头,脑袋上就挨了一闷棍,开车的左峰觉得情况不对,一下车就看到倒在车边上的仇路平,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胸口已经中了一刀。   “你想干什么!”左峰看着步步逼过来的孙亦珂,   倒在地上的杨思手里的汽油桶还在向往淌着汽油,不少汽油已经淌到了周松的身边。   “干什么?干点正经事!”孙亦珂冷冷的说到,挥起了手里的棍子。   “你别过来,你,你再过来,我就点火!”左峰突然掏出个打火机划起了火。   这要是一扔下去,洒在地上的汽油瞬间就能燃烧起来。   “我,我……”左峰将打火机举在身前一边慢慢后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地上什么一动,一个黑影猛的一蹿,他手中的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了个漂亮的弧线,落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紧接着他的后脖子根就挨了重重的一下,跟滩烂泥一样的倒了下去。   “怎么不早点起来,真浪费时间!”孙亦珂看着跳起来的周松嘟哝了一句。   “早点起来,哪有这惊心动魄的场景,我不是就想看看你一个人行不行嘛!”周松勾起嘴角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还冲着孙亦珂挑了挑眉毛。   孙亦珂长呼一口气,上去一把就把周松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别戴了,看那张脸我就烦。”   没了人皮面具的周松,这回真变了个人,还是个叫人意想不到的人,他竟然就是张志宏。   “行了,不闹了!”张志宏一下严肃起来,三步并做两步跑到顾忧身边,从身上摸出个小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   没一会顾忧的脸色就缓了过来,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吴永光呢?”顾忧一坐起来就问到。   “跑了!”孙亦珂淡淡的说。   顾忧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用针在自己身上几个部位扎了两下,她趁着虚弱给自己封了血,气血基本不流通,在短时间内,就算是中毒,也不会太深。   她又提前服下,中和毒素的药,虽然不知道吴永光会在针上淬什么毒,但解百毒的东西准是没错的。   只是服下的量不能太多,不然也不会出现刚刚死掉的一暮。   她本以为吴永光会亲自来处理掉她的尸体,没想到他竟然先跑了。   “我们怎么办,是追还是……”张志宏问到。   顾忧看了看已经泛了白的天边,摇了摇头,“算了先回去吧,他知道我没死自然还会找上门来,咱们倒不如商量商量怎么对付他。”   已经回到队里的贺朋钢沮丧的像解了冻的黄瓜,整个人跟被抽了筋似的,坐着都感觉费劲。   这一宿全体大出动,大家都累的拉不开栓一样,但成果也是让人兴奋的,这一次几乎把感染了阿尔米虫的人全部抓获,各地配合行动,一共抓到近两万余人。   “这次的行动不错啊,大家都辛苦了!”徐作仁一回到队里就对参加行动的人说到。   “组长,顾忧同志还没回来。”胡队说到。   “嗯,再等等,应该就快回来了。”徐作仁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刚刚回来之前,他已经收到徐作全的消息,他在半路上碰上了往回返的顾忧等人。   十多分钟后,徐作全满脸高兴的带着顾忧张志宏和孙亦珂大步走了进来。   贺朋钢在看到那个万分熟悉的身影后,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再也管不得周围有多少人,冲上去就把顾忧紧紧的抱到了怀里眼泪就跟开了闸一样的淌了出来。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贺朋钢从来没有感觉到这样的伤心,又这样的高兴,就好像他生命里最珍贵的东西突然丢了,又突然回来了一样。   顾忧心里暖暖的,却也有一点愧疚,为了保证行动成功,她不能把所有的事都告诉贺朋钢,只有那样才能让吴永光彻底相信她是真的已经死了。   这样贺朋钢他们才能有一线的生机。   “不错,这次虽然没有抓到吴永光,但我们已经把他的组织近乎铲除,抓到他也指日可待,可以说,我们这次是打了个大胜仗!”徐作全说到。   “这次我们要特别的感谢配合行动的顾忧同志,贺朋钢同志,张志宏同志,还有孙亦珂同志,没有他们四个,在最危险的地方配合行动就不会有这次这样的成功!”徐作仁也说到。 第888章 一网打尽   贺朋钢这才发现张志宏就站在他的身旁。见贺朋钢抬头看自己张志宏冲他拽拽的笑了笑,   “看什么,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我都在这站半天了你都没说问问我伤着没有。”   张志宏一句话把在场的人全都逗乐了,贺朋钢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把顾忧又往怀里搂了搂,   “那是当然,这是我媳妇,我亲亲的媳妇,以后可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贺朋钢说到。   后来贺朋钢才知道,因为张志宏身高各方面跟周松有几分相似,徐作全就找来了个易容的高手,把张志宏化妆成了周松的样子,在顾忧他们到达医院的时候,偷偷把人调了包。   而真正的周松,从一开始就已经被保护起来,孙亦珂原名叫王兵,也是徐作仁下的一步好棋,这个人是他从张志宏从前的单位调过来的。   也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要说王兵替换掉真的孙亦珂也纯属偶然,在徐作仁发现了杜崇安等人的行踪时,就注意到了这个孙亦珂,他有个习惯,不怎么爱说话,又是每天晚上被派出来放风的人。   也就是那个时候徐作仁就找到了机会用王兵替换掉了孙亦珂,还别说,王兵这个人的本性,就跟孙亦珂极为相似,在了解了一些他们的情况后,王兵扮起孙亦珂来,倒是游刃有余。   就连后来的顾忧,也根本不知道这个孙亦珂竟然是隐藏在敌人内部的自己人。   最后龙篼篼他们能找得到顾忧的所在地,也是多亏了王兵透出来的消息。   虽然让吴永光跑了,但他们也算是胜了,这一次算是把吴永光的底抄了个干净,就算有零星还流散在外的人,也已经不足为患。   处理完后续的一些事后,顾忧和贺朋钢回到了京北,这也大家商量后决定的。   要想把吴永光这个罪魁祸首抓到,那还得让他知道顾忧根本就没有死。   回到京北的第二天,顾忧就回到了特殊病例,接下来的工作也是异常繁复的,要把抓回来的那些人全部进行彻底的治疗。   这就需要极大的人力物力,顾忧索性将施针的要领教给了白雪,宋浩言,还有其它组调配来的的一些人,让他们去配合各地进行治疗。   两个人离开京北已经半月有余,贺朋钢万万没有想到,他走时只是添了设备的工厂,竟然已经动作起来,而且竟然已经在向外生产鞋子了。   在知道在这段时间帮着打理厂子的都是刘月时,贺朋钢高兴的不得了,连连夸刘月把厂子管理的太好了。   而刘月的变化也让贺朋钢和顾忧觉得吃惊,不过半个多月刘月竟然已经把厂子里的情况了解的极为透彻,生产的这些东西需要用什么样的皮料,要做哪几道工序,刘月都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   晚上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聚在一块吃饭,自打贺朋钢出事以来,就没吃过这么像样的晚饭了。   一段时间没见贺朋钢的荣家,钻到贺朋钢的怀里就不下地了。   顾淑萍也是拉着顾忧的手就舍不得放开。   “忧啊,娘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差不多吃好饭的时候,一向不怎么说话的顾淑萍开了口。   “妈你说。”顾忧知道顾淑萍轻易不会说什么,但一旦说什么,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娘觉得,你那个班还是别上了,娘不是不主张你行医,治病救人这是好事,也是积德的事,但咱们不在那个单位行不?现在朋钢的条件也好了,娘倒是觉得要不咱们还像在良秀市那样,咱们自己开个药铺,你看咋样?”顾淑萍看向顾忧的眼中带着些许的乞求。   这次的事真是把顾淑萍和贺家贵都吓坏了,他们两个好几个晚上都从梦里吓醒,梦到顾忧和贺朋钢一身血的回来。   他们岁数大了,真的是受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妈,顾忧人家单位不是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的,你就别跟着添乱了。”贺朋钢说到。   无论如何他也是支持顾忧的工作的,顾忧却是笑了笑说到,“我觉得妈说的对,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我就申请辞职,回家开个药铺,想看病就开门瞧两个,不想看,就关上门陪着荣家,妈你说好不好。”   “好哇,当然好了,最好再给俺们荣家添个弟弟或者妹妹的,就更好了。”顾淑萍是急着让顾忧和贺朋钢生个孩子,这话一出口,就把贺朋钢和顾忧都造了个大红脸。   吃过晚饭,顾淑萍和贺家贵哄了荣家去睡觉。   顾连喜和贺小钢去了铺子,刘月也回了给她和顾连喜留的那个房间。   贺朋钢更是早早洗漱完就进了屋,往炕上一躺,   “哎呀,还是自个的家里躺着舒服,媳妇你说是不是?”   顾忧一回头,贺朋钢侧身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眯着眼睛瞅着她。   “是啊是啊,老话不都说嘛,金窝银窝也赶不上自个家的狗窝。”   “媳妇,你也上咱俩的狗窝上坐坐,来嘛!”贺朋钢拍着自个身前的地方。   顾忧抿嘴一笑,坐了过去,贺朋多一把就将人搂进了怀里,翻身就压了上来,   “媳妇,妈可说了,得再给荣家添个弟弟或妹妹。”   顾忧脸红的发烫,虽然两个人在一块的次数也不少了,可每次这样近的距离还是让她脸红心跳,   “别,别闹,妈,妈他们还没睡呢!”   “他们没睡,咱们睡呗,怕啥,这是土炕,咋折腾也不会响的。”贺朋钢用力的拍着结实的炕,他最喜欢的就是炕了,不会像宿舍里的破床一样,动一动还弄出点声音伴奏。   “嫂子也没睡呢,叫人家听见多难为情。”顾忧说到。   “那怕啥的,她迟早也得嫁给大哥,全当先学习学习!”贺朋钢越说越离谱顾忧被他的话臊的脸上跟起了火一样。   “怕啥,你不出声就行了!”说着贺朋钢的手就从衣服底下伸了进来。   顾淑萍哄好了荣家出来打水,就看到贺朋钢和顾忧屋里的灯熄了。   平时俩人啥时候睡过这样早,顾淑萍高兴的把贺家贵也叫了出来,   “看着没,咱们好快能再抱孙子了。”   贺家贵咧着嘴笑了两声,“你这老太婆,越老越不正经了。小点声,还不快点进屋。” 第889章 又来个爸爸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一阵敲门声把还在睡梦中的顾忧和贺朋钢就给吵醒了。   顾忧起身披了件衣裳就要出去,贺朋钢一伸手又把人捞回到自己的怀里,翻身又要上去,被顾忧一把推开,   “别闹大白天的,我去看看是谁来了。”   贺朋钢没得逞,很是不甘心,硬是把顾忧死死抱住讨了个亲亲才算罢休。   这时顾淑萍已经去开了门,看清门外站着的两个人时,顾淑萍就激动起来,   这来的两个人不是别人,一个是孟宏图,另一个就是贺朋钢的亲生父亲陈天奇。   顾淑萍和贺家贵两个人早就商量好了,想着等陈天奇退下来,就让贺朋钢把人接过来,不想到,这人就到了眼前。   “哎呀,您说说您咋也不先来个信,俺们好让朋钢去接你。”顾淑萍有些紧张的把人迎近门。   贺朋钢和顾忧听到外面的声音也全都坐了起来,   “谁来了?”顾忧问。   这时就听到外面传来陈天奇低沉雄厚的声音,“妹子别忙,我知道孩子们都忙,就让宏图把我送过来了,”陈天奇哪里会说他是一个人闷得无聊,这才等不到贺朋钢去接他自个就跑来了。   “好好好,来了就好,你坐会,俺给你喊朋钢去!”   不等顾淑萍往屋里赶,贺朋钢已经站到了门口。   他跟陈天奇一共没见过几面,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贺朋钢即觉得陌生,又觉得亲近。   一时愣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好!   “快叫爸啊!”顾忧在一旁捅咕了他一下。   “爸!”贺朋钢终于反应过来,   “爸!”顾忧也跟着喊了一声。   陈天奇眼睛一下就热了起来,“好,好,好孩子,快来坐,坐着说话。”   顾忧拉着贺朋钢的手就跟陈天奇坐到了一块,   “爸既然来了就住下吧,你看西边的厢房就是专门给您留的。”顾忧知道贺朋钢不知道要怎么说话,就先说了。   “别,别,还是让朋钢爸爸住正房,俺跟他爹搬厢房住。”顾淑萍说到。   陈天奇一听心里一阵感动,“妹子快坐,你们住着正房是应该的,都说生娘没有养娘大,朋钢虽然是我亲生的儿子,可是我没养过他一天,没尽过一点点当父亲的责任。你们把这个孩子教育的这样好,如今也算是成了材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当初我都说了,我从来没想过把朋钢要回来,当时是那么说的,现在我还是那么说。再说了我在良秀也有住的地方,我也就是在这住个一段时间。”   “那哪好意思,不管论啥,俺们都应该住在厢房。”顾淑萍有些拘谨的说到。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咱们就别这么拘谨了,要不以后咱们住到一块还不能累死。”陈天奇知道顾淑萍是个老实本份的人,她说的全都是实打实的心里话,   “既然陈大哥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走咱们去弄点吃的,让他们父子两个好好聊聊。”贺家贵打了个圆场拉着顾淑萍走了。   院里只剩下贺朋钢两口子和陈天奇,孟宏图四个人,良久,贺朋钢才说到,   “爸,以后你就住下吧,我和顾忧照顾你。”   这是一句非常简单的话,却是贺朋钢能表达的话语里最真切的一句。   陈天奇看着贺朋钢那张犹如他年青时模样的脸,笑的合不拢嘴,   “爸在良秀市买了个小院子,本来是打算去那里住着离你近些,既然你搬到这来了,爸就跟你在这住,还有你爸妈跟我作伴,也挺好的。”   贺朋钢笑着点了点头,能把陈天奇接到身边的照顾,这是贺朋钢最大的一个心愿了,虽然陈天奇没有养育过他。   但做为子女能尽孝,就是好的。   “爸,你看咱们院子这么大,我听孟叔叔说过,你喜欢花草,到时候就在院子里种些。”顾忧说到。   陈天奇乐呵呵的点点头,“好好,那我就种些花草,再养一缸鱼。”   安顿好陈天奇,贺朋钢就去了厂子里,刘月一大早天不亮就已经回了厂子,现在厂里的工人大多都是新人,做出的成品刘月都是挨个看一遍,就怕出了有质量问题的东西,影响了厂子的声誉。   “嫂子,你咋来的这么早,吃过早饭了吗?”   贺朋钢一进厂子就看到刘月在检查昨天刚做出来的鞋,一双一双看得非常的仔细。   “我来的路上喝了碗粥,现在工人新手多,我怕这质量不合格,别到时候卖出去坏了咱厂子的名声。”刘月说到。   “听大哥说,那边销售部的生意挺不错的!哪天也能卖个十来双?”贺朋钢说到。   “嗯,可不是,这鞋质量好,还便宜,有的人买过一双第二天就回来又卖好几双,还有挺多人问咱们这鞋有小孩的不。”刘月说到。   “小孩的!”贺朋钢眨了眨眼,一直以来他们的主要订单都是大人的鞋,还从来没有做过小孩的鞋。   也是因为良秀市的整体收入不高,能让孩子穿双差不多的布鞋就已经很不错了,倒还很少有给孩子买皮鞋的。   可这里是京北,人们的生活水平可是比良秀高了不少了,这里孩子上学穿个皮鞋简直再正常不过了,他们倒是可以试着生产些童鞋来卖卖。   一想到这一点贺朋钢就马上给老厂子里打了个电话,让方美娟多设计几款童鞋,男孩女孩的都要有。   还让方美娟多设计几款适合孩子背的书包,在京北这此大城市里那也一定是有销量的。   顾忧回到科研院正在整理这段时间病人的病例,胡队的老妈已经痊愈,人也在前两天叫胡队接了回去。   对于这些病的治疗档案也够顾忧忙一段时间的了。   “忧,又整理资料呢!”白雪刚从病房回来,如今这边都是她和李鑫阳在治疗送过来的病人。   徐作义的人马已经撤走了,宋浩言也被调派去了别的地方支援。   “嗯,这些资料也够我整理一阵的了。”顾忧低着头说到。   白雪见办公室也没有别人,随手带上门坐到了顾忧的对面,   “忧,我听说,那个最主要的人还没抓到是吗?”白雪有些担忧的问到。   顾忧终于停下手里的活,点了点头,“是啊,还是让他跑了。” 第890章 重回单位   “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人啊?他为什么一定要抓你呢?”白雪问到。   其实这些事顾忧早就想跟白雪说一说了,正好这会办公室里就她们姐妹两个,顾忧也就把所有的事情全盘拖出。   “天呐,这太神奇了吧,竟然还有这种东西!”白雪有点回不过神来。   “是啊一开始我也不敢相信,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东西,不过都有阿尔米虫那样的寄生虫了,我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想想只是咱们人类太渺小了。”顾忧说到。   白雪点点头,“可是现在系统都被吴永光夺走了,那你……”   顾忧抿嘴笑了笑,“没事,系统里的东西我也已经都学完了,并没什么影响。”   如今没了神医系统,顾忧除了无法用系统中的炼丹炉,无法使用探病眼,以外也并没有别的影响。   就连冰针她都还能如常的使用。原来当时系统给顾忧吃下的行气丹并不只单单的行气,更重要的是还能用这些气来达到快速炼丹,和结气成冰的作用。   虽然不能使用系统中的炼丹炉,但顾忧还是可以炼得出灵丹的,只不过步骤繁琐一些罢了。   “那个姓吴的拿走了系统是不是就是说他也能像你这么厉害了?”白雪问到。   顾忧点点头,“没错,他也很厉害,不过他走的是一条邪路,最终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唉,那样的人得到了这种宝贝,那真是会为祸一方,万一哪天他再来找你,不也很麻烦?”白雪皱着眉头心中全的担忧,   如今顾忧在明,吴永光在暗,真是叫人不放心。   “姐,其实有件事,我也想跟你商量的。”顾忧淡淡的说。   “什么事,你说。”白雪紧紧的盯着顾忧。   “我想,整理完手头这些资料,就辞职,我想自己开一家药铺,还像以前在良秀的时候一样,每天坐坐诊,抓抓药,那样的日子最起码很平静。”顾忧说到。   白雪点了点头,“我明白,现在姓吴的一天没抓到,你在这里也没什么心情,倒不如开个药铺,多陪陪家里人,也能照顾他们的安全。”   顾忧点了点头,“是啊,吴永光曾经说过,这世上只能有一个神医,他还会来找我的。”   白雪嘴了嘴嘴唇,对于这些她也帮不上什么,目光转而落在顾忧手里的资料上,伸手接了过来,   “这些给我,我来帮你搞定,你要是想走,这两天就打报告吧,正常的手续还是要走一走的。”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中午顾忧就递上了报告,报告审批下来一般需要三天,想着三天后又是自由身了,顾忧就觉得一身轻松。   下午顾忧特意的提前走了一会,直接去了贺朋钢的厂子,进门处也设了门岗,看门的也是个岁数不小的老大爷。   听顾忧说找贺朋钢,还特意跑了一趟进去问一问。   等在跟着贺朋钢和刘月回来的时候,老大爷赶紧连连冲顾忧点头,   “哎呀,没想到是厂长夫人,你看我人老眼花。”   “哪里,大爷这厂子里就得您这样认真负责的人。”顾忧笑着说到。   进了厂子,贺朋钢带着顾忧先去了车间,如今厂子被刘月打理的井井有条,招上来了四五十个工人。   “看这些人全是刘月一个人招上来的,我看过了,都挺能干的,跟老厂子里的人不差上下,等过段时间手上练熟了,都是一把干活的好手。”   顾忧跟着贺朋钢在车间里走了走,突然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顾忧赶紧迎了上去,   “秦大姐,哎呀,你调来这边了!”   秦大姐看到顾忧也是高兴,马上抓住了顾忧的手,两个人亲切的不行,   “可不是,我一听这边建新厂子,第一个就报名来了,”   “哎,那兰兰呢?你过来她自己能行吗?”顾忧问到。   “这不正好赶上暑假嘛,我就把她一块带来,这会应该在宿舍里写作业呢,等到她开学,我也把这边的工人带出来了,我们娘俩再回去。”秦大姐说到。   “那行,我一会上去看看兰兰。”   说起兰兰顾忧还真有点想,当初那个怯懦的躲在妈妈身后的小姑娘,现在已经脱胎换骨。顾忧还真想看看,又这么长的时间没见,兰兰又有什么样的变化。   在车间里又转了一会,贺朋钢带着顾忧去了办公楼;   这里的办公楼比着老厂子的办公楼大了不少,上下一共五屋,一二屋留了办公,上面的三层,都给了员工住宿。   秦大姐就住在三楼,因为是厂子里调派来的老员工,又带着孩子,贺朋钢就给了她单独一的间。   顾忧上了楼就秦大姐的宿舍门开着,兰兰坐在小马扎子上,正在板凳上写作业。   “兰兰!”顾忧轻唤了一声。   兰兰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顾忧,像只小燕子般起身就扑进了顾忧的怀里。   “顾忧阿姨,快进来。”   兰兰拉着顾忧的手,把她和贺朋钢领进了屋,还给他们两个一人板了个板凳。   “兰兰真乖!”顾忧摸了摸兰兰的头。   再次见兰兰,这孩子已经是满脸健康的红润,两个眼睛里也充满了灵气,完全就是一个非常健康的小姑娘。   “阿姨,你看我的作业,我妈总说让我好好学习,到时候好把好成绩拿给阿姨看。”兰兰说着把自己的作业本递到了顾忧手中。   顾忧一页一页的翻看着,兰兰的字迹还有些稚嫩,却写得非常的认真工整,看得出来这孩子在学习上非常的用心。   “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就是没什么小朋友跟你玩。”顾忧说到。   “没事,我上学晚正好自己补补功课。”兰兰懂事的说。   顾忧心疼的抱了抱兰兰,中国有句老话,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顾忧小时候尝尽了生活的苦楚,这会一看到有相似经历的孩子,心里就忍不住犯酸。   回到办公室,顾忧长叹一声,“兰兰总算是好多了,这回秦大姐的心事也算是了了。”   贺朋钢挑着嘴角,把人搂进怀里,凑在顾忧耳朵边说到,   “你那么喜欢兰兰,那不如咱俩努努力,生个女儿吧。” 第891章 新家里团聚   回到家时,天都已经黑了,刘月不愿来回跑,就跟员工一起住到了宿舍。   到家时顾淑萍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包的芹菜馅的饺子,也是为了招待一下刚刚来到的陈天奇和孟宏图。   饺子这个东西现在其实也不怎么新鲜,但陈天奇却还真是很久没吃过了,打顾淑萍切上猪肉拌上馅子的那一刻起陈天奇就觉得自个饿了。   顾忧贺朋钢进门,饺子正好上桌,一盘盘的饺子冒着热气腾腾的香气,还有蒜泥的味道,整个院子都是香味,闻着都叫人流口水。   贺朋钢本还有些担心,三个老人在一块不知道处不处得来,回来一看这气氛,看来他还真是担心的有些多余,再一看院子的一角,已经摆了几盘不错的花。   这不用说肯定是陈天奇和孟宏图回来的,在靠近大门的地方还多了一口大缸,看来陈天奇是真打算要种花养鱼了。   “爸妈,我们回来了。”顾忧冲院子里喊了一声。   顾淑萍正往桌上端饺子,一看到孩子回来,咧着嘴就笑起来了,   “忧,快洗洗手,娘今天包的芹菜馅的饺子,切了一斤多猪肉呢!”   顾淑萍是个节省的人,要是平时肯定是舍不得这样包饺子的,顾忧赶紧洗了手,帮着把碗筷拿了出来。   “你看这大院子就是好,天热在院子里吃饭还凉快。”顾淑萍高兴的合不拢嘴。   “这院子不错,朋钢看爸买了几盆花,还有个大鱼缸,过两天叫你孟叔给我弄条鱼来,以后没事我就种花养鱼。”陈天奇也是乐呵呵的说到。   “鱼,鱼,鱼!”荣家指着门口的大水缸嘟着小嘴说到。   “再有两天就是荣家的生日了吧,妈你看看周岁都要准备啥,到时候我和顾忧好提前准备出来。”贺朋钢说到。   不是贺朋钢说顾忧都把这事忘了,时间过得可真够快的,眨眼间一年就过去了,荣家的生日过完,没几天就是顾莲的忌日,这么快顾莲就已经走了整一年了。   贺朋钢看顾忧低着头,知道她是想到顾莲了,在桌子底下轻轻的攥了攥她的手,夹了个饺子放到顾忧的碗里,   “快吃饺子,咱妈包的饺子里全是肉丁,可香了。”   顾忧一见马上笑起来,“爸妈,你们都吃,都吃啊!”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起饺子来。   这饺子真是实实在在的大肉饺子一咬满嘴都冒油,陈天奇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了,一口气就吃了三十来个,这才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一个劲夸顾淑萍包的饺子好吃。   “妈等我辞职了,我也帮你包,”顾忧说到。   陈天奇一听顾忧要辞职马上就紧张起来,“孩子干的好好的工作咋就要辞职啊。”   顾忧和贺朋钢也不想把之前那些事说出来让陈天奇担心,就只说是想自己开个药铺。   “这开药铺啊,倒也不错,顾忧的医术我知道,那也是顶呱呱的,指不定这药铺一开,就成了京北的名医了。”陈天奇笑着说到。   “那是肯定的,俺这儿媳妇绝对错不了,医术又高,人又善良,以前在家里那边也是顶有名气的。”顾淑萍一说起顾忧嘴角都向上翘,能看得出来,顾忧在她的心里是一个值得骄傲的存在。   倒是这俩人连翻的称赞把顾忧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倒是贺朋钢听着很是受用。   “以后在家里开个药铺,我觉得就挺好,咱们也不图赚什么钱,只要能治病救人,就是好事。你在家里,正好琢磨琢磨给荣家添个伴。”贺朋钢说完还冲顾忧挑了挑眉毛。   “对对对,朋钢说的对,抓紧给荣家添个伴是正事,转过年荣家也一岁半了,俺跟你爹,还有朋钢爸爸还能再帮你们看一个,俩也中啊!”顾淑萍说的乐呵。   一边一直听着的贺家贵和孟宏图俩人也是笑眯眯的。   “可不是到时候我没事也常来,带孩子什么的,我也能伸把手。”孟宏图还嫌不乱,也添上话了。   “可不是咋的,我们三个老头,加一个老太太还整不了三个孩子。没听老话说嘛,一个牛是牵,一群牛也是放。”贺家贵也跟着说到。   一顿饭就这样热热闹闹的吃完了,顾淑萍包了三四盖帘的饺子吃得就剩了一盘。   吃完饭,贺朋钢和顾忧俩捡着收拾桌子。洗完碗筷,贺朋钢偷偷的钻进了顾淑萍屋里。   “妈,这有五百块钱您先拿着,以后家里的伙食你就看弄,也别太清淡,你跟我爹俩辛苦半辈子了,我爸也是在部队艰苦久了,大家爱吃啥就买啥。花完我再给你。”   要放在以前顾淑萍是舍不得一下拿贺朋钢这么多钱的,五百块钱,那可真是一个工人一年的工资了,可现在顾淑萍也舍得了,她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如今出息了,都是两家工厂的厂长了,他们老两口享福的日子也算是到了。   三天后,顾忧递上去的辞职审请下来了,为了这个申请中间领导还找顾忧谈了次话。   对她的辞职一再挽留,不过顾忧考虑再三不是拒绝了,拿到批下来的申请时,顾忧长出了一口气,她的要求不高,只希望能安安稳稳的和贺朋钢过好他们的小日子。   但如今顾忧的心境也不一样了,她虽然喜好平静的生活,但当风浪来临的时候,她也绝不会再选择躲避。   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吴永光还会找上门来,她辞去现在的工作,也是为了能好好的提升自己的医术,好好解读最后时刻灵芝留给她的那本神医系统最终级的秘籍。   只有那样,当吴永光再次出现的时候,她才能胸有成竹的放手跟他一站。   这世上邪不胜正是自古以来的道理,顾忧相信只要她好好研习秘籍当中的内容,就算是没有神医系统的助力,她也能把吴永光打得落花流水。   时光荏苒,转眼就到了秋高气爽的时节,树上的叶子又度上了一片金黄,气温也慢慢凉爽下来,真是一派秋高气爽的模样。   顾忧的新药铺就开在了贺朋钢厂子大院前面一条街上,是一间临街的铺面,足足七十多平米的地方。   今天正是药铺开业的日子,药铺的门前摆满了贺朋钢叫人送来的花篮,铺面顶上一块牌匾,还用红布罩着,就等着吉时一到,开业大喜。 第892章 三位老人   家里三位老人,带着荣家,顾连喜和刘月包括张志宏和方美娟都赶过来凑个热闹。   白雪和李鑫阳就更不用说了,一大早就跑过来帮顾忧张罗,除了还在上学的贺小钢,还在出差在外的宋浩言,基本上能请的人都请过来了。   徐老爷子带着三个儿子和儿媳也是一大早的赶了过来,徐家人的出现立马就给顾忧长了不少脸。   附近不少人听说这里有家新药铺开张,也纷纷过来看个热闹,再一看前来道贺的人的排场真是不小,那更觉得这药铺里坐诊的大夫一定很不一般。   徐怀中和陈天奇又是老相识,两个老头一见面那更是有说不完的话。   “吉时到了,快点叫两个老爷子剪彩吧!”白雪一看时候差不多了,跟顾忧说了一声,就让李鑫阳和贺朋钢准备放炮。   噼里啪啦的炮声响过,两个老头一块揭起了牌匾上的红布,一块黑底金字的大牌匾在太阳光下熠熠生辉。   “仁医馆!好哇,这匾跟小忧的气度合适!”徐老爷子哈哈笑着。   在场的人都觉得这匾上的三个字配小忧再合适不过了。   “不错吧,这还是我给起的,字是我提的!”陈天奇挑着眉毛说到。   匾额上三个金色的大字,铿锵有力,有着将军般的霸气,徐老爷子伸出大拇指连连称好,   “这匾低调了些,但配上你这个老东西的字,就真是完美了。做人其实就是这样,低调,但不畏惧!”   徐怀中的这句话算是说进了顾忧的心里,以前她是因为畏惧而低调,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存在。   如今她没了神医系统,反倒觉得泰然,也不再畏惧有那么些个不服的人找上门来,她治她的病,救死扶伤,救该救的人,别人怎么看根本不重要。   “好,大家请到对面的顺风酒楼用餐!”贺朋钢早就把对面的酒楼包了下来。   这会带着大家伙全去了洒楼里坐下,人来的说多也多,说不多也不多,全算是自己家里的人。   一家子人满满登登的把洒楼的二楼占了个满。   “我先说两句,谢谢各家人,今天来参加我的开业典礼,小小一个药铺,蓬荜生辉,我不求生意好,只有大家平安康健!”顾忧举着酒杯,将杯中的洒一饮而尽。   这还是她头一回这样喝酒,酒水穿过喉咙,一直烫到了心里。   “我还要感谢,我的爸妈,你的爷爷,三位叔叔,三位婶婶,还要感谢一直支持我的朋钢。谢谢你们。”顾忧说完又是一杯。   两杯酒下肚,顾忧的小脸泛起红晕。接着她又倒上了一杯。   “这一杯我要感谢,我的大哥,我的姐姐,还有曾经的同事,朋友,没有你们一路的鼓励,也不会有今天的我。”   又一杯酒下了肚,顾忧的头微微昏了起来。但这种感觉倒别有一番意境,幸福的有些飘飘然。   贺朋钢一看赶紧把顾忧扶着坐下,自己站了起来,“别的也不多说了,能坐在这里的,都是自己家人,谢谢你们这样照顾顾忧,真的很感谢!大家吃好喝好。”   一开席,徐老爷子就先笑了起来,“陈天奇啊陈天奇,想不到吧,你这个老东西现在也得管我叫声叔叔!”   徐老头一说,大家就全愣了,不过很快就品过味来,顾忧认了徐老爷子当爷爷,那按辈份来论,陈天奇可不就是比徐老爷子矮了一辈,得管他叫声叔叔。   当年徐老爷子和陈天奇那也是非常很的战友,两个人一直以兄弟相称,虽然多年不见,但感情却依然深厚。   陈天奇也不恼,搂着徐老爷子的肩膀说到,“行啊,叫叔叔能咋的,这说明我年轻啊,你把我闺女给我照顾好喽,叫声叔叔那不太值了。”   这一说把大家都逗乐了。   贺朋钢从桌子底下轻轻捅咕了顾忧两下,“听见没,从我爸那论,你得管我叫叔叔。”   顾忧喝得有点昏昏的,眼神迷离的看着贺朋钢,打结婚后,贺朋钢宠她就跟充着荣家没什么两样。   酒席散去的时候,大家伙都喝多了,顾忧倒是醒了酒,赶紧回药铺给大家准备了醒酒汤来。   一碗醒酒汤下肚,所有人这才有了几分清醒。   “哎呀,今天真是喝得太多了,半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多的酒了,今天高兴!”徐老爷子说到。   “是啊,看着孩子们成才,哪能不高兴!”陈天奇也说到。   “老太婆,今晚上回家小酒再给俺备上,俺还得再喝一顿,不然总觉得没尽兴。”贺家贵也说到。   “对,妹子,晚上再把小酒备上,我跟贺老北弟再喝两盅。”陈天奇说。   看着大家伙这么开心顾忧和贺朋钢心里也是乐,但顾忧心中却隐隐升起一丝担忧。   她这么大张旗鼓的开业就是想引出隐藏着的吴永光,知道她依旧活着,吴永光应该恨不得一把掐死她才对。   也就是说,打从今天起,她就得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时刻提防着吴永光的出现了。   晚上,闹腾了一天,顾忧和贺朋钢好不容易躺到了炕上,顾忧刚刚钻进被窝,贺朋钢就跟条泥鳅似的跟了进来。   “媳妇,叫叔叔!”贺朋钢一手搂着顾忧,一手撑着头,勾着嘴角一脸的坏笑。   顾忧伸手在他腰里掐了一把,这个人是越来越没正经了。   这一把掐完顾忧就后悔了,贺朋钢一个翻身上来就把人压住,两只手不停的搔着顾忧的痒痒。   顾忧痒的受不了,想笑,又不敢太大声,这院子虽然大,可是两边都住着长辈,他们闹出这样的声音总是不好看的。   “别闹了,一会叫爸妈听见你也不嫌脸红。”顾忧用力的推着贺朋钢。   贺朋钢也安静下来,紧紧的搂着顾忧,一双眼睛看着顾忧的脸庞,   “媳妇,我心里有个事,总想问问你。”贺朋钢眼神突然深邃起来,   顾忧翻了个身,将手搭在贺朋钢的腰间,两人脸对着脸,顾忧迎上贺朋钢的目光,   “有什么事,说出来听听。”   贺朋钢抿了抿嘴,说到,“媳妇,你会不会觉得我没用,你有那么厉害的医术,会不会觉得我关键时候不能保护你,特别的没用。” 第893章 跟媳妇撒娇   顾忧眉头微微收紧,目光柔和下来,眼前的贺朋钢脸上竟带着几分孩子气她伸手在贺朋钢的额头点了一下,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吴永光那个人很危险,别说是你了,就是胡队他们不也不是他的对手嘛。你这就是不会水的人跟游泳冠军比,根本没有意义啊!”   “真的?你不觉得我没用?”贺朋钢搂着顾忧腰的手又紧了紧,让两人之间都没了空隙。   “当然啊,”顾忧说着把头缩进了贺朋钢的怀里,脸蛋就贴在他的胸膛上,“你买了这么大的院子,还帮我哥和我嫂子都安排了工作,又和我一起养育荣家,给我一个这样好的家,这么宠着我,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最好的人了。我怎么还会觉得你没用。”   “那你那时候对我那么冷漠!”贺朋钢甩着小脾气的说。   他哪里知道顾忧如果不是那样冷漠的对他,恐怕自己就会先忍不住哭起来,那样的话,哪还能保证把让杜崇安那帮家伙放了他。   “我哪有!”顾忧把头闷在贺朋钢的胸口不愿意承认。   “还说没有,看叔叔怎么教训你!”贺朋钢抱着怀里的小妻子恨不能把她整个都揉进自己的心里。   他就是怕自己差配不上这么好的小妻子,怕有比他更优秀的男人,会让自己觉得这么好的小妻子跟了他是受了委屈。   他只能把小妻子搂在怀里,不停的吻着,就是这样都觉得还爱不够。   药铺正式开业的第一天,顾忧一身素雅的翻领白色衬衣,高腰的小西裤,一双小皮鞋,整个人清爽,又不失气质。   到了铺子里简单打扫一下,套上白色的长褂,坐到了诊桌后打量着这间贺朋钢和她精心布置过的药铺。   七十多平米的空间隔成两间,里面一小间大约七八平米,并排放着两张诊桌,用来给病人休息和针炙。   外面靠墙摆着两组大药柜,和两长排的玻璃柜台。   柜台一侧是顾忧宽大的诊桌,上面放着一个笔筒,一叠空白的开方用的便笺。   后面还有一小间,也就两个平米,顾忧在里面架了个很大的砂锅,用来炼制灵丹。   第一天开业,附近的人都探头探脑的想看看,这间看起来这么高大上的药铺,坐诊的大夫会是什么样。   几个人离老远抻长了脖子看清了里面坐着的顾忧都连连咋舌。   “这大夫看起来岁数不大啊!不过倒是听说很有名气的哎!”一个四十左右岁的大姐说到。   “可不是看昨天那排场,听说这大夫以前还是搞什么医学研究的呢!”旁边的大姨说到。   “中医不都是岁数越大越好吗?这么年轻倒让人觉得不怎么放心!”大姐又说。   “也是,不过人家要是医术不行,也不用开这么大个铺子,这一年的租金可就得上千吧。”大姨又说。   顾忧看到门外堆着的人,三三两两的似是在说些什么,她不用出门也能猜出个七八分这些人一定是在议论她这样年轻,能不能有过硬的医术。   打她第一回 开诊所的时候这样的事她遇到的就不少,那时候,她脸上还带着丑陋的疤痕,到最后,不也把药铺开得红红火火。   这样的声音她倒并不放在心上,越是质疑的声音越大,等有病人上门她拿出真本事的时候,那反差才越大。   见也没什么人上门,顾忧倒也不急,反倒是去了药柜抓了些伤风的药出来,准备多炼些伤风的灵药,   已经上了秋,早晚的气温温差开始慢慢变大,这段时间正是伤风感冒盛行的时候,早些把药备出来,也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不一会顾忧就配好了一大堆的药,抱着这些药就进了制药的小屋,将所有的药在温水里泡了十来分钟,捞起来放入大砂锅里。   生上火武火烧开,又用小火慢慢的煎,没了系统的炼丹炉,炼制药丸也成了一件费时费力的事,   光是这些草药就要小火慢煎两个小时,还要每次煎三遍,再把药渣滤净,然后配上磨的最细的药粉再把所有的药汤加回来,煎一次,等到药液变得浓稠就要用很小很小的火,等着把水分差不多熬干的时候,再另起蒸锅把结了块的药放入锅中三蒸三晒,目的就是为了把里面所有的药效都发挥到极致。   就这样顾忧忙了一整天,终于把药蒸了一次,就等着明天出了太阳好拿出去晒,等到表皮微微泛干再拿回来蒸,蒸好再晒,如此反复三次。   这几天看热闹的人特别的多,这些人从来没见过中医这样处理药物的,堵都好奇的在一旁远远的看。   “哎,这小大夫这是干什么呢?”几个围在一块的女人小声议论到。   “不知道啊,不过看着像是在弄什么药。”   “连个上门的病人都没有她弄这些药干什么。不过这药的味道闻着倒很好闻,好像跟以往的那些苦汤子不一样。”   “你懂什么,我看她这像是在做药丸,备不住用的是什么古法,做出的药丸吃起来方便。”   顾忧把晒过第三次的药拿回药铺,往里拌上炼好的蜂蜜和小许冰片,拌均后,戴上胶皮手套,一个一个的搓成黄豆大小的药丸,再放在盖帘上拿到太阳下进行最后一次晾晒,等到都晒干,药丸也就算是做好了。   之后她再用备好的油纸将药丸一个一个包起来,装在盒子里,如果是伤风感冒的人,只要吃上一丸,必保药到病除。   药已经做好有两天了,却依旧没有一个病人上门,这条街虽然算不得多热闹,但在附近的几条街里也算是人气比较旺的了。   顾忧每天都会看门外走过的行人,这几天她明显的发现行人中面带病气,感冒咳嗽的人多了起来。   感冒伤风对一般的老百姓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病,很多人也只是在家喝个姜汤,盖上被子捂一捂汗。   顾忧一看这情况,当天就把制好的药丸摆到了药铺外面。   在旁边贴了张纸,上面写着,感冒伤风者可取,一丸感冒可愈请勿多拿。   小药盒摆出去没多长时间,一个四十七八岁的中年男人就过来了,他一身深蓝色粗布衣服,看样子像是哪个工厂里的工人,袖子上裤腿上还沾着些油渍。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到摆着药丸的小桌前,冲顾忧点了点头,   “大夫,这药真是免费拿吗?” 第894章 重开药铺   顾忧细细扫了男人一眼,他面色虽然带着疲色,但并无病气,就说,   “大哥,我看你身体好着呢,没有生病,这药是免费拿,但是没有病还是不能吃的。”   男人点了点头,“我知道,不是我病了,是我的老母亲,已经病了两天了,可我还要半个月才能发工资,天天听她咳嗽一宿我这心里也是难受。”   顾忧看着男人深深皱起的眉头,就点了点头,   “那大哥你拿一颗吧,我这药,如果是伤风感冒,吃一颗下去一准会好,如果不好,你不妨把人带来这里我瞧瞧,我这里诊金也不贵,三块钱的诊金,一般的病药费也不会超过三块。要是手头不方便先欠着也无妨。”   男人没想到这样大的药铺诊金只要三块钱,药费也出乎意料的便宜,而且,他才第一次来,竟然还可以赊账,   附近的人本来一见有人到顾忧这来,也都伸着耳朵在听,一听到顾忧和男人的对话,也是觉得惊讶。   这大夫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做这些个小药丸竟然敢说一颗就能治得好伤风感冒!这真是从来都没听说过。   顾忧从盒子里拿出一颗小药丸放到男人手里,“拿着药吧,回去给老人家吃吧,要是不好,记得来找我瞧。”   男人两只手捧着药,千恩万谢的走了,开了个头,来领药的人马上多了起来,不到一个上午,顾忧备出来的药丸就被分了个光。   下午顾忧正在备下一批药,一个大姨就冲了进来。   “大夫,大夫,你那种免费领的药丸还有吗?我孙子发起烧来了,怕也是染上感冒了。”   正在小屋子里看着火煎药的顾忧听到就马上出来了。   门口站着的是个五十左右岁的大姨,身上穿的衣裳虽然旧些,但也很干净整洁。就是头发有些乱。   顾忧过去先安慰着说,“大姨,药上午就已经没了,我现在正在做新的,要是孩子病情严重就抱过来叫我看一看。我这里诊费也不贵,药费也是很便宜的。”   这大姨一听就不乐意了,嘟了个嘴说,“凭啥别人都吃免费的,到我这就收费。你赶紧给我拿一颗免费的药,我孙子还在家里等着呢。”   顾忧一听这话,就是一声冷笑,“免费的没有了,想要明天再来吧!”   老太太一看顾忧不想理她,又没讨到药,竟跑到药柜前翻了起来,   “我不信没有,你这大夫就是心黑,用那么两个破药,就想让别人上你这来瞧病!”   顾忧简直是被这种人给气笑了,她几步到了老太太身前抓住她的手腕子,“大姨,我这没有免费的药了,以后你来铺里,不仅药都不免费,你这样的人我也不给你瞧病,现在请你出去!”   老太太听顾忧这么一说,还抓着他的手腕子,马上哎呀一声,坐到了地上,“哎呀,大夫打人了,大夫打人了。这样的人开医馆还敢叫什么仁医馆,我看叫缺德馆得了。”   老太太这么一喊,好多人都围了上来,顾忧索性站到一边抱着膀看这老太太一个人卖力的表演。   人越围越多,这时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男人冲了进来,一脸惊讶的看着坐在地上的老太太,就扑了上来,   “妈,你怎么样啊妈,伤哪了妈?”   这男人穿的人模狗样,头发也梳的跟牛舔过的一样,顾忧勾着嘴角笑了笑,她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这两个人无非就是想到她这新开的铺子里来讹钱的。   “谁是这药铺的大夫?”男人果然站起身吼了一嗓子。   顾忧抱着膀马上往前一步站到了男人跟前,这男人也就一米七多的个头,比顾忧才高半个脑门,顾忧往跟前一站头微微昴起,一脸冷若冰霜,   “是我,怎么了!”   男人没想到顾忧竟然能这么泰然自若,要是放一般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见到这种情况早就吓的哭爹喊妈了,就算不哭那也得吓得手忙脚乱的才对。   “怎么了,我妈在这被打了,你说怎么了?”男人一脸嚣张的说到。   “你哪只眼睛看到你妈被人打了?”顾忧面无表情的说。   男人扫了顾忧两眼,一点也分析不出顾忧现在是个什么心理,不喜不怒不惊不怕,难不成是被吓傻了?   “我……我……”男人一时语结,倒是老太太,吭的一声抹了把鼻涕,指着顾忧喊到,“就是她,是她把我打倒的,我这么大的年纪了,摔在这她也不知道扶我一把。”   老太太手指上还沾着亮晶晶的鼻涕,顾忧厌恶的后倒了半步,   “老太太,你脑子不太好了,是你自己坐下的。”顾忧淡淡的说。   “你,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打了人还骂我妈脑子不好。”男人说着一双眼贼溜溜的往屋里瞅起来。   “不用看了,我这铺子才开业,哪都钱。”顾忧说到。   这话一出外头围着看热闹的人也都明白了几分,这两个人合着是看药铺里的大夫年轻,铺面又气派想来讹上一笔啊。   “真不要脸,到药铺来讹钱,也不怕生儿子没**。”   男人一惊,伸手向屁股上摸了一把,扭头冲门外的人吼了起来,   “滚滚滚,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个都是吃饱了闲的。”   “我这免费的药没有,你们家不是还有个发高烧的小孩嘛,你俩在这耽误这么久也不怕把孩子烧死!”顾忧冷冷的说。   老太太眼珠一转,拍着大腿嚎了起来,“哎呀,杀千刀的,打了我还不算,还咒我孙子,这人真是没德啊,这种人怎么开药铺啊!”   顾忧也不恼,依旧是那股冷冷的模样,几步走到老太太的跟前蹲下身来,盯着老太太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看了半天,   “老太太,我是个大夫,别说我不告诉你,你这里有问题,再不好好治治,最多还能活个半年。”顾忧抬手指了指自个的脑袋。   这话她还真不是乱说的,打这老太太一进门她就瞧出这老太太一脸的病气,刚刚蹲下身细细一看,基本就能断定,这老太太的病灶已经到了脑部。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病,这病发展起来迅猛,脑中病灶应该是黄豆大小的一个血管瘤,这病平时不疼不痒,但一旦血管瘤破裂,那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有办法。 第895章 神医再出手   男人听顾忧说老太太有病,一下股气就涌了上来,   一把扯起顾忧,就想动手,顾忧脚下微微一动,一个漂亮的闪身,就闪到了一边。   这身手,把门外看热闹的都看呆了。   “我警告你,有话说话,没话就滚,跟我动手,你还真不是个!”顾忧这一躲开男人也知道他还真就未必打得过顾忧,看这架势这小大夫还像是个练家子。   “算了,别的费话我也不想多说了,你给二十块钱,我把我妈领回家,这事就算完了。”男人厚着脸皮伸出手来。   二十块钱,在顾忧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钱,可这种人,她别说不会给,就算有一天她真的因为治病救到自己门上,她也得看看这人是否心有悔意,如若不然,说破天,顾忧也不会给这种人瞧病。   “没有!”顾忧嘴唇轻碰吐出俩字。   男人气得差点一口血呕出来,这要是一分钱拿不到,那不就真应了顾忧说的话,他们娘俩是来讹钱的。   “十块也行,不能再少了!”男人皱了皱眉头。   “一毛都没有!”顾忧冷冷的说。   这是不给他们台阶下,男人一下就急眼了,指着明晃晃的玻璃柜台说到,   “十块都没有?你这么大的铺子开着,连十块钱都没有?我看你是不舍得破财消灾啊,信不信我把你这两个柜台全给你砸了!这两个柜台可不止十块钱吧。”   “随便!”顾忧的嘴角上挑终于是露出一丝笑来。   可这笑在男人和老太太的眼里看来,却是带着浓浓的鄙夷和漠视,   老太太皱了皱眉,也不哭了,这回她也是玩鹰的叫鹰啄了眼,看差了碰上个硬茬。   她也怕真把事闹大了,这丫头背后再来个什么撑腰的,她和她儿子都不好抽身,一听她儿子说要砸人家柜台老太太也急了。   这要是真砸了闹到派出所去,他们母子俩可真不占理了。   “儿啊,妈没事,咱俩回吧,这大夫没道德,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这种人开门没生意,这铺子迟早关门。”   老太太一看讹钱不成,马上转成走怜悯路线。顾忧才不吃她这一套,几步过去,挡在老太太身前在,   “不能走,你在我这闹了一通,得给我个说法。我本本份份开个药铺,不是谁想来讹点钱就能来讹点钱的。也不是谁想来闹就能来闹的。”顾忧说的声音很大,外面围着的人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当初在良秀市开药铺,顾忧就是一再的忍让,才让程神手得寸进尺。这一回正好借着这母子两个人立个危,让这一条街的人也知道知道,她顾忧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老太太顿时傻了眼,男人气得抄起旁边的板凳就要砸顾忧的柜台。顾忧手指微微一动,男人刚抬起的腿就是一弯,咚的一声就跪倒在地。   这一下把在场所有的人都震住了,老太太更是吓得一下跑到儿子身边来回的检查起来。   “儿,你这是怎么了!”老太太也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儿子就是跪在地上爬不起来。   “妈,我,我这半个身子,没,没知觉了!”男人一只手扶着手中的凳子跪在那,一小会的工夫额头上就全是亮晶晶的汗珠子。   “老太太,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一遍吧!”顾忧搬了张凳子就坐到了门口。   老太太眼珠一通乱转,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儿子,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你说了,我把你儿子治好。”顾忧淡淡的说。   事到如今老太太也是没了法,她也看出来了,别说是讹钱了,能从这走出去,都成问题。   她看了一眼满头是汗的儿子,一咬牙说到,“是我,是我借着讨个免费的药,想讹两个钱,这大夫她就是抓了一把我的手腕子,是我自己坐到地上的,我和我儿子就是想讹个钱,这不过日子难嘛,我儿子也找不上工作……还不兴我们讨个活路嘛……”   “啧啧啧,”围观的人听完全都连连咋舌。   “真是不要脸,我看这人就得有报应,讹钱去什么地方不好,偏偏来药铺,人家好心布施些药,你们还来捣乱。”   “可不是这两天我们都看到了,那药做起来可麻烦了。”   人们正七嘴八舌的说着一个人从人群外头挤了进来,正是上午头一个来拿药的那个男人。   男人一看这里围了这么多的人,一脸的疑惑,“出什么事了?都是来领药的?”   “哪啊,有两个不要脸的,到这来讹人来了。”   一个大指挑着眉毛瞅了眼铺子里的老太太和她儿子。   男人一听眉毛就立了起来,蹬蹬几步就进字铺子,冲顾忧微微躬了躬身,   “这位大夫,真谢谢你了,早上您给的药,我拿回家给我妈吃了,下午烧也退了人也有精神了,咳嗽基本上也好了,真是太神了。”   顾忧赶紧起身微微一笑,“好用就行,大哥也别客气,治病救人本就是行医者的本份。”   “可就是有这么些叫人恶心的,偏偏到这来恶心人,您坐着,我帮你把人赶出去!”男人一看就是实诚人,说着就把动手把这两个人往外赶。   “大哥,大哥,这两个人讹的是我,况且事情现在也已经清楚了,别脏了您的手,家里还有病人早些回去吧!”顾忧可不想别人替她出头再惹上什么麻烦,几步走到男人身前挡住了他。   随后一转身手指微动解了跪在地上那人的穴位,冷冷的看了他们母子一眼,“事情也说清了,还不赶紧滚!”   “我这腿……”男人眼珠一转,心头就是一惊,刚刚还一点知觉都没有的半边身子,竟然不知不觉间好了,他们娘俩这回要不是遇到会使妖法的,那就真是遇上神医了,   男人心头一慌,扶起一边的老太太,连滚带爬的跑了。   “这位大夫,我就是个穷工人,家里老母亲长年有病,我那点工资几乎都给她吃了药,大本事没有,不过以后你这铺子里有个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吱声,我叫范大保,就住前面那条街,你去了一打听就知道。”男人说到。   顾忧点点头,“行,那以后有啥事,还得劳烦大哥,不过既然大娘有病,就不妨带来叫我瞧瞧,我医术算不得高,但瞧些老人的病还是在行。” 第896章 不好惹的大夫   顾忧嘴上这么说,但范大保的心里却有数,一颗黄豆大小的药丸就能起到药到病除的效果,这大夫医术不高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可如今他囊中羞涩,带着老妈来瞧病也只能挂帐,这让范大保觉得特别的不好意思。   “大哥,我都说了,手头不方便就先记帐,我看你也是个实诚人,又孝顺,谁还没有个难的时候,更何况我还是个大夫,就是没钱,该瞧病也要瞧的。”顾忧这些话外头的人都听得真切。   一帮人全都在心里默道,这条街上总算是来了个有良心的大夫。   第二天,附近就传遍了,这里来了个有本事的大夫,别看人年轻,医术高,一颗黄豆大小的药就能治得好伤风感冒。   而且这大夫还是个不好惹的主,想惹事生非的,千万得绕道。   顾忧一路过来,就听到街坊在议论她,无奈的摇摇头,看来她这一辈子是别想从别人的议论里逃开了。   无论她怎么做,都少不了被人议论,被推上风口浪尖,这可能就是灵芝说的,能力越大的人,担负的责任也越大吧。   当天下午范大保就带着老妈上了药铺,老太太看样子得有七十左右岁的样子,头发银白银白的。   脸上全是深深浅浅的皱纹,人也干瘦干瘦的,就跟营养不良似的。   一进药铺,顾忧抬眼一看在,就把老太太的病看了个七八分,老太太应该是在年轻的时候落了月子里的风症。   如今岁数大了,全都反应了出来,顾忧赶紧搬了把椅子来给老人家坐着。   一坐好,顾忧就先看了看老太太的手,两只手枯瘦如柴偏偏骨结很大,这就是月子里风症在年老时全都表现在关节上的一种症状。   但经常这种症状会被人按风湿来治,如果按风湿来治,那只会治的时候好,不治的时候再犯,来来回回的没个头。   “大娘,阴天下雨,骨头结都会酸痛吧!”顾忧问到。   老太太已经泛黄的眼睛一亮点了点头,“是,天一冷了也酸疼酸疼的。”   “大娘,把手伸过来,我来给您把个脉!”顾忧说着将腕枕往老太太这边推了推。   老太太将枯瘦的手腕搭了上来,顾忧一看老太太手背上青筋暴起,再加上手腕部的血管都突起来,显现一种青紫色,就知道这老太太身上的寒气不是一般的重。   再看了舌苔和眼睛,心中已经是十拿九稳,   “大娘这病恐怕也得有四十来年了吧。”顾忧说到。   老太太一惊,细细想来还真像顾忧说的这样,当年生完范大保,老太太是一天月子都没做过,当天上午生了孩子,下午就下地做饭,那时候年轻倒也没觉得什么,就是时常腰酸腿疼。   要越到岁数大了这些个症状就渐渐明显起来,到现在走个道都要人来扶,什么活也干不了了。   也亏了范大保忠厚老实又孝顺不嫌弃她这个老太婆,但她也是心里难过,唯一的儿子范大保就这么被她拖累的四十多岁的人了,连个媳妇都讨不上。   “唉,大夫啊还真就让你说对了,我这病还真就是打年轻时就有的,没想到这种病到老了能这么折腾人,”老太太说着眼圈就红了,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一双泪汪汪的眼瞅着顾忧问到,“大夫,你这么说是不是我这病不好治啊?”   顾忧抿嘴一笑,“大娘,我治这病拿手,一会给您老开上两付药,按我说的回家煎着喝了,我再给你针炙三天,你这一身的病准保好个利索。”   “啥,两付药,针炙三天?”老太太一脸不信的样子。   别说老太太不信了,这外头好奇围过来的人也是一脸的不信,四十好几年的病了,两付药加针炙三天就能好,说破天这也没人信啊。   顾忧笑了笑,“放心吧大娘,只要对症,这病一准就能好。”   说完顾忧唰唰唰开了张药方,照着方子抓了两付药放到范大保跟前。   接着扶起老太太指了指里头的屋子,“走大娘,里头有诊床,咱们去里面针炙。”   顾忧把老太太扶到里屋躺下,拿出银针,结合针血与穴位针炙,将老太太本已经不活络的血脉疏通。   没一会老太太就有了感觉,觉得身上微微发着热,浑身都觉得特别的舒服。   又过了一会,又觉得各个骨缝里嗖嗖往外冒起寒气浑身冷得真打哆嗦。   “大……夫,我……我咋这么冷呢?”老太太冷得上下牙直打架。   顾忧安慰她说到,“大娘别急一会就好,今天晚上回家把药喝上,一准睡个好觉。”   老太太身上虽然难受,可还是忍着,果然也就一两分钟之后,从小腹处涌起一股热气,从内而外的,那种舒服比泡了烫烫的热水澡还要得劲儿。   也就十来分钟,针炙完毕,老太太再从内间出来的时候,范大保都是一愣,他明显的感觉老太太常年弯着的腰直起些来了,也觉得老太太原本黄的跟张白菜叶似的脸上,红润了许多,就连那双泛了黄的眼睛,都有了些许灵光。   “妈,你觉得怎么样?”范大保激动的上前问到。   “好好,身上都舒坦,真舒坦呐,从来没这么舒坦过。”老太太由衷的说到。   “范大哥,这药拿回去,九碗水煎成三碗,药渣去掉,饭前服一碗,一日服三次,两付药服完大娘的病也就好了,明天还是这个时候吧,记得带大娘来针炙。”顾忧说着将两付药递了过去。   范大保接过药,激动的说不出话了,使劲的舔了舔嘴唇,才说到,   “那这诊金和药费……”   “先记帐,诊金三块,两付药,一共两块五,加上三次针炙的钱,一次一块。一共八块五。”   顾忧一说出费用,外头的人是一片哗然,大家伙就等着看,顾忧能不能真的治得好老太太的病了,要是真能治得好,那真是神了。   八块五就治好四十多年的老病根,这不是神医才怪。   范大保拿着药千恩万谢,这些年,老妈的病他不知道花进去多少钱了,要是老妈的病真治好了,那顾忧对他的恩情真可以说是等同再造。 第897章 夜路找茬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范大保,顾忧看了看晒在外面的药泥。见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拿回来跟冰片和蜂蜜调在一块,制成小药丸。   终于在天黑前把药丸制好,就等着明天一早放在门口让有需要的人来取用。   等她忙完,一抬头才发现贺朋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铺子里头,   “忙完了吧,回去吧!”   锁了铺子,两人个手牵着手就向家走去,贺朋钢把顾忧的小手紧紧的攥在自己的大掌中。   “累了吧,天天还要制那么多的药丸!”贺朋钢心疼的揉捏着顾忧的小手。   “这累什么,不比着从前在村里的时候强太多了。”   顾忧这么一说,贺朋钢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当初那个脏兮兮,穿得破破烂烂的小丫头来。   那时个他就一直注意着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却都只是默默的放在心里喜欢,没想到他们还真能有走到一起的一天。   “想什么呢?”顾忧扭头看了眼贺朋钢,他隐在夜色里的眸子黑得发亮。   贺朋钢伸手将顾忧搂进怀里,“没什么,就是想起那时在村子里你的样子,有些心疼。”   顾忧轻轻的将头依在贺朋钢的肩上,这一世能得到这样一个知道疼惜自己的人,不论前世过得怎样凄惨,顾忧也觉得无所谓了。   这时从路边突然蹿出四五个壮汉,各个手里拿着长长的铁管,几个人一下就横到了顾忧和贺朋钢的面前。   顾忧眯了眯眼,马上知道这些人的来头,打头的那个正是昨天在铺子里想讹她却没讹成的那个男人。   “就是她,特么的昨天我妈在那不好跟她动手,今天哥几个给我往死里打!”那人的挥手里的铁棍就冲了上来,贺朋钢把顾忧往身后一挡,抬腿就是一脚,   顾忧早就想到这人会报复,没想到隔了一天才来,那人身后的四个人也纷纷冲上前来,顾忧手指轻翻,四枚冰针已经化气而成,嗖嗖向四个人腰间射去。   这是顾忧最新学的一招截血,只要中了腰间这个地方,除了她本人,顾忧真敢说,还没第二个人能解得了。   四个人还没冲到跟前,就觉得腰眼上一麻,紧跟着,抄着铁棍的那只手就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手上的铁棍也纷纷掉到了地上,发出几声脆响,最先冲上来的那人,顾忧知道贺朋钢对付他还是绰绰有余,也不想插手,就看着那人一次次被贺朋钢踢倒在地上。   那人自知跟贺朋钢不是一个级别的选手,回头想看看他带来的人马,却不想,他带来的那四个人眼下都跟抽了疯了一样的站在原地不停的哆嗦。   这一幕真是把他吓傻了,要是说上一回在顾忧的铺子里他半边身子使不上劲是一个巧合,那这回就真是见了鬼了。   他都没看到顾忧是怎么出的手,这四个人就成了这样。   贺朋钢还想上去再给这人补上一脚,这人却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认了怂,连着磕了几个响头,   “姑奶奶,姑奶奶,小的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姑奶奶放了我的几个兄弟吧。”   顾忧冷哼一声,牵了贺朋钢的手,一脸惊讶的看着那四个不停哆嗦的人,   “哎呀,他们这是怎么了?我可一直站着没动啊,你还是快带着人去看看吧,别是得了什么怪病,搞不好还传染可就麻烦了。”   那人一听知道顾忧这回是不能轻易饶了他了,跪着爬到顾忧的脚边,又磕了几个头,   “姑奶奶神医姑奶奶,您不就是大夫嘛,麻烦你给瞧一眼,给他们治好喽,多少钱诊金,我们认出,认出。”   这人也是傻了,这四个人可全是他花钱从别人手里雇来的,这要是四个人都成了这副德行,回去他不仅交不了差,搞不好还能叫这伙人的老大给他讹个生活不能自理。   “哎哟,对不起,我行医是有标准的,你们这类人,我一律不医,还请另请高明吧。”   说完顾忧拉了贺朋钢就走,跪在地上这人,看着那四个抖的跟筛糠一样的人,左右也是死,他恶向胆边生,抄起手边的铁棍照着顾忧的后脑就冲了上来。   顾忧心里早有防备,连头都没回,一只手背在身后,手指轻弹,一枚冰针正中这人小腹。   这人就觉得一股子冷到骨头里的寒气不知道打哪钻进了肚子刹时间他肚子疼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不过这次他也算是看轻了,人家只动了动指头,就让他没的反击的力气了,这肚子搅着劲儿的疼,眨巴眼的工夫这人就疼昏过去了。   突然出现的这些人并没有影响两个人的好心情,贺朋钢刚刚在顾忧面前表现了一把,也非常有成就感。伸手将顾忧搂进怀里,他就是喜欢这样搂着他的小妻子,   “忧,那几个人没事吗?”   “死不了的。”   “那他们啥时候能好啊?”   “啥时候走正道啥时候就能好。”   两人亲亲我我的向前走去,却没发现从路边走出来一个人,这人一米八五左右的个头,穿着一身黑色衣服,隐在夜里如果不仔细看都不会发现这个人。   这人径直走到倒在地上那人身边,一只手搭上了那人的脉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截血,用得不错啊。”   突然那人手一翻指尖露出一根发丝般纤细的银针,顺着那人的腹部就扎了进去。   之后又不知道给四个不停哆嗦着的人吃了个什么东西,这些人不哆嗦了,却是眼神涣散的,跟着他一道消失在了黑夜当中。   当天夜里下起了小雨,这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的早上还没停,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顾忧起来立马觉得有些冷了。   “朋钢,我看咱爸过来带的衣服不多,今天温度降了,你抽空去给爸妈他们一人买两身衣裳吧,先买身现穿的,再扯些好料子给他们一人做上一身。”顾忧一边翻出自己和贺朋钢秋天的衣服一边说到。   贺朋钢走到顾忧身后搂住她的脖子啵的在她细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还是媳妇想的周到,我一会去厂子看一眼,就去买,顺便给宝贝媳妇也买上一身。” 第898章 二万死了   “我就不用了,我还有的是衣服穿,这些衣服也都没穿几回,都很新的,再说了,我天天家里药铺两头跑也用不着穿那么好,现在你厂子刚起步,咱们还是能省就省,只是别从老人身上省。”顾忧说着起身换上了厚衣服。   这话说的实在,更说的贺朋钢心里暖哄哄的,这样体贴懂事理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吃过早饭,顾忧和贺朋钢做着伴往药铺的方向走,快到贺朋钢的厂子的时候,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警车,好多人围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顾忧心里暗暗有些嘀咕,这地方,不就是昨天那个讹钱的劫他们俩的地方嘛。   “那边怎么了,好像出什么事了。”贺朋钢也看到了。   顾忧点点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走过去看看。”贺朋钢拉了顾忧就要往人堆里去。   顾忧赶紧拦住了他,“别看了,你赶紧去厂子吧,别忘了一会你还得去给爸妈买衣裳呢。”   也对,贺朋钢想起今天还有不少事,这热闹不看也罢。   “行那我就进去了,你自己去药铺,中午没人就来厂子里吃饭!”   交待了两句贺朋钢把手里的雨伞递给了顾忧,自己顶着小雨跑进了厂子。   顾忧握着雨伞又看了眼围着人的地方,慢慢走了过去,   “哎呀,这人怎么死在这了,看这样子身上也没啥伤啊,怕不是喝酒喝死的吧。”   一到跟前顾忧就听到了人们的议论,看这样子是出了人命,顾忧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顾忧往里挤了挤,一下就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人正是昨晚上那个讹她钱的人,这人竟然死了!   顾忧悄悄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快步去了药铺,直到坐在药铺里,顾忧都没想明白,这个人怎么会死的呢?   她昨天放出的那枚冰针说是截血的手法,却根本达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最多就是肚子受了寒气,疼一疼,跑跑肚子拉拉稀。   可眼下这人却死在那里,看那位置应该就是昨天他们相遇的地方。   这种事顾忧可知道的多了,要是真有人看到的话,那她可就真是有口难辩了。   想到这顾忧却突然冷静了下来,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问题,这人一死她势必会牵扯其中,很有可能还会背上杀人的罪名,   这世上这么希望她死的恐怕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吴永光!   想明白了这个问题顾忧冷冷的笑了起身出了铺子找了个电话,给徐作仁打了个电话,详详细细的把昨天晚上所有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还把自己的猜测也说了。   徐作仁认认真真的听说也觉得顾忧的猜测很有道理,这件八成跟吴永光就脱不了干系。   可是光凭猜测不行,还得要有证据,最好就是能把吴永光从暗处挖出来,彻底铲除。   “对了,你不是说,那个人还带了四个人嘛,那四个人去哪了?”徐作仁问到。   顾忧也才想起来,对啊,那四个人去哪了?就算吴永光可以解得开她的封血,这四个人也总该看得到是吴永光对这个人下了手才对吧。   “你说会不会这四个人还在吴永光的手里!”徐作仁说到。   “有这种可能,那四个人只是手在哆,如果他下手,这四个人都能看得到,他肯定不会留这样的证据。”顾忧说到。   “那这样的话,这四个人可能也危险了!”徐作仁沉默片刻,“那就先这样,我这边马上调派人,去查查看那四个人的来头。”   再次回到铺子,顾忧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这件事不管会不会查到她这里来,她也不担心了,如果警察真的查到她这,她只管照实说,她用的冰针,就算是法医解剖也是查不出来的。   她细细想了一遍,除了贺朋钢跟那人打了几个回合,她们两个几乎没跟那男的有过接触,他那样奇怪的死掉,怕是也赖不到她的头上来。   下午警察果真就上了门,经过摸查走访,附近的人都反映死掉的这人曾经来顾忧的药铺里讹过钱。   不过短短两天顾忧的这间仁医馆已经成了大家伙茶余饭后肯定会说起来的地方。   说的内容也无非就是几件,一件是这个医馆免费派发治疗感冒的小药丸,再一个就是死掉这人伙同自己的老妈去顾忧店里讹钱,反被教训,再一个就是顾忧八块五毛钱,就说能治得好四十多年的老病根。   警察走访时也听到了这些谈资,坐下来的时候还细细的打量了顾忧一番。   “你是这药铺的大夫?”一个岁数比较大的警察问到。   顾忧点点头,“对我就是这个药铺的大夫,我姓顾叫顾忧。”   旁边一个小警察快速的做着记录。   “今天外面街上死了个人,你知道了吗?”老警察问到。   顾忧点点头,“我早晨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死的那个人,你认识吗?”老警察又问。   顾忧点点头,“认识的,但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前天他和他妈来我铺里想讹钱,叫我给赶走了。”   老警察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我跟我丈夫回家,他还带着四个人想劫我们来的,我丈夫以前当过兵,跟他打了两下,他看打不过,就跪地上求饶了。后来我跟我丈夫就走了,没想到今天早上来铺子就看到他死了。”顾忧说到。   这些事自己说出来总比被别人说出来要好的多。   老警察点了点头,“你说他还领了四个人,那你们走的时候那四个人在干什么?”   “说来也奇怪,那四个人本来一个个手里都抄着铁棍,想上来打我们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四个人一起抖了起来,手里的铁棍也掉了。要不我丈夫我们两个肯定不是他们五个人的对手了。”顾忧说到。   “那你丈夫人在哪,我们能不能也跟他了解些情况?”老警察问到。   顾忧点点头,“行,当然可以,我丈夫离得不远就在事发地对面的那个新开的鞋厂。”   一听是那个地方老警察看向顾忧的眼中就含了一层深意,他可是这一片的片警,那个大院租的时候他还帮着打听过消息。租大院的人他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也知道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顾忧的丈夫在那个大院里,难不成就是那个神秘的人物不成? 第899章 配合调查   顾忧不明白老警察眼中的深意是为何事,只能冲他点了点头,锁了铺门带着这两个警察去了贺朋钢的鞋厂。   一到大院门口看门的老大爷就迎了出来,打上次顾忧来过,他就把顾忧记下了,这可是厂长夫人,不记下以后还不得被炒鱿鱼嘛。   “小顾啊,是来找厂长吧!”老头迎了出来一看顾忧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有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顾忧赶紧冲老头笑笑,“大爷别怕,这不今天早上对在那块出了人命嘛,碰巧我和朋钢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碰上过那人,这两位同志就是来了解了解情况的。”   老头一听,瞅了两个警察一眼,一点没给好脸色,   “这真是邪门,放着坏人不查跑来查好人,”老头小声嘀咕了一嘴。   老警察尴尬的笑了笑,“大哥,我们就是来了解点情况,没别的意思。”   老头根本不听他哼哼,开了门,还不望瞪了两个警察一眼。   顾忧笑笑不语领着两个警察往办公楼走去,到了楼下顾忧才说到,“两位别介意,大爷就是个实诚人,没什么坏心眼。”   老警察听了一笑,“我知道,你是位大夫,你丈夫又曾经当过兵,老人家也是误会了。”   顾忧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你们不要怪他就好,走吧我丈夫就在二楼。”   老警察冲顾忧笑笑,越发的对眼前的顾忧有了好感,一路走访过来,就听到街坊邻居的说了顾忧不少的好话,什么免费给大家派药啊,什么医术高诊金还便宜啊,什么对待病人和蔼可亲啊。   就凭附近人对顾忧的评价,老警察也觉得顾忧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会为了一已私怨就是杀人。   等再见到贺朋钢的时候,老警察一下就明白看门的老头为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脸的正气,身上隐隐还有军人的风姿。   这样的两口子,老警察也觉得根本不可能会是杀人的人。   突然看到顾忧带着两个警察到来,贺朋钢也是吃了一惊,听老警察把事情一说,贺朋钢更是惊讶不小,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死掉了,但他绝对相信那个人的死跟顾忧不会有一丁点的关系。   顾忧的手法他再清楚不过了,惩戒为主,但一定不会伤人的性命,她医术高明,想惩戒他们的方法数之不尽,根本就没必要去杀那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   等贺朋钢把昨晚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后,老警察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谢谢你们夫妻二人的配合,要是再想起什么随时可以去这一片的派出所找我,我姓陈。”   送走了两个警察,贺朋钢赶紧把门关了起来,将顾忧拉到一边,   “忧,你说那人不会是疼死的吧。”贺朋钢还是有些担心。   顾忧却是一脸笃定的说到,“不可能,我就是想治治他,让他跑跑肚拉拉稀,根本不可能会死人,我倒是怀疑很可能是吴永光在背地里做了什么手脚。”   顾忧这么一说,贺朋钢也觉得是这么回事,这吴永光竟然已经追过来了,看来他们两个平静的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如果是吴永光,可就不太好办了,咱们在明他在暗,要是他把那四个人给弄走了,说不定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嫁祸给你。”贺朋钢说。   顾忧眉头微蹙,贺朋钢说的没错,这一点顾忧也想到了,虽然那四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可一想到吴永光会拿五条人命来害她,顾忧还是心里觉得很是气愤。   “那眼下咱们怎么办?总得有点对策。”贺朋钢说。   顾忧眨了眨眼,轻叹了口气,“我已经给大伯打过电话了,他那边已经在查那四个人的身份了,就看能不能快一步找到他们,要是那样兴许这四个人还能有一条活路。”   贺朋钢点了点头,凝视着顾忧的小脸,这一次一定要把吴永光抓到,只有抓到吴永光,他跟顾忧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次日一大早贺朋钢先把顾忧送到药铺,自己才反回厂里,一到厂里他就钻进了库房,在堆满皮料的架子里翻找。   对付吴永光这个人,要说贺朋钢心里还是有点想法的,想到当初周暮祥那帮人为了躲避顾忧的飞针,穿了厚厚的防护服,贺朋钢想想弄一件防护服,不要太厚,最好能贴身来穿,反正现在天也已经凉了,穿的厚一点也不怕。   如果吴永光不能用毒针来攻击他,那他还能在顾忧的身边保护他,这个想法着实让贺朋钢激动。   与些同时徐作仁那边已经查出了失踪的四个人的身份,那四个人都是街上的无业游民,跟着一个所谓的老大,每天在几条街上晃荡。   经过了解,死掉的那个人绰号二万,就是那个二万借了这么四个人,想着去报复顾忧,却没成想一下全折了。   这四个人打从那天跟那个二万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到现在已经三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只可惜当晚下了雨,现场根本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现在就等着尸检报告出来,才能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作仁正琢磨这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一把抓了起来,低沉的喂了一声,   “老徐啊,尸检结果出来了,在那个二万的肚子上发现了一根头发丝一想细的针。恐怕这事还得找顾大夫问问了。”   电话那头是负责这件事的头,徐作仁提前跟他打了招呼,一旦发现吴永光下手的痕迹,这事他立马就得接手过来。   而现在这个消息确实不怎么好,一根针!这并不能说明是吴永光动的手,但如果二万的死跟这根针有直接的关系,那顾忧第一个脱不开干系。   “二万的死,跟这针有关系?”徐作仁问到。   “嗯,针上有毒!”   放下电话徐作仁喊了孟钢两个人就出了门,一路去了负责这起事件的派出所,   接待他们的正是负责人童述,一见徐作仁二人来,赶紧就把人带去了停尸间。   “这就是从尸体里发现的针!”童述拿着一个封存的盒子,里面放着的就是从二万身上发现的那枚针。 第900章 头发丝一样的针   “这,这针是怎么扎进去的?”孟钢费了老大的劲儿才看清盒子里有根针,那针比头发丝看着还要细些。   “这就是中药针炙里用的最细的针了,银的韧度好,所以只要用针的人手上的力度到位,就能将这针刺入人体。我们在这针上发现了毒素,用的也不是一般的毒,而是蛇毒。”童述说到。   “蛇毒?”徐作仁听着也有点错。   “没错,我查了大量的资料,这种用毒的方法与古代往兵器上淬毒的手法很相似。”童述说。   徐作仁微微勾了勾嘴角,“这件事看来我要接手了,能用这种方法淬毒的,我只见过一个人!”   顾忧到了铺子把头一天做好的治疗感冒伤风的药丸放到了外面,还像上一次一样把免费领取的告示贴了出去。   这几天二万的死一下让顾忧这间药铺出了名,再加上前两天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领了药丸的人病确实好了,有些人就主动的来了铺子里对顾忧表示感谢。   上门的人男女老少的都有,话也不多,就是来给顾忧说声谢谢,还有的只是在门口拱拱手就走了,但顾忧还是觉得很知足,至少还有这么多的人是知道感恩的。   一个人制做这些药丸很费力,顾忧想着天气渐渐冷了,很多老人的老寒腿啊,风湿关节炎之类的病又是犯病的高峰期,   倒不如制些提前预防着的小药免费的分发给家里有困难或是岁数大的老人。   想着顾忧就动起手来,先配了草药,就准备去制药的小屋里把药泡上。   刚进了小屋里就听到铺子外头有人吵吵嚷嚷的,出来一看,竟是二万的妈想要拿顾忧门外的药,被人拦下了。   “你还有脸来拿药!”一个体重将近二百斤的大姐整个人跟山一样的挡在放着药的桌前,一脸怒气的瞪着二万他妈。   二万他妈见被人发现,也是一脸的窘态,跪在地上,双手合实,冲大姐一个劲的拜,   “大妹子,你行行好,让我拿一个,我就拿一个,你看我这不是感冒了,再说了这药也没说不让我拿。”   这一吵吵就围上来十来个人,等大家伙看清跪在地上的是前两天来顾忧铺里讹钱的人时,全都气不打一处来,   “人家这屋里的大夫都说了,她家的药不给你,你是记性不好还是脸皮太厚啊。这街上药铺也不止这一家,你咋不上别人家去。”一个四十左右岁的大哥也站了出来。   “就是的,那天人家大夫都说了,这药不给你们家人吃,我们离的远,可也是听见了的,你不会没听见吧。”   “就是,这人咋能这么不要脸。”   “就是,不要脸。”   “啊……我儿子都叫她害死了,我来拿个药还不让,还有没有天理了!”二万的妈一看众人都指着她骂,坐地上就开始撒泼。   “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看到是我害了你儿子了?是不是我害的你儿子有警察调查,还轮不到你在这说三倒四!”顾忧突然出现在门口,语气淡然的说到。就跟说的这事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似的。   “就是的这事得警察说了算,你别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就你们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   旁边的人越说越气愤,有向个估计再来点火都能冲上来揍二万他妈一顿,顾忧扫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二万的妈,她面色泛红,眼窝泛青,一看就是风寒时正在发着烧。   “你儿子的事,警察会查清楚,我这里也不医治你这样的人,请你走吧!”顾忧说到。   “就是还不赶紧滚!”   有几个人挥着拳头冲着二万的妈比划着,二万的妈也怕叫人在这打一顿,抬手用袖子抹了把鼻涕,爬起来灰溜溜的跑了。   “大夫,你看我这么胖,有没有啥法子能让我瘦点,虽然这胖也不是啥病,可你看我这虎背熊腰的,也不好看不是!”挡在药桌前的大姐脸色微红的冲顾忧说到。   顾忧马上换了张笑脸,在这位大姐的脸上扫了扫,   “要是信得过我,就进来叫我瞧瞧,今天大伙也算是帮我出了口气,左右铺里没什么病人,今天就给大伙义诊吧,诊金药费全免!”顾忧说完就进了铺子。   身后的胖大姐也乐呵的跟了进去,外面的十来个人,一听是义诊,也都呼啦啦跟了进来。   顾忧回头一看也是愣了,“大家伙都有不舒服的?”   这一问有几个挺强壮的小伙子就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没啥不舒服的就是想劳烦您把个脉,要是没问题我心里也高兴。”   顾忧一看大家伙也都是这意思,咧嘴一笑,“行,那就排个队,挨着个来。”   第一个瞧的自然是那个胖大姐,顾忧仔细的把胖大姐从头到脚的瞧了一遍,   “大姐你月事一向不太好吧。”   大姐一愣连忙点头,“是啊,一直不好,每次就那么一点点。”   后面几个小伙子听到说女人的这种事,脸红红的低下了头。   “还没有生育啊!”顾忧又说。   “唉,可不是,打结了婚我这就一路胖成这样,我家那口子嘴上说不嫌弃,可有哪个男人不想自己媳妇漂亮的,更何况我们结婚都四年了,我胖起来了不说,肚子一直也没有动静,再这样下去……”胖大姐说着眼皮就耷拉下来。   “没事,先吃点药调理调理,要想瘦下来,也快!来把手伸上来,咱们把脉。”顾忧说着把腕枕摆了摆,   大姐把胳膊往上一搭,顾忧轻轻搭上脉,心里立马就有数了,大姐这是内分泌失调,而且还是胎里带的。   “大姐下生的时候,你妈是不是受了寒或是淋了雨啊!”顾忧随口一问。   大姐一拍大腿,“可不是,当年正赶上自然灾害,我妈怀着我还跟着家里人四处逃荒,生我的时候也是在野地里,还下着大雨,我妈就落了一身的病,早早的就去了。”   大姐说着眼眶就红了,后面的人更是惊叹,连这样的事都能说出来,这大夫真是神了。   顾忧几下写好方子,起身抓好了药,不多就五付,   “这是五付药,九碗水煎成三碗,早中晚饭前服用。这五付药下去,应该能瘦不少。下午你再到我这来针炙一个,配药一起来五天吧。”顾忧说到。   大姐接过药,连连点头,“好好,那我下午再来。” 第901章 给大家伙义诊   到了中午顾忧总算是把这十多个人都瞧了一个遍,也只有五六个人需要抓点药吃,其中还有两个是很轻的症状。   其它的身体微微需要调理的,顾忧直接就在他们手上取了穴位,扎了两针。   那几个壮实的小伙子,也让顾忧诊了脉,听顾忧说自个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时候,几个人又挠着头笑了。   “哎大夫,你说人给我们都瞧了病了,我们也不知道你姓啥,也总不能总大夫大夫这么的叫吧。”一个大娘问到。   顾忧笑了笑,“我姓顾,以后叫我小顾就行。”   “哎呀小顾大夫的医术绝对是这个啊!”一个大叔举着大拇指说到。   这一翻问诊下来,屋里这十多个人全都是这么想的,这些人自个看完了还不舍得走,感觉看着顾忧瞧病都觉得精彩。   “时候也不早了,大家也回吧,别管我医术好也罢赖也罢,我都希望你们以后永远不登我的门!”   顾忧这话让大家伙一愣,但马上就明白过来,顾忧这是希望他们永远健康不生病啊,   一个医生有这样的心,真是让人敬佩。也确实配得上大匾额上仁医馆这三个字。   下午范大保的老妈来针炙最后一回,这次老太太一个人来的,走起路来都跟带着风似的,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百倍,腰板也直多了,从进门笑就没停过。   “小顾大夫你这药真神了,就两付,我这吃完身上哪哪都跟通了气似的那么舒坦,这晚上睡觉别提多舒服了,沾上枕头就能睡着,一觉到五点准醒!你看我这腰,多少年都没直起来过了,这一下挺起来人也精神了。”   看到老太太好了,顾忧也是高兴,几天下来老太太体内这些年积攒的寒气湿气已经基本都排出去了,今天最后一次针炙,也不过就是再巩固巩固。   “还觉得骨头缝里凉吗?”顾忧下了针后问到。   “不凉了一点都不凉了。现在整个身上都觉得暖哄哄的。”老太太笑着说到。   “这最后一次针炙完了,大娘的病就全都好了,以后尽等着享福吧!”顾忧说着取下了老太太身上的银针,把老太太扶了起来。   “哎多亏了遇到你了,我这病好了就不拖累大保了,我也没别的指望,就希望他能找个媳妇,能成个家。”老太太眼圈一下红了起来。   顾忧突然就想起秦大姐来,秦大姐跟范大保两个人岁数相当,就是不知道范大保介不介意秦大姐带着个孩子。   “大娘,我倒是认识个大姐和范大哥岁数也合适,不过她有个闺女,现在七八岁了。不知道你们介意不介意?”顾忧问到。   “这介意啥,大保是个好孩子,人善良又能吃苦,只要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就中,等我死了,也能跟他做个伴。这事要是能成,我对那小丫头肯定跟对自个孙女一样。”大娘巴巴的瞅着顾忧。   “那中,回头我给问问,要是行,我就去找范大哥,让他们见个面。”   老太太一把握上顾忧的手,眼泪就出来了,   “小顾大夫啊你就是活菩萨,我们一家人遇到你了真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大娘这正抹着泪,胖大姐就进了门,当天范大保领着老妈来瞧病的时候,胖大姐就在门口瞧,这会再见着老太太差点就没认出来。   也就三天的时间,老太太跟换了个人似的,腰也直了腿也不弯了,连这脸上的皱纹好像都舒展了。   打眼一看就是个身强体健的老太太。   “哎哟,这是范大娘吗?这变化也太大了!”胖大姐惊讶的合不上嘴。   老太太抹了抹脸上的泪,冲胖大姐一笑,“这还不多亏了小顾大夫,把我这病瞧好了,要不然还不知道啥时候就两腿一伸跟阎王爷报道去了。”   “大娘,别乱说。”顾忧拍着老太太的手。   “行了,你这来病人了,我就不耽误你了,你快忙着吧。”大娘说完拍了拍顾忧的手,大步流星的走了,把胖大姐都看得一愣。   “来吧大姐,咱们针炙吧!”顾忧指了指里间的诊床。   给这样胖的人针炙顾忧也是头一回,特意拿出一套加长的针来,针炙就是要刺激穴位的,要是扎不到穴位上,扎了也是白扎。   胖人脂肪厚,穴位的深度自然也不一样,普通的针顾忧怕不够长,就换了套长的。   “这么长的针!”胖大姐一看这针跟小号毛衣针那么长,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是会有点疼,但都是可以忍受的,放心这针也不是全部扎下去,就是为了保证能扎到穴位上。”顾忧说到。   腾大姐点点头,下巴上的胖肉都跟着晃了两晃,“那行,不过顾大夫您可能手下留情啊,我这个人最怕疼了。”   顾忧看着胖大姐吓得那个样子忍了忍笑,点了点头,   “行,我下手很轻的!”   顾忧下针靠的是气与手腕力量的配合,下针轻而且快,也就眨巴眼的工夫,十枚银针就已经扎好。胖大姐看着顾忧的手上下翻飞,却真的一点疼的感觉都没有,也真是神奇。   下好了针,接下来就是捻针了,来回捻动刺入穴位的针,达到对穴位的刺激度,这个过程中,病人就会有些感觉。   顾忧来回的捻动着胖大姐身上的银针,没一会胖大姐就有反应了,先是穴位处酸酸涨涨的感觉,接着小腹子里就像是充了气一样,像是有股气在肚子里来回的滚动。   没一会胖大姐脸色就是一变,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小顾大夫,我这肚子不行,我得上个厕所。”   顾忧抿着嘴点点头,“行,你快去,小心着身上的针别碰掉了。”   胖大姐点点头夹着屁股跑了。   几分钟后,胖大姐一脸轻松的回到药铺,这一趟厕所,应该是她这辈子上的最痛快的一次了,就像是把肚子全给拉空了一下,瞬间就觉得自个的肚子小了不少。   “哎呀太舒服了,简直就是立杆见影,我这肚子一下就瘪下去了。”   顾忧抿嘴笑笑,“来咱们继续。”   胖大姐赶紧躺回诊床,顾忧继续捻着银针,也就不过几分钟,胖大姐又坐了起来,   “不行,又来了!” 第902章 减肥   胖大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茅房,蹲到坑上就跟黄河泄洪似的拉的稀里哗啦的。   这一回拉出来的都是水一样的东西,但却没一点拉稀时的不舒服,拉完倒觉得肚子更轻松了,这一提上裤子,胖大姐就惊讶了,裤腰肥了一大块,都能塞进去自个一个拳头了。   神了,真神了!胖大姐简直不敢相信,就这么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这裤腰就小了这么些,这小顾大夫还真是个神医啊。   再回到药铺胖大姐的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小顾大夫,你看我这裤腰,宽了这么多,真是神了哎!”   顾忧笑笑,她不过是用针穴的方法让胖大姐先把肚子里积攒的垃圾排了出去,再让她排了此油脂,   人体内湿寒,是导致肥胖的一个主要原因,胖起来的人肠道的蠕动就会减弱,这就像是一个恶性循环,越胖肠道功能越不好,肠道功能越不好,人就越胖。   “是不是还要再针一会。”胖大姐这回不用顾忧说就躺到了诊床上。   顾忧笑了笑,“哪能总这么拉啊,拉太多,会把人拉虚的,不过确实还是要再针炙一会。”   取下先前的针,顾忧又选了几个穴位下了针,这一回是调起胖大姐身体里的阳力,只要阳力足,就能加快把体内这些湿和寒排出去,这道理其实跟医治范大保的老妈一个样。   施完针,胖大姐坐起身来就觉得肚子里像烤着火一样,她用厚厚的手掌在肚子上揉了揉,   “哎呀这肚子今天真舒服,从来都没这么舒服了。”   “明天记得也是这个时间来吧,药一定要按时吃。”顾忧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到。   “行,我肯定按时吃,你尽管放心。”   送走了胖大姐,顾忧把银针消了毒收了起来。   照这样子看,很快铺子里就会没有闲的时候了。正想着,就见贺朋钢急匆匆的冲进了铺子。   看他一脸的焦急,顾忧就知道肯定又是出什么事了。   “不好了,快关了门走,大哥那边出事了!”贺朋钢说到。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那个吴永光就是个疯子,会对顾连喜下手也不奇怪,   “大哥怎么了!”顾忧想到这心里就急,腿都有些发了软。   贺朋钢喘了口气,说到,“大哥没事,是铺子里出事了,快锁门一边走我一边跟你说。”   听到大哥安全,顾忧才算是松了口气,急火火关了铺子跟着贺朋钢往外走。   为了赶时间,贺朋钢还跟厂里的职工借了辆自行车,路上贺朋钢把详细的情况跟顾忧说了说。   原来顾连喜今天也像往常一样,一大早起来开了铺子就是铺子里面守着,九点来钟的时候突然去了几个警察,说是接到举报顾连喜在屋里杀了人。   这简直就是莫需有的事,可这几个警察一搜还真就从顶楼的隔间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真的有尸体,那死的是谁?”顾忧问到。   “现在还不知道,咱们过去看看,我猜测很可能是失踪的那几个人里的。”贺朋钢说到。   “这事得跟大伯说一声。”顾忧说到。   “放心来之前我已经给大伯打过电话了,大伯也正往那边赶!”贺朋钢卖力的蹬着车子。   眼下没看到死的人是谁,啥也不好说,也只能走一步说一步的。   到了派出所,天都擦了黑,见到顾连喜的时候顾忧的心都快碎了。   顾连喜被上了手铐脚镣,人就被关在派出所后院的一个监室里。顾忧到的时候顾连喜正蹲在一个墙角那里掉眼泪。他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不清不楚的就成了个杀人犯。   “大哥,你怎么样!”顾忧抓着栏杆不停的打量着顾连喜。   “忧,大哥这次又给你们添麻烦了!”顾连喜抬起一双泪眼看着顾忧和贺朋钢眼中满是自责。   “哥,咱们是一家人,再说了,你又没做不要怕。”顾忧心里扎扎的疼。   “可是……可是人家在我屋里找到了……”顾连喜抱着头哭了起来,他觉得这一次他肯定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我去看看大伯来了没有,你先安慰安慰大哥!”贺朋钢在顾忧的胳膊上用力的一握,冲她点了点头。   “大哥只要你没做过,就不要担心,我们一定能想出办法救你的。”顾忧说到。   顾连喜抹了抹泪,点了点头,“嗯,我等着。”   外面徐作仁得到消息,就带着孟钢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贺朋钢出来的时候,徐作仁已经了解了大概的情况,见到贺朋钢徐作仁说到,   “别急,咱们先去看一看那个人是不是失踪的四个人里的。”   贺朋钢点了点头,跟着徐作仁一起去了存放尸体的地方。   当天晚上天虽然黑了,但贺朋钢对那四个人还是有印象的,到了停尸间一看,贺朋钢却是傻了眼,躺在那里的根本就不是那天晚上的四个人里的任何一个,但这个人贺朋钢也认识,竟然是租给他铺子的房东。   “是那几个人里的吗?”徐作仁问到。   “不……不是!”贺朋钢皱起了眉头,“不过这人我也认识,是……是我租的那间铺子的房东!”   这情况真是打了徐作仁和贺朋钢一个措手不及,而且房东的死法也很简单,胸口处中了致命的一刀,身上还有几处打斗过的痕迹。   “怎么会是房东?”徐作仁也皱起了眉头。   既然暂时跟二万那件事扯不上关系,这样的事徐作仁也不好插手,只能让经手的人,仔细的调查。   这里没有头绪,徐作仁和贺朋钢一起去了关着顾连喜的地方,顾忧看到三个人都一脸的愁容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她看了眼顾连喜,说到,“大哥,朋钢他们来了,我也过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你放宽心,只要你没做过,我们一定救你出去。”   顾连喜无力的点了点头,猛的又抬起头来,一双眼乞求的看着顾忧,“忧,你相信我,我真的没做过,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那里会有个死人。”   这样的顾连喜让顾忧不忍再看,她咬着牙帮点点头,   “哥,我信你。”   转过身顾忧迎上走到跟前的贺朋钢和徐作仁,冲他们使了个眼色,四个人到外面才开了口,   “这次的事情比我们想的复杂,死的不是那四个人里的,是租咱们铺子的房东。” 第903章 顾连喜卷入命案   怎么会是房东呢?顾忧脑子里也有些懵,   “这八成也是吴永光做的手脚,这个人狡猾多端,能干出这样的事来不稀奇,他这很可能是在向你发出警告,动不了你,可以动你身边的人。”徐作仁顿了顿继续说到,“这样无声无息的就把一个死人放到了隔层上,连喜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也真是诡异。”   顾忧眼珠转了两转,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大伯,麻烦你跟这里法医借个针管给我,我要给大哥抽一点血。”   孟钢一听不用徐作仁吩咐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就拿着一个针筒回来。   顾忧拿了针筒转身去了顾连喜那,先给顾连喜把了下脉,接着从他胳膊上抽了一点血出来。   “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徐作仁问。   顾忧点点头,“我就是在想,为什么他放了那么大个人上去大哥都没有察觉,刚刚我给大哥把了下脉,发现还真有问题,应该是用了一种迷药,让人睡得很死,但现在过了那么久,血液里还能不能检测得出来就不知道了。”   “那还等什么,各位赶紧找地方化验啊!”孟钢说到。   顾忧点点头,跟着孟钢就往车上走,徐作仁想了想一转身回了派出所,不一会带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一块坐到了车上。   “这是这里的法医,这个化验得让他跟着,这是重要的证据。”   还是徐作仁想的周道。   要论化验牛逼的地方,那就只有特殊病例了,一行人直接去了分院,白雪一听说发生了这样的事,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全院最牛逼的化验师给弄过来了。   一通化验之后,果然在顾连喜的血液里发现了迷香的成份,含量微乎其微。   这种迷香在人体分解的特别快,要不是顾忧反应的快,再拖一会,很可能就一点都检测不出来了。   “这就好解释了,顾连喜在睡觉的时候被迷香迷过去了,然后有人把死人弄进了屋里!”孟钢勾着嘴角说到。   徐作仁点点头,“那这人肯定进过铺子,快招集咱们的人,对铺子里再仔细的搜查一遍,一丁点的细索都不要放过。”   孟钢打个敬礼马上就去办了,徐作仁把化验的报告给了带来的法医,还有剩下的血液样本让他带回去存档。   之后徐作仁又把在二万身上找到银针的事跟顾忧说了说。   “那么细的银针一般是没人会用的,因为一是用不好,要是没必要用那么细的。但吴永光是绝对会用的。”顾忧眸中冷了冷,因为上一次吴永光就是用那样的细刺入了她的脖子,要不是她及时封了自己的血,说不定这会就不能站在这里说话了。   “对针上的毒也有了结果,是蛇毒,针是用古法淬的毒。”徐作仁说。   “这就对了,吴永光是用毒的高手。”顾忧说到。   “得尽快把这个疯子抓到,不然还不一定会搞出些什么事来。”徐作仁说到。   对此也是头疼,他本来派了人暗地里保护着顾忧的家人的,没想到昨天夜里派去保护顾连喜的人竟然没有一点查觉,就这样把吴永光给放进去了。   反复对负责值守的人询问,几个人都说当天晚上根本就没有没有人出入过顾连喜的那间铺子。   贺朋钢皱了皱眉头,没人出入过铺子,那吴永光是怎么进去的呢?   “我知道了!”贺朋钢突然喊了一声,“是房顶,那铺子年头老了,所以之前里面还有火炕,所以房顶是还留着烟道,吴永光很可能是顺着烟道下去的。”   半个来小时后,徐作仁带着贺朋钢和顾忧去到了卖鞋的铺子,天已经擦了黑,徐作仁的人还在做着仔细的搜查,果然就在房顶上发现了烟道。   不过这烟道的宽度,一个成年男人通过是很费力的更别说还要带着个死人,况且,烟道里有厚厚的黑灰。如果从这里下去那肯定很弄的满身灰。   可是无论是死掉的房东身上,还是鞋铺的隔间里都没有一点点这样的黑灰。   烟道被排除了,一切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徐作仁的人才把铺子前后左右都搜查了个遍,最后在发现尸体的那个小隔间的砖缝里发现了一枚扣子。   扣子就是普通衬衣上的扣子,但却有些不普通,这枚扣子的颜色非常的奇怪。   在光的照射下不同的角度可以反射不同的光。在扣子的侧面还有一行很小的英文字母。   徐作仁拿着装扣子的袋子看了一眼,嘴角就勾了起来,“这扣子配的衣服价格可不便宜啊!”   顾忧和贺朋钢都不懂这些,自己也不知道这枚扣子的特殊,但却能确定这枚扣子肯定不是顾连喜衣服上的。   “查,能买得起这件衣服的人应该也是少数,现在就查看看买这衣服的都是什么人!”徐作仁说到。   虽然已经有了这么个线索,可是顾忧回到家还是觉得心里难受,一想到顾连喜看她的眼神,顾忧的心里就揪扯着疼。   回到家又不敢在三位老人面前表现出来,强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就钻回了自己的屋里。   贺朋钢洗漱完,打了盆热水进来,拧了条毛巾给顾忧擦了擦脸,最后,又帮顾忧把鞋和袜子脱了,放到水里泡着。   “放心吧,你要相信大伯,他肯定会把大哥救出来的。”贺朋钢说到。   其实这些顾忧都知道,她也不过就是看不得顾连喜受苦,这件事贺朋钢还没敢让刘月知道,不然还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   “你说吴永光为什么要杀了房东呢?就是为了嫁祸给我哥吗?”顾忧喃喃道。   据贺朋钢所知,房东住的离铺子并不近,一来一回少说得一个来小时,要说房东一般根本是不会来铺子里的,而且贺朋钢一下给他交了两年的租金,他为什么会到铺子这边来呢?   这一点贺朋钢也是百思不得解。   然而第二天,一个坏消息又传了过来,在房东身上插着的刀上发现了顾连喜的指纹。   这一点就太过扯了,顾忧听到的时候也是一愣,刀上如果有顾连喜的指纹,那就只有两种可能,房东和吴永光一起去了铺子,吴永光在刀上印上了顾连喜的指纹,然后杀了吴永光。   要么就是吴永光先杀了房东,然后背着房东的尸体,在刀上印上了贺朋钢的指纹之后又把尸体放到了小隔间里。   可这两条哪一条说起来都有点不太现实。 第904章 一枚扣子   不过很快扣子的那条线索有了消息,扣子所配的那件衣服,是唯一一间卖进口服装的商店卖出的,整个商店那件衣服就三件,到目前为止就卖出了一件。   所以售货员对买这衣服的人记的特别的清楚。   “这个人戴着个帽子,帽子压的很低,而且还戴了口罩,看不清脸,但他的个子很高能有一米八五以上吧,身材也是很魁梧的。”售货员说到。   虽然看不清脸,但从售货员的描述上已经基本能肯定这个人就是吴永光。   “还能想起点别的吗?比如其它有特点的地方?”孟钢问到。   售货员细细的想了想,说到,“对了这个人还戴着手套,这个样子很奇怪我就多看了他几眼,在递给他衣服的时候,看到他露出的手腕似乎有很多的皮屑!我当时还在想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皮肤病。”   皮屑!顾忧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就明白了,吴永光一定是体内的真菌开始发作了。   这种真菌一个人是肯定完不成治疗的,哪怕就是现在的顾忧,也不可能只用只药就把这种真菌治好,既然她做不到的事,吴永光自然也做不到。   他能弄出体内寄生的虫子,但是却不能治得好分离出来的真菌,或者他根本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感染上这种虫子,感染上这种真菌,这真是自食其果。   “真痛快,他现在一定又痒又痛,生不如死。”孟钢说着都觉得自己后背上痒痒。   “这倒不至于,他有的是办法止痛止痒,但他却没办法控制这种真菌,只能不停的蜕皮。”顾忧说。   “那到最后会怎么样?”徐作仁问到。   顾忧摇摇头,“到目前为止还没人会一直蜕下去,这些人不是死了就是治好了,不过这皮越蜕就会越薄,我们见过蜕的最厉害的,身上的表皮就跟蝉翼一样。”   “那吴永光距离那种情况还有多久?”徐作仁又问。   “应该不会太久了,很可能也就是这几天了。”顾忧说到。   徐作仁眉头收成了川字,他在想吴永光做了这两件事的目的到底在哪里。   既然发现了扣子和新的嫌疑人,顾连喜在徐作仁的担保下被放了出来。不过卖鞋的铺子被暂时的查封了。   顾连喜被顾忧和贺朋钢接回了家。   既然回了家,这事也就瞒不住了,不过好在事也算是过去了,不过三个老人听了还是气的够戗。   尤其是陈天奇,拍着桌子就瞪上眼了,“这简直就是胡闹,这种人就应该赶紧抓起来,我就不信派人地皮式的搜查会查不到!”   “你这老东西,除了卷地皮还会干什么!”   徐怀中的声音打大门口传来。   从徐作仁的嘴里听说出了这样的事,徐老爷子也是坐不住了,一吃过晚饭就上顾忧家来了。   “老徐你来的正好,卷地皮怎么了卷地皮好用!”陈天奇眉毛倒竖,样子像要吃人。   “你那是打仗的一套,现在是和平年代,那一套这么用是不行的。你得想想老百姓们能不能受得了那样的折腾。”   顾忧给徐怀中搬了把椅子,挨着陈天奇坐了下来。   “爷爷,你快劝劝我爸吧,在这一个人生上气了。”顾忧看着陈天奇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有点想笑。   “老东西,我跟你说,这个人他肯定是跑不了,但用什么方法抓他,不是有孩子们商量嘛,你说你一个退了休的跟孩子们掺和什么,还不把棋拿出来,茶水泡上,咱们叔侄俩下上一盘。”   徐怀中挑着眉头瞅着扭过脸来的陈天奇。   “好你个老东西又占我便宜,朋钢给爸拿棋来看我怎么收拾这个老家伙!”陈天奇那不服输的性子又上来了。   贺朋钢赶紧把他的象棋拿了出来,顾忧又给两个人泡了壶茶,院子里风已经冷了,又把两个老人请到了屋里,这才作罢。   “我看老陈这脾气越来越象个孩子了!”顾淑萍笑着说到。   “老小孩,老小孩,好在有个跟他作伴的。”贺家贵也摇着头。   临睡觉前,贺朋钢和顾忧去了顾连喜的屋里,刚出来的顾连喜没见有多开心,还是耷拉个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哥,好好休息休息,别想那么多了。”顾忧倒了杯水给他,晚饭顾连喜就吃的很少,关了这几天人的精神明显也不怎么好。   “忧,朋钢,对不起,大哥没本事,还竟给你们添乱,这回连铺子都叫人给封了。”顾连喜说着眼眶又红了。   “大哥,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是我连累了你们,要不是我吴永光也不会找上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惊吓。”顾忧说到。   “忧,我现在倒挺怀念在村里的时候,日子虽然苦点,但是很平淡,可能哥就是个没本事的人,就种点地,伺候点庄稼的命,要不这事过了我跟刘月商量商量,我俩还回村里去。”顾连喜说到。   顾忧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行,到时候你要是想回村,那就回村,我不拦你。”   回到自己房间,贺朋钢给顾忧揉着肩膀,   “媳妇,哥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也是害怕了。”   顾忧点点头,“我哪会往心里去呢,他是我哥,人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他想回村,也没什么不对。”   “可是媳妇,我觉得刘月未必愿意回村。”贺朋钢说。   打刘月去了鞋厂,天天都是干劲儿实足,身上就跟有用不完的劲儿一样。要说把厂子完全交给刘月打理,贺朋钢都很放心,每天上午刘月都把一天的活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什么料缺了,什么得补,什么货得出,刘月全都了如指掌,贺朋钢真是轻松的不得了。   要是没了刘月这员大将,贺朋钢也得觉得吃力不少,而且刘月是真喜欢在鞋厂干。   跟厂里的职工关系都处得特别的好,厂里的职工也都喜欢刘月,而且刘月本来有绣花的手艺,一有时间就研究着怎么能在皮面上绣花,也就她能想得出来,在皮子上绣上花这个点子。   “哎朋钢,秦大姐是不是回老厂了?”顾忧突然问到。   “是啊,怎么了?”   “我在药铺认识个带着老妈来瞧病的大哥,人老实本份,四十多岁了还没成过家,我倒是想着他跟秦大姐挺合适的,你有时间给那边打个电话,问问秦大姐的意思,看原不愿意跟人家见个面。”顾忧说。   贺朋钢一听就笑了,“行,明天我就给秦大姐打个电话,过几天这边来新工人组织培新,秦大姐还得过来呢。”   “要是能在这边给兰兰找个学校,倒不如把秦大姐调过来。”顾忧说到。   “那不也得看人家俩能不能走到一块嘛,你就别惦记别人的事了,倒是咱们两个啥时候你才能给荣家添个伴啊!”   院子里静得只听得见风声,墙外的树叶飘了几片在院子当中,顾忧和贺朋钢屋里的灯也熄了,偶尔能听到两人几声窃窃的私语。 第905章 吴永光出现   顾连喜的事,让顾忧更加确定了吴永光已经找上门来。上班的时候也是特别的打起精神,万分的注意身边的人和事。   贺朋钢这几天也没闲着,一到厂子就研究起他的衣服来,刘月看到贺朋钢拿着几块皮子发呆,一时好奇就问了一嘴,   “天天看你盯着这皮子,到底是想研究点什么?”   “你说这皮子怎么做衣服能让针扎不透呢?”贺朋钢嘀咕着说。   “那还不简单,你听说过古代的软甲没有?用细细金银线织成的网,别说针了刀都砍不透。”刘月说到。   这一说还真就提醒了贺朋钢,当初周暮祥他们穿的防护服,似乎是一种玻璃丝制成的,只要在皮子里面加上一层韧性好的东西,那银针肯定是刺不穿的。   想到这一点贺朋钢马上就想到,如果在皮质的衣服下面做一个夹层,里面放上那种玻璃丝的材料,应该效果比周暮祥的那种衣服的效果还要好。   既然想到了贺朋钢马上就找到了卖那种玻璃丝材料的地方。一打听这种材料还不算贵,但是一买就是得一卷一卷的买。   贺朋钢一狠心就买了一卷,回到厂子里就把刘月叫了过来。   “嫂子听忧说你手巧,不知道裁衣裳会不会?”   刘月点点头,“有样子吗?有样子我就能裁。”   贺朋钢一听就乐了,把自己的想法跟刘月一说,刘月马上就明白了。   “中了,交给我就得,我一会给你量一量尺寸,等裁出来,拿车间里去缝。”   当下刘月就给贺朋钢量了尺寸,挑了最柔软的小羊皮,开始裁。   顾忧这边一开门也是忙的不可开交,打从治好了范大保的老妈,又给那十多个街坊义诊后,顾忧的名声就在附近这一带传开了。   一开门就有七八个人慕名上了门,这些人说实话图的还真不是顾忧的医术有多高,图的是顾忧这里诊金和药费便宜。   听人家说八块五就治好了四十多年的老病根,大家伙都不敢相信。   这年头有个病有个灾的,上趟医院往那一躺没个百八的就别想出来。   八块五能看得好那么严重的病真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顾忧见突然有这么些的人上门,打眼一扫,病情严重的还真没几个。   不到中午头,就把这些人全诊完打发走了。   这些人最多的只开了三付药。全都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直到顾忧说,这药吃完要是不好,后边的药免费给拿,这才都摇着头走了。   路上见人还叨叨,“啥时候听说过一付药就能给人瞧好病的。哪能这么神哦。”   下午头旁边的胖大姐按时来了,这是针炙的第三天,胖大姐那真是明显的瘦了好几圈。   一进门整个人欢快的就跟要蹦起来似的,   “小顾大夫,你快看,我这昨天才改的裤腰今天又宽出这么大一块。”   顾忧看胖大姐扯着自个的裤腰,宽出了能有半寸的样子。照这速度五付药吃完,她的体重应该就能恢复到标准范围。   “你猜昨天我男人回家跟我说啥?”胖大姐说着脸蛋就红了起来,“他跟我说,我咋这么好看。我跟你说我跟他结婚好几年了,除了刚结婚的时候,他说过我好看,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呢。”   “姐夫说的没错,其实你长得是挺好看的,要是瘦下来,那还是美人一个呢。”顾忧说到。   胖大姐抿着嘴一直笑,“今天出门我还碰到隔壁的大妈了,她看到我你知道啥表情不?看了我能有一分多钟愣没敢叫我,还是我先跟她打招呼她才敢认呢,你猜她咋说,她说还以为我还有个同胞的妹妹。”   两人说着话,顾忧已经给胖大姐扎上了针,两天下去胖大姐少说也得瘦下去二三十斤,   “小顾大夫,你说你就用这小针扎几个怎么就这么管用呢,这两天我这肚子热乎乎的,晚上睡觉都觉得舒服。”胖大姐说。   “你这就是打小受了寒,又中了湿气,脾气受了损,不然也不会这么胖,我用药调整着你的身体,再用针炙把湿气寒气向外排,那当然瘦得快。”   顾忧说着开始捻针,没一会胖大姐就有了反应,起身就往茅房跑,这两天她也是有经验了,只要来这一扎针,必保的要跑两趟茅房,每跑一趟,这肚子就能小一圈。   这两天拉出来的,全是黄黄的跟油一样的东西,但是也奇怪了,只要针一扎完,人这身上除了轻松舒爽,一点没有拉肚子的脱力。   两趟茅房跑完,胖大姐长出了一口气,眼看着肚子都快平了,等下了针,顾忧拿出一盒药膏递到胖大姐的手里。   “这个今天晚上全身都涂一遍,以后每天晚上睡觉都涂上,涂完为止。”   胖大姐拿起装药膏的瓶子来看了看,瓶子不小看这样子能涂挺多天,打开闻闻,里面是黑色的像膏药一样的东西,带着淡淡的中药香气。   “这是干什么用的?也是能让我瘦下来的?”   顾忧笑了笑,“你看你以前这么胖,这身上的皮肤都被撑坏了,这个啊是给你收紧皮肤的,等用完这一瓶,你这身上这难看的印子就都没了。”   “真的,这个印子也治得好?”胖大姐身上全是橘子皮一样的纹纹,   虽然长在身上别人看不见,但每每脱了衣服自己看到了心里也觉得恶心,这两天瘦下来,皮肤明显松了些,但胖大姐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总之先瘦了再说。   没想到顾忧竟想得这么周道,把这点都替她考虑到了。   胖大姐拿着药膏一时有些感动,“小顾大夫,这药膏多少钱,我不能白要了,这个我得给钱!”   “那就给我两块吧!”顾忧笑着说到。   两块其实跟没要有什么区别,对一般人来说两块已经不少了,但这治满身难看的橘皮,两块真是不值得一提。   胖大姐红着眼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到了顾忧手里,“小顾大夫,我知道你开这药铺并不是为了挣钱,但是这钱你收下,你的好我也领,你让我瘦下来,还给我这个药膏,别说要十块钱,你要我半条命我也愿意,你是不知道,从我胖起来这几年,受了多少白眼。别人看我都跟看怪物一样。这两天,我总算是找回自信了,你给我瞧的不是病,你治好的是我的自卑!” 第906章 再塑人心   顾忧半张着嘴,细细的口味着胖大姐刚刚说的这句话,   你治好的不是我的病,是我的自卑!   一道闪光在顾忧的脑中闪过,她突然就明白了,神医系统最终的秘籍其实并不是一本书,而是只有一句话的一个锦囊。   锦囊里只有一句话,或者说只有四个字,再塑人心!   顾忧反复琢磨过都不知道这个再塑人心是个什么意思,倒是胖大姐这句话让她突然就开悟了。   就像灵芝曾经说过的,医人的病容易医人的心难。她能让胖大姐重新拾起做女人的自信和美丽,不就是等同于医心嘛。   “原来是这样。”顾忧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收起了胖大姐的十块钱,“行,这十块钱我要,就为了你能越来越漂亮,越来越自信这钱我也得收着。”   见顾忧收了钱,胖大姐又咧开嘴笑了,她终于觉得自己扬眉吐气的日子不远了。   接下来的日子,顾忧药铺的生意真是空前的火爆,胖大姐一下瘦成了个美若天仙的样子,不仅人瘦了,气色也好了,连模样似乎都变了。   一个一脸横肉的胖女人眨眼间就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真女人,这就是顾忧的活广告。   一时间各处慕名而来的胖女人数不胜数,每天一大早门口就排起长长的队,顾忧虽然现在医术高明可一下子接诊这么多的人,铺子里又只有她一个人忙也是有点力不从心。   天天回到家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   “忧,不行就雇个人吧。”贺朋钢心疼的给顾忧的揉着肩膀。   顾忧也想雇个人,可一时间也没有合适的,   “我想让大哥上铺子里帮我,就是怕他不愿意去。”顾忧说到。   “你不去问问,怎么知道大哥不愿意去。”贺朋钢说。“大哥要是去了,起码也能帮着抓抓药。”   眼下要是有个能抓药的人,顾忧就能轻松不少,这么一想,顾忧站了起来,   “我问问大哥去。”   这几天顾连喜一直都很消沉,今天刘月了听说了这事回来看了看她,好话说尽了,也是没有一点起色。   除了吃饭就是一个人缩在屋里头跟谁也不讲话。   顾忧本想留刘月在家住一晚,可刘朋看顾连喜那个样子,心里也是不舒服,说啥都要回厂子,而且刘月正在帮贺朋钢做衣服,也就打着这个引子走了。   进了顾连喜的屋,顾忧看到顾连喜就那么傻愣愣的坐在炕上,不过几天的工夫,整个人瘦了一圈,看起来也憔悴了不少。不用说这几天晚上一定也是没怎么睡好。   “哥,”顾忧轻轻叫了一声,顾连喜抬头看了顾忧一眼没有吱声。   “哥,我来想跟你商量个事!”顾忧坐到了顾连喜的身边。   “啥事?”顾连喜应了一声,声音跟蚊子似的。   “你能不能上药铺帮我几天忙,现在药铺人多,我一个人忙不开。”顾忧说到。   顾连喜咬了咬后槽牙没说话。   “哥,就帮几天行吗?等我找到人,你再回来。你要是想回村,我也不拦着你。”顾忧哀求的说到。   顾连喜叹了口气,眼眶红了起来,“忧,哥怕去了忙帮不上,倒给你添麻烦。”   顾忧知道顾连喜说的是心里话,他这个人一辈子在村里都活得小心亦亦,李领凤脾气爆躁,所以造就了有什么事,顾连喜都会自责的毛病,   以前在家里就算是不关顾连喜的事,他都会把责任住自己的身上揽,以至于出了这件事以后,他沉浸在自责里脱不出身。   “哥,我现在是真有困难,今天一天来问诊的病人没有三十也得有二十多,你看我这腿,站了一天,都肿了,有些病人想要针炙,我都倒不出空来。”顾忧说着把裤腿拉上来。   这一天站下来,顾忧的小腿肿的一按都是一个坑。   顾连喜看了顾忧肿涨的小腿一眼,皱了皱眉头,   “那行,我也帮不上啥大忙,抓个药吧,兴许还行。”   一听顾连喜答应了,顾忧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行,就抓药,只要你能帮我抓药,就解决我的大问题了。”   贺朋钢一直在门口听着兄妹俩的对话,顾忧从屋里一出来,两个人高兴的就抱在了一块。   第二天一早,顾连喜起了个大早,洗漱收拾好,还给大家伙做了早饭。   吃过早饭顾忧和贺朋钢顾连喜三个人一块出了门,贺朋钢把兄妹俩送到药铺,这么早的时间,药铺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贺朋钢一打量,这少说也得排了二三十号。   “忧,不行每天就排号吧,这么多人,咋看也忙不过来呀。”贺朋钢看着这么些人堆在铺子门口也觉得头疼。   顾忧叹了口气,“这些人好多是挺远的地方来的,家里都不富裕跑这一趟也不容易,又都生着病,你说给谁看不给谁看,这也不好说。”   “那不然就按病情的轻重看,先看重的。”贺朋钢说。   顾忧一寻思,也是这么个理,先看病重的,家里离得远的,家里离得近的,倒是可以往后排排。   开了铺门,排前头的几个人一下就挤了进来。   就跟铺子里有不要钱的东西似的。一下就把顾忧铺子里四五个长条板凳给坐满了。   眼下已经入了秋,外面的天气虽然说还不怎么冷,但是也有些凉了,那么多有病的人等在门外头,顾忧看着也于心不忍。   “大家听我说,咱们今天排号看病!”顾忧走到人堆跟前说到。   “那咋个排号,我们这不就是按先后顺序排着的嘛。”有人说到。   “都是来看病的,咱们分个轻重缓急,大家都互相体谅体谅,有些病人岁数大的,家里离得远的,咱们先看,家离得近的,排上号回家等着,到差不多的时候再过来!”顾忧说到。   “我可是起大早就来这排了,啥事不得讲个先来后到的嘛。”最头前一个胖女人一脸不乐意的说到。   顾忧扫了一眼这女人,要说病是没病,估计就是想来让自己瘦点的,当时顾忧的脸就冷下来了,   “要是有不愿意这么排的,那就别请高明,我这也看不了这么多人!”   这话一出胖女人扭了扭肥大的屁股不吭声了,她屁股大,一个人就占了两个人的地方。本来能坐四个人的长凳就坐了三个人,还显得挤巴。   听顾忧这么一说,大家伙也全不说话了,能在这排队的人现在都知道顾忧的医术了得,花钱少,治得好,这是来这瞧过病的人公认的。 第907章 按病拿号   不管怎么说能看得上病就行,大家也没那么多话说。   见没人再有意见,顾忧挨个扫了眼排着队的人,看了这一遍心里就已经有了数,回屋里写了几个字号,按着心里的顺序把号发了下去,一共三十二个人,顾忧特意把三十二号发给了打头的女人。   女人当时就不乐意了,“这么多人,凭什么就让我排最后,我也是来看病的,我也是病人。”   顾忧微微勾了勾嘴角,“你是来想治胖病的吧,说实话在我眼里胖还真算不得病。”   顾忧这么一说,别的人都哄笑了起来。   “就算是来看胖病的,你,你也不能这么对待病人吧,哪有你这么当大夫的,这么不尊重病人!”胖女人嚷嚷到。   顾忧一个转身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却冷的吓人,她指着脚下的地,“这!是我的药铺,我是这里的大夫,这里怎么看病我说了算,你不想看可以走,这条街上也不是只有我这一家医馆!”   “就是的,我觉得顾大夫说的没错,看病分个轻重缓急没什么不对。”   “我觉得也是,顾大夫这不也是为了病人考虑嘛!”   一时间大家都把矛头指向了胖女人。   这胖女人也不是善茬,拎了条板凳啪的就横到了大门口,“我管你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今天我就得先看,我看不了别人也别想看!”   “这人怎么这样。”   “就是,怎么这么不讲理!”   这时等在外头一个被人扶着的老头突然倒在了地上,外面的人全惊叫起来,   顾忧目光一冷冲到门口,抬手就在这女人的身上刺了一针,这女人嗷的一嗓子就蹦了起来,顾忧趁机冲出门去,一手搭上了老人家的脉。   刚刚扫过人群的时候顾忧就看出来这老人家病得不轻,这一把脉才发现情况更遭,   “哥,哥,快来搭把手!”顾忧冲铺子里喊到。   顾连喜听到喊声才缓缓跑出来。   “哥,快点搭把手,把这大爷抬屋里去。”顾忧都急出了汗,可顾连喜瞪着那老头愣是没动。   旁边的人也看不下去了,两个男的上来跟扶着老头的男人一块,七手八脚的把老头抬进了里面的隔间,将老头放到了诊床上。   顾忧赶紧拿出银针,先在老头人中上扎了一针。   这老头身体上有淤堵,还是在心脏的地方,顾忧刚刚一把脉就知道情况不妙。   她赶紧给老头施针,先截住涌往心脏的血,再施针让血流加快,又取了个药丸塞进了老头的嘴里。   药丸能扩张老头的血管,还能化解血管里堵着的东西。   几针下去,老头总算是醒了过来。   “家属,家属呢?”顾忧也是松了口气。   老头的儿子赶紧站了过来,“大,大夫,我,我在这呢!”   “这是你父亲吧!”顾忧问到。   男人点了点头,   “你父亲心脏病很多年了吧,这次是血管里出现在堵塞,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过以后要好好静养,最少半年。我开几付药你们拿回去吃,药吃完再来,你父亲这病比较复杂,除了心脏之外,胃也不是多好,先治心脏,心脏好了再来治胃。”   顾忧一口气说过多,老头的儿子连连点头。   “没错,我父亲心脏病快十年了,打去年开始,一吃过饭就胃疼,我们也是没钱啊,就一直拖着,没想到……”男人一说就哭了起来。   这种家人有病没钱治的情况顾忧见得多了,那真能说是一分钱逼死英雄汉。   “没事,你爸这病看好,最多不超过十块钱,走咱们开药去。”顾忧说着坐到了诊桌上,麻利的写了方子,   一直站在外头的顾连喜赶紧过来接过方子,照着抓药去了。   “治心脏的一共五付药,九碗水煎成三碗,早中晚饭后服。药吃下会吐血,但是不用怕,吐的都是血管里面的脏血,等不吐血了,病就基本好了,但是这病得静养,最少半年,不能生气干重活。”顾忧说到。   “行,行,我都记下了。”   “这次的诊金三元,药费三元,一共六块钱。”   “好好,”男人说着从身上掏了六块钱毛票放到了顾忧的诊桌上,顾忧连数都没数就放进了诊桌的抽屉。   “去一边等着取药吧,帮我把二号喊进来。”顾忧说完一抬头才看到那个胖女人还在门口蹦哒。   刚刚顾忧就是为了惩治她一下,扎了她的跳穴,要是不把针拿下来,她能不停的在那里跳。   顾忧起身过去,把针一拨,胖女人已经是一头大汗,这一停下来,脚下一软,就坐到了地上。   “脾气大就多运动,运动也是可以瘦下来的。”   说完顾忧也不再看她,坐回到诊桌前开始给第二个人瞧起病来。   这一看起来,一上午顾忧就没闲着。一直忙到了中午头才算是把病人全都打发走。那胖女人被治了一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人影。   铺子里总算是清静了,顾忧赶紧起来倒了杯水给顾连喜,   “大哥,忙坏了吧,快坐下喝口水。”   顾连喜接过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   “忧,刚不是我不想帮你扶那老头,我是心里头害怕,怕扶不好,再把人给……”   “哥,我知道,这不怪你,不过以后你得相信你妹妹的医术,在别人眼里你妹妹可是神医!”顾忧说到。   顾连喜这才微微露了点笑,点了点头,“对,我妹子最棒了,那肯定是神医。”   喝了顾忧递过来的水,顾连喜也觉得身上一轻,像是卸下了一个大包袱。   他是不知道,在给他倒水的时候,顾忧就在水里投了个颗疏忧丹,虽然不能让人马上开心,但却能疏解肝中郁结的闷气。   这股子气疏解开,人自然会感觉到轻松,慢慢心情也能变好。   中午两个人在旁边的面馆里吃了碗面,下午回到铺子里的时候外头又堆了不少人,虽然不像早上那么多,但也少说得有十多个,其中就有上午那个胖女人。   还不等顾忧走到铺子门口胖女人就冲了过来,那气势明显就是想找人打架,   到了顾忧跟前,二话不说,抬起厚厚的手掌就要往顾忧的脸上扇,   顾连喜本想冲上前去挡,顾忧伸手挡住顾连喜,另一只手微微一番,一枚冰针就扎到了胖女人的腰眼上。   胖女人手抬得是高,却不见落下,倒是保持了个奇怪的姿势站在那里,   “哎,哎哟,这,这怎么好像岔岔气了!” 第908章 谁敢惹事   顾忧扫了眼后面过来的几个人,这几个人应该是跟这胖女人一起来找事的,看到胖女人突然岔了气,其中一个比这女人还胖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男人个头不算高也就一米七多点的样子,光光的头,头顶上还有道长长的刀疤,人长得也挺黑,这脑袋和这疤配到一块,倒让顾忧想到了裂了壳的茶叶蛋。   大光头的肚子鼓的都垂了下来,胖的感觉走路都费劲,这男的走到顾忧跟前先是挑着眉毛扫了顾忧两眼,嘴一咧,问到,   “你就是这间药铺的大夫?”   顾忧扫眼看了看仁医馆三个大字的牌匾,勾着嘴角,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我。”   男人阴笑着点了点头,“长得倒还挺漂亮。”   “谢谢夸奖!”   “哟,小嘴还挺甜。知道我是谁吗?”男人抱着膀笑到。   顾忧来这街上时间也不长,哪能认识这么一号,于是摇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也不怕,今天哥哥告诉你,我就是这条街上的老大,人称胖哥。”   “说完了?”顾忧问到。   “叫声胖哥来听听?”男人斜着眼瞅着顾忧。   “哼!”顾忧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想当我哥啊,你还不配!”   大胖子一听脸立马就拉了下来,眉毛也挑了起来,“给脸不要脸是吧!”   “还有病人等着我瞧病呢,请你给我让开。”顾忧冷冷的说到。   叫胖子的人眯了眯眼睛,吼了起来,“我胖哥在这条街上还没说话不好使的时候,今天不叫我一声哥,再请兄弟几个吃一顿,你这铺子在这条街上就别想再开,我看谁敢到你这来瞧病!”   顾忧突然咧开嘴笑了,“我告诉你,得罪行医的人是没有好下场,你可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你这么做,是会受天谴的。”   “呸,我胖哥,行走江湖,根本不信什么神啊鬼啊的,你少给我整这些用不着的!”   顾忧冲着胖子冷冷一笑,手指微动,一枚冰针嗖的一声轻响就飞入了大胖子的腋下。   眨眼的工夫,大胖子左边的腿一软,整个人就向左连栽了过去。   “哎!哎!哎!”   连着三声哎,大胖子跟座小山一样的轰然倒地,站在他身后的几个人才反应了过来,赶紧想要把他扶起来。   可是这会大胖子的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人又胖三四个人愣是没有把人扶起来。   那胖女人,这会也收了手捂着肋巴骨站在一边喘气。   “哎哟,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报应来得怎么这么快呀!”顾忧捂着嘴轻笑了两声。   大胖子丢了面子,一下就气恼起来,“上都给我上,把这药铺给我砸喽!”   顾忧抱着膀就看围在大胖子身侧的七八个人从袖子里抽出铁棍,就要砸她的铺子。   她眼神一冷,两手向下一垂,就这工夫几枚冰针已经结成出手,这几个人刚抬起脚就一头栽倒,全都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想砸我的铺子,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顾忧说着狠瞪了大胖子一眼,带着顾连喜到了铺子门口,开了门就进去了。   不一会顾忧手里拿着写好的号就出来了,门外排着不到十个人,顾忧按着轻重缓急,给几个人发了号,安稳的回了屋里开始给病人瞧病。   不到半个小时,把所有的病人全都打发走了,再出来一看,大胖子这伙人还在地上瘫着,   那个胖女人的岔气已经好了,正一头大汗的围着地上几个人打转。   顾忧几步走到大胖子跟前,抬手指着自己铺子的大门,   “死胖子,我告诉你,我这铺子要是少了一块木头渣,你就准备瘫一辈子吧!”   “你害了人别想走!”胖女人这会也反应过来,冲上来就要抓顾忧。   顾忧一转身冷冷的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冰冷直吓得胖女人打了个冷颤。   “你也想跟他们一样?”   “你,你,你个妖医!”胖女人指着顾忧的鼻子骂到。   “妖医?这名号我担不起,但神医,我倒觉得自己很配!”顾忧一字一顿的说到。   “你……”胖女人被顾忧怼的说不出话来,再跟顾忧争执下去她也不敢,她刚刚根本没看到顾忧是怎么出的手,似乎就站在那根本没有动过。这人就倒了一片。   这样的妖术,她不怕才怪。   过了能有二十分钟,终于来了几个人,把大胖子和其它的人都弄走了。   街上这一幕立马传开了,顾忧被传得神乎其神。   有说顾忧是神仙下凡的,专门惩治坏人。   还有说顾忧是神医的,有神仙护体,只要是得罪顾忧的都会得到报应。   这事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更是了不得,第二天顾忧的门口竟然是堆了十多块大大小小的匾额,   上面有写神医圣手的,有写替天行道的,还有写神医下凡的……顾忧看着门口的这些匾额真是哭笑不得。   “大家这是干什么呀!”顾忧看着堆在铺门口的人们。   “这些是我们自发送给您的,打您来了这条街上,大家多少都受了益,昨天你治了张胖子,真是替大家伙出了口恶气。”   “是啊,那个张胖子简直就不是人,在这条街上横行多年了,大家伙都受过他的欺负。”   “可不是那个张胖子狡猾着呢,每次都不把事闹太大,警察来了也拿他们头疼。可是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顾大夫,你可千万不能治好他,要是治好他了,他还得欺负我们。”   “这样的人就算是跪在门口求我,我也不会给他治病,他这叫罪有应得。”顾忧说完转身开了门。   铺子门一开,大家伙纷纷把匾额拿进了铺子,各自找地方把自个送来的匾额安放好。   这一下铺子里可真是热闹了,挂了整整一面墙的牌匾。   这些人前脚刚走,顾忧才给排队的病人发了号,张胖子的人就来了,来的人倒不多,四个抬担架的,抬着张胖子就进了顾忧的药铺。   “哎哟,哎哟,大夫,我这半边身子都动不了了,你快给我看看!”张胖子躺在担架上直喊。   顾忧头都没抬就说到,“我这不看人渣,滚出去!”   张胖子打从这条街上混的那天起,哪有人敢骂他滚,这会听着这个滚字别提多刺耳了,可是又不敢发作,只能继续求着,   “小顾大夫,小顾神医,你就给我治治吧,我以后再不来找你的麻烦就是了。” 第909章 人不能软弱   顾忧蹭的一下站起来,几步就到了张胖子的身前,目光灼灼的盯在他的脸上,直勾勾的看了半分钟,   “我数三个数,你从我铺子里出去,不然的话,我让你连那半边都瘫喽。”   张胖子一愣,气得直喘粗气,他已经这么低三下四的来求了,顾忧还登鼻子上脸了!不过就算是再气,张胖子也得压着火,他是真相信顾忧能让他那半边身子也瘫喽。   “走,回去,明天再来!你不给我治我就天天来!”   “随你高兴!”顾忧瞅都不瞅张胖子一眼就坐回诊桌上继续给病人医起病来。   这一忙就到了中午,中午头,顾忧和顾连喜两个又去了对面的面馆吃面,面刚端上来,顾连喜就一脸难色的说到,   “忧,那恶人咱们惹不起,他再来还是给他治治吧。”   顾忧刚挑起一筷子面来,听顾连喜这么说,又把手里的筷子放下,   “哥,以前那种人我也不是惹不起,是不想惹,可我一味的忍让又怎么样?”   顾连喜低着头没说话。   “我软弱只会让他们觉得我好欺负,我是治病救人的,行的是善事,我要是治好这坏行,让他再去鱼肉乡邻,这就是以善行恶,这样的事,我不会做的。”   顾连喜皱着个眉头,“可,可是这些个人,他们,他们会报复吧。”   顾忧冷哼一声,“报复,我就算是治好了他,他就不会报复我吗?与其治好了他等他报复倒不如我一次就把他治老实了,也正好杀鸡敬猴让那些想来我铺里的人好了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对手!”   顾连喜看着坐在对面的顾忧,突然觉得这个妹妹真是大不一样了。眼前的顾忧穿着的还是从前在科研院时穿的那套蓝色的小套装,但整个人的气质仿佛是完全的不同了。   如今的顾忧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处处小心,带着怯意的小丫头了,身上倒多了几从容不迫的气势。   “哥,吃面吧,一会都坨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做事会有分寸的!”顾忧说到。   顾连喜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也许顾忧是对的,总是一辈子畏首畏尾的,也不见得能过得安稳。   “哥,以前咱们在村里的时候,哪天不是小心亦亦的,生怕得罪这个,得罪那个的,可是哪一天咱们过得消停过?”顾忧说到。   顾连喜刚吃了一口面在嘴里,此时却觉得难以下咽。   “不用说别人,就拿二娘说吧,以前我对她不够好吗?一次又一次的跟着师父去救顾莲,可是最后又怎么样?”顾忧放下筷子目光飘得很远,“那时候我总以为,只要自己不惹事,只要我好好善待大家,别人就会明白我的好,也会一样善待我。可是后来我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人心中有恶,有时候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别人觉得你好欺负,你一味的对别人好,只会让别人觉得是你傻。”   顾连喜咽下嘴里的面,长叹了一口气,毕大喇叭做的那些事还历历在目,李宝霞也是个例子,还有当初顾忧刚刚到科研院的时候,全村的人都去他家借钱。   那个时候他就是在一味的忍让,可是全村的人都拿他当傻子。   “哥,可能你觉得惹事不对,但是有时候,你不惹事,事却来惹你,那你要我怎么办呢?”顾忧凝视着顾连喜的眸子。   确实,张胖子的事,还有其它很多的事,包括已经死掉的二万,一件件一桩桩从来没有顾忧主动去生事的时候。   “哥,打我进科研院开始,就莫名其妙的被卷到这些事里,我被人害得毁容,顾莲被人害死,我被迫离开科研院,甚至来到京北也不得安宁,真是是我喜欢去招惹这些是非吗?”顾忧又说。   顾连喜低下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长口一长口的叹气。   “所以现在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我不去惹事,但事惹到我头上来,我一定要用最大的力量回击。人都是这样,你强,他才会怕你,敬你,这个世上没有什么纯粹的敬重,有的只是敬畏,只有先让人有忌惮,才会让人懂得尊重。”顾忧说完挑起面,呼噜呼噜的吃起来,没一会就把碗里的汤也喝光了。   顾连喜低着头细细的咂摸着顾忧说的话,确实她说的很对,只有先让人畏,才能让人敬。   自己不强大,到哪都是受气的命!   下午,刘月终于把贺朋钢要的衣服做了出来,送到贺朋钢手里的时候,贺朋钢真是喜出望外,   黑色的小羊皮,摸着柔软的不行,玻璃丝的布被刘月做成了里子,外面还加了层衬布,小羊皮的裤子,做工也特别的精细。   贺朋钢高兴的赶紧换上试了试,特别的合身。   “不错,这手艺真是太好了。”贺朋钢高兴的说到,这皮衣的款式正是现在流行的,穿上人都显得精神不少。   “这衣服挺好看的,不然,咱们也做点卖吧。”刘月说到。   “哎,你别说,还真行!这套衣服要是拿出去卖的话肯定也挺火。”贺朋钢说到。   “是啊,这衣服要是里面加层棉到冬天肯定暖和!”刘月说到。   贺朋钢眼珠一动,“行,那你也给大哥做一套,对了照这个样子,多做几套。”   下班后,贺朋钢去了药铺接顾忧,一进铺子他就呆住了,   “这墙上怎么多了这么多匾额?”贺朋钢看着匾额上的字勾着嘴角笑着。   “还不是附近来瞧过病的邻居送来的!”顾忧笑着说,突然看到贺朋钢身上的皮衣。   “呀,这衣服挺不错啊,是厂子里做的?”顾忧问到。   “嗯,怎么样,不错吧,是嫂子亲手做的,看这手工多好。”贺朋钢在顾忧面前转了个圈。   一边的顾连喜一听是刘月做的,也跟过来看,   “我还叫嫂子也给大哥做了一套,里面再夹点棉,这样冬天穿这一件,也暖和。”贺朋钢说到。   “那不如给爸和妈也做一身,给妈做的话这颜色改改样式最好也改改!”顾忧说到。   “行,明天我就让美娟给设计个女款的,到时候安排厂里的职工做做,说不定咱们穿出去,这衣服还就有人想买呢。”贺朋钢说到。 第910章 一身皮衣   现在贺朋钢满脑子都是他厂子里的生意,不过这样倒也挺好,顾忧就喜欢贺朋钢这样有事业心的样子。   三人回到家中,顾淑萍已经准备好了晚饭,顾连喜在药铺里帮了一天的忙也是累了,洗了手就到桌边坐下来。   在药铺帮了两天忙,又加上今天顾忧跟他说了这许多的话,顾连喜的心情明显不一样了,吃饭的时候也多吃了些。   顾淑萍和贺家贵看着也是高兴。   吃过晚饭,贺朋钢和顾忧刚回房间,贺朋钢就拉起了顾忧的手,   “媳妇,来用你那种看不着的小针扎我试试。”   “扎你?”顾忧抿嘴一笑,“你是皮子紧了吗,还讨扎?”   贺朋钢伸手把顾忧捞进怀里,“快扎一下试试,看我这衣服抗不抗得住。”   顾忧扫了眼贺朋钢的衣服,马上就反应过来,她说贺朋钢一向不讲究穿着的人,怎么突然搞了这么身皮衣穿着,原来是里面有料。   “行,那你先松开我。扎疼了我可不管。”顾忧说着站到半米之外。   贺朋钢展开双手,“来吧放心扎。”   顾忧抿嘴一笑,手指微动,一枚冰针就向贺朋钢腿上的麻穴飞去。   但这一回贺朋钢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样,扎了吗?”贺朋钢问到。   顾忧走近看了看在,果然冰针没能穿透贺朋钢的皮衣。   “再用小银针试试就挨着衣服扎!”贺朋钢说到。   顾忧也来了精神,翻手就摸出一根小银针,手腕用足了力气,往贺朋钢身上针去,可针进去了一点就再也刺不动了,要是再用力,这针就得弯。   “你这衣服里面有什么,怎么扎不透!”顾忧欣喜的说。   贺朋钢把衣服脱下来,翻出里面的里子给顾忧看,   “看这是周暮祥他们穿的那种防护服的材料,我让月姐用了两层,这样夹在皮衣里还能防寒,效果不错。”   “真有你的啊,这衣服不错,到时候多做两身,对付吴永光肯定用得着。”顾忧说到。   “那是,我已经叫月姐做了,明天让她先裁出来,叫其它员工跟着一块做,多赶几身出来。”贺朋钢美滋滋的。   “不过就是脑袋还露着,要是头上也能有个什么东西挡起来,那就完美了。”顾忧摸着贺朋钢短短的头发说到。   贺朋钢一把攥住顾忧的小手,把人拉到怀里,“还是媳妇想的周到,明天我就让月姐再做个帽子。你就等着瞧好吧。”贺朋钢说到。   顾忧刮了下贺朋钢的鼻子,娇嗔的说到,“就你鬼点子多。”   贺朋钢一下把顾忧压到炕上,“我鬼点子这么多,你是不是得奖励奖励我。要不这样吧,今天晚上你在上面。”   这种话他也说的出口,顾忧的脸一下红得就跟起了火一样。   深夜徐作仁的家里却还是灯火通明,这几天他的人一直在搜查吴永光的下落,这样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留在社会上就是一个毒瘤,一天不铲除,一天都叫人夜不能寐。   “头,有消息了!”孟钢从外头进了屋,“我们把失踪的四个人的画像拿去叫人辨认,就在仁医馆后面的一条街上,有人见过其中的一个人。”   “哦,那么说这几个人还都活着?有没有派人去搜查?”徐作仁的眼珠一下就亮了起来。   “已经去了,还安排了人在那里蹲守,一发现这四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就马上叫他们带回来。”孟钢说到。   徐作仁抬起一只手,“等等,最好还是先跟着,看看他们到底藏在哪,吴永光这只老狐狸,非常狡猾,又很警惕,而且医走邪术,让派去的人都小心一点。”   孟钢打了个立正转身走了。   这几天也总算是没白忙乎,终于有了这么一丁点的线索,但这么多天以来,徐作全还是始终没有想通,吴永光是怎么无声无息的进到顾连喜的铺子里的。   既然顾连喜被施了迷香,那吴永光肯定是进去了,那他派了守在附近的人又怎么会一点察觉都没有?   孟钢从徐作仁那出来,立马就去了蹲守的地方,等到下半夜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人远远的从路对面拎着点什么东西往这边走来。   大半夜的,街上早就没人了,突然出现这么个人倒很是奇怪。   “孟哥,你看那人是不是。”   孟钢瞪大了眼睛,却还是看不清,那人捂得很严实,头上戴着帽子,还戴着口罩,这个打扮倒让他想起了售货员对吴永光的形容。   但看那人的个头只有一米七左右的样子,吴永光可是一米八还要多的大个,身材也比这人看上去要魁梧很多。   “孟哥,你看这人走路的样子怎么这么怪啊。”   旁边的小伙这么一说,孟钢也看出来了,这人走路是挺怪,两只手直直的垂着,只有两只脚在不停的迈步。   上半身就跟木头一样一点都不动,在这夜里看着显然有那么点诡异。   等人走近孟钢才看清,这人低着个脑袋,像是根本没在看路,手上拎着的倒像是些吃的东西。   这人走起路来就像打膝盖往下的地方才会动一样,整个身子都扳得直直的。   等这人一过去,孟钢就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虽然看不清这人的脸,但直觉告诉孟钢这人一定有问题。   跟着这人一路往前,过了两个胡同,这人突然一拐,进了左边的胡同,这拐弯的姿势也是很怪,先是原地转了个身才继续往前走去,那样子就跟木头人没什么两样。   孟钢一路跟着这人到了胡同口,再往里有,这空无一人的胡同里他就显得太显眼了。   只能躲在胡同口往里张望。   跟孟钢一块蹲着的小伙子,也在后头跟着,距离孟钢有个五六十米,看孟钢停在胡同口,就想快步追上来。   也就在这时,突然从孟钢身后的胡同里蹿出来一个人,速度快的吓人,手就在孟钢的脖子上轻轻的挥了一下,孟钢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小伙一见这情况吓得差点喊出来,好在身后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巴。   “别叫!”   小伙一惊回头一看,吓飞的魂回来一半,这人他认识是刚调过来的张强。 第911章 发现吴永光   “孟哥他……”小伙子吓得话都说不全了。   “我看到了,你快点把这事向徐头汇报,我去边上守着,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也不用藏着了,让附近的兄弟把这院子围了。”张强说到。   小伙子一听点点头,风快的跑了。   凌晨时分,徐作仁桌上的步话机响了,徐作仁前一秒还困意朦胧的眼睛,立马瞪得老大,一把抓起了步话机。   “徐头,我们发现了吴永光的行踪,不过孟哥叫他抓走了,他好像早就发现我们了。”   孟钢跟了徐作仁十多年,要论感情徐作仁能把他当自己的儿子,听到孟钢被抓走了,徐作仁的胸口就是一痛。   “把院子给我围了,我马上就到!”   扔下步话机,徐作仁大步出了门,想了想,去了顾忧家的院子,顾忧和贺朋钢也刚刚起来,   徐作仁大步进了院,就说到,“发现吴永光了,不过孟钢被他抓走了,忧你得跟大伯去一趟。”   顾忧一听赶忙套上外套,“行,那咱们快走。”   贺朋钢一听上屋里把他那套加料的皮衣抄上也跟着跑了出来,   “大伯我也跟你一块去!”   顾忧点点头,“让朋钢一块去吧。”   三个人坐了车赶到事发的小院。   院子周围围满了徐作仁的人。   一见徐作仁和顾忧贺朋钢三人过来,张强马上就迎了上来,   “徐头,孟钢他们应该还在里面。”   三人抬头向所指的小院看去,很普通的一个院子,这会也是静得听不到一点里面的声音。   顾忧猛的想起当初胡队他们进到院子里神奇消失的事,顾忧担心吴永光故技重施,忙站了出来,   “不能再等了,多一秒都是危险,我去,吴永光找的是我,我去会一会他。”   “我陪你!”贺朋钢马上站了出来。   徐作仁点点头,“把门弄开!”   嘭的一声,破木门被撞开,贺朋钢拉上顾忧的手,两个人并排进了院子。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正对着的那间房子里有着微弱的灯光。   “我走前面!”顾忧冲贺朋钢点点头,走到房子门口伸手推开了门。   门一开,顾忧就看到孟钢双眼发直的坐在屋子正当中的桌子边上,两只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孟钢!”顾忧叫了一声,孟钢一点反应都没有。   “吴永光,出来吧,我是顾忧!”顾忧缓缓走到屋中,贺朋钢就紧紧的跟在她身后。   “顾大夫,想引你上门还真不容易啊,你大哥出了那么大的事,你竟然还在药铺里坐得住!”旁边一侧的门帘一动,吴永钢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段时间不见吴永钢身上感染真菌的迹象已经相当明显,那张脸白的跟透明似的,仔细看都能看到皮肤下的血丝。   “既然我也来了,今天倒不如就做个了结吧!”顾忧淡淡的说。   “哼,了结?”吴永光挑起眉毛看向顾忧,“你说了结就了结,哪有这么容易,你害得我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就算是弄死你,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你也知道感染了这种菌会生不如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吗?那被你蛊惑着感染了这种菌的人所受的痛苦,又怎么算?”顾忧问到。   “哈哈哈,那是他们痴心妄想,是他们自愿的,就算是告诉他们后果,还是有大把的人愿意上钩,我有什么办法?”吴永生张狂的笑着。   “那这种东西用在你的身上确实再合适不过了。”顾忧冷冷的说到。   吴永光恨恨的盯着顾忧点了点头,“没错,所以用在他的身上我觉得也很合适,对了还有你大哥,和守在他铺子外头的几条狗,我也都送了些礼物给他们。你觉得怎么样?”   顾忧一听气的咬牙切齿,恨不能现在就上去把吴永光弄死。   “是不是特别想弄死我?来啊动手啊,不过我也告诉你,我死了很多人都会跟着我一起死,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你吗?”吴永光邪邪的笑着。   “为什么?”顾忧问到。   “那是因为我要给住在这一方土地上的人们都送些礼物,你想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这全城的人都跟我一起陪葬,那该是多壮观的一件事。”吴永光放肆的大声笑了起来。   “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顾忧从牙缝里说到。   “哎呀,神医顾大夫,你竟然没发现你身边的人都有什么不妥,除了你,你身边的人你的丈夫,你的公婆,还有你那个可爱的小儿子,包括外面站着的那些人……”吴永光说着眨了眨眼,突然冷下脸来,“这!就是你跟我作对的代价。”   顾忧轻轻呼了口气,让自己冷静,她确实没有发现身边的人有什么不妥,“别在那故弄玄虚了。”   “哼!”吴永光捂着嘴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不过没关系我证明给你看。”   说着吴永光就走到一动不动的孟钢身边,一把扯下他的领子,在孟钢的脖子左侧有一个黄豆大小的痘痘,看上去就跟长出来的青春痘一样。   贺朋钢一看到那个痘痘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因为昨天早上洗脸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有这样一个痘痘,当时就觉得是个粉刺,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给你十分钟时间,你可以看看你心爱的丈夫,还有门外等着的那些人,他们是不是都在这个部位有个这样的痘痘!”吴永光笑得更加的邪气。   “朋钢……”顾忧一扭头就看到贺朋钢微蹙的眉头,当下心就是一沉,她一把扯开贺朋钢的衣领,果然在相同的位置一个一样的痘痘长在那里。   顾忧大步出了房间,先走到徐作仁的身边,伸手就翻开他的衣领,有!   张强,也有!一连翻了十多个人的衣领,越翻顾忧的心就越凉,这些人全都有。   顾忧疯了一样的冲回屋里,瞪着吴永光,“那到底是什么?什么东西!”   “怎么,我的神医小姐,你竟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吴永光一脸调笑的看着顾忧。   顾忧的拳头紧紧的攥着,指甲深深的抠进了肉里。她恨,恨自己为什么,竟然一点没有察觉,竟然一点没有发现身边人的异样,竟然就在不知不觉中被吴永光做了这么大的手脚。 第912章 小红疙瘩   吴永光邪邪的笑的很张狂,“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后悔不应该跟我做对?”   顾忧咬着嘴唇,几乎要把嘴唇咬破,她在心里想了千百遍,她竟不知道这小红疙瘩是什么!   这时个如果灵芝在就好了,顾忧自打失去神医系统,失去灵芝,就从来没有这样的想过灵芝。   “是不是在怀念你的灵芝了?不过现在我才是她的主人,我让她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包括给你们这些人种下这些包,也是她教我的!”吴永光笑得更灿烂了。   “你放屁!”顾忧忍无可忍,“有你这样的主人,就是灵芝的耻辱!你根本就不配使用医术!”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现在灵芝在我这,这就是你和我的差距,顾神医……”   顾忧真恨不能上去撕了吴永光那张恶心的嘴脸,   “是不是特想撕了我?”吴永光笑得露着一嘴白牙,明眸酷齿却异常丑陋。   “说吧,你做了这么多目的是什么?”顾忧说到。   “目的?很简单啊,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和我只能留一个人。你说留谁呢?”吴永光盯着顾忧的双眸,轻声说到。   “你特么的……”贺朋钢挥拳就想打却被顾忧拦了下来。   “用我一条命来换这些人的命,这交易很划算啊!”顾忧勾着嘴角笑了笑。   “忧,别犯傻!”徐作仁在身后急喊一声。   “大伯放心!”顾忧微微转头说到。   “那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顾忧冷冷的说到。   吴永光嗤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赌?”   “该不是不敢吧,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咱们就来赌命!”顾忧把最后一个命字咬得很重。   “不甘心就这么死啊,行,你说吧怎么赌!”吴永光蔑视着顾忧,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贺朋钢一下攥上了顾忧的手,眼中全是担忧。   顾忧用力握了握这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松开,“就赌我能不能治得好他们的病,如果我治不好,我宁愿用我一个人的命换他们的平安,如果我治得好,也绝对不会留你在这世上祸害人。”   顾忧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向前走,吴永光听完她说的话,眸光一冷,“你当我傻吗?我分分钟都能要你的命!跟我讲条件,你还没这个资格!”   说着吴永光突然伸手掐住了离他只有不到半米的顾忧,握着她纤细的脖子把人抓到了身前,   “别以为你用了几天神医系统就真是神医了,你差的还很远呢!我就叫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神医!”   吴永光说着另一只手就微微一动,   贺朋钢已经冲了上来,准备飞起一脚给吴永光一击。   却在这时吴永光身子一顿,那只垂着的手竟然没的下一步的动作,另一只手却是更加的用了些力气,   顾忧被掐住了脖子,脸憋的通红,嘴角却挂着笑容,   “怎么样,毒药的滋味好受吗?”   “你……”吴永光抬起手,在他手背上有一根细如发丝的针扎在上面,透白的手背已经能看得出皮下泛起的青色。   吴永光一把推开顾忧,反手就想放针,贺朋钢一个箭步就把顾忧挡到了身后,瞬间他的皮衣上就扎上了十多根细细的银针。   “你……”吴永光吃惊的看着贺朋钢,贺朋钢抬脚就把人踹的飞起,   吴永光重重的砸在背后的墙上,喷出口血来,却不以为意的笑着,   “就这点本事?还是先顾好你们自己吧,看看你脖子上的疙瘩,你这一脚耗了你仅剩的一半命了!”   顾忧一惊,扯开贺朋钢的衣领一看,果然,那个红疙瘩的周围一条条青黑色的线像蜘蛛网一样散开了鸡蛋大小一片。   “别剧烈运动,还能死的慢点。”吴永光抹了下嘴角的血缓缓站了起来。   顾忧自然知道,她的毒针根本不可能把吴永光弄死,宿主有生命危险的时候,神医系统是会启动保护模式的。   但她相信吴永光也怕再中一针,不死熬着难受,如果昏迷了还会被顾忧他们抓到,反倒得不尝失。   “我特么就算是死了也要再揍你一回!”贺朋钢挥拳又要上。   一个黑影从身后蹿了出来,“一个人剧烈运动一下是没问题的吧,那让我来!”   张强直接一个边脚就把吴永光踢到了地上。   “对一个人来一脚也能弄死他!”身后的人心中的怒火早就压制不住了,这会全都冲了上来。   贺朋钢一把拉回了张强,把身后想冲上来的人拦住,“不要过去,小心他的毒针。”   吴永光咧着满是鲜血的嘴笑了起来,“来啊,打死我啊,让你们这些快死的出出气又能怎么样!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生气,血流也会加速,还是别生气,好好活剩下的两天吧!”   说完吴永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抬手指着顾忧,“你不是想赌吗?那就赌大一点,我给你机会去解他们的毒,这是你自己选的,解不了,他们和你全都得死。解的了,我给你一个跟我较量的机会!”   在场的人虽然很是气愤,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发怒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吴永光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在大家伙像刀子一样的目光中走了!   “妈的!”张强气的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   “生气没用的!现在只能快一点想到解毒的办法。”顾忧伸手搭上了贺朋钢的脉门。   神医系统里是有解毒的灵丹的,能解百毒,吴永光既然断定这毒是她解不了的,那肯定灵丹就没有什么作用。   只能先知道这是什么毒才行!   贺朋钢的脉相很怪,阳脉时虚时实,阴脉细如发丝。却独独不像是中毒的样子。   顾忧让贺朋钢在屋里坐下,再次翻开他的衣领,仔细的看了起来,那红疙瘩跟黄豆差不多大,看起来真就跟颗粉刺没什么两样,通红通红的。   只在四周向外延伸着细细的黑色的蛛网一样的青黑色细线,这一点又确实很符合中毒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毒呢?顾忧也有些懵,神医系统里是有专门讲解中毒的书,可是顾忧想遍也找不到一个类似的。   如今也不能在这里拖这么久,顾忧决定先回去,她要去找白雪好好研究研究,或许还能想出点办法。 第913章 集体中招   徐作仁也没闲着连夜就给徐作义打了电话,接到通知的徐作义招集了几个对种类毒素深有研究的科研人员再一次赶到了特殊病例的分院。   分院三楼的会议室里,顾忧和白雪,李鑫阳已经碰了面,无一例外的白雪和李鑫阳的脖子上也出现了那个小红疙瘩。   “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个吴永光到底是怎么把这玩意弄到我们身上的?”李鑫阳皱着眉头说到。   “是迷药,他应该是用小剂量的迷药让人暂时失去知觉,然后把毒施到每一个人身上。”顾忧说到。   被带回来的孟钢已经醒了过来,但他对自己是怎么晕的,以及晕了之后的事完全已经不记得。   顾忧正是由此进行出的推断,再加上顾连喜铺子里发生的事,顾忧百分百肯定吴永光就是用这样的手法把毒素弄到了大家的身上。   可恶的是,没有了灵芝,没有了神医系统顾忧对这些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这一次她还是太过于轻敌了!   “那知道这是什么毒吗?”白雪问到。   顾忧摇了摇头,“还不知道,我了解的毒里根本没有一种是相似的,所以才来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资料可以查看。”   白雪点点头,“我们这里收治的奇怪的病例也很多,我现在就是申请,调资料库里的资料!”   半个小时后,顾忧和白雪还有李鑫阳,又带上了贺朋刚和张强,孟钢,几个人一起去了资料库,类似中毒病例的资料有满满两个五层的书架,想从这里找出来有用的资料真等同于、大海捞针!   “找吧!”顾忧说着带头向一个书架走去,   几个人也分头找了起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家快速的翻看着资料,四个书架上的资料已经看完,依旧没有一点结果。   顾忧抬眼看看所剩的最后一个书架,心里沉重的像压了千斤重的石头,要是在这里找不到有关的线索,那又该怎么办?   有时候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五个书架最后一个档案就拿在白雪的手里,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顾忧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打开吧!”   白雪听出顾忧的失望与无奈,可无论是什么结果他们也得面对,因为他们已经没时间耗费了。   打开档案,白雪扫了两眼,心就沉了下去,冲大伙摇了摇头。   几个人知道这诺大的资料室里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顾忧叹了口气,勾起嘴角笑了笑,“吴永光既然这么有把握,那这毒肯定不好解,不然他也不敢跟我来赌。”   大家都心知肚明,可真说出来了心里还是堵得难受。   “忧,你说如果是吴永光说的那个灵芝用的毒,是不是就无法可解呢?”张强问到。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会是灵芝!”顾忧咬了咬牙。   无论如何她都不相信灵芝会给大家下毒。   “忧,嗯,你听我说,反正你现在已经没有那个神医系统了,你倒不如跟我们讲讲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我们一起来分析一下。”白雪说。   顾忧拧着眉头,点了点头,把神医系统的作用和灵芝是怎么一回事,都跟大伙说了。   “真神奇,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东西,只可惜这么好的东西被吴永光那个人渣得到了。”张强气愤的说。   “灵芝说,吴永光是她上一任的主人,也正是因为他心术不正,神医系统抛弃了他,但是他用了一种秘术,将神医系统召回,并控制在自己手里,但是灵芝说过神医系统有防御功能,一旦被心术不正的人控制,后面最重要的部分都会自动封锁,很多内容也会自行改动,所以我相信这毒不会是灵芝下的。”顾忧说到。   “忧,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这种毒真的是灵芝下的,但是会不会是你可以解的?”白雪问到。   顾忧眼珠来回的转动,细细想着与灵芝分别前跟她说过的所有的话,却还是摇了摇头。   “忧,你别着急,虽然我们的时间不多,但是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向吴永光低头!”张强说到。   “对不能低头,就算是我们都死了,也要把他抓住,留他在这个世上,更多的人会受他的荼毒!”孟钢也说。   “忧,别太有负担,不论结果是什么,我们都跟你一起面对!”贺朋钢温暖的大掌紧紧的攥着顾忧小手。   “宿主,不要慌,要冷静下来好好的动动脑筋!”   灵芝的小声音似乎又在顾忧的脑中响起,顾忧紧紧的抿着嘴,忍着眼中的泪水点点头。   这一次她绝对不能输,如果她输了,就会失去最爱的人,失去最亲的人,失去所有跟她并肩做战的朋友。   这么大的代价只换吴永光那个人渣的一条命,太不值得,或者说在顾忧的心里他根本不配。   顾忧闭着眼深吸了两口气,她必须静下心来,时间很紧迫,但如果她很慌的话,那就更没什么助益。   “来,我再好好给你们把把脉!”顾忧说着搭上了贺朋钢的脉门。   脉相与昨天她第一次把脉的时候没什么差别,但顾忧还是静下心来静静的等着。   她闭着眼,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触碰在贺朋钢手腕上的四根手指上,耳朵渐渐听不到声音,整个人似乎是进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   从指尖传递过来的脉搏的跳动感却渐渐宏大起来,清晰得如同放在眼前的几根线条,有粗有细,有赢有弱。   每个的波点都那样的清楚,这还是顾忧把脉以来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景。   突然在脉搏的波动中,顾忧发现了异样。   她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颤动连接在阳脉和阴脉之间。   每隔三到四个波峰就是一次。   “这是……”顾忧皱紧了眉头,这样的情况她还是第一见到。   不过在升至神级神医时,这个脉相却在神医系统中有所讲解,出现这种脉相的人,是中了心毒!   可是书中并没有说,这个心毒到底是什么,又该怎么去解。   顾忧猛的睁开眼,又搭上了白雪的脉搏,接着给在场几个人一一诊过脉,无一全是一样的症状,唯一的不同就是毒性发作的慢的,这个颤动出现的频率低,而像贺朋钢和张强两个人,这个出现的频率就高了很多。 第914章 心毒   这一点微小的发现让顾忧的心里激动万分,至少现在她知道这是什么毒。   “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白雪眨着那双大眼睛问到。   顾忧点点头,“是心毒,可这种毒……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不知道要怎么解。”   “别急,你好好想想,既然是你能查出来的毒,很可能解的办法你也知道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白雪说到。   顾忧点点头,她想起神级神医最后秘籍的那句话,再塑人心,可到底怎么样才算是再塑人心呢?   徐作仁那边也没闲着,他已经派了人去调查到底有多少人中了这样的毒,调查回来的结果叫人心惊,中毒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数不清,除了顾忧身边的人,就连住处附近的人,也差不多都中了毒!   这一带中毒的人初步估计少说也得上千人。   “这个吴永光,可恶至极!”徐作仁从来没这么愤怒过。   “头,现在怎么办?”回来汇报的人瞅着徐作仁。   “先把这事压一压,先别告诉顾忧了,免得她压力太大。对了贺朋钢那个衣服不错,找他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赶制一批,实在不行,咱们把吴永光那畜生抓回来再说。我就不信榨不出点东西!”   凌晨时分,贺朋钢和张强孟钢三个人被叫到了医院楼下,来人把徐作仁的意思说了说。   贺朋钢马上带人去了工厂,叫刘月等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制出二十套衣服来。   吴永光虽然厉害,但如果他的毒针起不了作用,二十来个人抓他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整个厂子里的工人把手头的活都放下了,就为了快一点赶出这二十套衣服来。三个小时后衣服终于赶出来了,每件还额外加了顶帽子。   顾忧一直想不通怎么解这个所谓的心毒,她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好好想一想,就回了药铺,顺便在药铺里翻一翻自己曾经记录的一些笔记,说不定会有什么灵感。   坐在药铺的诊桌后面顾忧细细的想着,其实这种所谓的心毒,说起来并不算是一种真正的毒素。   解毒的灵丹无法解这种毒也正是这个原因。   这所谓的心毒,指的其实是一个人心里隐藏着的情绪,也许是恐惧,也许是自卑,又或者是其它的什么。   每个人都有,然而每个人又都不一样。要想在段时间里找到每一个人的症结所在,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正是为什么吴永光敢这么大胆的让她来医治,因为吴永光有十足的把握,顾忧不可能把所有的人都治得好。   这一点还真是让顾忧万分的焦心,想找到一个人心里最脆弱的地方谈何容易,或许连这个人自己都未必知道自己内心最脆弱的地方是什么。   就拿贺朋钢来说,他心里最脆弱的,也许是从小失去亲生父母,也或者是从部队受伤离开。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这可能连他自己都说不好。   然而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想要把身边这些人治好,都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到底要怎么办?顾忧从没这么慌过,要是灵芝在,她会告诉我什么?顾忧又想起灵芝。   就在这时药铺的门嘭嘭嘭的被人拍的震天响,门外头一男一女慌张的大声喊着,   “大夫开开门啊,大夫,顾大夫救命啊!”   顾忧腾的站起身,几步到了门口,一把将门打开,就看到一男一女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站在门外。   女人已经是满脸的泪水,一看到顾忧就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大夫,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了救救我的孩子!”   顾不上多想,顾忧接过男人怀里的孩子就往诊床上抱,这时她注意到男孩的脖子上有一个黄豆大小的红疙瘩,顾忧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红疙瘩的周围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青黑色细线,就像是毛细血管一样,孩子半边脸都有了这种线。   将孩子放在诊床上,顾忧掀起孩子的衣服一看,半个胸前已经长满了,再一把脉,那种阴阳两脉间连接的颤动几乎已经连满,这孩子病发了!   “什么时候出的这个情况?”顾忧焦急的问到。   女人抽泣着抹了抹眼泪,“一早起来都还好好的,吃过早饭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吃完早饭在院里玩着玩着不知道为啥突然就倒在地上了!”   顾忧心中了然,小孩子天性好动,剧烈的运动下自然是会加速病情的发才展所以才这么快就发病了。   这么看来中了这种心毒的人恐怕还有不少,或许吴永光还在不停的让人中上这种毒。   “这个疙瘩有几天了?”顾忧指着孩子脖子上的红疙瘩问到。   女人和男人都摇了摇头,   “不,不知道啊!”   顾忧伸手翻起他们两人的衣领,心里顿时一凉,这两个人的脖子上也有一个这样的红疙瘩。不过黑线扩散的还并不严重。   男人和女人互相一看,也全都慌了,   “大夫,这到底是什么,就是这个东西害了我家的孩子吗?那这,这是不是传染病,瘟疫之类的,那我们两个是不是也要死了?”男人问到。   顾忧蹙着眉头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说这是心毒,他们恐怕也不明白这是个什么病,指不定到时候还会惹得大伙恐慌。   思来想去顾忧说到,“这看着像是中了毒,应该不是传染病,但中了什么毒,我现在还不好确定!”   “中毒?”夫妻俩的眼睛都直了,“那大夫我儿子还有得救吗?”   顾忧看了一眼那孩子,气息已经相当微弱了,顾忧还没的治好心毒的办法,暂时只能用封血的手法封住孩子的心脉,让毒不再往心里头走。   “我没有把握,只能试一试!”顾忧说到。   夫妻俩对视一眼,女人重重的点了点头,“大夫我们信得过你,求你了救救我儿子,我们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这年月这么大的孩子家家都是一个,顾忧也知道这个孩子对夫妻两个来说意味着什么,   拿出银针先封住了孩子的心脉,希望这样最起码可以让这毒发的再稍稍慢上一些,   “大姐,孩子先留在我这吧,你和大哥回去给孩子装备点衣服被褥,我只能说,我尽力一试!”   女人见连顾忧都这么说,自知可能也是希望渺茫,但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点了点头。 第915章 有人病发   顾忧叮嘱他们两个人千万不要跑动,要不然就会像这孩子一样,快速的毒发。   夫妻俩离开不多时,顾忧突然想到,这种毒如果剧烈的运动,就会导致毒发,她突然想到自己可能犯了个小小的错误。   她马上把上小孩子的脉,静下心来好好的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感觉,一点微弱的变化都不要放过。   很快顾忧猛的睁开眼,伸手就把孩子身上的几枚针取了下来,然后换了几个穴位扎了下去。   这时孩子的脉搏出现了变化,脉搏开始变得很微弱,速度也变得非常的慢。   顾忧这次是封住了心脏向外的血位,因为刚刚她突然想到,既然如果剧烈的运动会导致快速毒发,也有可能是心毒在向外排放导致的结果。   果然没一会孩子的呼吸就平稳了下来!   毒素是来自每个人的内心的,也就是说,吴永光把每个人心里的毒实体化了!很可能脖子上的那个红疙瘩只不过是个引子而矣。   想到这顾忧继续琢磨着,如果这毒素是从心里发出来的,那要怎么才能把这毒素抽取出来呢?   这是个难题,没有了神医系统,顾忧就没有了探病眼,她已经无法探查到人体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真是一个大难题,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呢?   正想着,折回去的夫妻俩收拾了孩子的东西回来了,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不少附近的人,这些人进了药铺全都眼巴巴的瞅着顾忧,   “大夫,他们,他们身上也有那种红疙瘩!”孩子的爸爸说到。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扫了眼门外站着的人,少说也有十多个。挨个的看过他们的脖子之后,确实每个人都有一个红疙瘩,不少人红疙瘩的周围已经布了一圈青黑色的蛛网。   毒素已经开始漫延了!   “大夫……这个病……会死人吗?”   十多双眼睛就这个巴巴的瞅着顾忧,这些人里有老人,有中年人,有青年人,但无一例外的,他们都不想死。   顾忧喉咙里像塞了个东西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大夫,我们不想死,我儿媳妇才刚刚给我怀上孙子,我就想看我孙子一眼……”一个老太太抹起了眼泪。   “我也不想死,我还没孝敬我爸我妈呢……”一个小伙低着头声音极低的说到。   “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死了我们这个家就完了……”一个中年男人说到。   是个人谁会想死,俗话都说好死不如赖活,可顾忧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根本没有一丁点的把握能治得好这个病。   如今这么多的人都得了这个病顾忧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不是用她的命来换大家更好。   “你觉得你死了吴永光就会把他们医好吗?你觉得以他的医术他医得好吗?”   恍惚间顾忧似乎又听到了灵芝的声音,她猛的一惊,没错,像吴永光那种没有底线的人,又怎么能相信他说的话呢?   顾忧把来的人都安抚了一下,她解不了这个毒,但是控制这个毒的发展应该不难,只要减缓血液的流动就行。   之前系统中有一种假死的药,就是这种作用,要是把药效降低一些应该可以。   “大家别着急,只要不剧烈运动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我会尽快想出解救的办法的,你们围在这里,也解决不了什么,让我安静的想一想,我会心我所能救大家的。”顾忧说到。   “是啊,咱们没事就先回吧,让顾大夫安静的想想!”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堆在药铺里的人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徐作仁那里已经挑选出来了二十个身手不错的小伙子,全都穿上了从贺朋钢厂子里拿来了衣服,就等着徐作仁一声令下就去抓捕吴永光那个混蛋。   “头,顾大夫打来电话说街上已经有人开始发病了!”一个人冲进来凑在徐作仁的耳朵边的上小声说到。   已经有人发病了,也就意味着这件事已经瞒不下去了,很快所有有相同症状的人都会知道自己得了病。   这个吴永光,针对顾忧是第一步,想搞得民从恐慌,造成混乱或者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徐作仁眯了眯眼,拍了下桌子,“出发,一定要把吴永光给我抓回来!”   “是!”   一排整齐的穿着黑色皮衣的小伙子打了个敬礼,马上开始了行动。   吴永光的踪迹徐作仁一直叫人注意着,虽然暂时弄不死他,却也不能让他脱离了掌控,这回正好先把人抓起来再说。   一队人刚准备上车,顾忧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一看这是要行动,还都穿着贺朋钢那样的皮衣,心下就明白了几分,把上把人拦了下来,   她打完电话还是觉得不放心,铺里有孩子的父母在那,她也正好到徐作仁这来一趟。   她也是想到这件事可能压不下去了,徐作人会提前行动,但这些人纵使穿着皮衣,吴永光的那种迷药却防不剩防。   顾忧从身上摸出些小药丸,递到这些人面前,   “你们先过来,这个红色的药丸塞到鼻孔里,这种黑色的吃下去。”   一听外头有动静,张强就探了个头出来,一看是顾忧,马上走了过来,看了眼顾忧手里的药说,   “这是干嘛的?”   “这是防着吴永光的迷药的,他那种迷药怕是无色无味,人闻了之后不知不觉的就中招了,所以我弄了两种防备,鼻子里塞这个,可以中和吸入的迷烟,再服下这个,可以解迷烟的药性。”顾忧说到。   “那还等什么快按顾大夫说的准备!”   张强一声令下,这二十个小伙子才动起手来,没一会就把顾忧手心里的药分了个光。   也是怪了,那红色的药丸看起来挺大一个,可塞到鼻孔里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也不觉得有碍呼吸。他们哪里知道,顾忧的药,塞入鼻也很快就很溶解,变成一层薄膜附着在鼻腔内壁上。   “你怎么还特意跑过来了,是不是担心你家朋钢啊!”等人走光,张强就逗了一句。   顾忧却没这么好的心情了,只是轻笑一声,说到,“我就是想到你们可能会提前行动,特意拿了药来,现在已经有人发病,这事恐怕压不下去了。” 第916章 紧张制药   正如顾忧想的那样徐作仁看起来也是一脸的愁容,等顾忧把她对这种毒素的分析和想要做的对策说了之后,徐作全也是沉默良久。   “只要有办法就试试看,不就是试药嘛,我愿意试!”张强说到。   “我也愿意!”贺朋钢也说。   顾忧看到贺朋钢脖子上的黑线已经爬到下巴了,这才不过十多个小时这毒素就已经扩散的这么厉害了。   “派几个人,跟你一块去制药,咱们尽量放快些速度,要是能控制住咱们就先大批把药做出来免费发下去!”徐作仁终于说话了。   “我去吧头,药出来正好我还可以试试!”张强马上站了出来。   “行,你带几个中毒的人一块去,帮着顾忧和朋钢尽快的把药弄出来!”接着又看向顾忧说到,“你二伯那边也在化验这种毒素说不定会有什么消息。”   顾忧点点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那个发病的小孩子还在我铺子里。”   为了节省时间徐作仁让张强开了辆车走,回到铺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几个人就对付着在对面的面馆里随便吃了碗面。   顾忧还给小男孩的父母一人带了一碗。   回到铺子里,夫妻两个人正在那对着唉声叹气的抹着眼泪,顾忧把面放到外面的桌子上,就叫人过来吃。   两个人虽然是饿了,可到这来看病还没给过一分钟,还叫大夫给买东西吃怎么着也说不过去,两个人说什么也不肯吃,   “吃吧,买都买了,你们这一天肯定也是没吃过什么吧,就别客气了!”顾忧说着还帮两个人搬了凳子来。   “这,这,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种时候就别客气了,你们吃着,我去配药了,尽快把药配出来,就算是治不好,能控制住病情,我也能多些时间来想医治的办法。”   顾忧说着回到诊桌前在纸上把假死丹的方子写了出来,要让人的脉搏变缓,却又不至于假死过去,这个药量控制上就有些难了。   “宿主,其实有时候用药就是很随心所欲的!”   突然顾忧脑中似又响起灵芝的声音。   随心所欲!是啊,只要把方子吃透了,那才能达到随心所欲,顾忧闭上眼细细想了想神级神医里讲的下方的几个要领。   在心里把方子里的几种草药分类,再把同一类药性相似的药都排列出来。   突然顾忧脑中灵光一闪,有了!   她提笔刷刷刷写下个方子,再一看,勾着嘴角就笑了,   就是了这就是随心所欲,就是这种感觉。   二话不说,顾忧到药柜前把药抓出来就去了制药的小间,贺朋钢也跟了进去,从顾忧手里把药接过来冲洗过放在水里泡着。   张强一看顾忧两口子进了制药的小屋,拉着其它的人就在一边坐了下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贺朋钢探头看了眼外边,一把将顾忧搂进了怀里,这个时候他真不知道要说什么,似乎说什么都不对。   他应该是身边这些人里毒发最重的一个,刚刚一进来他就看到了检查室里的小男孩子,以他现在的情况发展成那样,估计已经用不了多少时间了。   顾忧紧紧的抱着贺朋钢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如果我救不了你和咱爸咱妈,你会不会怪我。”   贺朋钢身子微微一颤,这种结局他在这短短的一天当中想了无数字,但哪一次里都没有对顾忧的责怪,更多的是遗憾。   遗憾的是他们顾忧还没能有一个孩子,遗憾的是他不能陪着她一起变老,不能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   一想到这些贺朋钢的心就痛的受不了。   “忧,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想到办法救我们。”贺朋钢把头埋在顾忧的颈窝,轻轻的说,“以前你有那个什么系统我不知道,但现在你没有那个系统了,我却是知道的,但我却看得出你的医术比着从前有增无减,有没有系统你都是个神医,你要相信自己。”   顾忧靠在贺朋钢的怀里犯的眨了眨眼。   “忧,我虽然不知道那个系统是怎么回事,但我却看得出,你已经那里面的东西变成了自己的。有时候有系统也不见得是好事,有系统就总会有一种依赖,或许这就是吴永光的弱点。”贺朋钢又说。   顾忧心中一阵激动,贺朋钢说的太对了,到现在她不也一样,还是脱离不开对系统对灵芝的依赖,如果说这种依赖是吴永光的弱点,那又何尝不是她顾忧的弱点呢。   早在吴永光把系统夺回去之前,灵芝就跟顾忧说过许多。   那是被关在别墅最后的关头,顾忧打开了最后的秘籍,看到里面只有四个字时,顾忧当时是懵的。   那时候灵芝就说过,“别看只有四个字,但是吃透了,就是千百万个字,这世上最难的不是医别人的心而是医自己的心,世人都说医者不自医,这个道理千百年来,却没人知道是什么,能悟得出这里面的含义的话,那这世上就根本不需要神医系统这种东西!”   “我……我知道了!”顾忧猛的抬起头来,看着贺朋钢不知所以的眼睛,   猝不及防的在贺朋钢的脸上狠亲了一口,“朋钢,我爱死你了,你一句话就点醒了我!”   “什么?我说什么了吗?”贺朋钢懵懂的看着顾忧,   “你说了最管用的话,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顾忧深吸一口气,失去系统这段时间,她表面看起来强捍了不少,其实内心却是很彷徨的。   在关键的时刻她总回忆着灵芝所说的一些话,幻想着如果灵芝还在,会让她怎么做。   但其实那些方法,那些事,在她的心里早就明明知道可她就是突不破那层纸。或者说她突不破自己给自己设的一个限制,而如今贺朋钢的一句话就让她明白了过来。   如今的她,是时候靠自己的本事了,因为她已经把神医系统里所有的东西都学完了,这一次解这些人的毒她不应该看成是跟吴永光的赌注。   她更应该把这次的事当成是她学成毕业的一个考试,顾忧的心里此刻如同升起一个太阳,照得她晦暗已久的心里亮堂起来。 第917章 突袭围剿   距离顾忧药铺向北不到五公里的一片居民楼里,家家户户都已经亮起了灯,外面随处都能闻得到饭菜的香味。   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徐作仁派出的二十个精兵已经埋伏到了吴永光所在的楼下。   “头,就是这栋楼的顶层!”   一个小伙对这次带头的刘江说到,   刘江抬头向顶楼一扇泛着桔色灯光的窗户扫了一眼,吴永光那个混蛋应该就是住在那里。   但刘江心头还是有个疑问,吴永光那么老奸巨猾,为什么会选择住在顶楼呢?如果他们从下面包抄上去,虽然只有四层楼高,可是逃跑也是个问题。   “头,想什么呢?咱们什么时候上去?”刚刚说话的小伙又问到。   “别急,再等一等,咱们先出去,别打草惊蛇!”   刘江出去之后,将带来的人重新的安排了位置,分两面把吴永光住的单元包围了起来,他已经打算好了,一会就算上楼的话,他也只派两三个人去。   左右这个吴永光不是狗急跳墙就是会从单元里逃出来,到时候他在下面来个突击成功的机会会更大。   刚刚隐藏好,一个人直挺挺的从东边的小路上走了过来,这人捂得还挺严,走路的姿势非常的奇怪。   刘江只瞄了一眼就知道这人很可能是被吴永光控制住的四个人里的一个。那四个被二万叫过来的人,到现在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会看来应该全在吴永光的手里,变成了这种直挺挺的怪物。   “头,那人怎么回事?”   旁边的小伙刚一出声,刘江就捂住了他的嘴。等那人进了单元才松了开来。   “那人被吴永光控制了,很可能现在没有思维能力,就跟个木头一样。”刘江说到。   “啊,这不就是邪术嘛!这吴永光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刘江瞅了眼旁边的小伙,是个紧急从下边抽调上来的新手,对吴永光的事一无所知,“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来的问题!”   一看刘江不乐意了这小伙才闭了嘴,他是头一回参加这样有气氛的任务兴奋的屁股上都跟着了火一样,恨不能跟个蹿天猴一样,只要刘江一下令就蹿出去。   眼看着天色已经暗下来,趁着这会吃晚饭,家家户户都热闹,倒也是个抓人的好时机。   “你,叫上门口那两个一块上去,速度快一点!反应灵敏点!”刘江一声令下,这小伙咧着大嘴应了一声就冲出去了,那一路闪躲蹲点到也相当到位。   刘江看着点点头很是满意。   看着三个黑影摸上了楼,刘江和其它人也向楼下开始靠近,把包围圈尽量缩小。   很快楼上就有声音传了出来,听着像是在打斗,那扇亮着桔色灯光的屋里更是人影绰绰,   果然没一会一个人影就到了窗户跟前,伸手开了窗,看这架势就是打算往下跳了。   刘江赶紧闪到黑暗处躲藏起来,一双眼却根本没离开那扇窗子,那里可是四楼,一般人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就算摔不死也得摔断了腿,   他也想看看这人到底有怎样的本事,还能从上边飞下来不成。   然而下一秒刘江就傻了眼,这个人不是飞下来的,确确实实是跳下来的,但他落在地上,却基本没发出什么声音。   这特么的难不成就是失传以久的江湖绝技轻功不成?刘江差不点就看呆了。   这人落到地上,二话不说抬腿就想跑,这个人跟刚刚上去的那个人装束差不多,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但看这身体的灵活性,刘江认定了这人就是吴永光,立马追了上去。   距离拉近,瞅准了机会刘江跳起来就准备给吴永光一脚。   吴永光却是一甩手从怀里抽出一把半米来长的大刀来,就看那到刀上寒光闪闪,刘江知道被这刀砍一下会是什么结果,赶紧收脚。   吴永光却一扭身一路逼了上来,挥着大刀就冲刘江的腿砍了上去。   他的速度很快,至少是比刘江要快,眼看再缩腿已经来不及,这大刀眼瞅着就要砍到刘江的膝盖上了。   好在后面的人及时的冲了上来,照吴永光脚腕子上铲了一脚。   这一脚吴永光一个踉跄,手里的刀微微有些偏,刘江硬是来了个不可能的转身,整个人顺势趴到了地上。   如若不是这样,他就算是避开那刀,身上也得被砍个口子。   出来前,徐作仁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过的,这身上的衣服,千万不能弄破了,他们几个人的性命,就靠这身衣服了。   一击不中吴永光还不罢休,扭头冲着身后刚刚踢他的人就砍去。   可是等他转过身的时候才发现身后哪里是一个人啊,而是十多个人,这些人瞬间把把他围到了中间。   吴永光掂了掂手里的大刀,发出一声冷笑。   这冷笑的声音特别的难听,要说像是乌鸦在叫都不过份,反正刘江是没听过这么难听的笑声的。   下一秒吴永光再次挥起大刀,不停的抡着向围着他的人疯狂的乱砍,   “吴永光,你已经被包围了,我告诉你,你最好束手就擒!”刘江已经爬起来加入了包围着吴永光的队伍。   但这吴永光根本就像是听不到一样,依旧跟疯了一般不停的挥着大刀,那感觉就像要是不砍死俩,他这刀都白瞎了一样。   “吴永光,我可警告你,你再这样疯下去,我们是会开枪的!”刘全手按在腰间大声喊到,   吴永光依旧像没听见一样,挥着大刀乱砍一通。   刘江一看这情况赶紧把配枪摸了出来,徐作仁特意交待过的,只要吴永光拒捕,那就可以当场击毙,   刘江麻利的把子弹上了膛,能亲手击毙这样一个人渣,那也是造福百姓了。   这时就听刺啦一声,一个同伴的衣服被这疯子给砍出来个大口子。   紧接着吴永光突然就停了下来,手一挥一枚银针就向着身上破了口子的人射了出去。   刘江知道这一定就是他的计谋了,先把他们的皮衣弄坏再用淬了毒的针杀了他们。   这人阴险的不是一般,刘江一个箭步把队友撞开,毫不犹豫的举枪对着吴永光就开了一枪。   刘江的枪法那可是数一数二的,枪子正中那人太阳穴,从另一边贯穿出去,直接把脑袋开了两个洞。   那怪人应声倒地,刘江怕不万全,又接着补了两枪,直到确认这个人已经死的透透了,才一把揭起他脸上的口罩来。 第918章 又中计了   口罩下的脸把刘江和其它人都吓了一跳,这明显就是个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人了吧。   整张脸都是一种泛着乌青的颜色,两只眼都塌陷了下去,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队长,这……”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刘江,刘江气的把从这人脸上扒下来的口罩甩在地上又踩了两脚,   “特么的,被这小子骗了,走上楼上看看去!”   刘江带着五六个人就上了楼,上面最先上去的三个人也才结束战斗,屋里横着三个人,全都跟楼下被刘江击毙的那人一样,黑衣黑帽,捂的那叫一个严实,   挨个的把这些人脸上的口罩扯下来,刘江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特么的正是失踪的那四个人,个个都一样,脸都是一样的乌青色,看起来就跟死了好长时间了一样。   “队长,怎么样抓到了吗?”话多的小伙一脑门子汗的凑了过来。   “抓个屁!”刘江气的把手里一堆口罩扔到了地上,“你们上来时这屋里一共几个人?”   话多的小伙不明所以,说到,“四个啊,一共四个人!”   “特么的,咱们中计了!你们几个把屋里仔细的搜查一遍,不要放过任何东西!”刘江说完噔噔噔的下了楼,让楼下的人把这四具尸体运回去。   指挥部里,徐作仁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面前的烟灰缸满满的都是烟头。徐作仁猛吸了一口烟,将快烧到手的烟屁股往烟缸里捻灭,接着一阵咳嗽,   “头,少抽点烟,来喝点水!”孟钢倒了杯茶放到徐作仁的面前。   徐作仁点点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刘江那边怎么还没消息过来!”   话音刚落桌上的步话机就滋啦滋啦的响了起来,徐作仁一把抓过来,   “喂,是刘江吗?”   “头是我!”   “抓到了吗?”徐作仁瞪着眼,提着气,心里嘭嘭直跳。   “没,没有!”   孟钢听到这句没有,心里都是咯噔一下,徐作仁的脸瞬间就跟结了冰一样。   “不过找到了失踪的四个人!”刘江说到。   “没有发现吴永光吗?”徐作仁声音低沉。   “没有!”   “再把周围好好搜查搜查!”徐作仁的声音像是滚滚而来的雷声,震得刘江耳膜都发紧。   放下步话机刘江后背已经是一层冷汗,赶紧带着人四下里仔细的搜查了一遍,但依旧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最后带着那四具尸体回到了指挥部。   徐作仁一脸的铁青,看着并排搬在地上的四个人,这四个人衣着完全一样,脸色青灰干瘪,但身上和手上却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刘江!”徐作仁大喊一声。   刘江胆突的站了出来,喊了声,“到!”   “快去把顾忧找来看看这几个人是什么情况!”徐作仁拧着眉头。   刘江打个立正转身一路小跑,上车就往顾忧那里狂奔而去。   顾忧这边刚刚把药熬上,时间有限,顾忧只能用内力加速丹药的炼制。   很快药就差不多熬好,她取出一枚银针,刺破自己的中指,又用灵芝告诉她的方法取了一滴药灵。   慢慢的药锅里的汤药汇聚成了一粒小小的药丸。   顾忧常出了一口气,抹了把额上的细汗,那种抽取了药灵的虚弱感一阵一阵的袭来,她赶紧摸出一颗十全大补丸服下,这才又有了些精神,不过还是觉得脚步有些虚浮。   “说来试一试这个药!”   等锅冷下来,顾忧取出锅里的丹药,拿到贺朋钢等人的面前。   “我来!”张强第一个站了出来。   “还是我来吧!”贺朋钢从顾忧的手里接着药丸想都没想就吞了下去。   药一入口就融化掉了,只有淡淡的草药的清苦味道。   顾忧紧紧的盯着贺朋钢脖子上盘结着的黑线,不消片刻那些黑线真的淡了些。   “来,把手拿过来!”   顾忧又给贺朋钢把了把脉,果然脉搏缓了下来,那道两脉间连接的颤动也间隔的时间长了不少。   “不错,有效果了,这样最起码能拖延一些时间。这是方子就照这个方子抓药来煎吧!”顾忧把方子递给了贺朋钢。   顾忧把抓药的量,和煎药的方法全都详细的告诉了贺朋钢,贺朋钢一一仔细的记下。   他们一人配一种草药,正好均摊开来。   刚刚交待完,药铺的门就嘭嘭嘭的响了起来,把小男孩子的父母吓了一跳。   顾忧定了定神前去开了门,刘江一步就冲了进来。   “顾大夫,我们头让你过去一趟!”刘江说到。   “是不是抓到了?”顾忧问到。   刘江摇了摇头,“没有,但是那四个人找到了!”   顾忧早料到吴永江不是这么好抓的,倒也没觉得意外,她回头看了小男孩的父母一眼,缓步过去说到,   “大哥大姐,你们也累了一天了,要不就是些回去,我已经有了能暂时控制这病的药方,今天连夜制出来,明天就会免费的发放给大家,这个孩子就放在我这里,没有事的。”   两个人从一大早慌张的赶过来,到这会早已经是流干了泪,也耗尽了力气,要不是顾忧给他们买的面吃进了肚,恐怕这会早就撑不住了。   孩子的父亲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孩子在这我们也放心,那我们就先回去,明天一早再来。”   顾忧点点头,“行,那我送你们。”   送走了夫妻二人,顾忧跟着刘江就去了徐作仁那里,一进屋,徐作仁就迎了上来,   “忧,你快看看这四个人是什么情况?”   顾忧往地上一看,四具并排放着的尸体,脸色全是青灰青灰的颜色,这是人死后显现的样子。   但再看身上,却跟刚死掉的人没什么两样。   顾忧蹲下身在四个人身上仔细的检查起来,果然很快就在这几个人的耳朵后面发现了一个特别小的针孔。   当时顾忧心下就已经有了判断,吴永光用的全是邪术,在神医系统里有讲很多病症,其实不乏有一些是邪法造成的。   医术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如果用毒,用针,控制他人的穴位来达到某种目的那就是害人。   吴永光用的正是这一类的手法,他先用针将四个人的神智控制住,将四个人带回,再用针封了四个人的血脉。   这四个人说白了就成了半死不活,没有思维的木偶,吴永光不知道又用了什么邪招让这四个人像傀儡一样的听他摆布。 第919章 不定时的炸弹   顾忧把她的判断跟徐作仁一说,徐作仁的眼中就冒了火,   “可惜又让这家伙给跑了,这种人在外面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这回跑了可真就不那么好抓了。”   确实,吴永光行踪诡异,想抓他确实不太容易,但顾忧又想到,吴永光现在身上带着那种真菌,正是发作的时候,他虽然能暂时控制得了那种真菌,却无法根除。   可是他能忍到什么时候就很难说,而且这种人在外边一天,都是个不定时的炸弹。   “他迟早会回来找我,我一天不死,他一天都还有对手!”顾忧说到。   徐作仁点点头,“我们这边也再追查!”   临走时,顾忧又把她新配的药跟徐作仁说了说,虽然只是暂时控制病情,徐作仁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知道有效,那不如就大量的先生产出来,最起码得让有病的人都能吃得上药,这时间可不等人啊。”徐作全说。   顾忧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她那个小作坊,一天产出的药真是太有限了,而且,这药制作起来相当麻烦要是一批一批的做的话,肯定是来不及了。   “这样,要用什么你列出来,我现在就派人的弄,咱们抓紧时间,尽量多的把药弄出来,能保住大家伙的命咱们就是成功的,你把事情交待好,继续研究你的,咱们要多多的争取时间。”徐作仁说。   正巧顾忧也是这么想的,马上就把需要的药材的数量和用的器具都写了出来,把煎制的方法也一并详细写好。   徐作仁看了看说,“行,这回看来真得用不少草药呢,我现在就派人去弄。”   这边交给徐作仁,顾忧也算是松了口气,现在唯一的一个问题就是,药灵要怎么办,这么多的人都要用药,如果都取药灵,把顾忧整个人身上的血都抽干了怕也是不够的,   但不放药灵又恐怕起不到理想的药效,顾忧细细想了想,突然想到,这时候或许是可以用些药引子的,   所谓药灵也不过就是行医者身上带着的一股子灵力那有这样灵力的东西不是可以找得到类似的。   比如灵芝,又比如鹿血,这些都可以做为替代品,虽然不如药灵那么好用,但效果肯定也会比不加强不少。   最后,顾忧在方子上又加上了鹿血这味药,又将加入的时候与方法详细写好,这才放心的回了药铺。   药铺这边,贺朋钢几个人正忙的一头大汗,铺子里因为熬药的关系,整个屋里都热烘烘的。   “怎么样?”顾忧进小屋里看了一眼,贺朋钢正在那里盯着火候。   “放心吧,都是严格的按你的交待弄的,”贺朋钢笑眯眯的说到。   趁着没事,顾忧去了小诊室,看了一眼那个发病了的孩子,还好,身上的黑线没再漫延,呼吸也还平稳,顾忧又给他把了把脉,这才安心的走了出来。   她得尽快想出将毒素排出来的办法,虽然能控制住毒素但排不出来,这始终不是解决根本的办法。   心毒,可以说无药可医,发自人心,有时候如果找到病根了,或者一件事一句话就能解得了,   可如果用药,顾忧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但她还是闭上眼,让自己的心静下来,细细的想着,曾经学过的东西,将那些融会贯通的医术再细细回想一遍看看其中是不是能发现些什么奥妙。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天快亮的时候,男孩的父母又回来了,一夜时间两人脖子上红疙瘩处的黑线又向外漫了一大圈,   两个人显然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好,眼底都是青黑一片。   顾忧抬头看了看外面灰蒙蒙的天,天边压着一层厚厚的乌云,按时间算一算的话,今天或许发病的人会多起来,顾忧心下就有些担忧。   贺朋钢他们那边熬制的药,也已经好了,顾忧赶紧把药收拾出来,把张强刚取回来的鹿血混进去,把药拌均,剩下的就是晒药了。   可看外边的天气根本晒不成,没办法,只能用一些炭火烤着。   这样倒是可以加快一些速度。   中午时分,药终于完成所有的工序,顾忧带着张强几个人把药搓成小丸,再用纸包好,到时候好分发给大家。   张强搓好一颗就已经忍不住就塞到了嘴里,不过那表情立马就跟吃了屎一样。   “天呐这怎么这么难吃!”说着张强都打了个冷颤。   顾忧抿了抿嘴,“这鹿血虽然是个好东西,但是腥味重,跟着草药混在一块能有好味道才怪。是药就别嫌难吃了!”   张强瞪着眼睛抻着脖子把药更吞了进去。   这样制出来的丹药,与顾忧炼出的灵丹没法比,见效怎么着也得半小时以上。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这一大堆的药就已经搓好。顾忧包了些递给贺朋钢,   “这些,你先拿去给厂子里的人,和爸妈大哥他们!咱俩两天没回去了,爸妈肯定都急坏了。”   “行,我也正想着回去跟他们说一声呢!”   贺朋钢拿着药刚站起身,顾连喜就进了药铺,   “你们这是干啥呢?我说怎么两天没回家,婶子他们都急坏了!”   “这不正准备回去呢嘛,顾忧这里有个住诊的病人,一时走不开,我就在这里陪陪她。”贺朋钢说着冲顾忧使了个眼色,拉着顾连喜出了门。   顾连喜虽然脑瓜不怎么灵光,但看铺子里那么些的人在一起做药,也知道事情不一般,   “朋钢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贺朋钢抬眼往顾连喜的脖子那一扫,看到那个红红的疙瘩时就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哥,你发现你脖子上这个红疙瘩了没有?”   顾连喜抬手摸了摸,“你说这个啊,可能是个粉刺吧。”   “哥,这不是个粉刺,你看我也有!”贺朋钢停下来把自己的领子翻了开来。   “你,你这怎么……”顾连喜看到贺朋钢红疙瘩周围布满的浅浅的黑线,   心就揪了起来。   “这是吴永光那个混蛋搞的,现在这一片有这个病的人少说得有千数人,他想用这个要挟顾忧。   “那你的意思是我这脖子上的也是这种东西?”顾连喜又抬手摸了摸。 第920章 分派药物   等听贺朋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顾连喜也总算是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我相信忧肯定能找到办法的,不过这个吴永光现在还逃在外面,那咱们不都很危险了。”顾连喜说到。   “他给咱们下的这毒,他认为忧是没办法解的,所以暂时咱们还是安全的。”贺朋钢说。   “那可得跟徐家的人说说赶紧把这个祸害抓住才好哇。”顾连喜说到。   贺朋钢拍了拍顾连喜的肩膀,笑了笑,“放心吧大哥,肯定会的。”   二人到家顾淑萍一见到贺朋钢赶紧就迎了出来,往二人身后张望了几眼,问到,“忧呢?忧咋没回来?”   见顾淑萍一脸的担忧贺朋钢的心里也不是滋味,赶紧拉着顾淑萍去了堂屋里坐下,   “妈,有点事我得跟你说。”   一看贺朋钢一脸严肃的样子,顾淑萍就知道有什么大事,心里一急眼圈就红了,   “说吧,是不是又出啥事了?”   贺朋钢叹了口气,把手里拿着的药数了六颗放到了桌子上,   “妈,一会你把这药分分,让大家伙一人吃一颗,荣家也要吃。”   “这是啥药?”顾淑萍看到桌上的药心里就是一阵发慌。   “妈,你看我脖子上这个红疙瘩!”贺朋钢翻开上衣的领子让顾淑萍看了一眼。   顾淑萍马上抬手往自己颈间摸了一把,   “俺和你爹还有荣家的脖子上好像也有这玩意,这是啥?”   “妈你先别管这是啥,总之先把这药让家里所有的人都吃上,包括小钢等他回来也让他吃一颗。”   顾淑萍点点头,“中,你爹带着荣家和你亲爸去徐老爷子那了,一会他们回来我就让他们吃。”   贺朋钢点点头,“这件事具体的情况我已经跟大哥说了,一会让他给你们讲吧,顾忧那边做药人手不够,我还得赶紧着回去。”   “那行,你把忧给俺照顾好就中。”顾淑萍忍着泪说。   从家里头出来贺朋钢回了工厂,他先把刘月叫到办公室,把事情说了说,又把手里的药交给刘月,交待她一定要看着工人把药吃下去。   徐作仁那边按顾忧说的方法,开了几十个大锅不停的煎药熬药,这会也弄出不少药来。   徐作仁尝了一颗成品的,那味道也是冲的他直翻眼珠子,   “这味道也太难吃了,不过能救命也行。”   第一批做好的药,先给身边的人发了下去然后就派人带着药,到人流焦中的地方,派药。   这派药也不是个好活,不能见谁就派,得确定这人的脖子上有这种红疙瘩才行。   可也不能见个人就扒人家的衣服看,最后孟钢想了个法子,叫这些人贴了告示,说最近有一种蚊子,叮了人会得疟疾还传染,特征就是脖子上会有红疙瘩。   这方法是好,告示贴出去小半天,来的人就多起来。   顾忧这边到了下午也是挤满了来拿药的人,打小男孩发病开始,这消息就传出去了,得到消息的人都赶紧看了自己的脖子上有没有什么红疙瘩。   只要是有的全都堆到了顾忧的药铺门前。顾忧和张强都在门口发药,只要是症状对得上的就发一颗。   还要看着他们当面的吃下去。   贺朋钢紧赶慢赶的回到药铺,赶紧把顾忧给替了下来。   顾忧已经两天一宿没休息过了,这会走路都觉得打晃,贺朋钢一看这样确实不行,让张强他们盯一会就赶紧进屋了。   “忧,你去里面的诊床上躺一会哪怕是闭闭眼也好,你这样,身子受不了。”贺朋钢说到。   顾忧坐在诊桌前,一只手撑着额头,她确实困乏的不行,却也知道自己根本就睡不着,这个药丸能控制病情到什么时候,她也不能确定。   到现在对治疗的方法也是没有一点头绪。   “听我的去休息一会,人太累了脑子也迟钝,说不定休息一会精神恢复了,还真就想出来了。”贺朋钢扶着顾忧的肩头说到。   顾忧知道贺朋钢说的在理,点了点头。   诊室里小男孩子还那样静静的躺着,见顾忧进来,孩子的父母本想问点什么,但一看顾忧蜡黄的脸色,又没问出口。   顾忧自然知道父母的心焦,她疲倦的坐到旁边的诊床上,说到,   “不用担心,我正在想治疗的办法,孩子这样待着没有问题。”   夫妻俩感激的点点头,“顾大夫看你累的赶紧歇歇吧,你要是再累病了,我们可就没一点指望了!”   这话说的对,顾忧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时候谁都可以倒下,只有她不可以,她赶紧拿出一枚养神丸服下,倒在诊床上秒睡。   贺朋钢脱下自己的衣服轻轻的盖在顾忧的身上,心里突然一酸,不知道他还有多少机会这样看着自己的小妻子酣睡的样子,还有多少机会能给她盖一盖被,盖一件带着自己体温的衣服。   哪怕就是这小小的一个举动,贺朋钢都觉得无比的幸福,他愿意守护在顾忧的身边,为她做所有这些细小琐碎的事,   帮她盖被,帮她揉肩,陪她散步,接她下班,陪她哭,陪她笑,陪她一起度过她生命里每一分钟,无论喜忧……   “大夫呢?大夫在哪呢?”   铺子外头的叫喊声让贺朋钢回过神来,他看了眼顾忧,赶紧转身出去。   门口排队领药的队伍前,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看他的体重最起码得二百来斤,整个人都快胖成了圆球了。   “大夫在休息,你要是领药就去排队。”贺朋钢说到。   “不,不,不!我不是来领药的,我是来请大夫的!”男人说着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这一抹整个袖口差不多都湿透了。   “顾大夫恐怕去不了,她已经两天一夜没睡觉了,才刚刚睡下。不如你先请别的大夫看看!”贺朋钢说到。   “别的大夫请了,人家一听都不给看,我也是没办法了才到这里来了。求求你们把顾大夫叫起来吧,这病除了她别人看不了!”   胖子一说话满脸的肥肉都跟着晃悠,   “那你先说说什么症状。”贺朋钢真是不想把顾忧叫起来,她才刚刚睡下不超过五分钟。   “是,是我弟弟,他,他今天早上,早上突然就疯了,疯的厉害,我们全家加上邻居来的七八个男的才把他按住,这会绑在我家院子里呢。”胖子喘着粗气说到,似乎说起来,还余惊未定。 第921章 又一个发病的   “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带些沙哑的声音在贺朋钢身后响起,他回头一看,顾忧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   看到顾忧还微微发红的眼睛,贺朋钢就是一阵心疼,   “你怎么起来了?才睡下没有五分钟!”   顾忧轻叹了一口气,“没事,我刚吃了颗养神丸感觉好多了,我跟他去一趟,先看看是怎么回事!”   贺朋钢知道顾忧关心着病人,也不再说什么,“行那我跟你一起去。”   顾忧点点头,两个人跟着胖男人一路向后边的街上走去,才拐过一个路口,三个人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嘶喊声,   这人明显已经喊了很久了,嗓子都有些哑了,但还是扯着喉咙在那里嚎叫,   “是,是我弟弟在叫,从早上绑起来一直叫到这会了!”胖男人走得急,气喘吁吁的,抬手又抹了一把汗。   顾忧寻着声音就走到胖男人家的门口,站在门口听得更清楚,里面的人正在喊着,   “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   胖男人紧紧跟上来,就摸出钥匙要开门,顾忧眉头一皱,问到,   “你弟弟以前是个怎么样的人?”   胖男人眼里带着几分慌乱,赶紧说到,   “顾大夫,你别看他这么喊,没疯的时候,我弟弟真是个特别老实的人,就是那种别人打了他,他都不会还口的那种人。可不知道怎么的,今天一大早起来就疯成了这个样子。”   顾忧点点头,胖男人赶紧开了院门,门一开,顾忧和贺朋钢就看到院子当间的石桌上绑着个人。   那人看着三十左右岁的样子,头发不知道是怎么弄的,特别的凌乱,就像是在头上干揉了许多把一样。   身上一件衣服上都扯出了许多口子。   这人可能是喊累了,耷拉着脑袋,也看不着脸,顾忧刚抬起腿,这人猛的一下抬起头,冲着顾忧就昶鹆搜溃像野兽一样的低吼了一声。   顾忧一看,心里就是一惊,这人脸上布满了黑色的蛛网,虽然浅,但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连眼中的血丝都是暗红色的,那样子特别的骇人。   再看瞳孔也是混沌一片,顾忧心里一惊,这人明显就是心毒发作了的症状。   对于这样的病人顾忧也顾不上多说话,得先让他安静下来是真的,要不一会连脉都把不了。   就见顾忧几步上前,手里已经捏着枚小小的银针,就那么往这人头顶处一扎,这人绷紧的身上马上就软了下来,   “行了,松开他吧!”   “松开他?”胖男人两只手在身前慌乱的不知道放哪,   顾忧点点头,“对松开吧,我好给他把脉。”   一看顾忧神情这样淡然,胖男人抹了把汗,身上的肥肉哆嗦着把绳子解了开来,   绳子一解开,绑着的男人瘫软的滑到了地上,但两只眼却还是瞪的溜圆,顾忧先翻开这人的衣领一看,这人的脖子上也个疙瘩,不过此时疙瘩已经从红色转成了黑色。   贺朋钢一看起身把胖男人的衣领也翻开,这胖男人根本没脖子,脑袋下面全是肥内,但却在他的皮肤上看得到一片片黑色的蛛丝,刚刚这样剧烈的活动,他离毒发也不远了,   正好贺朋钢出来的时候拿了几颗药,直接就塞了一颗到这胖子嘴里,药一入口胖子本想问是啥,被药丸的味道一顶,脸都绿了,   “吃下去,要不一会你跟你弟一样疯!”贺朋钢说到。   胖子一听,硬着头皮咕噜一声,把药咽了下去,赶紧跑到水缸边上拿起水瓢咕咚咕咚喝了三大瓢水,   顾忧给地上的人把了脉,他阴阳脉之间的颤抖已经密的连在一块,   难道说这毒发的时候人会疯而不是死?顾忧心里一惊!   如果不是这人脸上眼中的黑色蛛网,这人的症状跟失心疯没什么两样。   顾忧突然想到,如果心毒发作到最后,那不也就是失心疯吗!就像这个人,本来是个老实人,到处受气,久而久之心里憋下了很多的怨恨,现在疯起来,可不就是要杀人了!   想通了这一点顾忧似乎找到了一些头绪,她决定先按着失心疯的法子治一治。   当下她就给这人扎了几针安神的针,针一扎下去这人圆睁的眼睛也总算是闭上了,   “来搭把手,把人抬屋里去。”   三人合力把地上的人抬进了屋,这哥俩住一人院子,屋里一股子臭哄哄的味道,看这样子两个人估计都没成家。   安顿好了病人,顾忧跟胖男人说了一声,和贺朋钢两人就回了药铺,她得照着失心疯的方子开剂药出来,先让这人吃下试试。   方子开好,顾忧马上到小药房里用内力煎了出来,她急切的想要知道这一剂药下去,对那个发病的人会不会起到作用。   拿着药再次到了胖男人家,顾忧叫胖男人把他弟弟扶起来,顾忧掰开那人的嘴就把药给灌了进去。   药服下,最快也得到明天早上才能看得到效果,顾忧跟胖男人说好,明天一早她再来。   回到药铺,顾忧总算可以休息片刻,再躺回到诊床上时,只感觉混身都快散了架。   张强他们派药的也是累得不得了,直到天擦了黑总算是把做出来的药全派了个净,可还是有不少人没有领到。   好在其它几个人还在继续制药,一刻都没敢闲,到了晚上,所有人都像是抽了筋扒了皮一样,累的快瘫了。   顾忧好歹歇了几个小时精神大好,赶紧拿出几颗养神丹让大伙服下,铺子里的条件有限,几个人就把凳子搭起来,要么就干脆躺到了地上,好歹能合合眼。   小男孩的父母又是晚上才离开,两个人看着也确实可怜,顾忧看着躺在那里除了喘气跟个死人没什么区别的小男孩就在想,这种毒是不是一定要到发作了才能治得了?   如果明天一早,她开的那剂药,看到了效果,她马上就跟小男孩的父母商量商量,让小男孩的毒完全发起来,再一针见血的治疗。   晚上顾忧看着药锅的火,一边熬着药一边烤着药。   她总觉得自己还是露了些什么,却又有些抓不住根本的感觉。   凌晨时分,锅里的药已经熬好,顾忧起了锅把药里加上鹿血拌均,正准备放到炭火上烤的时候,贺朋钢就把药锅接了过去,   “我来,你再去休息一会。” 第922章 试着拨毒   其实这两天大家伙都一样累,贺朋钢也不过才睡了三四个小时,他急急的起来,就是想让顾忧多休息一会,这样的疼爱顾忧怎么能不知道。   贺朋钢把药均匀的铺在炭火上,转过身来就看到依旧站在身后的顾忧,一把就将人搂进了怀里,   “再去睡会吧,天亮还有一会呢。”   顾忧摇摇头,“没事,我不累,我刚刚倒是想到,是不是这种毒一定要发起来才有得治。”   贺朋钢也点点头,“也有这种可能,就像身上长的脓疮,一定得熟透了把脓挤出来才治得好。”   “挤出来!”顾忧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这种心毒,说来也就是长在心里的脓疮,可怎么才能把里面的毒给挤出来呢?   趁着时候还早,顾忧又煎了一付治失心疯的药,等天一亮就拿着药去了胖男人家,   听胖男人说,他弟弟一个晚上再没闹腾,倒是睡得挺香。   这是个好现象,顾忧心里一喜,进了兄弟俩的屋,也不觉得屋里臭了,坐在一边赶紧给那人把了把脉。   脉相比着昨天确实平缓了不少,但阴阳二脉中的颤动依然在,顾忧一直不明白这种颤动意味着什么,或者说这种颤动代表着哪一种病征。   “有好转,来咱俩再把这付药给他喂下去!”   顾忧把带来的药拿出来,跟胖男人一块又给他弟弟喂了一剂药。   接着又按照治疗失心疯的法子给他扎了次针炙。   没想到针炙扎完,胖男人的弟弟竟然醒了,虽然瞳孔里还是没多少光彩,可人却没疯起来,顾忧一看他眼球上的黑色丝线也已经淡了不少。   想到昨天他脖子上的疙瘩已经变黑,顾忧赶紧翻起来又看了看,就发现这人衣领挨着疙瘩的地方,染上了一小块黑色。   顾忧用手指摸了摸那块黑色,不像是血,但好像还真就是从这个疙瘩上流出来的东西。   “大哥家里有小酒杯吗?”顾忧问到。   “有,有的,你等着我给你找去。”胖男人抖着一身肥肉就向门外跑。   “有火柴和白酒的话也拿一点过来!”顾忧喊到。   “唉!”   胖子应了一声,不一会就拿着一个小酒杯,半杯子白酒和一块脏兮兮的棉花过来了。   “家里没有好棉花了,这是我从旧被子里扯出来的,不知道行不行。”   顾忧看着那块已经变黄了的棉花,现在也只能用它了。   “火柴呢?”顾忧又问。   胖子一愣调头又跑了出去,不一会拿着一盒火柴回来递到了顾忧手中,   顾忧先用酒把胖子他弟弟脖子上的疙瘩消了消毒,再把酒倒了些在小洒杯里,然后撕了一小块棉花粘在小酒杯的底部,用火柴点起了火,然后啪的一下扣到了那人脖子上的疙瘩上。   不一会一块肉都被吸进了小酒杯里,肉皮的颜色慢慢变红,越来越深,那个疙瘩的颜色也越来越深,最后竟从里面慢慢的淌出黑色的血来。   这血越淌越多,不一会就积了三四毫米高的样子,顾忧把小酒杯小心取下来,将吸出的血全都接在了杯子里。   做完这些,顾忧再给病人把了把脉,果真又好了不少,而且,病人脸上身上的黑色蛛丝线又淡了许多。   这个发现真是让顾忧心里不由得激动起来,要是这样做下去病人是不是就能好起来了,   来之前贺朋钢说把疮里的脓挤出去,现在顾忧也总算想通了,这个疮就是脖子上的这个红疙瘩嘛。   “行,今天就这样,明天我再来!”顾忧一脸喜色的站起来,她迫不急待的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回去告诉贺朋钢。   还有手里这一点从疙瘩里抽出的黑血,她决定送去白雪那里让徐作义和他带来的人再好好化验化验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回到药铺,顾忧把治疗的情况一说,正忙着搓药丸的几个人都差点跳了起来。   贺朋钢听顾忧说要去分院送血样,一定要陪顾忧一块去。   两个人又像往常一样手牵着手往分院走去,到分院的时候,白雪他们也正跟着徐作义等人在做分析,一见顾忧来了,徐作义和白雪赶紧站了起来,   “忧,是不是有什么进展?”白雪急切的问到。   顾忧点点头,“有一点点,但现在还在试验当中,不知道这个方法到最后能不能完全把人治好。”   说着顾忧把手里的血样递给徐作义,“二伯,这是病人身上取下的血样,这个浓度我觉得更适合你们化验。”   徐作义接过小洒杯一看,那里血暗黑暗黑的,“好,我们现在就化验这个。”   “快跟我说说到底发现什么了?”白雪急切的把顾忧拉到一边坐着。   顾忧就把这两天给那个胖子弟弟治疗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只要见效了就是是好事,昨天晚上我们也拿到了控制病情的药了,现在大家都服过药了,要不然我还真担心自己撑不了几天了。”白雪说到。   顾忧也看到白雪的下巴上都盘上了黑色的细丝,这毒扩散的速度确实很不一般。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真像我想的,一定要发病了才能治疗,这也是个麻烦事,毕竟这人发起病来,谁知道会是什么情况!”顾忧说到。   “是啊,看来这回我们这院里又要热闹了。”白雪无奈的笑了笑。   再回到药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进药铺顾忧就看到四五个人在她药铺里端正的坐着。   张强等人该派药的派药,该制药的制药也没个人搭理这几个人。   打眼一看,四五个人全都穿得挺朴素,再看打扮和长相,顾忧觉得跟在良秀市时,那些上门的大夫没什么两样,当时顾忧也猜出了几个人的身份。   贺朋钢也看到了这几个人,全都是四十往上快五十岁的样子,   “这些人是……”   “怕是周围来的同行!”顾忧小声说了一句,抬腿进了铺子。   “这位就是顾大夫吧!”还不等顾忧说话,一个年纪最长的老头就站了起来。   这个老头五十来岁的样子,头发半白,面色红润,长了一张小团团脸,小眼睛,戴着着圆型的小眼镜,一打眼还有几分喜庆,而且个头也不算高,人也干巴瘦,不过看精神劲儿还是挺足。 第923章 马老头   顾忧冲老头点点头,“我是顾忧,请问您们几位是?”   老头笑眯眯的说到:“我们几位都是这周围的大夫!”   果然如此,顾忧打量了圆脸老头身后的几个人,一共四人都冲她友好的点着头。   “老先生请坐下说话,”顾忧一看来人没什么恶意心也放了下来。   贺朋钢给顾忧拿了把椅子过来,顾忧在老头对面坐下。   “老先生还没请教!”   老头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老朽就是一个不成材的赤脚大夫,早些年来到这里也没旁的手艺,就靠着祖传的几剂方子度日,顾大夫叫我老马就行了。”   “您年长,那我就叫您声马叔吧,不知道几位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顾忧问到。   马老头瞅了眼门口派药的人说到:“最近咱们这是出什么传染病了吗?”   顾忧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件事现在我还不能明说,但我可以告诉大家,这并不是什么传染病!”   马老头点了点头推了下鼻子上的小眼镜,“我们懂,那不知道这病都是什么症状?”   “最起初的症状就是脖子这里会有个红疙瘩!慢慢的就会从红疙瘩向外边长一此很细的黑色的像血管一样的蛛网。”顾忧说完把贺朋钢叫了过来,将他衣领翻开,叫几位大夫挨个看了看。   “哎哟,这种病以前可没见过啊!”   “是啊,不知道是种什么病呢?”   后面几位大夫一看神情就凝重起来。   “这病老夫见过!”马老头说。   “马叔,你真见过?”顾忧一下瞪圆了眼睛。   马老头点点头,“那时候我也就十多岁的年纪,我爸是个游走四方的赤脚大夫,有一年我跟我爸去到一个村子……”   马老头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当年他跟他父亲去到一个村子,在那里就碰到了这么一例怪病。   得病的是个二十左右岁的小媳妇,这女人生得如花似玉,用马老头的话说那真是少见有那么漂亮的女人。   那是马老头和他父亲进村里的第二天,这个女人的丈夫就找上了门,她丈夫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乡下汉子,人也长得周正,几个人用绳子绑着这女人送过来的。   “那当时这女人是不是全身包括眼睛里都有那种黑色的细线?”顾忧问到。   马老头点点头继续讲到,女人被送来的时候已经神智不清,见人就咬,只要是男的一触碰她,她就疯的厉害。   顾忧一听心里就有数了,这个女人因为长得漂亮肯定受过不少男人的调戏,这心里的毒一发作,自然就对男人产生了攻击性。   “那后来呢?”顾忧问到。   马老头眨了眨那双小眼睛,又推了推他的小眼镜,“说实话,我们家虽然也是祖上传来来学医的,但传下来管用的方子也就那么几个,我爸当时看这女人像是失心疯,但身上的症状却又叫他有些吃不准。本打算不接这个活,但那女人的丈夫跪在地上死命的求,女人已经疯了半个来月了,他问遍了村里附近的大夫,没一个大夫肯治,也是走投无路。”   说着马老头叹了口气,“我爸当时也是看这人实在可怜,再说那个年月人的日子过的都穷,这家里要是再有个疯子,那日子就更别提了。我爸就大着胆子用失心疯的法子开了药。”   这情形跟如今顾忧的作法几乎一样,顾忧竖着耳朵好怕听漏了什么,   “三付药下去,女人的情况确实有好转,只是那黑线依旧在长,还从脖子上的疙瘩里往外冒黑水。我爸就想着,这黑水会不会就是导致发病的根缘。”   顾忧点点头,一双眼睛一眨都不眨。   后来马老头的父亲搞了很多清热排毒的草药,内服外敷但不见多大的效果。最后想了一招!   “什么招?”顾忧问到。   “以毒攻毒!”马老头一双小眼熠熠生辉。   “什么毒?”顾忧追问。   “五毒!”马老头说。   五毒?顾忧自然知道五毒指的是什么,在神医系统里也有不少以毒攻毒的法子,但这种方法危险性也很高,首先就得要分得清中的是什么毒,才能决定用什么毒来攻毒,这马老头张嘴就是五毒,也是把顾忧给吓了一跳。   当时女人症状反反复复,马老头的父亲就决定放手一搏,他们家有一张秘方就是五毒攻毒的方子,马老头的父亲从来没敢用过这一方。   一是这毒不好取,搞不好连自个的命都能搭进去,二是用不好出了人命马老头的父亲也赔不起。   情况马老头的父亲跟女人的丈夫也说了,她丈夫看妻子疯疯颠颠又被绑着也是痛苦,当时一咬牙就应了下来。   马老头的父亲当天就上附近的山上去找寻五毒,这五毒还并不是普通人了解的五毒,五种毒里包括,蛇毒,蛛毒,蝎毒,毒草,血毒。   而且对这五种毒还有不同的要求,蛇毒,只能用竹叶青的蛇毒,蛛毒,只能用黑色蜘蛛的毒,蝎毒只能用长年不见光的纯白色的蝎子的蝎毒,毒草也只能用断肠草黄色的花来入药。   顾忧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琢磨,这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啊,听起来也确实有些道理。   这里面要说最难找的就是这个血毒,这个血毒,天地交泰日里足月生产的孕妇产下的胞衣里里的血才行。   “天地交泰日?”顾忧问到。   马老头点点头,“对就是天地交泰日,每年的农历五月十四,又称九毒日,是一年里最毒的日子,只有在这一天里足月生产的胞衣才能用。”   这么一解释,顾忧也明白了,神医系统中也强调过一些治病时要注意的时日问题。   马老头的父亲光是找这五样毒物就花了近三年多的时间,这期间这女人的病就时好时坏,只能在屋子里关着。靠失心疯的药缓解病情。   五种毒物一备齐,马老头的父亲,马上就照着方子教的方法将这些毒炼成了一颗小小的药丸。   服下药丸的当晚,女人疯了一夜,那样子看着就吓人,从没有过的疯,到了第二天,女人就跟死了一样,但身上却是温热的软软的。   就这样七天之后,女人突然就醒了,脖子上的疙瘩也不见了,身上的异常也都好了。 第924章 见过怪病的人   马老头终于讲完了,顾忧心里一阵欣喜,这么说,这些人可就有得救了。虽然这五种毒物很难得,但用心去找还是能找得到的。   “顾大夫,我看你这里天天在给大家伙发这种小药丸,不知道这药丸是作何用啊!”马老头问到。   “不瞒您说,我一直想不到治这病的法子,但却想到或许可以把这毒压制一下,拖延些时间,好能想出办法!”顾忧说。   马老头脸色突然就变了,“压制?这可使不得,这要是压制的话,这毒就会往心里走,那最后人就会因为心脏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毒而猝死的!”   “什么!”顾忧也是惊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毒来自于心,如果压制了确实会像马老头说的,毒素都会积在心里,这么一样,顾忧也吓坏了。   “这种病虽然厉害,但不至人于死,最多就是疯,但如果将这毒强压下,那人是会死的!”马老头说着就冲到了铺子外头,把张强他们手里还在分发的药都给抢了回来。   门外等着领药的人一看也全都激动起来,要不是张强他们几个拦着,当场就要对马老头动起手来。   顾忧定了定神,这事是她想的不够周全,责任在她,现在出了这样的问题,要补救也是她去。   想到这顾忧几步到了铺门口,对情绪激动的人们说到,   “大家伙先冷静,你们这样激动对病情是没有好处的。”   一听这话,大家才渐渐安静下来,   顾忧抿了抿嘴说到,“大家听我说,这个药暂时先不派发了。”   “为什么不派发?”还没领到药的人都眼巴巴的瞅着顾忧。   “刚刚这位马大夫说这药有问题,如果有问题的话,再派发出去,那就是害了大家了!”顾忧实话实说。   “什么,有问题,那不少人都领了呀,你们可是看着大家伙吃的,那吃了药的人怎么办呐?”大家伙都嚷了起来。   “这是我的责任,我自然承担!”顾忧深深的冲大家伙鞠了一躬,   “你承担的了嘛你,出了人命,你能赔几条!”人们开始激动起来。   “我自己开的药,我自然有办法解得了!”顾忧说。   “你这都开错药了,谁还敢吃啊!”人们根本就听不下去了。   顾忧知道这会说什么也没用了,现在想再次让大家信任她也是很难了。   这时马老头却发话了,指着外面那群人就开骂了,“你们这些人还有没有良心?你们吃的这药,知道多少钱一颗吗?我老马虽然医术不精湛,但是这里用的是什么药,我还是闻得出来的,这一颗药,用的药材,加上制这药的工夫,一颗药卖你们十块钱也不算多,顾大夫是一颗好心,想救你们的命,试问你们谁见过这种病?”   一听马老头这么说,这些人都不作声了!   “能治病救人,谁没事花钱害你们玩啊,真当顾大夫闲的没事了吗?你们长眼睛出气的,没看到顾大夫几天没休息了?她要是想害人,用这么麻烦吗,不给你们治就好了,承你们死就好了,我看就你们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马老头越说越气,小眼睛都瞪成了大眼睛。   马老头的话虽然粗但理不粗,骂得门外的人一个个哑口无言。   “医生也不是神仙,也有不会治的病,啥病不得摸索着治,不花钱给你们治还不知道感恩,爱特么治不治,不治都滚!”马老头小个不高,这会站在门口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连顾忧都心生佩服。   门口站着的人被马老头这么一骂,反倒都老实了,这病全城也没有大夫能看,他们也是知道的,在顾忧这里好歹还有一线希望,刚刚说话也真是有点过激了。   “这病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没见过,只能试试看,你们如果觉得我开错药,或者什么的,可以另请高明,那些吃了我发的药的,如果还信得过我,我绝对负责到底,肯定能保你不死,信不过我的想要赔偿也好,什么都好,我都奉陪到底,你们请便!”   顾忧说完冲张强等人使了个眼色,大家伙收了药全都回了铺子。   “张强,还得麻烦你去跟我大伯说一声,这药先别发了,剩的药也不浪费,我只要再加两味药进去,就能做成解这药性的解药,晚点我过去,再跟他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张强听顾忧这么说,点点头转身走了。   顾忧赶紧把马老头请回铺子里坐下,“马大叔,你刚刚真的好有气势,我得多跟你学习,要不是你,刚刚就我这性子又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马老头摆了摆手,“都是一个门里的人,说这个就客气了,我们今天来一是为了这药的事,还有一个,也是觉得咱们这出了这么大的事,光靠你一个人也是吃力,大家都想来帮帮忙,我这方子也抄了一份,给你送了过来。这几位大夫,医术也都不错,如果先按失心疯的法子治疗些个病人也没问题。你看看在,我们还能做点别的吗?”   顾忧心里一阵感激,这方子可是马老头传家的东西他都愿意拿出来救人,还叫了别的大夫一起来商量帮忙的事,真是太过难得。   “是啊,顾大夫,有什么我们几个能帮得上的,你就说话,打你到这来,名声远播,我们几个医术没你高但搭把手还是行的。”   “是啊!就当搭把手,这样的事,行医的人但凡还有几分热血也不能做视不理。”   几个大夫说到。   顾忧冲这五个人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各位,真的太感谢了,谢谢你们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真的太感谢了。”   马老头摆了摆手,“唉,没什么谢不谢的,我们几个能力有限,找这方子上的东西恐怕够戗,这方子上的东西还得劳烦顾大夫来寻找,我们几个能出的力也是寥寥无几,谈不是谢的。”   说罢马老头从怀里摸出张方子放到了桌子上,顾忧双手捧过一看,正是马老头父亲当年用的那剂五毒方。   顾忧捧着这张药方觉得似有千斤重,激动的眼眶泛起热来。   “不马叔能把这方子拿出来,就已经感激不尽,要不是您来提点我,我还没意识到这药有问题,趁现在还能挽救,您对我是大恩,大恩不言谢,您的这份恩情顾忧记下了。” 第925章 再配解方   贺朋钢一直在旁边看着,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时也走了过来,像顾忧一样给马老头和几位大夫鞠了一躬,   “顾忧是我妻子,你们对她有恩就是对我有恩,这恩情,我们夫妻俩记下了!”   马老头推了推他的小眼镜,冲二人招招手,   “行行行,这会可不是客气的时候,趁现在赶紧把解方配出来,等药制好,也给你们几个分发一些,我们跟着一起派发,趁着现在服药的人不算多,动作快一点都还来得及。”   顾忧点点头赶紧琢磨起解方来,马老头也不打扰了,带着几位大夫先行离开。   顾忧开好方子赶紧交给贺朋钢让他把药方先送过去,然后又进了里面的诊室,将扎在孩子身上的针取下。   取下针,顾忧又给孩子把了把脉,还算平稳,这孩子发病的时候也没疯起来,估计也就是受不得毒性昏倒了,如今还是观察观察再说。   取完针,顾忧想着孩子也两三天没喝没吃了,又叫人去买了骨头回来,煮了粥给孩子喂了,   都忙完了顾忧才想到,这孩子的父母今天可是没来,估计是这两天累的,在家里休息了吧,顾忧也没多想,把马老头给的方子带上,又抄了份解药方子,跟铺子里的人交待了一声就去徐作仁那了。   半路上遇到了张强和贺朋钢顾忧就叫他俩先回铺子里去照解药上的方子先把药制上。   到了徐作仁那,徐作仁也是正在发愁,打从上次带回来那四个人之后,吴永光就像消失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现在药又出了问题,徐作仁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大伯,这次的事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出了错,不过好在还有补救的办法。”顾忧先冲徐作仁认了个错。   徐作仁抿了口茶水,摆了摆手,“这事不能怪你,没见过的怪病,你也是探索着开的方子,你也是已经尽力了。”   顾忧把手里的两张药方放到徐作仁的桌子上,又把马老头在铺子里说的话学了一遍,徐作仁拿着马老头的那张五毒方子,直个劲感叹,   “这世间真是无奇不有,不过这次咱们也得小心再小心,这个姓马的大夫我得先摸摸他的底再说。再现吴永光不见了,他在暗咱们在明,可能我担心的有些多余,但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顾忧也点点头,“不过我倒觉得这药可以按这方子先弄上一份,咱们先试上一试。”   徐作仁点点头,“可是这最后一样血毒,今天说什么也是弄不到了,最快也得明年了,如今要这马大夫说的都是实情,那这一片过不了多久,那就都是疯疯颠颠的人了。这次这事可真是闹的太大了。”   “这个我再想办法,有个已经发了病的人,我用治失心疯的法子治着,再把毒用拔罐的方法拨了些出来,人还算安静。”   徐作仁掐了掐眉心处,“看来这次,还得把分院那块地方弄出来,这回可有得咱们忙了。”   打徐作仁这里出来,顾忧直接去了弟弟发病的胖子家,经过两天的治疗,这人的情况好了不少,但就是睁着眼一个劲儿的说胡话,   仔细一听是在骂人,顾忧检查了一下他脖子上的疙瘩,才一个晚上,又变黑了,她叫胖子拿来小洒杯,又像昨天那样,吸出小半杯的黑血。   这人才算是闭上眼睡了过去。   “你以后每天就按这个方法,给他吸黑血吧,只要人安静着就先好好静养,我们现在已经找到治病的法子了,不过几种药都不好找,还得些日子。你过两天再去我们药铺领个药吃。”顾忧说到。   胖子人老实连连应着。   回了药铺,顾忧又看了一眼小男孩,黑色的网线已经布到了整张脸上,这离着发作也就不远了,看来今晚注定又是个不眠之夜了。   夜里风已经有些凉了,几个人再睡在地上也是不妥,张强把今天从徐作仁那边搬来几张折叠床抬了出来。   又把人分成两组轮着休息。   顾忧和贺朋钢就陪到了那个孩子身边,封了两三天的血,黑线漫延的速度明显就快了不少,可以说眼看着就布满了全身,最后连手上都有了。   半夜顾忧实在是困,俯在床边打起了瞌睡,快天亮的时候一声尖叫就把屋里的人全吓醒了,就看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瞪着又布满黑丝的眼睛在床上大声的叫。   顾忧一激灵就站了起来,手里已经摸出了银针,直接就扎在孩子的昏穴上,人晕了,顾忧赶紧把准备好的失心疯的药给孩子灌了下去,   又拿出东西来,从孩子脖子上拨了些黑血出来。   “看来只能先这么控制着了。”弄完顾忧已经是一头细汗。   贺朋钢皱起了眉头,这要是得病的人都疯起来,那这一片会乱成个什么样子还真是不敢想。   “大伯说了,看来得把发病的人集中起来治疗了,恐怕今天发病的人就会多起来了。”顾忧已经是累的药不虚浮。   贺朋钢心疼的把顾忧搂进怀里,想想要是真得这样,那他也难逃疯的结局,他要是疯了那谁又来照顾顾忧呢?   到时候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疯了,就剩顾忧一个人,她要怎么面对下面的艰难呢?   顾忧抬头就看到贺朋钢眼中的担忧,忙抿了抿嘴笑到,“别担心,大伯已经在找药了,现在也只能这样走一步看一步。”   “别的都不怕,我就怕剩下你一个人的时候辛苦!”贺朋钢说着眼圈就红了起来。   顾忧心里酸酸的把头抵在贺朋钢的胸前,“就算只剩我一个人清醒着,那也是希望,没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   贺朋钢紧紧的把顾忧搂进了怀里,不知不觉中他有些胆小的小妻子已经成了一个勇敢的人了。   是啊!以前的她虽然胆子小,不生事,但却一直都在努力着,为自己也好,为家人也罢,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努力,她付出的努力是一般人都做不到的。   到了中午,小男孩的情况好了不少,可父母依旧没有来,顾忧担心着两个大人是不是有什么情况,跟贺朋钢两个人找去了小男孩的家里。   敲了半天的门也没有人开,贺朋钢趴在门上听了听,觉得屋里应该是有人的。 第926章 有人毒发   两人又敲了一会,还是没人来开门,正待转身要走的时候,就听院里哐啷一声。   “里面有人,我翻进去看看!”贺朋钢说了一声蹭蹭几下就翻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就看到院子里倒着两个人,还有口铁锅翻扣在地上。   贺朋钢赶紧跑过去把人抱起来,一看还有气,马上弄开院门让顾忧进来。   顾忧一进来,立马就给两个人诊了下脉,果然马老头说的没错,这是毒素在心脏里积蓄的太多了导致的症状。   来不及多想顾忧赶紧拿出银针先把二人心脉护住,就叫贺朋钢回铺里喊人,等把两个人都弄回铺里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刚好张强那边的解药也出来了,顾忧赶紧让两个人都服下,又施针让血脉运转的快起来,过了好一会两个人苍白的脸色终于红润起来,但那种黑色的线也开始快速的漫延开来。   “朋钢快帮我准备小号的火罐,”顾忧话音刚落男孩的爸爸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好在顾忧早有准备,一针扎在昏穴上,人又倒了下去。   就一眨眼的工夫,孩子爸爸身上的黑细线就几乎爬满了。受到几天的压制这病发作起来就是眨眼的工夫。   贺朋钢一路小跑找来火罐,顾忧麻利的把火罐拨在孩子爸爸的脖子上,就在这时孩子妈妈也发作了,从床上坐起来就开始嚎啕大哭。   顾忧赶紧也给把人弄昏,现进行拨毒。   好容易把两个人的毒出来不少,但看身上的黑线的情况最起码还得需要再拨上两到三次。   刚刚安顿好了这俩人,徐作仁就亲自过来了,顾忧赶紧把人请进屋来,跟徐作仁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这个中年男人个头挺高,身板笔直,留着精干的小寸头,人说不上好看,而且一打眼看上去还觉得有那么点凶,这人穿着跟徐作仁一个款式的中山装,皮鞋擦的锃亮,整个人干净利索。   徐作仁进屋四下看了看,冲张强使了个眼色,张强立马关起了铺门,接着徐作仁带着跟他一块来的人,和顾忧贺朋钢就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我先介绍一下这位同志,这位是高敬安,是来接替我的工作的,既然我自己也中了这种毒,今后治疗期间,我的所有工作就由他来负责。”徐作仁说到。   “忧,以后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他联系,与我在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徐作仁看着顾忧说到。   顾忧点点头,又冲高敬安点了点头。   “我们已经摸过那个马大夫的底,这个人没什么问题可以相信,反以那方子上的五种毒,我已经着人去找了,后续的情况就由敬安来负责了,顾忧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他。”   顾忧又点点头。   “这次的事闹的这么大,牵连了这么多人,就我们自己身边的人,几乎全军覆没,我已经打了报告上去,要求封锁咱们这一带。逐一排查中了毒的人,由几家医院联合起来进行集中治疗。”   “是啊,最后一种血毒,怎么也得到明年才能拿得到,这期间发病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也只能以控制为主。”顾忧说。   “没错,一会白雪他们那的人就会来你这把这三个人接走,这里会给你留人,一旦发现发病的人,简单处理后,就会由人送过去,你还得把后期控制的方法写一份给敬安。”徐作仁说。   顾忧点点头,“如果是医院治疗就方便多了,发作的时候就打镇静剂吧,再像这样,把毒拨些出来,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徐作仁和高敬安顺着顾忧指的方向一看,就看到小男父母俩脖子上的刚刚拨了惯子的印子。   “是用拨罐的方法?”徐作仁问。   “是的,现在只能用这种方法,虽然根治不了,但也只能用这种方法了。”顾忧说到。   “从现在到明年的农历五月还有将近九个月啊,这么多的人要控制这九个月也是不容易的,这不是一两个人的事,这么多的人想想都头疼啊。”徐作仁皱着眉头说到。   “现在已经有了治病的方法,就不算头疼了,后续的事交给我就好了,您尽管放心!”高敬安终于开了口。   送走了徐作仁没一会,李鑫阳和白雪就来了,一进屋白雪把顾忧抱住了。   才不过几天没见,顾忧瘦了一圈,眼圈也黑黑的,脸上也是黄黄的,一看就知道这些天顾忧一定是吃不好也睡不好。   “忧,看你瘦的,这几天累坏了吧,你可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们这些人可都指着你呢。”   “都是我不好,差一点就造成大错了,还好遇到一个高人,要不然这次我真是闯大祸了。”顾忧说到。   “看你这话说的,这病谁都没见过,你是想救人的又不是想害人的。大家都知道。我和鑫阳也只能帮你几天,等来接替我们两个人到了,我们也就该服下解药了。”白雪说。   顾忧点点头,“对了,宋浩言还没有回来吗?”   “宋浩言任务早完了,不过他被调走了,就上次那个王淑芬点名把人要走的。”李鑫阳说到。   “也好,去那边也总算是研究的他喜欢的东西,倒也不错。”顾忧说。   “不过你别担心,院里派来接替我和鑫阳的一定是信得过的人,再说你也在那边干过,还有什么好怕的嘛。”白雪说。   “怕倒是不怕,就是担心到时候病人一下子多起来,人手不够!”顾忧说。   “这人你不用担心,这次的事动静闹这么大,咱们这一片的几家医院,都在紧急为咱们腾出病房,初步按三千个病房来安排的。”李鑫阳说。   顾忧轻叹了一口气,她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打听马老头说这种病死不了,只是疯时,顾忧就有这种感觉。   让这么多的人同时疯掉,他吴永光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而且更让顾忧疑惑的是,马老头的父亲遇到的那个女的又是怎么中了这样的毒的呢?   当天夜里,顾忧和贺朋钢终于回到家睡了个好觉,几天没好好休息过的人,挨到枕头上就睡着了,一夜无梦,第二天清早起来,顾忧和贺朋钢就把家里所有的人都送去了白雪那里,让他们在院里服了药。 第927章 贺朋钢病发   看着家里人都服了药,贺朋钢就去了工厂,工厂里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做,而且,还得让大家到收治的医院里去服下解药。   看着大家一个个服下药,一个个疯起来,顾忧一个个的给他们拨毒,院里派了十来个护士也过来学习。   很快这十来个护士也都上了手。   到了荣家这,顾忧真是觉得心疼,她抱着荣家亲了又亲,才把他放到了病床上,   荣家看到顾忧在一边不哭也不闹坐在床上冲着顾忧呵呵的笑,荣家跟顾忧在一块的时间虽然算不上多,但他是最喜欢这个妈妈的。   只要见到顾忧那都是乐呵呵的。   给荣家喂下解药,顾忧抱着荣家哄着,才刚满一岁就要受这样的罪顾忧想想心里就觉得难过。   然而正是荣家也中了毒,倒让顾忧发现荣家的毒漫延的比一般人的都要慢的多的多,就受是吃下了解药,荣家也没太大的变化,也只不过在红疙瘩的周围有一小圈几乎看不清的黑色漫出来。   半个多小时都过去了,荣家已经在顾忧的怀里安静的睡着了,他脖子上的红疙瘩也没什么变化。   顾忧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小孩子的心思纯净,心里杂念比大人要少太多,这可能就是荣家能不发病的原因。   看来即便是不用五毒以毒攻毒的办法,这种病只要能除掉心里的杂念也是可以治得好的。   但大人想要除掉心里的杂念又谈何容易呢。   刚把自己家里的人都挨个治疗完,贺朋钢就回来了,厂子那边的事,他已经安排好,整个工厂已经停工,所有的订单也都转给了张志宏,刘月负责留在工厂里组织工人们分批的去到医院。   贺朋钢坐在病床上看着顾忧,心里还有很多放心不下,   “我这一睡下去,可能就是九个月或者更长了,以后我不能在身边陪着你,你可得坚强一点。”   顾忧心头酸酸的,扑到贺朋钢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这些时日来两个人朝夕相处,顾忧早已经习惯了有他的照顾,突然间,他就要睡在这里神智不清的过九个月或者更长,顾忧想想都觉得害怕。   “别难过,不如你猜猜我会为什么而疯?我看每个人疯的状态都不一样,倒也挺有意思,我也很想知道,我会为什么而疯。”贺朋钢说到。   说真的顾忧也说不好,一个人的心结很可能埋得很深,平时或许都不会表现出来,要一遇到特定的情况时就是完全的发作出来。   “忧,答应我一件事。”贺朋钢轻声说到。   “什么?”顾忧眼圈湿湿的。   “把自己照顾好,别太累了!”贺朋钢将顾忧抱得很紧很紧,他不舍得放手,九个月啊,对他来说真是个漫长的时间,九个月后,他的小妻子会是什么样?   九个月里,他的小妻子没有人照顾,一定很可怜,想到这些,贺朋钢的心就疼的发酸。   “好了,也不能总这么抱着,我去看看荣家,回来就服药了,你可一定把我疯的事记下来,我很想知道自己疯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贺朋钢冲顾忧一笑,这种时候了还一点正形没有。顾忧鼻子酸酸的抹了抹眼角,   十分钟后,贺朋钢已经服了解药躺到了病床上。   顾忧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看着黑色的细线快速的在他的身上漫延,先是头部,再是手,终于,贺朋钢腾的一下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他不喊也不叫,就那么呆呆的盯着顾忧,顾忧一手拿着银针做着准备,却也紧紧的盯着贺朋钢。   突然贺朋钢手上一用力,把顾忧拽进了怀里,紧紧的抱住了她。   “媳妇,我的媳妇,我的媳妇谁也抢不走。”   顾忧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这个傻瓜,疯的时候竟然还在惦记着她,   “媳妇,媳妇,我的好媳妇,谁也抢不走,抢不走。”   他就这么担心自己被抢走吗?顾忧突然觉得有些心疼,她突然想到,贺朋钢曾经问过她,会不会觉得他没用。   顾忧当时真没想那么多,但现在看来,这件事是他心里唯一的心结了。   “朋钢,我爱你特别的爱你,我永远都只想陪在你一个人的身边。”顾忧轻声的在贺朋钢的耳边说到。   贺朋钢猛的把顾忧推开,仔细的盯着她的脸,“你是,你是……”   “我是顾忧,是你媳妇!”顾忧紧紧的握上贺朋钢的手,“你看我们两个经常就这样手牵着手,你送我上班,接我下班,给我做饭,帮我揉肩,你是我这一生中最最重要的人,我永远都不想跟你分开。”   说的太动情,顾忧的眼睛啪嗒啪嗒滴在了贺朋钢的手背上。   他的手一下攥紧了顾忧的小手,这手力气大的不得了,顾忧的手被攥的生产,却也不想松开。   “媳妇,媳妇,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我还是保护不了你,我真没用!”贺朋钢突然靠在顾忧的身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谁说的,我能好好的坐在这,全是你一次又一次的保护我,保护我不被杨建伟伤害,保护我在镇上不被人欺负,被人打成那样,你都依旧在保护着我。这些我都记得……”顾忧动情的说到。   贺朋钢的眼珠转了转,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那你说跟宋浩言比,我是不是强太多了?”贺朋钢说到。   “你比任何人都强,你就是我最爱的人,最最最爱的人,朋钢……”顾忧抱着贺朋钢哭了起来,   贺朋钢的目光依旧散乱,但他双手就那么紧紧的抱着顾忧,过了一会像是想起什么,从身上摸出个手帕来给顾忧擦起脸上的眼泪,一边嘴里还一边不知道在嘟哝着什么。   顾忧仔细一声听,贺朋钢说的竟然是,   “好心疼,看到这眼泪好心疼,心里怎么这么疼。”   顾忧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贺朋钢痛哭起来,一个疯掉的人,神智不清的时候,竟然还心心念念的全是她,这份感情,这样珍贵的感情,能有多少人拥有,多日来笼在顾忧心中的阴霾如雾般散去,她想不给贺朋钢服药,既然是心毒,她倒想试试亲自来解解这个毒。 第928章 集中治疗   接下来的几天里送来医院的人越来越多,把人集中到一块之后,顾忧也发现并不是所有人的病症都会疯的有攻击性。   有很多人发病之后只是痛苦的大哭,更有甚者想要自杀寻死。   顾连喜在发病后,就是一人劲的寻死,这些年积压在他心里的自责全都一股脑的暴发出来。   而白雪也更是一改往日淡然的模样,白棕生和杨红对她的伤害太深了,上次回来之后,白雪一直把这些痛苦全压在心里。   这种被至亲之人伤害的痛苦,可想而知。   如今白棕生和杨红周暮祥杜横等人,早已经被秘密转移不知道关在哪里,可留在白雪心里的痛苦恐怕是一辈子的。   病人越积越多,顾忧跟高敬安商量着,看是不是能从其它地方调些大夫过来一同治疗,又推荐了马老头和跟他一块到铺子里的大夫,一起过来参与治疗。   原本预留的三千个床位,不过三四天就已经住满,看这情况高敬安也知道,光靠现在的人手还是不够,在把其它几个大夫的底细摸清之后,也就同意了顾忧的要求。   马老头和几位大夫是顾忧亲自去请过来的,过来之后,顾忧把几个人带到临时办公室里跟几个人简单的交谈了一下。   顾忧把从这些病人身上发现的情况,和自己的一些治疗思路说了出来。   马老头也表示赞同,“这么多的人要是等到明年,医院非得挤爆了不可,所以不单单去依靠五毒方也是对的。”   “是啊马叔,我看有些孩子症状很轻,有些大人的情况也还稳定,这样的人都是可以先期试着治愈的,等到明年少说也得九个月,能不能弄得来那么大量的药物,也说不好,倒不如,一边治疗一边等待,不过就是要辛苦各位前辈了。”顾忧冲几个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唉,这本是我们几个该做的,谈不上辛苦,不过这用药方面,你心里有数了吗?”马老头问。   “既然是心毒,治疗失心疯的方子还是可以用的,我再想办法把药提炼的浓一些,针对每个人症状的不同,喜怒哀乐,再适当的调调方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顾忧说到。   马老头笑眯眯的点点头,“也可以适当的加些解郁舒闷的药试上一试。”   顾忧点点头,这个马老头虽然自己说自己医术不高,但这会顾忧真觉得他倒像是个世外高人,不仅见过这种病不说,拿得出五毒方。   而且那天在药铺里能一下就闻得出顾忧派发的药里面用的草药,这一点让顾忧很是佩服,没有一定的功力想要闻味识药,那根本就不可能。   就像当年张景同那种身份的人,也不见得能做得到靠闻就识得出里面配的草药的。   更何况,马老头在见到顾忧的药丸时,一点惊讶的神情都没有,这种制药的方法繁琐复杂,把各种草药都浓缩在里面,跟普通的蜜丸或者滴丸是根本不同的。   但马老头至心竟然连问都没问。这让顾忧心里头更是猜不透,这马老头到底有多厉害。   既然已经大致的说了治疗的法子,几个人也就不多待着了,就两人一组两人一组的分到了三个医院里。   顾忧和马老头就留在了特殊病例的分院里。   在病房里转过一圈,马老头主要看了看那些发病但并不闹腾的几个人,脸上的喜色更甚,   “这几个好好治治,估计很快就能出院。”   “嗯,这几个已经服了两三天的药了,情况有好转,我还每天给他们拨毒。”顾忧说到。   马老头的小眼睛突然亮光一闪,“对啊,这个毒应该是能拨出来的,对了,这拨出来的毒可不要扔啊,都积攒起来,这可是很宝贝的东西。”   “啊?”顾忧一脸懵逼,“这毒,还有用啊!”   马老头狡黠的一笑,“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顾忧有些不解。   “这种毒是心毒,能让心里产生这样的毒素的人一定是有大本事的。”马老头说到,“当年我爹遇到的那个女人,治好的她的病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听闻我爹治好了这样的病也曾问过有没有留下采下的毒。”   顾忧一惊,忙问到,“那是个什么人?”   马老头眉头微蹙,回想到,“那时候我年纪小也,算来已经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个人看上去当年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一副儒雅打扮,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   这个形象让顾忧一下就想起吴永光来,“那个人是不是姓吴?”   马老头皱了皱眉头,“姓什么,我还真就没印象了,不过这人说,这种毒经过提炼萃取之后,可做延年益寿之药的药引!”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只是延年益寿这四个字,她就觉得这事跟吴永光脱不了干系,   不怪得他闹出这样大的动静,真是一箭双雕,不仅让顾忧焦头烂额,还能赌一赌顾忧会不会为了解决问题而牺牲自己的生命。   就算顾忧不任他摆布,那他也能采到不少心毒,如今虽然几个医院里的床位都已经占满,但外面被吴永光动了手脚的人仍旧不在少数。   要不是马老头的出现,他们至今都猜不到吴永光的目的。   “可这本是一种毒,为什么能做为药引呢?”顾忧还是不明白。   马老头眯了眯他那双小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其实很好解释,中医讲脾为先天之气,供养五脏,而心脏这个重要的脏器,在人的一生之中会不断的产生各种的毒素,但每种毒素又按五行进入不同的脏器,进行解毒。而如今由心脏产生的毒素被凝结,其它的脏器已经不能解除这种毒,如果把这种毒提炼出来,加上其它的草药入药,其实也就是一种以毒攻毒的法子,让心脏与其它脏器百毒不侵,你说人会不长寿?”   马老头一席话让顾忧恍然大悟,确实,如果把这种毒加入一些其它保护脏器和减弱毒性的药物一起,叫人服下,这种积结了各种心毒的药,就会让人百毒不侵。   “你应该也听过,古代的有小量服食有毒之物的习惯,比如我们最常用的几种药,雄黄,每到农历五月,人们多爱饮用雄黄酒,除了雄黄是一味至阳至热的药,能去除人体内的阴湿之气外,雄黄还是一味剧毒的药物,其成份与砒霜类似,却没有砒霜的毒性,也不过就是这个道理。”马老头说。 第929章 马老头指点   确实除了雄黄外,有毒的药特数不胜数,如朱砂,青龙衣,断肠草,川乌,草乌,生附子……很多的草药都带有一定的毒性。   但只要经过一些手段,或配上其它的草药一起服用,反倒有强身健体,治病的作用。   不用说别的,当初科研院里二冯安插进来看门的那位油腻大叔,也正是因为吃下了乌头而死。   马老头这么一说,顾忧就跟开了窍一样,突然就想起神医系统里曾经有本书也是讲毒与毒相克相生的。   如今细细想来,上面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百毒亦有五行,五行相易得当,能起大作用。   五行之中心属火,也为至阳之物,心与小肠相表里,开窍于舌,与肺肾相克,与脾肝相生。   脾脏蕴含先天之气,人的岁数越大这种先天之气就越弱,这也正是为什么年纪越小的孩子这种症状越轻的原因。   “是不是想通些什么了?”马老头笑眯眯的看着顾忧眼镜片也一闪一闪的。   “嗯,谢谢马叔指点,我想我还得去改改方子,哦对了,那你就跟大家说一声,把拨出来的毒都积中在一块好了。”   顾忧说完调头就回了办公室,她这会跟茅塞顿开了一样,头脑特别的清晰,这段时间,她真是让自己给搅合乱了,这么一回想起来。   这些道理她都应该是懂的,但怎么到用的时候就想不起来,想想从前有灵芝在的日子里,这些事她一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灵芝就会提点她,看来少了这个随时提点的人,她还真是欠缺很多。   按着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顾忧重新开了张方子,方子里补脾气,降肺气,又加了一剂泄药,这估计才是排出心毒最正确的方法。   这样一排一拨,加上药物调理的作用,应该能取得不错的效果。   方子一开出来,顾忧就安排下去煎制了,两个小时之后,煎好的汤药就已经送了过来。   顾忧端了一碗去了贺朋钢的病房,贺朋钢眼神暗淡的缩在床上,当看到顾忧身影的时候,眼底一下就有了光亮,   “媳妇,媳妇……”贺朋钢的嘴里喃喃的说到。   每每见他这样,顾忧都忍不住的心里犯酸,   “来,乖乖把药喝了!”顾忧用小勺盛起一勺轻轻在嘴边吹凉。   贺朋钢看着碗里的药汤子就皱起了眉头,几天下来,天天三大碗药汤灌着,而且这药还特别的苦,是个人都不愿意喝,   看着顾忧把药递到嘴边,贺朋钢还是一闭眼,乖乖的喝了下去。   一口药入口,贺朋钢苦的浑身都打了个颤颤,顾忧看着也是心疼,贺朋钢一下就捕捉到顾忧眼中的心疼,伸手夺过顾忧手里的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顾忧赶紧倒了温水给他,他又是一饮而尽。   “这样就不苦了,媳妇就不用心疼了。”   顾忧心中一暖,这个傻瓜,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担心她会心疼,他到底该是有多傻。   “喝了药,好好睡一会。”顾忧扶着贺朋钢躺下,给他盖好被子,一转身却被贺朋钢的大掌拉住。   “媳妇,媳妇……”   贺朋钢看向她的眼神里全是不舍,顾忧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掐了一把,酸酸疼疼的,   她俯下身在贺朋钢的额前轻轻印下一吻,   “媳妇不走,就在这里陪你,睡吧!”   贺朋钢握着顾忧的小手,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睛睡去。   看着他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顾忧轻轻的叹了口气,以前她就像个孩子一样,被贺朋钢照顾着,疼爱着,现在换她来照顾他,倒也挺有意思,   原来照顾自己爱的人,连心里都是甜蜜的。   不肖片刻,贺朋钢已经睡熟,顾忧小心的将手抽出来,她不得去给荣家和白雪喂药,还有顾连喜和家里的三位老人顾忧也得把他们照顾好。   一番忙下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顾忧也是累的不行,但一看马老头那么大的岁数了,也跟着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跑,顾忧觉得自己这点累真的算不上什么。   病人都吃过药,天已经擦了黑,马老头却依旧是精神抖擞,他把顾忧带去办公室,指着地上的一个大桶,   “你看,这里全是收集上来的毒素,我在想,取之于民,倒不如用之于民,说不定这种东西用好了,也能解这种心毒。”   顾忧眼底一亮,马老头说的没错,既然这种毒,经过提炼再与其它药能制成让人百毒不侵的体制,那驱除体内的毒倒也说得通,   “马叔,那你知道这个提炼要如何提炼吗?”顾忧问到。   马老头一下愣了,笑容也僵在脸上,他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顾忧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当年我父亲没留下这种毒,那人也就那么一说,没留下方法。”   顾忧给马老头搬了张凳子,自己也在一边坐下,盯着那一大桶黑色的毒素想到,会不会像她炼丹那样提炼呢?   要加的药物又会是什么呢?   “哎,你说会不会跟制做五毒丹的方法差不多?”马老头说到。   顾忧一惊,五毒丹中属火的是天地交泰日中胞衣里的血,那是人之初与天地交泰日中,的两种毒素凝聚。看似简单,其实里面有大意义。   其它几中毒素也是一样,看似平常,但其实里面暗暗蕴含着五行与阴阳。   就比如,纯白色蝎子的蝎毒,蝎子本就属金,再加上白色的蝎子,那就加重了金的属性,让效力增倍。   再加上五种毒物,阴阳搭配,这样服下药,才会达到以毒攻毒的效果又不会让人中毒。   再看方中加入的几种草药,多是对五种毒物进行中合辅助的,这让药性连通起来,达到一个极致。   想到这,顾忧又突然想到神医系统中的解毒灵丹,那种灵丹的配方,大多是清热解毒的药在里面,但细细想来,也脱不开五行阴阳的搭配。   只是那种解毒的灵丹可解的多是外毒,这种心毒是为内毒,解内毒就比解外毒要复杂许多。单单一个排是解决不到根本的。   如果这种心毒真有奇效,那加入的草药也一定是让这种毒即不能伤到人体又不能破坏毒性的这种方法,这倒让顾忧一时间头疼起来。 第930章 场面壮观   晚上病房里的护士忙的脚打后脑勺,因为顾忧新开的方子里有少量的泄药,这些病人突然间都要排便,厕所肯定是不够抢的,而且大部分病人还处在昏迷状态。   虽然已经提前跟护理人员打过招呼,但这么多的人同时拉起来,场面就别提多壮观了。   躺着不能动的病人还好说,护士一早就用了床上的便盘给他们垫到了身下。能活动下床的病人,也都一人发了个小便盆。   泄药的量不大,但因为体内有毒素的关系,排起来的效果也是惊人,有些人干脆坐在便盆上就起不来了。   病房里的味道也可想而知,好几个小护士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全都忍不住吐了。   就连顾忧都被熏的晕头转向,倒是马老头,面色自若就像是什么气味也闻不到一样。   顾忧陪在贺朋钢的身边,这已经是他拉的第三次了。每拉一次,顾忧都在观察他身上那些黑色的细线。   到第三次的时候,那些细线已经淡了许多,再看排出来的毒素,也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那味道简直就臭不可闻,倒是荣家,虽然也吃了一样的药,人家就根本没什么拉便的意思。   有荣家这个对比顾忧就知道自己下的泄药的量并不大,越是体内毒素多的人就越会拉的严重。   贺朋钢又拉了两次,整个人都软掉了,躺在病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却还是一个劲儿的嘀咕着,   “媳妇,媳妇……”   顾忧一边安慰他一边给他揉着肚子,这才把他哄得睡着。   再看白雪和李鑫阳,还有其它几个家人,情况也不比贺朋钢好到哪去,尤其是白雪和顾连喜两个人,   一个人拉了七次,别一个拉了六次,这会全都虚脱了。   但同样的,他们脖子上的红疙瘩已经不泛黑色了,身上脸上的那些黑色线,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   马老头从病房里转了一圈回来,小圆脸笑得快成了一朵花,   “不错,不错,这方子的效果好,我看这方子再吃上两三付,这些人中应该能有恢复得差不多的。”   顾忧刚刚给几个人把了脉,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夜已经深了病房里也终于安静了下来,虽然还弥散着一股臭气,但病人们却非常的安静。   这恐怕是住进这许多病人来最安静的一晚了。   “今天晚上病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动静,该休息的都去休息,留两个人值班就行了。”顾忧对护士们说到。   转过身又冲马老头说到,“马叔,都这么晚了,要不您也回去休息一晚?”   马老头摆摆手,“不用不用,我留在这值夜,你抓紧时候睡一会去。”   顾忧想了想,才又说到,“要么这样,你跟我回办公室,我给你拿床被子,你把凳子搭起来眯一会。现在床位紧张,连以前的陪床都给了病人用了,能有凳子搭起来对付一宿已经相当的不错了。   马老头也不客气,跟着顾忧就去了办公室,几张板凳椅子一拼顾忧又铺了床被子,虽然有点薄,但好过没地方睡。   “小顾,那你呢?”马老头问到。   顾忧抿嘴一笑,“我去陪陪朋钢,我觉得我多陪陪他,他的病就会好的快些。”   马老头一笑,手一挥,“我也看出来了,他那心病就在你身上,你就是他的药,快去吧。”   到病房的时候贺朋钢还睡着,但自打迷失了心智之后,他睡的总是不怎么安稳,时不时的就会发出梦呓的声音,大多数都是在喊着媳妇。   顾忧看着他微微蹙着的眉头,伸手在他眉心轻柔的揉了揉,手却贺朋钢的大掌一下抓住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这人醒是没醒却抱着顾忧的手睡得香甜了,顾忧不由的笑了,这人自打病了之后,还不如荣家了,荣家倒是天天乖的不得了,一点不用人操心。   见贺朋钢睡得安稳了,顾忧又去查了次房,一个个房间看下来,也是很累,也不知道高敬安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有接班的人来。   回到贺朋钢的病房,顾忧向头几日一样,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就趴在贺朋钢的身边,盖着自己的外套睡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忧就感觉有双手在摸她的脸,动作很轻,摸的她有点痒痒的,睁眼一看,贺朋钢的脑袋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这个人正在非常仔细的看她的脸,用手指一寸一寸的摸。   顾忧顿时有点脸红,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你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贺朋钢摇了摇头,直勾勾的看着顾忧像是在想什么。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顾忧被他盯的都不好意思了。   “我想起来了,我媳妇跟你长得一样!”贺朋钢说到。   想起来了,顾忧马上往贺朋钢的眼中看去,本来散乱的眼神,这会倒是多了些清明。   “你再好好看看,我是不是你媳妇?”顾忧也顾不上害羞了,直接就坐到了贺朋钢的身边,近近的挨着他,还握住他的大手。   贺朋钢认真的盯着顾忧的脸一寸一寸的看,却还有些不敢确定,   “很像……”   顾忧抿嘴一笑,在贺朋钢的脸上啵的亲了一口,   “傻瓜!”   贺朋钢摸着被顾忧亲了一口的脸蛋,脸竟红了,   顾忧细细看了看他的脸和手,黑色的细线已经淡的几乎看不见,明显的褪下去了。   看来昨天她开的方子应该是起效了,再去看看其它的病人情况也都有明显的好转。   尤其几个岁数小的孩子,连脖子上的疙瘩都已经消下去了不少。   “今天还照昨天的方子煎药,提前做好准备。”顾忧跟医护人员说到。   大家伙全都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这次服完药就让他们都坐在便上省得手忙脚乱!”一个小护士说到。   其它几个护士抿嘴笑了笑,昨天的情景真是不堪回首。   顾忧又去白雪那看了看,白雪的情况也好多了,黑线已经往回褪了有十多公分的样子。   这情形估计再有两天说不定人也能跟贺朋钢那样半清醒半迷糊,到时候说不定,治疗起来也就不那么困难。 第931章 寻找心结   神医系统中曾经说过,心病是最难治的一种病,如果不找到心结的所在,那就根本不可能治得好。   而且很多人并不愿意对大夫诉说自己的心结,这些心结很有可能是一些难言之瘾,亦或者是些深藏在内心的秘密。   这些秘密可能是羞耻的,可能是暴力的,更可能是一个人内心最为阴暗的地方。   所以神医系统中才有医人容易医心难这个说法。   而在顾忧接触了这么多的病人,经历了这样多的事之后,她也开始明白一些道理,有些人的心已经从里面烂透了,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去救,她自认为自己不是救世的圣母,她也挽救不了那么多肮脏的心灵。   更何况这世上有不少像吴永光那样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没有底线的活着,这样的人顾忧也不屑于去拯救他们。   查了遍房后,马老头也已经起来了,睡了一宿这老头精神焕发,满脸红光,竟然一点看不出疲态,   这倒让顾忧这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都自愧不如。   马老头听顾忧把情况简单交待一遍,也很是欣喜。   “马叔,你觉得这些人的心病,用什么办法能治得好呢?”顾忧倒想听听马老头的意见,这个老头总让她觉得有很多本事还没显露。   “心病当然还得心药医嘛,这古语都有说的。就像你们家小贺,他的心病就是你,所以你多陪着他,关心他,这就是良药,其它的人也一样,对症下药就好。”马老头说。   这道理顾忧自然懂,然而这并不是顾忧想从马老头的嘴里听到的。   “那马叔,你说有的人心里或许藏着的是个很大的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秘密,你说这样的症结要怎么治呢?”顾忧又问。   马老头眯着那双小眼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小丫头,心思还挺多,也不过两个办法,要么彻底忘掉要么全都说出来。”   “彻底忘掉?”顾忧问到。   “是啊,不过彻底忘掉哪那么容易除非这人傻了,要么就是失忆了,要是哪一天突然再想起来,”老马眼镜片后的小眼珠子一转,嘿嘿笑了两声,“那就有得闹喽。”   怎么忘掉顾忧不太懂,但如果想起来就如同她一开始用药把病人的血封住的一个道理治标不治本,甚至还会导致严重的后果。   “不过小丫头,你一开始弄的那个小药丸有点意思,能跟老夫讲讲吗?那药的药性你控制的恰到好处,只可惜用错了地方,要是用在恰当的地方,那真的不愧是一剂好药!”马老头说。   顾忧一笑,“叔,你就别逗我了,我那药都差点惹了大祸了能有什么大用。”   “哎,话不能这么说,你那药降低人的血液流速,却又能支撑得了人最低的热量保障,如果在中了蛇毒,等毒的时候,如果服下这种药,你说是不是能增加救治的时间?”老马说。   顾忧倒没想到,这么一想还真是的,   “叔,我当时就是想,这药是从心里出来的,可能散得多了人就会病发,尽量不让毒扩散出来,就能拖延些时间。里面用的草药也很简单就是在最后加了味鹿血,至阳的东西!”顾忧说到。   “这方子用的很有见解,你这小丫头岁数不大,用方子倒很有一种大师的风范,不简单啊!”马老头眯着眼,笑眯眯的瞅着顾忧。   “瞧你说的叔,要不是多得你提点,我这会估计得蹲班房了。”顾忧说到。   “嗨,这话说的,哪个大夫还不背两条人命,只要咱们心不坏,行的是救人的心,就不是问题,比起那些行害人的心的大夫就强了百倍!”   马老头这话说的没错,顾忧记得不知道从哪里听过一个故事,大致意思是说有个人得了怪病,寻了两个大夫来瞧,正巧这人还有阴阳眼,第一个来给他瞧病的大夫,背后跟个十来个鬼魂,   他知道这些鬼魂都是被这大夫治死的所以才会跟着他。他吓得马上把这大夫赶了出去。   第二个进来瞧病的大夫身后就跟着一个鬼魂,他一想这个大夫的医术一定很高,结果就让这个大夫为他治病。   结果三治两不治,这人病情越来越重,到死他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后来到了地府这人才知道,背后只有一个鬼跟的大夫,只瞧过一个人,而那个有十来个鬼魂跟着的大夫却是瞧过数不清的病人,谁医术高一目了然。   “马叔谢谢你,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舒服多了!”顾忧抿嘴笑着。   马老头冲顾忧呵呵笑了两声,“丫头,你就是太嫩,好欺负,没别的毛病!”   马老头说的没错,那天在铺子里被人闹起来,要不是马老头帮着出头,顾忧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当时脑子里只想着自己开错了药,害了人,心慌的不得了。   看来想要成为一个真正有深度的大夫光靠一手过硬的医术是不行的,还得有丰富的经验和历练才行。   经验和历练如今应该是顾忧最为缺少的东西了。   安排好了分院的事,顾忧抽着空去了其它几个医院看了看,情况大致跟分院差不多,病人的情况也都好转了不少,   这两天送过来的病人越来越多,病房的走廊里都加满了床位,还是无法容纳下这样多的病人。   “上面怎么说,这里马上都要被挤爆了!”负责的大夫跟顾忧说到。   顾忧也是头疼,这事还得高敬安来安排,看来她还得去找一找高敬安才行。   从医院出来,顾忧就去了高敬安那里,高敬安也没闲着,也正为医护人员不够和病房不够的事在犯愁。   一见顾忧来了,高敬安可算是找到了诉苦的人,   “顾大夫来的正好,肯定是为病房的事来的吧,你看我这电话打了不少,问题解决起来真是太慢了。不过上面已经通知下来,把分院先挪出来全给咱们用。”   分院本来就已经被占了大半,就算把另外的楼也挪出来那也解决不了问题,光是现在堆在分院走廊里的那些病人安排下来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但这病人的数量似乎一天天的还在增多,吴永光又抓不到,看来他这回是想把事情搞大,将顾忧逼到风口浪尖上。 第932章 有了效果   “哦,对了还有件事,你大伯交待过有了结果要跟你说一声。”高敬安突然说到。   “什么事?”   “是你大哥的那件事,派去摸房东底的人有了消息,这个房东竟然是杜横那事件的一个漏网之鱼,所以现在你大哥的嫌疑已经算是洗清了,”高敬安说到。   “那看来漏网之鱼应该还有不少。”顾忧说到。   高敬安点点头,“牵扯的人那么多,漏掉个别的也正常,不过也总有他们冒出头的时候。”   顾忧不关心那些小鱼小虾的什么时候冒出头,她关心的是吴永光那个大混蛋什么时候能冒出头。   “你大伯他们怎么样,情况有好转吗?”高敬安问到。   “嗯,昨天我改了方子,现在入院的人都已经有了好转,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不用等到明年,我能医得好他们。”顾忧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这工作真不是人干的,还得你大伯回来干,我这才干几天都觉得受不了,还真佩服他了,一干这么多年。”高敬安说到。   顾忧抿嘴一笑,“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大伯不是人呗。”   高敬安一愣,点着顾忧笑了起来,“这还真是知道谁远谁近,这就开始抓我话把了!”   顾忧抿嘴笑笑,“医院的事,还得您多费心,还有吴永光那边,如果发现他的踪迹,我想再去会会他。”   高敬安也知道吴永光是多危险的一个人,顾忧这个小丫头竟然说亲自去会会他。   虽然他也知道她有自己的过人之处,但这份胆识还是让高敬安心生佩服。   “好,医院的事我再催催,吴永光……只能尽量了!”高敬安抿了抿嘴,如今这个吴永光就跟空气一样,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回到医院,贺朋钢已经醒了,看到顾忧回来满脸的高兴,   “媳妇,媳妇……”   顾忧坐到贺朋钢的身边看着他的眼睛,   “你看,我是你媳妇吗?”   贺朋钢仔细的在顾忧脸上扫了一遍,   “是,是我媳妇,我媳妇叫顾忧,是个大夫,是个了不起的大夫!”   顾忧心里一喜,贺朋钢明显好了不少,再看看他身上的黑线已经淡的几乎看不到了,连脖子上的疙瘩颜色也变红了。   再给他把了把脉,脉相好了很多,阴阳二脉中间连接的那种颤动已经大大的断开,而且已经很弱。   再看贺朋钢的眼神清灵的时候爽过迷蒙的时候,这应该就是快要好的征兆。   “顾大夫,这是中午的药!”护士把药放到床头的小柜子上,贺朋钢一看到药就皱起了眉头。   “该吃药了,来我喂你!”顾忧端起药碗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着。   “媳妇辛苦你了!”   顾忧猛抬起头,看到贺朋钢眼中的忧伤,这种眼神已经跟他好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了。   “只要你能好起来,再辛苦我也愿意。”   “媳妇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贺朋钢眼神暗淡又忧伤。   顾忧索性放下碗握住了贺朋钢的手,“你为什么总是会觉得自己没有用呢?”   贺朋钢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可能是媳妇你太优秀了,我总觉得还有更优秀的男人可以配得上你。”   “这个世界上是有很多优秀的男人,他们比你长得帅,比你会赚钱,或者比你更能保护得好我。可是……”顾忧顿了顿,看着贺朋钢那双急切的眼睛。“可是,能像你这样爱我,爱到连疯了满脑子里也只有我的,也只有你一个,而且我也爱你啊!”   我也爱你啊!我也爱你啊!   这是两个人从在一起以来,顾忧说的第一个我爱你,两个人的感情一路走过来如清水般的水到渠成,没有过多的轰轰烈烈,没有过多的甜言蜜语,但这一刻顾忧觉得是时候该说出这句最明确的话来表达她的心意。   她是爱贺朋钢的,很爱很爱,如果一定要加一个形容,那应该就像她爱医术这样的爱吧,   是那种可以为他付出生命,付出一切,可以疯可以痴可以颠狂的爱。   也或许是上一世受伤太深,顾忧把这份爱小心的收着,才会让贺朋钢这样的摸不透她的心。   “能,能再说一遍吗?”贺朋钢的眼中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顾忧俯在贺朋钢的胸前,听着他结实有力的心跳不,一字一顿的说到,   “我爱你朋钢,很爱,很爱,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最好的丈夫!”   咳咳,突然贺朋钢剧烈的咳嗽起来,胸口也剧烈的起伏着,顾忧赶紧直起身来给他拍着背,   贺朋钢咳的脸都成了酱紫色,就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一样,   突然,贺朋钢像憋住了一样,整张脸都涨紫了,情急之下顾忧用力在他的后背一拍,就听咳的一声,一大块乌黑的血块从贺朋钢的嘴里咳了出来掉到了雪白的背子上。   这血块一咳出来,贺朋钢的气马上就顺了,他掀起被子站起身来,把一脸惊慌的顾忧搂进了怀里。   “忧,刚刚你说的话我可都听到了,以后不许反悔。”   顾忧一愣,眼中的泪就涌了起来,她把头靠在贺朋钢的胸前,柔弱的像个小女生,“不反悔,一辈子都不反悔。只要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   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抱着,泪水不停的掉下。   “哎哟,这是怎么了,小贺是不是好了?”   是马老头的声音,两个人都是一惊顾忧慌乱的摸了摸眼泪,   “马叔,你看看朋钢这算是好了吗?”   “马叔!”贺朋钢腼腆的叫了一声。   “看小贺眼神清澈,也认得人了,这应该是差不多好了,不过不能大意,还是得再吃几天药巩固巩固!”马老头说到。   顾忧点点头,翻开贺朋钢的领子,那个红疙瘩还在,但小了不少。   “怎么也得要这个疙瘩消下去,完全消失才行。”马老头又说。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一会我再去看看别的病人,那几个年纪小的小孩子估计也好的差不多了。”顾忧说到。   “只要是找到心结,这病也不难治,难就难在,每个人的心结不同,而有的人的心结可能也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顾忧第一次在马老头的眼中看到那种深邃而浑浊的目光,不过也只那么一瞬间马老头那双小眼睛又明亮起来。 第933章 逐步康复   三天之后,近三分之一的病人症状有了明显的缓解,不少儿童都已经近乎痊愈。   贺小纲也已经恢复了清醒,贺家贵和顾淑萍的症状也都不错,人也都醒了过来,比较安静。如今没醒的也就只剩下陈天奇了。   “爸,妈,你们感觉怎么样,还认得我吗?”贺朋钢守在二位老人的病床前,怀里还抱着已经康复的荣家。   两位老人的目光还有些散乱,但在看到荣家的那一刻,顾淑萍突然就把荣家给抱到了怀里,亲了亲荣家毛绒绒的小头发,   “朋钢啊,朋钢啊,娘的好儿子……”   贺朋钢眼圈一红,顾淑萍这是把荣家当成儿时的他了,看来他才是母亲心里那个结。   “娘,娘,你看看我,我是朋钢。”贺朋钢扶着顾淑萍的腿说。   “朋钢……”顾淑萍的眼睛渐渐聚起焦来,在贺朋钢的脸上扫了又扫,颤巍巍的伸出只手,在贺朋钢的脸上轻轻的抚摸,   顾淑萍手心里粗糙的皮肤在贺朋钢的脸上像小锉刀一样划来划去,这种熟悉的感觉却让贺朋钢无比的心酸,   “娘,我就是朋钢啊,你看我已经长这大了,娘……”贺朋钢将顾淑萍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泪止不住的滴下。   “俺看他也像朋钢!”贺家贵突然冒出句话来。   顾忧抬眼一看,贺家贵的眼中有了几分清明,   “爹,那你看看我,你认得我是谁吗?”顾忧说到。   “你……”只一瞬间贺家贵的眼神又迷蒙起来,“俺……想不起。”   “那你看娘呢,你认得吗?”顾忧又问。   贺家贵瞅着顾淑萍眼圈竟然红了,“那咋能不认得,俺这老婆子跟了俺一辈子了,俺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她。”   顾忧抿嘴笑笑,贺家贵这深情的劲儿,还真跟贺朋钢一模一样,   “爹,那你看娘怀里的是谁?”顾忧又问。   “那是俺孙子,荣家啊,俺的心肝宝贝,快来叫爷爷抱抱!”贺家贵眼底又亮了起来,把荣家接了过去。   荣家伸着小胖手,在贺家贵满是皱纹的脸上兴奋的拍打着,发出咯咯的笑声。   贺家贵在荣家脖子里亲了一口,甑姆⒊鱿焐,荣家笑得更欢了。   这一幕以前在家几乎天天见,如今看在眼里却是这样的温馨幸福。   “忧,你看咱妈咱爸是不是也快好了。”贺朋钢抹了下眼角的潮湿。   “嗯,快了,你看,他们身上的黑线都已经褪得差不多了,等脖子上那个红疙瘩消下去应该人就好了。”顾忧说。   “顾大夫顾大夫,你快去看看白雪她又哭起来了!”一个小护士慌忙跑进来说到。   顾忧一惊,赶紧跟着跑去了对面的病房,白雪坐在病床上蜷缩着,把头埋在两膝之间,死命的揪着自己的头发。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顾忧赶紧过去坐到床边。   白雪缓缓抬起头来,眼神混乱不堪,脸上全是泪。   “我为什么要来这世上,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父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   白雪一说到这就用力的捶自己的头,顾忧死死的抓着她的手腕,   “姐,姐,你看看我,我是小忧,你还有我呢姐。”顾忧紧紧的抱住了白雪。   “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白雪哭的浑身都软了,那种深深的无助感让顾忧觉得特别的心疼。   “姐,你还有我啊,我们两个以后就是最亲的人,你还有鑫阳哥啊,他也很爱你啊!”顾忧说到。   “妹妹!对了,我还有妹妹!”白雪散乱的目光在顾忧脸上扫了扫,像抓紧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抓的顾忧的胳膊生疼。   “你是不会背叛我,欺骗我的对不对,你不会对不对妹妹!”白雪定定的瞅着顾忧的眼睛。   白棕生和杨红已经把白雪的心伤透,试问谁能承受得起,父母的欺骗,如果顾忧从小生活在白棕生和杨红的身边,那她一定也难以承受。   好在她跟生她的父母没什么感情,虽然也觉得很恼火,很难过,却并没有白雪伤的这样的深。   “姐,我不会骗你,不会背叛你,我们姐妹俩一定要互相扶持着,幸福的生活下去!”顾忧搂着白雪的胳膊又用了些力气。   “对,对!咱们得幸福的生活,幸福的生活,比谁都要幸福!”白雪俯在顾忧的肩头放声痛哭。   顾忧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她,轻轻的抚着白雪的后背,这种时刻她们姐妹两个,只能这样的抱团取暖。   贺朋钢站在病房的门口看着顾忧和白雪姐妹俩,却勾了勾嘴角,   这一次生病对他来说也算是个好事,他突然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再强大的女人,都需要一个男人疼爱,她们坚强的外表下,都住着一颗柔软的心。   他希望在顾忧无助与难过的时候,都能靠在他的怀里哭泣撒娇。他希望他能用他的力量,成为她身后的一面墙,任她随时依靠。   他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的有用,他就是顾忧疲惫时可以安心休息的港湾,他要做顾忧最坚实的后盾,扶着她一路走下去。   下午的时候,顾连喜也终于醒了,不过他的情况就不怎么乐观了,他整个眼神都像是蒙了层雾气,灰蒙蒙的。   顾忧叫了他几声,整个人也没有反应。   这样的情况到现在醒来的人里,已经发现了很多,几个医院统计下来,也得有几十人。   顾忧正为顾连喜的事在犯愁,李鑫阳也醒了,出人意料的,李鑫阳也跟顾连喜一样,出奇的沉默。   眼神也是基本不聚光。   “忧,他们这是怎么回事?”贺朋钢担忧的问到。   顾忧摇摇头,“可能是心结太深,又不好说出来,才会这样吧。”   “那这么看来,疯起来的人反倒不怕,倒是他们这样默不作声的最愁人。”贺朋钢说。   顾忧点了点头,“一会我叫马叔过来瞧瞧,我觉得马叔的医术很了不得,他只是深藏不露。”   等把马老头叫过来,马老头只是简单的看了看,   “先这样观察着吧,毒素排的跟其它人差不多,但心结这个东西真不好说,我举个例子,你们就懂了,好比我很久之前经历了一件让我很羞愧又自责的事,但是那时没人知道,这件事慢慢在我的心里隐藏下来,时间一久,我可能一般的时候都不会想起这件事,但如果说出这件事,很可能会影响到我现在的生活,那你们想,他们会说吗?” 第934章 顾连喜病重   这一点顾忧其实也考虑过,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这些秘密或黑或白,可是她真想不出,顾连喜和李鑫阳会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一个是她的大哥,虽然不是一个爸妈生的,但大哥从小对她跟亲妹妹没有两样。   一个是李鑫阳,顾忧怎么也不能相信他会有怎样的秘密,或者并不像马老头说的那样是个什么说不出口的秘密。   “我举的只是个例子,像这样的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因人而异,也多种多样,先观察着看吧!”马老头说到。   顾忧点点头,“马叔,你那边研究的那个提炼毒素怎么样了?”   马老头叹了口气,“这没方法,也只能一点一点的试,我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你跟我来看!”   马老头带着顾忧去了实验室里,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个干锅,只有拳头那么大点。   他取了些采集过来的毒素入到干锅里,下面用酒精灯烤着,不一会锅里就冒出了滋滋的热气,可是不一会,锅里的毒素烤干了,却什么都没留下。   “你看,什么都没有?”马老头摊着手说。   这也太奇怪了,好歹也应该有点黑色的渣渣才对。   顾忧用个银针在锅里扒拉几下,确实干净的就好像刚刚放进去的是些水一样。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里面一点血液都没有吗?”顾忧疑惑的说。   马老头皱着眉头摇摇头,“不好说,这种毒本来应该是无形的。就像我行医这么多年,失心疯见过不少,但啥时候见过心毒是这样的,要不是我老爹遇到那么一例,这东西我还真没见过。”   “那是不是得有一定的量,或者说是多少人的毒混在一块才能炼出东西呢?”顾忧说到。   “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那就得找个大锅把几个医院收上来的毒素放一起炼。”马老头说。   “我铺子里有大锅,马叔,左右这几天这边的情况也稳定了,你不如去我铺子里试试!”顾忧说到。   马老头眼珠子一亮“也行,要是这玩意咱们能早点研究透,那治这些人的病也就简单了。”   当天晚上徐作仁也醒了,毕竟是心智坚强的人,一醒来就已经有些清醒了,当下就问了顾忧现在的情况。   得知徐家其它人都还没醒来,徐作仁也没说什么,不过糊涂的时候徐作仁却是在念叨他的母亲。   顾忧没见过徐作仁的母亲,不过听说他母亲在他们二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徐作仁的母亲会成了他心里最深的心病,面对徐作仁这个长辈,顾忧也不好去问,只能时不时的陪在身边,听他不清醒时说的那些个胡话,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到什么线索。   听了大半个晚上,说的话也只是一段一段的没什么内容。   “忧,休息吧,你老这么熬着身子会吃不消的。”贺朋钢刚刚把荣家哄睡,又看过所有的家人这才放心的过来。   顾忧轻轻站起身,病人都已经睡着了,两人放轻了脚步往办公室走,现在除了必要的几间办公室,几乎所有的屋子都已经被腾出来当了病房,就这样走廊里还堆着满满的病床。   一路走来,看着一张张熟睡中的脸,顾忧长长的叹了口气,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下坚持九个月,顾忧真担心自己也会疯掉。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高敬安那边怎么说,怎么还没有调医生过来?”贺朋钢拿出被褥,把三张办公桌并在一块,往上面铺褥子,这几天他跟顾忧两个人就是这样坚持过来的。   “不知道,他也得一级一级往上报,恐怕也是有困难,不过看眼下这种情况,再有几天大部分的人也就可以出院了,要是鑫阳和姐姐能好起来,加上院里其它向位大夫,我也就能轻松些了。”顾忧说到。   “唉,我就是看你这样一天一天的太辛苦了。我看这几天送来的病人也不见少,不知道吴永光那个混蛋到底害了多少人!不抓到他,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贺朋钢说到。   没想到还真就让贺朋钢说中了,第二天顾忧正在查房的时候,就接到了高敬安的电话,电话里高敬安的声音特别的低落,   就在刚刚他接到消息,临近的一个市也出现了这种病情的集中爆发。医院里已经人满为患,   爆发地区更是混乱不堪,发病的人疯的傻的,什么样的都有,医院的大夫根本就是束手无策。   顾忧赶紧叫人把现在的方子送了一份给高敬安,并附上了详细的治疗方案。   高敬安已经派人去了追查吴永光的下落,这回看那样子掘地三尽也要把这个祸害给挖出来。   刚通完电话,马老头就来了医院,一进医院就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找到顾忧后就把人神神秘秘的拉到办公室里,从身上摸出个小纸包,   “丫头,你看!”马老头小心亦亦的把纸包展开,里面是黄豆大小的一个黑亮黑亮的小药丸。   “这是……”顾忧有点拿不准。   “还能是啥,用那毒炼的!”马老头抖了抖他两条跟扫帚一样的眉毛。   “运去的那些就出这么一小颗?”顾忧可是知道运到铺子里多少桶毒素,   如果按斤算少说也得上百斤,上百斤的东西就出这么一小颗!   “这就不少了,这可都是精华!”马老头得意的说。   “马叔你确定这个能治病?”顾忧问到。   马老头呱唧呱唧那双小眼,“不确定啊!谁也没试过,要不找个病人试试?”   “啊?这能行吗?万一吃坏了人怎么办?”顾忧说。   “有你在怕什么,只要死不了,一切都有得救!”马老头笑眯眯的说。   这个马老头,顾忧才发现他对医学狂热起来就跟个孩子似的,那种疯狂的劲儿,还真有点吓人。   “嗯,要试就找个病得重的试,我估计这药病得越重,越管用。”马老头说着小心的又把药丸包好。   “病的重的!”顾忧突然想到了张强,   这个小伙子,按理说以他的体格早就应该醒了,可是到现在为止他恢复的真的是很慢。   脸上身上还有不少的黑线,他这样的病情,在满医院里也就几十个。 第935章 张强的心结   可要用张强做这个实验,顾忧也不能一个人做主,于是她赶紧去给高敬安打了个电话请示。   高敬安听顾忧把情况一说,马上就同意了,至于张强为什么会病得这样的重,高敬安也给了些答案。   原来张强当兵时,在一次任务当中,他因为一次失误的操作,害得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复原回家的班长丧命。   这件事让张强整个人都萎靡了很久,要不是徐作仁看他也是个人材把他调到自己的身边,他这辈子也就算是完了。   这样的心结确实是沉重了,对张强这种热血正义的人来说,更是难以承受。在得到高敬安的同意后,   顾忧和马老头直接就去了张强的病房,顾忧看了看静静躺着的张强,要不是顾忧扎了他的昏穴,他疯起来真的很吓人。   马老头摸出那枚小药丸,捧在手心里左看右看,似是还有点舍不得。   “马叔,这不用加什么其它的药吗?这样吃下去,毒性会不会太强了!”顾忧还是有些担心。   “咋没加其它药啊,我在这里加了几味护心的药,还有一味至阴的药和中和药性,放心吧,管保没问题。”马老头眨了眨眼。   “那好吧,我来喂给他吃!”顾忧伸手捏起小药丸,塞到了张强的嘴里。   “啧啧啧,这药要是成了这小子可就捡大便宜了,这可是延年益寿的好东西!那么多人的心毒才制成这么一小丸。”马老头撇着嘴一脸的可惜。   顾忧看他那个样,真是哭笑不得,“马叔,这样,你看现在病人这么多,这毒素估计也又攒了不少了,下次再制出来,您老先吃,你看行不?”   “丫头,这可是你说的,说话算话,可不能反悔!”马老头一下就认真起来。   “不反悔啊叔,你先吃,左右那么多的心毒才制这一小丸,这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的事。”顾忧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老马在这帮忙也不要工钱,就给我这一小丸,我也不多要,就一丸,我老马也不是个贪心的人,这里只要有病人,我老马肯定在这帮忙,行不丫头?”马老头一脸的认真,两个小眼睛瞪得溜圆。   “行,行,行,马叔,这次的事都是你帮的忙,能有什么不行,不过你可得弄稳妥了,别吃坏了就行!”顾忧真是拿这个老顽童没办法,   正说着话,张强突然就有了反应,猛的睁开了眼,跟着一翻身就坐了起来,“这是哪?我咋上这来了!”   马老头眨巴眨巴眼,在张强眼前晃了晃手,“小伙,哎小伙,你看这是几?”   张强一巴掌把马老头的手打开,“马大夫别闹,你当我不识数是咋的。”   “嘿!知道我是马大夫,那她呢?”马老头指着顾忧问到。   张强抬头一看就笑了,“这是顾忧,我们头的侄女,你真当我傻了?”   顾忧二话不说,就给张强把了把脉,脉相已经完全恢复了,再看他身上的黑色细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翻开张强的衣领,脖子上那个红疙瘩已经萎缩的就剩一个小尖了。   “看来是真的好了。”顾忧说。   “那小子你快说说,现在是什么感觉?”马老头问到。   “什么感觉?”张强眨了眨眼,“也没什么感觉,就觉得身上挺舒服的,很轻松,特别这心里感觉特敞亮,又觉得头脑也很清楚,凉丝丝的感觉。”   “还有呢?”马老头追问。   “嗯,再有就是,这身上有种像是小蚂蚁在微微爬的感觉,不难受,还挺得劲儿!”说着张强还挠着头傻笑了两声。   马老头突然一拍手,咧着嘴乐了起来,“没错了,就是这种感觉,这就说明刚刚那个药在起作用了。丫头,观察一下,每半个小时观察一次变化,只要今天晚上他没有什么不良症状,明天脖子上的疙瘩一结痂,他就算是彻底好了。”   张强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顾忧和马老头,他已经猜到了这俩人肯定是拿他试药来的,不过要是他醒着,他也肯定第一个站出来试吃新药。   “你小子这回有福了,吃了那么个宝贝疙瘩,等你好了,你请得好好请请我这个老头,对了还要请请小顾丫头。”   张强越听越糊涂,怎么试药还有福了。   “丫头,一会叫人把采集上来的毒素再给我送铺里去,我看看够不够再弄一锅,以后这药就留着给特别重的人或者是你伯父那些人吃吧,这药产的肯定多不了,得省着点用。”马老头说到。   顾忧点点头应了下来。   “头还没有醒吗?”张强问到。   顾忧叹了口气,“我大伯醒了,不过状态不怎么好,二伯三伯都还没醒,还有徐老爷子,情况也不太乐观。”   “我看看头去!”张强起身就去了徐作仁的病房。   病房里徐作仁正是糊涂的时候,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张强趴嘴边上才算是听了出来。   徐作仁一直念叨的是‘儿子不孝’四个字。   “唉,肯定是在想徐老夫人了!”张强叹了口气。   “你知道徐老夫人的事?”顾忧赶紧问到。   张强点点头,“知道一些,但也不太全,就是听说,有一年老大二十几岁的时候吧,他当时还是个小兵,因为一次任务受了重伤,被送回家的时候只剩了一口气,他母亲为了救他,连夜去请大夫,老太太是小脚,当时也四十多的年纪了,一夜的山路脚磨的稀烂,却依旧坚持着照顾重病的他,就这样,等头好了,老太太就不行了,等他把老太太的鞋脱下来一看,老人家的脚趾骨都烂的露在外面,再请大夫来看,也已经晚了,老太太得了破伤风,伤口又感染,就这样一病撒手人寰了。”   “原来是这样!”顾忧心里也感叹万分,那个年代中国的妇女还有许多保存着裹脚习惯,这一双小脚真是把老太太害惨了,要不是这个陋俗,老太太又怎么至于丢了性命。   这事要真怪起来,那也得怪这陋俗,可徐作仁却始终心存内疚,可试问天下哪一个做母亲的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死掉不去管呢? 第936章 心有千千结   不过既然知道了病根在哪里,顾忧心里倒有了些数,只要能解开徐作仁的这个心结,治好他的病就有望了。   转过头,看到旁边病床上躺着的徐老爷子,老爷子病的也挺重,到现在毒素清的也不怎么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得过来。   再看旁边的二伯和三伯,情况也都差不多,顾忧心里也是担忧,徐家一家子可都是好人,千万千万他们几个都不能有什么事才好。   “小顾大夫,你知道为什么徐老爷子,他们父子三个病好的会慢吗?”张强突然说到。   顾忧摇了摇头。   “你看朋钢的父亲陈老爷子也没醒来对不对?”张强又说。   “我知道是为什么!”   两人正说着话贺朋钢就走了进来,他刚刚去看过陈天奇,他的情况和徐老爷子差不多,身上的毒素排的格外的慢。   “那到底是为什么?”顾忧问到。   贺朋钢走到顾忧身边一起看着安静躺着的徐老爷子说到,“因为他们几个都在为别人的性命愧疚。”   张强点了点头,“朋钢的话可以这么理解,他们一定都因为自己的原因,造成过别人的死亡!或者背负着别人的死亡。”   这么一解释顾忧就明白了,徐作全就不用说了,他这样的工作,再所难免,徐作义更不用说了,他是搞药品研究的,虽然他救了不少人,但他一定心里是有遗憾的。总会背上这样或那样的枷锁。   徐老爷子和陈天奇那就更加的直接了,他们两个都是上过战场的人,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方,人命如同草芥一般。   但这也让顾忧知道,到现在还没醒来的人一定是心里背负了太多自己不能承受的重。   像徐家父子和陈天奇这样的人还好理解,可其它的人,顾忧就在想,他们的心里到底装了什么秘密?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三天,贺家贵顾淑萍,还有贺小钢都已经完全康复,一家人带着荣家就先回去了。   刘月也已经在恢复当中,她本来就很乐观,一醒过来,恢复的速度也就快了不少。   在了解了徐作仁母亲的事后,顾忧也多次趁着他清醒的时候,开导了他,但做为一个晚辈,顾忧的话显然够不上力度。   没办法,顾忧又把马老头给请了过来。   马老头又用毒素炼了个药丸,不过并没有像他说的自己吃掉,而是带过来先用来救人。   这一点真让顾忧很是感动。   李鑫阳,和几个院里的同事,也已经康复出院,白雪的情况也有好转,独独只有顾连喜,打睁开眼的那一天起,就没说过一句话。   无论顾忧怎么跟他说话,他就是大睁着眼一声不吭。   清醒后的刘月也来看过他几次,每每看到顾连喜这个样子刘月也只是叹气。   李鑫阳这帮人醒来之后,顾忧真是轻松得多了,从邻市爆发了同样的病情之后,每天送来医院的人终于渐渐少了下来。   在徐作仁清醒的时候,顾忧跟他商量了一下药丸的事,顾忧的意思是给徐老爷子用,这一点贺朋钢也是同意的。   但徐作仁却不同意,他一定要让顾忧先把这药给有需要的群众用,这种事上他们不能抢在前面。   可是这药就这么一颗,珍贵万分,最后顾忧还是把这药留了下来,以备有什么空发情况的时候再用。   又是三天之后,徐作义和徐作全两人也都相继醒来。与徐作仁一样,徐家的人心智都很强大。   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几分清醒,清醒的时候,顾忧就把马老头叫上,一起找他们谈谈话,   马老头与他们岁数相当,说话又是那种果断干脆的,几次下来就已经把两个人心里头的事摸了个大概。   顾忧跟在旁边听着也觉得获益匪浅。   终于在这天晚上,白雪也完全的清醒过来,清醒过来的白雪如同重新活了一场,她抱着顾忧感慨万分,   “忧,你知道吗?我真觉得我重活了一场,其实糊涂的时候我就像被关进了一间小屋子,每天在那里我都要再面对一次爸妈的背叛。我终于赢了,这个世界上本就有对有错,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不能因为他们是父母就包庇他们犯错,我觉得我没做错!我觉得我没做错!”   “姐,你当然没有错,他们害了那么多人,还欺骗我们两个,那样的父母不要也罢。”顾忧说。   白雪点点头,“以前我特别害怕面对他们,可是现在我不怕了,如果有一天他们被放出来,只要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也可以大方的原谅他们,我现在什么都想通了忧。”   原来压在白雪心头的,不止有父母的背叛,还有她与父母决裂的内疚,顾忧跟他们没有感情,却是忽视了这个问题。   好在白雪终于自己走出来了,走出心里最阴暗的地方了。   “哎,鑫阳呢?他们是出院了吗?”白雪问到。   “您老人家没出院,我哪敢出院呢?”   一听身后这个玩世不恭的声音,白雪赶紧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扭头一看,李鑫阳嘴角挂着微笑,就站在她的身后。   两人目光交错的一瞬间,眼圈都红了。   “鑫阳,好在还有你,还有小忧。”   “放心,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照顾你,爱护你啊!”   白雪像只小鸟依偎在李鑫阳的怀里,一向坚强冷静的白雪此刻是这样的柔弱,顾忧却觉得可能这才是姐姐真正的样子。   看着院里的人一个个醒来,一个个好起来,一个个出院,就连徐家的三兄弟也都好起来了,经过马老头几次的谈话,三兄弟也打开了心结,再有两三天,也就可以出院了。   贺朋钢的工厂也在筹备重新开工,刘月也已经出院去帮着忙乎了,可是顾连喜,一点好转都没有,依旧是那个样子,瞪大着双眼,就那么看着房顶,甚至连眼珠都不带转一下的。   “哥,我知道你听得见,你好歹说句话好不好,这么多天了,你还想把自己闷到什么时候?”顾忧都有点急了。   顾连喜连一丝反应都没有,依旧一动不动。   “丫头,看你哥哥呢?”马老头也进了病房。 第937章 大哥情况更糟   马老头检查了一下顾连喜的身上,身上黑色的细线已经近乎没有了,只有脖子疙瘩周围十公分左右的一圈。   “你哥这是自己封闭了,他心里肯定藏了个大秘密!”马老头说。“你知道为什么心里秘密越大的人就越沉默吗?”   顾忧微蹙着眉头看着顾连喜,大哥跟她从小一块长大,顾忧从来就不知道大哥心里埋着什么样的秘密。   如果说让顾忧来猜,大哥心里的心结,顾忧一定会猜李领凤的死,顾忧觉得那一定是顾连喜最最觉得内疚的一件事。   但她试着提过李领凤,可是顾连喜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人心里的秘密如果一旦说出来,会关系到这个人如今的安危,那他肯定是想尽一切办法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样长年累月下来,他的心就形成了一种习惯,用沉默来保住这个秘密。”马老头说到。   “可是我跟哥哥一起长大,他为人又是那种老实胆小的,我真不知道他的心里会藏什么样的秘密。”顾忧说。   马老头抿着嘴笑了笑,“人会说话,但心不会,心会说谎但药不会。”   面对顾连喜,顾忧也没了办法,而且刘月也明显的有些烦了,这一点顾忧也能理解,就连她这个当妹妹的,也觉得顾连喜真的是太抬不起了。   刘月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孩,天天对着顾连喜这样的人,不犯愁才怪。再这么下去顾连喜恐怕连媳妇都要丢了。   可是顾忧急一点用都没有,顾连喜就是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油盐不进。   晚上顾忧查了房回来,满院里除了没醒来的,像顾连喜这样的,就只有三个人。   回到顾连喜的房间,顾忧坐到了床边,握住了顾连喜的手,   “哥,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说话,虽然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但是你不说出来,我也没办法帮你。”   顾连喜一动也不动,   “还记得以前我们小时候吗?那时候爸爸还活着,你总是……”说到这顾忧猛的停住了,她刚刚发现顾连喜好像眼珠微微动了一下。   “大哥,大哥?”顾忧又叫了两声,顾连喜又没了反应。   顾忧垂眸想了想,难道是刚刚那句话?   “过记得以前我们小时候吗?那时候爸爸还……”顾忧放慢了语速重复着刚刚说的话,眼睛紧紧的盯着顾连喜大睁着的眼睛。   在说到爸爸的时候,她发现顾连喜的眼珠又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难不成顾连喜的心结是爸爸?   “爸爸!”顾忧又试了一遍,果然顾连喜一听到爸爸两个字就有了反应。   看来顾忧猜得没错,顾连喜的这个心结还真就来算她的养父,顾连喜的亲爹身上。   说起顾忧的养父,顾忧心里就是一阵温暖,她在顾家这么多年,对她最好的就是爸爸。   爸爸一直都非常非常的疼爱她,就连骂一下打一下那都是不舍得的。   “哥,你到底留着关于爸爸的什么秘密?说出来好吗?”顾忧问到。   越是提到爸爸这两个字,顾连喜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眼底缓缓涌出一丝恐惧,接着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甩开了顾忧的手,不停的大叫起来。   “怎么了?怎么回事?”马老头听到喊声冲了进来,顾忧已经扎了顾连喜的昏穴,人已经瘫软到了病床上。   “是不是发现什么了?”马老头走到病床前,注视着一滩烂泥一样的顾连喜。   “我一提到爸爸,他就这样了!”顾忧说到。   “你爸爸?你的养父?”马老头问到。   顾忧点点头,“是啊,我爸是个特别好的人,对我就像亲生的一样,格外的疼爱,只可惜,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怎么去世的你还记得吗?”马老头问。   “那时候我也只有六七岁,很多记忆都模糊了,不过似乎记得我爸是生病去世的,但是是什么病我就记不清了,我爸年纪比较大,快四十上才取了我养母,我养母跟我爸差了十多岁,那时候我大哥已经有十多岁了吧,我爸也是五十多岁,一场病人就这么没了。”顾忧说着又伤感了起来。   “那个年代农村就是那个条件,得了病真就是九死一生,穷人家谁家有钱看病啊,我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的,这样的事也见得多,有时候不忍心也给瞧一瞧,但有的病也不是一两付药就能治得好的!”马老头说着拍了拍顾忧的肩头。   “我知道,可是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哥一听到爸爸这两个字就这么大的反应!”顾忧皱紧了眉头。   马老头翻起了顾连喜的衣领看了看,黑色细线还是分散的很广,   “你今天不如再用拨毒的法子拨拨毒,人清醒些,估计要好一些。”   顾忧一想也是,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我这就去!”   说罢顾忧赶紧去拿了拨毒的东西来,给顾连喜拨了次毒,   “明天再接着拨,那几个重症的我看也再用用这个法子,咱们要多用用方法,光死等着也不是个办法,我要是在这待到明年去,他们不疯老汉我都先疯喽!”   看着马老头小眼圆睁的样子顾忧就忍不住想笑,这个马老头风趣,爽朗,这样的性格还真是让人喜欢。   这段时间,顾忧从他的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姜还是老的辣,在马老头的身上体现的是淋漓尽致。   顾忧曾经想,有一天她会不会也能像马老头一样,活得这样的洒脱,这样的问心无愧。   只有做一个问心无愧的人,可能才能有这样的气度。   “对了丫头,我给你的那粒小药丸呢?”马老头突然凑过来小声的问到。   “还在我这,我大伯非要让给重病的人用,但是我觉得这药还得留一留。”顾忧实话实说。   “嗯,丫头想的周道,不过要是最后没用到,你可不许私自留下,那可是老汉我奉献出来的,到时候记得还我!”   顾忧瞅着马老汉满眼精光的样子,很想把自己刚刚在心里头称赞他的话收回,要不就还得给这老家伙再加上一条,老奸巨猾!   不过马老汉的办法不是管用的,再给顾连喜连续拨了三天毒之后,他总算有了清醒的时候。 第938章 一个字都不说   “哥,你觉得怎么样?”顾忧趁着顾连喜的眼中还算清明坐在一旁问到。   顾忧听马老头的建议特意把顾连喜挪去了单独的病房。   顾连喜瞄了顾忧一眼,皱着眉头,紧紧的抿着嘴。   “哥,爸妈现在都不在了,这世上就咱们两兄妹相依为命了,咱俩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啊!”顾忧说到。   顾连喜抱着被子把脸埋在里面呜呜的哭了起来,却还是一个字都不说。   “哥,你不说出来,病就好不了,现在满院里的病人,大部分都已经出院了,剩下的基本也是这几天才进来的,咱们家的人也都出去了,你还准备在这里待多久?真的等到明年,配上解毒的药吗?”顾忧说到。   顾连喜抬起头,死死的咬着嘴唇,   “哥,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是有苦处,但你不说出来,谁也帮不了你,你总觉得自己没有用,拖累了别人,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想有用,不拖累别人就得自己先站起来。”   “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我站不起来,站不起来的!我就是个废物,什么用都没有的废物,我除了不停的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我什么用都没有……”   顾连喜突然激动起来,直接用枕头把自己的脑袋压住,呜呜的低声哭了起来。   马老头正经过门口,冲顾忧招了招手,顾忧见顾连喜这里也没什么进展,这种病也不是急能治得来的,就出了病房。   “马叔,唉,还是不行。”顾忧失落的摇了摇头。   “别急啊丫头,你想啊,要是这么轻易就说出来了,那他也就不用埋在心里这么多年了。这种事不能急,太过急反倒会让他抵触,到时候在心里埋得更深那反倒不好了。”马老头说。   顾忧点了点头,“徐老爷子,和我爸怎么样了?”   “两个老爷子都不错,这两天也渐渐清醒了,不过病人中倒是有一个人很奇怪,我估计这个人恐怖不那么简单!”马老头说到。   如今第一批进来的病人,院里一共剩下不到十个,加上从其它院里转过来的这种特重病情的,算在一块能有二十余人,马老头说的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那人什么情况?”顾忧问到。   “今天一醒来,清醒的时候就很慌张,四下看人的眼神也不对,我试着跟他说话,他总是特别的提防,似乎怕我们知道他什么秘密似的。”马老头说。   顾忧点点头,“这是有点奇怪!”   这段时间顾忧对病重的病人也多有观察,沉默的,悲伤的,疯的,闹的,什么样的都有,像马老头说的这种症状的还真不多。   “是哪个人,带我去看看!”顾忧说到。   马老头点点头,带着顾忧去了前面的大病房,这屋里如今住着四个人,马老头说的是靠窗户那边床位的一个男人。   两人走到床边,顾忧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人,这男人肤色很黑,瘦瘦的,四十左右岁的样子。   小寸头,两条眉毛又粗又黑,眼窝有些塌陷,脸是瘦长的形状,倒是鼻子有些特点,鼻梁中间起了个大大的结。   看起来怪怪的,这会这男人正睡着,倒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马老头冲顾忧招了招手,使了个眼色,顾忧不声不响的跟着马老头到了走廊上。   “这人心思重着呢,这会不一定是睡着了,咱们说话最好都避着他点。”马老头说到。   “马叔,照你看这人是什么情况?”顾忧问到。   马老头摇摇头,“不清楚,不过我看了他入院的登记,是被咱们寻访的人碰上带回来的,住哪也不清楚,叫啥也没有,到现在也没人找没人问的。身份也很可疑。”   这点倒是,最近这件事闹的这么大,收入院的人有些当时不知道家是哪的,或者家人是谁的,后来也都陆续找到家人,要么就是清醒过来的时候补登上了,像他这样孤身一人的还真没见过。   “那他清醒的时候,问他怎么说?”顾忧问到。   “什么也不说。”马老头说着往病房里瞅了瞅,冲顾忧使了人眼色。   顾忧扭头一看,那人这会正扭头冲病房门口张望,显然刚刚他就没有睡着。   “那一会我大伯说一声,让他们摸摸这人的底!”顾忧说。   马老头点点头,“摸摸吧,这样放心。”   回到办公室,顾忧就给徐作仁打了个电话,先把徐老爷子的情况说了说,就提到了这个奇怪的人,   “哦,还有这样的事,那行,我这会就叫人去查一查。”徐作仁说到。   “叔,邻市的情况怎么样了?有吴永光的消息了吗?”顾忧心里头一直惦记着这个事,一天找不到吴永光,她心里都没法落停。   “唉!”徐作仁长叹一口气,“还没有,不过那边的情况也稳定下来了,总算是没造成更坏的影响。”   到处都找不到吴永光!顾忧心里重的像压了个磨盘,这吴永光难不成还能变成鸟飞掉了不成,他身上可是感染了那种真菌的,难不成,他就算忍受那种痛苦也还要躲着?   虽然一般的抑菌药,是能控制一段时间,但春秋两季一复发,只会更加的严重,生不如死,可这吴永光一直不露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这次吴永光的目的可能不是咱们想的那么简单。”顾忧说到。   “我也想到了,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却不露头,不知道他到底想搞什么鬼!”徐作仁说。   “还记得马叔搞出来的那个药丸吗?”顾忧问到。   “嗯,我知道,那个药丸可以延年益寿,是个好东西,可是病人都被咱们弄到医院了,吴永光也没时机下手啊!”徐作仁说。   “这会不会只是个恍子?”顾忧说到,她总觉得这整件事中,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被她忽视了,可是这会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恍子……”徐作仁沉吟一声。   “我觉得他的目的很可能并不是这些人,他做这么多事,一定是让咱们忙的无暇去观顾到他真正的目的!”顾忧说。   可吴永光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顾忧和徐作仁两个人沉思半晌也没得出结果。 第939章 五个病人   日子像流水一般过去,眨眼就到了十月,金秋季节,外面的树叶一片金黄,分院的院子里也落了不少的黄叶。   院里大部分的病人都已经康复出院,如今,只有三楼的三间病房里还有五个病人,其中一个就是顾连喜。   “忧,他还是什么都不说?”白雪看着站在病房门外发呆的顾忧问到。   “是啊,什么都不说,一问起来就是哭,本来订的跟刘月要回去结婚的,这回也泡汤了。”顾忧叹了口气说到。   “我看昨天刘月还来看过他,不过也只坐了一会就走了,是不是……”白雪有些担忧的问到。   “我要是刘月也不愿意跟这样没骨气的男人结婚,必竟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光老实是不够的,你看月姐里里外外一把手,他这个样子根本就配不上人家!”顾忧话里带着气。   半个多月了顾连喜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每到清醒的时候就是望着房顶发呆,每当顾忧问他些什么,跟他聊聊天的时候,他不是哭,就是闭眼不说话,顾忧的耐心真的也被耗的差不多了。   而且刘月来的次数也明显少了,以前是每天下班都会来看看,现在是两三天来看一回,每次坐不超过十分钟就走了。   顾忧也不怪刘月,就连她这个做妹妹的,也受不了顾连喜这个扶不起的样子,更不要说刘月了,到现在刘月没提出来退婚,顾忧就已经知足了。   这要是顾连喜再这样下去,顾忧还真就觉得他跟刘月的婚事早点断了也好,刘月今年已经二十七八,要是再这么拖下去耽误了别人也不好。   再看顾连喜这个样子,就算以后跟刘月结了婚,婚后的日子顾忧都能想得到,一定是刘月一个人撑起一个家,那样对刘月这样优秀的女人来说太不公平。   “忧,现在院里就这么几个人了,除了你大伯让咱们着重注意的那个,就是你大哥了,我要是想回去药铺,就回吧,这里我们盯着也不问题。”白雪说到,   药铺这一关就是一个多月,顾忧早就想回去了,要不是顾连喜还这么拖着她早就打算回药铺了,现在白雪提出来,顾忧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行,我晚上回去跟朋钢商量商量,不行把大哥接回家去算了,反正每天就是煎药吃药,他现在赶清醒的时候,自理也没问题,说不定回去了,还能好一些。”   下班的时候贺朋钢像往常一样接了顾忧两人手牵手的往回走,经历这一次的事后,贺朋钢整个人开朗了不少,两个人感情也得到了升华,   “大哥的情况怎么样?”贺朋钢每天都会问一问。   “还是那样,我想把他接回家治疗,而且我也想回药铺去了。”顾忧说到。   贺朋钢点点头,“药铺是不能总关着门,现在孙叔他们都回去了,你回去也对,那明天我帮你把大哥接回家吧,每天不过就帮着煎煎药,这些活,我早点起来就做了。”   “对了,志宏和美娟感觉是说十月份要结婚的嘛,怎么也没动静了?”顾忧问到。   “他啊,说等你忙完这边的事,说什么他们两个结婚都要咱们到场才行。”贺朋钢笑着说到。   “这事出的,真是把他们两个的好事又给耽误了,”顾忧摇了摇头。   “忧,那你说咱哥跟刘月的事……”贺朋钢没往下说,但打刘月出院之后,每次去医院看这顾连喜回到厂子里都要一个人坐在角落叹半天气。   “要是哥总这样,好不了,也别拖着月姐了,等明天把他接回家,趁他清醒的时候我跟他说。”顾忧有些赌气的说到。   “忧,这事还是再考虑考虑,哥好不容易找到月姐这么好的女人,这婚事要是黄了,那以后村里还有谁家的姑娘愿意嫁给咱哥呢?再说月姐岁数也不小了,这一耽误就是两个人的事,到时候刘家会怎么想呢?”贺朋钢说到。   顾忧叹了口气,她哪是想真的拆散顾连喜和刘月,只是在为顾连喜这不争气的样子生气罢了。   第二天一大早,贺朋钢和顾忧两人就到了分院,给顾连喜收拾了收拾东西,早上起来,是顾连喜一天中精神最清醒的时候,顾忧见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支开贺朋钢坐到了顾连喜的床边,   “哥,今天我跟朋钢接你回家了,我得回去开药铺了,所以把你接回家去照顾。”   顾连喜瞪着眼,一言不发。   顾忧叹了口气接着说到,“哥,本来你跟月姐这个月就该结婚的,可眼下你的情况结婚肯定是不行了,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得给刘家一个交待,我知道你心里什么都明白,你好好考虑考虑,月姐是个好女人,她岁数也不小了,你要是想一辈子就这么下去,那就别耽误人家了。”   “这是刘月的意思?”顾连喜总算是说话了。   “不是,是我的意思,我也是女人,一个家里如果男人不自强这个家没什么指望,哥,你不是也怕拖累人吗?觉得自己没用,那就别拖累着月姐了,省得以后心里又内疚!”顾忧说到。   顾连喜嘴唇微微颤抖起来,他虽然跟刘月相处的时间不怎么长,可他是真心喜欢刘月的。   他这人嘴笨不会表达,但他对刘月可是付出了一片真心的,不过顾忧的话也没毛病,他这么没用,又何必去拖累刘月呢。   刘月以前是胖,但人家能干有胆识,性格也爽朗,而现在刘月不仅不胖了,还变得漂亮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女人,他顾连喜何德何能,能配得上人家。   “看看吧,这就是你现在的样子,你觉得你自己配得上月姐吗?”   顾忧将一面镜子递到顾连喜的面前,镜中的顾连喜面容消瘦又憔悴,头发胡子都长得老长,打眼一看说有四十几岁都不为过。   “哥,你要想这么一辈子就这么颓废下去,我也没意见,我和朋钢肯定照顾你一辈子,但是月姐还没跟你结婚,人家没这个义务,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顾忧把镜子扔在顾连喜的床上,大步出了病房。   她昨晚想了半宿,一直不温不火的治疗,倒不如来剂猛药。 第940章 带顾连喜出院   办好了出院手续,顾忧和贺朋钢扶着顾连喜往外走,一个来月没怎么下床,顾连喜觉得脚都好像不是自个的了。   “哥,你这躺的时间太长了,回家了还得慢慢恢复,等你身上差不多好了,你要愿意回村里,我就送你回去。”顾忧说到。   她也有点想通了,人和人不一样,有的人天生就喜欢拼搏,而有的人就受不了拼搏辛劳。   像顾连喜这样的人可能就属于后一种,他更喜欢田间地头那种没有压力的生活,只要能吃得饱饭,他也没什么多余的梦想。   可这一次顾忧说到让他回去时他却停住了脚步,“我……不回去!”   顾忧看了眼顾连喜没再说话,跟贺朋钢两个人默默的扶着他走。   就这样,顾忧拿着行李,贺朋钢扶着顾连喜走一段背一段,算是把人弄回了家。   知道顾连喜出院了,当晚刘月下了班就跟贺朋钢一块回到四合院,三位老人也有日子没看到刘月了,   顾淑萍忙把刘月拉进了屋,让贺家贵赶紧去再买两个好菜说啥也要给刘月做顿好饭吃。   “婶,我在朋钢的厂子里伙食挺不错的,你跟叔就别忙了。”刘月有些不好意思。   “不忙,不忙,都快是一家人了,还客气啥,再说婶看着你也高兴,你看你也不常过来,婶这不是想你嘛。”顾淑萍拉着刘月的手说。   刘月被顾淑萍拉着也不知道该说啥,正好顾忧进来就看到这一幕,赶紧拍了拍刘月说到,   “月姐,我哥这会挺清醒的,你看看去吧。”   刘月赶紧站起身来,跟着顾忧出了屋。两人走到顾连喜的门口,顾忧拉住了刘月。   “月姐,我看你像是有什么心事,如果有什么心事,不妨跟我说说。”   刘月咬了咬嘴唇,叹了口气,“忧,前两天我家来信了,问我啥时候跟连喜回去成亲,这都十月中了,家里人都盼着呢,你看你哥这样,我这信该咋回啊!”   顾忧点点头,“月姐我知道你为难,今天早上我跟我哥也说出,他要是这个样子,不如这婚事就这么算了吧!”   两人说的话,屋里的顾连喜听得真切,贺朋钢一看顾连喜的脸色不好看,也转身出了屋,   “忧,先带月姐进去看看哥再说吧,看哥怎么说。”   顾忧点点头,跟刘月一块进了屋,一进屋顾忧就看出来顾连喜的脸色不好看了,直接说到,   “哥,早上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了没有,月姐家里来信问你们的婚事了,要是结不成婚,你就趁早做个决定。”   说完顾忧一抬腿出了屋,贺朋钢在外头听得真切,赶紧冲顾忧招了招手,   压着声音说到,“你咋能这么说话呢,你这么说不是戳哥的心窝子呢嘛。”   顾忧叹了口气,“那你说我能咋说,月姐过年二十八了,眼瞅就三十了,就跟他这么耗着?那耗到最后呢?”   贺朋钢见顾忧声音这么大赶紧伸手要捂顾忧的嘴,对面的陈天奇却走了出来,   “我觉得忧这丫头说的对,做个男人就得顶天立地,最起码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有担当,这女人嫁给男人图啥?就图个互相支撑,要是抬不起,我看也就别耽误别人了!”   陈天奇声如洪钟,搁院子外头的人都能听得着,贺朋钢急的没办法,冲陈天奇一跺脚,“爸,你小声点,大哥就这个性子,那能怎么办!”   “就这个性子就别耽误别人,这不明摆着的!”陈天奇一扭脸去了堂屋。   屋里的刘月和顾连喜听得清清楚楚,顾连喜两只手都插进已经很长的头发里,呜咽的哭了起来,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刘月真是看够了顾连喜这种样子,每每看到顾连喜这种样子刘月都觉得自己也跟着沉浸在泥潭里一样,憋的喘不上气来。   偏偏别人说什么顾连喜根本就听不进去。   “连喜,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我只想听你一句话,你打算还这样消沉下去多久?如果还有盼头,我刘月可以等你。如果你想这样消沉一辈子,那对不起,我刘月能等,我家里等不了。”刘月说到。   顾连喜一愣,一颗眼泪在鼻尖上悬停,他知道,他埋在心里的那个秘密如果再不说出来,他的病就好不了,病好不了,渐渐的他就会失去一切。他这一辈子也就算是毁了。   可是那个秘密说出来会怎么样?顾忧会怎么看他?刘月又会怎么看他?到时候是不是连顾忧这个唯一的妹妹也要失去了呢?   他不停的在心里权衡着,他一辈子都这样谨小慎微的活着,小的时候看李领凤的脸色,看村里人的脸色,长大了看身边人的脸色。   生怕活的哪怕出格一点会招来别人的讨厌,给别人添了麻烦,他这样是怕失去,怕失去身边的人,失去原本拥有的就不多的一切。   而如今这个病把他逼到了一个绝境,说与不说出心里埋了十多年的那个秘密他都面临着失去。   这是顾连喜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绝境,他似乎已经看到他一无所有的站在街头,承受着所有人的唾弃与讥讽,他似乎已经感觉到,身上飘来的寒意。   “啊……”顾连喜大叫了一声,终是昏了过去。   院子里的贺朋钢和顾忧听到喊声冲进屋去,顾忧赶紧给顾连喜检查了一下,原本已经褪去的黑细线,又像蛛网一样的遍布全身,脖子上那个疙瘩又淌出黑水来,病情恶化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朋钢快准备拨毒的东西过来!”顾忧也慌了,心里更是自责她不应该这样逼哥哥的。   他从小在李领凤的暴虐下本就懦弱,可能他心里那个秘密是他不能承受之重。   顾忧眼中含着眼泪,真恨不能抽自己两个耳光,这段时间她真是太累了,看着病人一个一个的好起来,偏偏就是顾连喜这样封闭着自己,她心里太急了。   可是心急之下的这剂猛药,不但没起到好效果,却成了压垮顾连喜的最后一根稻草。   “忧,你哥他……”刘月也慌的不知道怎么办。   顾忧红着眼眶回头看了眼刘月,“月姐,你要是愿意等我哥,到明年,我们找到药,也能治得好他!” 第941章 隐藏的秘密   刘月点点头,“我等,我等,我就是不想看着他这么折磨自己。家里那边我去说,你们放心就好。”   顾忧知道刘月对大哥也是一片真心,刘月是个好女人,她本想着用马老头留在她这的那枚药来治大哥,可转念一想,院里那个特殊的病人,可能还用得到这颗药。   “忧,给东西拿来了!”贺朋钢拿了个小酒盅过来。   顾忧赶紧给顾连喜拨起毒来,可这一次这毒就跟生了根一样,任顾忧怎么拨,却拨出的都是血,没有黑色的毒。   “这是怎么回事?”顾忧也有些慌了,赶紧把酒盅取了下来,就这么一会的工夫,顾连喜身上的黑细线就变得粗了不少,也黑了不少,看上去格外的渗人。   “朋钢快把马叔请来,让他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了把外面的药拿来,我让哥喝一碗。”顾忧说到。   贺朋钢点点头。   “我去拿药,让朋钢去请马叔吧,”刘月一扭身出了屋,贺朋钢也赶紧往马老头的药铺奔去。   刘月拿来药,和顾忧一块把药给顾连喜喂了下去,可这药也不起什么作用,身上的黑线还在不停的变粗变黑。   十多分钟后,贺朋钢背着马老头气喘吁吁的进了屋,马老头一看顾连喜的情况脸色都变了,   “坏了,坏了,怎么会弄成这样了。”   “马叔,这到底是怎么回,这药和拨毒都不管用了啊!”顾忧也慌了。   “这……这是,这是毒已经入心了,由心里来再回心里去,这毒已经成他身体里的一部分了。”马老头说。   “叔,那现在怎么办在,还有什么方法能治?”顾忧脑子已经全乱了。   “我给你的那枚药丸呢?用毒素提炼的那个,现在只能试试那个了,要是那个没有用的话,那真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了!”马老头说。   顾忧赶紧从身上摸出用纸仔细包着的药丸来,慌乱的打开把药喂进了顾连喜的嘴里。   马老头上前把了把顾连喜的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摇了摇头,“现在只能等了,没有别的好办法,这毒再深下去,他恐怕谁都不会认得,到时候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了。”   说着马老头四下看了看,指着墙角的一根绳子,“朋钢快拿绳子先把人绑起来,一定要看好了,不然出了事,就是大事!”   顾忧见过发病时疯起来的人,真是四五个人都拉不住,那时候的人没有了理智,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如今顾连喜的情况要比那些人重不知道多少,等要是醒了,她和朋钢还真不一定能弄得住他。   “绑吧朋钢听马叔的。”   贺朋钢一点头拾起墙根下的绳子把顾连喜绑了个结实。   “你们几个轮着看着,醒来叫叫他,看他能不能认人,认人的话就是药起作用了,不认人的话……那就……”马老头说着长叹了一口气。   顾忧自然知道马老头的意思,她看了眼,满身满脸都已经布满黑线的顾连喜,自责不矣,她怎么就这么糊涂啊!要是她再多一点点耐心,就不会有这样的事,   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送走了马老头,顾忧看愣在一边的刘月,   “月姐,不然你也回去吧,这里有我跟朋钢两个人就行了。”   刘月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摇了摇头,“我不回去,我在这里陪陪连喜吧,这段时间我是心里烦,眼看着结婚的日子近了我也是着急,连喜现在成了这样,我也有责任!”   顾忧叹了一口气,这事说实话怪不得刘月什么,她从到京北来就勤勤肯肯的工作。   要不是跟顾忧有这层关系,这样的事八辈子也不可能遇到一回,而且顾连喜病了之后的样子,别说是刘月了,顾忧看了都着急。   “月姐,这事不怪你,是我不好,我不该一时心急,就想着刺激我哥,我没想到他可能根本就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忧,你说什么事会让大哥憋在心里这么多年,就算受这么大的刺激都不能说呢?”贺朋钢说到。   冷静下来的顾忧,听到贺朋钢的这句话,猛的回头看了一眼顾连喜,是啊到底是什么事会让顾连喜憋在心里这么多年,到了这个关头都不能说呢?   顾忧也开始仔细的琢磨起来,如果这种关头都不能说的事,那肯定说出来的后果比不说还要严重!   不说的话,会失去刘月,失去这门难得的亲事,说出来的话,难道会失去的更多?   要说失去的更多,那无非也就是她这个妹妹了,这件事跟顾忧有关系,还跟她的养父有关系,那这事会不会跟养父的死有关系呢?   这个想法把顾忧吓了一跳。她猛的转过身看向贺朋钢,然后冲出房门跑去了堂屋。   屋里顾淑萍正抱着荣家,和陈天奇在说话,见顾忧双眼通红的冲进来就是一愣。   “这,这是咋了?”   顾忧抬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看着顾淑萍,嘴唇一个劲的哆嗦,她实在有点问不出口,   “孩子这是咋了,是不是你哥的病又重了?”顾淑萍抬腿就要往外走。   “妈……”顾忧拦住顾淑萍深吸了一口气,“妈,我有个事,想问问你!”   顾淑萍点点头,拉着顾忧在桌连坐下,“啥事,你说。”   陈天奇从没见过顾忧这般模样问的一定不是一般的事,也坐直了身子听着,要是朋钢那小子干了什么坏事,他立马就能冲出去胖揍他一顿。   “妈,你还记得当年,我爹是怎么死的吗?”顾忧问到。   顾淑萍心里咯噔一下,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顾忧怎么又提起这事来了,   “你爹,你爹他是病死的呀!”顾淑萍说到。   “老顾哪是病死的,我当时就说老顾死的有问题!”   顾忧一转头,出去买菜的贺家贵进了屋,将手里买回的菜都放到了桌上,顾淑萍一个劲儿的度考核贺家贵使眼色,这都过去十多年的事了,没凭没据的,也不能空口乱说。   “爸,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那你快告诉我,我爹他到底是怎么死的?”顾忧问到。   贺家贵喝了口水,叹了口气,说到,“孩子这事俺也只是怀疑,没有证据,俺只说俺的猜测,今天既然你问了,俺就给你说道说道!”   顾忧点点头,“嗯,爸你说。” 第942章 陈年旧事   陈天奇一听竟然是这件事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给贺家贵腾出个地方来,贺家贵坐到顾淑萍的旁边,又叹了口气才说到,   “当时你还小,也就四五岁的年纪,那时候你爹跟人娘带着你和你哥两个刚从你外婆那边回来。几年没回村子,你都这么大了,村里人见到你爹和你娘就爱问一声,但那时候你娘从来脸上就没看到过笑模样。”   这点顾忧自然知道是为什么,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李领凤亲生的,那个年代缺衣少食的,多个人就多张嘴,自己家的孩子还养活不起呢,还养别人的孩子,李领凤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那时候你二婶发现你长得格外的俊,跟你爹你娘的模样都不太一样,于是就在村里面嚼舌根,说你肯定是你爹跟别的女人生的,要么怎么每次一说起你,你爹总是笑的合不上嘴,你娘就拉拉个脸。正是因为这样,那时候村里这闲话还真就有人当了真了。”   顾忧冷冷一笑,人言可畏,她爹不过就是比李领凤善良些罢了。   “后来这话就传到你娘的耳朵里了,你娘跟毕大喇叭在村里打了一架,打那之后没多长时间你爹就病了,本来挺壮实的一个人,个把月的工夫人就瘦下去了,后来就渐渐的下不了炕了。你爹从病到死也就三个月的时间,死的时候,就一把骨头。”   “那李领凤找大夫给我爹瞧病了吗?”顾忧问到。   贺家贵摇摇头,“没有,俺记得那时候孙赤脚好像也不在村里,找大夫得去挺远的地方,诊金也不便宜,你娘就没去请大夫。但俺总觉得你爹他不像是病死的。那时候俺还去看过你爹几回,你爹身上有好多青一块紫一块的地方。”   “青一块紫一块的地方?”顾忧问到。   “对,就像是被人打的那种,有一回俺去,你爹整个小腿都是紫的。还吐血。”贺朋钢说。   顾忧那时候只有五六岁但贺家贵这么一说她也想起来了,那时候爹确实是吐血,拉血,身上都是青紫的没什么好地方。   她隐约记得有一回,李领凤叫她去倒尿罐,里面的尿都是红的,可把她给吓傻了。   以前小不懂事,觉得爹一定是得了什么严重的病但现在贺家贵说起来也确实觉得奇怪,   从爹生病到死的时间很短,那时候顾忧每天都特别怕爹会突然就离开了,这种担心确实也没持续多久,爹就真的永远离开了。   顾忧永远都记得那个早晨,爹一动不动的躺在炕上,瘦得已经没了人样,李领凤跪在炕前,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是打那天起,她的日子就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被赶到柴房,后来是顾连喜劝了李领凤好久,李领凤才又让她搬到屋里来。   打那时候起,她就成了家里的童工,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   顾忧神情暗淡,这是她这一生中最最伤心的事,如今提起自然心里不好受。   “忧,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别想了,就算你爹死的奇怪,可你娘也已经走了,这事也查不清了。”顾淑萍说到。   顾忧摇摇头,“我哥一直这样病着不好,我怀疑就是跟我爹的死有关,我哥他现在病得越发重了,我真是……”   说到这顾忧不由得悲从衷来,两行眼泪又掉了下来。   “啥!连喜又病得重了?”陈天奇叫了起来。   “嗯,这回怕是治不好了!”顾忧哽咽着说。   “这咋刚刚还好好的,咋突然就不好了?”顾淑萍也慌了。   顾忧摇摇头,“都怪我,怪我太心急了,是我害了我哥……”   心里的自责和压抑让顾忧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痛哭起来,   这时就听院子里刘月尖叫一声,接着就是哐啷几声响……   顾忧一惊起身就冲了出去,就见一个人影哐的一下撞开大门,一阵风一样的跑了,   贺朋钢从屋里冲了出来一只手捂着头血从指缝里淌了下来,冲愣在门口的顾忧喊了一声,   “快,快追,咱哥跑了!”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抬腿追出院子,可是黑漆漆的大街上哪里还有顾连喜的影子。   这会刘月也追了出来,脸上擦破了块皮,往外渗着血珠子,看样子也是被顾连喜攻击了。   “哎呀,这可咋办呢,这跑了可上哪找啊!”   顾忧眨了眨眼,扭头就往徐作仁家跑去,一进院子徐作仁一家正在吃饭,顾忧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伯,不好了,我,我哥他,他病发了,跑,跑出去了!”   当天晚上徐作人就叫人把周围铲地皮似的搜了一遍,顾忧和贺朋钢刘月三个人也跟着一块找,可一直找到天亮,都没有顾连喜的影子。   顾忧连累带内疚,还没回到家,就已经撑不住了,要是顾连喜出点什么事,她真不知道要怎么跟已经死去的爹交待。   贺朋钢知道顾忧心里难受,背上她就回了家,等把人放到炕上喂了几口水,顾忧才算缓过点神来,   “我要去找大哥,我得去找大哥。”   顾忧挣扎着爬起来就要往外走,贺朋钢却一把抱住了她,   “忧,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哭出来,哭出来好不好,大哥大伯在帮着找呢,你先休息休息,你累坏了,就算大哥找回来,谁给他瞧病啊?”   打从徐作仁那回来顾忧就没掉过一滴眼泪,她整个人都混乱了,要是再有点刺激,恐怕立马就会崩溃。   贺朋钢脑袋上挨了顾连喜一下,破了个大口子,这会脑袋皮也是一跳一跳的疼,可这些都比不上看到顾忧这副自责的样子让他难受。   原来就在顾忧跟顾淑萍他们说话的时候,顾连喜突然就醒了,刘月就按马老头说的叫顾连喜的名字,可顾连喜一头撞过去,直接就把刘月撞到了墙上。   贺朋钢一看事情不对,就想上去按住顾连喜,可是还是晚了一步,手指粗的麻绳一下就被顾连喜给挣断了,他抄起炕头上放的药碗就砸在了贺朋钢的脑袋上,夺门而逃。   “忧,你说哥会不会是跑回老家了?”贺朋钢突然说到。   顾忧一惊,说来顾连喜还真的最有可能是跑回老家了,可是这里是京北离着卧良村那么远顾连喜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他要怎么回得去? 第943章 顾连喜跑了   “你别急,大伯已经安排人去车站上找了,一会我也给志宏打个电话让他上村里看看。”贺朋钢说。   顾忧靠在贺朋钢的肩头,这种时刻贺朋钢就是她最大的支撑,   “朋钢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怎么会,你的心情我能不理解吗?你想看到大哥好,看到他努力争取更好的生活,你为他做的已经很多了,”贺朋钢说。   “可是我却把他害的真疯了,我不是个好妹妹,不是个好大夫……”顾忧终于趴在贺朋钢的肩上哭了起来。   “你是个好大夫,也是个好妹妹,就是你太累了,担负的太多了,你得强大,你身边的人也得跟着强大,才能让你安心!”贺朋钢轻轻的说。   他太理解顾忧了,太理解她的辛苦她的不容易,就是因为这样他才特别的心疼她。   她不得不承担这一切,面对吴永光这些人的骚扰攻击,她必须要足够强,还得让家人也足够强才能抗得住这些攻击。   正是因为太在意才会这样,才会对顾连喜下了一剂猛药。   “忧,这个时候,不是自责的时候,自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贺朋钢说到,“或许这正是吴永光希望看到的,你说呢?”   这句话一下就把顾忧点醒了,是啊,吴永光躲起来这么长时间,院里的病人几乎全部康复了,他都没有露出头,难不成他等的就是有一个人像顾连喜这样真的发疯不成?   “朋钢,我得去下医院!”顾忧腾的一下从贺朋钢的怀里直起了身。   “怎么是不是想到什么了?”贺朋钢问到。   顾忧点点头,“医院那个人恐怕没那么简单,你去告诉大伯,我这会就上医院去!”   “好,那你路上慢着点,多穿点,天凉!”贺朋钢说着拿了件外套给顾忧穿上。   一路急赶到了分院,上了三楼,白雪也才刚刚到这,一看到顾忧满头大汗就赶紧问到,   “怎么这早就来了,出什么事了?”   顾忧咽了口吐沫说到,“我大哥病情反复,昨天晚上突然发了疯跑出去,我担心院里那几个病人,会不会出现一样的情况。”   话音刚落就听走廊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护士捂着脖子浑身是血的跑了出来,就在她身后,正是那个奇怪的病人,手里拿着一只破碎的针筒冲着小护士们乱挥。   “不好!”顾忧暗道一声,迎着那人就奔了过去,被扎伤的小护士腿都软了,顾忧赶紧将人护在身后,   “姐你带她先走!”顾忧喊了一声,反手就是一枚银针刺的正是这人的手上的麻穴。   这人也已经看到了顾忧,挥着半截针筒就向顾忧扑来。顾忧心里咯噔一下,刚刚那针明明已经射中了,怎么却没一点反应。   就琢磨事的一瞬间那人已经到了跟前,情急之下顾忧只能身子向后倒去,噗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也顾不得疼了,顾忧就地就是一滚,   那人手中半截针管就扎在顾忧刚刚倒的地方,离她的脸仅不到两公分,碎掉的玻璃茬子都溅到了顾忧的脸上。   她将体内的气都运到脚上,照那人腹部就是猛的一蹬,直接将那人蹬出老远,   一个翻身爬起来,顾忧又冲着那人放了几枚银针,可无一例外的,银针对这人已经没了效果。   这人挨了一脚更加的疯了,想冲进病房里拿能当做武器的东西。   四散而逃的护士早就把病房的门给反锁了起来,这人连拍了几个门都没拍开。   这时白雪已经带着李鑫阳赶了上来,这人一看人多,冲到护士站里拿了桌上扎条子的针就冲过来了。   顾忧一看连连向后退了几步,她的针不管用,这人又力气大的要死,别说她了,就是几个壮汉恐怕也不是这人的对手。   “鑫阳,白雪,你们快走,咱们不是他的对手。”顾忧跟这人说,   这人跑起来快的跟闪电一样,眨眼间就到了顾忧身前,挥着手里的铁针就要往顾忧身上刺。   李鑫阳一看飞起一脚就踹在这人身上,却感觉跟踹到了块木头一样的硬。   刚刚要不是顾忧运了体内的气,也根本踹不动这人半分。   李鑫阳,腿已经踢出去才知道坏事了,这人布满黑丝的眼珠子一转,抓着李鑫阳的腿,猛的就往他腿上刺了起来。   李鑫阳在那人手里就跟着玩偶一样,任他挣扎也没有用,顾忧四下一看抄起一张凳子就砸到那人头上。   那人头被砸了个口,淌着暗黑色的血,凳子已经全都碎了。   这一击让这人重新把目标对准了顾忧,放开李鑫阳冲着顾忧挥针就刺。   顾忧身上已经没了多少力气,这会跟他较量自然是要吃亏,李鑫阳拖着血淋淋的小腿爬起来,血顺着裤管淌了一地。   “姐,你们快走,朋钢去找大伯了,你们快离开这。”顾忧奋力往楼上跑去,她想把这人引去楼顶的天台。   白雪咬了咬牙,扭身向楼下跑去,刚到院里就看到孟钢带着一大队人冲了进来。   “顾忧呢?她在哪呢?”贺朋钢焦急的看着白雪。   “忧,引着那个发病的人上天台了!”白雪已经是泣不成声。   贺朋钢脸色一变,拨腿就往天台上跑。   顾忧把那人引上天台,围着天台上的几根柱子疲于躲避。   趁机还仔细的看这人的状态,这人跟顾连喜一样,身上布满粗粗的黑线,力气大的很,攻击性也很强。   似乎到了这个阶段的人全是这副模样。   细看之下,顾忧发现这人两边的太阳穴鼓起了两个蚕豆大小的包来。   太阳穴是人的一个重穴,跟头顶的百汇穴一样,是不能随便碰的死穴,碰不好,人就会出现生命的危险。   现在这人两边的太阳穴都鼓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忧正想着,那人又挥着手里的铁针扑了过来,顾忧一走神衣服被铁针划了个口子。就觉得皮肤也是一阵火辣辣的疼,一扭头,胳膊也被划破了,正往外渗着血。   “忧!”天台的入口处一声喊贺朋钢满脸焦急的冲了进来,一路助跑,照攻击顾忧的那人后背就是一脚。   这一脚把那人踢得向前踉跄了几步,贺朋刚趁机把顾忧拉到了自己身后。   “朋钢,咱们不是他的对手,我的针对他不有用了。”顾忧喘息着说到。 第944章 彻底疯了   这时孟钢也带着人冲了上来,那人一看门口这里一下出现这么多的人,立马停了下来,后退了几步。   这人虽然是疯,但智商并不低,而且还很警惕。   “你俩怎么样,朋钢先带顾忧走吧!”孟钢摸出枪来,徐作仁已经交待过,万不得矣的时候可以击毙。   “我不能走,这个人现在很危险!你们不一定是他的对手。”顾忧靠在贺朋钢的怀里说到。   “不至于吧,你看那家伙也知道害怕了!”孟钢话音刚落就听得呼啸一声,那人竟然把手里的铁针甩了过来,   孟钢反应够快,往边上一躲,那铁针直直的钉进了他身后的墙里。   这力道真是让见多识广的孟钢都变了脸。   “我草这么猛!”   “我的针对他一点用都没有,所以你们要小心一些。”顾忧说着还在看那人的太阳穴,   孟钢活动活动手脚,“好久没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了,我们正好练练手,兄弟们,跟我一块上,我就不信了,咱们这么多人搞不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家伙!”   身后一下冲上来二十多个精壮的小伙,个个都壮的跟头小牛犊子似的。这些人一进了天台,就呈半圆式的向那人包抄过去。   那人吡着牙,满脸凶光,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孟钢他们几个。   一群人一哄而上,想要活捉那人,没想到那人的力气真是大的吓人,半天这二十来个人硬是没按得住他。   就在这时,那人猛的冲出一个缺口,已经逃无可逃的他攀上了天台的围墙,这里可是四楼,跳下去就算不摔死,也得摔成个残废。   “你小子有本事跳啊!”孟钢带着人围在下面。   那人吡着牙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咝咝声。   顾忧也走到近前,趁那人跟孟钢他们对峙,反手就是一枚银针,射向那人的太阳穴。   这枚针是顾忧手里较粗的一根,粗细跟织毛衣的针似的,这一针正正的刺在了那人的太阳穴上,   针一扎上,那人立马就不动了,站在天台上还晃了起来,孟钢眼疾手快,跳起来一把就把那人给拽了下来。   嘭!一声闷响,这人重重落在地上,太阳穴被顾忧刺中的地方缓缓向外淌着黑水。   顾忧赶紧上前查看,看来这种时候,毒素应该全都聚在脑子里,所以影响了人的行为。   她又拿出枚针将那人另一边的太阳穴也刺破,一股黑水涌了出来。   “快把人抬下去!”顾忧说完就先跑着下了楼。   白雪一听人抓到了,赶紧四楼一间封闭式的病房腾了出来,在这病房里想必这人肯定不会再逃得出去。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人抬到病房里,顾忧马上找来拨毒的东西,果然从这人两个太阳穴里拨出了比平时多好几倍的黑水。   毒一拨出来,这人身上的黑线明显就淡下去不少。   “姐,叫人看着他,每半个小时给他拨一次毒看看!”顾忧说到。   白雪点点头,“行,这个人我亲自看着。”   这人处理了,可顾连喜还没有下落,出了医院,顾忧已经累得快要虚脱。   “忧,先回去休息休息吧,大哥那边估计也快有消息了。”贺朋钢安慰着说到。   顾忧知道此时急也没有办法,只能等消息。   回到家,顾忧困得不得了,却也睡的不安稳,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起来了,   一睁眼就问有没有顾连喜的消息。   贺朋钢递过一杯水来,说到,“听人说在车站那一带见过他,可是大伯追过去的时候却没看到人。”   “看来他是真的要回村。”顾忧喃喃的说。   “放心,我已经给志宏去了电话,让他今天就去咱们村里守着,一旦发现大哥的踪迹,马上给咱们打电话。”   虽然已经都安排好,可顾忧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够稳妥。   左右她也是睡不着了,起身坐在那里就想,吴永光搞这么些的动作到底是为了什么。   吴永光这个人,就是个活得太长的老怪物,他心思狠毒又缜密,绝对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做这些事肯定是有目的的。   只可惜到现在顾忧他们愣是还个边都摸不着,不仅如此,他们还被搞得焦头烂额。   指不定吴永光这会就躲在什么地方笑呢。   “朋钢,我想回村一趟,大哥已经这样了,我不想他有什么危险!”顾忧说到。   贺朋钢抿了抿嘴,一点头,“行,那你等着,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半个小时后,贺朋钢拎着两人的行李,和顾忧一起出了门。   两人先去了徐作仁那里,把家里头的事都交待了一声。   徐作仁知道一天找不到顾连喜,顾忧都不办法心安,拍了拍顾忧的肩膀说,“去吧孩子,家里这块大伯肯定帮你照顾好。”   徐怀忠也冲顾忧保证,“放心吧好孩子,这里我肯定让你大伯给你照看好喽。”   顾忧感动的鼻子发酸,点了点头,扭身和贺朋钢出了门。   两人直奔火车站买了最近的一趟车票,上了车,顾忧才算稍稍松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两人到了良秀市,立马坐了回镇子的车,一路急赶到镇上时已经是中午。   在镇上填饱了肚子,贺朋钢找了个拖拉机,把两个人送回了村。   到村里时正是下午,村头上还有不少人都在大队部前晒太阳,一看突然回村的顾忧和贺朋钢都是一愣。   两个人也不想跟村里这些人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向顾忧家走去。   “切,牛什么牛,不就是在外头挣了俩臭钱嘛,看把他俩拽的!”一个妇女撇了撇嘴说到。   “唉你说,他们这时候回村来是干啥?”别一个妇女说到。   “是不是回来收山上的草药的?她那山上哪还能收几棵草药啊,都快成秃子山了。”   坐一块的村民一阵哄笑。   顾洪江从大队部里看到两个人影闪过,瞅着像是顾忧和贺朋钢,这会再听外头这些人在这嚼舌头根子,就知道没看错,   从大队出来,就往顾忧家去了。   顾忧和贺朋钢两人到家时,张志宏已经在他们家了,一开门张志宏就从里头蹿了出来,见是顾忧和贺朋钢才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是连喜回来了,进来也不吱一声。” 第945章 回村找人   总是麻烦张志宏,顾忧也有些不好意思,冲张志宏点了点头,   “志宏哥,又麻烦你了。”   “看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见外了?”张志宏就不爱听这话,   正说话间,顾洪江就进了门,一看屋里的仨人,顾洪江就愣了愣,   “忧,咋突然回来了,是不是有啥事?”   左右这事也是瞒不了多久的,顾忧只能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顾洪江说了。   “哎呀,这可不好办了,咱们村,山多空屋多,他要是不回家往哪一躲咱们也不好找啊,这万一要是再伤着人,那事可就麻烦了。”顾洪江说。   “是啊,别的倒不怕,就怕伤着人,叔你说这事可咋办啊!”顾忧问到。   顾洪江低头想了想,说到,“这么着,俺回去找几个靠得住的,先成立个巡逻队,晚上在村里头来回转转,要是发现情况也好及时处理,你看这么着行不?”   “成啊叔,不过要是见着我大哥了,你们可别跟他起冲突,只要盯住他赶紧叫人来通知我就成。”顾忧说。   “那这么着吧,我跟志宏俩也跟着巡逻去,发现情况也好知道怎么办。”贺朋钢说。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顾洪江马上回去张罗去了。   顾忧累了一天,脸色跟蔫菜一样,贺朋钢去火房一看,这么长时间家里没人,米缸面缸都空了,一点吃的都没有。   他赶紧把炕先烧了烧让顾忧睡下,就赶回了家拿米面油啥的过来。   顺手又从院子里挖了颗白菜。   好在他家院子里还剩这么三四颗白菜,要不然真不知道三个人在村里吃啥了。   “唉,志宏,你小子昨天就来了吧,那你这两天吃啥过日子呢?”贺朋钢回到家一边生火一边问到。   “还能吃啥,吃这些呗!”张志宏拎了个大包出来,里面装着方便面还有午餐肉什么的。   “够奢侈的,这些东西挺老贵的吧!”贺朋钢笑着说。   “嗯可不是贵嘛,谁叫们连饭都不给准备,我都一看耗子都能叫饿死,好在我带着这点口粮,要不然你说咋办。”张志宏嘴里咬根稻草瞅着贺朋钢说到。   就在这时张志宏的眼睛向后头瞄了瞄,贺朋钢立马就反应过来这小子是有什么话想要跟他说。   “你去外头院子里抱点柴来,这点一会不够烧的。”贺朋钢说到。   张志宏咬着稻草赖赖的应了一声,“行,你就能使唤我!”   出了堂屋张志宏向院门口的柴房走去,顺道瞥了一眼顾忧的房间,这一瞥把他吓出一身的冷汗,   就见顾忧临院的那扇窗不知道啥时候开了正被小风吹的呼扇呼扇的,屋里头就在顾忧的炕前,直挺挺的站着个人,满身布的都是黑色的网线,不是顾连喜又会是谁。   靠!这真是老马失前蹄!   张志宏可是当过警察的人,耳朵比一般的人要灵的多,贺朋钢好歹也是当过兵的,这两个大活人在屋里,就让顾连喜不声不响的摸到顾忧屋里去了,这特么说出去不让人笑话嘛。   张志宏长喘了两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慌,这个时候万万慌不得,他从柴房抱了捆柴,跟没事人似的回了堂屋,不声不响的关上门,几步进了火房,把柴禾往地上哗啦一放。   “顾连喜回来了。”张志宏压低声音说到。   贺朋钢刚把大白菜炒了炒,添了水,在锅里架了篦子,把米饭放里面蒸上,听到这话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他跟张志宏的反应一样,他竟然没听到一点动静。   “应该是从顾忧那屋的窗户里进来的,就在炕头站着呢。”张志宏小声说到。   这话更是让贺朋钢冷汗都出来了,医院里那个人有多危险贺朋钢可是见识过的,这会顾忧正睡着,顾连喜会做出什么来,真是没人知道。   “你干什么去!”张志宏一把薅住想要冲出去的贺朋钢,打了个禁声的手势。   “这会不能慌,得想个对策!”张志宏说。   这种时候贺朋钢脑门子都发起热来,脑子都有点懵了。   “对策,对策!”贺朋钢嘀咕着,可心里早就乱了,   “你上院里去,我去喊顾忧吃饭!”张志宏贴在贺朋钢的耳朵边上说。   眼下也只能装着不知道顾连喜已经进来了。   贺朋钢点了点头,深吸了两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也知道这会他不能慌,可一想到顾忧的身前站着已经没了理智的顾连喜,他这心就比一百只猫抓着还要难受。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出了火房,贺朋钢开了院门出了屋,别着个角度向顾忧屋里瞄了一眼,这一眼,贺朋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顾连喜手里举着个脑袋大的石头,看那样下一秒就要把顾忧的脑袋砸开花了。   “顾忧,吃饭了!”张志宏的声音从堂屋里传了出来,同时他一把就推开了顾忧的房门,一眼就看到顾连喜举着块大石头,   “特么的!”张志宏大喊一声,一步冲上去,抬手就抓住了顾连喜的肩头。   咚,就听一声石头落在炕上的声音,张志宏心里就是一颤,顾连喜头撞在张志宏的心口上,张志宏吃疼,身子一躬,手上却使出了他们家传的绝活。   “草的,治不了你了!”   顾连喜挣扎了几下,一条腿像是木了一样打不了弯。反手挥过来冲张志宏的脸上就抡了一巴掌。   张志宏就觉得嘴里一甜,眼前一黑,就跟挨了木头棍子抽了一下一样,满眼都冒起了金星。   等眼前终于又明亮起来的时候就看到,贺朋钢不知道啥时候从窗户上跳了进来,把顾忧拽到了靠窗的炕边上,而刚刚顾忧躺过的地方一个头一样大的石头正砸在上面。   “大哥想用石头砸死我!”顾忧看着那块大石头哭了起来,那块大石头她太认识了,那是她家往年腌酸菜的时候压菜用的,石头上还有一圈菜渍的白印。   贺朋钢把顾忧抱在怀里不停的搓着她的胳膊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刚刚要不是他不管不顾从窗户里冲上来,把顾忧往后一拉,那可真是不敢去想。   “别怪他,他现在已经神知不清了,或者说他现在不能算是大哥。” 第946章 坟前相遇   一想到这顾忧就心痛不矣,从前那么好的哥哥,处处保护她的人,竟然对她起了杀心,这不跟从心上剜肉一样嘛。   “是啊,忧,先别难过,咱们赶紧出去找找,你哥应该跑不远,刚刚我用我家的手法凝结了他体内的湿寒之气,刚我看他腿已经打不了弯了!”张志宏揉着心口窝说到。   顾忧抬头看,心头就是一酸,张志宏半边脸肿起一块来,嘴角还挂着血,再一看贺朋钢,刚冲进来的太猛,裤子也磕破了一块,膝盖上一块皮没了。   他们两个一句怨言都没有,她还在这里怨个什么劲儿,如果顾连喜真是中了张志宏那手怪招式,那指不定就能把他抓回来,只要把毒放出来,最起码人能控制得住。   想到这顾忧赶紧起来,随着两人冲出了屋。   刚出来贺朋钢一拍脑瓜,又折回屋里,火房里他还做着饭,他把火压小,这才追着顾忧和张志宏一路出去。   出了屋顾忧看了看方向,往村里去人多,按顾连喜这种性格必是不会去的,这会她能想到顾连喜会去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爹的坟头。   “走上我爹坟上去看看!”   三个人一路小跑到了村里的坟地,天色已经暗下来,小风一吹冷嗖嗖,隐约能看到前边山脚下小树林里一个一个的土包包,还真有点渗的慌。   顾忧又加快了脚步,进了小树林一路往里走,他爹的坟还在里面,走了几步,张志宏把人拉住,慢慢的扯了顾忧蹲下,   他抬手一指,顾忧就看到打对面的山上一瘸一拐的下来个人,那不是顾连喜又是谁。   就看他手里不知道从哪弄了把铁锹,跌跌撞撞的从山上下来,直奔着他爹的坟头就去了,   到了坟前二话不说就开始挖起来,力气大动作也快,不一会就把坟头快铲平了。   “他这是要挖坟!”顾忧一急就要冲上去。   “别慌,咱们先看看他想干什么!”张志宏压低声音说到,按了按顾忧的肩膀。   农村人死下葬,再挖坟那可真是大不敬的事,顾连喜这会竟然在这挖自己爹的坟,顾忧这心里不知道是个啥滋味。   眼泪没有知觉的从眼眶里流出来,想想她爹一辈子老实,死的不明不白的不说,这会还被自己儿子挖坟掘墓的,顾忧心里就有些受不了。   “不行,不能让他挖了!”顾忧又想起来,却被张志宏死死拽住。   “你不让他挖你怎么知道他要做什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怎么知道他心里藏的到底是啥秘密!”张志宏用力拽着顾忧。   贺朋钢知道顾忧心里想的啥,一把将人搂到怀里,“志宏说的对,大不了咱们全当给爹起坟,事了了,咱们再给爹找块风水宝地厚葬了。”   顾忧靠在贺朋钢的胸前哭的伤心,可眼下也只能按张志宏说的办。   没多一会顾连喜就把他爹的坟给刨开了,就见他跳进去,扯出个破草席来。   顾忧一看坟里只有个草席心里就是一酸,想当年家里穷,李领凤竟然连个棺材都没舍得给她爹打,   草席在土里埋了这么些年,早就烂的不成样子,顾连喜就跟疯了一样,把坟里的草席和他爹的尸骨一股脑的全从下头捡了出来。   如今十多年过去,埋在地里的顾老汉,只剩一把枯骨,顾忧却还是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顾连喜把顾老汉的枯骨全都捡上来之后也没歇着,又拖着铁锹往旁边走去,顾忧一看,那方向应该是李领凤的坟头。   果不然,顾连喜一口气又把李领凤的坟挖了,把里头的棺材给弄了出来,接着用铁锹把棺材盖子一下铲开,伸手就把李领凤从里头拖了出来。   李领凤身材较小,当时又是病死的,身上没有二两肉,如今也就剩层皮,被顾连喜这么一拖都快散了架。   看的三个人一阵犯恶心。   “我靠他这是想干啥!”张志宏捂着嘴都有点受不了。   接下来的一幕真真把三人吓得够戗,顾连喜拿着铁锹把李领凤的尸骨一通乱铲,那样子就像是看到深仇大恨的仇人一般。   不知道铲了多久,顾连喜才停了手,接着把顾老汉的尸骨一根一根的安放到了李领凤的棺材里,又拖回刚刚顾老汉的坟头把棺材重新埋了进去。   “他这是想给你爹找个棺材,可为啥一定要把你娘弄出来?”张志宏问到。   顾忧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眯了眯眼,冷冷的笑了笑,“我知道了!   说完顾忧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大步向顾连喜走去。   张志宏和贺朋钢一惊赶紧追在后面。顾忧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冲他们摆摆手,   “我一个人去,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贺朋钢看到顾忧眼中闪动的泪花,咬了咬后槽牙,挡住了张志宏,   两个人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静静的看着顾忧一步一步的走到顾连喜的身后。   “哥……”   顾忧轻喊了一声,正在给顾老汉堆坟头的顾连喜身子微微一颤,抬眼瞅着顾忧,布满黑线的眼珠一下愤怒起来,   那种秘密被人揭穿的愤怒,他挥起铁锹就向顾忧劈来。   顾忧运足气在脚上,一个闪身躲到旁边的树后,顾连喜一铁锹劈在树干上,半个铁锹都砍进去了,   这一下把贺朋钢看得冷汗都出来了。   “哥,我什么都知道了,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顾忧站在树后冲着顾连喜喊到,“爹死的时候咱们两个都是孩子,我能理解你,你也是没办法!”   顾连喜一愣,眼中似乎有了丝清明,他回头看了眼地上被他铲的乱七八糟的李领凤的尸骨,狠狠的咬着后槽牙。   顾忧眼珠微动,继续说到,“我知道一定是她是李领凤害死爹的,哥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就别再自责了,就算我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   顾连喜抄着铁锹的那只手终于垂了下去,他回头瞅了眼顾忧,布满黑线的眼中竟是盈上了泪水,   他冲着顾忧大喊一声,调头往山里跑去,   “追!”张志宏和贺朋钢两个人从后头蹿出来追着顾连喜就进了山。   “忧,你先回家,别上山了,回去等着!”贺朋钢一边追一连喊。   顾忧叹了口气,看了眼散落在地上李领凤那堆已经没了人样的尸骨,她这一辈子又是何苦呢?她一辈子过得是惨,是可怜,可这些还不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第947章 逃入山里   如果当初她不那么狠心,就因为村里头那些人的闲话就对自己的丈夫下毒手,如果不是心里不愤把火气都撒在顾连喜和她的身上。   那她现在应该也还活得好好的在跟着她享福吧。   简单的收敛了李领凤的尸骨顾忧回到家,顾洪江带着村里几个人也过来了,孙赤脚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孙赤脚说到。   顾忧叹了口气,给大伙拿了凳子,来的人全是往日里对顾忧多有照顾的,顾洪江三兄弟就不说了,还有田胜利,以前给顾忧种草药的几个小伙子,   都不是什么看笑话的人,顾忧也就没什么好遮掩的,把事跟大家伙捡着简单的说了说。   “那这么说,连喜人跑上山了?”孙赤脚说到。   顾忧点点头,“对啊,跑上山了,朋钢和志宏两个人去追了。”   “村长,那咱们几个打了火把去迎迎吧,这会外头都黑天了!”一个小伙说到。   顾洪江一看也是,已经是十月中的季节,晚上山上冷的能冻死人,要是顾连喜在山上哪里猫一宿,怕是会冻死。   几个人赶紧找来东西制了几个火把打上一路往坟地后的山上寻去。   等人都走了,孙赤脚才叹了口气,   “忧,这种病怕是不好治啊!”   顾忧缓缓抬眼看向孙赤脚,“师父,你是不是知道这是什么病?”   孙赤脚摇摇头,“这种病俺没见过,但是却在俺父亲的手札里见过。”   “见过?”顾忧一惊,算来孙赤脚的父亲应该跟马老头的父亲差不多一个时代,这绝对不可能是个巧合。   “是,你等着,俺回去给你把手札拿来。”孙赤脚说着就出了屋,片刻工夫孙赤脚就把手札拿了回来。   那手札还是用线装的本子写的,纸页也都泛了黄,有些地方还有些霉斑,   “头两年下雨,俺正赶上没在村里,等回来一看这老东西都发霉了,好在里头的字还能看得清。”孙赤脚小心亦亦的把手札递到顾忧的手中。   这手札对孙赤脚来说,就是特别珍贵的东西,顾忧拿在手里也觉得沉甸甸的。   “就在前头几页,你翻着看看,这手札是当年俺爹一路走着行医一路记录的,都是些他觉得有意义的病例,俺有时就当看他的游记一样看,挺有意思的。”孙赤脚看着手札眼里闪动着思念的光。   顾忧缓缓翻开第一页,手札是用毛笔写的,整齐的蝇头小楷,字迹工整漂亮。   河西村一行,已有八日,这里天逢大旱民不聊生,饿孚遍野。一路行来,救治百余人,却依旧是杯水车薪……   手札里记录的是孙赤脚的父亲行至一处正赶上天灾时节,顾忧似能看得到当时的惨状,   继续翻下去,在孙赤脚的父亲离开河西村的第二天,遇到了一个病人,手札中对病人病症做了很详细的记录,与顾连喜的病症可以说完全一样。   与马老头父亲当时的情况不同,孙赤脚父亲遇到的这个人已经是顾连喜这样发病的第二周期。   只是情况要比顾连喜的情况还要严重,这个病人是个屠户,以杀猪宰羊为生,病发后,疯起来那真是拿刀见人就砍,   先是砍死自己家的一家十多口,又蹿到村里到处砍人,而孙赤脚的父亲到村里时候正赶上,这人被村民囚于铁笼之中要用火烧死。   按村民当时的话说,这人是被恶鬼上了身,伤了十余条性命,可在孙赤脚的父亲眼里,这人不过就是一个心毒入脑的病人。   这种病孙赤脚的父亲也是第一次见,于是向村长求情,让他试一试看能不能将人治好。   村长迫于村民的压力,只给了孙赤脚的父亲三天的时间。   三天治好一例从来没见过的病,这对顾忧来说都是不可能的事,可当时孙赤脚的父亲还是答应下来。   但这种病要用什么药,怎么治,他当时也没头绪。   但事情也就在这三天里出现了新的变化,孙赤脚的父亲在手札里记录到,他当时用的也是一些以毒攻毒的方子,但下的药量并不重。   但在这人关到第三天的时候,就发生了怪事,在孙赤脚父亲的手札里是这么写的,   已至最后一日,病情尚不能控制,卯时此人目光呆滞身上黑色尽褪,却牙关紧闭。   辰时此时气息微弱,两眼圆睁,施针已经无效,时至未时气绝!   气绝!顾忧心里咯噔一下,这么说来这种毒确实是会死人的,只是不发作到一定的毒性时不至于伤命。   想来这次她也是走运,得到马老头的帮助,不然这一拖再拖,像她那样将心毒封死于血脉当中,这些人当中很快就会没命。   “这么说,这病到最后只能死路一条?”顾忧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连喜发病已经到了什么程度,也许是俺爹当时用的药不对。”孙赤脚说着从顾忧手里接过手札小心亦亦的放好。   “不行,我得去找我哥,他已经发病好几天,不能再拖着了!”顾忧腾的起身冲出家门就往坟后的山上冲去。   刚到山脚下,就见贺朋钢和张志宏还有顾洪江一帮人返了回来,贺朋钢和张志宏两个人架着个人,正是顾连喜。   “哥……”顾忧冲上前去。   “走吧,赶紧回去,哥的情况不太好!”贺朋钢急急说了句。   顾忧抬起顾连喜的头一看,心就凉了半截,顾连喜的情况跟孙赤脚父亲手札中记录的情况一样,身上黑色已经褪了,但却牙关紧咬。   “人扶上来我自己背!”张志宏说到。   贺朋钢赶紧将顾连喜扶到张志宏的背上,背起顾连喜一路小跑回了家。   将人放到炕上的时候,顾忧摸了下顾连喜的手,手已经冰凉僵硬跟个死人没什么区别,再看手指尖,已经是一种暗紫色。   这种情况顾忧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心脏病发作时的症状,这说明顾连喜的心脏功能已经近乎衰竭!   “哥!”顾忧又喊了一声,眼泪就扑簌簌的掉了下来,但这时候真不是伤心的时候,她得想办法把哥哥从死神手里拉回来才是真的。 第948章 救了回来   顾忧定了定神,从怀里摸出枚护心丹给顾连喜先服了下去,再看他两连太阳穴处依旧是涨鼓着。   “朋钢帮我拿拨毒的东西过来。”顾忧吩咐一声,   贺朋钢赶紧去找了个小酒杯,和半杯子烧酒过来。   顾忧用银把顾连喜两边太阳穴刺破,又用酒消了毒,再把小洒杯用火烤了拨上去,   就见一股浓黑色的液体顺着刺开的皮肤淌了出来,还好,还能拨出毒来,顾忧心里就是一松。   紧接着顾忧又用针挨个的把顾连喜的十个手指尖刺破,用力的往外挤着血,这是最基础的急救。   指尖挤出的血也是暗黑色的,这是毒已经分散到了四肢百骸,却不是个好现象。   脱了顾连喜的鞋袜,十个脚趾的趾盖也都泛了紫,顾忧挨个刺破十个脚趾也都挤了黑血出来。   这时再看太阳穴处,黑色的液体已经积了小半酒杯,顾忧赶紧将酒杯拿下,再次用火烧过拨了上去。   一连拨了三次,淌出的毒液才渐渐少了。顾忧见顾连喜的呼吸平稳下来,也稍稍的松了口气。   在给顾连喜把过脉后,才发现顾连喜身上的湿寒之气还聚集在右边一侧的身上。   “志宏,把我哥身上的湿气解了吧!”顾忧冲张志宏说到。   张志宏一直皱着眉头看着顾连喜,这会听顾忧叫他才回过神来。   他坐到炕边上,伸手竟是搭上了顾连喜的脉,片刻后一脸严肃的看向顾忧,   “我倒有个办法,不知道你们敢不敢试上一试!”   顾忧知道张志宏其实也懂医术,而且还会几手张家的绝学,这会他说这话,一定多少还是有些把握的。   “那你说说看。”   “这湿气寒运,往往与体内的毒素相辅相承,我倒可以把他体内的湿寒之气先推散,看能不能跟这毒一起提出体外。”张志宏说。   如今毒已经深入体内,顾忧想来想去,这个办法确实可以一试。   “不过,这方法会不会促进毒的漫延扩散我就不知道了,所以恐怕还是有些危险的。”张志宏又说。   顾忧叹了口气,如今她也没别的办法,要是按孙赤脚父亲手札里记载的,顾连喜估计是没多少时间活着了,倒不如放手试一试。   “那就劳烦你试上一试。”顾忧说到。   “忧,用针封住连喜的百汇,三阴交,悬钟,外关,风府,中腕,几处穴位!”孙赤脚说到。   这几处穴位都是人体的要穴,顾忧知道封住这几处穴位只要力道掌握得好,那张志宏在推散顾连喜体内的湿寒气时,这几处穴位就能像是闸门一样,调节散气的强度。   这些其实在神医系统里顾忧都学过,但一到用起来的时候往往就会想不起来,这就是一个经验的问题,顾忧觉得自己欠缺的还真是太多了。   她赶紧拿出银针,按孙赤脚说的挨个封住了顾连喜身上的这几处穴位,冲张志宏点了点头。   这还是大家伙第一次看张志宏一本正经的用张家祖传的医术,这套医术可以说是非常的神乎其神了,   就见张志宏将顾连喜的上衣全都解开,手指在他身上的几条经脉上来回游走,这样弄了有五六分钟,顾连喜身上的血管都显出了青紫色,这是寒气重的表现。   又过了一会,顾连喜皮肤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身子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朋钢去把炕烧的热热的,越热越好!”张志宏说到。   顾忧看他额上都出了层细汗,   “忧,你来调针,调到你哥能承受的最大限度!”张志宏又说。   “好!”顾忧赶紧坐到炕边上,一边把着顾连喜的脉一边调着针。   这一把脉顾忧心头就是一惊,顾连喜现在全身都是湿寒之气,而且已经有感觉这些湿寒之气正再与渗入体内的毒气融合。   “有效了!顾忧一喜。   “先别高兴这么早,能带出来多少毒素这个也不好说,所以咱们必须要控制好,因为这个方法,一年之内只能用一次,而且,一次的效果会比一次的差。”张志宏说到。   这个道理顾忧自然知道,人身体里的湿气寒气是长年积累的,这一次全驱除到体外了,那体内自然就没有了。   而且不是从事特别特殊的工作的人,体内的湿气和寒气都不会太过大,没有个十年八年,肯定是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湿气寒气。   顾忧点点头,手指小心的捻着顾连喜身上的向根针,感受着脉搏里细微的变化。   约摸半个小时之后,顾连喜的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了些,   “差不多了,这应该就是极限了!”顾忧说到。   张志宏皱了皱眉头,搭上了顾连喜的脉,伸手又在两个针上转了几下。   这时顾连喜整个人就跟被电了一样,极速的抽搐起来,   “就这样,只有一次机会!”   看着躺在炕上不停抖动的顾连喜顾忧咬了咬嘴唇,她还是妇人之仁。   “朋钢,把火再烧大一些。”张志宏冲门外头喊了一声,   “哎,好咧!”   顾忧伸手摸了摸炕已经烧得烫手,可顾连喜愣是一滴汗都没出。   “别急,恐怕要到今夜子时,咱们轮流守在这就行!”张志宏说。   离着子时还有一个多时辰,顾忧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这时贺朋钢从外面进了屋,“怎么样热度行吗?”   张志宏摸了下炕,点了点头,“行就保持这个温度。”   “可是家里柴不多了。”贺朋钢说到。   “没事,俺家有的是,朋钢走跟俺回家拿去。”孙赤脚说完带着贺朋钢回家拉了一板车的柴来。   炕里的火一直烧的很旺,张志宏和顾忧一直在屋里守在顾连喜的炕前。屋里热得就像蒸笼一样。顾忧和张志宏都热的出了汗。   “快到子时了,到时候他可能反应会激烈,见机行事。”张志宏看了眼表说。   顾忧点点头,才刚过子时,顾连喜一下就睁开了眼睛,整个人痛苦的挣扎起来,那些本已经褪下去的黑色蛛网一样的细线又在他身上浮了出来。   张志宏一看,腾的一下站起身,拨掉了顾连喜身上中腕上的银针,一手做拳抵在上面不停的按压揉搓。   不一会全部的黑色就汇集在张志宏的拳下,顾连喜那块皮肤变成了近乎黑色。 第949章 张志宏的本事   顾忧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顾连喜,片刻间,顾连喜的额头上起了层雾气,顾忧几下就将其它的针全拨了下来。   针一拨下来,顾连喜就是一声痛苦的嚎叫,接着就不停的挣扎起来,但张志宏就是按着那只拳头不松。   也奇怪了,顾连喜像被定住一般。愣是挣扎不起来。   “朋钢,炕里加柴!”张志宏大喊一声。   外头的贺朋钢拼命的住炕洞里添柴,火光都映红了他的脸。   顾忧似是已经闻到炕被被烤焦的味道,顾连喜的身上也开始不断的冒出细细的汗珠子,不一会身下的褥子就湿出了一个人形。   张志宏看顾连喜已经是大汗淋漓,猛的一下放开了按在中腕穴上的手。两手齐上抵住顾连喜乳根穴,两手向内滑向膻中穴,聚集在中腕穴的黑气跟着张志宏的两只手在移动,   渐渐向上一个穴位一个穴位的推行,最后到了咽喉处,顾连喜挣扎的更加的厉害,顾忧和孙赤脚一看赶紧上去帮着按住顾连喜手脚,   张志宏深吸一口气,手指改拳猛的在顾连喜的喉头处击了一拳。   就听噗的一声,一大口黑色粘稠的东西从顾连喜的嘴里喷了出来。   这口东西一吐出来,顾连喜浑身明显松了下去,张志宏也松了口气。   “差不多了,等半个时辰,再这样来一回,再逼出体内剩余的湿气就行了!”   顾忧一看顾连喜脸色明显的好了许多,心里也真是松了口气。半个时辰后,张志宏如法炮制,又弄了一回,这一次顾连喜又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东西。   接下来,张志宏让顾忧找来一个瓷勺,顺着经脉像刮痧一般的在顾连喜的身上刮。   愣是从他身上刮出了黑色的汗来。   几个人一直忙到天快亮了,张志宏从顾连喜的身上刮出透明的汗来,这才停了手。   “朋钢热水!”张志宏喊了一声,贺朋钢马上拎了一大暖壶的开水过来,   “拿个盆来,把水凉温给他灌下去,今天晚上再刮一回应该就差不多了。”张志宏从炕上下来,抹了把脸上的汗,他身上的衣服差不多都被汗给湿透了,整个人累的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再不想起来。   “朋钢,多烧点水,一会叫志宏洗洗澡,拿身你的衣裳先给他换上让他去我屋里睡着。”顾忧说到。   张志宏摆了摆手,“先别忙着洗澡,拿点吃的来,我这饿的眼睛都冒金星了。”   顾忧这才想到,让顾连喜一折腾,几个人从昨天下午就没吃过东西,张志宏这么一说,顾忧也觉得肚里饿了。   贺朋钢早就已经热好了饭菜,大白菜已经炖烂了,几个人就着米饭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张志宏摸摸肚皮,长长的出了口气,   “不行了,这澡我也不洗了,眼皮都睁不开了,我得先睡一会,有事你们两个叫我,他估计到晚上前不会醒,你们也抓紧时间睡会。”   说完张志宏进了顾忧那屋倒到炕上就呼呼睡了起来。   孙赤脚见也算安顿下来了,就回了家,走的时候告诉顾忧和贺朋钢午饭不用急,到时候他来帮着做一口。   简单收拾了一下,顾忧和贺朋钢又给顾连喜喂了半盆子热水,这才倒到炕上。   顾连喜这屋的炕烧的热,两个人拿了个床单搭着,就这么睡了。   这一觉睡的真是昏天黑地的,再一睁眼,天都已经黑了,再看看身边的顾连喜,呼吸平衡,脉相也平稳下来。   听到屋里头终于有了动静,孙赤脚才敢轻轻的敲了敲门,   “忧,朋钢醒了就出来吃点东西。”   顾忧应了一声,穿好了衣服,跟贺朋钢两人上了堂屋,   孙赤脚竟然杀了只鸡就着土豆过来炖了一锅,满屋的香气,闻着就有食欲。   “快吃吧,这两天把你们累的,俺家也没啥好东西,杀只鸡给你们补补体力。”孙赤脚说到。   顾忧心里一暖,帮着把饭端出来,这才拉着孙赤脚一块坐到桌边,   “师父,你也一块吃。”   “你们吃,俺刚吃过了,锅里俺还给志宏那小子留了些,你们敞开吃。”孙赤脚笑眯眯的说到。   顾忧也确实是饿了,自打闹出这个事之后,她就没怎么好好吃过安生饭,也确实是没有什么胃口。   现在顾连喜见好,她心里的石头快要落地,倒也开胃了。   两人坐在桌边就吃了起来,这大铁锅炖出来的菜就是好吃,不一会两个人就吃了两大碗米饭。   “师父,今年山上的药材没剩啥了吧!”顾忧问到。   孙赤脚点点头,“是啊,叫耗子糟蹋不少,虽然俺跟你洪江叔上山下了不少药,可耗子这东西不好收拾,恐怕来年种啥也得叫它们给被害不少。”   顾忧点点头,“师父要不你跟我去城里吧,我在那开了间药铺,咱俩坐诊好好经营药铺也中。”   孙赤脚叹了口气,“唉,师父老了,再说咱们村里的人就指着俺那瞧个头疼脑热啥的,俺这一走,村里人瞧病都不方便了。你们年轻,上外闯闯,师父守着这家就挺好。”   这时张志宏也醒了,打屋里钻了出来,一看到桌上的鸡肉,眼睛都绿了,赶紧上火房盛了一大碗米饭就坐到桌前吃了起来。   “嗯,好吃,还是这大铁锅炖的菜有滋味。”   顾忧笑笑,“志宏,你说我哥今天晚上再刮一次毒就差不多能好吗?”   张志宏把嘴里一大块鸡肉咽下说到,“看到时候刮出来的汗是啥样,如果都是清汗应该明天一早就能醒了。”   “这次真是谢谢你了,不过你这一手绝活,不治病救人真是可惜!”顾忧说到。   “有啥可惜的,我现在跟朋钢一块搞生产,也是造福社会!再说了,我也不是不救人啊,我只是不想把这个当成一个行业,我只救有缘人!”张志宏嘿嘿笑了两声,埋头大口吃了起来。   顾忧看着张志宏,对他刚刚那句只救有缘人倒很有感触,像马老头的父亲和孙赤脚的父亲,那真是救治的都是有缘的人,一路走一路给人瞧病,那种闲云野鹤的日子倒叫人生出许多羡慕。   晚上贺朋钢早早备好柴禾,热水,就等着子时一到,再给顾连喜治上一回。 第950章 刮毒法   子时一到,贺朋钢就把炕洞里的火烧的旺旺的,屋里温度渐渐升起来,张志宏摸了摸炕上的温度,再看了看顾连喜,这会顾连喜的脸已经泛起了红晕。   “好开始吧!”张志宏说了一声,   顾忧和孙赤脚就把人扶了起来,一大盆热热的里面泡了几片人参的淡盐水就被灌进了顾连喜的肚子。   一盆热水下肚顾连喜的身上就已经微微发了汗,张志宏用白瓷小汤勺顺着经络开始轻轻的刮了起来。   顾忧赶紧拿来白纸接着,最初刮出来的依旧是带着黑色的汗。慢慢的汗越出越多,张志宏越刮越快,那手法简直娴熟的不得了,就像刮过千百次,熟练的已经入了骨头一样。   一个多小时后,汗终于清了,张志宏自己也已经热得跟个落汤鸡一样,头发上不停的向下滴着汗珠。   “行了,再给他弄碗参汤补补气,明天一早应该能醒过来!”张志宏喘着气说。   这屋里热的就不是人待的,顾忧光站着都觉得汗把衣裳浸透了,更何况张志宏还不停的在给顾连喜刮汗。   贺朋钢进来帮着把顾连喜身下的褥子换了换,又给盖好了被子,几个人这才放心的出了屋。   “水烧好了,快洗洗去,我找了身衣裳放屋里了洗完了换换!”贺朋钢说着递给了张志宏一条毛巾。   张志宏点点头拿着毛巾进了火房。   农村里就这条件,做饭洗澡就那一个屋,火房里就是个大木桶,贺朋钢已经装备了满满一桶的热水。   张志宏几下脱光了衣服,跳进热水里舒服的泡了个澡。   这一折腾夜又深了,顾忧赶紧送走了孙赤脚,这才在堂屋坐了下来。   “一会你也洗洗吧,我备的热水多着呢!”贺朋钢揉着顾忧的肩膀。   “嗯,你也累了,今晚早点歇着!”顾忧说。   多亏了贺朋钢跟她一块回来,要是没有他在,顾忧真是要累出个好歹。   “我不累,我就在外头烧个火,有啥累的,一会你洗完,我再给你揉揉!”贺朋钢轻轻的捶着顾忧的后背。   一下一下的力道不轻也不重,特别的解乏。   张志宏一洗完澡,就进屋里睡觉了,贺朋钢把澡盆里的水换过,又加满热水,这才叫顾忧进去洗,他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跟顾忧说话。   “等哥明天醒了,你说他会说啥?”顾忧问到。   她最担心的就是顾连喜一醒来的反应,要是他还是那么胆小怯懦,醒来后还不一定是个什么情况。   “放心,这毒一出,人心里就敞亮了,哥肯定能有个大改变。”贺朋钢说到。   这点他有经验,解开心里的疙瘩后,他现在觉得心里特敞亮,特别有自信。   “要是真像你说的就好了,我最希望的也不过就是大哥能有点骨气!”顾忧说完就叹了口气,   如果顾连喜能争点气,顾忧就能轻松得多,最起码一家人齐整的站在一条战线上,一起努力那感觉得有多好。   第二天天不没亮,顾忧就被一阵细碎的响声吵醒,睁眼一看,顾连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坐在炕沿上喝水。   “哥……”顾忧喊了一声,一骨碌坐了起来。   贺朋钢也跟着坐起身来。   顾连喜看了顾忧和贺朋钢一眼,皱了皱眉头,   “醒,醒了……”   “哥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顾忧翻身下了炕蹲到了顾连喜的身前。   “好……好多了……”顾连喜低着头有些不敢看顾忧。   “哥,饿了吧,我这就给你弄吃的去!”贺朋钢披上衣裳就出了屋。   “哥来我再给你把把脉!”顾忧起身坐到炕沿上,拉过顾连喜的手,搭上了脉门。   顾连喜脉相平稳,完全没了心毒的反应,人已经完全的好了。   “哥,你已经全好,太好了,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顾忧兴奋的说到。   顾连喜一下抱住顾忧,眼泪夺眶而出,   “忧,谢谢你们,谢谢你,要不是你哥这回怕是真完了。谢谢你忧。”   顾忧一愣,僵在半空的手,缓缓落在顾连喜的背上轻轻的抚着,   “哥,看你说啥呢,你有事,我怎么可能不管,再说了,有啥事咱们兄妹俩都能说,你何必一个人憋在心里那苦呢?”   顾连喜点着头,眼如雨下,这段时间的经历如同做梦一样,“你说的对,以后有啥事,咱们都得说出来,就算是掉脑袋也不能憋在心里藏着。”   “对,有啥事咱们都一起商量一起面对,这才是一家人,对不对哥!”顾忧说着眼圈也红了。   “对,对,对……”顾连喜连说三声对,这三声对听在顾忧的心里像是一种轻轻的敲击,   还真就让贺朋钢说对了,大哭了一场之后的顾连喜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连眸子里的神情都有了些许变化。   洗过澡换过衣裳,顾忧帮着顾连喜还剪了剪头发,整个人立马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虽然折腾这段时间顾连喜明显看着清瘦了不少,但眼中的神彩却比前从前明亮了不少。   “忧,我想把咱爹找个好地方重新重葬一次。”顾连喜说到。   顾忧看着顾连喜的神情,真有种大哥在跟妹妹商量家事的气度了,心里也是高兴,   “行,哥,你说咋办,我都听你的!”顾忧咧嘴笑着。   “对哥,这事我们听你的!”贺朋钢也说到。   顾连喜点点头,“那行,那明个我就去镇上找个先生来看看,挑个日子咱们就把爹的坟移了。”   顾忧和贺朋钢相视笑着,头点的跟鸡啄米一样。   以前顾连喜遇到啥事绝对不会先抻头,现在的顾连喜总算有个顾家男丁的模样了。   张志宏见顾连喜也没啥事了,也决定第二天跟顾连喜一起去镇上,他就直接回市里去了。厂子里正好也要交京北的最后一批货了,他还得回去把质量这关把好喽。   顾忧这边是消停下来,可白雪那边却已经是乱了套,那个被抓回来的病人,从第二天起就疯得不可收拾。   白雪他们也不敢轻易靠近,就连拨毒也根本做不了了。   病房里已经被那人造的不成样子,现在除了从小门里往里送点食物,根本就没人敢进那个病房。 第951章 越疯越厉害的人   其它几个重病的病人病情也还算是稳定,白雪也按顾忧交待的天天开导开导他们,有家人的也经常过来陪着,情况还算稳定。   顾忧这一走就是十多天,白雪眼看着那个疯掉的人越来越狂躁,身体也一天天差下去,看这样子就怕是活不了几天了。   “怎么办,要不还是联系一下顾忧吧,这人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了!”白雪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病人。   “可是她那边不是在找她大哥嘛,这会她怕也是抽不开身啊!”李鑫阳说到。   白雪皱了皱眉头,顾忧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这边她也确实没有更多的办法。   “要不咱们去把那个姓孙的老大夫请来看看?”李鑫阳说到。   “行,眼下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决定去找马老头白雪和李鑫阳就没再耽搁,马上跟院里说了声就奔着马老头的药铺去了。   可是到地方才发现马老头的药铺大门紧闭,打听一番之后才知道,马老头的药铺已经三四天都没开门了,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看这情况白雪的心就凉了半截,马老头找不到人,顾忧又不敢联系,这个疯子还是严格看管的病人,这人到现在还身份不明,就怕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回到院里白雪跟被霜打了一样,李鑫阳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两人面对面坐着唉声叹气。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白雪和李鑫阳对望一眼,一把抓起电话,   “喂!”   “喂,姐,我是顾忧。”   听到顾忧的声音白雪真是感觉太幸福,一刹那鼻头竟有些发酸,   “忧,你怎么才来电话!”   “你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那个人的情况是不是不好?”顾忧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跑到大队上给白雪打的这个电话。   “不是不好,是很不好,看那样子,那人怕是活不了几天了,我们都没人敢进那个病房,送进去的饭菜他也没怎么吃过!”白雪话音里都带了哭腔。   “别急,我今天晚上就回去,你们再坚持坚持。”   放下电话,白雪抓着李鑫阳,就差跳起来了,   “顾忧今天晚上就回来了,她说已经想到治疗的方法了。”   “真的,那顾连喜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李鑫阳问到。   白雪这才想起,这么重要的事她竟然忘了问。   顾忧刚刚给她爹迁了坟,这件事在卧良村真成了一大新闻,顾老爷子的新坟修整的一下成了村里最好的坟头,但偏偏把李领凤的尸骨没动。   这事在村里一下就吵吵开了,背地里头说啥的都有,顾连喜却倒显然格外坦然,面对村里头那些风言风语完全的置若罔闻。   “哥,你真不在乎村里头人说啥?”   回家的路上顾忧小声的问到。   “哼,我以前就是太怕他们说三道四,这个亏我也已经吃够了,忧,以后哥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也不会让刘月失望,咱们顾家,现在就剩我一个男人了,我再不挑起来,难不成把这担子全压给你吗?”顾连喜眼神从未如此的坚定,   眸中的深邃一眼望不到底,顾忧抿嘴笑了,大哥真的不一样了。   “行了,家里的事都办好了,今晚咱们一起回京北,别让家里的人等的着急!”顾连喜拍拍顾忧的肩头。   “嗯,一块回去!”   这次真是因祸得福,顾忧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高兴。   可如今顾忧还有件事拿不定主意,一大早起给白雪通完电话,她就给张志宏打了电话,本来是想叫他跟着回趟京北去看看那个病人还有没有得治。   可张志宏却一反常态,说什么都不肯去。只说过了中午就来接他们送他们去市里坐车。   张志宏不去,顾忧也犯了难,他给顾连喜治病的时候顾忧是在旁边全看着,可招式知道内里的道道顾忧可不知道,这回去她要怎么给那人治呢?   事情也不能急,只想着等张志宏来的时候,见了面再让贺朋钢好好帮着一起劝劝。   中午刚过张志宏就到了,顾忧三人打点好东西,就上了车,一上车,张志宏先开了口,   “你们俩啥话也不用说,这次我肯定是不去。”   没想到张志宏这人心眼子挺多,一上车就把贺朋钢的嘴给堵了。   “那总得有个理由吧,那你说我这回去,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顾忧说到。   “没有理由,我治病就凭两个字缘份,我跟那人没缘份,不过你想救我倒可以把治病的秘密告诉你!”说完张志宏从前面扔给顾忧一个小本本。   “回去再看吧,都在里面写着呢,过程你都看了一遍了,保你一学就会!”   “这……这不是你们张家的绝学吗?志扬哥都不会,你就这么肯定我能觉得会?”顾忧拿着小本不敢打开。   “绝学不绝学的,总得传承下去,你看到我这,能传承得下去吗?这东西对你这样的人不难,可对志扬来说那就是比登天都难,回去你一打开就明白了。”张志宏说的轻松。   顾忧的心情却相当沉重,接一家的绝学意味着什么,那就意味着一门技艺的传承,张志宏刚也说的明白,就是希望这门传承在他这里不要断了,   “这,这担子,太重了!”顾忧心里沉甸甸的。   “要不要,不要我可拿回来了,多少人想要我还不给呢!”张志宏作势要把小本往回拿。   贺朋钢一下拦了下来,“给了人的东西哪有往回拿的,媳妇揣好揣好,别再被这家伙拿走了。”   “你这小子,这会看出来谁远谁近了!”张志宏冲贺朋钢邪邪一笑。   顾忧被贺朋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把小本揣进了随身的包里,   “志宏,那我就先接着了,这么大的礼一个谢字表达不了,这情我先欠着。”   “行,准你先欠着。”张志宏轻出了一口气。   其实贺朋钢和顾忧都不知道,这是张景同的遗愿,要不是顾忧当时对他的维护,张景同可能就是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一辈子行医,德高望重的人,有什么比一生的名声更重要的,顾忧保全了张景同的名声,就等于是保全了张家。   这点传承张景同在最后的时候特意让张志宏在合适的时候给顾忧,现在张志宏总算是把张景同最后一个心愿给了了。 第952章 改头换面回京北   车子一路疾驰,顾忧三人顺利上了火车,张志宏在车下潇洒的摆了摆手目送车子离去,潇洒的转身走了。   “这个张志宏挺有意思!”顾连喜说到。   “哥,你也觉得他有意思吧,他这人平时挺好倔起来像头驴。”顾忧说到。   “他就是头倔驴!”贺朋钢说完三人都笑了起来。   一夜火车,终于在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顾忧赶到了分院,白雪一见到顾忧,激动的跳起来,拉了顾忧就往四楼跑,   “哎呀你可算回来了,那人恐怕今天就不行了,你快上去看看吧。”   一路跑上四楼,顾忧站在病房的门口透过封闭的大门上的小窗看到一片狼藉的病房,   屋里造的已经没了样,剩饭剩菜,排泄物到处都是,那人缩在一个角落里苟延残喘。   状态跟顾连喜从山里被找到时几乎一样,身上的黑线已经褪,眼底冒着像狼一样的狠光。   “把门开开,我进去看看!”顾忧说到。   “能行吗?他攻击性可强了,打他醒来就没人敢进去过。”白雪担忧的说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顾忧咽了口吐沫从身上掏出了张志宏给她的那个小本子。   “这样你去再叫几个男的过来,强壮一点的,一会治疗的时候,也得有人帮我按住他,还有准备拨毒的东西,再就是最好有一铺火炕!”顾忧想着要用的东西。   “火炕,这哪有火炕啊!”白雪一下也急了,“哎,等等,锅炉房,锅炉房里好像有火炕,我现在过去看看,可是这人能挪到锅炉房吗?”   “先把门开开,我进去试一试!”顾忧说到。   “不行,不能让你涉险,我先找人来,等人来了,你们一起进去,好歹有个帮手。”白雪说完转身就跑下了楼。   顾忧看了一眼屋里那人,翻开了手上的小本,字迹应该是张志宏的,钢强有力,第一页就讲了为什么这手绝活张志扬学不会。   原来,张志宏打小跟着他爷爷学过些功夫,这手绝活,跟顾忧使用飞针入穴一个道理需要体内有气。   而张志扬因为自身的原因,从小体弱,根本不是练功夫的材料,虽然继承了张家文字上的东西,却图有其表,真正厉害的东西却根本没办法学到。   顾忧快速的翻着小本,只看了一遍她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无非就是用体内的气,将经络疏通,然后用最后的一股实气,将毒凝结起来推出体外。   刚刚大致把本子里的内容看了一遍,李鑫阳就带着三个男的上楼来了。   “白雪说要打开病房把人挪到锅炉房去?”李鑫阳喘着粗气问到。   顾忧点点头,“先开门我进去看看,这人应该没多少力气了,不行就先把人打晕。”   李鑫阳点点头,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子酸臭的气味就扑了出来,要不是顾忧早有准备闭着气,真能被这味熏吐了。   “这特么什么味,这小子也不怕把自己熏死!”李鑫阳眉头紧收,看着缩在墙角的那个男人,   那男人瘦得跟把干柴一样,一双眼睛却还泛着幽光,看着众人接近,把牙还吡了出来。   “别怕,他没什么力气了,大家一起上把他按住!”顾忧看得出这男的已经是强弩之末身体已经近乎虚脱,只是硬撑着还有点凶劲、   话音一落李鑫阳和几个人一哄而上将那人死死压住,拿绳子绑了个结实,还给他套了个头套。   “锅炉房里已经收拾出来了,怎么样人制住了吗?”白雪也冲了进来。   “行了,走把人带下去,姐,你把我刚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带着拿过去,对了,叫人赶紧把炕烧热,!   李鑫阳几个男的抬着那男的,一路狂奔冲进了锅炉房边上的一间小屋里。   这小屋就是一间七八平米的小平房,平时是院里负责看锅炉的人的休息室,这里除了负责院里人用热水,还负责冬季的供暖,所以也就在这个小屋里还有个用蒸气供热的小炕。   白雪已经把情况给值班的大叔讲过,大叔把常用的被褥收了起来,让白雪拿来医院里的被褥铺上,一铺好人就被扔到了炕上!   顾忧伸手摸了下炕,温度才刚刚有点热乎,   “大叔,这坑烧起来,多久能热上来?”顾忧问。   门口的大叔四十左右岁,穿一身灰扑扑的工作服,人看着倒很老实,   “不用多久,这可比农村的火炕热起来的快,里面充的是蒸气,温度高着呢,我已经打开气阀了,用不了十分钟,这炕就热的人坐不住喽!”   顾忧心里一喜,“成就要那么热,就控制在热的坐不住这个温度就成!”   “中!”大叔点点头按顾忧说的去弄了。   顾忧扫了眼屋里几个人,说到:“鑫阳哥,留俩人按着他,其它人先走吧,一会这屋里热的上不来气,你们最好分两班轮替,这一弄估计得两天两宿。”   李鑫阳点点头,支走了俩人,他跟着另一个二十左右岁的小伙留了下来,   两个男的把病人身上的衣服除下,就剩了一条脏兮兮的大裤衩子,这人身上这会已经是一点黑线都看不到了,两只眼时不时的翻着白,跟顾连喜当时的情况完全一样。   顾忧先是挑破这人两边的太阳穴拨了两次毒。   这人拨毒的时候一下子开始挣扎起来,那表情扭曲的就跟地狱里的恶鬼一样。   “忧,这人怎么这样,不会有什么不对吧!”白雪站在一边也插不上手,急的团团直转。   “其实这招式,我还是跟张志宏学的,我哥就是他给治好的,要不是他,我哥这条命就算是交代了。”顾忧说到。   “那志宏他现在是完全好了吗?”白雪问到。   顾忧点点头,“已经全了,不仅好了,人也变得开朗了,真是因祸得福!”   白雪一听松了口气,拨毒完成,顾忧就按着当时给顾连喜治疗时那样在这人身上扎了几根银针,又学着张志宏的招式,按他给的那个小本本上的要求,一点一点的用气把这人体内的毒重新聚起来。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屋里的温度很高,这人身上的皮肤也因为炕的温度变得火烫。   可顾忧的手一接触到这人的身体还是冷的一个激灵,似乎隔着这人的肚皮,那里面就是一块千年的寒冰,冷的吓人。 第953章 照样施术   顾忧照着本子上的指法,一点一点的用气引导着这些寒冷的东西汇聚在一块。   手上传来的刺骨的寒冷和屋里炙烤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感觉无比的难受。   顾忧终于明白张志宏为什么不愿意再来一回了,这种操做不仅极耗费真气,而且还耗心神,这才刚刚上手,顾忧都觉得累的两眼发花,   可也只能咬着牙继续,这要是一旦中断那可真就是前功尽弃,顾忧就感觉聚集到手上的寒气越来越重,她手上的温度手心与手背成了两重天!   好在室内的温度够热,这对对她提起真气还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屋里几个人也是热的满身大汗,毒气在体内凝结起来应该是很痛苦的,病人被按住还不停的挣扎扭动,好在这人几天没吃饭,体力已经不支,不然李鑫阳和那小伙很可能还按不住他。   渐渐的顾忧将所有的毒气都凝结在膻中穴上,这感觉很奇妙,顾忧似乎能感知到这人体内的所有状况,似乎他血液的流动,每一丝肌肉的颤抖,都在顾忧的大脑中能呈现出影象一般。   直到感觉再没有毒素汇聚过来,顾忧这才深吸一口气,冲白雪说到,“姐,一会我拳头顶在他喉头的时候,你就把他身上的针全取掉,动作一点要快!”   白雪点点头,心里一下紧张起来,   顾忧沉一口气,屏住呼吸,缓缓将手掌向上移去,突然她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她的手掌才移出这人膻中穴位置的时候,她突然感受到,这人膻中穴的地方,有一个结成实体的东西,大小如同一枚鹌鹑蛋。   这东西在顾忧的内力作用下依旧纹丝不动,而且似乎还牵扯着顾忧向上推走的毒素,并在快速的吸收着它们。   这是怎么回事!顾忧心里一惊,在张志宏给她的那个小本子里根本没写到这一点。   难道说中间还差了什么不成?   “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白雪紧张的问。   顾忧秀眉微蹙,她不知道张志宏在给顾连喜治疗的时候是什么情况,所以摇了摇头,   “不清楚!先这样试试看!”   顾忧凝起气,又用力推了一把,那膻中穴里的东西很奇怪,她用的力气大,那东西扯着的力量就大些,似乎是在跟她较劲!   再次提力,手下的对冲力像是有千斤重一样,顾忧叹叹咬着牙,把浑身的真气都凝聚于掌心中,用了最大的力气,   终于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被带动了,而被两个人按压着的男人一下子就痛苦的挣扎起来,那样子就像是谁掏了他的肠子肚子一样!   “啊!”那人张着大嘴嘶喊起来!   顾忧猛的一推,手掌移到了那人喉头处,白雪马上按顾忧说的,快速拨出了那人身上的几枚银针。   顾忧掌中一用力,那人像过电一样抽搐起来,本就没多少肉的胳膊腿都绷的紧紧的。   又是一用力,那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处,两只眼瞬间翻了白。顾忧深吸一口气,又是狠狠一推,那人嘴一张,哇的吐出一口黑色粘稠的东西来。   顾忧连连用力,这人接连吐出好几口,顾忧感觉还有个什么东西在这人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应该正是从膻中穴里扯出来的那个实物。   有那个东西堵在喉头,那人喘不上气,那东西要是再弄不出来,这人非被憋死不可。   可当顾忧再用力想将那东西逼出时,这人却咳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怎么回事?”白雪看着满炕的鲜血吓了一跳。   顾忧也是一惊,吐出这口血后,这人就像抽干了最后一点精气一样,瘫成一堆烂泥,一动也不动了!   顾忧手上那股牵引的力量也消失了,再一探这人颈上的动脉,顾忧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死,死了!”   “什么!”白雪伸手搭上这人的脉门,确实是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怎么会这样!”李鑫阳也探了下那人的鼻息,没气了!   “不,不知道,他,他体内好像有个什么东西!”顾忧说到。   “什么东西?”白雪问到。   “不知道,一个鹌鹑蛋大小的东西,就是那东西把他卡死的!”顾忧说。   “那连喜也有这个吗?”白雪问到。   这句话提醒了顾忧,顾忧调头就往办公楼跑,“我去给志宏哥打个电话!”   一口气跑到办公楼,顾忧抓起电话就给张志宏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张志宏接了起来,   “志宏哥,那个人,他,他死了!”   “死了!怎么会呢?”   “我,我也不知道,他膻中穴那里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卡在里面出不来,你给我哥除毒的时候,有没有那种东西?”顾忧问到。   张志宏抓着电话眉头紧蹙,他给顾连喜除毒的时候,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实质的东西,顾连喜的体内都是一股子像胶质一般的寒凉的毒物,   “没有啊……”   “为什么,会不一样呢?”顾忧一点头绪没有。   “你别急,既然人都死了,倒不如打开胸腔看看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张志宏说。   “啊……”   挂了电话顾忧不知道在办公室里愣了多久,一条命就这样在她手上没了,明明是一样的症状,一样的方法,她怎么都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会死。   人已经死了,那就不能不跟徐作仁说一声,这个人的身份到现在还没有一点线索,就这样死了,顾忧心里总觉得自己像是跳进了吴永光划的一个圈套里。   吴永光到现在为止,还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不是眼前有这么多的病人还没有康复,顾忧都有种错觉,这个吴永光只是她梦里的一个人,根本就没存在过。   思量许久,顾忧才抓起电话,深出一口气,给徐作仁打了过去,   “大伯!”   “忧啊,我也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们院里那个人的身份有消息了,那人是个杀人犯,不怪得这段时间我们查不到他的身份线索,原来这家伙多年以来流窜各地,身上背了十几条人命!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把他的嘴撬开!”   “大伯……那人他……死了!”   “什么!死了!”   电话里死一般的沉静,顾忧心里灰暗到了极点,良久才又听到徐作仁一声沉沉的叹息,   “死就死了吧!左右他也逃不出个死!”   “我想申请解剖他!”顾忧说到。   “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徐作仁一下就感觉到了什么! 第954章 出来个珠子   顾忧把事情前前后后跟徐作仁详细的讲了一遍,徐作仁听完又是一阵沉默,约摸得有两三分钟后,徐作仁一拍桌子,   “行!就按你说的办,这件事到现在咱们损失的已经够多的了,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有一丝找到线索的希望,咱们都不要放过!”   回到锅炉房边的休息室,白雪李鑫阳,还有那个小伙还都一脸木然的盯着病上那具狰狞的尸体,   屋里温度高的吓人,三个人都是一头一身的汗,白雪两个脸热得通红,脸上全是细细的汗珠,李鑫阳更是头上的汗都顺着两颊往下淌,   顾忧一进屋,带进外头的一丝凉气,三个人像是被这股凉气刺激了一下,全都苏醒过来一般,目光灼灼的盯着顾忧,   “鑫阳,这回得麻烦你,解剖,我们要看看他体内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手术室里李鑫阳顾忧白雪已经换好了衣服,李鑫阳执着手术刀,站在解剖台前,三人交换了一下目光,李鑫阳咬紧了后牙槽下了刀。   顾忧眼睛一眨不眨,她最担心的就是剖开之后,如果什么都没有该怎么办!   李鑫阳按着顾忧的指引,先割开胸前的皮肤,再锯开那人的胸骨,在胸腔里一点一点的探索着!   突然李鑫阳戴着手套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圆圆硬硬的东西,“有了!   顾忧和白雪眼底一亮目光全都集中在李鑫阳沾了不少血的手上,就见李鑫阳从那人心脏处摸出一颗鹌鹑蛋大小,圆圆的东西。   “这是什么?”白雪惊讶万分,人体内有时是会长些硬东西,无非肿瘤结石之类,然而,这样大又圆的东西还真是第一次见。   李鑫阳把那个沾着不少粘稠血污的东西放到水里冲了冲,再拿出来的时候也是一惊!   这个东西通体黑色,泛着幽幽的墨绿色的光泽,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深黑绿色的宝石,带着宝石的光泽,   “这薄……该……该不会是什么……内……内丹吧!”李鑫阳举着那东西在眼睛来回的看着。   内丹?顾忧心里一激灵,伸手拿过那东西迎着阳光看起来,被阳光一照,竟然能隐隐看到这东西的内部,那里面像是一液态的东西在缓缓的流动,呈现出深浅不一的波纹。   透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墨绿色,这质感倒有些像是祁连山上的墨玉一般。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白雪也看出了这东西的特殊。   “不知道!”顾忧摇了摇头,“不过我可以去问问马叔!”   “马叔?”白雪一惊,“对了,我和鑫阳去找过他几次,他不知道去哪了,铺子里没有人啊!”   “走,咱们带上这个再去一趟!”顾忧说。   二十多分钟后,三个人站到了马老头紧闭着的药铺门前,   “马叔,马叔!”顾忧用力的拍着厚重的木门。   大门拍得嘭嘭响,里面却是没有一点声响。   “你们找马大夫啊,哎,别找了,这马大夫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都半个多月不见人了!”旁边墙根下一下晒太阳的老大爷说到。   “半个多月不见人了?”顾忧心里马上就是一紧,“那您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吗?”   老大爷摇摇头,“我要知道就好了!眼瞅着就上冬了,我这老寒腿今年算是没地方开药吃喽!”   顾忧心里隐隐升起一股子不安,不声不响的就没人了,这显然不是马老头那样的人做的事!   “大爷,那马大夫家就没其它人吗?”顾忧又问。   老大爷摇了摇头,“不知道哇,打他十多年前在这里开药铺,我们就见他独来独往,马忠是个好大夫啊!为人实成,开的药便宜,这附近的人没少得他的好处!”   看老大爷有些伤感,顾忧心里更是难受,   “咱们去跟马叔相熟的几个大夫那问问,总能打听到点消息。”顾忧说。   三个人一下午把当初跟着马老头到医院帮忙的几个大夫那都跑了一个遍,却无一人知道马老头的去向,   但这一趟倒也不白跑,顾忧得知马老头并不是本地人,祖籍山西,似乎家里还有几个亲人。   “那马叔会不会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回家了?”李鑫阳说到。   “这事,得叫大伯帮着打听打听!”顾忧看着手里讨要出的马叔的地址,心里像蒙上一层阴云。   马大叔的老家离着良秀市十万八千里,要查起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这事在顾忧当晚回家的时候倒有了转机。   陈天奇听顾忧讲了这事一拍大腿,他一直在西北当兵,认识的人也都是附近几个军区的,要是想调查这样一个地址的人什么情况倒是不难,   当晚陈天奇就跟自己认识的一个战友通了电话,那人一口应了下来,答应三天之后肯定给个答复。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顾忧不知道等来的会是一个怎么样的消息,隐隐的她似乎能感觉到隐藏在暗处的吴永光正在看着她邪笑。   她似乎在吴永光布下的圈套里越陷越深却始终找不到突出重围的办法。   当晚躺在床上顾忧满怀心事,根本就睡不着,来回翻腾着,贺朋钢知道顾忧有心事,却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才好,   顾忧翻来翻去睡不着,直接坐了起来,将从那人体内取出的那颗珠子一样的东西拿出来在手心里瞧着,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顾连喜跟这人一样的症状体内就没有这个东西,而这人体内却有?   这东西跟吴永光搞出这么多的事,中间到底又有着怎样的联系,马叔突然的失踪是不是也跟吴永光有关?   顾忧想的头痛,却依旧找不出这些事件中的联系,莫然的顾忧心中就升起一股沉沉的挫败感,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白白学了这么久的医术,却连手中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   而且如果不是马叔和师父有祖辈的手札,她甚至连这些人的病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很可能这会连她最新的家人都已经死得一个不剩了!   手札!顾忧突然心头一颤!会不会是因为马叔父亲的手札,那里会记载了什么秘密! 第955章 马老头不见了   如果这一切都跟吴永光有关,那马叔会不会已经遭了吴永光的毒手!   这个想法真是把顾忧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她的推测没错,那孙赤脚会不会就是吴永光下一个目标!   “朋钢,朋钢,师父可能有危险,朋钢!”顾忧心里极度的不安起来,   贺朋钢一听也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我这就去联系张志宏!”   这会正进深更半夜,联系张志宏肯定是不行了,   “等等,走咱俩去大伯那吧,联系志宏怕是来不及了,咱们联系胡队!快!”顾忧翻身下床,披上衣服就往外跑,贺朋钢套上衣服,抓了件大衣,追着顾忧跑出去。   两人一路跑到徐作仁那里,顾忧将从那人体内取出的珠子递到了徐作仁的面前,把她的推测一说。   徐作仁马上给胡队打了电话,让他马上连夜去卧良村把孙赤脚保护起来!   而此时卧良村里某处火光冲天,正在睡梦中的顾洪江被一阵惊慌的拍门声惊起,   “村长,不好了,孙赤脚家失火了!”   顾洪江腾的一下从炕上弹起来,披了衣服就出了门,一进院子他就闻到了空气中的烟气,   出了院门就看到孙赤脚家的方向冲天的火光和火光中浓浓的烟。   孙赤脚家院子里屋里堆的都是草药,这烧起来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村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打水救火,每个人都被浓烟熏的灰头土脸的。   “孙,孙赤脚,人怎么样?”顾洪江一口气赶到火场,抓着其中一个人就问到。   “火太大了,俺们赶过来的时候火已经收不住了,不知道人咋样啊!”   顾洪江一听心就一沉,看着孙赤脚家的几间小土房呼呼的向外冲着火光,孙赤脚恐怕是已经葬身火海了!   全村多半的人都被惊动,大伙忙了两个多小时,大火才被扑灭,孙赤脚家的小土房就剩了漆黑的几道土墙,屋里所有的东西都化为了灰烬。   就连院子里的竹篱笆都一并烧了个光。   直到大火扑灭,还是没见孙赤脚的影子,顾洪江一双老眼泛着红,一步一步踩着混着黑水的泥地往残破的破屋里走去。   每走一步,顾洪江的心都要抽痛一下,然而要面对的现实还得面对,就在西边的厢房已经烧塌了的土炕上,一个蜷缩着的烧得焦黑的人形物体深深的刺痛了顾洪江的心,   “老孙!”顾洪江大喊一声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孙赤脚一身与人为善,在村里家家户户没有没叫他瞧过病的,虽然孙赤脚的医术算不上多高明,但头痛脑热的也是一瞧就能好,   就连附近的几个村子里,有不少人都不顾路远到他这里来瞧病,他为人实成,有啥说啥,但凡他能瞧好的病绝不多收病人一分钱。   遇到谁家有难处,送医送药的事他也没少干,这样一个人就这么没了,怎么叫人不痛心!   胡队和龙篼篼驱车紧赶慢赶,到孙赤脚家的时候,就看到一片残檐断壁,四处焦黑的影像!   “这是……”龙篼篼看着眼前这一切嘴都闭不上,   “咱们来晚了!”胡队眉间微蹙缓缓走进满是灰烬的院落中,   呜呜呜,一阵低沉的哭声传来,是一个男人尽力压抑的那种哭声,寻着哭声找过去,胡队就看到还蹲在塌掉的炕边的顾洪江。   “这是怎么回事!”胡队轻问一声。   顾洪江扭头一看竟是胡队和龙篼篼,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强忍着心中的悲伤,   “你们两个怎么这会赶来了?”   胡队和龙篼篼也看到了那蜷缩成一团的焦黑的尸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孙大夫他……”   顾洪江咧着嘴,重重点了点头,“人……烧死了!”   说完这句话顾洪江的眼泪和着脸上的黑灰不停的流下来。   胡队连夜跟队里取得了联系,天将亮时,队里的人也赶了过来,这火起的奇怪,孙赤脚就跟没一点反应一样就被烧死在家中!虽然现场破坏的很严重,可胡队还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等到快中午,队里的人都检查完,负责检查尸体的法医从火场里走出来,冲正在外头抽烟的胡队摇了摇头,   “都烧焦了,什么线索都没了!”   胡队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可听到时还是心里万分难受。   “行,我知道了!”胡队紧抿着嘴,点了点头,将嘴里的烟头咬的扁扁的。   这事要怎么跟顾忧说?胡队心里像压了座山。   打昨天从徐作仁那回来,顾忧就心神不定,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贺朋钢看顾忧这个情况只能在家里陪着她。   “朋钢,我昨天夜里梦到师父了,他什么话都不说,就是对着我哭,你说师父他……”顾忧不敢往下想了。   贺朋钢将顾忧搂进怀里,“别瞎想了,不过就是个梦,没事的啊!再说了大伯不是已经让胡队他们赶过去了嘛!先别着急!”   “陈叔,顾忧呢?”   院里的声音让顾忧一惊,她听得出这是孟钢的声音,赶紧起身去了门口,   四目相对间,顾忧的心就沉到了谷底,在孟钢的眼中她看到了那种难以开口的神情。   “什么事!”顾忧硬撑着问了一句,就觉得腿都软了,整个人都依在了门框上。   孟钢皱着眉头,咬了咬牙,说到,“孙大夫家昨天夜里起火了,他……”   没听完后面孟钢说的是什么,顾忧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人就栽进了贺朋钢的怀里。   得知孙赤脚的事,家里的人都很难过,顾连喜也是哭的红了眼眶,他和顾忧从小没少叫孙赤脚给瞧病。   要不是孙赤脚,他和顾忧能不能活到现在都两说,这个老人话不多,人耿直,但是个真正的好人。   不论找他看病的人穷与富他都很认真的给人家看,就算没有诊金,还得搭着草药,孙赤脚从来没有半句的怨言。   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顾忧睁开眼就看到贺朋钢满眼的关切,   “忧,醒了,你觉得怎么样?”   顾忧在贺朋钢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只觉得头疼欲裂,   “这事没那么简单,肯定是吴永光,是他害死了师父!”   说完顾忧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就掉了下来。 第956章 孙赤脚家失火   “这个人渣!”顾忧哭喊着,她想里恨到了极点却没办法释放,这种感觉让她压抑的难受,想疯!   贺朋钢只能紧紧的抱着她,轻轻吻着她的头发,   “咱们一定能把他抓住!”   顾忧眼泪糊了一脸,把吴永光抓住,可现在她连吴永光在哪里都不知道,只能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被他害死,他就像个恶灵一般,盘绕在她周围阴魂不散。   心中滔天的恨意撕扯着顾忧的心肺,那种疼,让她痛不欲生。   孙赤脚虽然只能算得上是顾忧的启蒙老师,但在顾忧心里,已经把孙赤脚当成了父亲一样的亲人。   她真后悔,回来的时候为什么就不强硬一些,把孙赤脚带过来,那样至少,他还是安全的。   悔到极致,顾忧渐渐的冷静下来,吴永光这个阴魂,在她周围盘旋了这么久,不把他挖出来,所有的事就不会终结。   那就还会不停的有人伤亡,这次是孙赤脚,下次说不定就会是贺朋钢,荣家!   如果不是马叔和孙赤脚张志宏的帮助,那很可能顾连喜也已经被害死!   真的是够了!   顾忧目光中的热度一点点散去,她要跟吴永光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忧,你听我说,你不能冲动,你不能一个人回村去!”贺朋钢拉着顾忧的手焦急的说到。   “是啊忧,你不能一个人回去啊,太危险了!”顾淑萍抹着泪说。   这段时间以来一家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顾忧是怎么熬过来的她看在眼里,她这个媳妇这么一个瘦弱的女孩子竟然背负着这么多,她看着都心疼。   “朋钢,这世上最懂的我的人,就是你,你怎么还要拦我?”顾忧看着贺朋钢眼底闪着晶莹的泪花。   贺朋钢眉心跳了跳,他当然懂,不能再懂了,顾忧承受的已经太多了,她只是想要把这一切都终结掉,可是吴永光是什么人,顾忧的胜算又能有多少?   “忧,这次算我任性好不好,你不要走!”贺朋钢说不出其它。   “忧,你看看荣家,看看大哥,咱们一家人一起面对,你别一个人担!”顾连喜抱着荣家也说到。   顾忧看到荣家那张稚嫩的小脸,一想到这样小的孩子就要天天跟着她担惊受怕心里就格外难受,   “都不要再劝我了,我已经想好了,这事一天不做个了断,咱们就不能安稳的过日子!为了荣家,为了大家,我得试一试。”   “忧,你听爸说句话,那个吴永光神出鬼没,他当坏人的年头太久了,心里已经没有一丁点的良知,而孩子你呢?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你那颗善良的心,不是吴永光的对手!你要是这样硬碰硬,说不定就中了他的计了,或许他就是在逼你,逼你在这种不理智的情况下去找他,跟他决一死战!”陈天奇说。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人,任何问题在他眼里都看的很透彻,顾忧不得不承认,陈天奇说的很对,吴永光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逼顾忧出手!   可既使知道是这么回事,又有什么办法!顾忧如今已经是进退两难的境地,她不出手身边的人一个个就会无辜的被害,她出手,似乎也没有什么胜算,但最起码心里不用这么内疚难受。   “忧,爸说的对,你就听大伙一声劝好不好,如果你有个什么好歹,我们不是更没希望了?到时候就真没办法跟吴永光抗衡了!”贺朋钢抓着顾忧的手又用了些力气。   这些话都没有错,顾忧心里何尝不知道,可是让她一直就这么缩着脖子瞪着眼睛看着吴永光害人,她也做不到!   直在顾忧左右为难的时候,堂屋的电话铃铃的响了起来,陈天奇快步出了屋去接了电话。   这电话响的时候少,怕是他拜托去打听孙老头家情况的人来了回音,   果不然一接起电话来,正是陈天奇的老友,可接下来人家说话的却是把陈天奇激了个透心凉,连拿着电话的手都不住的颤抖。   跟过来的一屋子人,看到这情况心里就猜了个大概,顾忧更是急了眼,抓着陈天奇的衣袖问到,   “爸,是不是孙叔家的消息,孙叔是不是出事了!”   陈天奇拿着听筒的手无力的垂下,点了点头,“跟孙大夫家一样,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什么都没有剩下!”   顾忧踉跄两步心头像是被重锤猛击了一下似的,闷闷的疼的她喘不过气来。   不能再等了,再这么等下去,下一个不知道会是谁,说不定哪天,她在睡梦中,这所四合院也会变成一片火海,把她们一家人都烧得渣都不剩。   到现在为止她都没弄明白吴永光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让那么多人同时染上这种心毒,   “看到了吗!孙叔那么好的人就这么没了!”顾忧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我必须要去,我去会一会吴永光,不然我的良心都不会安稳!”   贺朋钢抓着顾忧的手,终于是松开了,他理解顾忧这种心情,太理解太理解了,如果换换位置,如今面临这一切的是他,他也会义无反顾的去拼命!   “好,那我陪你去!”贺朋钢说到。   顾忧眼波像水面般荡漾了一下,贺朋钢懂她,她也懂贺朋钢,要是不让他一起去,他会跟她如今一样的痛苦!   “好!我们一起!”   两个人紧紧的拥抱了荣家和各位家人,两只手紧紧相握,一起走出家门。   两人什么都没有带,除了那颗从死掉那个病人身上取出来的珠子。   到了火车站两人买了最近一班车的车票,正在等车的时候,就见到曾经跟孙老头一起去医院里帮过忙的一个大夫冲他俩走了过来。   “顾大夫,孙大夫有封信让我在今天在这里交给你!”   顾忧看着来人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惊的半晌没回过神,   “你是说,这是孙叔让你交给我的,还一定要在今天的这个地方?”   来人点点头,“没错,所以那天你去我铺子打听他的事的时候,我也没有把东西拿出来给你!”   顾忧接过信封,里面似乎只有薄薄的一张。   来人将信封交给顾忧多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离开了。 第957章 突然出现的人   顾忧拿着那封信竟有些不敢打开,她不知道孙老头会在信里跟她说什么,还是他早就已经料到自己会这一劫,那他现在到底又怎么样了,还是他跟吴永光有些什么联系,   纷乱的思绪在顾忧的脑子里冒出来,她盯着手里的信封有些不知所措。   “打开吧,总是要打开的!”贺朋钢说到。   顾忧咬了咬嘴唇,确实,不管这信里写了什么,能算准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到她们的手里,那里面肯定有她们想要知道的东西,不论好坏,   沉吸一口气,刺啦一声,顾忧撕开了信封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信纸信纸上正是孙老头那苍劲有力的笔迹!   本以为这上面会写满孙老头要说的话,没有想到,上面只有短短的几个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何安?何安!   “这是什么意思?”顾忧眉头紧紧收在一起。   贺朋钢拿过信纸看了看,他知道这是出自李康的《运命论》中的一句话,里面是三句连在一块的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可孙老头这个时间写这么一句话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后面的两个何安,何安,一人后面是问号一个是感叹号,这里似是有很深的含义可又是什么呢?   这时检票声响起,贺朋钢快速的收起信纸,拉起顾忧的手,“走先上车再说,这信咱们车上坐下慢慢研究。”   上了车,贺朋钢又把信纸拿了出来,还管人借了支笔,把另两句话写在了下边,这才又递给了顾忧,   顾忧接过来细细看过,这几句话的意思她明白,也很符合她现在的情况,但孙老头大费周张的把这纸交到她的手上,肯定不仅仅是说这些费话!   可这信里这几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直到火车到达良秀市顾忧和贺朋钢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从火车站出来,两人一刻不停直奔卧良村,到达卧良村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村子里静的只有偶尔几声狗吠。   秋天山上尽是落叶,村里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的吹着,满目萧索。   贺朋钢和顾忧脚步沉重的先去了孙赤脚的家,那里只剩下几面烧的焦黑的土墙,顾忧远远看到那破败的一幕眼泪就忍不住涌了出来。   前几天离开时,孙赤脚的样子似乎还在眼前,一转眼却天人永隔,顾忧的心就跟针扎一样的疼了起来。   “师父……”顾忧扑进一片黑灰中跪里面垂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滴滴眼泪落在已经干涸的灰烬上,滚上一层黑黑的草木灰。   “我回来晚了,师父……”   月影下顾忧瘦小的身子在秋风中越显萧瑟,小小的肩膀不停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淌进嘴里,苦涩的味道一直涩进心里。   贺朋钢深深的叹了口气,抬手用衣袖抹了抹眼角,噗通一声跪在顾忧旁边,两人一起冲着焦黑的土墙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再抬起头来,顾忧那双原本明亮的眸子变得深邃的像是罩着一层雾气,   当晚顾忧在堂屋里坐了很久,默默的盯着马老头给她的那封信,眼睛一眨不眨,   “知道你没什么胃口,我煮了点面,先吃点吧!”贺朋钢端了碗面放在顾忧面前。   “朋钢,你读书多,那个运命论全文是怎样的,你还能记下来吗?”顾忧问到。   贺朋钢皱了皱眉头,早些年他无奈辍学,但却特别的爱看书,这个运命论里讲了很多人生的道理,可现在要让他从头到尾的背下来那肯定不太可能,毕竟已经这么多年没看过了,   他摇了摇头,很快眼底一亮说到,“这书或许我们家里还有!一会吃完面我回去找一找!”   顾忧点点头,一路劳累,贺朋钢陪着她没吃过顿好饭,她总不能连碗面都不让他吃。   吃过面,贺朋钢收拾了碗筷,马上出了门回去找书去了。   顾忧一人在堂屋里静坐,外面似是起了风,能听到落叶哗啦啦的风声,她刚准备起身去倒杯水喝,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清冷的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飘进了堂屋。   猛一回头,顾忧就看到一个黑影从她家篱笆院外头一闪,嘭的一声一个什么东西被扔进了她家的院里,   “谁!”顾忧大喊一声,追出门去。   外面漆黑一片,哪还看得到半个人影,   “吴永光,有本事你就出来!”顾忧冲着黑暗里喊了一声,   然而周围除了萧萧的风声,再没多一点声音。   这时村里方向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顾忧回头看去,就见暗处一个人影正向她家方向走来,刚放下的心猛的又提了起来,   “谁!”顾忧又问了一声。   “是我,忧,你咋出来了!”   一听是贺朋钢的声音顾忧才长长的出了口气,转眼贺朋钢已经进了院前,看顾忧小脸刷白,心里就紧张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顾忧刚要说话,贺朋钢迈进院子的那只脚就踢到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个蓝布包着的四四方方的一个什么东西。   他拾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这是什么!”   顾忧想起正是刚刚那人扔进来的这东西,她还没顾得上看,   “别动,刚刚有个人在院子外面扔进来的,怕是吴永光那个混蛋!”顾忧伸手拿过布包,捏了捏,质感倒像是一本书之类的东西。   打开布包一看,顾忧眼珠子都瞪大了,里面装着的东西她再认识不过了,那竟然是孙赤脚父亲的那本手札!   “师父……”顾忧拿着布包追出院子,黑暗中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她,刚刚把这布包扔进来的人到底是谁!难不成孙赤脚还没有死吗?   “师父!”顾忧大声喊了一句,寂静的村里只有风声呼呼的吹。   “怎么了忧,你看到孙叔了?”贺朋钢也是一惊!   “你看,这是师父父亲的手札!”顾忧把布包伸到贺朋钢的眼前,   这本手札,贺朋钢也是见过的,才不过几天的工夫,他也记得清楚,确实是孙赤脚父亲的手札没有错。   “刚刚院外的人是谁你看清了吗?”贺朋钢急急的问到。   “没有,没看清!”顾忧心里更急。   贺朋钢长出一口气,四下看了看,“走,先进屋!” 第958章 信里的秘密   两人进了屋,贺朋钢特意把院里房前屋后都检查了一遍,这才回到堂屋仔细的把门关起来栓好。   顾忧正在翻看那本手札,一页一页的仔细的看着,手札也不算厚,很快顾忧就看完了大半本,除了第一页上记载着的那个故事外,再没有看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她依旧耐着性子一页一页的往后翻着,直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眼睛瞪了起来。   这最后一页纸明显要比前面的纸张厚了许多,用手摸起来似乎是有个夹层。   “朋钢找把小刀来!”   “哎!”   贺朋钢翻了翻找到一把削铅笔的小刀,年头长了刀片上都有了斑斑锈迹,   顾忧接过小刀,小心的把手札的最后一页割开,里面竟然夹着一方纸。   将纸展开,顾忧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这张纸并不是记录什么行医故事的,而是记录着一样东西,最在这张纸的最上面,画着一个通体漆黑,但还泛着绿色幽光的珠子!   顾忧从身上摸出那枚珠子两相一对比,她能百分百的肯定,这两个就是同一种东西。   这画上的珠子不知道是用什么颜料所画,简直可以说是鬼斧神工,画得如同实物一般。   顾忧心里一阵激动,舔了舔嘴唇,接着看下去,   碧河珠!应该是这珠子的名字,纸中详细的记载了碧河珠的来历以及碧河珠的作用。   通篇看完,顾忧的额头上已经是布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原来是这样,她总算是有一点明白了。   吴永光费了这许多的事,原来目的就是这颗百年难遇的珠子!   他让那么多的人中心毒,无非就是想在其间得到这样一颗珠子!而他让顾忧身边的人都中心毒,或许真的就如顾忧想的,只是一个障眼法,只是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孙老头破坏了他全盘的计划。   如果按照顾忧的思路去救治这些人,很快满城就会疯的死的人一大片,他正好可以趁乱取走这颗珠子,逃之夭夭!   想通这些,顾忧勾起了唇角,看来老天爷这回没有站在吴永光那一边,他最想要的东西还在顾忧的手里,只有这一点那就足够了!   “这里说了什么,是不是说了这珠子的来历?”贺朋钢问到。   顾忧点点头,将碧河珠小心装回身上,“没错,吴永光想要的正是这颗珠子!只要有它在手里无论我在哪,他都会亲自找上门来!咱们等着便是!”   嗖,一声破风之声,啪的一声堂屋的灯光爆了,屋里一下陷入一片漆黑。   哐啷!被贺朋钢小心关好的门竟然再次被风吹开,一阵风夹着落叶灰土扑面而来。   贺朋钢脚下一称挡在了顾忧身前!   “别来无恙啊!”   风尽!门外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这人身后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   “吴永光!”顾忧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恨不能此刻就冲上去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多谢顾大夫惦记,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是为什么而来,那就快点物归原主吧,也省得我的手下再多添两条人命!”吴永光大步迈进堂屋,脸上还是那种怡然自得的神情。   这表情看在顾忧的眼里那真是恶心至极!   “呸!”顾忧狠啐了一口。   吴永光依旧咧着嘴淡然的笑着,“看来顾大夫心情不太好,做为一个大夫,还是要先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才是!你看看你肝火太旺,又很焦虑,啧啧啧,这种状态可不好哦!”   顾忧压了压心头的火气,她还是太嫩了,一下就被吴永光看透了她此刻的心思,但很快顾忧就释然了,勾了勾嘴角,   “既然你看得出我现在的心情,就肯定知道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把碧河珠给你,那还废什么话?”   吴永光冷哼两声,手一挥,身后的门嘭的一声关了起来,屋里连一丝光线都没了,黑暗中顾忧拉着贺朋钢快速后退到火房,两人分站门口两侧屏着呼吸听着外面细微的声音。   片刻后堂屋竟然亮起了一点幽幽的黄光,吴永光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只蜡烛点燃了放在堂屋的破木头桌子上。   那蜡烛就是一根普通的白蜡烛,但是却有些透明,质地如羊脂玉般油滑光润。   烛蕊燃着一束小火苗,泛着桔色的火光,但这光却有些奇怪,桔色的火光外竟是笼着一层淡淡的绿晕!   顾忧眼珠微转,从身上摸出两枚解毒丹,塞了一颗在贺朋钢的口中,自己服下一颗。   吴永光就坐在桌边的凳子上,身上是一件深灰色的斗篷,他轻轻取了斗篷的风帽,顾忧眼珠一瞪。   本来应该是面目全非的吴永光,这会脸上的皮肤竟然已经恢复了,不仅恢复了,还变得比从前更白皙细嫩了几分。   “非要让我动手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吴永光话音刚落顾忧就听到噗通一声,贺朋钢竟然倒在了地上。   顾忧也觉得眼前朦胧起来,脑袋一阵阵的眩晕,那蜡烛果然有问题!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每次我都技高你一筹!”吴永光嘴角挂着一抹邪笑,一步一步的朝火房走来,顾忧用力甩了几下脑袋,依旧挡不住袭卷而来的困意。   她手微微轻翻在自己几处最痛的穴位上下了针,剧痛的刺激让她浑身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   另一只手已经摸出那枚碧河丹紧紧的握在掌心,说什么也不能让吴永光把这东西拿走。   “别费力了,这种毒,可是我们吴家的独门配方,这世上除了我们吴家的人,无人能解!”吴永光已经到到顾忧身前。   “那你……也……别想……得到……碧……碧河珠!”顾忧额头已经渗出细细的汗珠,此时她胸口像是压了座山一样连呼吸都费力起来。   “你就要死了!中了这种毒的人活不过一刻钟,你已经很不错了,值得表扬!”吴永光勾着唇角俯视着快到倒地的顾忧,   “我可以让你死个明白,我们吴家除了医术了得,还有一门就是用毒,我们吴家几百年来是用毒的名家,而机缘巧合让我得到了这套神医系统,医术结合,这简直就是天造之合!”吴永光看着顾忧倒在自己的脚边嘴角的笑意更浓。 第959章 再次交锋   “哎呀,可惜了,一个天才神医就这么死了!”吴永光抬脚踢了顾忧两下,顾忧一动不动。   他又等了两分钟,这才缓缓蹲下身,在顾忧身上摸索起来,就在这时顾忧猛的睁开眼,手指微动,嗖嗖嗖嗖,连着几声轻响,数枚银针向吴永光的的面门射去,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他吴永光的本事再大再休想躲开,就听“啊!”的一声惨叫,吴永光腾的站起身来,捂着左眼,血顺着指缝淌了下来,   顾忧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已经是虚弱不堪,“呵,再有本事的人,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我就算是死你也休想拿……拿到……碧,河珠!”   顾忧一只手缓缓摊开,手心里正是那枚泛着碧绿莹光的碧河珠,吴永光咬着牙,满脸是血,冲上来就要抢。   顾忧快速的把碧河珠塞进嘴里,咕噜一下吞了进去,“哈哈哈!来啊,你来拿啊!”   “你……”吴永光气的一把薅住了顾忧的衣领,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给我吐出来,要不然我把你剖开也要把东西拿回来!”   被吴永光举在手里的顾忧脸色暗青,气弱游丝嘴角却还挂着得意的笑容,“剖开……我的身体……你也拿不到,我都它……呵……咬碎了!”   “啊……”吴永光暴起一股力量将顾忧重重摔在地上。   噗,顾忧一口鲜血喷出再没了声息,然而吴永光还不罢休,一脚塌在顾忧的胸口,这一脚踩的极重,顾忧的胸骨都被踩的塌了下去!一大口血从顾忧的嘴里涌了出来。   吴永光还嫌不够,他恨不能将顾忧踩踏成肉酱!他的脚再一次高高抬起,重重踩下,就在马上要踩到顾忧身上的时候,一股力量突然从脚底腾起,将他掀翻在地。   “是谁!”吴永光爬起来瞪着一只眼警惕的四下看了看!   不等他反应一股无形的力量再次袭来,正正撞在他的胸口,直接把他从火房撞击到了堂屋才重重的摔下!   “咳咳!”吴永光嘴里淌着血,从地上爬起来,“灵芝……你敢背叛我!”   吴永光身前渐渐出现一个寸许长的小人,小人只是个光影的虚像,是个穿着红色肚兜,头顶扎着两个小揪揪的胖娃娃。   “吴永光,你做恶多端,还将神医系统强占为你所用,今天就让灵芝替天行道,除了你这恶人!”灵芝说着身上光芒大增,手中一个刺眼的光球聚集起来。   吴永光看到那个光球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慌的神情,他挣扎了几下想要爬起来,应该是胸骨断了,一动就剧烈的痛起来,   他赶紧摸出两枚药丸吞了进去。   稍稍喘了口气,吴永光终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步冲向门口,然而看起来破旧的木门此刻却如同铜墙铁壁,任吴永光怎么摇晃就是纹丝不动!   灵芝悬在半空当中,小小胖手中的光球越来越亮,整间屋子都被照的如同白昼。   卧良村的天边也隐隐泛了白,就见顾忧家的窗户里一片刺眼的白光冲天而起,整间屋子在太阳升起的那刻嗡的一声塌了!巨大的声响把整个村子的人都惊的从炕上爬了起来!   “喔喔喔……”一声公鸡的鸣叫,新的一天又来了!   “呀,这是咋啦?”   “房子咋突然塌了?”   顾忧家的院子外头挤满了人议论纷纷!   “让一让,让一让!”顾洪江得到消息脸都没顾上洗就赶了过来,一看眼前塌的一片烂瓦的房子心里就是一惊。   “这……这……好好的房咋塌了呢?”顾洪江开了院门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一片狼籍!   “呀!那是个啥,闪闪发亮的!”   顾洪江顺着身后一个妇女指的地方看去,瓦烁间不知道是个啥东西一闪一闪的放着光。   “我过去看看!”顾洪江几步走到瓦烁上,就在他低头看的一瞬间,亮光消失,他眨了眨眼,再看过去,从瓦烁的缝隙里却看到了一只手!   “啊!”顾洪江倒抽一口凉气,“快来人,下头压着人呐!”   几个老爷们一听赶紧挤到院子里按顾洪江的指引搬起碎石烂瓦来!碎掉的土墙一点点被搬开,顾洪洪终于看清了下头压着的人!   “忧!这孩子啥时候回来的呀!快点,动作都快着点!”   一听压着的人是顾忧,又上来几个人帮着一块搬起碎石来。   “来在那愣着干啥呢,全都过来帮忙!”顾洪江冲还站着的人吼了一嗓子,   不管男女老少,大家伙全过来帮忙了!不一会两个灰头土脸的人就从下头被拽了出来。   “朋钢,朋钢!忧,忧!”顾洪江来回的唤着俩人,可俩人似乎都没了气了。   “快,找板车来!”顾洪江都红了眼了,这可是他们村最棒的两个青年,就这么没了,能叫人心里疼死!   赵玉柱和老孙头赶紧跑回家,把自家的板车拖了过来,离的近的从家里拿来被褥铺在板车上,三个人在前边拉,两个人在后头推,还有两个在侧边推的。   还有跟在后头跑着等着替换的,十多个人争分夺秒的往镇上跑去。   平时那些个跟顾忧不怎么对付的,还有眼红的,这会也都不吭声了,这种时刻大家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平日里斗归斗眼红归眼红,可这人命关天的时候,大家还是希望他们两个年轻人能活下来。   “哎!他俩啥时候回来的,咋大家伙都不知道哇!”   “可不是,咋房还能塌了!真是造孽了!”   “看那样,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回来了!”   “唉,以前看他们不顺眼,可想想,他俩可是咱们村里最争气的了,现在孙赤脚也没了,他俩要是再一没咱们村可真就没啥指望了!”   这话算是说到全村人的心里了,卧良村的穷十里八乡都有名,村里的小伙找个媳妇都得求爷爷告奶奶的,要不是顾忧在村里带着大家伙上山种草药,大家伙多少有了些个收入,   卧良村不知道还得背个穷名声背到啥时候,眼下除了顾忧其它几个山头的草药都到了采摘的时候,可是主顾没了人影,山上的草药也没人敢动,   卧良村的人其实也都等着顾忧带来个什么好消息,年前还能再赚上点钱,这人突然就被砸到了房下,一肚子的希望眼看着就要落空了。 第960章 房倒屋塌   这一年种草药,家家都存了些钱,手上宽绰了,大家出了村也觉得有底气,可看这样子卧良村是脱不了那个穷命了。   顾洪江等人一路跑的大汗淋漓,终于用最短的时间把顾忧和贺朋钢送到了镇上的医院,把人弄到急诊大夫只瞧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不行了,抬回去了,我们这救不了了,送市里怕也是来不及了!”   “啥!”顾洪江就觉得腿都软了,“大夫,求求你了,你再给看看,这个丫头她也是个大夫救了老多人了,她要是死了真太可惜了!”   顾忧脸上血污混着泥土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大夫听顾洪江一说,又仔细的看了顾忧两眼,这下才认了出来。   他以前没少听张景同的讲座,一下就把顾忧认了出来,   “她是不是姓顾?以前在科研院工作过!”   顾洪江一听似是有了转机!用袖口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   “对,对,她就是顾忧,她还当过科研院的院长呢!求您了,您一定得救救她啊!”顾洪江老泪纵横,顾忧这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那真是泡在黄莲水里长大的一样,这才好容易过上了好日子就这么没了,任谁都觉得心痛。   “不是我们不救哇,是我们这条件……唉,”给顾忧检查的大夫摇了摇头,“哎不过你们倒是可以去找找张景同的后人啊,他儿子在街上开了个药铺哇,兴许他还有办法!”   顾洪江一听赶紧站起身来,带着村里的几个人就把贺朋钢和顾忧往张志扬的药铺里拉。   张志扬正在药铺里仔细的擦着柜台一大帮人乌央乌央的就闯了进来,再一看,这些人抬进两个人来。   等看清两个人的模样,张志宏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忧,小忧,朋钢!他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顾洪江抹着眼泪,声音都哽咽了,这真是求天无门,心里都起了火却也没有用,   “小伙子,快救救他们,他们叫塌了的房子砸了,眼瞅就没有气了!”   被房子砸了?张志宏赶紧打来水将二人的脸都擦净,两个人脸色泛着青灰色,气息微弱,虽然身上有些个擦伤,但看这样却并不像是被重物砸伤的症状。   他抓起顾忧的手腕搭上四指,脉搏已经弱的快要没有,再看心口明显有些不太正常,伸手一摸,惊的张志扬一身的冷汗,顾忧的胸骨全断了,要是伤到了内脏,那别说是他了,大罗神仙来了怕也是治不了。   再给贺朋钢诊了脉张志扬这汗就没停的往外冒,他们两个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毒,这毒的毒性非常的怪异,好在有一股子力量在护着他们二人的心脉,如若不是这样,这两个人恐怕早就已经气绝身亡了!   张志扬原地转了两圈,快步走到诊桌前拿起纸笔,唰唰写了个电话号码交到顾洪江的手里,   “叔麻烦你去邮电局打这个电话,找张志宏来,让他用最快的速度过来!”   张志宏,顾洪江知道,这小子总往卧良村跑,接了纸条,顾洪江一看,这是贺朋钢厂子的电话,调头就往街角的邮电所跑。   虽然不知道两人中的什么毒,但解毒的汤药还是得要的,张志宏先给两人扎了几针,稳住呼吸和心跳,马上抓了药去煎。   这边煎着药,那边就把铺子里配好的跌打膏药拿了出来,放到火上烤起来。   可眼下张志宏又犯了愁,顾忧是个女生,伤的又在胸前,他一个大男人给她巾膏药总是不妥,他快步出去,从隔壁面馆里叫了个大姐来,又让人把顾忧抬去了后院里的小屋,叫大姐把顾忧的衣裳除了,他蒙着眼睛站在一边,将烤好的膏药递到大姐的手里。   “哎哟,这咋伤的这么重!”大姐一看顾忧胸腔整个都塌进去了一块,心里就搅着疼。   顾忧看药铺的时候,天天都要去她那里吃面,咋说也挺相熟的,看着相熟的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大姐咋不心疼,   “就照伤的最重的地方贴!”张志扬说。   大姐点点头,手上都微微哆嗦,膏药刚刚烤过,摸起来都有些烫手,大姐真怕这一贴下去,顾忧是得受不了!   “快贴趁着热劲儿,药效才好!”张志扬催促着。   大姐一咬牙,将膏药贴了上去,还没怎么样,顾忧一口黑血就喷了出来,   “哎呀!吐,吐血了!”大姐吓的站了起来,   张志扬心里一急,着点把眼上蒙着的布扯下来,“没事大姐,没事的,来再把这个给她垫到衣服里!”   说着张志宏又递过来一个薄薄的小木板,大姐接过来,哆嗦着给顾忧垫到衣服里,勉强把衣服重新给穿了起来。   “好……好了!”大姐哪见过这情况吓的脸已经刷白。   张志宏取下眼上的布冲大姐点了点头,“谢谢大姐,我一个大男人不太方便,这里又没有女人,让你受惊了!”   “哎呀,这挺好的丫头怎么伤成这样啊,这是不是得报警啊!”大姐红着眼圈说。   “放心,我们会处理的,先救人要紧!”张志扬安慰着大姐。   大姐点点头,抬手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回了自家的铺子。   这时顾洪江已经打完电话跑了回来,张志宏一听说这边的情况,都急的火烧了房,不用催他快点他都已经往回奔了!   张志扬刚把解毒汤药给贺朋钢和顾忧喂下,张志宏就进了门,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志宏一进门就喊了起来,接着就看到铺子当中直挺挺躺着的贺朋钢!   “这特么的是谁干的!”张志宏几步到了贺朋钢的面前一打眼,就看了出来贺朋钢这是中毒了。   身后跟来的方美娟一看这情况捂着嘴就要哭。   “顾忧呢?她怎么样?”张志宏问到。   张志扬摇了摇头,“在小屋,你自己去看吧!”   张志宏大步进了后院,推门就进了小屋,看到顾忧的时候,张志宏真恨不能杀人,   “是吴永光那个王八蛋对不对!”   方美娟看到顾忧的时候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本来光彩照人的漂亮姑娘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看上去就像一个毫无生气的破布娃娃,方美娟转身从小屋出来,她没勇气再多看一眼。 第961章 张志宏再出手   “哥,他们两个都中了毒,可是不知道是什么毒,不过好在心脉都被什么东西护着,还不至于要了命,可这毒要是不除……”张志扬说不下去了。   张志宏虽然没有继承家业,可医术远在张志扬之上,他心里比张志扬还要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准备东西,我用古法给他们疗毒!”张志宏说。   “那这里就不行了!”张志扬说。   “那就就近找个房子,干净就成!”张志宏两手紧紧的攥着拳头说到。   张志扬一点头快步出了铺子,本想让顾洪江他们先回村里去,可几个人没看到顾忧和贺朋钢脱险都不愿意回去。   跟着一起来的田胜利还给田杏打了电话,让她快点回来。顾忧身边没个女的伺候着,也是不方便。   不到半个小时张志扬就回来了,就在药铺后身的胡同里寻了一个空着的小院,当下付了半年的租金给租了下来。   顾洪江几个人一听,立马跟着去收拾,小院本也不脏,随便打扫打扫,就把顾忧和贺朋钢给抬了过去。   这小院正好东西两个厢房,张志扬又拉来整整一大板车的柴禾,准备给两个人疗毒!   天擦黑的时候,田杏也赶了过来,一听田胜利说顾忧受了重伤,她早已经是心急如焚。   急赶慢赶的就到了镇上,等见到顾忧的那一刻田杏当时就忍不住了扑到顾忧身边就哭了起来,   “忧,你这是怎么了忧!你醒醒啊忧!”   “先别哭了,你和美娟给顾忧处理下衣服,一会我哥给她疗毒!她胸口全断了,一会接骨的时候还得你们两个帮忙,她必竟是个女的,我们动手不方便!”张志扬轻拍了拍田杏的肩膀说到。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救命要紧啊!”田杏抹了把泪说。   “你们都出去吧,这有我跟杏就好了!”方美娟拉了拉田杏,现在这个社会虽然说也改革开放了,可人们还是那套老思想,不忌讳真是不行。   张志扬和张志宏先去了贺朋钢的屋里,张志宏看着贺朋钢一脸的青灰毒气心头就恨意翻滚,   “洪江叔,你们负责烧炕一定要保证火旺旺的!”张志宏咬着牙说。   “中!”顾洪江几个人转身出了屋,这点小活他们干保管没问题。   张志宏探着炕的温度觉得差不多够了热,先除了贺朋钢的衣裳,拿出准备好的银针在贺朋钢的身上扎下,   “志扬再烧些褪毒的火汤吧,一会疗完毒让朋钢泡一泡,这种毒与一般的毒不同,光清体内的毒是不行的。”张志宏说。   褪毒火汤,是张家的一个秘方,张志扬马上回了药铺配了药用大锅熬煮上。   张志宏提起一口气,从贺朋钢的足底开始,把散开的毒聚集起来,一直聚到膻中位置,再一点点向上推。   半个多小时后,贺朋钢一身大汗,终于是吐出一口黑血!   “朋钢你怎么样!”张志宏轻唤一声。   贺朋钢皱了皱眉头依旧没醒。   张志宏探了下贺朋钢的脉相,毒已经清的七七八八,心脉处护着的那股子力量也强了不少。   这股子力量很奇怪,感觉像是一股流动着的气包裹着贺朋钢的心脉,而且这气还随着血液的流动缓缓流动,有种润物细无声的意思。   等贺朋钢身上汗流如注,张志宏拿来一个小瓷勺,顺着脉络一点一点的向外刮着,一个部位刮了几下之后,勺中积存的汗液就变成了一种墨绿色。   张志宏皱了皱眉,突然间就想起他很小的时候,他跟爷爷学习疗毒术的时候爷爷曾经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爷爷说,这世间用毒最厉害的人姓吴!而他们张家的疗毒法就是克制吴家的施毒术的,不过张家经历几次大劫,人丁凋零,他们隐姓埋名许多年,休养生息,才能把疗毒之法一代一代的传承下来。   吴!吴永光!张志宏心中一颤,莫不是这个吴永光就是爷爷说的吴家后人不成!   贺朋钢身中奇毒,虽然体内的毒拨了个七七八八,但这热炕一烤,体内外就成了两种感觉。   体内像是装着个大冰块,体外就像是放在火里烤,这种说不出的难受,让他闷哼了一声!   张志宏收起心神,继续给贺朋钢拨起毒来,一真忙了两个多小时,才算把贺朋钢身上的毒基本清完。   “哥,怎么样,水已经备好了!”张志扬在外头敲敲门说到。   “木桶拿进来,屋里温度不能降,你看着他泡,一定要泡足时辰!”张志宏开了门。   张志扬和卧良村来的几个人将木桶搬进了屋,桶里装的是跟泥汤子一样的黄色的药汤。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贺朋钢弄进了桶里,整个人就露个脑袋在水面上,就这样张志扬还用个毛巾沾足了药汤子搭到了他的头上。   许是桶里的水太热,一进到桶里,贺朋钢本能的挣扎了两下,不过很快适应了水温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一定要泡够时辰!”张志宏又交待了一声,去了顾忧那边。   顾忧屋里的炕也烧了起来,屋里温度也挺高。   方美娟和田杏给顾忧换了个小背心和短裤,方便张志宏治疗。   换衣服的时候田杏看到顾忧深深塌进去的胸骨,眼泪根本就是止不住。   张志宏看了顾忧一眼,她的情况比贺朋钢可严重的多,她胸骨得先接上,体内还有内伤,先得排了淤血才能疗毒。   “田杏,这接骨恐怕得麻烦你来动手!”张志宏看着田杏说到。   田杏咬了咬牙,“行,我来,你教我!”   张志宏站在门口,田杏坐在顾忧身边,   “你先轻轻的摸一摸看看断了几根骨头!”张志宏说。   田杏强忍着眼泪,伸手在顾忧胸前塌下去的地方摸了摸,这一摸田杏心里就像是被扎了一刀。   这哪是断了几根骨头的事,根本就是骨头都碎了!   “怎么样断了几根!”张志宏心焦的问到。   田杏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张志宏就知道情况不妙,长出了口气,“是不是……骨头碎了?”   田杏点点头,呜呜的哭了起来。   “田杏,你别哭,这骨头碎了虽然是难接了些,不过你们女孩子手巧,只要把断了的骨头都凑回从前的位置固定好就行,慢慢来,不过动作一定要轻! 第962章 碎骨重接   田杏深吸一口气,忍住眼泪,抬手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按张志宏说的在顾忧碎掉的骨头处细细摸了起来。   骨头虽然是碎了断了,可都基本还有原位,恢复还不算难,不过不能太用力,太轻又恢复不到位置,这把田杏给难住了。   “手指尖上用力,手腕上力道轻些!”张志宏说到。   田杏点点头,沉了口气,试着这种力道继续给顾忧接骨。   这一忙就忙了两三个小时,等所有的骨头都回了位,田杏身上的薄毛衣都被汗水湿透了。   隔着背心,张志宏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田杏真有你的,要是我来弄都不一定弄得这么好!”   田杏脸上看不出一点高兴,红着眼眶,盯着顾忧那张惨白还泛着青灰色的脸,“你一定要治好她,她真是太苦太苦了!”   张志宏点点头,转身出了屋外头的桌子上摆着张志扬已经准备好的东西,一锅黑黑的药膏,还有一只鲜活的大公鸡。   把药膏放到火上热着,张志宏抓了公鸡上了当院,从旁边抄起一块石头照着鸡脑袋就砸了下去,然后就拿着石头一下一下把整只公鸡砸了个稀烂。   这是张家续骨膏的药方,膏药要扮上鲜活大公鸡的血肉,这种膏药只要敷上十二个时辰,人的骨头就会生长在一块,连敷上三天,骨头就能稳稳的连接上。   调好膏药,张志宏把膏药拿进屋里,递到田杏手上,“小心点把膏药敷到受伤的地方,只要倒上去就行!”   田杏点点头,接过膏药,这膏药的味道真冲鼻子,无比的难闻,田杏屏着气,探了下膏药的温度,还挺烫。   “是不是太烫了!”   “放心这温度正好,倒吧!”张志宏胸有成竹的说到。   田杏掀起顾忧的小背心,把这锅膏药小心的倒在她伤到的胸骨上,膏药量很足,顾忧整个胸前都被敷了厚厚一层。   “行了!希望明天这个时候她的骨头能续上!”张志宏说着坐在炕边给顾忧把了把脉。   这一把脉张志宏的眉头就拧了起来,顾忧中毒较贺朋钢深很多,而且更要命的是她似乎中的不仅仅是一种毒,还有一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跟中的那种毒搅在一块,两股力量这会像拧麻花一样的拧成了一股绳。   而且护着顾忧心脉的那股子力量这会已经很微弱了,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两种毒就会渗进顾忧的心脏到时候那真是没有救治的办法了。   张志宏长叹一口气站了起来,现在顾忧这个情况,疗毒是不可能了,她断掉的骨头承受不了这样的术法。   可不疗毒,就怕她也支撑不了多久,等到骨头接上至少要三天的时间,这天天顾忧能熬的过去吗……   昏迷中的顾忧似是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中,被她吃下去的碧河珠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像一条滑腻的毒蛇,在她身体的脉络里游走,每游走一寸,顾忧都能感觉到像切割皮肉一股的痛苦。可偏偏她一动也动不了,就连体内的真气也聚不起来,只能硬生的忍受。   渐渐的顾忧感觉碧河珠化成的这条蛇与体内的毒纠缠到了一块,两方像是在撕扯,争夺!   碧河珠,乃世间第一奇毒!这是孙赤脚父亲手札里的第一句话!是以天下万灵之首――人的心毒淬炼而成。   些毒需在人体内淬炼,人死毒出!可以炼此毒之人,需大奸大恶,弑父母,杀妻儿,身背百余人命!   然,碧河珠却有一妙用,如能经得住它蚀骨{脉之痛者,即可知其玄妙!   顾忧的脑中不断的重复着手札中的这段话,蚀骨{脉之痛!现在顾忧承受的这种痛苦就是蚀骨{脉之痛!   由碧河珠化成的游蛇,身上似有数不尽的细鳞一般,片片如刀,它每滑动一下,顾忧体内就像是被千刀万剐一般!   而偏偏这游蛇又极其的寒凉,顾忧只觉得浑身的脉络都被冰封了一样,说她此刻是个瘫子也不为过,哪怕是动一下手指尖这样简单的动作她都根本做不了。   这种感觉就像整个身体都不受她的控制却要忍受无尽的痛苦一般,让人生不如死!   “宿主,你一定要挺住!”   黑暗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很是微弱,可顾忧还是听得清楚,这是灵芝的声音,她想喊,声音却根本提不起来,别说是声音,就连呼吸她都觉得费力。   “宿主,灵芝或许不能再陪着你,保护你了,你一定要撑下去!你的家人都在等着你呢!”   “灵芝……”顾忧在心中焦急又微弱的喊了一声,   那股保护在她心脉上的力量渐渐褪散,最后稀薄的就像一层浅雾。   “哎呀!志宏你快来看看,顾忧……她……她没气了!”田杏一直盯着顾忧微微起伏的心口。   可突然就发现连微小的起伏都没有了!   张志宏一惊,赶紧搭上了顾忧的脉门,当时心就一沉,“没了!没脉了!”   “小忧……”田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趴在炕边痛哭起来。   在外头烧火的顾洪江,和照看着贺朋钢的张志扬一听也急急冲进屋来。   炕上的顾忧面色惨白,青灰之色更重,整张脸看起来就像是死了好几天的死人!   顾洪江手里捧着的柴禾还没来得及放下,这会哗啦一声全洒在了地上。   张志扬咬着牙长出一口气,一拳打在门框上,竟将本就不结实的门框给打劈了。   此刻陷在黑暗中的顾忧却在拼死挣扎,心脉没了保护,那条由碧河珠化成了游蛇吸收了顾忧体内的毒素,涨的粗了一倍,这会已经游进了顾忧的心脉在里面肆意的搅腾着。   那种蚀心的痛让不能挣扎的顾忧已经完全的顾不上呼吸。   胸腔骨头的疼痛加上游蛇在心脉中来回穿行的疼痛胶着在顾忧的胸前,她凭着仅存的这一点点清明硬、挺着,忍受着,   “忧,你一定要坚持住!”   贺朋钢的模样在顾忧脑中闪现,   “妈妈……抱……抱!”是荣家!   “小忧……”   “小忧……”   身边关心她的人一一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哼!痛苦吧!是不是特别难熬啊!死了就不痛苦了!”是吴永光! 第963章 碧河珠之毒   往事一幕幕的出现在脑中,像放电影一般快速的劣过。   顾忧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个问题,她一直以为上一世她的命运这样的凄惨是因为遇到了杨建伟那个人渣,是因为她自己性格懦弱。   然而这全都不是最根本的原因,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吴永光,是他,为了一已私利,欺骗了那么多的人为他卖命,这了他完成那可笑的长生计划!   如果不是他,顾忧的亲生父母很可能根本不可能参与到那疯狂又可笑的研究当中,她和姐姐也不会被迫离开,寄人篱下。   那她就不可能跟姐姐走散而成了顾家的孩子,那她就不会遇到杨建伟那个人渣,也不会拥有一个那么凄惨的童年。   可她却又要谢谢吴永光,如果不是他做了这一切,顾忧也不会有了重生的机会,更不可能有神医系统,也不可能认识灵芝,   更不可能遇到贺朋钢这样好的人。   想到贺朋钢顾忧心中所有的恨意都释然了,突然间就觉得心中一暖,疼痛竟然减轻不少,   疼痛一减轻顾忧一口气倒上来,胸口再次剧烈起伏起来。   “啊!”田杏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停止呼吸好几分钟的顾忧竟然又活了!   “活,活了!”顾洪江老泪喷涌而出。   张志宏再次搭上了顾忧的脉门,真是奇怪,这几分钟她经历了什么!体内的毒竟然没了,但还有股霸道的力量在她的脉络中肆意的行走!   “忧,你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张志宏急急的说到。   顾忧听得清楚,却无法做出回应,她就像被关在一处没有光,没有门的监牢里。   见顾忧突然又醒了过来,大家伙都是松了口气,张志扬想到对面屋里贺朋钢还泡在药汤里,赶紧回到了屋里。   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一屋子的人连口水都没喝,贺朋钢泡的药汤已经变成了绿色,这是体表的毒素排出来的现象。   张志宏时不时的就要试一试水温,这样温度的水要保持六个小时,还有半个小时贺朋钢就泡足时间了。   而张志宏这边也在想着办法,他也发现顾忧似乎是在跟体内那股霸道的力道在较劲。   “忧,把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一点上,试着去控制这股力量!”张志宏不停的在顾忧耳边说。   顾忧听得清楚,努力的照着张志宏说的做,集中精神本不是什么难事,可现在对顾忧来说却是难上加难。   一面要忍受着游蛇穿行的剧痛,一面还要集中起精神来,这就好比一边拿人烙铁烙你内,还一边让你睡觉一样难。   但顾忧还是一遍一遍努力的照做,这期间她突然发现被游蛇穿行过的脉络似乎被强行的扩大了一周。   游蛇的速度越来越快,而她的痛苦却在减小。这是个好现象,顾忧心里就是一喜,这游蛇其实就是一股无形的力量,无形无实。   顾忧试着集中精神按着以前灵芝教她的调息运气的方法来控制这股子力量。   然而试了几次都不行,这力量比着之前体内的真气要强硬的多,它就像一匹不让人驯服的野马,你越是控制它就越是蛮横!   “怎么办!”顾忧干着急却是没办法,隐隐的却又觉得体内似乎有一股微弱的热气在流动。   这是什么!顾忧仔细的感受着,这种气息非常的熟悉,这正是她自己体内的那股真气,只是现在若有似无的,弱的几乎觉查不到。   顾忧静下心来,强忍着一波接一波的痛苦,让这股微弱的气息流转起来,一开始这气息就像一丝丝的轻烟,断断续续!   渐渐的这气息慢慢凝结成了一条涓涓细流,那条游蛇见到这股气息的小流倒是欢喜的紧,像缠绕着先前那股毒气般缠绕上来。   就怕你不来!顾忧暗道一声,运着自己的力量与游蛇缠绕着,运转气息的速度也慢慢加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游蛇已经是在跟着顾忧的气息跑,身上的疼痛也已经渐消。   差不多是时候了,顾忧暗暗用力,用自己的气息将游蛇缠紧,一通剧烈的挣扎过会,游蛇终是化开,化成一股五彩的能量没入顾忧体内的真气当中消失不见了。   筋疲力竭的顾忧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什么都不知道了。   “呃!这是什么地方?”泡在药桶里的贺朋钢缓缓睁开了眼睛,睁眼一看眼前已经不是卧良村顾忧的家。   自己还被泡在一大桶黑色的不知明的液体当中。   “朋钢你醒了!”张志扬听到声音赶紧凑了上来,   贺朋钢愣了老半天才认出眼前的人,“志扬,怎么是你!”   张志扬看了看时间,刚刚好已经到点,伸手把贺朋钢从桶里扶了起来,帮他披上衣服。   在炕上坐下,张志扬才说到,“还说呢,要不是洪江叔和几个村民连夜把你和顾忧送到镇上,你俩都要跟阎王报到去了。”   “顾忧,她,她在哪,她怎么样了!”贺朋钢慌乱的满屋子瞅着。   他突然想了起来,他和顾忧是碰到了吴永光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失去了知觉。   “放心,她还好,不过还没有醒,就在隔壁,我哥在那边!”张志扬说到。   “我要去看看她!”贺朋钢还是放心不下,撑扎着就要往外走。   张志扬只能帮他套上衣服,又拿毛巾把还汗湿的头给包了起来。   两人去到对面的厢房,贺朋钢一眼就看到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的顾忧。此时的顾忧脸色上的灰青气已经褪去,胸前还堆着一堆黑褐色烂糟糟的药膏。   “忧,忧你怎么样!”贺朋钢急急的奔到炕边上一把抓住了顾忧的手。   看到心爱的小妻子竟成了这副样子贺朋钢的心跟刀割的一样疼。   “放心!”张志宏拍了拍贺朋钢,“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估计要不了多久人就会醒了!”   “对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会到了这里?”贺朋钢问到。   这些事还得顾洪江来说,听顾洪江把事情的经过讲完,贺朋钢感动的泣不成声。   看着顾洪江和送他和顾忧过来的十来个人满脸的憔悴,贺朋钢心里头说不出的难受。 第964章 贺朋钢苏醒   “志扬,麻烦你给叔叔们买点吃的,你们也都饿了吧,为了我俩让你们费心了!”贺朋钢说。   “这种时候就别说这话了!你和顾忧都是咱们村里出息的孩子,俺们谁也不能看着你们俩出事,你们俩要是出事了,那咱们村就真没希望了!”顾洪江到这会还在后怕。   抬手抹了抹眼角,这一天一宿他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就知道一个劲的往炕洞里添柴,他们几个人轮班倒着,不停的添柴,困极了,也就闭上眼眯了那么一小会。   可闭上眼不多久就会被吓醒,他是真怕,这两个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十来分钟后,张志宏端了一大锅的粥回来,是菜粥,里面有波菜,瘦肉丁和鸡蛋花,切着葱花和香菜,又洒了香油,闻着就让人挺有食欲。   这些人都饿了一大天了,不过大家心里都有火,张志宏就让面馆的大姐给弄了一大锅的菜粥。   就着小咸菜一人吃了些,大家伙这才算是缓了口气。   “叔你说忧家的房子塌了,你们在底下就没发现别的人?”贺朋钢问到。   顾洪江摇摇头,“没有啊,难不成里头还有其它人不成?”   贺朋钢其实也吃不准,吴永光到底是一块被砸到下边的,还是已经跑了!   “对了,你们在忧身上有没有发现一个黑色的泛绿光的珠子,就跟鹌鹑蛋那么大!”贺朋钢瞅着白雪和方美娟问到。   “没有哇,我们俩给顾忧换衣裳的时候还特意的摸过她的兜,里面除了些钱,什么都没有。”白雪说。   难不成那个珠子叫吴永光抢走了?“那有没有一本手写的医案!”贺朋钢又问。   “没有!”田杏和方美娟对视一眼说到。   “叔,那你们回去还得拜托你们个事,看看能不能从塌掉的房子下头找到一本手写的医案!”   “成,俺们几个也是该回了,出来这么长时间,村里人肯定都急坏了,俺们回去帮你收拾残局去,你在这把忧照顾好喽!”   顾洪江他们当天下午就回到了村子,顾洪江回家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顾洪江就带着七八个人去了顾忧家,   大家伙开始把碎石烂瓦的往外头捡。不一会就捡了一大半出来。   这时顾洪江终于有了发现找到了贺朋钢说的那一本手札。不过把屋子全翻开看了一个遍,却是没有发现第三个人。   这本手札,顾洪江交给了田胜利,让他骑上老孙头家的自行车,送到镇上!   镇上刚恢复原贺朋钢身体还很虚弱,却执意的要陪在顾忧的身侧,虽然现在顾忧像是毫无知觉,但他认为只要他陪在她的身边,顾忧是能感觉得到的。   在听张志宏说顾忧胸骨全都碎裂,还是田杏帮着接起来的时候,贺朋钢就恨的真咬牙,   “我们在卧良村碰到了吴永光!肯定是他打伤了顾忧!”   张志宏双手攥着拳头,狠狠在炕头的捶了一下,“你说他是为了抢顾忧带过来的那个珠子!”   “对,如果人们在顾忧的身上没找到,恐怕就是被他抢走了,可恶!”贺朋钢说到。   张志宏皱起了眉头,他已经听贺朋钢讲了当时的经过,顾忧从京北那个发病的人身体里得到的那枚珠子,难不成会是爷爷当年曾经说过的这世上最毒的东西不成!   “你知道那珠子叫什么名字吗?”张志宏问到。   贺朋钢摇了摇头,“本来有孙叔父亲的一本手札,不过应该是压在塌掉的屋子里了!”   两人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嘭嘭的拍门声。张志宏起身走到门边,低声问了句:“谁!”   “是我,田胜利!”   张志宏一开门就看到门外满头大汗的田胜利。   “田叔,你咋又回来了!”张志宏问到。   田胜利还没进门,就递给张志宏一个发了黄的旧本子,这才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这个给你是在顾忧家塌掉的房子里找到的!”   张志宏接过来一看,是一本行医手札,当时心里就激动起来,马上翻开看了一起,只看了一眼,张志宏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还真让他猜对了,这个珠子果然就是爷爷曾经跟他说过的,这世上最毒的东西碧河珠。   没想到吴永光竟然真的弄出了这个东西,可这东西那得是背着上百条人命的极恶之人身体里才能产出的,现在可是法制设会,就连吴永光那种人渣也不一定够格。   京北市徐作仁家的大院里,夜已经深,徐作仁平时用来工作的厢房里的灯还亮着,他手里正拿着一份资料在看。   “没想到那个人的身份这么复杂!”孟钢站在徐作仁的办公桌前抿着嘴说到。   徐作仁点点头长叹了一口气,“是啊,谁能想到那么个不起眼的人,竟然是个杀了自己全家,还背着那么多人命的家伙呢?”   “不怪得这人咱们怎么查都查不到,原来他还参加过战争!”孟钢说到。   徐作仁眉头深蹙,目光飘远,回想起前些年那场战争,死了那么多的人,没想到死的那个病人当初也参加在其中。   据调查回来的详细资料里说,这人曾经复过伤,被弹片击中了头部,伤好后性情大变。   死里逃生后回到家,家人都以为他早就已经死在战场,妻子也已经改嫁,他一气之下把自己一家十多口一夜杀完。   还把村里几个早年间与他有过节的人也灭了门。   打那之后,这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这样一个人,反侦察能力极强,没想到竟然流蹿到了这里,更让人没想到的是,遇到了吴永光搞的这次混乱,竟然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死掉了。   “头,你说吴永光会不会是故意找这人的,从这人身体里搞出的那个珠子是个什么玩意?”孟钢问到。   徐作仁长出一口气,论打仗他是把好手,可像这次这种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事,他也是头一回遇到,那个珠子他已经采了样交给二弟徐作义去化验了,现在也只能等着他那边的消息。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徐作仁一把抓起电话,   “喂!”   “是我,你给我的那东西有结果了!” 第965章 孙赤脚的手札   “快说!”徐作仁紧紧的攥着听筒!   “那是一种剧毒!但具体什么成份还不知道,我们把极少的量喂给小白鼠,当晚小白鼠就死了!连续试了几次,只要一小滴就能使小白鼠致命!”   “是毒?”徐作仁眉头皱得更深,吴永光一直以来都在妄想长生不了,他搞这么多事为的就是能长生不老,得到惊人的力量,甚至有可能还想当一把古时的皇帝。   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弄一个这种带有剧毒的东西出来是想做什么?   毒死所有人?不可能!那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头!”   一个人从外头急急走了进来。   徐作仁抬头一看,来的是张强,看样子很急,但眼底却泛着精光,看来是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啪!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到了徐作仁的面前,   “头,这次你得奖我!”张强说了句话,转身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他出去调查吴永光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拿到这份资料他连夜往回赶,一天一夜滴水未进,早已经是喉头干渴到了极点。   徐作仁翻了翻放在眼前的资料,眼底突然就亮了起来,“你小子行啊,这些东西哪来的!”   张强拖了张凳子坐了下来,他这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要说真是工夫不负有心人,这吴永光这么邪乎,我就想想打听打听近代有名的姓吴的人。”   顿了顿张强继续说到,“就在我们去调查失踪的马老头时,在他们村里我们也就是随口问了问,有没有什么姓吴的人家,你猜怎么着,还真就让我们得到了一点线索!”   原来得知马老头家被烧之后,徐作义觉得孙赤脚家和马老头家先后被烧这两年事间肯定有关联,就派了张强带人去调查。   马老头家在山西,等张强到达那里的时候才发现那个村子简直穷的吓人,家家住的都还是泥巴的土屋,一家就那么两三间小破屋,屋里也是四处露风。   那种黄土地的荒凉让张强看着都觉得心醉,马老头家失火失的也怪,跟孙赤脚家的情况差不多,大半夜的说起火就起火了,等到村里不多的几个人发现的时候,大火已经把整个房子都烧透了。   但大火扑灭之后,却并没有发现尸体,这是最奇怪的地方,马老头家里如今就剩他弟弟一家四口,一具尸体都没发现,大家伙都说是火热太狂,人都烧成灰了。   但张强是知道的,就算是火再大,人也不可能烧的连个渣都不剩,再打听下来,张强才知道,马老头到底回没回村,竟没一个人说得清。   有说回来的,有说没回来的,但在大火发生那天似乎就已经没人见过马家的人了。   张强得知这个消息,就有种感觉,这马老头很有可能并没有死,但这人没死又是去了哪里,又为什么不向他们求助,这点又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在村里走访了几日,调查到一个村里最老的人时,张强突发其想问了一嘴,这村里有没有姓吴的。   被问的那个老人家据说已经九十多岁了,家里人都死光了,就剩老头一个人,这老头耳不聋眼不花,生活还能自理。   听了张强的话沉思片刻说出了一番让张强意想不到的话!   他说大概得有三十多年前这村里头还真就来过一个姓吴的人!而且这个人当年还跟马老头的父亲发生过不小的过结!   “哦?什么过结!”徐作仁转了转眼珠,   张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说到,“这个姓吴的人据说当年寻到这村里就是向马老头的父亲讨一样什么东西,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两个人就闹翻了,之后就不欢而散,也是打那时起,马老头的父亲收拾了东西,带着当时只有十三四岁的马老头一走就是五年多,再回来马老头都成了个半大小子,只是回来不过半年,马老头的父亲就一命呜呼了!”   “那马老头的父亲是什么原因死的?”徐作仁问。   张强摇了摇头,“不清楚,只听那老人家讲,他父亲回来的时候就瘦的只剩一把骨头,整个人看着就不行了,马老头父亲死了没两年,他母亲也郁郁而终,那之后,他一个人就离村远走了。也是这两年才偶而回次家。”   “那他不是还有个弟弟,他弟弟也是个大夫?”徐作全又问。   张强微微一笑,“还真就不是,他父亲当年出走的五年就带了马老头一个人走,马老头的母亲和当时不足十岁的弟弟留在家中,我跟村里人打听过了,他弟弟就是个普通的庄稼汉,一点医术不懂!”   徐作仁点点头,这就有点奇怪了,要说这马老头家也算是个医学世家了,一般的医学世家子孙就算是一点医术不懂最起码也会点基础的,像马老头弟弟这种,一点根本都不会的也是少见。   “头,顺着这条线,我又顺藤摸瓜,走了附近相邻的几个村子,那资料里就是我打听出来的东西!”张强说完又倒了杯水,一气灌了进去。   徐作仁这才细细的看起桌上的那份资料,越看就越心惊,虽然这些资料很零散,或者说不能算得上全是吴永光的资料,这里面都是张强收集上来的,一个吴姓家族的资料。   这个吴姓家族在清光绪年间,那也算得上的赫赫有名的一个大家族,家族出名,靠是就是使毒。   是当时名振四海的毒医。毒医这个名字,徐作仁还是头一回听到,但我们国家地大物博,民族又多,什么苗人,什么羌族,都是用毒的好手。   毒这东西本来就很难说是好是坏,用得好是个治病救人的东西,用的坏那就是害人的东西。   这吴家当年做的最大的生意就是淬毒,这一点倒是跟吴永光非常的吻合,就从他用的淬过毒的银针就能看得出一二。   “如果这个吴永光真是吴家的后人,那这次咱们的对手就强硬了!”徐作仁深深的出了口气。   他真是遇到了有始以来让他头疼的情况了!   “我看错不了,就看这次这事,不是吴家人,恐怕办不到!”孟钢说到。 第966章 马老头的情况   徐作仁点点头,他也正是这样想的,这么多的人同时中同一种毒,而且这毒又这么怪异,如果不是马老头和顾忧,这次的事足以让徐作仁焦头烂额。   “对了,顾忧那边什么情况了?”徐作仁问到。   “她跟朋钢回村去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孟钢说到。   “问问老胡!一定要保护好他们两个的安全,咱们不能再有损失了!”徐作仁已经感觉到这次的事非比一般,如果失了顾忧这个帮手,他很可能会输的一败涂地。   如果吴永光真是吴家后人,那也不能让这个野心勃勃的人再作恶,势必要想办法将他铲除。这种人留在世上就是个祸害。   胡队接到徐作仁的电话正是凌晨时分,一听说顾忧和贺朋钢回来了胡队心里也有些小小的激动,   顾忧治好了他母亲的病这件事,他还没来得及亲自向顾忧道谢。   接到通知当天胡队就带着龙篼篼往卧良村赶去,进村时正碰上顾洪江。   顾洪江一看到胡队,两个眼眶就泛了红,几步上前就抓上了胡队的手,   “同志,你……”   一个你字才出口顾洪江的喉咙就像哽了块石头,再说不出话来。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胡队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顾洪江粗糙的大手紧紧的抓着胡队的双手两手微微的颤抖就是说不出话,良久才抬手抹了把泪,把胡队和龙篼篼带进了大队部,   等顾洪江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胡队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你是说现在顾忧昏迷不醒,人在镇上!”   顾洪江点点头,“多亏了姓张的那两兄弟,不然顾忧这条命怕是都保不住了!”   一听这种情况胡队是一分钟也等不了,带着龙篼篼按顾洪江给的地址就寻到了镇上。   见到顾忧的那刻,胡队恨不能撕了吴永光那个杂碎!   “胡队,先别急,坐下来说!”张志宏给胡队搬了张凳子。   胡队一屁股坐下,一拳砸在自个的大腿上!   “顾忧应该没事,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不知道!”张志宏说到。   “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把她救回来!”胡队咬着牙说。   张志宏点点头,“这你放心,她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我刚给她把了脉,脉相也很平合。”   胡队点点头,这才看到坐在炕边的贺朋钢,   “朋钢的情况怎么样?好些了吗?”   贺朋钢点点头,“已经好多了,这次多亏了志宏和志扬!”   胡队抬眼看着张志宏,欲言又止,   “胡队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大姑娘!”张志宏笑了笑。   “志宏,现在这种时候,你就别装了,我早就知道你其实才是你们张家的继承人,但至于为什么面上行医的是志扬,这一点我从来没问过你,但现在我想说,如果你们家真有什么秘密,那现在已经是时候站出来了!”胡队说到。   张志宏腮帮鼓了两鼓,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却突然呵呵一笑,“看你说的,我就是学了爷爷几个绝招,这个不是不教志扬,是志扬打小身体弱学不成,又不能让这东西打我们兄弟俩这断了,我这才学上,真没你说的那么复杂!”   张志扬刚从药铺里取来熬好的膏药,一进院就听到胡队刚刚说的话,“胡队来了!”   胡队回头一看是张志扬,又看了眼张志宏,张志宏的脸上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这话眼下是不能再深说了。   “哥,膏药好了!”张志扬举起手里的药锅。   “大公鸡呢?给他捣死!”张志宏冲胡队笑了笑站起身来。   胡队看着眼前的张志宏,这个年轻人脸上总是挂着这样一抹无所谓的笑,他现在才发现他这笑的背后隐藏了太多的东西。   刚给顾忧换完了药,田杏和方美娟就拿着午饭过来了,本来贺朋钢的意思是让田杏和方美娟都先回去。   但田杏说什么不都走,她从小和顾忧交好,两个人亲的跟亲姐妹似的,现在顾忧没醒她怎么能走。   留下来最起码还能帮着给顾忧擦擦身子什么的!   进屋看到胡队和龙篼篼田杏也只是红着眼点了点头,她根本没心情说话。   “胡队你们两个也一起吃点吧,就是简单的家常饭!”方美娟客气的说到。   田杏闷头摆好桌子碗筷,一桌子人闷头吃饭没一个人说话。   气氛沉闷到了极点!   “这事还得跟顾忧大伯说一声,这次也是他让我去卧良村找顾忧的。”胡队吃的很少,吃完了放下碗就说了一句。   贺朋钢点点头,“行,那这事就麻烦胡队了,也别让大伯焦急了!”   接到胡队的电话徐作全的手都在抖,顾忧果然还是出事了!   “头,什么情况?”孟钢小心的问到。   徐作全啪的一声将电话摔的老响,“顾忧出事了,现在人还昏迷不醒,又是吴永光那个畜牲干的!”   “那咱们……”孟钢看着徐作全阴沉沉的脸,感觉暴风雨即将来临。   当天晚上徐作全就带着人一路驱车赶到了良秀,跟胡队汇合的时候又是凌晨。   徐作仁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这段时间他合眼的时间少之又少,两只眼下已经是一片青黑,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胡队也好不到哪去,光是处理周暮祥这帮人就费了不少工夫。也才是将将把这些人移交出去。   “看看吧,这是应该就是那个吴永光的来历!”徐作仁把张强弄到了资料甩到了胡队的办公桌上。   胡队一页一页的翻着,越看脸就越黑,“这回怕是有大麻烦了!”   “顾忧应该是跟他交过面,他现在应该就在良秀,马上布上暗哨,不要打草惊蛇,那个人不仅擅长用毒还擅长易容,一定要小心。”徐作仁说。   “对了,最好能再弄些上次朋钢送来的那种皮衣!”孟钢说到。   这倒是提醒了徐作仁,吴永光不仅擅长用毒,更擅长用飞针,要抓他还真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临近午时,顾忧所在的小院再次响起敲门声,来的正是徐作仁,看到徐作仁带来的资料,张志宏的目光渐渐冷了下去。   没错了,这个吴永光就是吴家的后人绝对错不了。 第967章 胡队带来的消息   这么多年真没想到吴家的后人还会出现,张志宏想起当年爷爷临终前说的话,心沉入谷底。   “怎么样,你们有什么想法?”徐作仁问到。   张志宏咬了咬后槽牙,很快又换上那副赖赖的样子,“这事我听爷爷说过,据说他们年轻的时候,这个吴家确实很嚣张,当时行医的世家都多有听说过吴家的大名。”   徐作仁点点头,听的非常认真。   “后来我听爷爷说,这吴家似乎做了件什么事,让所有有点本事的医学世家联合起来一举将他们家给铲了,那次真是两败俱伤,这也是现在中医没落的原因。”张志宏说到。   “这么说,那应该是行医的老辈人应该都多少知道点吴家的事?”徐作仁问到。   张志宏点点头,“也不是所有吧,但只要是家里有点名头的,想必应该都参加过灭吴的事!”   徐作仁微微垂眸,“那你们张家呢?”   “我爷爷参与过,所以后来我们举家搬迁,隐姓埋名,也是到了我父亲这一辈才又有了些声望!”张志宏说的很淡然。但其实这是极其惨烈的一件事。   在张老爷子的叙述中,当年参加灭吴计划的医学世家全都受了重创,像他们家这样还能留得下根本的也就那么几家。   而当年也并没有把吴家的人悉数除净,这才有了后来,各大家族纷纷背井离乡改名换姓。   他们张家也是换了姓的,这一点张志宏并没说出口,他们张家原来是姓仉同音却不同字,就为了让子孙能躲避吴家后人的迫害,能将他们的医术传承下去,他们连自己的姓都不能姓,这是多大的耻辱!   张志宏说的这一点,跟马老头家非常的相似,徐作仁现在也有了一个猜测,马老头的父亲不教二子一点医术,或许也是为了让他能保命好好的生活。   现在他所知道的孙赤脚,马老头,还有张家兄弟,所有跟吴永光扯上关系的人,无一不是人丁凋零,生活惨淡。   “那当初这吴家到底是什么身份?你爷爷有没有讲过?”徐作仁又问。   张志宏长出了一口气,说到,“吴家人的身份很复杂,没几个人能说的清。”   “那他们家到现在还能剩下多少人?”这是徐作仁最关心的。   张志宏摇摇头,“不好说,如果吴永光就是吴家的后人,那从他的年纪来看,他也一定有后人,至少都应该有重孙的人了!”   这个推断不错,吴永光这个老不死的,少说得有百来岁,那他的重孙少说也是成人的年纪了。   “我总觉得吴永光的目的没那么简单,还有顾忧从那人身上发现的珠子也有了结果,是一种毒!”徐作仁说。   贺朋钢从炕被下把孙赤脚父亲的手札拿出来放到了徐作仁的手里,“这里有那珠子的详细说明,只可惜那珠子被吴永光抢走了。顾忧应该也就是在保护珠子的时候受了重伤。”   徐作仁接过那本已经发黄的手札,只觉得有千斤重,这本手札是用鲜血和性命才换来的。   “碧河珠?”徐作仁默念道。   “没错,这种碧河珠可以说是世间最毒的东西,吃上一点点都会叫人毙命。”张志宏说。   徐作仁仔仔细细看完所有叙述,指着最后面一段:“这里说,服下碧河珠的人,如果能经得起蚀骨{心的痛苦会有大收获,那这个收获是什么?”   张志宏摇摇头,“不知道,这种毒一般人别说是整颗吃下去就算是舔上一舔都会死,又有谁敢真的去尝试整颗吃下去!”   徐作仁眨了眨眼,“或者吴永光就敢!”   吴永光肯定不会弄出这么个东西放着看,他自然是已经找到了可以吃下这物不死的办法。想借这种东西把自己的能力再一次的提升。想到这徐作仁就更加的不安起来,这么个人渣,要是再拥有了什么奇怪的能力,那可真就是一种灾难!   张志宏扭头瞅了瞅顾忧睡着的厢房,他倒希望他的推测是对的,以顾忧的个性,她必然是拼死也不会让吴永光得到碧河珠。   而她又不敌吴永光,这种情况下,张志宏能想到的就是顾忧自己把碧河珠吞下去。   再加上他发现顾忧体内那股子奇怪的力量,会不会就是碧河珠化成的呢?   “嗯……”   一声轻哼,从顾忧的屋里传出,堂屋里坐着的人都听见了,目光一时间全都集中到厢房的门口。   “我,我好像听到顾忧的声音!”田杏向前走了两步。   “没错,也我听到了!”张志宏起身就冲进屋去。   炕上的顾忧眉头微微蹙着,这是这么多天来她脸上唯一的表情,张志宏马上搭上顾忧的脉门。   她的脉一下子强了不少,可是强几下又会微弱的几乎触不到,但又不似有病,   “忧,顾忧,你能听到吗?”张志宏喊了两声。   贺朋钢也到了炕边,“忧,我是朋钢,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顾忧长长的睫毛不停的抖动起来。   “她能听到!”张志宏惊喜万分。   屋里所有人都像看到希望的曙光一样,脸上有了喜色。   “小忧她是不是要醒了?”田杏眼中含泪,激动的捂着嘴。   “应该是的!”张志宏转了转眼珠,冲张志扬招了招手,“志扬你快回药铺去,把上好的红参拿出来,配上杜仲,冰片,剪浓浓的一碗拿来。”   “唉!”张志扬应了一声赶紧去弄了。   “美娟你和田杏去把炕烧的再热点!”张志宏搓着手又说。   “哎,好!”田杏抹了抹泪接着方美娟也出了屋。   徐作仁看着指挥大家伙忙起来的张志宏轻勾唇角微微颔首,这小子一看就是个会医的人,别看他藏着掖着,关键时刻就能看得出来,这小子会的很多,至少比张志扬这个明面上的张家传人会的要多。   “行了既然你们这边人手够,顾忧也没什么危险,我也就放心了,对了,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朋钢和志宏你们两个!”徐作仁随后把要衣服的想法跟他们两人说了。   衣服不白要,从经费里出,但这衣服得要改一改,想办法做的贴身能穿,只要能防得住吴永光的飞针就行,这样穿在里面便于隐藏。 第968章 田杏被杀   贺朋钢当下就应了下来,只要能抓到吴永光这个混蛋,这些衣服白送他也愿意。   交待完,徐作仁带着孟钢和张强走了。   张志宏把方美娟叫过来交待了几句,让方美娟先回了工厂,这些衣服必须要赶工,按徐作仁交待的,三天之内必须要能交上百来套才行。   设计方美娟心里已经有了谱,衣服的材料,徐作仁搞定,制做方面这边的厂子也不是问题,   都是老工人,手里出活,加加班三天应该还能超额完成任务。   前脚送走方美娟,屋里的顾忧就有了声响。   贺朋钢和张志宏守在屋里,炕已经烧的热起来,顾忧觉得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炙烤一样,但又感觉很舒服,体内那股被她凝结起来的气息倒越发的强。   而且也随着体温的上升缓缓涌动起来,顾忧总觉得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冲破现在这个牢笼,可每次就是差那么一点点。   身上的知觉已经渐渐在恢复,那似乎都能感觉到断掉的胸骨在缓慢的生长,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甚至能听到血液流淌的声音。   那股融合了游蛇力量的气息,如今已经变得如同水晶一般纯净,由彻骨的寒凉缓缓升温。   她再次集中精神,控制着这股力量在体内缓缓游走,脑中似是有一片迷雾,顾忧感觉那应该就是她要冲破的地方,只要冲散了那片迷雾,她应该就会醒来。   她将所有的气息全都凝聚在膻中一处,感觉就像一个巨大的风团,越压越紧越集越强。   身上越来越热,张志宏和贺朋钢看着顾忧的额上渐渐渗出细小的汗珠,张志宏的嘴角终于勾了起来。   “有汗了,这是好现象!”   贺朋钢紧紧的攥着顾忧的手,热乎乎的小手,像是热进他的心里,他真想代她难受,代她疼。   “哥!参汤来了!”张志扬端来了熬煮好的参汤,一碗深红色的汤浓浓的,散发着热气。   贺朋钢接过碗一勺一勺小心的喂进顾忧的嘴里。   参汤一入口,带着一丝清凉,让顾忧精神为之一振。   清凉的口感一直滑入腹中,化做一股熊熊的火焰,将她凝结于膻中的那股气息缓缓的煅烧。   这股火中那股气越发的结实,顾忧也将气越压越实。随着喂入的汤药越来越多火也是越烧越旺。   胸中的那股气渐渐凝成实体,结成了一颗璀璨剔透的圆珠!   “这是……”顾忧心中惊奇!她体内的气竟然结成了一颗珠子!   就在这时,就听到院中田杏一声惊叫。   张志宏和张志扬立马奔出屋子,刚到堂屋里就看到院里一个高大人把田杏挟持在身前,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死死的掐着田杏的脖子。   张志宏眸光一冷,不用问,这个时候来这里的人自然是吴永光错不了!   “放开她!”张志宏冷冷的说。   吴永光一直低着头,头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鸭舌帽,听到张志宏说话,这才缓缓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张志宏和张志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一只眼红肿溃烂,脸上布满伤痕,额头上一个撕裂的大口子,深可见骨。   仅剩的那只眼中,泛着狼一样的狠光,嘴角微微上翘,带着浓浓的恨意,“哼,放了她,行啊!”   咔嚓!田杏的脑袋软软的歪到了边嘴角淌出血来,这个畜牲竟然拧断了她的脖子!   张志宏双拳紧握!牙关紧咬!脚下一用力,像一道闪电般向吴永光冲了过去。   一拳重重的击在吴永光的胸口。   这一下吴永光的独眼慢慢瞪大,嘴角渗出血来,他伸手拧住张志宏的胳膊,用力就是一翻,张志宏整个人翻滚出去,转了几圈,才勉强落地。   “你是什么人!”   张志宏沉了口气,暗暗活动着生疼的手腕子,“你还不凭知道!”   吴永光的独眼眯了眯,刚刚这一拳竟然能真的伤了他,这力道他倒是熟悉,难不成这小子还是个故人!   刚刚吴永光拧的这一下,似是拧伤了张志宏的手腕子,如今他手腕轻轻动一下都扯着劲儿的疼。   然而吴永光却似没受到多大的伤害,脚下一动,带着劲风的拳头就到了眼前。   张志宏倒地一滚堪堪躲过却多少显得狼狈!   “哼!还以为有多大本事,不过一个不成器的小崽子!”吴永光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血迹冷冷一笑。   确实以张志宏的本事,根本不足以打过吴永光。   “识趣的赶紧把道让开,我只要姓顾那丫头!”吴永光闪身就到了堂屋门口。   张志宏急急扑了过去,和张志扬一起把门挡了起来。   “想进去,先从我身上踏过去!”张志宏说到。   张志扬伸手扶了把张志宏脸上没有一丝怯色,“没错,想进去就从我们兄弟俩的身上踏过去!”   吴永光嘴角一勾,独眼在张志宏和张志扬两人的脸上扫了扫,“长的确实有几分像仉敬光那老东西,没想到那老不死的跑到这里来养了一窝杂碎!”   话毕吴永光独眼中狠光一闪,双手齐伸,左右各一,死死掐住了兄弟二人的脖子!   “斩草不除根,必然后患无穷!”   吴永光指尖的力道之大,让张志宏也是吃了一惊,想想他刚刚似是没怎么用力就掐断了田杏的脖子,张志宏心里也有些慌,他一个人死了不断,可是仉家不能断了根,要是他们兄弟俩都死了,爷爷的遗愿就没人能够完成了。   一口气提到胸前,张志宏已经是眼冒金星,他骤然发力,一脚猛踹吴永光的心口,   就听嘭的一声,吴永光连连倒退,倒是松开了掐着他们兄弟二人的手!   两人双双倒地,张志宏咬着牙将张志扬扶起来,猛的一推推到了顾忧对面的厢房,“别管我,快走,咱们家不能一个人都没有!”   张志扬自知不是吴永光的对手,留下来也只能给哥哥添乱,咬咬牙冲破后窗逃了出去。   吴永光抬腿想追,张志宏死死抱住他的腿,给弟弟赢得逃生的机会。   吴永光一掌狠拍在张志宏的头顶,张志宏闷哼一声,仰面倒地!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吴永光一甩手,目光投向顾忧那间厢房,一步一步向厢房走去。 第969章 表露身份   贺朋钢守着顾忧,看着她一直像是在奋力的挣扎,想要醒来外面的声音他听的清楚,却咬着牙没有走开,这会听到门口渐近的脚步声,心里都在淌血。   他咬了咬牙,放下顾忧的小手,纵身从炕上跳下,就看到从门外进来的吴永光。   几天不见吴永光的模样还是把他吓了一跳,看吴永光的样子,当时应该是跟他们一同被砸到了房下,而且,吴永光的眼还瞎了一只,想必是顾忧弄的。   吴永光根本就没看贺朋钢这个不堪一击的小子,目光直接投向了躺在坑上的顾忧,“哈哈哈,倒是省了我不少的事,没想到她竟然能把碧河珠炼化!”   贺朋钢心里咯噔一下,回头看了眼顾忧,这么说,碧河珠是被顾忧吞了,那吴永光说的炼化……   就这么一闪神间,贺朋钢就觉得一个黑影从他身边冲了过去,他赶紧把身子一横,就觉得自己像是撞到了一块生铁上,一下就倒在炕边,   吴永光已经懒的废话,伸手一挥,打的贺朋钢整个人翻了几翻,摔在了炕下。   “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吴永光狂笑不止,一掌就拍到了顾忧的膻中穴上。   手掌刚刚触碰到顾忧的身体,掌中就是一涌不停涌动的新鲜的力量,吴永光一只独眼放出了精光。   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将碧河珠炼化到了这种地步!那他要是拿到她体内这颗炼化了的碧河珠,这世上就没人再能跟他吴永光为敌了。   他暗使一道力气,催动顾忧体内被炼化的碧河珠随着他的力道转动。   用他的力道缓缓将珠子向上推去,就看着顾忧的喉咙喜起个包顺着脖子一路跟着吴永光的力道向上移动。   珠子已经到了喉咙口,吴永光屏气凝神将身体里的真气都凝结于掌中准奋力一推将这珠子取出。   就在这时顾忧的眼睛腾的一下睁开了,一只手死死的攥住了吴永光的手腕,   顾忧的纤纤细指死死扣住吴永光的手腕竟让他动弹不得,接着顾忧嘴巴微张,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在喉咙处缓缓转动了几周,攸的一下不见了。   吴永光惊恐的看着顾忧的眼睛放了下光又恢复了正掌,他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却是不行,不仅如此,被他凝于掌中的真气竟然像被吸走一样,迅速的进入了顾忧的体内。   待他的真气所剩无几,顾忧反手就是一掌直接将吴永光拍到了墙上。   一个翻身顾忧从炕上腾起,轻轻落地,就听嗖嗖嗖,几声破空之声,吴永光一脸的痛苦之色,   “你……竟然……”   吴永光缓缓瘫在地上,他后背的墙上留下几丝细细的血丝。   顾忧放出的银针竟然是将吴永光的脉络给穿透了,那样细的银针竟有这样的力量,说不恐怖都是假的。   吴永光算是半个废人了,顾忧扭头一看就看到倒在地上的贺朋钢,眼眶一热飞扑过去将人扶起。   一探脉搏,还有得救,顾忧伸手在贺朋钢的身上扎下几针,一只手轻轻放于他的胸前,一股力量缓缓注入贺朋钢的心脉,不过两分钟,贺朋钢就醒转了过来。   “朋钢,你怎么样!”   贺朋钢一见眼前的顾忧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太好了,他还能看到他的小妻子醒过来,他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没有白费。   “顾忧你好了,真是太好了,吴永光他……”   顾忧记得昏迷时听到了张志宏的声音,赶紧和贺朋钢向外寻去。   外面的场景让她目眦欲裂,顾忧奔上前探了探张志宏的脉搏已经微弱的不可触及。   顾忧反手就是两根针护住张志宏的心脉,又像刚刚救回贺朋钢时往张志宏的心脉处注入她能量。   说起这种能量,顾忧隐隐有种感觉,在她炼化了碧河珠后,这股能量就源源不断的像有生之泉一样从那个炼化的珠子里释放。   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而这种力量,顾忧是无比熟悉的,这正是炼取灵丹最为重要的东西――药灵。   如今药灵用起来更为方便,可以直接注入别人的体内,只要还有一线生机,都可以叫人起死回生。   很快张志宏就有了反应,噗的喷出一口血醒了过来。   “志宏你怎么样?”贺朋钢将人扶起。顾忧快速收了张志宏身上的几枚银针,向田杏奔去。   搭上田杏脉门的时候顾忧心里就是一凉,跟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杏!”顾忧将田杏抱在胸前,田杏的脑袋无力的垂在一边,顾忧伸手在田杏的脖子上轻轻摸了摸,恨的快将银牙咬碎。   放下田杏,顾忧起身往屋里走去,她双拳紧握,准备一掌就要了吴永光的命,然而当她站在厢房门口的时候,却是愣住了,屋里此刻哪还有吴永光的影子,地上几滴细小的血迹一直延伸到了后窗,在后窗上顾忧看到了一枚脚印,   那绝不是吴永光的脚印,脚印也就跟顾忧的鞋印相仿,如果不是个小孩子就是个女生,才会有这样小的脚印!   这时逃走的张志扬带着孟钢张强还有胡队的人一齐冲进了院子。   胡队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田杏。   张志扬皱了皱眉头,贺朋钢和张志宏守在田杏的尸体旁边一言不发。   胡队和孟钢两人一块冲进里屋,就见顾忧正看着窗台上那个脚印发呆。   “吴永光呢?”孟钢问到。   “跑了!”顾忧说转身出屋抱起田杏的尸体去了一边的厢房。   她唯一的好朋友,无数次在困难时帮助过她的人就这么走了……   胡队也看到了窗台上那个脚印,果然徐作仁的猜测没有错,吴家很有可能还有其它的后人。   等着胡队队里的人采集了脚印,胡队让其它人先回,他和孟钢留了下来。   顾忧打从进了对面的厢房就没出来过。也没哭过一声。贺朋钢也在里面,屋里却像没人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还是把田杏姑娘的尸身送回去吧!”胡队说。   张志宏坐在堂屋的凳子上一声不吭,张志扬也是沉着脸目光有些发呆。   “我要厚葬田杏,各位……麻烦大家帮我,送她回家!”眼泪一直在顾忧的眼中转圈,却不始终曾落下! 第970章 安葬田杏   当晚一行人将田杏的尸身送回了卧良村,得到消息的田胜利和田杏的娘,直接哭晕在田杏的棺材边上。   顾忧噗通一声跪倒在田胜利夫妻的身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叔,婶,是我连累了杏,打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闺女,田杏没完成的事,我来代她完成!”   话毕又是三个响头,几米开外的人都听得到顾忧磕头的声音。   贺朋钢也跟着在田胜利夫妇身前跪下,“叔,婶,以后我就是你们二位的女婿,我怎么对待亲生的爹娘就怎么对待你们二老!”   顾忧二人又连着给田胜利夫妇两个磕了三个响头,行了三跪九拜的大礼。   “爹……娘……”   “爹……娘……”   两声爹娘不知道喊断了多少人的心肠,村里围过来的人没有一个不抹泪的。   秋风瑟瑟,阵阵寒凉,张志宏兄弟两个还有孟钢,贺朋钢四个人一身麻衣,抬起田杏沉重的棺木,踩着一地枯黄的落叶,往后山走去。   田杏没家,不能埋入田家的祖坟,怕田杏一个人孤单,顾忧就想让田杏跟自己的爹安葬在一块,在阴间田杏陪着顾老爹,阳间顾忧替她孝顺她的爹娘。   顾忧披麻戴孝,打着招魂幡走在最前头,一路迎着萧瑟的秋风上了后山。   一堆新鲜的黄土堆成的坟头前,立着田杏的墓碑,顾忧跪在坟前给坟上捧了三捧土,一个头重重磕在坟前,   “杏,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白死,这个仇我,给,你,报!”   坟前小旋风不停的刮着烧过黄纸的灰烬,张家兄弟和贺朋钢默然立在坟边。   转眼顾忧和贺朋钢回到京北已经一个多月,时节已经进入冬季,吴永光从那次逃掉之后又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徐作仁顺着吴家人这条线查了很久,最后却得到了一个消息,除了吴永光之外的吴家人应该全都改了姓!根本查不到一点关于吴家后人的消息。   顾忧却很淡然,她知道总有一天吴永光还会来找他,就算他不来,顾忧安顿好家里的一切,也会去找他。   田杏这条命不能白丢!   回到京北之后,顾忧做了两件事,把药铺交给了张志扬,一般的病张志扬来坐诊,只有他看不了的病顾忧才会视情况出手。   第二件事是把马老头的药铺接了过来,隔个三两日她都要去打扫一下。   本来顾忧想把田胜利夫妻俩带到京北来,但他们两个还沉浸在失去爱女的悲伤中,顾忧也就没有强求,留了些钱,给两个人置办够了冬天的衣物和粮油。   这几天顾忧在筹划着,凑上笔钱,回村里把孙赤脚和她家的房子都重新盖起来,还要把田胜利家的房子也重新翻修翻修。   顾忧总有种感觉,师父和马老头并没有死!甚至有种感觉非常的强烈,说不定哪天她打开马老头的药铺的时候,马老头还会像从前那样笑眯眯的坐在里面。   就像从来不曾离开过一样,冲她呵呵一笑,说一句,“丫头,你来了!”   私下里顾忧查了很多资料,对吴氏一族的了解也越来越多,再加上张志宏将他从爷爷那里知道的也一并告诉给了顾忧。   顾忧对吴家的了解已经算是相当的透彻,吴家,光绪年间突然冒出来的一族,当时的吴家人口昌盛多达百余人之多。   用毒,解毒,已经到了一种神乎其神的境地,吴家人用的毒,都是奇毒,几乎无人能解,然而张志宏的爷爷仉敬光也是个奇人,家里有一套祖传的秘法,专门解毒。   两家本来相安无事,因为算算也是同门,吴家人也是解毒的高手,只不过制毒也同样厉害罢了。   “吴家的祖辈很有可能不是咱们中土的人!”这是张志宏的爷爷临终前说的话。   顾忧凭着这句话,想查一些吴家祖辈的线索,却因为年头太久,无从查起。   不过既然是制毒的高手,顾忧倒是查了不少制毒有关的书籍,包括一些古籍。   历史上确实有以制毒为名的门派与家族,唐门就是其中之一,唐门中人善于用毒,也善于淬毒,暗器更是出名,这些都与吴家非常的相似。   顾忧决定把卧良村的房子修完,她要亲自去一趟唐门最地,寻一寻最古老的制毒人,或许能找关于吴家的线索。   转眼又到了年下,顾连喜和刘月的婚事一拖再拖,于是两家一商量就订在年下把婚事办了。   经过上一次顾忧家房子倒塌这件事后,村里人对顾家两兄妹的态度好了许多。   顾连喜和刘月的婚事也办得隆重又顺利,   转眼又到了年下,顾连喜和刘月的婚事一拖再拖,于是两家一商量就订在年下把婚事办了。   经过上一次顾忧家房子倒塌这件事后,村里人对顾家两兄妹的态度好了许多。   顾连喜和刘月的婚事也办得隆重又顺利。   婚事办完顾忧又一次向田胜利夫妇俩提出了接他们去京北的事。   田杏走了一晃四五个月,田胜利和田杏的娘多少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再加上顾忧待他们也不薄,又是给买东西又是给盖房的,这也让两位老人宽心不少。   “忧,爹知道你是好心,想接俺俩去照顾着方便,可俺跟你娘在乡下活了大半辈子了,俺俩离不开这地方。”田胜利说的确实是心里话。   顾忧轻叹一口气,“好,你们在哪里待着开心就在哪里,我倒有个想法,想跟爹商量商量!”   田胜利点点头,“丫头你说。”   “咱们村的几座山上都种着草药,现在都成了没主的东西,今年的草药就没收上,但来年,不用撒种我估计也能发出不少,到时候爹就带着村里的人上山管管药材,到年下,我找地方把药材卖了算是咱们全村的收入,爹你觉着咋样!”   这是利民的好事,田胜利当然愿意,村里头的人左右是忙光春种秋收的也没个事干,这一大片的山头放着现成的草药却都成了荒草看着也是可惜。   “中啊!可这国家能让嘛!”田胜利问到,那山上的草药毕竟不是他们种下的。   “这事我去说,肯定没问题!全当那些祸害给咱们村里造点福了!”顾忧叹了口气,转头向安葬着田杏的方向望去。   她的重生,竟然带来了这么巨大的变化,有时候,顾忧都不知道,她重生回来究竟是对是错。 第971章 顾连喜成亲了   大年初五那天,天上飘起了雪,顾忧拎着一蓝子吃食又上了后山,再过两天她就要走了,走之前她特意再来看看老爹和田杏。   看着他们两个挨在一起的两个坟头,顾忧心中感慨万千。   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在另一个世界里过得好不好。   放下手中的篮子顾忧席地而坐,从蓝中拿出一壶烫好的米酒,给顾老爹和田杏的坟前各倒了一杯,   “爹,杏,过两天我就要走了,再来看看你,陪你们说说话。”   顾忧一口将杯中酒喝干,顺着喉咙一直到肚子都是火辣辣的,她又倒上一杯,举在田杏的坟前,“杏,你别急,我没有忘记当初在你坟前说的话,你的仇,我一定会给你报的。”   贺朋钢在家中寻不见顾忧,就知道她准是一个人去了后山,拿了件厚实的棉衣,匆匆赶了上来,就看到顾忧坐在田杏和顾老爹的坟前一个人喝着酒。   打从上次的事后,顾忧整个人变了很多,话少的可怜,贺朋钢知道她是心里有事,一天不把田杏的仇报了,一天顾忧都得背着沉得的担子。   “天冷,出来也不叫上我!”贺朋钢轻轻从身后把棉衣给顾忧披上。   顾忧扭头冲贺朋钢一笑那双明亮的眼中分明噙着泪,“没事,我就是想杏了,想爹了,想陪他们坐会。”   “我陪你!”贺朋钢坐在顾忧身边从篮中又拿出一个酒杯,倒了一杯酒,“爹,杏,我跟小忧一块陪陪你们!”   贺朋钢冲顾忧微微一笑,仰头喝干了杯里的酒。   顾忧靠在贺朋钢的肩膀上,还好这一路走来,有他无时无刻的陪在身边,似乎坎坷的路都走的轻松了许多。   贺朋钢伸手环住顾忧的肩头,用脸颊轻轻摩挲着顾忧凉凉的额头。   “下雪了!”顾忧伸出手,接住一片晶莹的雪花,雪花在她手中瞬间融化。   贺朋钢长叹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空中,片片雪花飞落,转眼又是一年,这一年发生了这许多的事,贺朋钢反倒看开了。   人世间除了生死之外,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无论他的小妻子以后还要经历怎样的磨难与波折,他都愿意这样让她依在他的肩头,   只是求求上苍能给他的小妻子少一点磨难才好,每每看到她受伤,看到她心痛,看到她苦恼,他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时间飞逝,转眼又是春暖花开的时节,贺朋钢在京北的厂子扩大规模,张志宏也来帮忙,奇怪的是方美娟竟然没有跟着一起来。   “美娟呢?怎么没带着一块来?”贺朋钢惊奇的问到。   张志宏耸了耸肩赖赖的笑了笑,“分手了!”   “什么?什么手了?别开玩笑了,都谈婚论嫁了怎么还分手了?”顾忧眉头微蹙着问到。   张志宏轻轻勾了勾嘴角,“忘了跟你们说了,美娟的一个姑妈前几年去了南方,在那边干的不错,年前回来,说啥要带美娟去南方发展。我不想去,也不想耽误她的前程,所以就分喽!”   “那老厂谁在做设计?”贺朋钢问到。   “设计这样的人还不一抓一大把,放心吧,我早就找到合适的人了,等有机会你回去我再带过来让你看看!”张志宏拍了拍贺朋钢的肩头。   两个感情这么好的人说分就分了,这让顾忧和贺朋钢的心里都有些难受,张志宏兄弟两个就像是天煞孤星一般,两个人单身上瘾似的。   “志宏,说真的,要不把美娟追回来吧,能看得出来她是真挺喜欢你的!”顾忧说到。   张志宏眼珠子一瞪,“还当我是哥们吧,当我是哥们就别再提这事了,走咱们去厂子看看,我这一听要扩建,一晚上都兴奋的没睡着觉!”   厂子里主要的事现在是顾连喜和刘月两个在管,顾连喜也下车间干活,算得上第一号的主力,哪里缺人手顶到哪里。   刘月主要负责调配和质检,这一块刘月的质量关把得相当到位,从她手里出去的货就没有人能挑得出毛病的。   这近一年来也就是靠着这一点,为贺朋钢打下了一个好口碑。   “你看我打算在那边和那边再建两个车间,那边再盖个库房,顺着办公楼下边我想把食堂翻盖一下,中间这块地给职工弄个篮球场什么的。”贺朋钢指着诺达的院子说到。   “行啊,再建两个厂房起来,生产量一下就能翻上一倍,仓库自然要跟上,不过这宿舍怕是不太够用了吧。”张志宏说到。   “不怕,这大院后头有块空地,我想跟大伯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把那块空地也租下来,到时候就在那重新建个宿舍,这样职工住宿肯定没问题!”贺朋钢说。   看完厂子的大院,三个人去了顾忧的药铺,张志扬刚给一个老太太抓完药,把人送走,三个人就进了屋。   “哥,顾忧,朋钢!”张志扬一见人就迎了上来。   “怎么样,这药铺可比你那一小块地方敞亮多了吧!”张志宏一进屋就打量起药铺来,这里他也不是头一回来了,可每次来都是这一套。   “得了吧,你又不是头一次来了装什么客人!”顾忧白了他一眼。   都快三十的人了一点正形都没有。   “哥,妈怎么样,家里一切都还好吧!”张志扬端来凳子给大家坐下。   “挺好的,我把她接到市里来住了,现在跟我住在一起。她挺开心的!”张志宏说。   张志扬点点头,“不过你和美娟姐的事……”   “打住!你们三个好了啊,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成不成,我这么个帅小伙,如今也是万元户了,还愁计不上老婆是咋的!”张志宏说着还抖了抖身上的皮夹克。   “志扬铺里也没人了,走吧,今天一起回我那咱们一块吃个饭!”贺朋钢说到。   张志扬点点头,收拾了铺子上了张志宏的车。   “看这车还行吧,虽然破了点,但是来回跑着方便啊!”张志宏买了辆单位退下来的车,里面是不怎么新了,但开着还不错。   “你来回跑是有个车方便,以后我们回去,也省得还得去管别人借车了!”贺朋钢说到。   “可不是,等下回你们回家的时候,我上车站接你们!”张志宏说。   顾忧轻叹了口气,下次回家真是不知道会到什么时候了,她准备过两天就去找找唐门的后人,看看能不能找得到吴家人的线索。 第972章 京北工厂扩建   吴永光到现在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但顾忧有种感觉,像他那样的人,应该不会甘心这么隐匿下去。   上次顾忧用针断了他的脉络,想必他一定是躲在什么地上休养生息,如果真等他好了的那天肯定还会卷土重来;   这几天夜里顾忧都睡的不安稳,总觉得吴永光快要跳出来了,她不能再等了,虽然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怕吴永光,可如今她们在明吴永光在暗。   她怕的不是吴永光来找他的麻烦,怕的是吴永光会对她身边的人下手,这样的事吴永光这种人,做了第一次就会做第二次。   回到家,顾淑萍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贺家贵和陈天奇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贺小钢也在家里,明天一早贺小钢就要回学校了。   荣家一看贺朋钢和顾忧回来就扑了上来,爸爸抱完妈妈抱,赖在贺朋钢的身上就不松手了。   这孩子粘贺朋钢粘的不得了,最喜欢的人就是爸爸了。   “志扬,你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家里也没有外人,你没事就跟朋钢他们一块回来吃饭!别总那么见外!”顾淑萍一边摆碗一边说到。   “婶,我就是懒的跑,哪有什么见外不见外的!”张志扬应到。   “年纪轻轻的,来回走走全当锻炼身体了!现在天也暖和了,以后来家里吃!”顾淑萍说到。   “听你婶的,你婶最得意你们两兄弟了,没事就跟我念叨念叨!”贺家贵也说到。   “没事都来家里吃,热闹的多好!”陈天奇也说到。   这个温馨的大家,张志扬还是挺喜欢的,想当初张景同还在的时候,他们家里也经常这样热闹。   可是那样的时光已经一去不返了,从张景同走了之后,张家就一天不如一天,那些从前总去张家的人,现在也早就不登门了。   一顿饭三个老人和贺小钢吃的开心,顾忧他们几个闷闷的,各有各的心事,吃过饭,顾忧把张家两兄弟带去了顾连喜以前住的屋里,现在顾连喜和刘月一起住在了厂子里,家里的房子也就空了出来。   “哎呀,好久没睡过这样的大炕了!”张志宏一进屋就往炕上一倒,躺了个大字。   “那就在这多住几天,帮着朋钢好好把厂子的事忙忙!”顾忧说。   张志宏一骨碌又坐了起来,表情一下就严肃起来,“这次来我还有个事,帮朋钢把这边的厂子忙完,我想请一段时间的长假,那边的厂子朋钢你看找个放心的人看着,你要是没人,我帮你找,我觉得程大姐人就不错。”   “你这是干什么?怎么突然要请长假?”贺朋钢和顾忧也被整的有点懵。   “没事啊,就是干活有点累了,想出去溜达溜达!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嘛,天生不定性,总喜欢东奔西跑,我能跟朋钢一块干这两年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张志宏无力的耸了耸肩。   “你不能请假,因为过段时间我要出趟门!”顾忧说到。   这话一出,贺朋钢也是一愣,虽然他知道顾忧没有一天放弃过寻找吴永光,但突然这么说出来,他还是有点没办法接受。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要出门呢?你是打算去哪里?”贺朋钢问到。   顾忧抿了抿嘴说到,“朋钢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这段时间,我查了很多资料,就是为了把吴永光找出来,这几天每天晚上我都不能安睡,总是从恶梦里惊醒,我知道吴永光出来的时间快到了,我必须要赶在前面找到他,这样才能避免从前的事再发生一遍!”   张志宏微微垂眸,“那你想好要去哪了吗?”   顾忧长出了口气,“唐门!”   “唐门?现在这个年代哪里还有什么唐门?就算被你去到唐门的旧址也不可能找到唐门的人了!”贺朋钢说到。   “没去过怎么知道找不到,就算是有一线希望我也要去试一试!”顾忧说到。   贺朋钢叹了口气,“那行,那你等我厂子这边的事处理完,我陪你一起去!”   顾忧突然就握住了贺朋钢的手,目光直直的望着他,“朋钢,这次听我的,你负责照顾好家里,我负责去找吴永光,家里如果没有人,我走了也是牵肠挂肚的,你懂吗?”   贺朋钢眉头微蹙,他懂他怎么不懂。可是放顾忧一个人去面对吴永光,他还是不放心!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不过现在的我已经跟以前不同了,所以你放心,吴永光已经伤不到我了!”顾忧说到。   贺朋钢点点头,“好,那我就听你的!我会把家里照顾的很好!”   “哎呀,顾忧,这你就不讲理了,你能出去溜哒偏不让我去,这可不行,这样好了,我就免为其难,跟你去唐门吧,反正我一个人去哪里都是一样!”张志宏懒懒的说。   “我看行,有志宏做伴我也放心!”贺朋钢马上就应了下来。   顾忧低着头笑笑,没有说话,从张志宏刚刚一说要请长假的时候,顾忧就想到他是要去找吴永光,至于为什么顾忧不知道。   本想着晚上睡觉的时候,再跟贺朋钢说她要去寻找唐门的事,听张志宏一说,她也不隐瞒了,全当试试他,没想到一试就试出来了。   现在想来,他这次肯定是有一定的目的的,他跟方美娟分手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夜已经深,顾忧辗转睡不着,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看着身边已经睡熟的贺朋钢,顾忧轻轻给他盖了盖被子,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倒了杯水,上了院里。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亮,顾忧不禁想起灵芝来,那个小家伙现在到底在哪里呢?是为了保护她彻底消失了吗?   想到这顾忧的眼睛又湿润起来,   “怎么,睡不着吗?”   一股香烟的味道飘来,顾忧一转头,张志宏已经站在了身边,嘴里叼着根香烟。   顾忧长叹了一口气,笑了笑,“你不也一样睡不着!”   张志宏勾勾嘴角,深吸了口烟吐出一口烟雾,“你想好了?要去找吴永光?”   “想好了!你不也是早就打算好了要去的吗?”顾忧说到。   “嘿,我说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皮了?有时候看破不说破,这是修养!”张志宏被顾忧揭穿,多少觉得有点没面子。 第973章 主动主击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去!”顾忧看着天上的月亮。   张志宏几口把手里的烟吸完咧嘴无奈的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好吧,那我就坦白招了吧!”   听张志宏噼里啪啦说了一通,顾忧转过身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勾了勾嘴角,“故事我听完,洗洗睡吧!”   张志宏低头笑了笑。   顾忧转身进了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张志宏,刚刚张志宏胡说的那些她根本就不信,而现在看着他依旧站在院中的背影,顾忧更加的肯定,他的心里一定有个秘密。   这天清晨下了些小雨,空气里都是泥土潮湿的气味,顾忧和张志宏就订在今天中午出发,行李很简单,就几身换洗的衣服。   临行前顾忧去看了看白雪,白雪和李鑫阳依旧在分院工作,顾忧的位置也早就有了新人顶上。   平时白雪也经常会去顾忧家中坐坐,顾忧突然的到分院来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怎么突然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白雪问到。   顾忧笑笑拉上了白雪的手,“没事,就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前几天不是才见过嘛,听说朋钢这段时间在忙厂子扩建的事,我和鑫阳没好意思去打扰你们。”白雪拉着顾忧坐下。   “姐,你和鑫阳哥都好了这么久了,就没点什么打算?”顾忧问到。   “你这丫头,怎么好模样的问这些,这也得人家主动啊,总不能让你姐我求着他吧!”白雪翻了翻眼睛,   身后的李鑫阳自然听出话外之音了,其实他心里也早就有了打算,再过几天就是白雪的生日,他想等那天给白雪一个惊喜。   “鑫阳哥肯定会有表示的!”顾忧笑笑,“行了,不打扰你们俩了,我去趟药铺。”   “就待这么会就走啊!”白雪忙跟着站起来。   “想你了看到你了不就行了!”顾忧淡淡的笑着。   “也是,反正咱们离的这么近,想见随时就见了!”白雪刚说完顾忧扑上来给了她一个熊抱,   “好了我走了!”   不等白雪回过神顾忧已经挥挥手走掉了,   “这丫头,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白雪笑了笑。   李鑫阳眉头微蹙转身看向窗外,正看到顾忧快步走出分院的大门。   从白雪那里出来,顾忧又去了趟徐作仁那,这一走不知道再回来会是什么时候,她要看看徐作仁和徐老爷子。   到徐作仁家的时候,徐作仁正在看着文件,这文件也正是跟吴永光有关的,这段时间以来,事情虽然已经淡了下来,所有的问题也都解决了,   表面看起来已经是风平浪静,但徐作仁没有一天放松过对吴永光和吴氏一族的追查。   特别的胡队当时从顾忧屋里窗台上复制下来的那个鞋印,依着这个线索徐作仁也没少下工夫。   但这鞋就是一双普通的胶鞋,一年这样的鞋全国范围内至少卖出去几万双还有余。   顺着这条线查那简直无易于、大海捞针。   线索也从这里断了,吴永光再一次从大家的视野中消失。   当初徐作仁叫人在良秀市守了整整两个月,挨家挨户的排查,受了那么重的伤的吴永光,竟然也没被搜出来。   就是这一点徐作仁有了个大胆的推测,他们一定是忽略了什么,这个吴永光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算是有人帮他,带着一个受了得伤的人想要躲过排查,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当时徐作仁就想到了两种可能,一种,这个帮吴永光的人,对他们的行踪了解的一清二楚,所以才次次顺利躲过。   第二种,那就是这个人很可能是隐藏在他们周围,还极有可能是他们非常信任的一个人!   徐作仁在私底下做的工作是顾忧想不到的,他暗中排查了顾忧身边所有人,但始终没有找到这个可疑的人。   这会他看着的是当初有搜查吴永光的时候,张强在路边捡到的一本《运命论》这书上沾着些血迹,张强觉得有些可疑就当做证物收了回来。   可这本书到底跟吴永光有着什么关系呢?徐作仁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大伯!”顾忧清脆的喊声把徐作仁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啊!是小忧啊,来来来,快坐快坐!”   “大伯在看书啊!”顾忧一眼就看到了徐作仁桌上放着的那本书,书的纸页都泛了黄看样子也有些年头了。   “《运命论》!随便翻来看看!”徐作仁随口说到!   《运命论》顾忧突然想起马老头曾经给过她一个纸条,贺朋钢当初就说过那纸条上写的是运命论上的一句话。   顾忧记得当天贺朋钢还特意回家去把运命论找过来让她看,可是还没来得及看吴永光就来了。   “大伯,这《运命论》有什么特殊的吗?”顾忧问到,   徐作仁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那本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运命论》顾忧一眼就看到书上有不少暗红色的血点。   “这本书应该是从吴永光的身上掉落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看,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着这样一本旧书!”   “什么!这是吴永光身上掉的?”顾忧心头一震!   徐作仁点点头,“没错,当天张强追踪逃掉的吴永光,在道边发现了这本书,见上面沾着血迹就带了回来,如今半年多都过去了,我却还没有看出里面的玄机。”徐作仁摇了摇头,“忧啊,你是不是觉得大伯特别的没有用!”   顾忧轻呼一口气,“怎么会呢大伯,吴永光在暗,我们在明,他躲到一个没人发现的地方,很容易我们找到他就难了。”   “是啊!这半年我一直在追查他,胡队带回来的那个鞋印也不知道查了多少人,但真是如同大海捞针一样,没有一点线索!”徐作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无奈。   “大伯,本来不想跟您说的,但是……”顾忧顿了顿。   “有什么话跟大伯还不能讲吗?”徐作仁看着顾忧。   “我要去趟巴蜀,找一找从前的唐门!”顾忧说到。   徐作仁点点头,“这一点我也考虑过,可这唐门你要知道在史书上那也只是一个传说一样的地方,太虚无飘渺的东西,咱们去查,不是那么容易的!” 第974章 木秀于林   “我知道,这方面的资料我也私下查了很多,但不去看一看始终不会有结果,说不定去了很有转机,就算什么都找不到,也没关系,我有种感觉,吴永光也不会蛰伏的太久了!”顾忧说到。   “行吧,家里这边有我,你放心去吧!”徐作仁说罢,又抬起头来,“一个人去吗?”   “还有张志宏!”顾忧说。   徐作仁眨了眨眼,“那小子身上有故事啊!”   正午时分,雨已经停了,顾忧和张志宏坐上了他的那辆旧汽车,贺朋钢目送着车子开远,眼中有些湿润,   他真希望这是两个人最后一次分别,最后一次!   “咱们这一走,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你要是后悔我还能停车让你下去!”张志宏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顾忧的侧脸说到。   “闭嘴!好好开你的车!”顾忧丢过来一句。   “能不能好好说话!”张志宏话刚出口,就看到顾忧扭过脸来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得得得,算我多嘴!”张志宏一脚油门干到底,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顾忧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上了车之后是头晕晕的,坐在车上就犯起困来,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一睁眼天已经黑了,张志宏还在加着油门往前跑。   “到哪了?也不说叫我一声!”顾忧直了直身子。   “叫你,你睡的跟头猪一样,叫都叫不醒,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前面估计还有一百多公里有个小镇,咱们到那里休息!”张志宏说着从后座上拿来一网兜吃的。   顾忧挑了挑除了火腿肠就是方便面。看着这些东西她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最后挑了根火腿肠,又拿出水壶来喝了口水。   “咱们这么走得几天能到巴蜀境内?”顾忧问到。   “至少要三天左右!”张志宏说。   顾忧叹了口气,巴蜀离京北一千八百多公里,确实是有点远。   “不过丑话先说前面,巴蜀地方可大了,你知道去哪找吗?”张志宏说到。   顾忧抿了抿嘴,“去有苗人的地方找!”   这倒跟张志宏想的基本一样,他也是决定去有苗人生活的山区打听。   “你先吃东西等到地方了再看看能不能弄到什么像样的吃的!”张志宏说到。   顾忧拨开火腿肠,刚放到嘴边就涌起一阵恶心,她咽了口吐沫,又把火腿肠放了下来。   “怎么不吃?”张志宏扭头看了顾忧一眼,发现她脸色不太好,   顾忧摇了摇头,“可能没坐过这么长时间的车,有点头晕。”   “晕车啦!要不你到后面睡一会,到地方我叫你!”张志宏说到。   “不用了,我就坐着眯一会,等到地方了再好好休息!”   顾忧闭上眼心里却是慌慌的,她刚刚暗暗查了下自己的情况,心头就是一惊,怎么会这个时候,偏偏是这个时候,她,竟然怀孕了!   一发现自己怀孕顾忧的心里就乱成一团,这次去寻找吴家的线索,必然是一路艰险,这个时候怀孕的话,这孩子……   贺朋钢一直想要个孩子,她也很想,可偏偏是这种时候,如果不把田杏的仇报了,把灵芝的仇报了,她怎么可能安心的在家生孩子呢!   可如果这孩子因为路上的艰险再保不住……   顾忧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张志宏也不时的看一眼顾忧,他感觉她并没睡着,却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里两点多,终于到了个小镇,这个时间镇上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张志宏好容易找到个招待所,叫醒顾忧一块下了车。   这种镇上没有单间,都是三张床一间,一张床一晚上三块钱,张志宏办好入住,老板带着两人进了房间。   顾忧早已经是困的不行,进屋找到自个的床倒头就睡了。   这一觉她睡的特别难受,一直在不停的做梦,梦到吴永光脸上带着狞笑,冲着她招手。   梦到田杏在哭,她想去抱住她,田杏却哭着越走越远,   还梦到灵芝变成了个小胖娃,跟她一起在玩耍,但一转身灵芝就不见了。   顾忧一急,从梦里醒来,坐起身摸了摸额头,额上竟全是汗。   再一看,天已经大亮了,旁边两张床的人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走了。   她赶紧穿上鞋,洗漱一翻,这才觉得有了些精神。   张志宏早就已经起来了,正在房间里看着一份老旧的地图,不时还拿出准备的一些资料对照一下。   “志宏,你醒了吗?”顾忧喊了一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张志宏打着哈欠抻了个懒腰,“起这么早啊,怎么不多睡会!”   “都九点多了,咱们吃点东西走吧,我觉得咱们还是白天赶路的好!”顾忧说到。   “成,去吃饭!”张志宏拎起随身的包背上,两人退了房,找了个面馆,一人叫了一碗热汤面。   路上赶路,昨天又没吃什么,顾忧这会也是饿了,刚好这家面馆还有老板自己腌的酸黄瓜,正对顾忧的胃口。   一碗面不一会就吃了个光。   “哟,这是真饿了,要不再给你来一碗?”张志宏打趣的说到。   顾忧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来,“你慢慢吃,我看看有没有卖馒头的,路上还是吃个馒头咸菜合口!”   张志宏撇撇嘴,“女人就是麻烦!”   顾忧没搭理他,径直去了街上,买了四个馒头,又买了块酱牛肉,看到有卖小咸菜的又买了些。   回来的时候,想了想,又找着买了些个杏干,这种酸酸的东西,可是她如今的最爱。   再次上车,顾忧也不客气了,直接坐到后面,舒服的往后头一躺,她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了,得多休息。   张志宏一乐,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后扬起一片沙尘。   “志宏,咱们现在到哪了,已经出省了吧!”顾忧问到。   “嗯,咱们现在在罗城,今天晚上咱们应该能到潼关!照这个速度,咱们还得走上两到三天能进入巴蜀境内!”张志宏说。   “嗯,那我睡了,你好好开车!”   张志宏翻了个白眼在方向盘上拍了拍。   三天后的深夜,他们的车终于进入了巴蜀境内,这边的气温比着京北要高些,空气也是潮湿的感觉。   两人找了个旅店住下,躺到床上顾忧才发现,这里的被褥都带着一股子潮气。 第975章 羊皮地图   不过她这一路也是累惨了,摸出个保胎的药丸服下,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张志宏回到房间却没睡,他又把那张地图拿出来,趴在床上打着手电在看。   这一路过来,他的路线也不是瞎走的,从他准备要到巴蜀来,他就已经做足了工作,这一路他都在注意着周围的风土人情,想顺着这些,找出史书上记载的唐门的线索。   他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去跟这里的人聊聊,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光靠这样找,估计猴年马月也不见得能找得到。   第二天一大早张志宏就下了楼,跟旅店的老板聊了起来,   “老板你们这巴蜀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哦哟,我们这里好玩的地方多了,就看你想去哪里了。”老板一脸的傲娇。   “那有苗人的地方,都有哪些?”张志宏问到。   老板一听问到苗人,脸马上就沉了下来,“小伙子,我可告诉你,没事别去招惹那些苗人,不小心惹到是会有大麻烦的!”   “哦,我是就是个采风的画家,想去画些有民族特色的画,我也不打听他们的事,能有什么麻烦?”张志宏勾着嘴角笑了笑。   “哦!画家,那你画山画水好了,这里的山多水清画这些多好,那些苗人一般不跟我们外面这些人来往的,都住在大山里头,那种地方毒虫毒蛇多的不得了,还是不要去的好!”老板还是不肯说。   张志宏也不勉强,笑了笑又问到,“那咱们这哪片山的风光最好嘛!”   “这个啊,我们这里的山可多喽,什么峨眉山,青城山,乐山,四姑娘山,多了去喽,对哦,你去画那个峨眉山上的悬棺嘛,那也很有特点嘛,要么去画乐山的大佛,这不都可以画嘛!”老板笑的两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个提议不错,可以考虑!”张志宏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也就做罢,又闲话两句就上了街。   他看过地图,这个镇子离着贡嘎山很近,不过百余里地,这老板竟然没提起贡嘎山。   而且他查过的资料中也将到,唐门中人都是散居在山里,居住的山上有经年不化的冰雪,气候寒冷,地理环境恶劣。   毒虫毒蛇经常出没,正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当中,才使得唐门中的人练就了,用毒这一绝技。   贡嘎山长年冰封会不会就是当初唐门人生活过的地方呢?   在街上又溜达了一圈,张志宏才回到旅店,一进门顾忧就在门口等他了,   “咱们去吃点早饭吧,这里人说话怪怪的,我都听不懂!”顾忧小声的说到。   张志宏咧嘴一笑,要不是他早年走南闯北的估计到这来也是两眼一抹黑。   “走,我刚看前面有个地方卖包子和稀饭,咱们吃点去。”   顾忧跟着张志宏到了他说的包子铺,这里的包子馅料也很奇怪,竟然还有辣椒馅的,早知道这里的人喜欢吃辣,没想到喜欢到了这样的地步。   这顿早饭要不是有顾忧自己带来的小咸菜,她恐怕都吃不下。   “知道这里的人为什么喜欢吃辣吗?”张志宏看顾忧一脸难吃的表情就想笑。   顾忧沉了沉气不想说话。   “因为这里气候潮湿,吃辣椒可以除身上的湿气!”   这还用他说,顾忧可是大夫,她哪能不知道。顾忧当即白了张志宏一眼。   也不知道怎么的,打怀孕起,顾忧就觉得自己脾气都变了,变得特别想发火!   “喝粥,喝粥,这粥不错,这边的大米好吃,你多吃点!”张志宏自讨没趣,他也发现顾忧的脾气渐长。   “咱们下一步去哪?”顾忧问到。   “你有啥好提议?”张志宏反问。   “我查过资料,从唐门人的服饰上和生活习性上面,我觉得他们很可能就是苗人的一支,苗人都喜欢生活在山里,那种气候寒冷,又地势险峻的山里,应该能找得到。”顾忧说到。   “这边的山可多了,刚我打听了一下,光是符合这种条件的山得有十来处,那你说咱们去哪?”张志宏笑笑。   “咱们去贡嘎山吧,那里地势最险,无论从地理位置上看,还是环境上看,我觉得都是最符合的一个。”顾忧说到。   张志宏暗暗对顾忧佩服了一把。   “对了,一会吃过饭,我给你看样东西,看看能不能找出点什么线索!”顾忧说完自顾自的吃起来,虽然这里的东西不合胃口,可是为了肚里的孩子,她也得强忍着恶心吃下去。   吃过饭,两人回到旅店,顾忧回房间拿了自己的包,到了张志宏的房间,将装在包里的那本《运命论》掏了出来。   “这什么?《运命论》?让我学学史书?”张志宏伸手接过书一脸的懵逼。   顾忧白了他一眼,有种想抽他的冲动,“这是从吴永光身上掉下来的。”   “吴永光?”张志宏拿着书细细看了看,这书看起来年头就不短了,纸页都发了黄不说,纸也很厚,看着不像是近代的产物。封皮上还有些小小的血点子,都已经成了暗红色。   “我回卧良村之前在火车站,马叔叫人给我送了封信!”顾忧说着坐到了张志宏对面的床上。   “信,什么内容?”张志宏问到。   “只有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何安?何安!”顾忧说到。   张志宏缓缓的翻开手里的那本书目光落在书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句话上,“马叔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顾忧摇摇头,“我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所以让你看看!”   张志宏眨了眨眼,“马叔他算准了你会那个时间去火车站?”   顾忧点头。   张志宏皱皱眉,目光深远起来。   “很可能,这就是找到吴永光秘密的答案,马叔绝对不会没事送这样一张纸条给我,而吴永光带着这本书,一定也有什么秘密!”顾忧说。   “那你说,会不会是吴永光也想找这里的秘密?”张志宏说到。   顾忧心里一振,“你是说,吴永光也并不知道这书中的秘密,他也想找?”   “你看啊,如果吴永光也知道的话,他根本不可能拿着这本书对不对?”张志宏说到。 第976章 话中玄机   顾忧脑中一道亮光闪过,“你说会不会是吴永光看到了马叔给我的那张纸条?”   顾忧突然想起来,她被吴永光打伤之后,再醒来身上的纸条就没了。   “一定是这样,可这书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呢?”张志宏皱起眉细细的看起书上的内容来。   《运命论》张志宏小的时候就读过,里面的内容他都能记得个七七八八,可这样一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书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木秀于林风必催之,何安?何安!”张志宏眼睛猛的瞪起来,伸手拽过身后的背包,从里面把那张老旧的羊皮地图掏了出来。   “这是什么?”顾忧问到。   “地图!”张志宏把床上的东西都挪开,将地图铺了上去。   “我知道是地图!是干什么用的地图?”顾忧又问。   张志宏摇摇头,“不知道,但这地图是我爷爷留下来的东西。”   顾忧凑过去也看着这张地图。   地图是羊皮的,上面还有羊皮特有的纹理,上面画着一副非常精细的地图,有山有河流还有树林!   “木秀于林风必催之,何安?何安!”张志宏的嘴里一直念叨着这句话,目光在地图上搜索着,嘴角渐渐浮起一丝笑意,   “我想我知道了!”张志宏一把抓起地图快速装回包里,拉着顾忧就出了门,   “走,咱们去准备一下要用的东西。”   “去哪啊?”顾忧被拉着小跑。   “西岭雪山!”   “……”   不是贡嘎山吗?怎么突然就变了,这个人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无论顾忧怎么问张志宏除了笑就是不说话,带着她在街上来回的转修,买了很多东西。   什么肉干,大饼,还有火柴,绳子,锯子,煤铲,勾子,最后还去买了两身厚厚的棉衣和两双棉鞋。   顾忧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这些都是上山必须的东西,可是这么多东西他们怎么带着上山就成了问题。   “再买些硫磺吧,山上毒虫多!”顾忧提醒到。   张志宏打了个响指寻到一家药铺就钻了进去,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大包的硫磺。   “差不多了,出发,从这里到西岭雪山还有段路,咱们争取今晚到那,明天一早进山!”   坐到车里,两人沉默了好一阵,顾忧时不时的看看张志宏,   “你真不打算告诉我为什么要去西岭雪山吗?”   “为什么,找苗人啊!”张志宏风轻云淡的说。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就确定是西岭雪山?”顾忧问。   “我猜的!”张志宏耸了耸肩。   顾忧真恨不能一针穿死他,这家伙明明就是知道了什么,却什么都不说!   “睡觉!”顾忧气的往座椅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张志宏看着她气的不停起伏的胸口,抿嘴笑笑,傻丫头,这个秘密现在不能告诉你,不然……只会给你带来更多的危险!   一转脸张志宏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这一次希望能把一切做个了断,爷爷的遗愿也应该能完成了吧,这一趟他可是舍尽了所有,破釜沉舟了!   当晚他们到达了西岭雪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这里距离西岭雪山不过几里地,一进村张志宏就觉出了这里的不同。   已经是初春的天气,这里夜晚还挺冷,顾忧被冻得都裹上了棉衣。   “今晚没有旅店了,看看能不能找个人家借宿一晚吧。”张志宏目光在村里四下看着,   这村子看起来比卧良村还破,在巴蜀这片地方真是不多见,人口也不多,整个村子不过五六十户的样子。   好容易张志宏看到了一户人家还亮着灯,将车停好,带着顾忧上前敲了敲门。   “你好,有人吗?”张志宏喊了两声,一个老头开了门。   老头大约六十来岁的年纪,不过好像是个驼背,背弓弓的,还鼓着个大包,头顶的头发已经秃了,这么躬着身子正好看到他光亮的头顶。   “大爷,我们两个是路过的,不知道方不方便借宿一晚?”张志宏搓着手问到。   这地方确实有点冷!   老头抬眼扫了两人一眼,顾忧这才发现,这老头长的有点吓人,左边脸上有个挺大的痦子不说,还瞎了只眼,剩的那只眼,眼珠也是浑浊的。   “是夫妻俩吧!”老头开了口,声音沙哑难听,像是木头块摩擦的动静一般。   “哦,不是,我们两个是画画的,一块来采风的!”张志宏说到。   “采风?采什么风?这里别的风没有,冷风多的是!”老头说着,让开了门,“进来吧,我这也没多的房间,就一铺炕,你俩不嫌弃就将就一晚!”   只有一铺炕,顾忧当时心里就打了鼓,那不是说她得跟张志宏,还有这个老头挤在一铺炕上?   进屋一看顾忧就明白了,老头家里穷的简直不像个样,整个就一个屋,一个锅台一铺炕,吃喝拉撒都在这了。   张志宏拍拍顾忧的肩,“别怕,有我在!”   这句话让顾忧安心不少,至少有张志宏在,她还是不用太过担心。   想来,如果这一次是她自己一个人来,遇到这种情况,也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   时间已经不早,老头往炕洞里添了些柴就上了炕。   “将就将就吧!”   顾忧一看炕上的褥子破旧不堪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过了,这样的地方就算是将就她都有点难受。   张志宏一眼看出顾忧的心思从包里掏出新买的棉衣铺在上头,“你睡这头,我睡中间。”   就这样三个人在一铺炕上躺了下来,张志宏还特意的把两人中间留出了很大的空隙。   炕上虽然脏些,但还算暖和,不一会顾忧就睡着了。张志宏却一直守着份清醒。   还好一夜无事,第二天天还没亮,老头就起身出了门。等顾忧和张志宏醒来的时候,老头已经背了满满一筐柴禾回来。   看老头家里也不像有什么吃的东西,张志宏从车上把他们准备的干粮拿出一些,烧了些开水,泡着干粮,就着顾忧的咸菜,三个人就这么吃了一顿。   “大爷,你这柴是从后头的雪山上打来的吗?”张志宏嚼着饼问到。   “是啊,这附近就这一座雪山,山上干柴倒有的是。”老头说到。 第977章 西岭山下   顾忧又打量了这老头一番,目光落在他那只瞎掉的眼睛上,那只眼睛深深陷下去,眼皮上还有两道深深的疤看起来特别吓人。   “大爷我们一会想进山,你能给我们带个路吗?”张志宏又说。   老头抬起头,用那只浑浊的眼看着两人,“进山?干什么去?这山里可有猛兽,我这眼就是叫老虎给拍的。”   顾忧一听山里还有老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你就把我们带到你常捡柴禾的地方就行,不让你白领,我们给你五块钱,怎么样?”张志宏说到。   老头低着头没吱声,片刻后才又说到,“我劝你们两个不要进山,现在山里不单有猛兽,还有毒虫毒蛇,而且……”   “而且啥?”张志宏追问。   老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摇了摇头,“算了,你们想进山,我就给你们带路,钱我也不要!不过还是那句话……这山里深的地方去不得!”   吃过饭,张志宏把车里的东西都捡出来收拾了收拾,两人换上棉衣棉裤棉鞋,张志宏打了个大背包背在背上,把一些食物和水装进一个小包,交给了顾忧。   这是特别照顾她了,其实顾忧打小在农村长大,背这点东西真不算啥,想当初她也是上山捡柴的一把好收,背个百八十斤的东西也没问题。   收拾妥当,老头带路领着两个人往山里走去,一进山气温就又下降了几度,扑面而来的风都是冷嗖嗖的。   “往深里走了,就到雪线了,那上边险的很,经常有人进去就没见出来!”老头自顾自的说。   顾忧和张志宏四下里看着这里的山,与卧良村的山不同,这里山上的树木多以松树居多,比着卧良村那些山上的树茂密的多,进了山里光线就已经很暗了。   “大爷,山上头有人住吗?”张志宏问到。   驼背老头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没见过活人!”   一直往山上走了有个两三百米的样子,地上的松针枯枝明显就多了起来,驼背老头突然就停了下来,“我只能到这,再往上几十米,就没有路了。”   顾忧抬头往深山上看了看,光天白日下也只能看到更深的山里一片黑暗。   “行了大爷,那我们自己在这转转!这五块钱您拿着!“张志宏掏了五块钱递给老头。   老头却一扭身摆了摆手,“等你有命回来的吧!我不要死人钱!”   “这老头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顾忧嘀咕了一句。   张志宏把钱揣起来,耸了耸肩,“我觉得这老头人还不错!”   两人顺着小路往更深的山上走去,落叶枯枝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顾忧把硫磺拿出来,撒在两人身上些,剩的又小心的装好。   又往上走了能有三四十米,突然就没了路,这里就像是一道界限一般,一步之前的草又深又密,一步之后的草矮了能足足半寸。   张志宏回头瞅了顾忧一眼,“再往上可就真没回头路走了!”   “走吧!”顾忧说了声抬脚迈进了深草当中。   这一脚踩下去,她才发现这两下的泥土也不一样,刚刚的地方泥土是硬的,而这里踩上去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软绵绵的。   “这里草厚,下面全是腐败的树叶,泥土松,我来打头!”张志宏几步到了顾忧前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根长长的树枝不停的在地上戳来戳去的,“这地下很可能有暗洞被腐败的树叶盖着,一脚踩下去不知道能掉哪去,所以你跟着我一步都别错!”   张志宏语音非常的严肃,顾忧也知道这山上未知的东西很多,卧良村的那些山跟这的根本没法比。   一路往上行,路越来越陡两个人走的速度也不快,一路走上来顾忧也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不进这山里了。   树上经常就能看到比手指头还粗还长的叫不出名的虫子,还有草从里匆匆爬过去的颜色鲜艳的蛇。   顾忧知道这山里的东西颜色越是鲜艳就代表着毒性越强。好在他们身上撒了硫磺,裤腿也按张志宏的要求全都用绳子扎了塞进了鞋里。   “你以前进过这样的山?”顾忧问到。   “进过,这种山不算什么!”张志宏说到。   他以前可是在野、战部队待过的人,想当年他也是响当当的枪神!回想起过去的神勇,张志宏的嘴角微微勾起,脚步都轻快起来。   “那照你看,咱们要去的地方还能有多远?”顾忧又问。   张志宏勾了勾嘴角,“你有没有听过一道诗?”   “什么诗?”顾忧问到。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西岭雪山最高的山峰海拔五千多米,你算算咱们还得走多久?”张志宏说到。   顾忧心沉了沉,苗人生活的地方都是长年积雪的地方,这么说来,她们至少也要走到雪线之上的地方才行。   而如今走了这么久了,他们连雪的影子还没看到,看来还得走很久。   “怎么了?怕了?”张志宏扭头看了眼顾忧。   “不怕,就是在想晚上咱们要怎么办?刚那个大爷不是说了,山上有猛兽还有毒蛇!”顾忧低着头说。   “到时候咱们点堆火,不过得两个人轮番守着,你看,这里的蛇比刚刚咱们上来那边的粗了很多,估计再上蛇的个头肯定更大,不过到了雪线就好了,这些个毒虫毒蛇不会去那里。”张志宏说到。   “咱们这么走,没个方向,你就那么确定咱们一定能到雪线之上?”顾忧问到。   “谁说没方向了,你看看这是什么!”张志宏从兜里掏出个指北针在顾忧面前晃了晃。   原来这家伙早都准备好了,顾忧突然发现张志宏似是早就准备来这里,即便她不来,他也会一个人来,他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他手里那张地图又是什么地方的地图呢?   “唉!你那张地图是不是这里的,怎么不拿出来看看?”顾忧问到。   张志宏咧了咧嘴,“还不到时候,到时候了我自然会拿出来的!”   一路无话,林子里天黑的早,天黑时,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了下来,张志宏把四周的草都打了一遍,又撒上硫磺,这才就地坐下,从包里掏出个四方的垫子扔到被他压平的草上,   “这个给你坐着,地上凉。” 第978章 深山老林   顾忧一看那个垫子其实是厚厚的一包草纸,   “怎么上山还带着这东西!”顾忧转身坐了上去。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山上常年见不到阳光,树枝都是潮的,不带点草纸点火,想生火都难!”   两人拿出干粮,吃了两口,累了一天顾忧却没多少胃口,只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吃了几口东西两个眼皮就开始打架。   “困了你先休息,我这会去找点柴禾一会好生火。”张志宏完就去周围找柴禾了。   山里别的东西不多柴禾还是不少,没一会张志宏就找了一大捧来,   这些柴都湿哒哒的想点起来确实不容易,不过张志宏有的是办法,他找了堆比较干的树叶堆在一块,先用草纸把树叶引燃,再把树枝放到一边烤着,一边烤一边少量的往火堆里添,就这样一堆火点了起来。   顾忧一睡下就忘了时间,等她再睁眼时,旁边火堆的火还烧的旺旺的,张志宏却不知去向了。   一个激灵顾忧坐了起来,四下一看看,刚想叫人,就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个人影,   顾忧定睛一看,那人应该就是张志宏,他不知道在林子里头四下里找什么东西。   “志宏……”顾忧轻喊了一声。   张志宏马上就跑了过来,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别说话,刚刚好像那边有人,你看这个!”   张志宏手一伸,手心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绢花,像是女孩子头上戴的那种。   “女的?”顾忧做了个嘴型。   “不知道,刚刚一闪就过去了,我没看清!”张志宏压着声音说。   女的,速度还特别的快,顾忧一下就想到了唐门中人。史书上说唐门的人生活雪山当中的一个山坳里,男女都善于打猎,长年在山中穿行,速度奇快,而且好使暗器。   这时远处的树哗哗响了两声,顾忧和张志宏同时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树上分明是挂着条水桶粗的蛇,这这幽暗的林子里蛇鳞反射着点点亮光,看得真切的很。   “这,这是蟒吧!”顾忧瞪着眼说。   “谁特娘的知道!”张志宏也是头一回见这种东西,   但那东西并没有向两人这边靠近,在树上蜿蜒的攀爬了一会之后就消失在远处的密林当中。   是路过的!虚惊一场!   “看来越往上林子里的东西越特么吓人啊!”张志宏抹了把额头,山里虽然凉,但穿着棉衣还是有些热的,但这衣服隔潮还不能不穿,再往上走气温会越来越低到时候就怕这件棉衣还不足以抵御山里的寒冷。   “志宏你休息会,我看着火堆。”顾忧拍了拍张志宏,她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行,那你看着我可得睡一会了困死我了!”张志宏说完就躺到了草堆里,不一会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顾忧看着火不断的放火堆里添着柴,生怕这火再灭了,夜里的风吹过来冷嗖嗖的,火苗随着风吹的劲头来回的摇摆。   哗啦啦,前头的林中发出一阵声响,顾忧寻声望去,什么也没有。   刚一底一头,又是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听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离着她的火堆似是近了很多。   顾忧警觉的再次抬头,密林中却依旧看不了什么异样。   “谁!”顾忧轻问一声。周围只有风声。   “谁在那?”顾忧又问了一声。似乎刚刚的声音都是她的幻听,这会林子里静的只剩下风声。   顾忧往火堆里添起一大把的柴禾,她知道她明,人家在暗,只要对方没有恶意管他是谁。   心里这么想着顾忧把耳朵竖起来听着四周围的声音,林中还是不时传来哗啦啦的声音,只是听着像是越走越远。   天刚擦亮张志宏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哎呀睡的好香,要不你再躺一会!”   顾忧摇摇头,“这林子里肯定有人!”   “你也看到了?”张志宏问到。   “那倒没有,不过昨天晚上这周围总有声音!”顾忧说。   张志宏抱了捧湿柴来将快要熄灭的火压起来,确实火全熄透之后才说到,“你知道这西岭雪山有多大嘛?这山里头住些个人不被外人知道那太容易了!”   “那这里有没有山谷?”顾忧问到。   “我哪知道,我也没来过!咱们慢慢走上了山这里什么地形自然一目了然!”张志宏说。   然而想法是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他们两个在山里又走了两天,四周围的景物依旧差不多,除了树还是树,唯一的变化就是他们发现蛇少了,但是却大了很多,再就是气温更低了。   “这还得走到什么时候!”顾忧已经是人困马乏,她虽然也是吃过苦的人,可这会一怀孕,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劲,   总感觉哪哪都是软的,一点力气使不上,要不是这些天她一直吃着保胎的药,这么折腾下去可真是够戗!   张志宏停下脚步往上看了看,又掏出身上的指北针对了对方向,“不好说啊,不过依这里的气温来看应该快了吧!”   顾忧踢了下脚下的软泥,这山就算是海拔五千多米,他们进山已经三四天了,就算一天只走五百米,也该看到雪线了,她怎么感觉这个张志宏始终在领着她兜圈子。   “要是累了咱们就歇会再走!”张志宏勾着嘴角说到。   顾忧现在看到他这张脸,就想冲上去暴打一顿,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赖赖的样子这么烦人。   “张志宏,现在咱们能不能把话摊开说,你就说你大老远的跑到这来,到底是什么目的?”顾忧也是火了。   “目的?”张志宏眨眨眼,“不是你家朋钢叫我来的嘛,我的目的就是帮他保护好你啊!”   “少跟我来这套,我还用不着你保护!你要是不说,我就不走了,要么咱们两个分开走!”顾忧气的向后退了两步,蹲到了地上。   “啧,我就说你们女人麻烦,不让你来你还不听!”   “麻烦什么麻烦,你才麻烦,你全家都麻烦!”顾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腾的一下站起来张嘴就骂。   骂完,她和张志宏一样全愣了,这还是她吗?她可是个从来不会这么骂人的人好吧! 第979章 夜间人影   “哎妈,我就说你平时温柔体贴的样子是装的,看看这凶的,能吓死个人吧!得得得,我看今天咱们也别往上走了,就在这休息休息,休息好了,再走!”张志宏转身回来准备找地方休息。   顾忧气的,狠跺两下脚,这个张志宏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她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再跟这个人待在一块,好歹他们也是交过命的情谊,还这么藏着掖着的,顾忧一想到这一点心里就犯堵。   扭头胡乱的选了个方向气冲冲的走了。   张志宏往山下走了两步,没听到后面的声响,一扭头就见顾忧不见了人。   “坏了!”张志宏狠拍了一下自个的脑门,扭头去追可这深山老林里哪里还有顾忧的影子,就连脚印都没留下半个。   不过张志宏还是从杂草倒伏的方向找到了顾忧的行迹,拨腿就追了上去。   才追十来米,就听前面一声尖叫。张志宏的肝都颤了,腿上加了把劲追了上去。   约摸又往前走了几十米,地上的草从里露出一个圆圆的坑,周围的草全都向坑里倒着。   张志宏掏出手电照了照这坑还挺洞,里面比外面要宽些,不过他这种体格下去估计会被卡住。   “顾忧,顾忧,你在里面吗?”张志宏在坑中喊了两嗓子。   山里响着回声,洞里却没一点声息。   张志宏知道不能再等了,深山里的这种洞里很可能不是蛇就是什么野兽,顾忧滑进去肯定会有危险,他赶紧从身上掏出绳子,一头绑在颗对上,另一头绑在自个腰上顺着洞滑了进去。   顾忧确实是从这个洞里掉进来了,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洞里并不只有她自己,等她七荤八素的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耳边有咝咝的响声。   这声音她很熟悉,这是蛇吐信子的声音,这洞里有蛇,等眼睛适应了洞中的黑暗,顾忧隐约看到就在她的对面盘着一条巨大的蛇。   正直着脑袋两只小眼泛着绿光。   洞里泛着一股子带着泥土潮气的腥味,这味道闻久了让顾忧的胃里有些翻滚。   顾忧正与这蛇对峙,洞上又有了声响。大蛇的脑袋一歪,身子微微动了动。   就听噗通一声张志宏就掉了下来。大蛇身子一下直起多老高,蜿蜒着就到了张志宏的身边,顾忧的眼睛都能看到大蛇的信子就在他的头顶一伸一吐的,别提多吓人了。   张志宏也算是有过野外经验的人,下到洞里并没有马上活动。而是屏起呼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也感觉到在他身边似乎有个庞然大物。   顾忧在他后面看的一身冷汗。大蛇围着张志宏转了几圈,发现没什么危险又缓缓缩了回去,盘成了一团。   要不是洞里黑,顾忧肯定能看到张志宏的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的冷汗。   感觉危险消失,眼睛也适应了黑暗,张志宏这才轻手轻脚的转了个身。一转身就看到身后坐着的顾忧。手脚并用的向她爬了过去。   “你怎么那么大气,说走就走,不知道危险吗?”   怕惊动大蛇张志宏嘴动却没声音,顾忧刚刚的气也消了,但这洞里的味道确实不好闻,她一恶心干呕了两声。   张志宏一看抓着她的手就搭了上去,随即也没了声音。   他已经知道顾忧怀孕了,这种情况这种地方,她竟然怀孕了!张志宏苦笑两声冲顾忧伸了伸大拇指。   顾忧也是上了路才发现自己怀孕的,她也不想解释,轻推了张志宏一把。   两人这才缓缓向洞口移动,张志把绳子绑在顾忧的腰上,推着她进了洞里,顾忧拉着绳子才往上走了一步就发现了不对,绳子的另一头一点力道都没有。   再一拉绳子整根滑了下来。她脚下一个不稳,向下倒去,张志宏根本没有准备两个人就这样又摔了下来。   这回这大蛇又被扰了清梦明显烦燥起来,身子一下直起多老高,顾忧砸在张志宏的身上,仰面看着大蛇,这才发现这蛇的头上竟然有一个尖尖的突起。   她听老一辈的人说过,这蛇如果过了百年,头上就会长角之后就会变成蛟,等再过百年,生出两只角来,就会变成龙。   这条大蛇难不成已经是要化蛟的百年大蛇?   张志宏被压的快要喘不上气来,却是一动也不敢动,但这次这蛇似乎已经没了耐性,烦燥的在两人身边来回的摆着头。   突然大蛇头一昂,向着顾忧砸了下来,张志宏一把将顾忧推开,自己再顺势一滚,可是还是慢了半拍,大脑的脑袋正砸在他的大退上,疼的他嗷的喊了一嗓子。   这下大蛇像是寻到了目标一样,飞身就向张志宏扑了过去,一个反卷身体就把张志宏给卷到了里头。   顾忧刚爬起来就看到这一幕,本来她不想伤害这条大蛇,这么大的蛇,都快化蛟了,也是很不容易的,可眼下她再不出手,张志宏就要被这蛇绞死了。   就听嗖嗖嗖,几声轻响,几枚银针穿空而过,大蛇吃痛,头一甩向顾忧砸去。   “快撒硫磺粉!”张志宏喊到,   撒硫磺粉已经是来不急,顾忧出手又是一根针,这次这根针有小拇指粗细,直接穿透了大蛇的脑袋,大蛇晃了两下重重的倒在地上,还在不停的抽搐。   “哎呀,可吓死我了,你这要是被砸一下我可没法跟贺朋钢交待!”张志宏喘了口气,刚想起身,斯哈一声又坐到了地上。腿上刚刚被大蛇砸中的地方痛的要命。   “别动我看看!”顾忧走到张志宏的身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腿,“没事,骨头没事应该就是伤到肉了。这个吃下去一会就好!”顾忧塞了颗药丸到张志宏的嘴里。   这药丸一入口腿上的疼痛就轻了不少,张志宏试了试总算是站了起来,他拿出手电在洞里扫了扫,看清眼前的东西可把两人吓的够戗。   这条大蛇的身下盘着一大窝的蛇蛋,拿手电一照里面的小蛇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再看这条大蛇,脑袋上那块突起的地方,哪里是什么化蛟的龙角,分明是一把寸许长的匕首。   “这山里有人!”顾忧说到。 第980章 蛇洞遇险   “这不明罢着的嘛,没人谁把绳子弄断的。”张志宏说着捡起地上的绳头。   一看就是被锋利的刀割断的!   “你说会不会是晚上总在咱们附近行动的那些人?”顾忧问到。   张志宏咂了咂下嘴唇,“很有可能。”   “会是什么人?”顾忧问到。   张志宏摇摇头,“那谁知道,不过迟早会知道!”   说完张志宏解开顾忧腰间的绳子,捋好了放回背包,又用手电照了照下来的洞口。   好在洞不宽,他应该能爬得上去!   “你在下面等着我先上去,再扔绳子下来!”张志宏说完顺着洞一点一点的爬了上去。   不一会绳子从上面扔了下来,顾忧抓紧绳子,被张志宏拉上了洞。   两人坐地洞口,才觉得刚刚一幕好险,那么小的洞换成一般人一准就没命了。   “这种地方,别瞎走了,再瞎走咱俩找不到吴永光的线索就得交待在这!”张志宏喘了口气说到。   顾忧也觉得刚刚自己太过冲动了,赶紧点了点头。   张志宏起身看了看身后树上那截被割断的绳子伸手从树上解了下来,这点绳子留着说不定还有用。   装好绳子,张志宏仔细的看了看树下留着的痕迹,看树下倒伏的草应该只有一个人在树附近待过。   “走吧,咱们继续上山,争取明天到雪线。”   顾忧这回也不说话了,跟着张志宏闷头走,这山里不止他们两个人,说不定这一路走来,他们的行踪都在别人的临控当中。   抬眼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张志宏,顾忧突然想到,他会不会早就知道有人盯上来了,所以才……   天再一次黑了下来,张志宏这次找了个非常不错的地方,正好块洼地,地势比着四周围低了最起码一两米。   估计是地下塌陷形了这么一块地方,四周围的树也都是歪歪斜斜的正好把直径两米多点的尘地口遮了起来,要是有人暗中盯着他们,不爬到洼地的周围来是看不到他们的,   “今晚咱们就在这不点火,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何方神圣!”张志宏压低声音说到。   两人找了个靠边的被树枝全遮起来的地方休息,只要撒好硫磺,野兽是不怕的,就算下来,顾忧的针也可以派上用场。   “你说晚上他们要是来了,我们要不要出手?”顾忧说。   “敌不动我不动!”张志宏勾了勾嘴角,把干粮拿了出来。   带上山的干粮已经不多,顾忧明显感觉到背上的包一天比一天轻了。如果再找不到要找的地方,恐怕他们就得在这山里找食物了。   “还有不到十个饼了,明天我抓个蛇或者兔子,咱们把饼省着点吃。”张志宏嘴里咬着一个饼说到。   顾忧是不愿意吃蛇的,但到这种地方来,能填饱肚子就很不错。   张志宏打进了山就一直吃的很少,顾忧知道他这是节省着干粮,因为前面的路还不知道有多长。   夜渐渐深了,气温越来越低,不点火这山里的晚上潮气特别大,感觉跟北方的冬天没什么两样。   张志宏看顾忧缩着脖子又从他的背包里翻了翻,竟是翻出一件雨衣来。   “来把这个穿上。”   “雨衣?”顾忧拿在手里瞧瞧,还是很薄的那种,   “听话套上!”张志宏摆了摆手,   顾忧听话的套上,还别说一会身上的暖和起来。   雨衣不透气还隔潮,在这种山里真比几件棉衣都来得实际。   顾忧开始觉得张志宏确实比她懂的多。   “休息会吧,要是有情况我叫你!”张志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靠到了一边半眯起眼睛来。   顾忧知道别看他闭目养神,但是那双耳朵却是在听着四周围的动静,这山里也就这点好了,别管哪里有人,想要一点声音不发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夜里风声萧萧,张志宏见顾忧已经睡熟了,轻轻动了动,进山这三天,他确实一直在带着顾忧在山里绕圈子,原因嘛,就是因为他手里的那张地图。   马老头给顾忧的那个纸条,表面上看只是《运命论》中的一句话,但重点其实在后面的两个何安?何安!当中。   确切的说应该是这两个符号。   再配上张志宏手中的那张地图,才能看得明白。   张志宏手中的那张地图其实就是一张巴蜀地图,而在地图中西岭雪山这一片众山堆叠非常像是一个木字,而更奇特的就是这片山中标着小路,路的形状就是一个问号和一个感叹号的形状,   所以张志宏推测,很有可能他们要找的地方就是这两个点其中的一个。   之所以带着顾忧一直在绕圈子,那是因为上山的路正好是问号顶头的那个半圆形的弯,至于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走,张志宏也不知道,但这一路上来,他发现这样上来的路线是最为安全的。   要不是顾忧一个人跑出去,他们根本不会遇到那条大蛇。   照这个路线,明天晚上他们就能到达第一个圆点处,那圆点到底是什么意思明天就能知道了。   正想着心事,一阵沙沙的轻响传进了张志宏的耳朵。他猛一抬眼,寻着声音望去。就见对面洼地上方,出现了一个黑影。   是人!张志宏马上警觉起来。他当过兵,视力非常的好,此刻一动不动的盯住了那个站在坑边的人。   黑暗中,那人缓缓在洼地边移动,好像是在寻找什么。   一个转身间,张志宏看得清楚,那人的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这么远的距离,张志宏分辨不出那人是男是女,但却看得出那人身材短小,还很瘦弱。   不过巴蜀的人大部分个头都不高,尤其是这山里的人长得像北方人那样高大的很少。   矮个头让他们的身手更敏捷,更适合在山里居住与生活。   张志宏的视线一直紧紧的锁定在那人身上就见那人绕着洼地边转了几圈转身离开了。   张志宏勾着嘴角笑了笑,他伸手从地上抠起块小石头向前方扔去,石头掉在草丛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果然,刚离开的那人又转了回来,不过这一次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那两个人明显比他高了半头,而且看影子的形状头部略有不同。 第981章 活捉三人   张志宏勾唇一笑,从兜里翻出他在草丛中捡到了那枚小小的绢花来。看来他没猜错,一直跟着他们的果然是个女人。   那三个人到了洼地边转了转,似乎是站在一块交谈了什么,不一会,跟在女人后面的两个男人就顺着草坡滑了下来。   张志宏赶紧推了推身边的顾忧,一直也没睡踏实的顾忧猛的就睁开了眼睛,却被张志宏捂住了嘴,轻指了指前方。   顾忧转眼一看,两个黑影就在她和张志宏前面不足半米的地方不知道在找什么。   张志宏又伸手指了指洼地上方,顾忧立马就看到那里还有个人,三个人,恐怕还有更多。   这个洼地很小这两个人摸索一阵肯定能发现他们两个,顾忧想都没想,抬手嗖的一声,   洼地上方的人直接滚了下来。她这一滚坡下的两个男人就慌了,马上奔过去看,嗖嗖又是两枚针两个人应身倒地。   顾忧扎的是他们的昏穴,不解开能睡个把钟头。张志宏没想到顾忧出手这么利索,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静静的等了有二十分钟的样子张志宏才冲顾忧打了个手势,一个人向那三个人走去,一个一个把他们拖到了跟前。   顾忧坐起来一看,两男一女,男的像是三十左右岁的样子,女的看上去挺年轻,也就十八九岁,还长得挺漂亮!   这三个人都穿着搭襟的衣服,黑衣黑裤,衣服的袖口衣襟下摆还有裤腿上都缝着花。   三个人头上都包着头巾,女的包的厚一些,所以张志宏才看着三个人的影子有所不同。   “这是什么民族的衣服?”顾忧轻声问到。   “应该是苗族!”张志宏说到。   “这女孩长的挺漂亮的!”顾忧说着又看了那女孩两眼,与北方的女人的白皙不同,这女孩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夹瘦削,眉清目秀,鼻梁高挺,眉骨也挺高,眼睛有些深陷,看上去五官特别的立体。   “你说他们会不会就是唐门的人啊!”顾忧看着三个人眼都放了光。   “要不弄醒一个问问?”张志宏勾了勾嘴角。   两人交换了下眼神,张志宏就从包里把绳子给摸了出来,把那女孩给绑了个结实。   “就她了,我看她年纪不大倒像个头头。”   “嘿,怕不是看上人家了吧!”顾忧抿嘴一笑。   “啧,我是那样人吗?”张志宏白了顾忧一眼,把女孩扶起来冲顾忧摆摆手,“来吧顾大神医。”   顾忧拨下女孩身上的银针,女孩立马醒了过来。   一看到顾忧和张志宏,女孩眼底有些惊慌,发现自己被绑起来之后,反倒轻松下来。   “姑娘,我们没有恶意的啊,不过你为什么老跟着我们?”张志宏先开了口。   女孩看了看张志宏,又看了看顾忧,“你们为什么要进山?”   顾忧本来还担心语言不通倒没想到这女孩的普通话说的还挺标准,至少比山下那个驼背的老头要强不少。   张志宏低着头想了想,“我们来找一个杀人犯的线索!”   “你们是……警察?”女孩问到。   顾忧看了看张志宏,说到,“我们是医生!”   “医生?你们会用毒?”女孩又问。   顾忧摇摇头,手一翻一枚银针出现在掌心,“我用的是针!”   女孩点点头,“我以为你们是想侵袭我们村庄的人!”   “你们村庄,在这山里?”顾忧问到。   女孩点点头,“你们不能再往上走了,那是我们的禁地!除了我们村子的人,任何人都不能上去!”   “那这西岭雪山上,就你们一个村子吗?”顾忧问。   “不是,一共两个村子,另一个村子你们更不能去,那里的人不喜欢外人打扰,所有进入他们村子的人,没有活着出来的!”女孩说。   “姑娘我们没有恶意的,我先把你放开!”顾忧给张志宏使了个眼色,张志宏马上把绳子解了开来。   “姑娘,我们要找的那个逃犯非常的危险,他杀了很多很多的人,他特别的会用毒,所以我们来这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打听一下,你们有没有人认识我们要找的人?”顾忧急切的说,   左右是来打听吴永光的,只要能打听出消息,上不上山真不那么重要。   “他们两个……”女孩看向还躺在地上的两个人。   顾忧赶紧把两人身上的针拨了下来让女孩看了一眼,“没事的,只是中了我的针!”   很快两个男人就醒了过来,一看到顾忧和张志宏两个男人就想挥刀,却被女孩用他们的语言喊住。   女孩又说了几句,两个男人看了张志宏和顾忧一眼,转身爬到洼地上去了。   等那两个人走开,女孩才问到,“你们要问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吴永光,或者还有别的名字,但是肯定是姓吴的人!”顾忧说到。   “姓吴的人?”女孩眨了眨她那双大大的眼睛,“我只能回村帮你们问问,但是不一定会有结果,你们不要再往上走了,上面有很多埋伏,再向前几百米就是我们的禁区了。”   顾忧看了看张志宏,两人都点点头,   “行,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女孩起身要走。   “喂,你叫什么名字!”张志宏勾着嘴角问到。   “东妮!”女孩莞尔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银牙。   “好美啊!”顾忧都看呆了。   “是啊……真美!”   一扭头张志宏咧着大嘴一脸痴呆般的傻笑!   东妮走了之后,张志宏和顾忧要做的就是等待,两个人安下心来,总算是好好的休息了一天。   恢复了体力顾忧突然就觉得状态不一样了,似乎浑身哪哪都有劲儿了,心里也不烦燥了,初孕的不适似乎已经消失了。   自查了一番,顾忧欣喜的发现,这个小家伙还很健康,应该是与她天天服用保胎的灵丹有关。   “咱们的食物不多了,正好今天不用赶路,我去打点兔子什么的晚上咱们也开个荤!”张志宏笑笑说。   顾忧起身勾唇一笑,“这事应该我去!”   说着顾忧从地上捡起几个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一甩头,“走吧!咱们也打猎去!”   两人上了洼地,一路寻着,不一会就听到草里有动静,一看是条手腕粗的蛇。 第982章 等候消息   “就它了,快打!”张志宏扭头看着顾忧。   蛇!顾忧忍了忍心里的恶心,一颗小石头嗖的飞出去,啪的一声正正的打在蛇的头顶。   蛇的头上溅起一个小血花,张志宏走过去一看,蛇不大的脑袋上被石头洞穿了一个小、洞,   “我草,这还是人嘛!”   顾忧白了他一眼,“哪那么多废话!”   张志宏又看了看蛇头上的窟窿,耸耸肩,把蛇搭在肩上,这力道直是牛逼,石头都能当暗器!   在林子里转了半个来小时,两个人收获不少,两只野兔,一只叫不出名的鸟,还有三条蛇。   张志宏背着猎物屁颠屁颠的跟在顾忧身后,像个守卫大哥的小弟,   “忧,这绝招也教教我呗,这么牛逼比枪都好使!”   顾忧抿嘴一笑,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教,她凭的是体内被炼化的碧河珠的力量,这力量可大可小,收放自如,不知道像张志宏这样的人学了,会是什么效果。   天色渐暗,张志宏已经找来一大堆的枯叶树枝在洼地点起火来,旁边用树枝架起个架子,把收拾好的蛇和兔子架在上面烤着。   “一会你吃蛇,我吃兔子!”顾忧闻着飘出的肉香还真是有些饿了。   “行,就是挑捡,没东西吃的时候,别说是蛇了,屎你也得吃!”张志宏说到。   顾忧真想给他一针,扎上他的哑穴!   两人吃饱,夜也深了守着篝火两个人都睡不着,东妮走了一整天了,还没有回来,两人心里都有些焦急。   正想着,洼地上就传来沙沙的声响,抬头一看,正是东妮,   张志宏激动的站了起来,东妮下到洼地,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走到两人身边说到,   “我们族长请你们进村一趟!”   张志宏和顾忧一愣,不是说他们的村子外人不能进入嘛,怎么这会又请他们进村了呢?   见两人疑惑,东妮又说,“你们要找的那个人,我们族长似乎知道!”   顾忧眼底一亮,“好,我们跟你去!”   收拾了东西,熄了篝火,两人跟着东妮爬上洼地,上次跟着她的那两个人就等在上面。   见他们上来,两个男的一声不吭,跟到了他们身后。   别看东妮瘦小,个头也不过一米五几的样子,但在山上走起来,还真是健步如飞。   顾忧用上了真气才能跟得上,张志宏跟着走了不久,额头上就冒了汗,   “我说,东妮,你走慢点,这山路我们走着吃力!”   东妮回头看了张志宏一眼,点点头,“好,走慢一些!”   顾忧倒是佩服的很,这么黑的林子里,东妮这些人连火把都不用,似乎闭着眼睛都能走一样。   这一路走上来,很快气温突然间就冷了很多。   “快到雪线了!”东妮说完又向前不过十几米,一片雪白就出现在眼前。   这两边就像是两个界限,一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一边是冰封的雪山。白雪在月光下泛着点点金光,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   “真美!”顾忧感叹。   “这里除了我们一般不会有人来!”东妮扭头看了看张志宏和顾忧,“进了雪线,不要大声说话,一定要跟紧我,里面的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两人点点头,东妮这才抬腿进了雪线。   一进入雪线之上,顾忧就觉出冷来了,这温度像是骤然降了十多度,走了没一会脚尖都感觉冻麻了。要不是身上穿着张志宏给的雨衣,恐怕光是这一件棉衣根本不足以抵御这雪山上的寒冷。   而再看东妮,和身后跟着的两个汉子,他们三人精瘦精瘦,似乎就只穿了件单衣,但是却根本觉不出他们有丝毫感觉冷的感觉。   顾忧缩缩脖子,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这点他们真是比不了。   静夜中,东妮带着几个排成一排,迎着月光往雪山深处一直走,耳边只有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雪越来越厚,到最后,顾忧他们都只能按着东妮踩出的脚印来走,张志宏却是皱了皱眉头,这路上只有他们的脚印,警觉的他马上看出问题来,   就算这条路是进东妮他们村子的,但这条路也一定不是她们经常用来进出的路!   凌晨时分,太阳从远方的山尖露出头来,雪面上撒了一片金光,美的不可方物。   “再有不远就到了,前面有个地方很险,一步都不能走错。”东妮说到。   果然很快几人面前就出现在了一条盘在山侧的半米左右的小路,这条路看着就让人腿肚子发软,   一面是嶙峋的山壁,一面是万丈深渊,路面上还有厚厚的积雪,走近细看,不仅路面上全是积雪,就边山壁上也全是厚厚的冰。   山壁整个向小路上方倾斜,把路整个罩了起来,整条路的上方全是悬着的冰锥,根根都有手腕粗。   张志宏一看无奈的笑了笑,这特么哪是危险啊,这特么的就是要命啊!   “这里虽然看着险,但你们跟着我走肯定没有问题,但是有一点一定记好,在这路上不能说话,不然……”东妮抬手指了指顶上的冰锥,意思不言而明。   踏上这条小路之后,张志宏才发现,原来岩壁上是有玄机的,每隔半米左右就会有一个十公分左右的木桩。   也不知道这木桩是什么木头的,整个木桩通体乌黑,看起来非常的结实。木桩中间穿着一种非常有韧性的绳子,   摸上去冰凉滑溜,手感像是藤条但又比藤条柔软很多。   这条小路倒不多长,也就百余米,通过之后,一行人进了一处山洞。   洞也只有半米左右的距离,顾忧他们穿的厚,有些臃肿,在里面想转个身都有点费劲。   但东妮在这里走着,就显得宽敞多了,在这种地理条件下,她们这种娇小的身材,倒有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而且顾忧还发现,这山洞里并不黑,似乎是石壁在发光,但是细看又觉得跟一般的岩石没什么不同。   走了不远,几个人眼前突然就是一亮,顾忧和张志宏差点就一声惊呼喊了出来,在他们眼前竟然是出现了一片绿色天堂。   离着所在的山洞垂直百余米的谷底,那里静静矗立着一个村庄。 第983章 请君入村   村庄里绿树成荫,黑色翘顶的房屋连成一片,小鸟轻快的在空中飞着。村庄的东边还有个非常大的湖。湖水蔚蓝,倒映着雪山,蓝天,这风景真是太美了,简直就是个世外桃源!   “下面就是我们村子了,咱们从这条索道下去就到了。”东妮说来。   索道?张志宏顺着东妮指的方向一看,哎呀妈呀,他小腿肚子都抽筋了,这特么就是索道,不过就是横在谷中的三根麻绳!   “这怎么走啊!”顾忧也是犯了难,三根麻绳,下面两根上面一根,往下就是百余米的谷地。这要是一个不小心……   “呵呵,这要是摔下去,估计连个渣都找不到了!”张志宏干笑两声。   这时一直跟在后面的两个汉子走上前来,从腰上取下两套绳索,帮着顾忧和张志宏绑好。   绳索的一头是个金属的锁扣,两个汉子帮着将两人的锁扣扣到了上面的那根麻绳上。   东妮冲两人点点头,“跟着我,没问题的,我们会保护你们的!”   说完东妮握紧上面的绳子,迈上了索道,   脚踩着两根麻绳手握着一根麻绳东妮竟然跟在地上行走没什么两样。   顾忧咽了口吐沫,调好气息,学着东妮的样子走了上去,这一上去才发现这麻绳踩着根本就吃不住劲,腿肚子不由自主的就哆嗦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狠狠压着心里的害怕,一点一点的往前移,两条腿就跟不会打弯了一样。   顾忧都上去了,张志宏这个大男人就不能再墨迹了,他两手合实冲天拜了拜,“老天爷,我还没娶媳妇呢,你可得保佑我!”   这才抓着麻绳站了上来,   “哎呀妈呀,好可怕!”一上来张志宏就咧着嘴叫起来。   东妮被他的怂样逗的抿了抿嘴,脸上浅浅的一个酒窝露了出来,   “适应一下就好了!”   两个东妮村里的汉子跟在张志宏的身后也上了索道。   一行人向着索道对面蜗速移动。   这索道也就百余米长,顾忧却觉得像是走了一个世纪,要不是她有真气护体,这会恐怕已经手软脚软的掉下去了。   张志宏跟在后头时不时就叫唤一声,一脸苦逼相。   面东妮他们不仅没戴保护的绳索,还经常一只脚踩在绳上,转过身来照看顾忧他们。这一点真是不服不行。   眼看还有十多米就到对面了,下面就是宽阔的大路,东妮伸过手来拉住顾忧,“别怕,跟我走,放松,你越紧张,走的就越慢。”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握住东妮手的那一刻顾忧的心突然就不慌了,腿也能打弯了,这十几米眨眼的工夫就过去了。   “东妮姑娘,还有我,我呢!”张志宏冲着已经站在路上的东妮挥手。   顾忧都能看到他两条腿过电一样不停的哆嗦。   “走吧,我的族人会照顾他的!”东妮牵起顾忧的手,扭头走了。   “东,东妮!”   顾忧再回头看,东妮的族人已经一前一后,扶住张志宏快速的往这头走起来,真是太牛了,自己走还能扶着别人!   “东,东妮等等我!”张志宏可算是下来了,一路小跑着追上来,   东妮低着头不理他,就是一个劲儿的偷笑,拉着顾忧只顾走路。   顺着一条石头凿刻的阶梯下到谷底,顾忧彻底呆住了,这里真是太美了,真的就是个安静舒适的村庄,而且气温竟然比着外面温暖了不少,穿着棉衣明显热了。   “先去我家换换衣服吧,我们村里没那么冷。”东妮的家在村子比较中心的地方。   所以去她家里能穿过半个村子,一路走来,田地里长着尺来长绿油油的水稻,田间地头,还有牛羊在悠闲的吃着草。   蝴蝶在野花从里上下飞舞,村民的篱笆院里还有成群的鸡鸭。这就是个非常富贵的村子。   村里的房子多是用岩石建成,房顶是黑色的瓦,屋檐向上翘起,带着浓浓的民族气息。   顾忧一进来就喜欢上这个村子了。   路上偶遇几个村民都在冲东妮打招呼,但看到顾忧和张志宏这两个外面来的客人时,神情似乎都不怎么友好。   “你们村里的人好像不欢迎我们!”顾忧喃喃的说。   东妮回头一笑,“你别怪他们,我们这里向来不让外人进,我们的族人对外面的人也没什么好感。”   “那你们难道不与外面的人来往吗?”顾忧又问。   当然不是,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都会有人出山去采购些村子里没有的生活必须品,你看我不是会说汉语吗?”东妮笑笑。   说话间就到了东妮的家,她的家算是村里最中心的地方了,顾忧发现这个村子建的很奇怪,中间是一座最大的房子,然后由中间的房子向四周分散。   张志宏的目光落在中间那座最大的房子上,那里应该就是族长的家了,看东妮房子的位置,就知道这个东妮在村子里的地位应该是仅次于族长的。   东妮的家有一个很大的篱笆院子,里面散养着些鸡鸭,院子里还种着些小菜,如今也是绿油油的一片。   进了堂屋,顾忧就是哇哦一声,屋里真是太漂亮了,墙上挂着跟东妮衣服差不多款式的布,   上面的绣花像是用的金线银线,都泛着明亮的光泽。   “走吧,我带你去里面换衣服!”东妮拉了顾忧就进了里屋。   这应该就是东妮的房间了,里面整洁的一尘不染,被子也是同一风格,床上铺的床单还带着流苏。   屋里还有张小桌子,桌上放着女儿家的东西,顾忧一看都是些发饰,头饰,看质地应该都是银器金器。   “快换吧,村里热一会出汗了容易生病!”东妮轻轻掩上房门。   顾忧快速的换上衣服,把换下来的衣裳塞进背包。   东妮看到顾忧的衣服也是歪着头打量,“你们汉人的衣服也挺漂亮的!”   顾忧笑笑,“你们的服饰才叫漂亮,光是这绣花就得费不少工夫吧。”   “我们村里有专门的绣娘,长年做这些绣活,这样的一身衣服绣出来也就两三天。”东妮说到。   两三天,天呐,顾忧想都不敢想!   “走吧,看看你朋友换好衣服了没有,换好了,我带你们去族长家!”东妮说。 第984章 世外桃源般的村子   两人到了堂屋,张志宏也换好了衣服,这里的气温穿一件衬衣正好,张志宏穿了件灰色的衬衣,黑色的裤子,看起来倒比刚刚多了几分稳重。   顾忧看到东妮看着张志宏的眼神有些亮亮的,脸颊也微微红了。   “走吧,我们去族长家,阿木,阿山你们就不用去了!”   两个汉子点点头,张志宏和顾忧跟着东妮就往最中间的那栋大房子走去。   “我们这里的房子都是按照在村里的地位排的,这栋最大的就是族长家!”东妮说到。   这栋房子几乎是东妮家的两倍大,整个房子建成了一个圆形,而且比其它的房子都要高,一共有两层。   院子也是圆形的,分前后两个门,院子与其它人家不同,也是用石头彻成,但只有半米来高。   进了院子,东妮带着几人一路进了圆形的楼中。   这楼中间是个圆形的天井,头顶上方拉着些麻绳,上面悬挂着一些带着图案的彩旗,应该是他们村子里的一些图腾。   院子里有两排相对而立的穿着跟阿木阿山一样服装的人在把守,一看到东妮,这些人全都躬了躬身,叫了一声。   但说的什么,顾忧却没听懂,   他们用方言交谈了两句,东妮抬手指了指二楼,“族长在上面,咱们上去吧。”   随着东妮上了楼,走到与正门相对的一个房间前停了下来,东妮在门口直立,“族长,我把人带回来了!”   “进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应到。   东妮这才推门而入。   屋里布置的很简单,都是一些他们民族的东西,正对门口是两张椅子,一个老者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这老者跟东妮他们一样,穿着黑衣黑裤,腰间缠着一条镶满银饰的腰带,头上缠着黑色的头巾。   看年纪这个老者能有五十左右岁,脸色红润,皮肤还很有光泽。   “族长,就是他们两个打听姓吴的人。”东妮说完,就站到了一边。   老者垂着的眼皮缓缓抬起,一双眼精光灼灼,把顾忧和张志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们打听姓吴的人?”   张志宏点点头,“是的!”   “你们说他在外面杀了很多人?”族长又问。   “是,杀了很多的人!”张志宏说。   族长眼皮再次垂下,“嗯,可是你们知道这个吴姓是什么来历吗?”   吴姓的来历?顾忧和张志宏相视一眼,摇摇头,   “我们就是为了查他的来历才到这里来的。”   族长点点头,“我们苗家,确实有吴这个姓,但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顾忧和张志宏心里都是一喜,只要有一点线索都行啊。   “吴姓,本是黔东地区的苗族姓氏,我们苗人姓吴的不多,而且如今很多苗人已经被汉化,本来的吴姓就更少。如今我所知道的姓吴这个姓的只有一族而已。”族长说到。   “那他们在哪里?”顾忧问。   族长长出了一口气,“他们也在这山里,不过别说是你们了,就是我们也不一定能进得去他们的地方。”   “为什么?”顾忧又问。   “我们苗人,分白苗和黑苗,你们可知道?”族长反问。   顾忧摇摇头,张志宏心里却是知道的,他在来之前就在资料里了解到,白苗和黑苗的区别,白苗里多出苗医,而黑苗中则是多出用毒用盅之人。   “唉!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到这里来寻,如果不是遇到东妮,你们一旦寻到吴家的地盘上,那就是死路一条!”族长摇着头说。   “前辈你刚才不是说吴氏一族是黔东地区的,为什么却会在这西岭山中?”张志宏问。   黔东地区与西岭虽然不算远,可也是两个不同的地区。   “这个啊,我也不好说,但我们族人中倒是有个传说,在这西岭山中,有两个谷地。一个风景如画,一个如同人间炼狱。但这两个谷地却是大大的宝地。如同太极的阴鱼和阳鱼。”族长说到。   张志宏心头一振,没错了,他脑中回忆着羊皮地图的样子,现在想来,这两个点,确实相对而立,像是西岭山上的阴眼和阳眼。   顾忧也听明白了,不用说,这里一定就是族长所说的阳鱼,而吴姓人居住的地方应该就是阴鱼了。   “他们吴氏一族是用毒的高手,在阴鱼那种地方,更是得天独厚,那里我虽然没有去过,但也听祖辈的人讲过,那里面遍地都是毒草,毒虫蛇蚁,一般人别说是去了,可能连接近都是不可能的。”族长说到。   张志宏眉头微蹙,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听东妮说,你们两个都是学医的?我也看得出来,这位姑娘的医术非同一般啊!”族长看向顾忧的目光和善温暖。转而又看了看张志宏,“小伙子你也不错,也是身怀绝技的人。”   张志宏一愣,没想到这都能光凭一双肉眼看出来。   “如果你们二位不是学医的人,还有着这样的本事,我也不会把你们请到村子里来。而且,我发现,二位身上的医术,似乎跟我们族群还有些渊源。”族长说到。   张志宏看族长一眼,目光落在他背上的一个刺青上,刺青很特别,像是一个符纹,又像是他们苗族的一种图纹……   族长的目光也落到手背上的那个刺青上,“小伙子,你认得这个刺青?”   张志宏眨了眨眼,勾了勾唇角,“很特别,挺漂亮的。”   “那个刺青只有族长才可以纹的,上面的图腾是我们这里至高无尚的药神符!”东妮说到。   族长才可以纹?张志宏心里咯噔一下,如果爷爷手背上的图腾是不是代表着爷爷也曾经是这里的一个族长?   “一会让东妮带你们在村子里面转转,去看看我们的药神!”族长笑笑,目光柔和明亮。   从族长的塔楼出来,东妮带着顾忧和张志宏一块回了家,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一进东妮家的院子,就闻到了一股带着药香气味的饭香。   “阿木,阿山应该准备好饭菜了,咱们吃过饭,我再带你们云看药神!”东妮似是很开心,快步跑进堂屋,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第985章 一样的刺青   顾忧进屋一看,这里的饭菜都是配着药材做的,看来这个村子的人,生活里已经离不开草药,或者说,他们已经把草药融入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来尝尝,这些你们肯定没有吃过,我给你们介绍介绍。”东妮拉着顾忧会下,指着其中一盘笋片说到,“这是冬笋炒川贝,这个里面的这个黄色的是金银花。还有这个是麦冬……”   每一道菜里都至少配了一道药材,虽然早就知道巴蜀是天然的中药库,却不想到东妮他们竟然把药材当菜一样的食用,难怪他们村里的人一个个的都精壮的很。   穿着单衣在雪山上走都不会觉得冷。   “顾忧姐姐,你多吃这个!”东妮把一碗鸡汤推到顾忧面前,“这是好东西,里有乌梅和佛手,是我让阿木特意给你做的。”东妮说着瞄了一眼顾忧的小腹。   天呐,顾忧当时就是一惊,这里的人竟然比她这个拥有神医系统的人还要厉害,就这么简单的看一看,难不成就能看得出她怀了孕不成?   “为啥这个只给她吃,我也要吃!”张志宏伸手就要来抢顾忧跟前的鸡汤。   却被东妮伸手打了回去,“这是特意给姐姐做的,你个大男人吃什么吃,这里这么多东西不够你吃的吗?”   “为什么也能吃我不能吃,我这人就爱喝鸡汤,”张志宏唬着张脸还想上手,   “你这个人,姐姐怀着宝宝,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对宝宝好的,你要是怀了宝宝,我也叫阿木炖来给你吃!”   果然,顾忧惊的长吸一口气。   张志宏悻悻然缩回了手,撇了撇嘴,他也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东妮,这么个干巴瘦的丫头眼睛这么毒,也是让他暗暗吃了一惊。   “东妮,村子里的人是都会医术吗?”顾忧喝了口汤味道清甜微微带着酸口,正合她的胃口。   “当然了,我们打从娘胎里就跟草药打交道,自然是每个人都会医术!”东妮说的好像很平常。   “那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我怀了孕吗?”顾忧又问。   “这很简单啊,怀了孕的人气色面色乃至身形与动作都会有不同,我们村里的人都能看得出啦!”   顾忧心中的惊讶已经无以复加,全村的人都能看得出,这村子少说也得有好几百户,全都能看得出!   这种在这里习以为常的本事,顾忧这个外面来的神医却不会,这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顾忧觉得她在这个地方,真的有可能就只是个初级入门的学生。   也确实人家得天独厚,打从娘胎里就是吃着草药长大的,生活里处处都与草药医术有关,这样耳濡目染的环境,想不成一个神医都很难。   这顿饭顾忧可算是敞开了吃的,进山这么多天来,她可算是吃了顿舒服的饭。   吃过饭,东妮拿他们这里的服饰让顾忧和张志宏换上,据说是他们这里去看药神的礼仪。   必须要穿的很正式才可以去见药神。   药神就在村子里的湖边后边一处天然的石洞中,这个石洞少说得有两三百来米,洞顶悬着各色的钟乳石。   一个精雕细琢的巨大的药神像,就在洞的正中间,在药神一左一右,分立两个孩童。   与汉族的药神不同,东妮他们的药神是个女人,看石像的服饰与她和东妮现在穿的差不多,从头饰到服装都几乎一样。   药神手里拿着的是一枚顾忧喊出不出名的草。   而分立在药神脚边的两个小娃娃,一男一女,那个女娃娃倒让顾忧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女娃娃也穿着苗人的服装,搭襟的小褂子,绣满图案的裙子,头上包着头巾戴满头饰,那张小脸特别可人,而那个男娃娃却是通体黑色,衣服似乎也与女娃娃不同,跟阿木和阿山的衣着样式也不太一样。   而且男娃娃的模样看起来还让人觉得有些凶。   东妮按着苗人的方式对药神拜了拜,顾忧和张志宏也学着恭敬的拜了药神。   从药神洞里出来,东妮才开口说话,“顾忧姐姐看你像是有什么问题,你现在问吧,我们族里的规矩到药神洞不能大声的说话,会吵到药神休息,现在出来了,我们随便说也没有问题!”   顾忧点点头,她还确实有很多问题想要问的,想了想,顾忧说到,“这个药神好像很特别,是你们族里的先辈吗?”   东妮长长的出了口气,看了看静逸的湖面,“咱们去湖边坐坐吧,我好好给你讲一讲药神的故事!”   三人漫步到湖边,湖中的湖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湖中数不清的小鱼游来游去。   东妮寻了个大岩石拉着顾忧坐了下来,没人理的张志宏在旁边找了块小点的岩石坐下。   “这个药神听我阿嬷讲,是很久以前我们族里的圣女,她天生带有一股奇异的药香气,三岁就能通百草,能听得懂飞禽走兽的语言,她不光给附近的人看病,还给受了伤的动物们看病,就连山里的动物都很喜欢她,不光如此,山里的毒虫毒蛇,都不会伤害她……”东妮的目光落在波光的湖面上渐渐变得悠远起来。   有一年,圣女去山中采药背回来一个快要断气的小伙子,村里的人一看小伙子的装扮就知道他是个黑苗人。   黑苗善用毒用盅,白苗善医用药,对黑苗很是不耻,村里的人都劝圣女不要救这个人。   可是圣女不忍一条生命就这样在她的面前丧命,眼看小伙子就要气绝身亡的时候,圣女的指尖放出白光,就那么点在小伙子的额头前,把人救了过来。   打那之后小伙子就留在了村子里,每天跟圣女一起上山采药,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过了没多久,圣女跟小伙子成亲,一年之后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是不是就是跟在圣女身边的两个小孩子?”顾忧问到。   “没错,相传那两个小孩子一生下来就是一黑一白,女孩子白白胖胖,活脱脱就是跟圣女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聪明伶俐,一生下来身上就有异香,而那个男孩子就正好相反,肤色黑不说,眼睛也跟一般人的不一样。”东妮说到。 第986章 黑苗白苗   “怎么不一样?”顾忧问到,   “那个男孩子的眼睛跟蛇一样,是金黄色的,而且瞳孔是一条细细的黑线,还能听得懂蛇说话,村里的人都说这个孩子是恶鬼,让圣女把这个孩子丢掉。”   “那后来呢?”顾忧现在也怀着孩子一听要把自己的孩子丢掉就紧张起来。   东妮长长的叹了口气,“圣女那么善良的人,连一只小虫都不舍得踩死的人,又怎么会舍得把自己的孩子丢掉呢?可是到了后来村里的人不仅要让圣女把孩子丢掉,还要把她丈夫也一起赶出村,他们都说就是因为圣女的丈夫是黑苗人才会生出这么一个邪恶的孩子来。”   顾忧听的入了神,眉头收的紧紧的。   “后来有一天,村里的人故意支开圣女,把她丈夫和儿子抓了起来,带去山里要推下山涯,等圣女知道的时候,父子两个已经被处决了,结果圣女一气之下抱着自己的女儿也跳入了山涯……”   东妮又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湖沙,“从那之后灾难就降临了,山上成片的草药枯死,猛兽在晚上袭击村子,黑苗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攻进村里来烧杀抢夺,后来村里的人才知道,圣女的丈夫是黑苗人的阿木甘,也就是族长的后继之人。就在我们的族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天空中飘来一朵白云,圣女带着她的两个孩子降临在村子的上空,将活着的族人救出。带着大家来到了这里,只是在那之后圣女就消失了。后来我们的族人奉圣女为药神,修建了那个药神洞。”   顾忧听完整个故事有些怅然若失,“那圣女的丈夫呢?”   东妮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有人说就在我们前面那个黑苗寨就是他丈夫的后裔……也是从那一次开始,我们跟那个黑苗寨子里的人就成了势不两立的状态,互不干扰也互不来往。”   “那……圣女的孩子有名字吗?”顾忧又问。   “当然有,那个男孩子有人说是毒神,所以取名为坤沙达吉,而女孩则取名敬吉古扎,是灵芝药神的意思!”   灵芝!顾忧心中一惊,这真是个巧合吗?   “那如果这么说,你们圣女的丈夫应该就是姓吴了对吗?”一直没说话的张志宏突然问到。   东妮点点头,“是的,正是姓吴!”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曲折的故事与传说,张志宏望着平静的湖面,长长的出了口气。   “我们白苗人生活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仉姓,不过也有其它一些散姓的。”东妮又说到。   张志宏倒抽了一口气,胸中一顿翻涌。   “那东妮你们跟他一个姓呢,他也姓张!”顾忧不明所以的说笑着。   “我们这个仉字是仉,他是张,不一样的!”东妮又说的慢了些,   顾忧这回才听出两个字在发音上有小小的不同,仉字发三声,张发一声,确实不同。   张志宏听得更清楚,没想到千里之外的这里竟然找到了跟他一个姓氏的族人。   难道他的爷爷留下那个地图为的就是让他来到这里认祖归根?   可是为什么爷爷临终的时候,却告诉他一定要去吴姓的那个村子里看一看,还说那里留着很重要的东西。   那个很重要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夜里顾忧和张志宏都被安排在了东妮的家里住。东妮家里的房间很多,在堂屋后面还有一排房间,平时用来存放一些晒干的草药,现在阿木和阿山收拾出来给两个人住。   躺在床上,顾忧和张志宏都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来到这里他们两个都得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可是这种收获又让他们两个难以接受。   京北的贺朋钢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顾忧和张志宏走了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两个人就向是放飞到空中的风筝,这会连线还在不在手中都已经感觉不出。   “忧,你还好吗?”贺朋钢轻轻的向着夜空呢喃。   他真的是很想他的小妻子,都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次也不知道顾忧他们会去哪里寻找吴永光的下落,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这一趟一定是一路艰险。   虽然有张志宏一路保护,贺朋钢的心里也还是担忧,他真怕,特别怕,这一别,就再也见不到顾忧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顾忧也在想着贺朋钢,她一只手轻轻抚在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上,那里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可是贺朋钢却还不知道他快要再一次当爸爸了,如果他知道一定会很开心吧。可是心念一转,顾忧又叹了口气。   如果说旁边那个黑苗寨里就是吴姓人的老窝,那不论有多危险,她和张志宏恐怕都是要走一趟的了。   到时候能不能全身而退真不好说。   下午时听了药神的传说,顾忧总觉得她和药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听到药神的女儿就叫灵芝的时候,她更有五分确定,这世上没有这样巧的事,她能来到这里,或许就是因为她身上有药神留下来的医术。   那吴永光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神医系统,想要弄出这世间的最毒的东西,还搞出那种可以嫁接人命的虫子,这些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眼看着一件件的事,都露出水面。可顾忧却觉得真正隐在暗处,她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   谷里的夜格外宁静,月色洒在窗外,院子里几棵竹子上闪着朦胧的光,突然顾忧听到院中似是有人在轻声的说话。   她从床上轻轻爬起走到窗口将绣满花样图腾的窗帘掀起一角,皎洁的月光下院子里的粗石条凳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张志宏,一个是这里的族长,两个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距离有些远两人声音又小,顾忧伸长了耳朵也只听得几个字,   什么黑苗,什么毒神,似乎是在说旁边谷里黑苗一族。   可是为什么族长会深夜到东妮的家里来,还会跟张志宏在院子里说话?顾忧心中升起一股疑惑。   天明时小村庄里鸡鸣遍野,还伴着好听的鸟儿叽喳的叫着,顾忧打开房门清新柔和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开始打心底里喜欢上这个山谷了。 第987章 张志宏有秘密   “顾忧姐姐,饭菜都好了,洗漱完过来吃吧!”东妮笑眯眯的从前面过来,顾忧点点头,一看院子东角的井边上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洗漱的东西。   这里的人刷牙用的是一种带有青草香味的药粉,里面似里混合了三四种草药,顾忧沾着药粉刷了牙,香气浸出的口水都带着一股子清甜味儿。   洗完脸顾忧去了堂屋,早餐已经摆在桌上,野菜粥,配着用草叶包着的饽饽吃一口满嘴都是天然的清香。   “这是什么野菜,味道很特别!”顾忧看着粥里的野菜,却是叫不出名字。   “这个啊,叫扯根草,你看到药神手里拿着的那株草药吗?就是这种草,我们称它是神草,多吃可以强身健体,百邪!”东妮笑着说。   “哎,我朋友呢,他还在睡觉吗?”顾忧问到。   “他啊,早就跟着阿东和阿山进山了,今天外面采买的人会回谷,他们去接了。”东妮说到。   刚刚吃过早餐,阿东就冲进了屋子,身后还跟着两个衣衫凌乱,脸上带血的人。   东妮跟阿东交谈了两句,扭头冲顾忧说到,“采买的队伍被黑苗人劫了,你的朋友被他们抓走了!”   “什么!”顾忧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快,咱们去族长那得赶紧想个办法!”东妮拉了顾忧就往族长家跑。   听了这件事,族长倒没像顾忧想的那么紧张,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唉,看来该来的始终会来,就算咱们不动,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也罢!东妮,你召集起村里的阿克森,咱们去黑苗寨要人去!”   阿克森就是村里的壮汉,不一会东妮就带了几十人集结在了塔楼的天井中。   族长带着顾忧下了楼,跟大伙讲了几句话,就带着大伙出发了。   这一次出山走的路与来时不同,这条路隐在村子西边的密林当中,一条手工开凿的石梯直达山顶。   到了雪线之上,东妮给每人发了一枚小药丸,告诉顾忧吃下这个药丸身上就不会觉得冷。   顾忧放在鼻子下头闻了闻,药丸所用的药材一样一样的出现在脑海当中,却有一样是她从没闻过的味道,看来是这谷中特有的药物。   药一入口瞬间融化,与顾忧的灵丹竟有异曲同工之妙。入腹之后,身体里瞬间就像烧起一从火把,周身都暖和起来,步入冰天雪地都丝毫不觉得寒冷。   “东妮,这药丸里有味药很神奇是什么啊!”顾忧问到。   “那个啊,”东妮抿嘴一笑,“那个你一定想不到,是我们谷里那个药神湖中底的一种水草!”   “水草,这么神奇?”顾忧眨了眨眼。   “是啊,你别看药神湖水面平静,其实胡底都是寒冰,湖水表面的温度和湖底的温度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在湖底的冰上头生长着一种水草,通体紫色,这药里加的就是那种草。”   顾忧点点头,能在那样寒冷的地方生活的水草,一定是有很强的热量才行的,这就是大自然的神奇,人类相对于大自然简直太过渺小,这个世界上未知的事,未知的东西真的还有太多太多。   如果不是因为重生,如果不是因为拥有了神医系统,顾忧这一辈子也不会想到,就在这雪山深处还有这样一个如同仙境的山谷,   更不会知道这世上有那样奇怪恶心的虫子,也不会知道有些人为了索取自然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我们还得翻过两座山头,大概明天夜里能到黑苗寨的范围,不过到了那里就得小心了,那里遍地都是毒草和毒虫,夜里林中还有瘴气,都是有毒的东西!”东妮看着远处层叠的山峰,目光深沉下来。   第二天暮色时分,一行人停了下来,族长看了看前方,回头说到,“前面就是黑苗的地域了,地上的植被已经有了不同,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等瘴气散开,咱们再进去!”   顾忧一看确实,地上的植物有了明显的不同,黑苗一方的植物叶子多是锯齿状,长得矮小,丑陋,植物的草茎上疙瘩琉球的就跟瘌蛤蟆的皮一样,看着都叫人起鸡皮疙瘩!   “这是响尾草,被这草叶的锯齿划伤,就会中毒!”东妮说到。   顾忧一愣,她突然觉得她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要是想与吴永光打抗,只会医术显然不够,还要懂得些施毒的东西,才能做到见招拆招。   这也许就是吴永光一门心思想要得到神医系统的原因。毕意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顾忧他们就在旁边离着界线不远的地方点起篝火,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张志宏,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已经遭了那些黑苗人的毒手,那些黑苗人真的就是吴永光一族的人吗?   越想这些顾忧的心中越是烦乱,东妮轻轻的坐到她身边,递来一小块菜饼,“吃点吧,肚里的宝宝肯定饿了呢!”   顾忧本没什么胃口,可一听宝宝,还是把饼接了过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嚼着,这饼子虽然干,可里面不知道是加了什么野菜,嚼起来口舌生津,倒不觉得口干。   “他们抓走志宏哥肯定是有目的的,所以暂时他应该还是安全的。”东妮又说。   顾忧点点头,“可是会不会中他们的毒呢?”   夜渐渐深了黑苗林里渐渐腾起一层雾气,借着火光顾忧惊奇的发现,那些雾气与林中的植物一样,只在界限那边的范围里流动。   “这就是瘴气,人如果吸了这瘴气就会产生幻觉,吸多了会死!”东妮说。   瘴气这个东西顾忧也听说过,据说很多深山老林里都有这种东西,人在不知情的时候进入林子,不知不觉的吸入瘴气,就会永远都出不了林子一命呜呼。   “我们那边的山里下过雨后也会有雾气,但是跟这里的不同,是没有毒的,这些瘴气应该是跟地上的植物有关,所以带着混杂的毒气!”东妮说到。   夜越来越深,对面雾气腾腾的林子里不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什么很大的东西在林子里穿行。 第988章 黑苗寨的毒林   顾忧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林中浓浓的白雾却是什么也看不到。   东妮轻轻攥住顾忧的手,“别怕姐姐,肯定是那些毒虫大批出洞了,放心它们不会到咱们这边来的,那些瘴气是它们最好的养分。”   顾忧点点头,心稍安定,没想到同一片山里竟然有着这样截然不同的两种环境,真是造物的神奇。   太阳的曙光从林中的缝隙里照射下来,不一会对面林中的瘴气就被驱散,族长站起来到林子边缘看了看,“我们可以出发了,东妮一定要保护好顾忧。”   东妮点点头,握起了顾忧的手,小小的手掌温暖有力。   一行人排成一字进入林中,大家伙都默不作声,脚下步伐却是极快,顾忧也知道,这林子里越快通过自然就是越好,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她想的这样顺利。   才进入林子没多远,他们四周围就有了动静,一阵OO@@,却不见什么东西的影子,除了顾忧其它人目不斜视,似乎根本就听不到这声音似的,   顾忧心里暗暗发慌,四下里看着,却觉得手上一紧,   “别看,越看心神就会越乱!”东妮的声音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顾忧猛的一惊,整个人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   她竟然不知不觉间差点就着了道。   “是黑苗的人,他们不露头,我们不用管,不要去听周围的声音!”东妮说到。   顾忧暗惊,没想到光是个声音都差点让她神魂颠倒,这黑苗还真是个不可小觑的族群。   又走了能有几十米,攸攸攸几条黑色的人影突然冒了出来,挡在了队伍前方。   顾忧抬眼望去,三个人正拦在族长身前。   那三个人服饰与东妮他们的差不太多,但上面绣的图案却完全不事,细细看来,那些图案里都是蛇蝎蜘蛛等毒虫。   而且那几个人与东妮他们的长相也不同,虽然也都是黑黑瘦瘦很精干的样子,但脸上和眼中却是带着一股子凶狠的气息。   “这是黑苗的地区,你们这些白苗人到这里来做什么?”三人当中的一个人问到。   族长站直了身子,扫了几人两眼,“我们不想冒犯,只想讨回我们的客人!”   那人勾勾嘴角,笑容带着邪气,“我们族长说了,那人我们要了!如果不想生事,你们就回吧!”   “那是我们的客人,岂是你们说要就要的!”族长马上变了语气。   中间那人扫了眼身后这些人,目光里露出不屑,“哼,就你们这几个人想进我们寨子,怕是连这林子都出不去吧!”   此人话音刚落,附近就传来沙沙的声音,四周的毒草哗啦啦一阵抖动,东妮眯了眯眼,伸手就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纵身一跃跳起来挥手就散了出去。   这力道用的刚刚好,一包粉末就撒在一行人身上,不多不少。   顾忧低头一看,就在她脚边不足两公分的地方全是豆粒大小的黑色虫子,这种虫子她从来没见过,却是密密麻麻的爬在周围的草中。   “是地胆虫!别怕,咱们不动它们是不会过来的!”东妮紧紧的攥着顾忧的手。   顾忧小心的往里又挪了挪脚,她突然发现一进这林子,她完全就成了个要受保护的人。   这么多数量的虫子如果不懂驱逐的方法,纵使她使的一手好针法,恐怕也是难以脱身。   “雕虫小技!”那人冷笑一声,拿着挂在脖子上一枚黑色的哨子放在嘴里吹了吹。   顾忧看他吹的很使劲,却根本没听到哨子发出声音,但很快就看到成片颜色各异的蛇从林子的四面八方游龉来,   一些碗口粗的蛇顺着树攀到了顾忧他们的头顶上吐着腥红的信子,三角形的脑袋不断的向下探着。   “还是把你们这些东西收起来吧,我既然是想进去,人们这些人还拦不住我!”族长两手背在身后说到。   顾忧似乎看到族长背于身后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一股奇异的香气四散开来,这些蛇似乎很怕这种味道,不消片刻就散了个精光。   “哼!”那人冷哼一声,纵身一跳三人跃上树枝,几下就没了踪影。   “下面的路不好走了,大家要小心了!”族长说了一声,两手垂在身侧,看了眼前方的林子。   远处的林中光线昏暗像是藏着无数危险,顾忧沉了一口气,这个黑苗看来比她想像的要难对付的多。   继续往前走,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族长每走百余步就在停下来,不知道在看什么,顾忧也看出来了,打那三个黑苗人出现过后,这路就走的异常的困难起来。   四周的毒草比着林边的高了许多,最高的都有一米来高,时不时还能在草上树上看到各样奇怪恶心的虫子和蛇。   有一种蛇,也就筷子粗细,十公分左右的长短,东妮说这种蛇叫铁箸头,是一种剧毒的蛇,被这种蛇咬了之后,人的神精都会错乱,而且会互相残杀。这是这种蛇最可怕的地方。   又往前走了百余米,队伍后面一个人突然哎呀一声,东妮听到声音马上回头看去,   就在他们队伍最后一个黑影闪过,最后在的一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嘴角淌出黑血。   “大家小心!”东妮喊了一声,后面的人迅速向前方聚拢过来,大家围成一个圈,警戒的面向四方。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顾忧也看到了,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像是小一号的人,但她能肯定那绝对不是人!   “小心头上!”族长低喊一声。   顾忧一抬头才发现头顶的树杈上倒挂着一个个人形的东西,是蝙蝠,这么大的蝙蝠。   “是毒蝠,被咬上一口,立马就会中毒!”东妮脸色一下就紧张起来。   放眼望去,他们周围的这片林子里已经挂了数百只这样的蝙蝠。顾忧伸手抚了下小腹,心里砰砰直跳,这么多的蝙蝠要是一下子冲上来,他们这些人不得全军覆没啊!   就见族长从身上摸出只银色的哨子,放在嘴边吹了下,这些蝙蝠一开始像是受了什么惊扰一样,开始扑扇着翅膀,族长一直不停的吹,哨子里没有一点声音,但过了五六分钟这些蝙蝠中最大的一只扑愣愣飞走了。 第989章 巨大的毒蝠   其它的蝙蝠见状也跟着扑愣愣飞走了,这种场景真是把顾忧震憾住了,   “顾忧姐不用怕,这个林子里的东西还是难不倒我们的!”东妮握了握顾忧的手。   顾忧这才发现她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手指已经是冰冷冰冷的。   “那种哨子好奇怪,明明没发出声音,蝙蝠却飞走了。”顾忧感叹。   “哦,那个哨子发出的声音咱们的耳朵听不到,但蝙蝠能听得到,其它的动物也能听得到,跟刚刚那人引蛇是一个道理,这林子里的蛇有时候他们会出来投食,所以对他的哨声有反应,没什么奇怪!”东妮说到。   原来是这样,这么一说开倒确实没什么奇怪,不过顾忧的心里还是久久不能平息。   后面的人将死去的族人背起,东妮说,他们白苗的人绝不可以葬在黑苗的土地里,一定要带回村子安葬。   这里天气湿热,顾忧担心要不了多久尸体就会腐烂,但东妮说不怕,他们有一种草药,放在尸体的口中,可以保尸体半个月都不会腐烂。   当天夜里他们一行人终于走出了这片森子,眼前的景色更是让顾忧大吃一惊,   就在不远处一个灯火通明的山谷那里分明就是一个村子,但与幽静的药神村不同的是,这个村子里虽然四处都是灯火,却带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在灯火的照映下顾忧看的清楚,这里的房子黑顶黑墙,建造房子的砖头都是黑色的。   谷里还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这个距离看着,谷里的村子就像是一个鬼村,叫人心生畏惧。   “走吧,我们现在就进村!”族长说完带着大家绕着谷顶边的石头小路往一边的山崖走去。   奇怪的是这里的入口要比着药神谷的简单的多,顺着山崖的嶙峋的石壁一条蜿蜒而下的石阶,只要顺着石阶走下去就能到达谷底。   族长走到石阶前却是停下了脚步,其它人纷纷从身上摸出麻绳,东妮也从身上摸出四条麻绳,递了两条给顾忧。   顾忧接过麻绳在手里摸了摸,一下就愣住了,麻绳的中间竟然是拧着一股像铁丝一样的东西。   这种麻绳她见过,就是被带去那个养着阿尔米虫的洞里时周暮祥用来捆绑他们的绳子。   只是手中的绳子上没有那些尖刺,但编的方法却是相同的。   “顾忧姐姐把这绳子绑在鞋上,别看那石阶好像没什么,上面全是桐油,走上去滑的要命!”东妮说到。   顾忧一愣,再看其它人全是把这绳子在脚上绑个两三道,原来是用来防滑。   等大伙都绑好绳子,族长才又转过身来,特意走到顾忧身前,“这条路看起来简单,其实里面机关重重。而且石壁上全是小小的孔洞,里面就是铁著头的巢穴,只要有轻微的声音都会引来铁著头的攻击。”   铁著头!顾忧想起在林子里见过的那种特别小的蛇,东妮说过那种蛇是这林子里最毒辣的蛇了。   跟着族长,踏上石阶,顾忧就知道这石阶为什么会没人看守了,如果不知道内情的人估计一脚踩上来,就已经滑下去摔死了。   这里的桐油不知道涂了多厚的一层,而且不知道是经过怎样的处理,表面看起来与四下的岩石差不多,但脚一踩上去就像踩进了猪油里一样,   出溜出溜的打滑,要不是脚上绑着那种防滑的麻绳,顾忧这第一脚估计就已经栽下去了。   再一看右边的山崖顾忧就是出了一身的冷汗,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小洞洞,有些小洞里还能看得到铁著蛇在吐着信子,这要是一个不小心伸手摸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稳住顾忧姐,慢慢走,只要别慌就行!”东妮从后面扶了顾忧一把。   这小路就半米来宽,左边是深渊右边是满是铁著蛇的岩壁,能下得这山崖的人那真是不一般。   顾忧深吸了两口气,稳住心神,一步一步往下走去,才走了不过两个石阶,一道莹莹绿光顺着下面有石阶漫延上来。   族长一看那莹莹绿光,身子就是一顿,伸手从口袋里抓了一把,啪的一声撒了出去,   一阵吱吱声,顾忧才明白,由下上来的竟然是一大群老鼠,他们看到了绿灯光就是老鼠眼睛发出的光。   刚刚族长撒下去的应该是把粮食,这老鼠不知道饿了多久,全去争抢那些粮食了。   可看下面那一大片的绿光,顾忧肝都颤了,这一把豆子恐怖都不够这些老鼠塞牙缝的,果不然,只不过半分钟的样子,绿光再次向上涌来。   “后退后退,数量太多了!”族长也惊慌起来,后面的人,马上向后彻去,好在走下去的不远,一行人匆匆退到石阶之上。   眼看老鼠就要到脚边了,族长又是一把豆子撒下去,   老鼠争抢成一团,互相撕咬发出吱吱的惨叫声。   “族长,打起火把吧!”东妮说到。   族长摇了摇头,“不能打火把,打了火把咱们在明,他们在暗,咱们就是一群活把子!”   这石阶左侧空旷无遮挡,如果打上火把,谷里的人不用拿什么武器,暗器就能把他们一行人妥妥的射杀,只要后面有人跌倒,前面的人也难以逃命,这地方还真就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天险之处。   正在说话间老鼠再次抢光食物,被咬伤的老鼠也被同类瞬间吃光,这种残忍顾忧看着都觉得心惊,   再仔细一看,更是吓了一身冷汗,这里的老鼠个个跟兔子般大小,两只尖牙白惨惨的露在外面,眼中看着他们这些人就像是看到了美味的晚餐!   一行人全把身上的干粮拿了出来向老鼠堆里投去,但老鼠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他们的干粮也不过能坚持个三两分钟,这不是办法。   顾忧心一横小手一翻几道冰针就凝于掌心,双手再一挥,嗖嗖嗖十来只老鼠当场毙命,一下子其它的老鼠如同潮水般翻涌了起来瞬间就把那几只死掉的同类啃成了白骨。   顾忧两只手不断的射出冰针,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可这老鼠就跟无穷无尽一般,前面的倒下去后面的就涌出来。 第990章 绝地遇鼠群   “这样不是办法,根本就打不完,咱们要从这路上过就得把这老鼠清理掉!”顾忧说到。   东妮和族长也在想着办法,可是他们对黑苗寨的了解也很少,要不是这一次,为了救张志宏也不会进入黑苗寨,几辈人了他们和黑苗寨井水不犯河水,就族长知道的这些还是祖辈上留下来的。   至于黑苗寨到底是个什么样大家都没有见过。   “怎么办?”东妮看着两只手不停挥出的顾忧嘀咕到。   族长目光看着那些不断吞食同类的老鼠,眉头深蹙,突然眼中一亮,“再向后退一退,只能拼一把了!”   所有人按族长要求又退后了十多米,顾忧一边挥手放出冰针也一边跟着大伙后退,直到差不多安全了,老族长这才又摸出手中那只哨子,在嘴里一个劲儿的吹了起来。   顾忧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群老鼠,这哨子对老鼠似乎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因为吃到了血腥的原故,这些老鼠越发的疯狂起来,甚至不用顾忧把它们的同类打死,一些体型较小的就被生生撕咬吞食。   “你们看老鼠的眼睛!”东妮抬手一指,其中一只最大的老鼠眼睛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猩红的颜色。   同类的血肉似乎已经满足不了它的食欲,它一扭头目光正落在顾忧身上,纵身一跃就向顾忧飞扑而来。   族长一惊,大力的吹了下口中的哨子,顾忧也是连连向着那只飞扑过来的老鼠打出几枚冰针。   可这老鼠体型太大了,冰针似乎只是击伤了它,它吱吱叫着,还是扑了过来。   眼看它就要扑到顾忧的身上,东妮飞出一把短刀,噗的一声扎在老鼠的肚子上,血顺着老鼠在空中滑翔的道路滴洒了一地,族长和东妮拉着顾忧又连退了几步,就在老鼠扑到脚下时,他们才看到,因为地上的血下在的那些老鼠已经蹿了上来。   眼看大家就要被鼠群淹没,就在这时空中扑愣愣几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顾忧身前劣过,一下就叼走了那只受了伤的大老鼠。   紧接着,一群黑色的蝙蝠相继飞来,跟那群老鼠打成一片,蝙蝠本是老鼠的天敌,不一会,老鼠终于跑了个精光。   大家伙也是长出一口气!谁知道刚想迈上石阶,那洞里就开如发出OO@@的声音,铁著蛇向疯了一样从密密麻麻的洞里钻出来,向顾忧他们涌了过来。   “快跑!”东妮喊了一声,所有人都迅速向后跑,可是后面的林子里起了浓浓的瘴气已经不能再进去,   眼看铁著头就到了跟前,OO@@的声音响声一片,东妮纵身飞起撒出些个粉末,顾忧闻得出她撒的是硫磺,可蛇的数量太多了,这些硫磺只是让蛇不能靠近他们,却团团将他们围住形成了一个乌黑圈。   蛇越来越多,后面的蛇压着前面的蛇爬上来本就不大的包圈圈越来越小。   很快几十个人就已经是紧紧的挨在一块。   东妮他们为了保护顾忧将她围在最中间,可这也不是办法。就在这时密林里突然冲出一个人个黑影,手里向蛇群撒出一把粉末,呼的一下燃起一片大火,蛇怕火光,一下退去一大片。   紧接着这些人将腰上几个布袋子取下,不停的撒里面的粉粉,周围的空气都布满硫磺呛人的气味。   但这也确实起了作用,不一会,成群的铁著头终于爬回石壁上的洞里去了。   突然出现的这两个人,快步来到顾忧这些人身前,从两人的穿着上可以看的出来应该是外面来的生人,两人都用一块布包着脸,等把脸上的布取下,顾忧高兴的差不点就跳起来了,   “师你,马叔……”   来的人正是孙赤脚和马老头,果然如顾忧猜测他们两个并没有死。   “你们,你们……”顾忧抱着孙赤脚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两个是你的朋友?”族长扫了孙赤脚和马老头两眼。   马老头缓缓走到族长身前,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东妮他们的土话,族长神情一震再次细细打量了马老头一番,突然一又老眼泛起泪光。   “阿崩扎”   两个老头抱在一块,眼中闪着泪光。   没想到马老头竟然还会这里的土话,看这样子跟族长应该还是旧相识。   但顾忧却没时间细问,夜色越来越浓,马老头抬手一指刚刚爬出铁著头的石壁,此时已经能看得到从石壁的小也里微微散出一种红色的烟雾,   “这烟有毒,趁现在释放的不多,咱们必须马上下到谷底,不然在这个范围里大家都得死!”马老头神情严肃的从身上的背包里掏出一些手巾,分给大家伙一人一块,   手巾是湿的,闻起来还带着一肥中药的味道。   “把这个蒙在脸上,咱们趁着毒气还不浓赶紧下去!”   说完马老头一马当先迈上了石阶,孙赤脚拍了拍顾忧,“好孩子,一会到了谷底有空再给讲我们的事,咱们赶紧下去,时间不多了。”   顾忧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跟着大家伙一起上了石阶,这一次就很顺利了,一行人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谷底。   马老头走在最前头,他前脚迈下石阶,前面乎的这起火光,定睛一看,二十多个黑苗人分散而立,在他们的中间摆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二十多岁面目清秀的年轻男子。   这个人顾忧总觉得有些眼熟,却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男人跟其它黑苗人一样的装束,但身上却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坐在那里勾着嘴角冲着他们一众人等微微笑着,“欢迎你们啊,没想到你们还真的能走到这里,不错不错!”   马老头显然不想跟他废话,上前一步,说到,“张志宏呢,把人给我们带出来!”   年轻人勾唇一笑,“哪有这样跟主人讲话的!就算是来要人也得有点礼貌!”   这人说完一抬头,顾忧就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人一双眼竟然是黄色的,瞳孔像是一条细线,这眼睛,跟药神洞里药神的儿子竟然是完全一样!!   东妮也看到了,脸上的表情跟顾忧几乎一样。 第991章 蛇瞳   “既然来了,那就请大家去我的寨中一坐,算起来咱们也都是老朋友了,叙叙旧总无妨!”年轻人拍拍手,从旁边的密林当中又钻出几十人,一下把顾忧他们围了起来。   说是请其实就是捉,马老头看了族长一眼,两人暗自交换了个眼神,带着大伙跟着年轻人往寨子里面走去。   黑苗寨与药神村完全不事,一走进黑苗寨顾忧就感觉到了一股子逼人的寒气,这里虽然是雪线之下,还是个避风的山谷,气温却比着药神寨低了很多,这里生长的树木也全是耐寒的植物,叶子尖而细,还很厚实。颜色也深了很多,墨绿墨绿的。   此刻是夜晚,寨子里倒算得上是安静,各个院落当中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但每隔十几米都有一个高高的柱子上面燃着篝火,   将整个村子旧的通亮。正是因为照的很亮顾忧才仔细的看了看每个院子,这一看更是让她吃惊不小。   每个院子里没有鸡鸭牲畜,但却爬满了各种毒虫,黑色的大蝎子,像人拳头这么大的蜘蛛,各色的毒蛇,全都盘居在院子里,墙壁上,屋顶上,这里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座人间的地狱!   院子里种的也不是什么蔬菜瓜果,倒是一丛丛的毒草,似乎这里的人吃的也是这种毒草一样。   没想到世间还有这样的邪恶的地方,顾忧心里对这种地方一下就生出了浓浓的厌恶感,如果这一次把吴永光铲除,她绝对不会再踏入这里半步,她相信一般的人只要是看过这里,都会成为他永生的恶梦。   队伍一直走到村子最中心的地方,与药神村一样,族长的住处在整个村子的中央,   但这位族长的院子却怎么看都让人不舒服,围成四方形的屋子,墙上爬满了绿色的毒草,顾忧依稀能看得到毒草中满是那种黑色的地胆虫。   这座院子的大门就像是地狱的入口,门口两个高高架起的铜盘里燃着绿色的火燃,门上二层的院墙上还挂着三具灰白色的骷髅。   看骨头氧化的颜色就知道,它们在这里已经挂了不知道多久。   进了院子,跟着那个年轻的族长到了栋呈长方形的塔楼里,一进入天井顾忧就被吓了一跳,天井中一个长方形的池子里满是花花绿绿的毒蛇,而张志宏竟然就坐在其中。   “志宏!”顾忧忍不住喊出声来,可张志宏似乎根本就听不到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赶快把他放了!”顾忧喊了起来。   黑苗族长微微侧了侧头,顾忧能看到他勾起的嘴角,“能不能放他得看你们的本事!在这里大喊小叫的也是无用!”   顾忧气的要死真恨不能当下就放一枚冰针射穿他的死穴,可一看马叔投来的目光,顾忧还是强压了下去。   东妮和她带来的人被拦了下来,只有顾忧和族长,还有马叔和孙赤脚被允许继续跟着黑苗族长往前走。   倒也没走多远,就进了正对着蛇池的一个房间,房间像是个议事堂,里面摆着些古朴的桌椅板凳,但上在刻的图腾,却全是以毒虫蛇蝎为主。   年轻的黑苗族长让其它人都在外面等着,他独自进了屋,顾忧他们随后跟了进去。   黑苗族长在正对着门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冲顾忧他们摆了摆手,“请坐吧,我的客人!”   马叔倒不客气,寻着一张椅子就坐了下来,顾忧挨着孙赤脚也坐下,白苗的老族长则坐在了马老头的身旁。   黑苗族长看着四人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顾忧身上,“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不怎么出色的人继承了药神的医术,也不知道药神是不是选错了人!”   “选没选错人反正都已经选了,而且我们也觉得她确实很合格!”马老头高昴着头说。   “哼!”黑苗族长冷笑一声,“你一个叛徒在这里有什么资格说话,身为一个黑苗人,却与白苗为伍不说,还对付自己的同族,当初我就应该一早把你和你那个无能的老爹除掉,也就不会生出这么多的枝节。”   马老头似乎对这人说的话根本就不在意,只是笑了笑,说到,“你说的叛徒,要是算那也是我爸那一辈的事了,至于他为什么会出了寨子,还改了姓,过起了汉人的生活,你应该心里清楚!而我,我从来就没有承认过自己是黑苗人,我的母亲是汉人,我也没有继承黑苗的任何东西,何来背叛一说。”   年轻人眯了眯眼,抬手指着马老头的鼻子,“就凭你身上流着黑苗的血,不然你以为你能过得了那么毒林,还有你!”   他手一挥又指向孙赤脚,“你也一样!也不过是个叛徒!”   顾忧心里一惊,没想到师父和马叔竟然会是黑苗人,如果这么说来那师父和马叔的父亲应该就是黑苗寨的人!   这么说他们的本姓应该是吴!   再细细想一想,顾忧马上就有些明白了,在她研究心毒的时候,所有的线索都是来自于马叔和孙赤脚,如果不是马叔父亲的手札和孙赤脚父亲留下的关于医治心毒的手札,顾忧根本就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医治好大家的心毒。   再一想,她心中又是一惊,难不成张志宏也是黑苗人不成?他那手神奇的驱毒的本事也是家传的,难道说他也应该是吴姓的黑苗人?   “你不用说什么叛徒不叛徒的,我们的父辈就已经离开黑苗寨,这么多年,我们都以医为生,跟黑苗没有半分关系,我们的母亲也都是汉人,就算身体里还有黑苗的血,那也已经与我们无关,我们跟你们始终不是一路人!”孙赤脚淡淡的说到。   “好啊,既然觉得跟黑苗没有关系,那就把你们身体里的那一半黑苗的血留下,从此你们就与黑苗彻底断绝关系,怎么样?”黑苗族长勾着嘴角,一脸的邪笑。   这怎么可能一个人失去一半的血那必然会死的啊!   这是明摆着就想让孙赤脚和马老头两个人的命嘛,没想到马老头和孙赤脚却是相视一笑,双双站起来。从身上背着的袋子里一人掏出一个瓶子扔到了黑苗族长的面前。 第992章 马老头和孙赤脚的身份   “我们早就想到你会这和说,所以也不费话了,血早就备好了给你!”马老头和孙赤脚看着脚下装着暗红色的血液的瓶子异口同声的说到。   “哼!你们逗我呢?”黑苗族长眼睛一瞪,瞳孔立马变成一条细线,看着格外吓人,   “我们现在身上已经没有属于黑苗的血了!”马老头淡淡的说到。   “没错,我们的身上已经没有黑苗的血了!”孙赤脚也说。   还不等顾忧想明白,马老头和孙赤脚两人拿起刀就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一下,立马淌出鲜红的血来。   仉老族长一看马上笑了起来,“确实已经纯净了没有了!”   “这不可能!”黑苗族长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哼,既然我们已经不是你们黑苗人了,那么现在咱们就来谈谈要什么条件你才肯放了外面那个年轻人!”马老头又说。   “你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今天来了还想出去,门都没有!”   话音刚落门外边就冲进来十多个人,顾忧扭头一看,东妮和他们带来的人已经全部被控制起来。   “哈哈哈,不知道应该说你们傻呢还是天真呢?在黑苗寨里还从来没有人敢跟我讲过条件!”黑苗族长一步一步走到马老头的面前。   马老头脸上却并无怯意,反倒悠然的坐了下来,“用吴永光交换如何?”   这句话真是让顾忧一惊,难不成吴永光在马老头的手中?   “他?不过就是我的一颗棋子,连药神留下的东西都能搞丢,还把你们这些废物引来这里,他死一万次都不够!”   原来这一切的真正主谋竟然不是吴永光,顾忧目光一下集中到黑苗族长的身上,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黝黑的皮肤,一米七多一点的个头,整个人精瘦精瘦的,五官长得很是清秀,如果不是那双眼睛,他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   这样一个人竟然搞出了这么多的事!!   “既然现在人都到齐了,我也就不费话了,我想要的东西已经都到齐了,你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我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把那个女的留下,我放你们其它人一条生路,第二,陪她一起死在这!”黑苗族长伸手一指,指的正是顾忧。   马上顾忧就想明白了,吴永光针对她所做的所有的事,也不过是受了这个人的命令罢了!   “她身上已经没有药神的遗物了,恐怕你要失望了!”马老头说到。   “不不不,我发现她身上现在有了更好的东西!”黑苗首领的一双眼贪婪的在顾忧身上流转,看的顾忧心里一阵阵发毛。   “这不可能,她既然继承了药神的医术就是我们族里的圣女,我们的圣女怎么可能留在黑苗寨里,简直就是笑话!”仉族长挡在了顾忧身前。   “是吗?你们可不要忘了,我们也是药神的孩子,药神留下的所有东西,我们也有一份!”黑苗族长一双蛇眼,泛着幽幽的光。   “就你们这些人也想把人从我的寨子里带走,简直是在开玩笑!把他们都给我带下去!”   一声令下,站在旁边的黑苗人立马冲了上来,将顾忧他们四个押出房间,走过蛇池的时候,顾忧扭头看了眼张志宏。   他不知道是中了毒还是怎么了,双眼无神的大睁着,躺在蛇池里身上爬满了蛇,却是一动不动。   “志宏,志宏……”顾忧叫了他两声,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快点走!”背后的人推了顾忧一把,押着他们四个人顺着一条向下的阶梯,到了地牢。   地牢里又湿又潮,泛着一股浓浓的霉味,里面点着那种泛着绿光的火把,这种火光,顾忧见过,那就是吴永光点的那只蜡烛,   这种火光不知道燃烧的是什么东西,但是顾忧本能的就觉得有毒。   押着他们的人把东妮和顾忧关到了一块,把仉族长和马老头孙赤脚关在了一块,又把其它那些人关到了一块。   顾忧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张志宏到底是怎么了,他跟这黑苗寨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为什么黑苗寨的族长要把他放到那个蛇池里。   此时还在京北的贺朋钢正在和徐作仁看着一封信,信是马老头寄过来的,信里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个地址,这个位置就在良秀市和京北中间的一个小镇上。   徐作仁马上派了孟钢去信中所写的地址。   “看来这个马老头并没有死!”徐作仁收起信说到。   “当初顾忧也觉得他没有死,而且在我们遇到吴永光之前,曾经有人往顾忧家的院子里扔过一个包袱里面是孙赤脚父亲的手札!”贺朋钢说到。   “那你的意思是孙赤脚也没有死?”徐作仁紧紧的皱着眉头。   这件事到现在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如果孙赤脚没死的话,那出现在孙赤脚家里那具被烧焦的尸体又是谁,那尸体被烧成那个样子是不是孙赤脚确实已经无从辨认,可是总归是有一个人葬身火海了。   如果马老头没死,那他家里的人呢?他弟弟一家人又身在何处,他和孙赤脚逃过一劫,为什么迟迟不露面,还要在这时寄来这样一封信呢?   他和孙赤脚在这整件事当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这两个人到底身上又有着什么样的秘密。   徐作仁越想越觉得头疼,抬手用力的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   “顾忧和志宏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徐作仁问到。   贺朋钢长叹一口气摇摇头,顾忧和张志宏从走的那天起已经十三天了,可是这两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一去就这样没了音讯。   多少个夜里贺朋钢都想过要去巴蜀之地寻找他们,可是又把这个想法压下来,现在吴永光没有找到,家里不能没有人,他答应过顾忧要照顾好他们的家人,他不能让顾忧有后顾之忧。   “那看来只能等了,看看这个马老头留下这封信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徐作仁接到了孟钢的电话,   电话里孟钢异常的兴奋,“头,你猜我们在这地址找到谁了?” 第993章 抓到吴永光   “谁,别卖关子!”徐作仁觉声说。   “吴永光,我们找到吴永光了!”   “什么,还有其它人吗?”徐作仁一下站了起来。   “没了就他一个人,半死不活的!”   “快,快把人带回来。”   又隔了一天,贺朋钢在徐作仁那里焦急的等着孟钢他们回来,一听说抓到了吴永光,贺朋钢早早就来了。   只要抓到了吴永光这件事就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贺朋钢心里竟然有此小兴奋。   这下子他终于能跟顾忧过些属于他们自己的安生日子了,再也不用担心搅入这些争斗中了。   远远的看到孟钢的车开进院子,贺朋钢都觉得一刻也等不了了。   很快孟钢和张强一脸的喜气,把一个瘦弱憔悴的人带下了车,要不是脸上的五官还能认得出样子,贺朋钢差点都没敢认,   这真的是那个自以为高高在上,傲气逼人的吴永光?   眼前的吴永光,眼神暗淡,神情憔悴,连身子都有些站不直,看这样子就像是个失业落魄的中年大叔,   一脸的胡茬老长,头发也是乱乱的,再看身上的衣裳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洗了,甚至上面还带着血污。   “这,这就是吴永光?”徐作仁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等孟钢将吴永光的脸擦洗干净,贺朋钢和徐作仁终于能肯定,这个人确实就是吴永光没错,可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要是早知道他变成了这个样子,那顾忧和张志宏根本就没有必要再去什么巴蜀找什么吴永光的消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到他的地方还有没有其它什么线索?”徐作仁问到。   孟钢摇摇头,“那就是一个破院子里头破的不能再破了,除了一些食物,还有生活垃圾,根本什么都没有,我们去的时候这人都快饿死了!”   “饿死?”徐作仁怎么也想像不到,给他惹出了那么大麻烦的吴永光会活生生把自己饿死,再说了,当初能让他逃掉,正是因为有人救了他,那救他的那个人呢?   “根本没有其它的人,我们搜的非常仔细了屋里就他自己,都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孟钢说的很确切。   徐作仁相信孟钢和张强办事绝对会非常的仔细,可是没有别的人这一点还是让他有点没法接受。   “那他这是怎么了?路上有没有交待什么?”   孟钢摇摇头,“他好像是傻了,手和腿好像也有毛病,我们着急回来,也没细看。”   “傻了?”徐作仁走到吴永光面前,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这家伙诡计多端,要说他是装傻还差不多,可看他现在的模样却又不像是装的,一双眼中聚光的时间很少,脸上的表情也很呆滞,难不成他还真的傻了不成?   “去找个大夫来看看!”   很快大夫就被找来,找来的大夫也是挺有名的医生,给吴永光一番检查后,他发现他的手和腿都有明显的肌肉萎缩,但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再看他眼神涣散,确实不像是正常的人。但到底是哪里的毛病,还得详细查过才能知道。   这个结果太让徐作仁意外了,当下就决定把吴永光送去白雪那里做进一步的检查,把那个特殊的病房给吴永光用。   当天晚上白雪一组接到通知,与上面调配下来的几名医生一起对吴永光做了次会诊,最后的结果是,吴永光的经脉受了重创,这是他手脚肌肉萎缩的原因。   心脉受损这是他神智受到损失的另一重要的原因。   而这一切追根究底就是他身上八处针眼。这与当初顾忧用银针刺伤他的部位基本一至。   所以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吴永光在逃走时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而且这种状态是不可恢复的,因为除了顾忧之外,恐怕这世上还没有人能把损伤的经脉重新修复好的。   这个结果真是太玄了,徐作仁实在是想不通,既然吴永光已经基本上成了一个废人,那当初是什么人把冒险把他救走,又冒险把他藏起来?   思来想去,徐作仁倒觉得马老头很有嫌疑,可如今马老头也不见了踪影,这件事看起来峰回路转,却其实又扎进了一个更大的死胡同里。   贺朋钢在得知这个结果之后更是坐立不安,他隐隐感觉到顾忧和张志宏此次去巴蜀又是中了什么人布下的圈套。   可是要说是马老头在背后搞的鬼,贺朋钢却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他也是见过马老头的,如果是他的话,他根本没有必要跟吴永光对着干,可如果不是他,吴永光所在的地址又是他提供的,   现在如果找不到马老头恐怕一切都是个迷,可是现在不光是马老头就连顾忧和张志宏都不见了踪影。   贺朋钢当初欢喜的心情一下子荡然无存,反倒觉得,这背后像是一个深潭,深不见底,这背后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多少阴谋,他想想都觉得背后嗖嗖的冒着凉风。   “大伯,我想去巴蜀一趟,我得去找顾忧和志宏,我总觉得他们有危险了!”贺朋钢万分的焦急!   徐作仁也有同感,但他却比贺朋钢要理智的多。   “巴蜀我们肯定要去,但这次去,一定要做好万全的打算,后方不能再被算计,这样,我今天晚上就联系,先把你的家人都安置好,然后我们先查一查顾忧和志宏的行踪,巴蜀的范围那么大,咱们就算是要去,也得知道上哪去找,不能盲目!”   调查顾忧和张志宏的行踪倒还顺利,放出消息后两天就有了消息回来,得知顾忧和张志宏最后一次是在贡嘎山附近的一个小镇子上,据调查他们在镇子上买了很多进山的东西。   很明显顾忧和张志宏应该是已经进了巴蜀地区的哪一座山了,可是巴蜀地区的山那么多,到底是进了哪一座,这个可就不好说了。   “要不咱们就先去贡嘎山找一找!”贺朋钢说到。   徐作仁却是摇了摇头,“顾忧他们离开已经十多天了,人一直没有消息,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他们人还在山里,暂时无法出来,再一种就是……”徐作仁没再往下说,但贺朋钢也是听懂了! 第994章 被关地牢   黑苗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顾忧和东妮坐在一堆杂草上,靠着冰冷的墙壁,两个人半闭着眼睛,地牢里的霉味很重,阴冷阴冷的顾忧闻着这股子霉味,胃里不停的翻腾。   东妮睁了睁眼被关在这里已经两天两夜了,连水都没喝过,这会肚里早已经是空空如也,她能受得住可顾忧还怀着孩子,怕是要受不住的。   顾忧感觉到东妮在看着她,缓缓睁开眼,冲她勾了勾嘴角,“是不是饿了,我这还有些丹药,要是饿了的话就吃一颗,能补充些体力。”   说完顾忧从身上摸出几颗灵丹放到东妮的手心里,这种丹药里有人参,白术,茯苓,甘草等药材,是补益气血的良药,他们现在人困体乏,吃了多少还能支撑些体力。   “顾忧姐,你也吃一颗吧!”东妮看着手中的药丸说到。   顾忧轻叹一口气,坐直了身子,从身是摸出枚红色小药丸,那是开胃丸,能消除恶心的感觉,其实顾忧要不是恶心,身体是没有问题的,她体内那股子强大的真气支撑个十天半个月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吃吧,我没事,就是有些恶心!这里的味道太难闻了。”顾忧说。   东妮点点头,塞了颗药丸在嘴里,服下后不消片刻东妮就感觉好多了,精神也是一振,“姐姐这个给你!”   顾忧低头一看,是一个绣着百花图的小荷包。   “这是什么?”   “这个戴在身上可以除身体周围的异味,你试试,很好用的!”   这个时候顾忧也不客气了,接着荷包就揣进了兜里,说来也奇了,不一会她真觉的周围的空气清新了不了。   那种让人恶心的味道一淡下去,顾忧的精神马上就好了起来。   “这个东西真神奇,里面装的是什么?”顾忧问到。   “也没什么,就是些扯根草冰片之类的,我们经常要进深山,身上带着这个可以解些瘴气的毒,因为瘴气初起的时候是看不到的。有时候空气里瘴气的含量低,人根本没有感觉,等到发现中毒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所以我们经常进山的身上都有这个,”东妮说到。   顾忧点点头轻出了一口气,起身走到牢房的木栅栏边上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师父和马叔他们被关在哪里。   东妮走到顾忧身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襟,顾忧扭头一看,就知道东妮是有话要跟她说。   又回到最靠里的墙根坐下,东妮也坐了过来,靠在墙上压低了声音说到,“族长他们三个今天早上被带走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什么!被带走了!”顾忧一惊,她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他们不是从这边走的,但是我听到了族长的暗号,我们族人间有互相沟通的暗号。”东妮解释说。   “那他有没有说他们被带到哪里去了?”顾忧追问。   东妮摇摇头,“我们传递暗号是有一定的距离的,超过这个距离范围就听不到了。所以他们现在一定已经超出这相范围,至于被带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顾忧皱了皱眉头,那个黑苗族长不是想得到的是她身上的什么东西嘛,那么他带走族长和马叔他们又是要做什么?   “东妮,你说马叔和我师父真是黑苗寨的人吗?”顾忧突然问到,   这个问题其实她是想当面问问师父的,她相信师父肯定不会骗她,但她很想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特别是在听到马叔说,吴永光在他们二人手中的时候,顾忧心中的疑惑更甚!马叔肯定是知道她会来巴蜀,却不把吴永光已经落在他们手中的事告诉她。   似乎更像是有意的引着她到这里来,而且细细想来张志宏一路上引着她,特别是在拿到马叔给的那张纸条后马上决定来西岭雪山,发生的一切一切都透着一股子奇怪。似乎整件事中,只有顾忧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只是被这些人一步一步的引着,走上他们希望她走的道路。   虽然顾忧可以百分百的肯定,这些人一定没有恶意,或者她也相信他们这么做是出于对她的保护,可这种感觉真的不好。   回想一路走来,一开始的她确实无能又懦弱,可如今,她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她了,她想要的,是真真正正的担负起自己应该担负的。   打她重新回到特殊病例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想好了,灵芝说的话没有错,有的人本领越大,担负的责任也就越多。   现在想来,她能一步步突出重重的困难,原来竟然是有这么多的人在默默的帮她负重前行,可是她想要对他们说,所有的一切,她愿意一个人承担起来,她再也不想看到,有人为了她受伤,为了她牺牲。   该她担负的,她就算只有瘦弱的肩膀,却也愿意试一试,哪怕最后被压的粉身碎骨,至少,她不会愧疚与后悔……   东妮看着顾忧凝聚于远处的目光,眼底渐渐涌上泪水,抿了抿嘴说到,“他们已经剔除了黑苗人的血,严格的说,他们现在根本算不上黑苗人。”   顾忧皱了皱眉头,“黑苗人的血,这种血要怎么剔除?”   “这个我也是听族长说过,他说每个黑苗人一出生时,就会服下一种药,这种药的作用就是可以让他们百毒不侵,正是因为这个药,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就是有黑苗血统,我想他们应该是把这种百毒不侵的东西给弄掉了。”东妮说。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服下去的药,改变了体制,这种事就是一辈子的,怎么可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将从前吃下去的药排出来,这根本就不可能啊!”顾忧说到。   “姐姐是不是忘了,黑苗最拿手的除了毒还有盅,其实他们能百毒不侵服下的那个药应该是一种盅,但除了族长没人有剔除那种蛊的本事,但不知道马叔和你师父是怎么得到了那种方法!”   顾忧眼底一亮,突然就想到了吴永光,虽然眼下她还不知道吴永光到底算是个什么身份,但说不定他就知道这种方法也不一定,   不然那个黑苗族长在看到师父和马叔他们已经剔除掉了黑苗血统的时候也不会那样的惊讶! 第995章 一起逃出去   顾忧眨了眨眼,她似乎有些想明白了,但似乎又什么都不明白,就像仉族长说的,她身上的药神灵力已经完全消失了,那么黑苗族长还把她留下是想做什么?   难不成是想要她体内这股子由碧河珠凝炼而成的力量,想到这顾忧陡然一阵心凉。   “那咱们现在就没有什么办法自救了吗?咱们到这里来,没想到竟然连跟他们对抗的能力都没有!”顾忧心中有些黯然。   “顾忧姐姐不要担心,不是没有是时候没到。”东妮握了下顾忧的手,凑在她的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到。   时候没到?顾忧心里更加的疑惑,现在他们都已经被关到牢里了,还在等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突然就听外面一声吵杂的声音,东妮蹭的一下就站起来跑到牢门处,仔细的听着,似乎上面不知道为什么已经乱做一团,   东妮突然退后几步,双手合实,紧接着猛一发力,就听嘭的一声,牢房的门竟是已经开了,这一幕让顾忧一惊,没想到东妮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还来不及多想,她人就被东妮抓着跑出牢外,顺着来时的阶梯,跑到了地面上,一上去,顾忧就呆住了,   张志宏站在蛇池中,微微的低着头,一双眼中泛着幽幽的青光,模样特别的吓人,   而在他的身上盘居着数条大蛇,两只蛇顺着他的胳膊盘在肩头,两只脑袋直立着,与他身前的两个黑苗人对视。   突然两只蛇如闪电般飞出去去,张嘴就咬上了那两个黑苗人的喉咙,眨眼间,两个黑苗人的脸就变成了黑色,倒地而亡。   这是怎么回事,张志宏怎么会突然的变成这个样子,   也就在同时,二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顾忧抬头一看,仉族长与马叔和孙赤脚正在跟那个黑苗族长打成一片。   而此时仉族长也变了模样,原本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一个老头,此时竟然完全变成了一个肌肉男,上身的衣服破了几个洞,从破掉的衣服中顾忧看到他的身上满是刺青。   马叔和孙赤脚这会也没了渐老的模样,两个人身手敏捷的吓人,那个黑苗族长这会也是变了个样,上身的衣服不知道去了哪里,身上也是一身的刺青,看那花样似乎与仉族长的一般无二。   “顾忧姐小心!”东妮大喊一声,顾忧才回过神,一个精壮的黑苗人已经到了身前,她本能的抬手一挡,就听嘭的一声,那个黑苗人竟然被打的倒着飞了出去。   顾忧还中发愣,东妮却冲她笑笑,拉起她的手就往屋外冲,这时马叔一个纵身从二楼跃下,紧接着,仉族长狠击了黑苗族长一掌,与孙赤脚一同跳下二楼紧随顾忧和东妮奔来。   身后张志宏也跟了上来,顾忧根本搞不清现在的状况,那天被抓过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动手,偏偏这个时候怎么就突然的动起手来?   张志宏一边走,一边放出毒蛇,片刻间,塔楼里的黑苗人死的死伤的伤就不剩几人了。   而顾忧更是发现张志宏一走,那蛇池里的蛇也纷纷跟了上来,根本不用他管,那群蛇就不停的攻击想要冲过来的人。   黑苗族长也已经追到天井中,他一双蛇眼恨恨的盯住顾忧他们这些人,突然间,他两只手不知道掐了个什么手决,狠狠在胸口一拍,一张嘴,一个金色的鹌鹑蛋大小的虫子飞了出来。   仉族长一看那只通体金色的小虫,脸色就是一变,纵身一跃跳到紧锁的大门前,双手出掌愣是将厚重的木门打出个大洞,   “快走,他把毒蝉放出来了!”   马叔和孙赤脚也回头看看,两人脸色也是惊的不行。   顾忧不知道那只毒蝉到底有什么厉害,但是看众人的脸色就知道肯定是个很厉害的东西。   冲出塔楼,外面竟然是乌云密布,仉族长一看脸色就是一沉,“直是天不助我们,咱们只能尽力了!”   大家伙跟着仉族长一路急奔,向着村东边跑去,   很快最后的张志宏就追了上来,这时的他已经恢复了正常,从怀里掏出个羊皮地图,那正是顾忧见过的那张地图,   “族长不应该是在西边吗?为什么要往东跑?”张志宏问到。   “你回头看看!”族长说到。   张志宏回头一看,那只金色的毒蝉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身后黑压压的一片,竟然是从四周围的山里飞出来的各种各样的虫子!   “我草,这次玩大了!”张志宏扭头跑的又快了些,“那现在怎么办?”   “先去东边,老族长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到黑苗寨来遇到生死一线的时候,往东边去或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族长,这可不能开玩笑!咱们已经到这了可不能前功尽弃!”张志宏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被仉族长扭头狠瞪了一眼才悻悻在的闭了嘴。   远处黑苗族长的塔楼上,那个年轻的黑苗族长看着仓慌逃窜的几个人勾起了嘴角,他等待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那个埋葬了这么久的秘密,终于可以浮出水面了!   “你们发现没有,那个毒蝉似乎就是想跟着我们!”东妮说到。   “发现了,让它们跟着来!”张志宏说着回头看了看遮天蔽日的虫群。   现在还没到跟它们拼命的时候,等到拼命的时候,他也绝对不会当一个只会逃跑的怂包!   眼看前面已经没了路,仉族长一头钻进山下的林子里,大家伙全都跟着进了林子。   毒蝉带着虫群追到林子边上却停下不动了,就在空中盘旋。   “这些家伙怎么不进来?”东妮喘着粗气说到。   顾忧四下看看这片林子,似乎跟外面的林子也没什么不同。   但张志宏却突然变了脸,“这林子里有东西!”   就见围着张志宏的那些蛇在地上不停的爬来爬去,显得焦躁不安。   “我出去看看!”张志宏话音刚落就冲出林子,这回,毒蝉却是动了,一大片的虫子冲着张志宏就扑了过去。   “我草!”张志宏就地一个翻滚逃入林中,“它们这是想把咱们困在林子里。”   这时张志宏的蛇终于像是忍受不了一般纷纷逃出林去,特别是那些体型稍小些的蛇,争先恐后的往林子外头跑。 第996章 可怕的林子   蛇一跑大家伙的心都跟着发了毛,都说动物的感官要比人类的敏锐很多,能预感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顾忧扭头一看,脸瞬间刷白刷白,身后的林子深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一片薄薄的白雾,那层白雾当中,隐着星星点点的红光。   想到她们下谷时那些老鼠的眼睛,顾忧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那些红光怕不是什么东西的眼睛吧!   “快看后面!”顾忧轻呼一声,所有人都看过去,那种心简直就是绝望。   再看那些逃出林子的蛇,被成群的虫子围攻,有些已经被吸血的虫子吸成了干。   出去是死不出去也是死!   几个人愣在那里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妈的,这特么的真的要绝在这嘛!”张志宏低吼一声,再次冲出林去。   这一次他直奔那只金色的毒蝉而去。身上盘着的几只蛇王纵身而起,向着那只毒蝉扑去。   “志宏,回来!”仉族长一看就慌了,再叫已经晚了,   其中一只大蛇已经一口咬住了那只金色的毒蝉,可也就眨眼的工夫,那只蛇王身上的皮竟然像被直接扒掉般消失了,浑身血红一片,就那么掉在了地上。   张志宏一看,成片的虫子又向他袭来,不得已,他只得于次退回林子。   那只蛇王死死咬住毒蝉在地上来回的卷曲翻滚,顾忧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蛇王身上的肉一点点的烂掉,直至变成一副枯骨,整条蛇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整个给腐蚀掉了一样。   而那只金色的毒蝉,却毫发无伤的从空洞的蛇眼片钻出,一跃飞到空中,这一次,它的颜色似是更加亮丽了几分,竟还带上丝丝红色,翅膀震动的速度更快,发出嗡嗡的声音。   这一切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几个人全是一身的冷汗。而不等他们收拾心情,身后已经吹来一阵冷风,   这风比着雪线之上的风还要冷上许多,一阵风过来,他们脚边的植物竟然纷纷枯死。   仉族长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嘴唇也开始哆嗦,“没,没想到,竟,竟还真,真的有,有这种东西!”   大家伙冷的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皮肤被冻的生产,却不敢发抖,只是屏住呼吸,死死的盯住身后那片漫过来的雾气。   这么会子工夫,雾气似乎比刚刚浓了不少,隐在雾气当中的那点点红光,却是更亮,顾忧看的清楚,一共是六处红色的光,中间的两束大,两侧的两束小,   是三个不知名的怪物?   “族长,你不是说有一线生机?生机在哪呢?”张志宏一脸丧气的问到。   仉族长满脸都是愧疚之色,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决定竟然把所有人都逼入了绝境。   可是老族长是不会骗他的,老族长说过,这里会有一线生机,那就一定会有,可是生机在哪里?   仉族长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不停的在四下里搜寻,突然,距离他们约有五十米左右的地方,一个巨大的石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石头一半已经隐入漫过来的雾气当中,他一咬牙,抬腿就向那大石头奔了过去。   “族长!”东妮惊呼一声,奔了过去。   他们两个人的动作马上就引起了雾里那个家伙的注意,就听轰的一声,大石头四分五裂碎成一片。   空气中也变得混沌不堪,顾忧他们被击起的石粉呛的一个劲咳嗽,等眼前的粉尘散尽,才看到,族长已经倒在地上,额头上还在流血,他被飞溅的碎石击中了头部。   但就在他身前不足几十米的地方,长满毒草的山壁上,大家却隐隐的看到了一个漆黑的洞。   “生,生机啊!”张志宏大喊一声!   也就在这里浓雾已经距离众人不过十米,隐在红雾当中的红色光点这时已经大如鸡蛋,如果说这是眼睛发出的光,那隐在雾中的这个东西得有多大,顾忧想都不敢想。   先救族长要紧,顾忧向着守在东妮身边的族长就跑了过去。   就在这时,浓雾当中,突然就伸出一个像小坦克般大小的脑袋,嘴里吐着长长的信子。   这么大的蛇张志宏还是第一次见,盘于他身上的几条蛇王在看到这个大脑袋时,一下就蔫了下来。   直立的脑袋全都耷拉在他的肩上。   这个大脑袋一探出浓雾就向顾忧扑去,   顾忧听得身后似有声响,扭头一看,差点吓的背过气去,就见两个跟鸡蛋大的猩红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她,一股腥臭扑面而来。   大蟒张开大嘴,整个身子探出雾气,高高的躬了起来,   “快跑啊!”张志宏急的大喊,拨腿就向顾忧冲去。   巨蟒的嘴像从天而降的笼子,将顾忧罩在下方,速度极快的向下冲来,顾忧再不躲就会整个的被大蟒吞入腹中了。   就在这时,顾忧手上一翻,向上猛的一推,几十个冰针飞入巨蟒的喉咙。   巨蟒吃痛,甩着身子把旁边小腿粗的树都撞倒了一大片,张志宏正好奔到了顾忧身边,扛起地上的族长,拉着她就向那个黑漆漆的山洞奔去。   东妮紧随其后,马老头和孙赤脚也知道不能再拖,几个箭步跟了上来,然而就在马老头和孙赤脚的身后,另一个这样的巨蟒又追了上来,两人刚刚进洞,巨蟒的脑袋就撞在山洞口。   就听轰的一声,哗啦啦,洞口的碎石纷纷落下。   众人吓得又往洞里躲了躲。   “这林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只巨蟒呢?”东妮小脸都吓白了。   “这,这,这就是一条巨蟒,不过它长了三个脑袋!”马叔看着洞外,身上都在微微发抖。   这时巨蟒的整个身子都从雾里探了出来,大家终于看清了,就像马老头说的,这是一个三头巨蟒,刚刚攻击他们的只是巨蟒的两个稍小的头,   位于中间的那个头最为巨大,比两侧的头要粗了一圈,直立起来的蟒头上布满吓人的花纹,而这蟒的头顶上,还有一个大大的黑色的圆点。   整条蟒的身上都是黑色与金色的花纹,那种花纹非常的奇怪,似乎与黑苗族长身上的刺青非常的的相似。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顾忧问到。 第997章 毒神   被张志宏放在地上的族长终于是醒了过来,他叹了口气说到,“这个东西是他们黑苗人的神,就是毒神!”   顾忧突然想到药神生下的那个男孩,眼睛跟黑苗那个族长一样,长了双蛇一样的眼睛,这才被白苗人说成是毒神转世。   如今看来,这很可能只是他们黑苗人的一种特殊的体质,刚刚张志宏的眼睛也……   顾忧不由自主的把目光集中到了张志宏的身上!他能把这些蛇弄得这么顺服,难道说他也是……   “哎,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弄这些蛇是因为我有诀窍,现在没时间,等有时间了再跟你说!”张志宏背起老族长,看了眼黑漆漆的山洞深处,“往里走吧,逃命要紧!”   他话刚说完,就听轰的一声,巨蟒巨大的尾巴扫在了洞口,整个洞口都被塌下来的碎石给盖住了。   眼前一片黑暗,片刻后,马老头摸出一个燃烧棒,洞里终于有了光亮,借着火光,大家也把山洞看了个清楚。   这个洞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看样子像是天然形成的一样,洞倒是挺宽,可是洞里有很多很多虫子的尸体,蛇类的枯骨。   这个洞像是这些毒物的葬尸之地一般。   “这洞里会不会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东妮一脸的惊慌,她这个小姑娘,天生勇敢,但见到这种东西,也是会怕的。   “是啊,里面会不会有危险?”顾忧也说到。   “有凶险也没办法了洞口已经封死,咱们出不去,现在只有往里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然就坐在这里等死,不出三五天,那个黑苗的王八蛋就能给咱们收尸了。”张志宏说完背起老族长就要往里走。   “等一下!”顾忧喊了一声,赶紧过去,伸出一只手,在族长额头上的伤口处轻轻的点了点,很快额头的伤口就愈合了起来,族长也恢复了体力,   “啊!”族长惊呼一声,一下跪倒在地,冲着顾忧拜了拜,“药神,你真的就是我们的药神!”   东妮也激动的跪到了顾忧身前,“这种治疗术,只有药神才会,姐姐直是我们的药神!药神又回来了!”   顾忧有些尴尬,她并不是什么药神而她得来这种神奇的力量说来也有些惭愧,是黑苗人最毒的碧河珠转化而来。   “你们快起来,我不是什么药神,我的事等安全了再说吧,你们先起来!”顾忧将二人扶起,又拿出补充体力的丹药给大家服下。   一行人这才向山洞的深处走去。   马老头走在最前头,手里的火种光亮有限,只能照亮身前一米左右范围的距离,靠近的速度也就快不到哪去。   “哎,你们看那上面是不是有东西啊!”东妮的一句话引的大家伙都抬头向洞顶看去。   洞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映出马老头手里火种的亮光,一闪一闪的。   “那是什么!”顾忧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自打来到黑苗寨的范围她已经见了太多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张志宏顺着洞壁往上看去,在洞壁两侧约二米高的地方像是一个凹槽。   “马叔把火种给我用用!”   接过火种,张志宏纵身一跳,把手往凹槽里一伸,呼的一下,顺着一边的凹槽燃起一条火龙。洞里瞬间就照的通亮,   他立马跑到另一边将对面的凹槽也点了起来。   这下洞里的情况一目了然,大家再次抬头向上看的时候全都呆住了,   洞顶上全是一颗一颗不知道是水晶还是什么的石头。   “天呐!竟然还有这样的山洞!”东妮惊叹到。   别说是她了,就连顾忧都被惊呆了,洞顶上的宝石似乎是天然形成的,一个个与粗糙的岩石紧密的结合在一起,大的有拳头般大小,小的跟黄豆一样,大大小小的布满了整个洞顶。   再进洞的前方,不知道还有多长,但里面的情况都能看得清,这里还真是奇怪,四下里全是毒虫蛇蚁的尸体,   越往里面地上堆积的虫尸蛇尸就越多。   一行人也不敢走的太快,这样的情况他们实在不知道这洞的深处会隐藏着什么。   “难不成这里就是化蛟洞?”孙赤脚说到。   马老头和仉族长都是一愣,“化蛟洞!   “你是说……这里是黑苗寨的圣地?”仉族长问到。   …   “族长,那些人进了林子里的毒尸洞!”一个黑苗人站在黑苗族长的身边说到。   黑苗族长勾勾嘴角,伸手接住飞过来的毒蝉,“做的好,让他们在里面好好的享受享受吧。”   说完他大张开嘴,金色的毒蝉收起翅膀爬入他的嘴里,顺着喉咙不见了影子。   随后他转身进了身后的一个房间,房间不大也就七八平米的样子,窗户全被厚厚的黑布罩着光线暗到了极点,   “呃……”一声沙哑的叹息声从房间一个角落传出。黑苗族长马上关上门快步走了过去。   那里摆着一张雕工细致的木床,走近才能看清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头,老头的身上盖着一床黑色段子的大被,被子的正当中绣着的正是从黑苗族长口中吐出来的那种金色的毒蝉,唯一不同的是,这只毒蝉的头部却是鲜红鲜红的。   “阿爸!”黑苗族长走到床边轻轻跪了下去,   老头的眼珠转了转,却始终没能睁开眼睛,黑苗族长拿过老头枕边一个精致的小木头盒子,轻轻打开,里面装着一只超级大号的毒蝉,跟他身体里的那只一般无二,只是这只蝉比他的那只少说也要大上一倍的样子。   打开盒子后,他从被子里摸出老头枯瘦的手放在盒子的旁边,毒蝉振了振翅膀从里面飞出来,停在老头的手背上,从嘴里伸出一根像针一样的东西刺入了老头的肉里。   片刻间这只毒蝉的头部就变成了鲜红的颜色,而老头也终于是睁开了眼睛,“呃……什么时候了?”   “四月七日了!”   “呃,寨恭,这一次一定要把握好机会,这种机会几百年来,就这么一次,你……一定……不能错过!”老头的眼珠瞪得老大,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阿爸,寨恭记住了,已经把他们引到毒尸洞中了,你一定要等我把药神灵带回来,还有那些叛徒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寨恭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目光里闪着浓浓的杀意。 第998章 虫尸洞   顺着山洞一直走了半个多小时,地上的虫尸蛇尸越来越多,他们不得不踩在这些尸体上往前走。   “你们发现没有这此虫子的尸体有些奇怪!”东妮突然说到。   “怎么奇怪了?”张志宏一扭头看着她。   东妮一路走过来都在看地上的这些虫尸,蛇尸什么的,她发现无论是虫子还是蛇的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们的头都冲着洞口的方向。   如果说这里是个积尸洞,这点也太奇怪了,难道还要进来都摆好位置才死,这对虫子和蛇这种低等的动物显然不太可能。   大家在东妮说完也留意了一下地上的这些虫子的尸体,这种虫子大部分都是那种地胆虫,偶尔也会有一两个其它种类的虫子,但是数量很少。   蛇的种类有多少就不好说了,因为一路走来,蛇都已经变成了枯骨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蛇,只是打从进了这个洞开始,张志宏身上的那几条蛇就像是进入了休眠期一样,全都盘缩起来,一动也不动了。   一开始张志宏只以为是受到了那条三头蟒的影响,但在东妮说完之后,他就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要知道他控制的这几条,也是蛇王级别的蛇了,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那真是少之又少的了。   张志宏瞅了眼前面的洞,曲里拐弯的还不知道有多远,   “咱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大家都休息休息,顺便再研究研究这些个虫子蛇的到底有什么问题!”张志宏说着用脚扫开一片虫子干。   这一扫还就真扫出了问题,就在那片虫子干的下面竟然有一条很大的蛇骨,这蛇比着张志宏身上的蛇不知道大了多少,张志宏一路用脚轻轻的把虫子干扫开,这才看清,   这底下的蛇骨最起码也得有五六米长,光是地上的骨头都能装进他的一条胳膊,这粗细的蛇这里虽然多见,但死在这洞里的却不多见。   其它人也学着他的样子用脚在地上扫着成堆的虫子干,没一会又发现了一条比那条蛇稍小些但也算是很大的蛇骨。   “这么大的蛇都死在这里了,这是正常列亡的吗?”顾忧问到。   这个问题还真就把其它人给难住了,但是大家也都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地上的虫子和蛇,确实跟东妮说的一样,这些东西似乎是在往洞外跑的时候,突然的就死了。   这些虫子真是一层一层的堆叠起来的,蛇也一样,混在虫子中间。   “一般的情况下,毒蛇是不会和地胆虫混在一块的,因为这种地胆虫可以说是什么都吃,数量多起来连蛇也不见得是它们的对手,”仉族长说到。   这一点不用仉族长说大家都知道,刚刚张志宏身后跟着的那些蛇就是死在这些地胆虫手里。   蛇瞬间就能被地胆虫吃成干。   “会不会是地胆虫在躲避什么东西的时候,顺便吃了这些蛇?”张志宏用手抓起那只巨大的蛇骨放在眼前观察起来。   “不可能,地胆虫吃蛇也主要是靠它嘴上的吸口吸食蛇身体里的血液,被它们吃过的蛇就干了,怎么会只剩下白骨!”仉族长又说。   这一点确实是的,而且大家都是亲眼见过的,而且这个洞里一进来顾忧就觉得有点怪,但哪里怪却也说不出,但现在仉族长说到这她一下就明白过来。   黑苗寨这里到处都是一种潮湿阴冷的感觉,独独这个洞里,格外的干燥,如果蛇是被地胆虫给吸干的话,像蛇皮那种很难会腐烂的东西肯定还会留在蛇尸的身上。   张志宏仔细的看着手中的蛇骨,细看下蛇骨像是死亡的年头太长已经被风化了似的,骨头上有着细细的小洞,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一点让张志宏有了个想法,会不会是那个有毒的金蝉,这些蛇会不会都是因为那只毒蝉才会变成这样。   他可是亲眼看到他的一只蛇王瞬间就被毒蝉弄的只剩一副骨头架子的。   可是这里蛇这么多,又有点说不过去,难不成每只蛇都把那只毒蝉吃到过嘴里不成?   “算了不想了头疼,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我这肚子都快饿扁了,现在要是给我个馒头,信不信我一口就能吞下去!”张志宏靠在石壁上,自顾自的说。   在坐的人哪个又不饿呢?打从进到这个黑苗寨里来,他们就连水都没喝过一口,要不是顾忧那里还有些补充体力的丹药,恐怕他们这会早就已经瘫在地上了,哪里还能有力气说话。   就算是现在大家也都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没有水喝,几个人的喉咙都已经干的冒了烟,一说话都会疼,不是必须说的话,大家都不想再开口。   顾忧看了看围坐在地上的几个人,无一不是口唇干的起了皮,只有她有那股神秘力量护着,还算好些。   “休息一会咱们就赶紧走吧,明天我们必须得从这里出去,要不然就来不及了!”马老头说到。   张志宏猛的睁开眼,确实,爷爷说过一定要在四月初八赶到那个地方,只有在四月初八这一天,那个地方才是安全的也只有那一天才能取回爷爷放在那里的那个东西。   想到这张志宏心里却越发的没底起来,这个洞不知道通向哪里,也不知道还要在这里面困上多久,要是这一次失败了,他还想再进入黑苗寨,那就难上加难,而且这一次如果失败了,他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顾忧,无论如何,都得把顾忧送出去,如果这次他失败了,那么顾忧就是唯一的希望,到时候他得把所有的秘密都交给顾忧,   想到这张志宏无力的勾了勾嘴角,他知道顾忧是多么希望能过点平静的生活,可是这个丫头,恐怖又要失望了吧,也怪他这些年来,没什么长进!千难万险的来到这里,才发现他根本就不是那个寨恭的对手……   在心里默默的对顾忧道了几声对不起,张志宏闭着眼睛养了养神。   只休息了约摸半个小时,众人再次起身,继续往洞内走去,里在的虫子尸体越来越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听得的人一阵阵牙酸。 第999章 又困住了   走到最后虫子已经没过了大家伙的小腿肚子,这样的多的虫子干还要把自己的脚没在里面,顾忧真是快要疯掉了。   就在她马上就要忍无可忍的时候,转过一个弯,突然眼前就豁亮起来,前面的洞突然开阔起来,里面的地面比洞中略低,但却干净的很,一个虫子都没有。   “快走咱们进那里面!”顾忧激动的说,她真是再也不想在这虫子堆里头走了。   张志宏却伸手拦了一下,细细的打量起眼前的洞来,这个洞大概三四十平米的大小,不算的大,正对着他们所在山洞的对面石壁上,还有三个拱形的石门,很显然这里并不是洞的尽头。   而这个洞比着他们所在的地方地势略低下去十几二十公分的样子,里面是夯实了的黄土,在洞的中央有一个细长的石柱直达洞顶,抬头再看,洞顶上已经没了那种水晶一样的石头,石柱由地面起每隔三四米的距离就会有一个拖盘一样的东西,估计里面跟洞壁的凹槽一样是用来点灯的。   再三观察过之后,张志宏才一马当先踩上洞里的地面,脚下结实,应该没有问题,又来回的走了几步,张志宏才冲身后摆了摆手让大家都过来。   终于踩在干净的地面上顾忧的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跟着大家围着洞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那三个并列的石门前。   “看来咱们得挑一个门进啊!”张志宏摸着下巴看着那三个石门。   三个石门上有三个不同的图案,第一道石门上刻着一只地胆虫,第二个石门上刻着的是那种有毒的金蝉,第三个石门上是一条蛇。   “这三个石门不是给人走的吧,我怎么觉得打开这门就会出现门上刻着的东西呢?”顾忧吞了口吐沫说到。   张志宏的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想想一路走来洞里的那些虫子尸体和蛇的枯骨,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   可是这个洞里除了这三个门再没其它的门了,外面那些虫子的尸体看起来并没有被人踩过,如果有人来打开这三个门中的任意哪一个,都得要有一条出去的路吧,但现在直的没有这个路,那进来的人又是从哪里出去的呢?   “难不成是这道?”张志宏把手放在那个刻着毒蝉的门上。   顾忧的心跟着都提了起来,这种毒蝉有多厉害大家可是都见过的,万一一打开,出来一群那种毒蝉,那可真就是死定了。   “族长!”东妮看了看仉族长。   仉族长皱着眉头看着张志宏手下的那扇门,与旁边两个门相较,这个门略略的小了一圈,“我也觉得有可能是这个门。”   说完仉族长转过身来看了看顾忧,又看了看马老头和孙赤脚,“不如这样,我讲讲这种毒蝉的来历,大家一块分析分析!”   原来这种毒蝉是他们苗人的一种蛊虫,白苗人是不用这种蛊虫的,因为这样的蛊虫是要寄生在人体当中,靠主人的精血而活。   只有寄生在人体当中的蛊虫才会有不一般的力量。   但是要知道这毒蝉那可是浑身有毒,让它寄生在体内,是需要万分小心的。只有黑苗这样的体质才能经得住毒蝉的毒。   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一只毒蝉的,这样的毒蝉首先培养出来就很费力,大家都知道苗人做蛊是把各种的毒虫封存在一个坛子当中,让它们互相的吞食,在五毒月最毒的日子里,将坛子封好埋入土中,经过一年,将坛子取出,最后剩下的那只毒虫就叫做蛊。   可是蝉这种东西原本是没有毒的,把它与其它的毒虫放在一块,本来就是一个弱势群体。   所以黑苗一般培养这类蛊的时候,就需要在蝉还是幼虫的时候将它抓来,精心的用自己的血一喂养。   黑苗人的特殊体质,本来血中就带着小小的毒性,从小这样喂养起来的蝉自然而然的就带上了毒性,而且从小以血为食,这种蝉极其的凶猛,再跟其它毒虫放在一起厮杀,也就有了一定的胜算。   但是话又转回来,在黑苗人当中,也只有族长,或者天生有某种异能的人,才配得上养这种蝉,因为这种蝉打幼虫起就是万里挑一的,其难得可想而知,而且不管是谁只有一次机会,也就是说,不管坛子里最后剩下的是不是这只毒蝉,那都没有第二次重新再养的机会了。   所以在黑苗人当中,能拥有毒蝉蛊的人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也正是因为这样,仉族长推断,那个刻有毒蝉的门里根本就没有毒蝉。   因为这种蝉依附于人,需要用主人的精血来喂养,就算离开人体,时间也不能太久,也得坚持用血喂它,所以,要说有什么人把毒蝉放在这洞里还真就有点不太可能。   听完仉族长说的话,顾忧提着的心也算是落了地,没想到这种虫子竟然这么珍贵,这样说来这个黑苗寨里也许只有那个族长才有这个东西,那刚刚已经见过那只毒蝉了,这门里应该是不可能还有的。   “族长,那要是拥有毒蝉的人死了毒蝉也会死吗?”东妮问到。   “那是当然的,这种毒蝉没有了主人的血来供养很快就会死掉的,普通的一只蝉也不过只能活一个夏天,这种蝉正是因为有主人的精血才能活得这么长,没了人血它跟普通的蝉没什么两样。”仉族长说。   “那不如我们就把这门打开来瞧瞧!”张志宏又走到那扇门边,他急着从这洞里出去,算算时间,现在外面的天应该都快黑了,再晚他这次可就真是白来了!   其它人也没有异议,都走到门边上,可是要怎么才能打得开这道门,大家伙一下又犯了难。   仔细的查看过这个石门后才发现,这门闭合的严丝合缝,而且旁边没有机关只在门的顶部有一个手指大小的小洞。   “这是让人把手指头伸到洞里抠开?”张志宏无奈的笑了笑。   “是不是有什么机关,我们还没有发现?”顾忧说着往整个洞里扫了一眼,这洞里除了中间的那个石柱就再没别的东西了,要是说有机关,那也只可能是在那个石柱上面。 第1000章 虫海   顾忧走到石柱前,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头柱子,跟黑苗寨里用来建造房子的那种石料很像,通体都是黑色。   整个石柱像是被打磨过的一样,光滑的能照得出人影来,再看这石柱下面,直接入了底下夯实的黄土,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可这里立着这么根柱子到底是干什么用的?难道它真的就是个用来点灯的?可看看眼下石洞中的光线在石壁上的火槽照着,完全没有毕要嘛。   张志宏一转身就看到顾忧在研究那根石住,他刚抬腿往这边走,顾忧就伸手摸了一下那个石柱。   一这摸顾忧心头就是一颤,这石柱太冷了,刚刚她就摸了一下浑身就起了层鸡皮疙瘩,那种冷就像是一下子就能冷到人的心里去似的,   “怎么了?有什么古怪吗?”张志宏在后面看到顾忧刚刚哆嗦了一下。   “这石柱好冰啊!”顾忧说到。   张志宏眨了眨眼,伸手也摸了下那根石柱,刚一摸到,手就缩了回来,“我草,这特么的是通到地狱的柱子吗,真特么的冰冷!”   仉族长和马老头几个人听到他们两个说话,也纷纷走了过来,仉族长也伸手摸了摸这根柱子,脸色马上就是一沉,“这,这是毒神柱。”   “什么是毒神柱!”张志宏问到。   “看到外面那条三头巨蟒了没有,这根柱子就是让它栖息的地方。这柱子上这么光滑,都是那家伙来回的攀爬磨的!”仉族长说到。   张志宏心中无奈一笑,这下倒好,他们逃来逃去逃到人家的老窝里来了,等一会那条三头的巨蟒回来,正好拿他们当点心。   这简直就是个惊喜!   正当大家都看着柱子出神的时候,身后的石门发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轰,顾忧感觉脚下的地面都抖了几抖。   “我草,不是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张志宏一扭头,看向身后三道石门。   轰!又是一声,是中间那道门!   “是那个三头巨蟒吗?”东妮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   轰!轰!撞击声越来越密,顾忧他们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你们听,好像有什么声音!”孙赤脚说到。   大家静下来一听,四周围都传来沙沙沙的轻响,那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就好像很多细沙在不停的摩擦。   东妮微微垂眸,脸色就变了,“这是地胆虫吧,地胆虫爬行的声音。   不一会沙沙越来越大,他们感觉脚下的地向是沉了一沉,紧接着从这块地的四周围像潮水般涌出一股股的黑泉!   顾忧感觉自己的神精都要崩溃了!才从死虫子堆里逃出来,活虫子就来了,还让不让人活。   “没办法了!”张志宏大喊一声冲着那三道石门最左边的刻有地胆虫的石门就扑了过去,用力的砸着那道门。   其它人也全都奔过去,仉族长,和东妮轮翻的用掌力击着石门,他们的力气确实不小,但这石门却纹丝末动。   “我来试试!”情急之下顾忧将体内那股源源不断的真气全都聚在掌心,不断的压缩压缩直到她感觉再压不下去任何力量,这才一挥手嘭的一声击在石门之上。   哗啦一声,石门被打穿了个大洞,扑面而来一股子潮湿的风,接着就看到天上的一轮新月。   “我草牛逼了!”张志宏一下跨了进去,顾忧这一掌竟然是把石门打了个洞穿,而且,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里竟然是山体另一方的入口。   身后的虫子已经涌了上来,大家纷纷从洞穿的石门逃了出去。   等出了山体之后,大家才发现,这山体真的非常有意思,本以为旁边也是山的尽头却不成想,旁边两个门竟然还掩盖在山体当中,这道门出了前方不无就有一条蜿蜒而上的小路。   顾不上想太多,大家纷纷向小路上跑去,只要先逃开地胆虫的追赶把命保住,应该比什么都强。   不知道闷头跑了多久,几个人的嗓子都跟拉着破风箱一样,张志宏回头一看,已经不见了地胆虫的影子,   “歇,歇会,快,快跑死了!”张志宏一屁股坐在地上,抬眼狠瞪了顾忧一眼。“你,你这么能跑,上山的时候也不知道走快点!”   顾忧回瞪了他一眼,“你不也有那么多的秘密没告诉我嘛!”   “你想知道啥,现在问吧,趁我还活着都告诉你!”   这是张志宏的心里话,过了今天他能不能活着都很难说。   顾忧喘了口气,咽了口吐沫,“算了,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不行,你必须得问!”张志宏反倒来劲儿了。   顾忧叹了口气,抬起眼,“你要是真想说,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志宏无奈的笑笑,摇了摇头,仉族长拍了拍顾忧的肩膀,“丫头,他就是他,他能是什么人,只不过他的爷爷从前是我们族的族长,要是这么说来,他应该叫仉志宏,无非是个姓氏罢了!”   张志宏斜着眼冲顾忧笑笑,“是不是还想问这蛇是怎么回事?”   顾忧低着头没说话。   “这是我爷爷教我的一手训蛇的本事,只是以前没机会表现就是了,要是有机会,我早就拿出来装逼了!”张志宏甩了甩头上的汗珠。   盘在他身上的几条蛇,这会才跟睡醒了一样直起了身子。   张志宏刚想伸手去摸一下它们,这几条蛇却张了张嘴,发出了警告,张志宏也没敢动,就看着这几条蛇从他的身上爬了下来,瞬间消失在草丛里。   “我草,这怎么吹一下就不管用了!   顾忧抿着嘴笑了笑,也只有这个家伙在这种时候还能有心情开什么玩笑,“我还有个问题!”   “问,问都问喽!”张志宏大咧咧的说。   “为什么我一定要来这!”   这个问题一出口,马老头,孙赤脚和张志宏全都沉默了,就连仉族长和东妮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沉默片刻,张志宏猛的抬起头来,“好,我既然答应回答你的问题,那我就告诉你!”   “志宏!”马老头轻喝一声。   张志宏摆了摆手,“马叔,我觉得我要是顾忧,我也想知道个原因,来到这里拼死拼活,总得有个原因对不对?”   马老头和孙赤脚长出一口气,不再说话。   张志宏看着顾忧坏坏的笑笑,“顾忧同志,我要说了,你可准备好了啊!” 第1001章 解答迷团一   顾忧狠白了张志宏一眼,沉了口气,“说吧!”   张志宏咂了咂嘴,“从哪说起呢?”   顾忧静静的坐在那,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张志宏,   “啧,那就从你去科研院说起吧!”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被盯上了。   “最早发现你不一样的是我爸!但那时候你还是个只认识草药,不会瞧病的新手,但你却能把整本的经方大全背下来,你知道不知道我爸都背不下来。”张志宏滔滔不绝的说到。   “别说这些废话,说重点!”顾忧板起了脸。   “这不就在说重点嘛!”   顾忧抬飞就想一飞针把他射个半身不遂,张志宏这才举起手来,“好好好,说重点!”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到,“在你去了科研院之后,我父亲试探了你几回,带你出诊的那几次基本都是在试探你,也确实试探出你的不同寻常,你在那些配出的草药中都加了你的小秘方!”张志宏一脸的坏笑。   “这很好笑吗?”顾忧心里呕到了极点,她真想把张志宏这张破脸狠狠的甩上几十巴掌!   “好吧,然后我父亲就出事了,但是他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从你离开科研院,去开药铺,之后的这些事,我都进行过调查,更加确定,孙叔绝对不是你唯一的师父!讲到这里就应该要让孙叔说说,他做为你的师父对你的看法。”张志宏冲孙赤脚挑了挑眉。   孙赤脚看了眼顾忧,脸上的表情略显尴尬,这也确实是个很尴尬的话题,他们瞒了顾忧这么久,虽然不能说是骗但也知道顾忧的心里并不好受,   “师父,难道你也早就看出来了?”顾忧一惊。   孙赤脚点点头,“从顾莲那件事时,我就有疑惑,但是并没说出口,后来你进了城,回到村里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医术很高而且,那个时候,张景同来过卧良村,他是来试探我的,他走了之后,我也意识到,你身上的医术可能没那么简单!”   这些事顾忧竟然全然不知,她低头笑笑,这几年她真是有点太可笑了,可能也只有她自己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其实早就有很多人,像林亦青,吴永光一样的注意到了她。   “从林亦青那伙人盯上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身上一定有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但那时候,你身上的药神气息还并不浓。”张志宏说到这里,孙赤脚也点了点头。   “没错,那时候你回村,也只有几次,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在你的身上感觉到了药神的气息,但在你回村,调查那种虫子的时候,那种气息就很明显了,也是那个时候,我跟志宏才有了联系!”   那么早的时候张志宏就已经跟孙赤脚有联系了!   “那马叔呢?又是怎么回事?”顾忧问到。   “这个我来说吧!”马老头的神情一下严肃起来,“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吴家,那你一定也知道吴家的人消亡是怎么一回事,其实就如你现在知道的,我的父亲和你师父的父亲,曾经都是黑苗人,说的更确切一些,我们的爷爷那一辈上,就是黑苗人,从我们的父亲还很小的时候,黑苗人派出了很多人到外面去谋生,一方面了解外面世界的发展,另一方面为了一个伟大的计划,因为在那时也就是吴永光出生的时候,他的身上带着药神的印迹。”   “药神印迹?”顾忧皱了皱眉。   “没错,或者说的更明白一些就是他身上带着你所拥有的那种神医系统。我们这些人的祖父其实是派出来分散在各处,为吴家人服务的。”   马老头这么一说顾忧就明白了。   “可是后来,不是你们的父亲一辈连手除掉了吴家吗?”顾忧问到。   马老头点了点头,“没错,因为当时我们的父亲发现吴永光想要弄出碧河珠。想要熔炼药神的力量。”   “这是什么意思,神医系统本就在他身上为什么还要熔炼?”顾忧又问。   马老头笑了笑,看着顾忧,“那你觉得你身体里现在这股子力量是怎么来的?”   一句话就让顾忧醍醐灌顶,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当时神医系统对吴永光炼毒用毒就已经有了排斥,迟早这个系统会不属于他,所以他就产生了熔炼药神力量的想法,但是碧河珠这种东西,是只有黑苗的族长才可以使用的,他吴永光背地里想弄出碧河珠,还要给自己用,这一点就是违背了黑苗寨的寨规。”马老头说。   “所以黑苗寨的寨主就让你们动手除掉他?”顾忧问到。   “并没有,当时寨主的父亲已经到了垂暮之年,吴永光正是得到了这个消息,弄出那种什么虫子来,给寨主的父亲续命,就是这个原因,吴永光才能得以逍遥这么久。我们父亲这些人联合起来对吴永光动手,本质上来讲是背叛了黑苗寨,但是当时我们的父亲一辈,自打出来之后就弃毒行医,已经过惯了正常人的生活,也不想再回到黑苗寨,而且如果碧河珠和药神的力量落在吴永光。   这个人的手里,可想而知会是一个怎样的境地!”马老头说着叹了口气。   “所以你们的父亲就联手对付了吴家的人!”顾忧说。   “没错!但是那一次却让吴永光跑了,但我们也并不是完全输了,那一次,吴永光也失去了神医系统,具体是怎么回事,中间的事情我们的父亲也没有详细的讲。但从那时起吴永光就跟消失了一样。而我们这些动手的人,从那个时候起,就改头换姓,分散到了四处生活。”马老头说到。   “那张志宏呢?仉族长不是说他的爷爷是白苗人吗?”顾忧看向张志宏。   “这个我来说吧,当年我们得知黑苗寨的人放出大批族人出山,当时我们的族长也就是张志宏的爷爷就追了山去,没想到这一去就没回来,族里只能选了新的族长,大家都以为老族长已经不在人世了,没想到有一年老族长却突然回来了,还还回了一个包袱,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但必须要放到黑苗寨最重要的地方。那晚老族长交待了一些事,独自去了黑苗寨,自那以后老族长就音讯全无。” 第1002章 解答迷团二   一提到爷爷,张志宏的神情就黯淡下来,“那次爷爷回来之后没多久就病倒了,也就两个月,爷爷就不行了……”   “那么你来这里是为了找你爷爷放在黑苗寨里的那个东西?”顾忧问到。   张志宏点点头,“我们家我父亲和我弟弟,身体都无法继承爷爷的疗毒绝技,只有我,继承了疗毒技法,所以能来这里找爷爷留下的东西的人,也只有我,因为只有会我爷爷的疗毒技法,才能控制得了那些蛇,才有可能进得来黑苗寨!”   “那马叔留的那个字条里到底是什么意思?”顾忧又问。   “那字条里其实是说黑苗寨的位置,我也是在看我爷爷留下的那张羊皮地图的时候才偶然发现的!”张志宏说。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一定要引我来这里?”顾忧问了最关键的这个问题。   “那是因为我爷爷留下的那个东西,只有拥有药神力量的人才打得开!”张志宏说。   顾忧看向马老头和孙赤脚,两个人都冲她点点头,   “那个东西是在当年我们的父亲围剿吴家的时候得到的,当年志宏的爷爷也与我们连手参与了围剿吴家的事,又因为他是白苗人,所以最后那个东西就交由他送回黑苗寨。如今药神力量已经重现,而且已经得到了淬炼,所以已经到了取出东西的时候!”马老头说。   “可是,取那个东西出来,又有什么用呢?”顾忧问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东西应该就是药神留下的遗物,是要以让白苗与黑苗化干戈为玉帛的东西,是可以让黑苗人回到正常轨道的东西。”仉族长说到。   “是啊!”马老头点了点头,“小时候我就听我的爷爷说过,以前的黑苗人跟如今的完全不同,他们的生活跟白苗并没有什么不同,采药,精通医术,但也更精通用毒的法窍,可是后来黑苗人就变了,变的只专注于用毒制蛊,与这些毒物接触的久了,黑苗人的脾性也都变了,而如今我来到这里才知道,哪里仅仅是人的脾性变了,连这一片的气息都完全的变了,这里只生活毒虫毒蚁毒草。”   顾忧看了看眼前几个人,总觉得他们似乎还有什么没说出来,不过如今她也总算明白了大半最起码知道她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左右已经到这了,也不可能返身回去,倒不如一次过做个了结,只要把这件事了结了,那以后回去,才能跟贺朋钢一起过一过那种平静的生活。   “想问的你也都问了,咱们继续赶路吧!”张志宏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月亮已经升到了正当空,时候也不早了,几个人起身继续赶路,一路向山上而行不多时就到了山顶,从山顶一处向下望,张志宏辨别了一下方向抬手指着西边一个小小的像个包子形状山说,“应该就是那里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距离不算太远只要顺着山下去,再走不远就能到达他说的地方。   “走吧,时间不多了!”仉族长说完抬腿就往山下走去。   东妮一直跟在顾忧身侧,一直警惕着草丛里的动静,然而打张志宏身上的那些蛇跑走之后,这林子里出奇的干净,竟然是连个虫子毛都再没见过。   “这林子里也太干净了!”东妮说到。   “干净什么干净,看刚才坐那么一会把我身上弄的!”张志宏扭头看了看屁股上粘上的黑泥。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们没发现吗?林子里一个虫子都没有!”东妮说到。   顾忧这也才发现,确实,不光是没有虫子,就连什么虫子的鸣叫声都没有,此刻这林子里静的出奇似乎也只有他们几个活着人而已。   “是有点怪,不过也可能都藏起来了。”张志宏耸耸肩,这个说法他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虫子蛇,都是会夜间出来活动的东西,而现在一个都没有那根本就很反常,再想到他身上那几条蛇王弃他而去,这中间更是透着古怪。   “志宏,你爷爷就没说,他留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吗?”顾忧问到。   张志宏摇摇头,“没说,我要不是为了完成他的遗愿,你当我愿意上这来?”说完张志宏压低了声音凑到顾忧耳朵边上说到,“吴永光早就被那两个老东西收拾了,我当时也是斗争了很久,不过还是我爷爷赢了!”   顾忧抬眼看看张志宏云淡风轻的那张脸,这个人就是这样,好像什么严重的事到他那都跟个屁一样,根本不值得挂心。   可你要是说他不挂心吧,他为了爷爷的遗愿,把一堆跟自己根本不相关的事,全都揽到了身上。   “那你觉得你自己有几成把握?”顾忧又问。   张志宏长叹了一口气,少有的认真起来,不过帅不过三秒,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突然就勾着嘴角笑了起来,   “我要说我一点把握都没有你信不信,不瞒你说,我其实就是来撞大运的,能拿到最好,拿不到……”   张志宏突然看着顾忧的眼睛,   “看我干什么!”顾忧被他看的心里发毛。   张志宏勾着嘴角摇了摇头,他还是说不出口,他真觉得有些对不起顾忧,严格上来说,如果顾忧早知道吴永光已经被抓到了,她很可能根本没必要来趟这淌浑水。   “对了,你们刚刚提到那个黑苗族长的父亲,那你说那个老头现在还活着吗?”顾忧问到。   “这谁知道,不过现在吴永光被控制起来了,他那个什么虫也被你们给弄废了,就算还活着,估计也跟个活死人没什么区别了吧!”马老头说到。   说话间几个人就已经到了山脚下,一出山林,顾忧就真觉得今天有些与前两天进寨子的时候不同。   那个时候她特意的留意过寨子里的情况,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爬满了毒虫。而如今,路过一户民居的时候,顾忧又特意的看了看,院子里干干净净的一个虫都没看到。   而且今天的寨子里出奇的安静而且四处都很黑,只有远远望去的族长的塔楼前最高的那根杆子上点亮着一簇熊熊火焰。 第1003章 最后的目的地   夜风袭袭顾忧一行人放轻着脚步,向着张志宏说的那个小山包前行,越是安静,越是叫人心里没底。   几个人时不时的都要往四下里瞅瞅。   “这也太安静了吧,整个村的人都死光了?”东妮说到。   仉族长皱了皱眉头,“今天是四月初八,他们应该也有祭祀!”   “四月初八,这是你们苗人的节日吗?”顾忧问到。   仉族长点点头,“四月初八是我们的亚努节,是我们苗家非常盛大的一个节日。”   张志宏眯了眯眼,爷爷特意让他一定要在这一天把藏在这里的东西拿出来难不成还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不成?   “四月初八可是个好日子啊,据说也是佛教的佛诞节!”马老头说到。   看来还真是个很特别的日子!一路无话,一行人异常顺利的到了土包山下。   站在山脚下,才发现这山远远的看像是个土包,但走进一看还是挺大的。   几个人围着山脚下转着圈寻找着进入的地方,突然一个什么东西在眼前一闪没了踪影。   张志宏抬头一看,前面不远处的空中聚集着一大片的虫子。   “这么多虫子怎么都聚集在这?”   大家都放快了脚步,走近一看才发现,这些个虫子都正排着队往土包山里进,而那个山洞中似乎还有光亮。   “有光,里面是不是应该有人?”东妮躲在树后小声的问到。   “有可能,咱们等一等再进,我可不想跟这些虫子一起走!”张志宏说着撇了撇嘴。   不要说他不想其它人也不想,大家伙找了个地方猫了起来,静静的看着成群的虫子涌进洞里。   “你们说这么多的毒虫为什么都往这洞里钻啊!”东妮压着声音说到。一双眼睛在夜里黑亮黑亮的。   “谁知道,怕不是去送死的吧!”张志宏勾着嘴角笑笑。   “哎,你们看,那边还有蛇?”顺着东妮指的方向果然成群的蛇也在往洞里涌。   “你们说这会不会就是咱们在那边山洞里看到的那些虫尸和蛇骨的来源啊!”顾忧说到。   其实大家也都想到了,只是天太黑,看不清空中飞的都是什么虫子,这说不定还真让张志宏给说中了,它们还真就是排着队去送死的!   等了得有一个来钟头,蛇和虫终于没了。这么庞大的数量让大家也是震惊,好像整片山上的地胆虫和蛇都进了这个洞了。   又等了片刻,见没有异样,张志宏咬了咬嘴角站了起来,“走吧,进去吧,反正怎么都得进去一趟。”   大家伙随着一块站起来,依次进了洞。   洞里虽然有光亮,但视线并不好,似乎这光来的方向非常的远。   顺着洞走了能有百十来米,突然就是一个直直向下的坡道,下了坡道,又走了几十米,又是急拐向上的阶梯。   这样的路,就算是洞里有光,也不可能透到洞口来啊,顾忧四下里张望着,也找不出什么原因,这洞里的石壁看起来就是土和岩石混合起来的,没什么异常。   上了阶梯走了也就不足二三十步,突然眼前就一片光亮,等眼睛适应了这种亮度,大家伙可算是看清了,这里面竟然是个祭坛。   而此刻祭坛前站了个人,正是黑苗族长寨恭,寨恭已经换了一套装扮,虽然还是黑衣黑裤,但这衣服的胸前却是绣着一个很大的金蝉。   一见到顾忧他们几个马上勾了勾嘴角,张开双臂,“欢迎你们来参加今天这个盛大的祭祀!”   张志宏眯了眯眼向着寨恭走了过去,“哎哟,又见面了,行即来之则安之吧,我们也参观一下你搞的祭祀。”   马老头和孙赤脚等人倒非常的小心,不过四下里看了半天,这洞里似乎除了寨恭并没有其它的人。   而且那些涌入洞中的毒虫毒蛇竟然也不见了踪影!   “我们都来了还废什么话!”仉族长也走了下去,   寨恭能在这里等着,那就是算好了他们会来。   寨恭阴侧侧的笑笑,啪啪拍了拍手。   就听轰的一声,顾忧他们回头一看,来时的洞口落下道石门,这是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咯咯咯咯……   洞中传来一阵沉重机械声,突然他们身后就冒出了几十个黑苗人,每个黑苗人的身上都盘着一条通体漆黑的大蛇。   “这是蛇蛊!”仉族长压低声音说到,一双眼紧紧的盯着后面那些个蛇一吞一吐的猩红的信子。   “他们是我们寨子里仅次于我的武士,今天为了你们请出他们,你们就算是死了,也很有面子!”寨恭笑到。   “哈,死都死了还要面子干什么,面子我们就不要了,命给我们留半条还差不多!”张志宏嘴角笑着,缓缓起身,望向寨恭的眼中已经有了杀意!   他才刚刚想伸手抓住寨恭的肩就听耳边呼的一声,一只黑蛇已经冲了过来,腥臭的大嘴就在身边,这蛇整个身子直立而起,个头竟跟一米八几的张志宏打个平手。   “它们的速度很快的,凭的感应,你在有想法的时候,它们就可以觉察得到!”寨恭侧头冲张志宏笑笑,眼神中全是得意。   “那我看它这回是感应错了,我不过就是想去我朋友身边!”张志宏反了个白眼。   寨恭脸一沉手一挥,这十来个人就把顾忧他们几人全部分开,两人一个押了起来。   他们身上的蛇顺势就盘到了被押着的人的胳膊上,冰凉的触感让人心里都发毛。   而且还能听到从脑后传来的咝咝声,顾忧感觉这蛇好像随时都能冲上来给她一口。   寨恭满意的点点头,走到顾忧的身边,从上到下打量了顾忧几遍,伸出一只手在她额头前,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寨恭的神情里多了一丝兴奋,“果然带着药神的力量,请吧顾女士,请坐到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祭坛上去吧!”   顾忧抬眼一看那个圆型的祭坛,上面刻着深深的图腾,像是一种符文,又像是很多蛇盘结在一块。   每个刻画的凹槽里都是暗红的一片,不用说顾忧也知道,那肯定是干掉的血。至于是什么血就不好说了。   祭坛的边上摆着一个精致的木头盒子,上面也是雕刻着很多看不出是什么的花纹。 第1004章 原来当了祭品   “请吧!”寨恭目光瞬间变得寒冷,押着顾忧的人用力一推,两条黑色的蛇把脑袋伸到了顾忧脸旁边发出咝咝的威胁声。   “放了他!”张志宏突然向前一冲,闪电之间盘在他身上的蛇就转到了他面前,张着大嘴伤势要咬他的脖子,两颗尖尖的毒牙上,似乎还挂着晶莹的口水。   张志宏身子一顿,向后躲了躲,“放了她,我们来谈笔交易!”   寨恭摇摇头,“你真是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你们这些人拿什么来跟我做交易?”   “有,我有!”张志宏马上说到,“我爷爷在这藏了件东西……”   “你以为这件事我不知道吗?你在我手里东西迟早是我的!”寨恭恨恨的说。   “没错,迟早是你的,不过你弄死她,东西你就得不到了!”张志宏说到。   寨恭冷冷的勾了勾嘴角,“我弄死她,才能确保东西到我的手里!”   张志宏眯了眯眼,没想到这个寨恭竟然了解的这么详细,此时顾忧也听明白了,寨恭想要的无非就是她身体里那股子药神的力量,因为那个是打开张志宏爷爷留下的东西的钥匙。   如果他把这种力量拿走,那么他就有了一半的主动权,张志宏就算拿到了东西,也打不开。   真是好算计!   这个寨恭果然不好对付。   张志宏暗暗运力想用爷爷教他的法子把这两条大蛇控制住,但无论他怎么弄这两条蛇就是没点反应。   “别费劲了,这是蛇蛊,跟一般的蛇不一样,你那点雕虫小技还想控制蛇蛊可笑!”寨恭一早看出张志宏的意图,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一个刺青咧着嘴讥笑。   张志宏泄了口气,缓缓直起身来,翻了个白眼。   “志宏,算了,看他到底想怎么拿走我身体里的药神之力!”顾忧说着抬腿向祭台上走去。   张志宏和仉族长,还有东妮都急的不行,马老头和孙赤脚的额头上都急出了汗,顾忧和她身上的药神之力就是他们的希望,如果药神之力被拿走了,那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算是前功尽弃了!   “你们几个老东西别着急,我也给几位准备了大礼!”说着寨恭看向仉族长,“等我拿到了药神之力,我会将你们白苗和我们黑苗合并,不过那个时候你可能看不到了!”   仉族长死死的咬着牙,几个人都恨恨的盯着寨恭,眼睁睁的看着顾忧被押上祭台,按坐在祭台的中央。   “啪啪!”寨恭又拍了两下手,几个人被押着向寨供身边走去,这时寨恭的身后一道石门缓缓上升,众人与寨恭一块站了进去,随后竟然是降下一道透明的水晶门。   水晶门与玻璃门不同,更加的剔透,而且还泛着一种宝石的光泽。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把顾忧姐一个人关在外面!”东妮想挣脱身后两人的钳制,但她只要一动,身上盘着的两条黑蛇就会张开大嘴,威胁着想要咬她。   这蛇的速度东妮是知道的,人根本不可能快得过这种蛇。   “好好看!这将是你们这一生都不曾见到过的场面!”寨恭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微笑。   在水晶门关闭的最后一刻,顾忧身上盘着的两条蛇快速的缩到了门里,轰的一声,水晶门关了起来。   一阵麻人的沙沙声传来,这种声音顾忧太熟悉了,是那种地胆虫的声音。   果然不一会,四面八方像潮水般涌出来一大堆的地胆虫,有不少飞到空中,整个洞里就像是袭卷了一片黑雾一般,   顾忧瞬间就被困在了祭坛之上,她根本无路可逃。   地胆虫源源不断的涌现出来,却只集中在祭坛下方,水晶门里的人看到这一幕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要是这么多的地胆虫全部涌上祭台,不用一秒钟,顾忧就会被吸成人干。   顾忧刚为地胆虫没有涌上祭台松了口气,就听到咔哒一声轻响,祭台前的小盒子竟然打开了,瞬间一个通体金黄的毒蝉就飞了出来。   这东西有多可怕顾忧可是知道的,被它碰上一碰身上的肉都会全部烂掉。   顾忧屏住呼吸,让自己镇静下来,她紧紧的盯着毒蝉,就怕它突然的冲过来。   而这毒蝉似乎对她并没什么兴趣,在它一出来,所有的地胆虫倒是一瞬间的安静下来,整个洞里只有毒蝉振动翅膀的嗡嗡声。   仉族长也看到了那只毒蝉,那只毒蝉的体型明显的比寨恭放出的那只体型大了一圈,   难道说寨恭的父亲还没有死?这个想法真是让仉族长心中一惊,如果那个老东西没有死可就真是麻烦了。   张志宏也看出这只毒蝉的不同来,这么大的毒蝉想必他的主人要比寨恭大上许多,仉族长想到的问题他也已经想到。   而马老头和孙赤脚也是紧紧的皱着眉头,都在想着怎么才能摆脱身上这两条蛇蛊的控制。   顾忧一直盯着面前的金蝉,这只金蝉飞了这一会颜色似乎更亮丽了。   这时地上地地胆虫不知道受了什么惊吓,突然全都向一个方向跑去但却没有出口,这些地胆虫堆叠起来,往山壁上逃,但很快地胆虫就成片成片的掉落下来。   不一会,这些地胆成就堆成了小山一样的一堆,一动也不动了,也再没了声音。   竟然全死了!顾忧心中一惊,再一扭头看向毒蝉的时候,她发现毒蝉身上的金色更明亮了,而且似乎变的有些透明。   还不等她震惊完,从山洞的周围突然就涌出了一大批的蛇,盘结在一块的蛇全都向祭台这边涌过来,与地胆虫不同,所有的蛇却是都堆在了祭台前,一层叠一层,很快就叠起老高,而后面的蛇还不断的在往上叠。   这一幕真是让顾忧看呆了,就好像眼前这个毒蝉有什么魔力一样,把这些蛇都控制住了似的。   然而接下来才是让她最最震惊的,这只毒蝉飞了两圈就落到了蛇堆上面,瞬间从最顶上的蛇开始,全部的蛇的蛇皮都被成猩红的一片,血淋淋的。   这些蛇却像是不觉得痛一样,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静静的等着身上的肉全部烂光,只剩一副骨架,后面的蛇根本不知道这里是来送死一样,还是不断的爬上来。 第1005章 蝉王出现   这些蛇似乎不知道也不在意这是一条死路,前仆后继很快地上就有了一大片的蛇骨,这些蛇骨被后面来的蛇盘压起来,很快就成了细细的粉末。   水晶门后的几人也全都看呆了,他们想到起先那个山洞里成片的虫子干和蛇骨,恐怕也是这么来的,只是那些蛇和虫子似乎都还有过挣扎和逃跑,而眼前这些虫子和蛇更像是自愿来送死一样。   “是不是很震撼!这是一只金蝉王,在金蝉王的面前,所有的毒物都要低头,那个丫头能做为金蝉王的祭品应该感到很荣幸!”寨恭嚣张的笑着。   “这么荣幸的事你怎么不留给自己,这也算是个毒物了!”张志宏说到。   “啪!”张志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半边脸生疼生疼,等他回过神来一看,抽他的竟是盘在他身上的黑蛇,而且这蛇身上的鳞像是刀片,他半边脸上的皮都被划破了。   而抽他的这条黑蛇竟然换了个姿势盘上了他的脖子还在慢慢收紧,马上张志宏的呼吸就急促起来,这蛇的力道非常的大,比被人用手掐住的感觉还要难受,张志宏觉得,这蛇要是再用点力气,他的脖子就要被拧断了。   “再对我不敬,马上送你上西天!”寨恭冷冷的说。   “哼!”张志宏冷哼一声,声音都变了,他知道寨恭暂时是不会杀他的,因为他还没拿到爷爷留下来的那件东西。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然我就瞧不起你,你个怂蛋!”张志宏从喉咙里挤出句话,声音又哑又细。   寨恭的拳头紧紧攥起,啪!张志宏又挨黑蛇抽了一下,这次抽的更狠,血顺着他的嘴角就淌了下来。脖子上的力道也更紧了一些。   张志宏却像是来劲了一样,伸着腿就要踢寨恭,因为他的嘴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喉咙紧的只有一丝空气可以通过,脑袋都开始发涨。   其实以张志宏的距离是根本不可能踢得到寨恭的,他不停的伸腿在地上弄出啪啪的响声,寨恭终于忍不住猛的回了头,   张志宏马上将手抬起冲着寨恭伸出了他粗壮的中指。   中指!这意思寨恭当然知道!当时一张脸就黑了下来,两只眼中本就细小的瞳孔收缩了两下,他真想一下就把张志宏弄死!   黑蛇的力道又强了些,张志宏的脑袋已经开始嗡嗡做响,眼前也因为氧气的不足开始发黑。   突然他脚下一软,眼睛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东妮吓的倒抽一口凉气,却是没一点办法。她相信只要她动一动寨恭马上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东妮不怕死,但就这么死了太不值了!   “松开他!”寨恭摆了摆手,一步一步向张志宏走去,这个家伙尽管很可恶,但他现在还不能死。等他能死的时候,寨恭一定要让他死的最痛苦也最难看。   张志宏身边的人探了探他的鼻息,摇了摇头。寨恭的眉头马上蹙了起来。   他不相信这么几下这人就死了!他抬脚照着张志宏的腿上踢了踢,   “别装死了,赶紧起来!”   地上的张志宏一动没动,东妮红了眼眶,张志宏死了!真的死掉了!   “起来!”寨恭怒了!   “他死了,他已经死了,你还想干什么!”东妮忍不住向前一冲脖子上马上一沉,黑蛇盘在她的脖子上将她拉了回去。   “哼,这么容易就死了?当我傻吗?”寨恭抬腿又要踹,就在这时张志宏腾的一下抱住寨恭的腿跟他滚到了一起。   顾忧回头一看正看到张志宏满脸是血的跟寨恭扭打,他身后的两条黑蛇不停的用尾巴抽着张志宏的后背。每抽一下,从衣服下面都要渗出血来。   看了眼还在那堆蛇上的毒蝉,顾忧扭身就从祭台上跳了下来,抬手就是两枚银针射出,射向不停抽打张志宏的两条黑蛇。   “顾忧姐小心!”东妮被黑蛇嘞着脖子还拼命的喊着,顾忧一回头就看到,毒蝉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那堆蛇,追到了她的身后。   “去死吧!”顾忧抬手就是一枚冰针,嗖的向毒蝉射去。毒蝉身子一歪竟是不中。   顾忧连射几枚冰针,都没有射到毒蝉,毒蝉看起来只是轻轻歪一歪身体,却每每躲开了顾忧的针。   可恶!顾忧心里暗暗庆幸,刚刚没有一时冲动出手,要不然早早被这毒蝉缠上,只会让她无法分身。   再看水晶门内,两条被顾忧射中的大蛇,脑袋被穿了个绿豆大小的洞,但这是蛊蛇,并不是一般的蛇,那两个操控着蛇的人马上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将血滴到了蛊蛇的身上,   两条蛇头上的小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这真是太可怕了!   顾忧那边还在跟毒蝉缠斗,毒蝉一边躲着顾忧射出的冰针,一边向顾忧靠近,   逼的顾忧只能一步步向后退。   但这时她又发现一个糟糕的问题,那些蛇没了毒蝉的控制也纷纷向她这边爬了过来,一个个全都竖起了脑袋,亮出了毒牙。   只一个闪神,毒蝉嗖的一下向着顾忧扑了过来,   寨恭挥起一拳重重击在张志宏的脸上冷冷的笑到,“就凭你们也想反击,根本就是不可能!”   顾忧可不想被毒蝉碰到,却也不能猛的倒在地上,只能一抬手,将体内那股子力量聚集起来。   啪一声轻响,毒蝉被顾忧手上的那股子力道给弹了回去,毒蝉又连着冲击了几次竟然无法突破这股子力量,顾忧当时心中就是一喜。   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她能把这力量控制好了,能不能就用这力量把这毒蝉包起来,这样的话,就可以以此要挟寨恭放了张志宏他们。   顾忧试了几下,感觉似乎没什么问题。在毒蝉再次冲过来的时候,猛的就这股力量将毒蝉包在了里面形成了一个气罩。   毒蝉在里面扑腾了几下见无法出来,索性停住不动了。   顾忧心里刚刚有些小兴奋就觉得腿上一阵冰凉,低头一看,脚下已经全是蛇,有几条已经攀上了她的腿,有了第一次使用体内这股神奇力量的经历,顾忧马上把力量转去一部分到腿上,猛的把缠住她的蛇弹开。   接着纵身一跳跃上了祭台。只有这里是这些蛇不敢上来的。 第1006章 只能更狠   “把他们都放了,不然我就捏死这只虫子!”顾忧冲着水晶门方向就吼了一嗓子。   张志宏已经被寨恭打的满脸是血,这个寨恭打起架来简直特么的就是个疯子,张志宏高出他那么多竟然没打过他。   顾忧这一喊,寨恭才抹了下嘴角的血爬了起来,张志宏两只眼都被打肿了,眯成条缝,却也看得清楚,顾忧的手里这会正拖着那只毒蝉王。   “呵呵,咝,你那蝉王就要死了,呵!”张志宏包着嘴在那笑。   寨恭几步到水晶门那一看,狠狠一拳砸在门上,他已经看清顾忧竟然用药神之力将蝉王困在了里头,   “把他给我弄起来,想要威胁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寨恭一双眼放了黄色的光,他冲着顾忧一指,顾忧就见张志宏又被人押了起来,两条黑蛇又盘回了他的身上。   顾忧皱了皱眉头,这个疯子这是想干什么!   寨恭邪勾着嘴角,冲顾忧冷冷一笑,冲身后一招手,东妮就被押了上来,   顾忧心头一颤,这个寨恭肯定是疯了。   “放开蝉王,不然我就杀了她,杀完她我再杀他们三个!”寨恭指了指仉族长和马老头孙赤脚。   顾忧一阵心慌,反倒冷静了下来,这是要比狠,她从来没跟人比过狠,不过这一次她要是再放过这个机会,那就真的没机会了,   想到这顾忧将手中的气罩收小了一圈,里面的蝉王感觉到压迫,抖了抖翅膀,寨恭看到蝉王的翅膀明显有些展不开了。   “你敢动他们任何人一根汗毛,我立马捏死它!”顾忧毫无惧色的与寨恭对视。   “顾忧姐,捏死那个金蝉,那是金蝉王,千万不能让它活着!”东妮冲顾忧喊到。   顾忧扭头一看,那只金蝉,没想到竟然还是只蝉王,听仉族长讲过,这种毒蝉养成就极为不易,那出一只蝉王肯定更不容易,只是这蝉王的主人不知道在哪?   四下看了看,这里确实看不到其它的人,但这山洞里会不会藏着什么暗室,谁也不好说。   “赶紧把他们放了,我们在你的地盘上你还怕我跑了不成?”顾忧又激了寨恭一句。   寨恭抄起刀就向东妮的脖子上割去,顾忧眼睛一瞪,手上的力气马上用起来,蝉王被挤压的一阵扑腾,寨恭第一次遇到了对手。   “停!我放人!”   顾忧手微微一松,蝉王停止了扑腾,不过看那样子却虚弱了不少。   “看看它,虚弱了呀!万一我一个不小心把它真给捏死了,你可别怪我,不要跟我比狠!”顾忧目露寒光的说。   “放人可以,他不能放!”寨恭指着张志宏。   “开什么玩笑,你不放我她能把蝉王还给你?”张志宏撇了撇嘴,   “好就如你说的,你放了他们四个!”顾忧举了举手里的蝉王。   “喂,顾忧,我呢?我还在他手里呢!”张志宏一看顾忧真放弃他了,激动的喊起来。   寨恭扭头瞅了张志宏一眼,神情彼为得意!   “姓顾的,没想到你关键时候这么没义气!”张志宏冲着顾忧喊到。   顾忧却是一句话都不说。   轰的一声水晶门开,除了张志宏的四个人被推了出来,   “把蛊蛇弄走!”顾忧摆了摆手。   四个人身上的蛊蛇被收了回去。这时地上聚集着的蛇竟如潮水般退到了祭台前面堆着蛇骨的地方。   这个蝉王竟然能看得出人类的意图!顾忧扭头看了眼蝉王,它的头上还真隐隐的有一个小小的王字。   等东妮等四个人都走上祭台,寨恭咬着牙说到,“放了蝉王!”   顾忧勾着嘴角,冷冷笑着,她突然觉得有时候斗狠也很有意思,她一只手拖举着蝉王,缓缓的向水晶门走过去。   寨恭一时搞不清她的意图,心底生了一丝慌乱,   然而顾忧却在水晶门前停了下来,她扭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蝉王,勾唇一笑,“如果我现在再让你放了他呢?”   “你!”寨供手刚抬起就觉得指尖一疼,竟滴下血来,顾忧早有准备一枚冰针已经射进了寨供的指甲缝里。   寨恭握着手腕,退了半步,他还是小看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并没有吴永光说的那么软弱!   “你不要得寸进尺!别忘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这句话几乎是从寨恭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处在弱势不得寸进尺又怎么能有一线生机!”顾忧勾着嘴角说到。   “干的漂亮!忧,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张志宏也叫唤起来。   “我要是放了他,你还是不放蝉王怎么说?”寨恭恨恨的说到。   顾忧抿嘴一笑,“这蝉王看来对你很重要,也真说不定我一会就又不舍得了呢!”   从来没有人敢跟寨恭这样说话,可这个蝉王不仅贵重,更重要的是,如果蝉王死了,那他阿爸也会即刻毙命!   “放了他!”寨恭的脸冷的能滴出水来。   “松开,让你们放了我没听到吗?”张志宏推开身边的两人,大摇大摆了走了出来,走到门口还冲顾忧挑了挑眉毛。   几步就跳上了祭台。   “放了蝉王!”寨恭一双狠眼紧紧的盯着顾忧。   “忧,别放!”张志宏一声喊,走到祭台最中间的地方,用力的将下面一块石头拨了出来。   这块石头被拨出来之后就听咯咯咯一阵机械的声响,整个祭台开始转动起来,随后从中间分成了四块向旁边分开。露出中间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坑。   坑里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的木箱,张志宏将木箱抱出来,看那样子似乎很沉,这应该就是他爷爷拼死放到黑苗寨的东西,到底会是什么!   “把蝉王拿来!”寨恭趁着顾忧扭头看祭台的工夫,一伸手就想从顾忧的手中把蝉王抢走。   顾忧手微微一晃,掌心中一颗小小的冰针刚刚好射进了蝉王的腹部。紧接着顾忧将包着蝉王的那股气息一收,反手照着寨恭的胸口就是一掌。   嘭!寨恭猛然后退几步,噗的喷出口血。   他身后几人想要放出黑蛇,却被寨恭拦下,   “你们不是她的对手,刚刚她一直隐藏着力量,现在我才发现她体内的力量没那么简单!”   刚刚这一掌寨恭也感觉出顾忧力量的不一般,这股子力量并非是单纯的药神之力,在药神之力当中还有一股子极奇霸道而又熟悉的力量。 第1007章 没想到吧   寨恭抹了下嘴角的血迹,眯着一双蛇眼,盯着顾忧,   “没想到吧,她的力量是不是很怪呢?”马老头终于发了话。“你一定想不到,你想要的碧河珠,已经进了她的肚子,现在药神的力量已经炼化了碧河珠的毒性,虽然这力量已经没有毒,但是不是很霸道呢?”   “原来是碧河珠!”寨恭手指动了动。   顾忧脚下一滑,右手一挥,嘭,当!两声,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掉落在地。   “哼,玩暗器是吧!”顾忧蹭蹭后退几米,双手齐翻,暗器她虽然没玩过,可针她玩过,不过大同小意。   嗖嗖嗖,数道冰针向着寨恭和他身后的十来个人就射了过去。   寨恭灵敏的躲过几只,却还是只了一针,低头一看,胳膊上中了一针,已经将他的小臂整个贯穿,血已经染了一片!   再看身后几人,就没他那么幸运了,一个中了脑袋,当场死了,一个中了腹部,还有两个中了其它地方,但他们的蛇,头部一次中了两针,两个洞正在淌血。   顾忧跳上祭台,目光却没敢离开寨恭这些人,   “志宏这就是那个箱子吧,怎么打开?”顾忧问到。   “我爷爷没说!”张志宏也在研究这个箱子。   可是这个箱子,说是个箱子,倒更像是一块石头,摸起来冰冷冰冷的,像是石头的质感。   而且抱着的重量也像是石头。这四四方方的一块,连个缝都没看到,更别说有个锁什么的了。   “哎呀,这是乌木的箱子啊!这种箱子可是非常珍贵的!”仉族长伸手摸了摸箱子说到。   “这上面都没有缝隙,怎么打开啊?”张志宏问到。   马老头和孙赤脚也上前帮着看这个箱子,确实箱子上连个缝都没有。   顾忧听到身后的议论声,却还得防备着寨恭,   “顾忧姐不如直接杀了他!”东妮凑到顾忧身边说到。   压制着寨恭不难,但想杀了他却并没那么容易,他还有只毒蝉没放出来呢。   寨恭迟迟不放出毒蝉也有他的想法,顾忧连蝉王都能抓得住,更何况他那只小毒蝉。   但眼下这种情况下再不放出毒蝉他这边的情况就太糟糕了。   看着蝉王已经飞回到蛇堆上几乎所有的蛇都已经被蝉王食尽。   如今离着大功告成只差一步之遥,寨恭一挥手,蝉王立刻飞了过来。随即寨恭拿出一瓶鲜红的血喂给蝉王。   一喝下血蝉王的头部马上就变得通红,头上那个小小的王字也显现了出来。   顾忧更是发现现在的蝉王比着之前更加的透明了一些,看着就像是一块金色的血玉。特别的好看。   “忧,快过来看看这个箱子怎么打开!”张志宏一喊顾忧才抽回了目光,转身跑到箱子跟前。   “你摸一下看看!”张志宏说。   顾忧伸手在箱子上摸了摸,箱子依旧没有一点反应。   “你爷爷当时到底是怎么说的,你再好好想想!”马老头说到。   怎么说的?张志宏记得太清楚了,爷爷就是说过只有拥有药神力量的人,才能打开这个箱子。   可是顾忧怎么打不开?   “你再试试!”张志宏又说。   顾忧又试了试,搬也不行,掰也不行,试了好几种方法都无法将箱子打开。   收回蝉王的寨恭,脸上的神情终于平合下来,他身后几个人在给蛇蛊喝下不少血后,终于把蛇蛊救了回来,但这些人也基本丧失了战斗力。   寨恭直接摆了摆手,让他们先退下,他一个人走到祭台前,嘴一张将他腹中的毒蝉也放了出来。   两只毒蝉就飞于寨恭头顶上方,发出嗡嗡的声音。   “别管箱子了!”东妮一声喊,大家伙才抬起头来。   “没想到那个老东西竟然把东西藏在祭台下面,亏他也想得出来!”寨恭阴侧侧的笑着抬腿迈上了祭台。   顾忧腾的一下站起来,挡在众人身前,暗暗运着那股力量,集结在身前。   “要不要我告诉你们为什么她打不开这箱子?”寨恭笑着说到。   “为什么?”马老头也站了起来。   “因为碧河珠啊!碧河珠可不是药神的力量,混杂了其它力量,这个箱子怎么会认呢?”寨恭笑着说到。   顾忧微微垂眸,或许还真是这个原因。   “不如让我帮帮你,把碧河珠的力量和药神力量分开来怎么样?”寨恭直视着顾忧。   “哼,你在逗我吗?这两种力量早都已经淬炼在了一块,你要怎么分开?”顾忧说到。   寨恭抬手一指,正指着头顶的蝉王,“我不能,但是它可以,它是蝉王,能吸天下的毒物,你以为我要那碧河珠做什么用?”   “别信他的,他就是想得到你的药神之力,被那蝉王叮上,人就是一死!”马老头说到。   “好啊,不信我你们就继续耗,反正今天过了,你们就得等到明年,至于你们能不能活得到明年还是个问题呢!你觉得我会让你们走出这里吗?”寨恭笑笑。   “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们?”顾忧也冷笑一声,   “我拦不住你,可是他们呢?你能护得几个?”寨恭又说。   确实顾忧也知道这样对峙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她能结成气屏,但这气屏也是有弱点的,展开的范围越大就越稀薄。   要保护这么多的人,她也很难保证大家百分百的安全。   而她还有种感觉,这个寨恭一直都没使出他的全力,他更像是在试探,试探顾忧他们到底都有什么本事。   一旦被他抓住那个点,很有可能就会像条疯狗一样反扑上来。   “怎么样?想好了吗?”寨恭话刚说完,洞四周呼的一声就燃起一圈绿色的火焰。   这种火焰让顾忧的心里很不舒服,不知道这各火焰是不是有毒。   火焰着起来之后,洞里马上传来一阵咯吱吱的声音,顾忧他们这才发现这个山洞里布满了机关,四面的石壁上全是隐藏的暗室,那些门这会纷纷打开,里面络绎不绝的走出人来,有男人有女人,整个黑苗寨的人应该都集中在这里了。   这些人一个个脸色凝重,目光里带着寒光,看着祭台上的顾忧几个人就像是看着将要被分食的猎物。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种毒虫,有的是虫,有的是蛇,什么样的都有,顾忧知道那都是他们身体里的共生蛊,也就等同于是他们的武器一般。 第1008章 群体围攻   这么多黑苗人,顾忧实在是没有把握能保护得大家全身而退,张志宏抱起箱子站到了顾忧身后。   “东妮,快到我身后来!”顾忧喊了一声,东妮快速退到顾忧身后。   “发针射他们!”张志宏说到。   这么多的人,顾忧根本没办法一次发出这么多针,她现在的极限就是一次发出十枚左右的冰针。   “都给我上!这些人想带走我们的圣物,他们手里的那个黑色的箱子就是!”寨恭大吼了一声。   是时候让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尝尝他们黑苗人的厉害了!   寨恭的命令一出,就听嗖嗖嗖,不少黑苗人就放出了带毒的暗器。   顾忧只能用力的将体内的力量集成一个保护罩,护住众人,但同时她也发现,她一点心神都不能分散,不然这保护罩就会不稳定。   扑天盖地的各式毒虫毒蛇蜂拥而上,全都在啃食着保护罩。   保护罩的能力被那些蛊虫一点一点的吃掉,   “哈哈哈,真是一道美味的大餐呐!”寨恭笑起来。   顾忧额头上已经出了细细的汗,再这么下去迟早保护罩会被啃破。纵使她这力量用不完,可挡不住扑上来的虫子越来越多。   这时就见寨恭挥了下手,蝉王抖了抖翅膀向顾忧他们冲了过去。其它蛊虫马上给它腾出一小块地方。   蝉王落在保护罩上,嘴里吐出像针一样的口器,吸起保护罩的力量来。   顾忧心里一惊,她已经感觉到保护罩的力量被蝉王快速的吸走,她只能再调出体内的力量来补充,这样下去蝉王迟早会把这力量吸光,   “快想想办法,我支撑不了多久,那个蝉王正在吸我的力量!”顾忧说到。   西岭山的雪线上一行正在厚厚的雪地里匆匆走着,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黑衣黑裤的苗人,紧随其后的正是贺朋钢和孟钢等人。   这支队伍一共二十余人,他们登上西岭山已经两天。   “同志,你说的那个黑苗寨还有多远?”贺朋钢问到。   “过了这片雪山就快到了,不过那里有个林子里面都是毒虫毒蛇,我只能把你们送到林子边缘!”走在最前头的苗人说到。   贺朋钢的心情一下就沉了下来,一路走上来,这山上的蛇贺朋钢没少见,但是有毒的蛇还真就没怎么遇到,   不知道这个苗人说的有满是毒虫毒蛇的林子会是怎么样的,顾忧和张志宏是不是也走过那个林子?   “同志,那到那个林子了离你说的黑苗寨还有多远?”孟钢问到。   “到林子就没多远了,只要能顺利穿过林子往北方一直走,一个小时肯定能看得到黑苗寨!”苗人又说。   “那个黑苗寨真的像你说的那么恐怖吗?”贺朋钢又问到,他在担心顾忧现在是不是已经在黑苗寨里,又是不是已经遇到了什么危险。   “那些黑苗人都是使毒辣用蛊的高手,我们一般都是不会主动招惹他们的,族长他们去了都四五天了还没有回来。”苗人说着神情有些黯然。   贺朋钢的心情更加的沉重起来,他们进山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这个苗人,从他的嘴里得到了一些顾忧和张志宏的消息,知道顾忧和张志宏跟他们的族长带了些人一块去了黑苗寨,已经四五天了,却至今没有回来。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去黑苗寨?”孟钢问到。   “听说是外头来的一个小伙被黑苗寨的人抓走了,而且他们还抢走了我们下山采买回来的物资。”苗人说。   这么一说贺朋钢就知道被抓走的一定是张志宏没错了,张志宏那种身经百战的人竟然也能被抓走,这些黑苗人还真不简单。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已经又是下了雪线,前方一片黑乎乎的林子出现在眼前,   “那里就是黑苗寨的地界了,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进了林子你们一直往北走,就能到达黑苗寨!”苗人手指前方的密林说到。   贺朋钢抬头一看,那林子就像是一点透不进光一样,现在正是大白天那林子里竟黑的像是夜晚。再看林子里的树林似乎也跟他一路走来的那些林子里的不一样。   “那林子里的树和草都是有毒的,也就是说只要是那林子里的东西就肯定有毒,而且林子在夜里会有瘴气,你们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出林子!”苗人又说。   “林子里的东西都有毒?”孟钢心里也是一沉。   苗人点点头,不管是什么,哪怕一只小虫它也是有毒的,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   贺朋钢又抬眼看了看那林子,想要救到他的小妻子,就必须从这里过云了,说不定她的小妻子此时正在等着他呢。   站在林子边上,贺朋钢仔细看了看林子里的植物,确实一线之隔的这边的草颜色上就淡了几分。   “走吧,左右也是得进去!”张志宏说到。   孟刚点点头带着身后二十个人一路进了林子。   一进林子贺朋钢就感到了很重的压抑感,这个林子里的空气似乎都不怎么友好,到处都是带着锯齿状叶片的草,倒是走了很久也没看到一只虫或者蛇。   “怎么一只虫子和蛇都没有?那人不是说这里面肯定有很多虫子或者蛇的吗?”孟钢问到。   “怎么没有你还不高兴了是咋的!”贺朋钢心里也觉得奇怪。   这一路走是是真顺利,一个小时后一行人已经了出了林子,一路也没遇到一个活的毒物。   “我看这黑苗寨也没什么可怕的,被那人说的那么严重!”孟多说到。   贺朋钢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他已经看到了位于山谷当中的一个村子。白天看起来,这个村子就像是黑白色的国画,但这村子却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沉重和压抑,不用说,这里肯定就是黑苗寨了。   “朋钢这里有石梯!”孟钢叫到。   贺朋钢扭头一看,就在右侧边有一条笔直向下的石梯,这石梯真是陡的可以,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   “哎?这石壁上怎么这么多小洞啊!”孟钢身后一个小年轻伸手摸了摸石壁上的孔洞。   “啊!”突然这人大叫一声,缩回手一看,一个手指头上有两个针眼似的正在往外冒血,更可怕的是他的手指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变黑。 第1009章 诡异毒寨   还不等孟钢反应过来,这个人咚的一声已经栽倒在地!   “墙里有东西!”孟钢一惊,细细的看向那面石壁。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小窟窿。   贺朋钢检查了一下倒地的那个人,已经气绝身亡!   “不要随便的碰这里的东西!”贺朋钢一下也紧张起来。   一伙人的脸色都没了刚刚的轻松之色,全都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一会走这石梯的时候千万不要碰这个石壁!”孟钢也喊到。   贺朋钢目光落在那条笔直向下的石梯上,只要从这里走下去,就到了下面的村子,但他总觉得这个石梯有些古怪。   这石梯之上会不会有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   他寻了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扔了下去,就看到石头竟然是打着滑滚了下去。那石梯的地面竟然是软的!   “这是……”孟钢低下身掏出身上的匕首扎了下石梯,刀没入寸许,一挑,就是一大块像猪油一样的东西。   “好在咱们没贸然上去,要不然这会已经摔到山涯下了!”贺朋钢心里一阵后怕。   “这些黑苗人真毒啊,石壁上全是有毒的东西,这石梯上弄的全是这猪油一样的东西,这就是想要人命啊!”孟钢说到。   “快想想咱们要怎么下去这里看来只有这一条路。”这会贺朋钢的心里已经是焦急万分,如果顾忧他们也是从这里下去的,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   孟钢将手里的匕首扎的更深了些,试了试,根本固定不住。   这厚厚的油不知道有多厚一层下面的都已经厚结了,上面的却还软的跟猪滑一样,尤其现在太阳照着,似乎还有些融化了的样子。   “哎你们看,那边好像有人!”身后一个小伙指了下谷里,贺朋钢和孟钢也转过脸看去。   确实谷底有两个人抬着一个担架正匆匆往西边走去。那三个人跟给他们带路的人装着差不多样式的衣服。   “那应该是村里的村民,不要惊动他们,咱们先想想怎么从这下去!”   与此同时顾忧支撑的保护罩已经被蝉王吸的很薄弱了,她的体力也渐渐支撑不住,那股力量也在迅速的变小,   嗖的一声,一把匕首已经穿透了保护罩掉落在地上。更让保护罩里的人一惊。   仉族长皱着眉头,似是在思考什么,很快他盘膝而坐,“东妮,没办法了,咱们两个试试那个办法吧!”   “族长!”东妮知道族长是要用族里的秘术,这个秘术可以化解天下奇毒,一切有毒的东西在秘术施行起的那一刻都会化作灰烬。   可是这个秘术是需要集合族里族长以及十个长老才能施行的秘术,如今就只有她和族长两个人,能行嘛!   “没时间了,只要拼死一试了!”仉族长说完闭上眼,嘴里开始低声念起什么,   东妮一看也赶紧盘膝坐到了仉族长的对面,闭上眼,一同念起来。   两人的声音很小,但却非常的清楚,顾忧听不懂苗语,但两人念诵的话她却感觉得出是对药神的召唤。   吴永光和孙赤脚虽然是黑苗人,但也是知道这种秘术的,因为他们黑苗人也有这样的秘术,不同的是,他们召唤是不是药神而是毒神。   他们两个也知道这种秘术是要集合很多人的力量才能完成。   两人盘膝而坐,与东妮和仉族长围成一个小圈。两两相对,也开始跟着念诵起来。   张志宏抱着那个黑色的箱子,他不知道为什么爷爷不明说这箱子打开的方法!   保护罩已经快被蝉王吸光,蝉王的半个身子都已经挤了进来。顾忧已经尽了全力,额头上的汗已经如雨滴一样往下淌。   那些黑苗人已经聚集到了祭台下,都虎视眈眈的看着顾忧几个人。   寨恭此时笑的更邪,那目光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他就是想看看顾忧还能撑多久。   这时一个人过来在寨恭的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寨恭的神情一下变得严肃起来,冲那人点点头,就看那人向着一边一个石门走去,很快从石门里就出来两个人,黑苗人也纷纷让出一条过道,那两个人把一个担架抬了进来。   担架上躺着个枯槁的老头,瘦的皮包着骨头,两只眼窝深深塌陷了下去。样子有些吓人。   “阿爸!”寨恭俯身下去在老头的耳边轻唤一声,老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寨恭将老头扶起又有两个人马上抬来一把宽大的椅子上面还铺了厚厚的垫子,寨恭将老头抱起,放在椅子上,老头的眼珠转了几下,目光落在顾忧几个人的身上,浑浊的眼中马上有了亮光,   “阿爸,别急,你想要的东西马上就给你取来!”   寨恭话音刚落顾忧撑着的防护罩就已经破了,蝉王振翅飞起,向着倒地的顾忧飞扑了过去。   附着在保护罩上的毒虫纷纷向着围坐的四个人和张志宏爬过去,眼看着几个人就要葬身虫腹。   这时十多个人突然从黑苗人的身后蹿了出来,几枚手雷扔到人群里,轰轰轰。火光冲天而起,很多黑苗人应声倒地,受到爆炸声和冲击。   祭台上的毒虫也已经乱成一片,这些都是蛊虫,主人被炸伤,它们也会受到影响,护主的毒虫一下就向台下的主人纷拥而去。   寨恭护着他阿爸躲到一边。   顾忧和张志宏也是一惊,那几个冲进来的人穿着跟黑苗人一样的衣服,混在人群里很难看得出是什么人。   “黑苗子内哄了?”张志宏说到。   顾忧心里也很疑惑,但不管怎么说,这一下解了他们的危难,再抬头一看,蝉王已经冲她面门扑了过来。   她猛一抬手,想将气聚在面前挡一挡,没想到吸收了她力量的蝉王瞬间强大了很多竟然冲破了她的气罩。   顾忧一惊嘴巴微张,就觉得唇上一阵刺痛,蝉王竟是爬进了她的嘴里。   紧接着喉咙里像刀片划过一般的生疼,张志宏吓的不知所措,突然反应过来猛的拍顾忧的后背,可是没用,他看到顾忧的喉咙处一鼓,蝉王已经进了顾忧的肚子。   “忧,你怎么样?”张志宏紧紧的盯着顾忧的皮肤,看看会不会跟那些蛇一样出现那种恐怖的现象。 第1010章 蝉王入腹   蝉王已经进了肚子,顾忧甚至能感觉得到蝉王在她肚子里的活动,可是却并没有什么不适。   “怎么办它怎么进我肚子里面去了!”顾忧也慌了。   寨恭也看到这一幕,勾着嘴角一笑,“等蝉王吸干你的血就等着死吧!”   洞里已经乱做一团,那些后来冲进来的人不停的扔出小威力的炸弹,不消片刻洞里就几乎没有站着的人了。   那群人一哄而上涌到了祭台边上。   “朋钢,孟钢,怎么是你们!”张志宏一抬头就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脸上警惕的神精马上松懈下来。   “忧!”贺朋钢一步迈上祭台紧紧的把顾忧抱进怀里。   这么多天的分别他无时无刻的都在想着他的小妻子,如今看到妻子这个样子心里疼的快要无法呼吸。   顾忧被贺朋钢抱着心里也是一阵阵的泛酸,蝉王进了她的肚子里,可能很快她就要死了,可她肚子里还有贺朋钢的孩子,想到这一点顾忧就是深深的愧疚,   “对不起朋钢,对不起!”   贺朋钢轻吻了一下顾忧的额头,“傻瓜,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来晚了,让你吃苦了。”   顾忧哽咽着却没办法把自己怀孕的事说出口,偏偏这时,她感觉心口一阵绞痛!   “啊!”顾忧捂着心口额上冒出一层冷汗。   “忧,你怎么了忧?”贺朋钢紧张的抱着顾忧看着她万分痛苦的神情。   “她……她……”张志宏一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朋钢你打我吧,我没保护好顾忧!”   “到底怎么了,快说啊!”贺朋钢也急了。   噗,顾忧又喷出一口血来,心口上的绞痛轻了些。她凝起体内剩余不多的真气试着将蝉王包裹起来,却感觉到蝉王奋力的挣扎。   她的时间可能真是不多了!   “朋钢,你听我说!”顾忧握着贺朋钢的手,心疼万分,“不要怪志宏,他一直保护我的,只是我……”   蝉王再一次奋力的挣扎,差一点就突破了顾忧的控制。   顾忧稳稳心神才重新将蝉王牢牢的控制起来,   “你听我说,我可能……可能快死了!”   “为什么!”贺朋钢抱着顾忧四下里看着她身上,似乎也并没有伤到哪?   “你伤到哪了,快跟我说,对了,你不是有那个治疗的法子吗,快给自己治一治!”贺朋钢慌了。   “朋钢你听我说,我的肚子里进去了一个蛊虫,它会吸干我的血!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原谅我!”顾忧说到。   “我原谅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贺朋钢抱着顾忧哭了出来。   顾忧看了张志宏一眼,咬了咬嘴唇还是没有说出她怀孕的事,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倒不如让这事成个秘密,这样的话,贺朋钢也能少一点伤心。   张志宏默默的点了点头。顾忧微生勾了勾嘴角。   “朋钢抱抱我,真没想到,能这样死在你的怀里,也是挺好的!”顾忧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力量已经耗尽,蝉王已经逃出了她的控制,她最后的一点力量也已经散尽。   此时孟钢带着他的人把寨恭也是团团的围了起来。   “孟钢小心着点那个人,他很危险!”张志宏起身喊到,突然他想到寨恭放出的那只小一点的毒蝉似乎不见了去向。   而这时祭台微微晃动了一下,原本分开的祭台渐渐又并拢到了一块,仉族长他们四个的身上竟然是腾起一阵白光。   几乎是同一时候,一道金光从洞顶滑过冲向孟钢等人。   就听“啊!”的一声惨叫,一个人倒在地上,身上的皮肤瞬间就像被扒掉了一样,不到半分钟这个人就变成了一堆白骨。   寨恭缓缓站起身,走到孟钢等人的面前,手微微一挥,金蝉悬停在他的身旁。   “孟钢小心那个东西,那东西有毒!”张志宏喊到。   孟钢也看出来这个金色的虫子很可怕,碰到了就会变成一地的白骨。   祭台合并成一体之后,缓缓旋转了起来,从仉族长四人身上的光竟是流动到了祭台上的那些凿刻着的凹槽里。   整个祭台都亮了起来。   谁都没注意到就在这时,顾忧吐出的那口血也淌进了凹槽当中,与这些白色的光融为一体,缓缓的在凹槽里面散布开。   这时突然咔嚓一声,祭台的中间升起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台。张志宏扭头一看,这个石台竟然是跟他拿出来的那个箱子差不多大。   “志宏,把箱子放上去!”仉族长像是拼着力说到。张志宏看到他为了说这句话嘴角都淌了血。   张志宏赶紧抱起箱子放到了台子上。   而这时寨恭的毒蝉也对孟钢等人发起了进攻。   孟钢几个人马上散开,纷纷摸出枪来,孟钢可是一等一的神枪手,开了两枪后,孟钢发现这个毒虫的速度简直快的惊人,他竟然两枪都没打中。   一时间洞里枪声此起彼伏,贺朋钢完全对这些都不关心了,他看着怀里的顾忧,眼泪大滴大滴的淌下来,没有了他最爱的小妻子,似乎生活都成了一片灰暗。   他宁愿陪着小妻子到另一个世界去,可是他知道他不能,他要替妻子照顾好她惦记的家人。照顾好爸妈,照顾好大哥,照顾好荣家。   随着顾忧的血淌进凹槽,凹槽里的光渐渐变成了红色。   这些光像是会流动的,最后都顺着凹槽涌向中间的那个石台。   张志宏突然发现那个黑黑的箱子上似乎隐隐出现了一些花纹。   他仔细再看,确实是有些花纹,那些光似乎一直不停的渗进这些花纹当中。   难不成这就是开启箱子的方法不成。   寨恭看了眼已经不再动弹的顾忧勾了勾嘴角,一切的时间刚刚好。   他走到顾忧的身边,从背上抽出一枚短刀,猛的一挥向贺朋钢的后背刺去!   “嘭!”一声枪响。   寨恭的手上中了一枪,短刀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贺朋钢!”孟钢喊了一声。   这一个闪神孟钢差点就被毒蝉撞上来,他一个灵活的翻滚,抬手一枪把毒蝉逼退,向着祭台奔去。   “贺朋钢你能不能有点志气,顾忧不会愿意看到她爱的男人是这个样子的!”   寨恭换了只手捡起短刀,再次向贺朋钢的后背刺去。   而孟钢再一次被追击过来的毒蝉逼的躲到了别处。 第1011章 血入祭坛   就在寨恭手里的尖刀就要刺到贺朋钢的时候,张志宏一拳打过来,直接将寨恭打的飞了出去。   “贺朋钢!”张志宏也冲贺朋钢吼了一声。   这一声吼张志宏却是发现顾忧的身上也发出了一层淡淡的亮光,跟仉族长他们几个人身上的一样。   “朋钢你看顾忧身上是不是发光了?”张志宏蹲在顾忧身边仔细的看着。   确实顾忧身上的确实是在发光,只是没有仉族长几个人身上的光亮。   寨恭一听顾忧的身上在发光,马上翻身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嘴里不知道在念着什么。   顾忧只觉得肚子里一阵绞痛,却没法动一下,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逸的感觉。   突然仉族长几个人猛的睁开眼,四个人同时将双手伸出在中间对在一块,四双拳头碰在一块的时候,一股刺眼的光从他们的手上发出直直的冲入下方的祭坛。   噗,四个人都是猛的喷了一口鲜血,纷纷倒地不动。   张志宏一惊赶紧去看四人的情况,四人应该是伤了心脉,虽然不会死,但身体也是受了很大的损伤了。   这时祭台突然就升起了半米多高。祭台凹槽里的光也强了很多,渐渐变成刺目的红光。   那个黑漆漆的箱子上的花纹越来越明显,线条越来越粗。张志宏终于是看到箱子上有了一条开启的缝隙。   祭台下的寨恭还在不停的念着什么,顾忧也觉得肚子越来越疼,但很快,从小腹处涌出一股热热的气息,似乎是一只手将毒蝉给攥了起来。   寨恭越念脸上的神情越慌,他连接召唤了蝉王两次,蝉王竟然都没有出来。   就有这时,祭台上突然像是绽放了一朵烟花,强烈的光照的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张志宏听到咔的一声轰响,他心中暗道,爷爷留下的箱子终于打开了。   强光过后,孟钢第一个回过神来,他一眼就看到落在他身前不远处的那只金色的毒虫,毒虫似乎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俯在地上一动不动。   再一看,身边那些还没死透的毒虫毒蛇,也都是一个样,俯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的样子。   再看前面的寨恭竟然已经是跪到了地上,就连那个枯槁的老头子,也挣扎着瘫在地上,向着祭台的方向叩拜。   而就在这时张志宏看到一个什么东西攸的一下从盒子里飞了出来,正正的击在顾忧的额头上。   贺朋钢也看得清楚,那个红色的东西飞到顾忧的额头上一下子就不见了。   紧接着顾忧的身子就动了动,顾忧只觉得身上像是被火烧了一样,一股热热的东西从头顶向下向全身涌去。   那种感觉比炼化碧河珠的时候还要难受,这股烧灼的力量一直涌到蝉王的位置瞬间蝉王就化成了一股白烟,而被蝉王吸走的那股子力量猛的全都释放了出来。   就在蝉王消失的一瞬间,那个俯在地上的老头猛的抽搐了几下,倒在地上不动了。   寨恭双目圆睁赶紧奔了过去,扶起地上的老头一看,已经气绝身亡。   而此时顾忧也是难受到了极点,体内这两股子力量一红一白,一热一冷,两股力量像是在不停的缠斗一般,   她一会冷,一会热,感觉自己一会掉进了冰窟窿,一会又掉到了火堆里。   贺朋钢看着顾忧更是惊的一动不敢动,而此时祭台上的光已经熄灭,整个祭台缓缓的降落回原位。   “我跟你们拼了!”寨恭不顾一切的向祭台奔过来。   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蝉王会出不来,为什么他和阿爸这么多年谋划好的一切会在眼看就要成功的时候功亏一篑!   他疯了一样的跳上祭台,想要把顾忧扯起来,贺朋钢猛一扭头,一胳膊就打在寨恭的身上,张志宏也跳起来,挡在顾忧的身前。   “朋钢你保护好顾忧,这个渣子交给我!”张志宏说着歪了歪脑袋,如今寨恭的毒蝉趴在那连动都不敢动一下,这小子已经没什么威胁了。   “啊!”寨恭手挥短刀冲了上来。   张志宏跳起来就是一边腿,将寨恭给踢的飞了出去。   “小样,老虎不发威你真拿哥当病猫了!”   孟钢等人也爬了起来,跟张志宏一起,不用两分钟就把寨恭给控制起来。   顾忧躺在祭台上,还在忍受着身体里那两种力量不停的争斗。   “族长,顾忧姐这是怎么了?”东妮缓过来爬到仉族长身边问到。   仉族长看着顾忧身体的皮肤一会红一会白,勾着嘴角笑了笑,“她是得到药神的真传了!”   药神的真传?张志宏突然想到什么跑到那个已经被打开的黑箱子里一看,里面竟然还有东西。一根扯根草,还有一颗小小的圆圆的像是玉石一般的洁白的珠子,   “这里面还有东西!”张志宏喊到。   仉族长一惊,“快扶我起来!”   张志宏几步过去把仉族长扶了起来,仉族长走到箱子跟前一看,哈哈笑了起来,   “好哇太好了,志宏赶紧把扯根草给顾忧喂下去!”说完仉族长小心亦亦的将那颗圆润的珠子取了出来,端在手中细细的看着,“没想到你爷爷竟然得到了这样东西,”   “这是什么?”张志宏不解的问。   就见仉族长轻轻转动了一下珠子,珠子的颜色起了微微的变化,洁白的珠子变得有些金黄,在珠子的正当中似乎有一条细细的黑线,   “这个,就是毒神的第三只眼睛!拥有这个东西的人,就是天下所有毒物的王,可以号令所有有毒的动物,自然这个珠子也是可以解的百毒的。”   “还真有这种东西!”张志宏挠了挠头,黑苗寨一行已经让他三观颠覆。   这个世界上未知的东西还有太多,人类的认知真是渺小的可怕。   “快把这个珠子放到顾忧的嘴里!”仉族长把珠子递到了张志宏的手中。   张志宏接过珠子赶紧走到顾忧身边,贺朋钢接过扯根草,撕成小块,一点一点的给顾忧喂了进去。   扯根草一进肚子,顾忧就觉得身上一阵舒爽,两股力量开始变得柔和起来。   紧接着贺朋钢又将毒神眼放到了顾忧的嘴里,一下子顾忧竟然觉得似乎能控制这两股力量了。 第1012章 毒神之力   顾忧慢慢的试着将两股力量调动起来慢慢的把他们融合成一体,终于,不多时两股力量终于凝成了一个像半红半白却紧紧结合在一块的珠子,在脑中一闪不见了。   “忧,你觉得怎么样。”贺朋钢看顾忧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赶紧喊到。   顾忧缓缓的睁开了眼,扯着嘴角笑了笑,“我……好像还活着!”   “咳咳!”几声咳嗽声传来,马老头唔着心口坐了起来,“既然没事就快点来给我们几个老骨头看看,我们几个老骨头真是快死了!”   顾忧一个翻身起来赶紧到了马老头身前,屏神静气,将体内那股气导入马老头的身体里。   经过这一次,这股气更加的醇厚了许多,只消一点点马老头的脸色立马就红润了起来。   “丫头你试试看,能不能将这气运出化散治疗这里所有的人!”仉族长看了眼倒在祭台下的那些黑苗人。   顾忧点点头,按仉族长说的,净神静气,将力量集中在手掌当中猛的一发力,点点光亮像是迸出的烟花一般纷纷落在洞中的每一个人身上。   很快所有受了伤的人身上的伤都恢复了个七七八八。黑苗人纷纷跪在地上向着祭台上的顾忧磕头。   而他们的那些蛊虫更是老实的一动都不敢动。   而这些人当中唯独没有醒过来的就是寨恭的阿爸,老头气绝之后,很快就化成了一堆白骨,他本就是个早就该死的人了!   顾忧走到寨恭身前,看着他那又跟蛇一样的眼睛,“你身上有毒神和药神的气息,你是他们的后代?”   寨恭冷冷一笑,“你别以为你拥有了毒神和药神的力量就能控制我们黑苗寨,我跟他们那些叛徒不一样!”   顾忧勾了勾嘴角,“我从来就没想过控制谁,你们黑苗人乡情于炼毒制毒,这本没有错,但毒神为什么会和药神生下后代?你做为他们的后代,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吗?”   一席话说的寨恭一愣,他和阿爸一心只想得到毒神和药神的神力,却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会相爱!   顾忧扫了眼洞中跪着的黑苗人,抬了抬手,“都起来吧,你们黑苗虽然用毒炼毒,但却不应该把自己的一生都泡进毒中。今后想要怎样的生活,你们自己好好考虑吧!”   说完顾忧牵起贺朋钢的手,一块走出了山洞。   三天后,顾忧他们押了寨恭出了黑苗寨,按外面的法律,寨恭才是所有事件的主谋,所以他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上责任。   “多美的景色啊!”站在雪线之上,顾忧看着下面的群山,谁能想到在这样美丽的大山中,会有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村子呢?这两个村子似是将人类的善恶一分为二。   “走吧,这次总算是大功告成,家里的人都在等咱们回去呢!”贺朋钢搂着顾忧的肩膀笑容灿烂。   终于到了下山与回药神寨的分界点,就要跟仉族长和东妮他们告别了,顾忧还真有点舍不得。   “顾忧姐姐,你以后还会来我们寨子吗?”东妮拉着顾忧的手问。   “当然会,这里现在可是我的第二个故乡了呢!”顾忧说到。   东妮笑了笑斜眼瞅了张志宏一眼,此时的张志宏跟进山时简直没法比,脸上还全都是被黑蛇抽伤的血痂子。   “那志宏哥哥呢?”   顾忧看东妮小脸微红一下就明白过来,抬腿就踢了张志宏一脚,   “人家问你呢,还来不来?”   “来来,当然来了,这里有东妮这么漂亮的姑娘我能不来嘛。”说完张志宏凑到东妮耳边边上小声说到,“要不你跟我们走得了,还跟那个老头子回什么村!”   东妮小嘴一撅,在张志宏的胸前轻捶一下,“讨厌!”   说完东妮跑到仉族长的身边,紧抿着嘴冲顾忧他们挥了挥手,   “再会了!”   “再会!”顾忧也挥了挥手。   “唉!”张志宏看着走远的东妮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啊,我要是你我就留在这了,反正你也应该是人家村子里的人!”顾忧说到。   “啧,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良心?现用现交是吧,你都忘了我怎么救你救你老公的了,你看我这脸都成这样了,我以后找不上媳妇你得负责!”张志宏追着已经走远的顾忧和贺朋钢不停的唠叨。   “你自己嘴贱被蛇抽了,关我什么事!”顾忧故意逗张志宏说。   “好哇,我算是发现在了,女人的话就没法相信!”张志宏气极败坏的跟在后面。   顾忧和贺朋钢十指紧扣,两人相视一笑,根本没人搭理他。   “贺朋钢!贺朋钢!”张志宏在后头喊了两声,贺朋钢连头都没回。   孟钢过来拍了拍张志宏,“我理解你!不过你有的时候确实嘴贱,顾忧说的话我信!”   “找打是吧!你给我回来!”   看着追着打着的两个人,顾忧和贺朋钢心情好的不行,这一回他们终于可以回家过他们想要的安生日子了。   两年多的时间,所有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有了结果。   “媳妇?”贺朋钢轻轻的握了握顾忧的小手凑到了她的耳边,“这次回家,你可得给我生个孩子了!”   顾忧羞的小脸通红,拉住贺朋钢的手往自己小腹上一放,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到,“还没告诉你,我已经……怀上了!”   “真的!”贺朋钢惊喜的大喊一声,所在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顾忧赶紧捂上他的嘴,冲大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贺朋钢一把扯开顾忧的手,“真的吗媳妇,你没骗我,你真的……怀上了!”   顾忧一看孟钢,马老头和孙赤脚都凑了过来两个脸羞的跟着火了一样烫。   “丫头,朋钢说的是真的吗?你怀上了?”马老头问。   “是啊,忧,真怀上了!”孙赤脚也瞪着两个眼问到。   顾忧羞的捂着脸点点头。   “哎呀好哇,咱们下了山就得喝两杯去!”马老头搂着孙赤脚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恭喜了朋钢,要当爹了!”孟钢冲贺朋钢拱了拱手。   贺朋钢一把将顾忧抱了起来,“什么时候怀上的,这回经历这么多事,咱们的孩子怎么样,还好不好?”   “好,他好的很呢!”顾忧想到当时自己陷在蝉王的攻击下,从小腹处伸出的那只小手,她总觉得是肚中的孩子帮了她一把。 第1013章 凯旋而归   张志宏带着坏笑也凑了过来,指着顾忧眯着眼说,“朋钢这次回去你得好好收拾收拾她,她一出门就发现自个怀孕了,却一直闷不做声,等进了山我才发现她不对劲。要不然你说我能让她来冒这么大的险嘛!”   “真的吗媳妇,你刚出门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怀上了?”贺朋钢脸上的神情也严肃下来。   顾忧嘟着小嘴狠瞪了张志宏一眼,点了点头。   “哎呀可怜了,那时候你一定特别的难受不舒服吧,我都没有陪在你的身边,没事等回家老公好好伺候你,肯定天天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贺朋钢用力的抱了抱顾忧。   张志宏一口血都快喷出来了,贺朋钢已经不是他认识的贺朋钢了,他已经中毒了,中了顾忧的毒。   “我跟你说朋钢,你肯定被这死丫头下毒了,我跟你说……”   贺朋钢轻轻把顾忧放下搂着顾忧小心的往前走去看都没看张志宏一眼,   “贺朋钢!我跟你说,男人得有点骨气!”张志宏不甘的在后头叫着。   “媳妇,他就是没个女人治他,要是有个女人治治他,他肯定也不知道骨气是什么东西!”贺朋钢咧着嘴说到。   顾忧看贺朋钢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这家伙平时一张冷脸就跟谁欠了他钱一样,怎么一到自己跟前就像个软柿子一样怎么捏怎么是的。   五天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京北,寨恭被移交到了徐作全和胡队的手里。整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   当天晚上,贺朋钢在顾忧药铺对面的饭馆里又包了场,把徐家人和自己家的人都叫上,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   这顿饭主要有两个目的,庆祝整件事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二一个就是庆祝两个人有了小宝宝!   顾淑萍和贺家贵还有陈天奇一听到顾忧怀孕激动的不行,三个老人当下就抹起泪来。   “爸妈,你看这是喜事,你们咋还哭起来了!”贺朋钢劝到。   “就是的爸妈,嫂嫂有小宝宝,这不是好事嘛,我都要当叔叔了!”贺小钢开心的说。   “恭喜你了顾忧!”刘月也笑的合不上嘴。   “别光顾着恭喜人家了,你也得多努力!”顾连喜小声说了句。   “忧,没想到这回你这收获这么大,真是双喜临门了!”白雪和李鑫阳也祝贺到。   “姐,你和鑫阳哥也得抓点紧了!”顾忧抿着嘴笑到。   “哦,忘了告诉你们了,我已经正式跟白雪求婚了,婚礼日子也订了,就定在十月一。”李鑫阳说到。   “真的姐,真是太好了!”顾忧打心眼里替白雪高兴。   “是啊我再不抓紧,就成老姑婆了,到时候可就没人要了!”白雪笑着说到。   “哎呀,今天都是喜事嘛,真好,这就象征着咱们这一大家子人,人丁兴旺喜事连连啊!”徐老爷子举着酒杯说到,“来,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干一杯!”   “干杯!”   一顿饭大家伙吃的格外的开心,压在顾忧尽头的那些烦事终于拨开云雾见日出了!   倒是张志宏,始终跟着大家伙笑着喝着,却是一言不发,吃到一半,贺朋钢见他起身去了外边,就悄悄的跟了上去。   张志宏走到门外点了支烟,伸手从兜里掏了一个小小的绢花拿在手里轻轻的扶摸着。   绢花可是女孩子的东西,张志宏这是在想哪个女孩了?   贺朋钢偷偷回到桌前,凑到顾忧耳边一说,顾忧马上就想了起来,那个绢花应该是东妮的,想必张志宏的魂怕是留在西岭雪山了。   酒席结束,其它人都先回了家,顾忧和张家兄弟两个,还有马老头孙赤脚回了对面的药铺。   孙赤脚还是头一回上顾忧的药铺来,一进门就被气派的药铺给吸引了。   “师父怎么样,我这个药铺不错吧,不如留下来吧,现在铺子里就志扬一个人,也忙不开。”顾忧说到。   “是啊孙叔,早就听顾忧说你针法了得,正好我还想跟你学学呢!”张志扬也说到。   “唉,我那点三脚猫的工夫不值一提!”孙赤脚笑着摆了摆手。   “老孙,要不你上我那去,我那虽然比不了丫头这宽敞,但是咱们俩往那一坐,也有份量!”马老头说到。   “唉!我啊,还是回我的小窝去吧,卧良村里穷,我不在村里他们看个病也不方便,还得格外着多花钱。”孙赤脚说到。   “师父你要想回村也成呢,我年后把你的房子都重新修了,把院子也搭起棚子来了,你要问诊就在堂屋,现在堂屋我都给你修的可好了!”顾忧说到。   “知道知道,我跟你马叔啊偷偷的回去看过了,你还给师父弄了土暖气,师父这一辈子有你这么个徒弟真是三辈子修来的福气!”孙赤脚瞅着顾忧说到。   “师父看你说的,要不是你,我也活不到现在啊,你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顾忧握着孙赤脚粗糙的大手说到。   “切,那我呐,我也救你好几次了好不好,我这个恩情你怎么还?”张志宏坐在一边翻着白眼。   “咋了,我老公把良秀的厂子都给你了你还想咋的!”顾忧故意说到。   “不咋的,你得帮我找个媳妇,你看我这脸为了你都破相了!”张志宏指着脸上细小的疤痕说。   “没事,脸破相了我能治,我保管给你治好!”顾忧说到。   “别!我还就不治,反正我不管你得给我找个媳妇。”张志宏一抱膀,那意思就是要耍赖。   “讹人是吧,朋钢你说,这种人怎么办?”顾忧冲着贺朋钢挑了挑眉。   贺朋钢挽了挽袖子,“别急啊媳妇,看我把这人给你打出去。”   张志宏站起身跑到药铺外头,“打出来怎么样,我明天再来,不给我找个媳妇我就天天来!”   贺朋钢一挥手,张志宏撒腿就跑,一会就不见影了。   “丫头,我看这小子像是相中东妮了!”马老头一双圆圆的眼中放着精光。   “这你都看出来了,马叔你真厉害!”顾忧冲马老头伸了伸大拇指。   “那当然,你马叔是谁,这要是看不了来,那不白活半辈子了!”马老头马上端了起来。   “忧,东妮是谁,是不是长得特漂亮?”张志扬一听也来了兴致。 第1014章 张志宏的无理要求   顾忧抿嘴一笑,“东妮是个苗家姑娘长得可水灵了,那眼睛里都透着灵气,可是这婚事恐怕不好办!”   “所以那小子才讹你啊,以他的身份去说肯定不好办,但以你的身份去说的话,仉老头肯定得同意!”马老头说到。   “哎马叔,那个东妮跟仉族长到底是什么关系啊!”顾忧问到。   “这你都不知道?东妮是仉老头的外孙女啊!”马老头说到。   “忧,要不你就帮帮志宏那小子,那么大岁数了,也是该成个家,他之前不是有个对象吗?怎么着黄了?”孙赤脚也问到。   顾忧点点头,“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看来他是真喜欢上东妮了。”   “可不是,我刚才还看到他拿着人家的绢花偷偷看呢!”贺朋钢捂着嘴说。   “啥,你说我哥,拿着人家女孩的绢花偷偷的看呢?”张志扬也好悬笑喷。   顾忧轻叹一口气,“这个人真是的,也不早点说,这去一趟西岭雪山多不容易啊!”   “丫头成就一对因缘那可是积大德的事,山高路远也不怕嘛!”马老头哈哈笑起来。   两天后,孙赤脚坐上了回乡的火车,他还是想回到卧良村去,顾忧能明白他的心情,他在卧良村生活了大半辈子了,对那里有着很深的感情,   张志宏也没多留跟着孙赤脚一块回去了,也是怕孙赤脚突然出现在村子里闹出什么骚乱。   晚上顾忧和贺朋钢躺在炕上,贺朋钢的手摸着顾忧还很平坦的小腹,一个劲儿的笑着。   “媳妇,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给志宏说媒?”贺朋钢问。   顾忧摇了摇头,“你说呢?我是真怕上那个雪山,路又远又不好走。”   “那就再等等,让志宏再多求咱们两次!我正好也让他多干点活!”贺朋钢说。   顾忧扑哧一笑,没想到贺朋钢还有这么腹黑的时候。   “行吧,那就等着天再暖和些,你陪着我一块去,到时候咱们把爸妈也带上吧,去看看那里的景色,那里的景色真的是很美!”顾忧说。   “要不咱们就等着小钢放假,咱们一家人都去,等这两个月,我多干点活,到时候咱们一家子也买上辆车,你说怎么样?”贺朋钢说。   张志宏的那辆老爷车在回来的路上彻底报废了。   顾忧也觉得贺朋钢的厂子应该有辆车,“行,那到时候就买个大点的,好点的。”   回来的日子平淡却很甜蜜,顾忧除了天天去药铺里逛逛,就是带着荣家玩,陪荣家的时候多了,荣家跟顾忧也更亲近了些。   再有闲暇的时间,顾忧就在家里制药,把药都制好,包成一个个的小纸包,放到铺子里让张志扬按病情的轻重取拿。   顾忧在药里加入的药神多少不同,她也不想叫人一下感觉出她这个药铺比着其它的药铺太过出众,经历了这么多,她也明白树大招风这一说。   所以把做好的药也拿了些到马老头的药铺,还准备了一些给孙赤脚。   看着顾忧每天都在这里制药,贺朋钢心里也高兴,只要他在家就也帮着顾忧一块制药,   “忧下个月小钢就放假了,我想这两天去看看把车卖回来!”贺朋钢搬了一筐草药到机井边上洗着。   “好,那哪天我跟你一块去,想好买什么车了吗?”顾忧问到。   “我听人家说现在有种昌河的车不错,能拉东西坐的人还多,等哪天咱俩去看看去!”贺朋钢把洗好的草药放进特质的大锅里。   顾忧抻头往里看了看,“再做完这一批差不多也够用好一段时间的,也就先不用做了。”   “行,那就等你把这些药都弄完咱们再出发!”   阳光下,两个人有说有笑,荣家就在院里到处的跑着玩,这副景像曾经无数次的在顾忧的梦中出现,如今真的梦想成真顾忧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几天后最后一批药也制完,顾忧把分好的药送到了马老头的药铺。   一进门马老头正在给一个老太太把脉,顾忧静静的坐在一边等着马老头把药开完,屋里没了人,顾忧才把药拿出来放到了马老头的诊桌上。   马老头如获珍宝般的把药收了起来,“丫头,做这些药也得花不少钱吧,等药卖了叔给你点钱!”   “行啊,叔,你就看着给点本吧,要不你给点草药也中!”顾忧笑着说。   “中,那下回我看需要什么我直接把草药买了送你那,你帮着制出来就挺好!”马老头笑着说。   “马叔过几天我和朋钢要再去一趟西岭雪山。”顾忧说到。   马老头呵呵笑了两声,“该去啊,是去给志宏那小子保媒吧!”   顾忧点点头,“这媒我要是不给他保成了,我这耳朵根子也别想清静!   “其实志宏那孩子不错,东妮能跟他成一家也挺不错的,生下的孩子也是正统的苗族血脉!”马老头说到。   “马叔,你就不想再回去寨子看看?”顾忧问到。   寨恭被他们抓回来之后黑苗寨就没了族长,之后会是什么样也没人知道。   马老头摇了摇头,“不回去了,你知道我们这些人为什么都不想再回到那个寨子吗?”   顾忧抿了抿嘴,其实她也知道,如果换做是她离开了黑苗寨那种地方她也不会再想回去。   马老头看出顾忧心中所想,呵呵笑了两声,“其实听我爷爷讲过,从前的黑苗寨跟药神寨差不多,都是个非常美的地方,可是黑苗人善用毒,就在村子外面的山里种下有毒的树木和植物,养一些可以用来制蛊炼毒的毒虫,时间一长,那片地方就连空气都带了毒!”   顾忧看到马老头眼神中的无奈,点了点头。   “行了不说我了,我们现在已经改头换姓了这么多年,再说我从小就没去黑苗寨里生活过,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就行了!倒是你,这次回去,也不能太掉以轻心,毕竟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顾忧笑笑,伸手在小腹上摸了摸,似乎能感受得到腹中的小家伙强健的心跳。   回到药铺,顾忧将其余的药都交到了张志扬的手里。   “忧,你真要去给我哥保媒啊!”张志扬接过药笑眯眯的说到。   顾忧叹了口气,在凳子上坐下,“是呗,我可受不得他烦,不过话说回来,你哥跟方美娟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015章 分手内幕   张志扬一听顾忧问到这个事,重重的叹了口气,说到,“这事我哥不让我说,但一在他有了心仪的人,我倒觉得应该说出来,省得大家都觉得他是个薄情寡义的人!”   “哦,是不是这中间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顾忧问到。   张志扬点点头,“方美娟偷着把厂子里的一些样品寄给了她在南方的姑姑,本来这件事倒也没什么,就算她直说她姑姑想做跟厂子里一样的东西,我哥也会同意的。可是后来我哥才知道,她姑妈早就给她在南方找了个对象,两个人私下里都见过好几回面了,而且每个星期都会打电话。”   “真的,真想不到方美娟是这样的人!”顾忧也感觉惊叹。   “嗯,而且她跟那个男的都商量好了今年年底要结婚的!”张志扬说。   “她怎么这样!”顾忧有点不理解,她跟张志宏两个人本来早就是订了婚的,双方的家长都见过了面能做出这样脚踩两条船的事也真是叫人意想不到。   “就因为她跟我哥订婚的事,婚礼一直拖延,也碰巧了就是去年原订的结婚的时候她姑姑回来了,婚礼却没办成,结果她姑姑回去就给她介绍了个男的,听说特别有钱,说是在那边搞什么传呼台的!”张志扬说到。   “传呼台,那是什么东西?”顾忧问到。   张志扬摇摇头,“谁知道,不过听说是个挺了不起的东西!”   “哎,你哥的婚事一拖再拖,我也有责任,这次我去给他保媒,也是应该的!”顾忧说到。   “忧,那你什么时候也给我保个媒呗,你看眼瞅我这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张志扬笑笑。   可不是张志扬过年就二十八了,再有两年也是快三十的人了。顾忧就搞不懂了,他们张家这两兄弟要模样有模样,要人材有人材怎么就搞不上对象呢!   “哦,你一说这个,我想起来了,这个东西,你等着给你哥寄去吧!”顾忧放了个小瓶子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张志扬拿起来看了看。   “这是疤的,你哥脸上那疤总是不好看的,这个是我给他配的!”顾忧说到。   “行,我明天就给他寄回去!”张志扬高兴的把药收了起来。   “铺子最近没什么生意啊!”顾忧看了眼外面熙熙攘攘的大街,脸上挂满笑容。   “你这人怎么没生意还这么高兴!”张志扬说到。   “当然了,咱们是大夫,不生意还不好吗?这不就说明没人生病嘛!”顾忧笑的更甜了。   “哎,你还别说,前两天来个人,情况挺奇怪的,我只给他开了点表症的药先解解表,没敢往深里开!”张志扬说到。   “哦,有什么奇怪的,说来听听!”一说到瞧病顾忧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个人吧……”   这一说两个人就说了一个来小时,   张志扬终于摸着脑袋笑了,“还真是的,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哎,你看人比人气死人,我学了这么多年医,跟你这个半路出家的,根本没法比。”   “你也没我用功啊!”顾忧翻了个白眼,“有本事你把经文大全背背试试,你是不知道我当初背那个百草图鉴有多难。”   张志扬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忧,不然你把你那什么百草图鉴默写出来让我看看嘛,我也学一学!”   这话不说则以,一说还真就入了顾忧的心,打从雪山回来,顾忧就在琢磨,怎么样能把自己身上得到的这些本事最大的用来造福大家。   还是有文化的人能想得到,她可以把她学过的,还有一些治疗过的病案都整理出来,然后给愿意学的人看啊。   还有制药的一些方法,还有些灵丹的药方,虽然不有药灵,药的效力会差很多,但还是比一般的药郊要强不少,而且起效的时间也短。   “这是个好办法啊,行,就按你说的,等我给你哥保完媒回来,我就把我学过的东西全都记录下来,到时候你帮我整理,咱们把这些东西给有需要的人学怎么样!”顾忧说到。   “行啊,到时候你可以开个学习、班嘛,带上几个徒弟!”张志扬说到。   “带徒弟!”顾忧咂咂嘴,“你说的对,这个可以有!”   “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我先说好,你写出来我得第一个看!”张志扬挑着眉头说。   “一言为定!”   晚上回到家顾忧心里还止不住的兴奋,如果这世上能多几个医术超群的大夫那就好了,以后病人就能少受点罪了。   “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开心!”贺朋钢一进屋就看到顾忧躺在炕上傻笑。   “哎朋钢,你说我把我会的东西都写下来,给那些想学医的人看怎么样?”顾忧盘着腿坐在炕上说到。   “好哇,这是个好事啊,不过别人都会了,可就没人叫你神医喽!”贺朋钢明知道顾忧根本不在意这些虚名,故意逗她。   “什么神医不神医的我才不在乎,只要能多治好些病人,让他们少受点罪就行。”顾忧兴奋的一双眼睛亮闪闪的。   “你看你,就说到你的医术的时候最开心,看到我都没这么开心过!”贺朋钢坐在顾忧身边狠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谁说的!”顾忧小嘴一撅,“我看到你也开心!”   “骗人!”贺朋钢往顾忧身边一躺,“我现在都病了你都没看出来?”   “病了?哪不舒服了?”顾忧一下紧张起来,可是看贺朋钢的面色如常,甚至比一般人的还要红润,气色更是好的不得了,根本就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这不舒服!”贺朋钢指了指心口窝。   顾忧伸手摸了摸,掌心传来贺朋钢身上的温度还有强有力的心跳,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你根本就没病好不好。”   “有病,病的还很厉害呢,不过我这病一般人治不好。哎呀,我快难受死了。”贺朋钢皱起眉头一脸痛苦的样子。   “到底哪不舒服啊,我看你根本就没有病!”顾忧虽然看不出贺朋钢有病可还是紧张的不行。   “你不凑近一点怎么看得出来,凑近一点!”贺朋钢皱着眉头说到。   顾忧俯下身仔细的看着贺朋钢的脸,伸手又想去抓他的手来把脉,却被贺朋钢一把搂住抱到了胸前。 第1016章 缺爱的病   两个人脸都快贴到了一块,顾忧都能感觉得到贺朋钢呼出的湿热的气息。   “你……你根本……根本就没……没病!”顾忧红了脸。   “谁说的,我是缺爱的病,只有老婆亲一亲,才能好。”贺朋钢直勾勾的看着顾忧晶亮的大眼睛说到。   他这会恨不能将这个可心的小妻子吞吃入腹,可一想到她肚中的小家伙,只能干忍着,这么长的时间,可是把他都给憋坏了。   看着顾忧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贺朋钢再也控制不住,不管不顾的吻上了顾忧带些清凉的香唇。   吻的太过深沉,等顾忧清醒过来的时候两个人身上只剩了贴身的小衣,顾忧两颊通红,轻推了一下浑身像着了火一般的贺朋钢,“不行,会伤到孩子的。”   “我知道!”贺朋钢应了一声,又如痴如醉的吻上来。   直到顾忧快要把持不住贺朋钢才一个翻身将人搂在怀里,闷闷的喊了声,“睡觉!”   顾忧哪里睡得着,连呼吸都觉得急促,刚想翻个身,就被贺朋钢按了下来,“别乱动!”   身后一种奇特的感觉传来,顾忧知道贺朋钢也忍的很辛苦,便躺好不再动,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放在顾忧的小腹之上,贺朋钢呢喃着说,“儿子,你一定要争气啊,爸爸为你可是牺牲老大了。”   顾忧差点笑喷,贺朋钢这家伙在外人和在她面前完全就是两个人。   她越发的觉得贺朋钢这家伙就是颗鸡蛋,外表很白,其实内里很黄。   一转眼到了七月,离着贺小钢放暑假没几天时间了,气温也渐渐的热上来,这天一早贺朋钢就把顾忧给叫了起来,吃过早饭,拖着顾忧就出了门,   “媳妇,走,咱俩今天买车去!”出了门贺朋钢才一脸兴奋的说到。   一听说是要去买车,顾忧也是一脸的欣喜,要放在前上世,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家里还能买得起汽车,别说买了,就是坐上一坐,她都得笑醒。   可如今她还就真是要跟贺朋钢一块去买车了。   “媳妇,发什么呆呢?”贺朋钢掐了一下顾忧桃粉色的小脸,自打她怀上身孕以来,人稍稍胖了些,但却比着之前更好看了。   “我在想咱们也能买得起小汽车了,就跟做梦似的!”顾忧笑笑。   “什么做梦不做梦的,以后老公肯定把这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弄来,只要你想要的老公都给你买!”贺朋钢说。   “好哇,那我别的也不想要,就想要天上的星星,你给我摘吧!”顾忧皮皮的说。   贺朋钢眼珠子一转,“行啊,不过你等着,等老公先做把长长的梯子来,然后给你上天摘星星!”   顾忧抿嘴一笑,“瞧把你给能的!”   两人倒了几回公交车终于到了卖车的地方,贺朋钢早就私下打听过了,现在京北就这一个地方有这种车卖,而且卖的特别的好。   两人进去一看,里面停着好些个车,全是四四方方像个大铁盒子一样的。但是确实能拉不少人,大一些的少说也能坐十来个人,小一些的也能坐七八个。   顾忧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单单他们一家子就七个人,“朋钢,这车得多少钱啊,肯定便宜不了吧,不过我还是觉得咱们要买就买那个大的,不仅坐的人多,以后你还能拉些东西什么的。”   贺朋钢拍了拍身上背着的一个大包,“你就别管多少钱了,就说你相中哪个,咱们就买哪个!”   其实贺朋钢早就打听好了价钱,今天钱也是带的足足的。   顾忧围着车子又转了好几圈,咬咬嘴唇,“那就买这个大的!”   “中,听媳妇的!”贺朋钢伸手搂过顾忧两人一块找人来付款提车。   等手续都办好,两个人兴奋的坐进了车里,贺朋钢的笑容才一点一点从脸上褪去。   “咋了?走啊,咱回家啊!”顾忧坐在副驾驶位上好不自在,这可是她们自己家的车哎。   贺朋钢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媳妇,咱们忘了件事!”   “啥事?”顾忧问到。   “我……我不会开车啊!”   顾忧愣愣的看着贺朋钢没一会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回算是闹了个大笑话,买了车却不会开,卖车的人也是头一回见这样的。   最后还是顾忧给徐作仁打了个电话,把孟钢叫来,这才把家开回了家门口。   从车上一跳下来,贺朋钢就跑院子里喊到,“爸,妈,快出来看看,我跟顾忧买了个车回来!”   一听这俩人一大早不声不响的出去,竟然买了个汽车回来,顾淑萍和贺家贵急火火就跑了出来。   一辆崭新的小汽车还真就停在他家门口了。   “这是咱们家的?”顾淑萍小心亦亦的摸了摸车子光滑的车身。“啧啧啧,这得多少钱啊!”   “爸爸,爸爸,我要坐大汽车,我要坐大汽车!”荣家也在地上跳来跳去,伸着手叫贺朋钢抱。   “妈,爸,来都上车上来坐坐,感受感受,过两天咱们就开这车出去带你们去趟巴蜀!”贺朋钢说着哗的一声拉开了车门。   “哎哟,这可真新呐!”贺家贵站在车门边上就是不敢迈步。   陈天奇在部队里坐车是坐惯的人,就没这么稀奇,但怎么说这也是儿子自个买的说,说不喜欢那才是假的。   “爸,妈,上去坐坐吧,可舒服了呢!”顾忧劝着。   顾淑萍见贺朋钢抱着荣家坐到了前头,她这才把鞋底在地上蹭了蹭才上了车,等三位老人都坐上去,顾忧也跟着上来了。   “朋钢叫孟钢拉咱们兜一圈去!”顾忧笑着说到。   “中,孟钢拉我们就在咱们这块转一小圈!   得嘞,坐好了您呐!”孟钢打着车子缓缓绕着他家的四合院转了一圈。   顾淑萍和贺家贵笑的合不上嘴,她俩现在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因为他家的大儿子出息了。连小汽车都坐上了。   “朋钢啊,我看志宏开的那些个小汽车都扁扁的,咱们这个倒挺宽敞啊,这能坐不少人呢!”顾淑萍下了车还欣喜的摸着车身。   “忧说了咱们家人多,得要个大的!”贺朋钢说着又搂了搂顾忧。   “忧说的对,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就是得要这种的,上哪去一大家人都坐的开。”贺家贵也说。 第1017章 买个汽车   一家人围着汽车看了老半天,这才进了院,孟钢回去还有事,拍了拍贺朋钢的肩膀说到,“你小子抓紧去学个驾照,得有驾照才能开车知道不!”   贺朋钢应了声,回了院里,突然就犯起了难,这车也有了,贺小钢也放假了,可是他们这一大家子都没个会开车的人!   “媳妇!”贺朋钢冲顾忧摆了摆手,把顾忧拉到了一边,“媳妇你说咱们出去,没人会开车可咋办!刚孟钢说了,还得去学什么驾照才能开。”   顾忧抿嘴笑了笑,“这就把你难住了,咱们是去给谁保媒?”   “志宏啊!”   “这不结了,给他保媒他不开车谁开车?一会就给他打电话叫他马上滚过来!”顾忧说到。   当天晚些时候贺朋钢就给张志宏打了电话,一听说顾忧要去给他向东妮保媒,张志宏马上就说要坐当天晚上的火车过来。   贺朋钢也理解他当了三十几年光棍的心情,一口应了下来。   第二天中午,张志宏就赶到了贺朋钢家的四合院。   张志宏一来家里就像多了十多个人,他那张嘴能不停的说。   “忧,看在你愿意舍身为我保媒的份上,以前的事我就不记着了。你要是真帮我和东妮弄成这门亲事,以后我就跟你混!”   顾忧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朋钢帮你说好话,我才懒得帮你去保媒呢,人家东妮也就十八九的样子,你都三十多了,嫁你多可惜!”   “啧,你看你这话说的,嫁我怎么就可惜了,你没听说嫁个岁数大点的老公会疼人嘛。你家朋钢那么疼你,还不是因为比你大嘛!”张志宏说着他的歪理。   “不过咱们丑话行说在前头,万一人家东妮不喜欢你,咱们这事可得作罢,咱们可不能强求。”顾忧说到。   “中,东妮要是不乐意,咱们就在村里头再挑一个!”张志宏说到。   顾忧刚喝的一口茶都喷了出来,“你当人家那是啥地方,让你挑媳妇的地方吗?”   “那倒不是,不过只有那地方你说话能好使,不管咋说,这回我说啥也不能空着手回来,说啥也得带个媳妇回来,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张志宏冲顾忧挑挑眉毛转身回屋了。   “呸!”顾忧轻呸了一口,这个张志宏还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几天后贺小钢放了暑假,另人开心的是贺小钢到京北上学以来成绩是突飞猛进,这一次更是考出了全年级第四的好成绩。   一家人都高兴得不得了,顾忧没上过什么学,全靠着前一世在工厂上班的时候,自学一些东西,要不然真是连认字都费劲。   看到有个学习好的弟弟更是打心眼里高兴,她上一世真是吃够了没文化的苦,好在这一世打从到了科研院之后,也看了不少书。   但这次经历过后,她觉得自己的文化还是太少,心中暗想要是回来整理自己所学到的知识,传授给别人,她还得多看点书,让自己的脑子也充实起来。   收拾妥当,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坐上了车,张志宏开车,贺小钢坐在副驾驶,贺家贵和陈天奇坐在第二排,顾忧和贺朋钢还有顾淑萍带着荣家坐到了后排上,最后一排上放着一家人的行李。   “都准备好了吗?”张志宏兴奋的问到。   “准备好了!”大家齐答。   “那咱们就出发喽!”   一脚油门,车子缓缓的开了出去,顺着前一次他和顾忧两人去巴蜀的路疾驰而去。   这一次纯是出门游玩,也不用走的太急,每到一个镇子村子的,大家伙都下来转转休息休息,晚上就在旅店里住下,好好的睡觉。   顾淑萍和贺家贵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这回真是开了眼界,荣家一路上兴奋的上蹿下跳到哪都要买好吃的,   陈天奇也是头一回跟家人一起这样的游玩,全家的气氛好到了极点。   “哥,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买大汽车,买好的房子,做一个有用的人。”贺小钢兴奋的说。   顾忧拍拍贺小钢的肩头,“你长大肯定经你哥有出息,我跟你哥都没读多少书,你好好读书,以后上大学,去当科学家,像徐家的二伯一样,”   贺小钢点点头,“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妈妈,妈妈,”荣家伸着小手要顾忧抱,顾忧把荣家抱起在他的小胖脸上亲了一口,“怎么了荣家又看到什么好吃的了?”   “妈妈,荣家也想上学,也想像小舅舅一样长大了当个科学家。”   “好,我们荣家以后也当科学家!”顾忧笑眯眯的说。   “荣家以后以学设计吧,等爸爸老了,爸爸的厂子就给荣家!”贺朋钢说到。   “不要!我要当科学家!”荣家一扭脑紧紧的搂着顾忧的脖子。   贺朋钢轻轻在荣家的小屁股上拍了一把,“你个小东西还嫌弃爸爸的工厂啊!”   “他这么小懂什么啊,说不定以后还跟我学医呢!”顾忧说到。   “嗯,荣家要跟妈妈一样当医生!”说着荣家在顾忧的脸上啵的亲了一口。   “你个小叛徒!怎么这么快就把爸爸扔一边了!”贺朋钢在荣家的后背上咯吱了两下。   “咯咯咯!”荣家抱着顾忧笑个不停。   一路上欢声笑语,一个多星期后,一家人终于到了张志宏和顾忧上一次去的那个小镇上。   “明天咱们先去这附近玩一玩,先玩上几天,我们再去找东妮!”贺朋钢说到。   “这离着贡嘎山很近咱们明天不如去贡嘎山下头转转,”顾忧说到。   “行,我们这几个老骨头上山肯定是不中了,就在山下转转好了!”顾淑萍笑呵呵的说。   这时的蜀地还没那么湿热,四周绿树成荫,花团锦簇很是好看。   “嫂嫂,这里的人说话怪怪的,我都听不懂。”贺小钢说到。   顾忧抿嘴一笑,别说贺小钢听不懂了,顾忧也听不懂。   “这里的人都瘦瘦的黑黑的,看上去跟咱们那边的人长的也不太一样哈。”贺家贵说到。   “爸,这边的人少数民族的多,自然跟咱们长的不一样!”贺朋钢说到。   “妈妈,你看那个阿姨的衣服好漂亮!”荣家小胖手一指。   顾忧一看,是个穿着民族服饰的姑娘,看样子也像是苗族的姑娘,但穿的衣服就比着东妮他们鲜艳多了。 第1018章 一起出游   大家都看到了那个姑娘,一家人全都看着人家,   “这衣裳真好看,人也长得俊,你看人家虽然皮肤黑点,但看着也漂亮。”顾淑萍说。   “妈,咱们先找个旅店住下,等安顿好了,咱们吃点饭,我带你们去街上转转!”贺朋钢说到。   一家人找了个看着干净整洁的旅店,包了三间房。顾淑萍和贺家贵一间,陈天奇和贺小钢一间,张志宏自个一间。顾忧和贺朋钢带着荣家睡一间。   放好行李,一家人集体出动,去外面找东西吃。看来看去,这里的东西都是红红的辣辣的。   “有没有啥是不辣的,妈可吃不了这么辣的!”顾淑萍犯了愁。   这一路上玩的开心就是吃饭这一块三位老人都感觉吃不习惯。   “要是能自己做着吃就好了!”贺家贵也说。   顾忧其实也吃的不习惯,贺朋钢挠了挠头,他这两天光吃辣的也有点吃够了。   “哎,朋钢反正咱们还要在这里玩一段时间,咱们先填饱了肚子去看看有没有空着的民宅租怎么样,那样咱们就能自己做饭吃,比着住旅店还舒服,也便宜。”   张志宏的提议一下就得到大家的赞同,一家人找了个面馆一人一碗面填饱了肚子后,张志宏和贺朋钢就一起出去找住的地方。   左右他们要是去西岭雪山还要些时日,租个民宅,几住老人住着也叫人放心。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还就真叫贺朋钢他们给找到了一个特别合适的大院子。   院子很大,看起来也没荒多长时间,而且一直还都有人打理着,院子的格局跟东妮的家很像,前面是个大院子,当中是堂屋,后面是一圈可以住的房间,一共五间方,还有个不小的天井,地方宽敞,贺朋钢和张志宏一眼就相中了。   院子租金也便宜,一看才要二十块。贺朋钢想都没想掏钱就租了下来当天下午大家啥都没干,就把院子给收拾出来了。   叫人高兴的是屋子里生活用品也都齐全,一打听才知道,这院子的主人有好几处宅子,这一处空下来这才往外出租。   “哎哟看人家这屋大的,比着咱们四合院还宽敞呢!”顾淑萍看着打扫干净的院子高兴的合不上嘴。   “妈,你要是喜欢我打听打听他这宅子卖不卖不行咱们就买下来,以后随时可以过来住住!”贺朋钢说到。   “买什么买,钱多了烧的!咱们就来住这两天,住住新鲜新鲜就挺好的!”顾淑萍白了贺朋钢一眼。   “行,那咱们这次就住个够的!”贺朋钢乐呵的说。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就搬了过去,自己家人住一个大院子,顾淑萍感觉就像自个的家没啥两样,赶紧支了贺朋钢和贺小钢去买此个米面油盐的回来。   不到半小时贺朋钢他们就拉了一车的东西回来,把缺的东西给买了个全。   顾淑萍那样子就跟自个又住上新房子一样,浑身的干劲都足足的。   顾忧帮着一块淘了米,蒸上饭,又洗工菜,一家子做了满当当一大桌子的饭菜。   “哎呀,可算是能吃上个顺口的了!”陈天奇看着一桌子的饭菜食指大动。   “吃这个小鸡,他们这的小鸡可嫩的感觉!”顾淑萍指着炖的小鸡说到。   “嗯,妈,这个蘑菇也好吃,比咱们那的蘑菇鲜!”贺小钢吃了一口炒蘑菇连声称赞。   “这是这边山里的蘑菇,叫什么鸡纵菌,说是最鲜的蘑菇。我就买了一把回来尝尝!”贺朋钢说。   “嗯,真的很好吃!”顾忧也尝了一口,那蘑菇的味道鲜美里带着点甜甜的味道,好吃的不得了。   这么好吃的东西,顾忧赶紧给荣家喂了一口,只一口荣家的眼睛就亮起来了,“妈妈,还吃,还吃!”   “尝尝这个,这个也不错,说是竹子里的虫!”贺朋钢指着一盘炸的金黄的虫子说到。   在京北,大家可都没吃过这些。顾淑萍和贺家贵还好,在村里有时候田里的蚂蚱也有人吃,可这种虫子还是头一回见。   “行,我尝一个!”贺家贵夹了一个闭着眼放到嘴里,一嚼,满口的香味散开。就跟炸大虾似的,味道比炸大蚱还要香。   “嗯好吃,又香又酥,”说着贺家贵又夹了一只放到嘴里。   顾忧夹了个竹虫塞到了荣家的嘴里,吃完荣家还要吃。   “哥,这个是什么!”贺小钢指了指一盘绿色的菜。   “哦,这个啊,是他们这边山里头的野菜,说是也很好吃!”贺朋钢说。   顾忧打小就是吃野菜长大的,对这野菜是不怎么感冒,但还是夹起来尝了尝,这一尝,还就呆住了,这菜的味道还真不错,没有卧良村那边的野菜那种涩口的感觉,倒多了丝清香甘甜。   一顿饭大家伙都是吃开了胃,平时嘴里说个不停的张志宏,今天倒没怎么说话,闷着头一个劲儿的吃,一会三碗米饭就给干光了。   “哎呀,人家这边的米饭咋也这么好吃,看把我撑的。”张志宏摸着滚圆的肚子说到。   顾忧被这人都气笑了,自己能吃不说自己能吃,菜和饭的味道好还有错是咋的。   吃完了饭,一家人都是撑的肚皮滚圆。   “今天这饭真不错,比着外头那些强多了,这里的人怎么这么能吃辣,吃那么多辣能舒服?”贺家贵不解的说。   “爸,他们这到冬天寒冷还潮湿,人家吃辣是为了湿气嘛!”顾忧说到。   贺家贵点点头,一个地方一个风俗,这就是风土人情。   “咱们也吃饱了也喝足了,歇歇食,咱们去贡嘎山下头转转!”张志宏说。   下午一家人去了贡嘎山,老人们上不去山,大家就在山下面转转,这里的山真是好看,大夏天的还能看得到山顶的白雪,群山环抱,他们这个小镇就像是被这山抱在中间的一个盆。   “哎呀看那山尖尖上还有雪呢,估计那上面还得穿着棉衣吧!”贺家贵感叹到。   “可不是上了山上面冷着呢,”顾忧可是知道。   “哎呀那你们要去那个什么山上头是不是也这么冷啊?咱们可没带着棉衣出来。”顾淑萍紧张的说到。   “妈,没事,我们多穿上两件,冷的地方就一小段!”顾忧赶紧安慰,其实走的时候,东妮偷偷的给了她不少那种吃了就不会冷的药丸。 第1019章 再去雪山   一家人四处玩了一个星期,到处看到处走,全家人都玩的不易乐乎,四周能玩的地方也基本上玩了个遍。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贺朋钢就说,休息两天他们也该去西岭雪山给张志宏保媒了。   两天后的清晨,刚下过一场小雨,院子里的杂草上还挂着晶莹的雨珠,空气里带着一丝甜甜的花草香气,张志宏贺朋钢顾忧三人上了车,告别了家人向着西岭雪山去了。   这一次三个人都很放松,晚上时分几个人就到达了当初张志宏和顾忧借宿的小村子,小村子还是那副一贫如洗的样子。张志宏也不想再去借宿,天气也不怎么冷,三个人就在车上对付了一宿。   次日一早,张志宏把车子开到山脚下,三人背上行装,往山上走去。   一进入山林当中温度就凉爽下来,与外面的潮湿闷热的空气不同,山林里在夏日时节格外的清凉。   顾忧将防虫防毒的丹药拿出来三人一人一颗,这丹药可以驱散身边的蛇虫鼠蚁。而且还有提神的功效。   又在腰间一人别了一个放有驱虫药粉的荷包。   一进林里顾忧就发现夏天的林子里跟当初她和张志宏来时有了明显的不同。   林中的草已经长到了齐膝的深度,有些地方甚至草都有一人多高。   林子里的鸟明显多了起来,还有虫子什么的动物明显都多了。   轻车熟路的,三个人两天时间就走到了雪线下。   这一次顾忧和张志宏走的并不是东妮第一次带他们进山的那条路。   而是后来与东妮和仉族长分别时,东妮另外指给他们的一条路。   那条路因为天然的视角问题,极其的不容易被外人发现,如果没人特意的指路,恐怕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在几丛灌木之后还有那样一条小路。   顺着这条路走过雪线,没多久就看到了处于山谷里的药神寨,药神寨就像是住于谷中的桃源,此时正是各种鲜花都开得正艳的时候,谷里家家户户的院前都种着一种树,开着满树粉红色的花,格外的好看。   几个人都感觉有些兴奋脚步轻快的下了山涯上的石梯。   “哎等一下!”突然张志宏喊了一声,顾忧和贺朋钢扭头一看,张志宏正蹲在地上看着什么。   地上有一滩暗红色的东西,张志宏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了那抹暗红,他捻了捻手指一股腥味飘了出来,是血!   顾忧抓住张志宏的手在鼻子下边闻了闻,错不了,是人的血。   “这里怎么会有人的血呢?”顾忧心里隐隐有些慌。   张志宏起身向四下里看去,很快就发现了另一处像是被掩埋过的痕迹,上前用脚一踢,果然下边也是这样一滩血迹。   同一样的血迹很快就被张志宏发现了四五处,而且其它几处都是被人刻意的掩埋过的。   这些血都是一滩一滩的,这种血迹张志宏见得多了,这是人被利器伤了之后倒地以后从身体里流出来的。   张志宏整个脸都沉了下来,“赶紧进村,村子里可能出事了!”   说完张志宏急匆匆的往村里走,顾忧和贺朋钢也紧紧的跟在后面。   一进村看到第一户人家张志宏不管不顾的就进了院子,用力的拍起门来,没人开。   张志宏破门面入,在屋里转了一圈,屋里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顾忧和贺朋钢也到其它的院落里看看,都没有人,不仅没有人,顾忧还发现村子里的牲畜和从前养在院子里的鸡鸭也全都不见了。   “去东妮那!”顾忧说完拨腿就跑起来。   贺朋钢几步追上顾忧,一把抓着她的手,“别急,你肚里还有孩子呢!”   顾忧一下想起肚里还有个小家伙,赶紧将体内的真气调起来把小家伙保护起来。“放心,没问题的。”   三人气喘吁吁的跑到东妮家,东妮家的大门紧闭,张志宏一脚把门踢开,冲了进去。   堂屋没人,后面的院子里也没有人,   “东妮……东妮……”张志宏在院子里疯了一样的喊起来。   顾忧进了屋子,先去了东妮的房间,一看桌上东妮的那些个金银手饰全都不见了,但屋子里特别的整洁一点不像是被人翻动过。   “东妮……东妮……”顾忧喊了两声。   “怎么样,有发现吗?”张志宏冲了进来,   顾忧摇了摇头,“不过东妮以前放在桌上的手饰全都不见了。”   张志宏垂眸想了片刻,“走去族长的塔楼看看!”   三人又去了族长的塔楼,一层层转下来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志宏看出什么来了没有?”顾忧问到。   张志宏走到顾忧面前看着空空的屋子说到,“没看到翻动和打扫的痕迹,但是面上值钱的东西全都没有了!”   顾忧点点头,“你说会不会是有人进村子里来抢劫了?”   张志宏心里很乱,现在可是法制社会,而且药神寨地方又这么隐蔽,要是真有人来打劫,那也只有黑苗寨的人,越想张志宏就觉得越可能,黑苗寨的人在没有寨恭这个族长之后,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来。   那村子里没有鸡鸭没有牛羊,没有种植粮食作物,真不知道那些人靠什么生活。   “对了!”顾忧眼神突然一转,“药神洞,咱们去药神洞看看!”   药神可是药神寨的保护神,有了危险的时候总会有一两个人跑去药神洞寻求庇护吧。   三人一路急赶到了湖边的药神洞,一进药神洞顾忧就愣住了,洞里的药神两个眼睛下边有两道泪痕,下巴上还有一颗没有掉落的泪珠。   “药神哭了!”顾忧呆呆的看着药神,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难不成一村子的人都被害死了不成?   张志宏和贺朋钢也被这奇特的一幕吓到了。   顾忧走上前噗通一声在药神前跪下,咚咚磕了三个响头,两只手抱成拳放在胸口,   人人都说她身体里的是药神的力量,那她就想试着看能不能与药神沟通得知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志宏和贺朋钢一看顾忧跪在那里也跟着在后面跪了下来。   闭上眼,他们才发现这洞里安静极了,偶尔有那么一滴滴水的声音。   突然张志宏的耳朵微微一动,他似乎听到石壁上一丝敲击的声间。 第1020章 村里没人   “你们听到没有?”张志宏轻声问到。   顾忧没说话,贺朋钢摇摇头,张志达能又闭直眼仔细的听,确实没错,他确实是听到轻声敲击的声音。   他把脑袋贴在地上仔细听,这回声音清晰了很多,他寻着声音找过去,发现这声音像是从药神神相的后面发出来的。   但药神神像的后面是一块完整的石壁,里面怎么会发出声音来呢?   张志宏寻了块小石头来,在那块石壁上来回的敲,咚咚咚,然后他再拍到石壁上去听,果然里面也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咚咚,咚咚,张志宏再变幻一下敲击的方式,果然里面也做出一样节奏的回应。   “这里头有人!”张志宏惊喜的大叫。   顾忧猛的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忧,志宏说神像后头有人!”贺朋钢扶起顾忧两人到了张志宏身前。   “你们听!”张志宏又用石头响了石壁两下,顾忧和贺朋钢把耳朵贴到石壁上,马上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敲击声。   “真的有人在里面,可是这全是厚厚的石壁咱们怎么能进去啊!”顾忧问到。   张志宏心想如果这石壁之后是让村里的人躲避危险的,那肯定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发现,也有可能会有什么机关也说不定。   围着药神洞一圈一圈的转,张志宏也没发现什么。   药神洞是药神寨最神圣的地方,药神寨的人不可能在这里打洞破坏,所以这个洞很有可能在洞的外头。   顾忧想了想扭头往洞外走去,沿着外面的山一点一点的寻找,很快就有了发现,   “志宏你看看这里,是不是像是被移动过!”顾忧指着地上的痕迹说到。   张志宏跑上来一看,果然,地上的痕迹确实有什么很重的东西移动过。   顾忧拍了拍这块像是跟山体融为一体的大石头说,“应该就是他了,咱们把它移开。”   “这个?”张志宏试了试,就算是累出屁来,也根本推不动啊。   别说他了,加上贺朋钢他们两个也不可能能移得动这石头。   顾忧拍了拍石头,将体内的真气都运到手上,推了下石头,轰……石头真的动了,再推轰轰石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   “到这边来推试试,”张志宏赶紧把位置让开。   顾忧换了个方向又推,轰,石头慢慢被推开,露出一个洞开。   “果真有个洞!”张志宏跑到洞口向里头喊了两声,“有人吗?东妮,东妮,是你在里面吗?”   静下来一听里面似乎有水流动的声音,却没人回应。   “进去看看!”顾忧一弯腰进了洞里,贺朋钢紧随其后,张志宏也跟了过去。顾忧又把大石头移回原位挡住入口,三人这才顺着洞往里走。   耳边的水声越来越来,想来这洞里应该是有个条地下的暗河,通往外面的湖中。   一直走到最里边,顾忧他们才看到,里面确实有条河还有很多药神寨的村民,好多村民都受了伤,所有人都警惕的看着他们。   四五个男人手里持着短刀,一下涌了过来,拦住了他们三个,顾忧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正是东妮身边的阿山,   “东妮呢?仉族长呢?”顾忧问到。   阿山也认出了顾忧和张志宏,拦下身边的人,带着他们往里走去,在一个还算宽敞的空地上,顾忧看到了奄奄一息的东妮,   不过月余不见东妮的样子顾忧差点就认不出来,半边脸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已经完全溃烂,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烂疮,看样子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再看其它的村民,情况跟东妮也差不多。   “这是怎么回事?”顾忧问到。可是没一个人回答,   顾不上多想,顾忧将身体里的力量全都集中在手上,猛的向外推出,结成金光的力量猛的迸出,化作点点金光落在洞里所有村民身上。   受到药神力量的治疗,村民的情况马上好了起来,这一神奇的现象也让所有村民吃了一惊,纷纷的跪在地上,向顾忧磕起头来。   东妮这时缓缓睁开眼,看到张志宏的时候,下意识的躲了一下,想挡住自己那半张已经溃烂的脸。   张志宏俯身将东妮抱在怀里,“别怕,是我们来了。”   东妮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顾忧也赶紧蹲下,抓起东妮的手,“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仉族长呢?”   东妮已经是泣不成声,“两天前黑苗人,趁夜袭击了村子,我们都中了他们撒的毒粉。他们把村子里值钱的东西都抢走了。还杀我们的人。”   果然与顾忧想的差不多,那些黑苗人无法生活下去,所以就把最近的药神寨当成了目标。   “那仉族长呢?他在哪里?”顾忧又问。   东妮摇摇头,“门外的大石头,村里只有仉族长能搬得动,他把我们送到洞里,带着村里几个古赞去把黑苗人引开了……”   恐怕仉族长已经是凶多吉少。   顾忧又细细看了看东妮的伤,还好都不要紧,这些伤要是好好治疗不用多久就能恢复。   “别怕,现在我们来了,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仉族长救回来的!”顾忧说到。   “我听那些黑苗人说,他们很可能是想要霸占我们的村子!现在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东妮说到。   顾忧眸光渐渐的深沉下来,那些黑苗人常年与毒药毒物打交道,难不成连心都被毒物侵蚀了不成。   上一次她们走的确实是太过仓促了。没想到黑苗人会干出这样的事来。   “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们把村子霸占的,这是你们的家,怎么能让他们随意霸占!”顾忧心中已经有团火在烧。   “顾忧姐,你们怎么会又回到这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东妮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顾忧看了眼张志宏,张志宏马上说到,“当然有事,还是特别大的事。”   东妮垂着眼眸不敢看张志宏的眼睛,   顾忧狠瞪了张志宏一眼,张志宏才换上了一副认真的样子。   “东妮,我们这次来是因为你。”   “因为我?”   张志宏注视着东妮的眼睛点点头,“因为我想娶你做我的妻子,怕族长不同意所以带了顾忧来给我保媒,这回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把你娶回家。” 第1021章 寨子出事   东妮听了张志宏的话眸光闪烁,想从张志宏的怀里挣扎出来,张志宏却抱的更紧了,“我不会放手了,我一定要娶你!”   “咝,”东妮眉头一皱,像是弄疼了哪里。   张志宏又小心的松了松怀抱,一扭头看向顾忧,“还愣着干什么呢,快来给我未来媳妇治治!”   顾忧狠瞪了张志宏一眼,以前就知道这人脸皮厚,没想到还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不过看在东妮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见识,   “让开!”顾忧冲张志宏吼了一声,张志宏溜溜的身到一边,顾忧轻轻掀起东妮的衣服看了看,东妮的腰上包了一些砸碎的草叶,   “是刀伤?”顾忧问到。   东妮点点头,“是的,可能这刀还有毒!”   顾忧点点头,“没事有我在!”   说完顾忧从怀里摸出个丹药给东妮吃下,紧接着又用药神的力量给东妮治了伤口,很快受了伤的地方明显就愈合起来。   伤口好了,东妮的精神也明显好了不少,顾忧看了看东妮受了伤的脸,虽然已经快愈合了,但肯定伤好后还是会落下疤的。   “东妮等大伙都平安了,我给你配点疤的药,你这脸上的疤不用担心,都可以的掉。”顾忧说。   “真的吗?我还以为我的脸永远都好不了呢!”东妮激动的说。   “这点伤都是小事,我以前脸上也受过伤比你这个重的多,你看现在是不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了?”顾忧转转自己的脸给东妮看着。   “嗯,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呢!要是我的脸也能恢复的像姐姐这样那就太好了。”东妮高兴。   “肯定会的,姐姐可是神医对不!”顾忧笑着说到。   “哎你们听,外面好像有声音?”张志宏突然说到。   洞里的人一下全都安静下来,隐隐就听到外面的吵杂的声音。   “应该是那些黑苗人回来了!”东妮说到。   “你们这山洞这么深竟然还能听得到外面的声音?”张志宏惊讶的说。   “这个山因为中间有这条地下河,全是溶洞一样的,很多地方都是空的,所以传音很好,刚刚就阿山说听到你们的声音,才去敲药神洞那一边的石壁!”东妮说到。   “我出去会会他们!”顾忧说到。   “姐姐,你不能一个人去,那些黑苗人选了个新的族长,那个族长比寨恭那个家伙还要坏!”东妮说。   京北,徐作全的办公室里,他正看着有关寨恭和吴永光的案卷,寨恭带回来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中间的来拢去脉已经查的很清楚了。吴永光也已经落网。   这个拖了这么久的案子也算终于可以完收的收工了。   “头,寨恭刚刚已经送走了!”张强进来说到。   徐作全点了点头,“好,终于可以结案了。咱们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是啊,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不过那个寨恭真是变态,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还笑的那么开心。”张强说到。   “那个吴永光呢?还是那副模样?”徐作全问到。   张强点点头,“是啊,自打带回来就是那副样子,天天傻呆呆的,但是医生都给他检查过了,都说他脑子根本没有问题。”   “等等吧,等顾忧回来,让她去看一看,我总觉得那个吴永光的嘴里还能吐得出些东西,刚刚我看资料,总觉得里面还是有不少的疑点没有解开。比如说,寨恭为什么会长着一双蛇眼。而他的阿爸据顾忧他们说,跟普通人一样并没有长着蛇眼。还有很多,这里面这些事哪怕很细小的,也得弄明白了,不然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徐作全说。   “顾忧不是去了巴蜀玩嘛,你也趁机会好好休息休息!”张强说到。   这段时间徐作全为了这件事人都老了不少,天天熬夜到很晚把那本厚厚的资料都不知道翻了多少遍。   “行,时候也不早了,其它人都下班了吧,咱们也走吧,今天可算能早点回家喽!”徐作全说到。   七月的京北还算不上很热,天色将黑,小风微凉,走在街上很是舒服。贺朋钢的鞋厂里,还在紧张的加赶着订单,   打开子开业以来,订单一个月比一个月多,生意好的不得了,刘月和顾连喜两个人把工厂管的很好。   自打心毒治好以后顾连喜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做起事来,都感觉行走带风,一扫从前的懦弱,说话办事,都利索的多。   “连喜,忧他们啥时候能回来啊,这一大家子人都不在这,你说我咋还挺想的。”刘月刚从车间里转了一圈回到办公室倒了杯水。   “快了吧,好不容易出去玩一趟还不得多玩些时候。”顾连喜说到,手里还拿着生产计划表在看,“明天新成百货该来提货了,一会叫工人先把他们的货点出来再下班。”   “嗯,不着急,提前半个小时我下去安排就行。”刘月说到。   “哦对了,今天洪安百货来电话,说加订了二百双鞋,明天你再去电话详细问问看都要什么规格的。”顾连喜又说到。   “行,知道了,你也歇会吧也忙一大天了。”刘月喝了杯水,揉了揉腰,“我这腰这两天不知道是咋回事,老是隐隐的疼!”   “咋又腰疼了?是不是抻着了?”顾连喜马上放下手里报表过来帮刘月在腰上揉了两把。   “不知道咋回事就是发酸!”刘月说。   “那明天一早把手头的事处理完,我陪你上忧的药铺去拿点药回来吃,叫志扬给你看看!”顾连喜说。   “这点小事,别大惊小怪的!”刘月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高兴的紧。   “啥小事,我说去就去,备不住,你是怀上老顾家的种了呢!”顾连喜笑眯眯的瞅着刘月,两个人结婚也小半年了,这也差不多该有动静了。   他们两个都眼瞅快三十的人了,也真是急着添个丁好给老顾家续续香火。   第二天半晌午两个人就到了顾忧的药铺,张志宏一看是顾连喜和刘月,赶紧搬来凳子招呼着两人坐下。   等顾连喜把情况一说,张志扬马上就明白了,赶紧给刘月把了把脉,这一把永张志扬的表情就沉了下来, 第1022章 刘月病了   刘月这病明显不太好,她脉里有明显的阻滞,这是臃肿的脉相。张志扬赶紧又细细的看了下刘月的面色,眼下青黑,肤色也泛青,这一看张志扬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绝对是错不了了。   “志扬怎么样,到底是啥病?”顾连喜问到。   “我还得再查查!”张志扬说完把刘月带进了小诊室,用手往刘月的腰上一摸,心里彻底凉了。   刘月左边的肾脏有一个很大的肉包。用都按压都能摸得出来,长得已经跟鸡蛋大小了,这是肾上长了瘤了!   “志扬,我到底是啥病,你直说呗!”刘月也有点紧张了。   等两人从小诊室出来,张志扬叹了口气说,“月姐的肾上长了个A子,但这病顾忧肯定是能治的,所以也不用担心,正好她走之前留了些丹药在这,我先按病配点,先回去吃着,等顾忧回来,这病她指定能治得好。”   顾连喜没想到刘月竟然是得了这种病,“那行,那就配药吧,我们先回去吃着,你哥怎么样有消息吗?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得来!”   “别急,我哥一般一个星期会来一次电话,这次已经有三四天了估摸着也快来电话了,要是他来电话我就把这个事跟他说,顾忧应该很快就能赶的回来!”   回厂子的路上,顾连喜紧紧的攥着刘月的手,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刘月知道顾连喜是在为她担心。   “别担心了,志扬都说了,这病忧能治好,你还担心什么!”刘月倒没怎么担心,只要是能治得好,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顾连喜点点头“我知道,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而此时顾忧也在和贺朋钢张志宏东妮盘算着怎么样才能把寨子从黑苗人手里夺回来。   照东妮所说,黑苗人已经有了新的族长,但这个族长很奇怪,成天的戴着个面具,而且行事比着寨恭还没有底线。   “那你知道不知道这个人到底以前是黑苗寨的什么人?”顾忧问到。   东妮摇摇头,“他天天戴着个面具,看不到他的脸,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   “那你说咱们现在要怎么办好?”贺朋钢问到。   东妮叹了口气,他们药神寨的人虽然也会用暗器,和短刀,弓箭这些个武器,可是黑苗人对付他们的都是淬了毒的东西,而且那些黑苗人个个手里都有毒粉,还有肚子里的蛊虫。   药神寨的人明显就落了下风。   “要不我出去跟他们谈谈,我身上现在不仅有药神的力量,也有毒神的力量,怎么说我也算救过他们的命,他们总不可能连我的话都不听。”顾忧说到。   “姐姐真的不能去,你是不知道,那个族长有多心狠手辣,一开始仉族长也想跟他谈判,想如果他们黑苗寨真的没办法生存的话,就让他们搬过来,两个寨子的人生活在一块,但是那个族长根本就没想让药神寨的人活着。”东妮说。   “怎么会这样,那现在咱们也不能一直在这里躲着迟早要出去解决问题的。”顾忧说。   “说不定仉族长都已经被他们杀了!”东妮说着伤心的哭了起来。   “要不这样,咱们三个一块出去,顾忧,你打头我们两个藏起来看情况!”张志宏说。   “行,不能总躲着迟早都是要出去的!”贺朋钢也说到。   最后顾忧也决定了,还是得出去,东妮也要跟着去,就等着外面吵杂的声音小下来,东妮带着他们走了另一条路,   这条路直通族长塔楼的后院,从后院一出来,顾忧他们就看到整个寨子里已经满是黑苗人,   顾忧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确实是黑苗寨那些人没错,好些面孔她看着都觉得面熟。   “他们说什么呢?”顾忧看到两个黑苗人在院子一侧不知道说些什么。   东妮细细听了翻译到,“他们在说好在今天及时搬到了这里,不然他们就要大难临头了。”   “大难临头?”顾忧疑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想再多听一点那两个人竟然走了。   “那个族长应该就在这塔楼里,我自己进去看看,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注意隐藏好,别让他们发现。”顾忧交待到。   贺朋钢握了握顾忧的手,“小心点媳妇!”   顾忧点点头,猫着腰快步跑了出去,她把真气运到脚上,速度快的就像一道影子,走到塔楼之下,顾忧轻轻一跳就上了二楼的房顶,趴在房顶上,顾忧把楼下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塔里有黑苗人在把守,而那个黑苗人的新族长就坐在中间的天井处,不时就会有外面的黑苗人跑进来报情况,只可惜顾忧什么都听不懂。   这个新族长脸上戴着个黑乎乎的面具看质地像是皮质的,做工算得上的精细,皮面还有些反光。   顾忧垂眸想了想,手指轻轻一动,一枚冰针向着那人的昏穴就打了过去。   就听嗖的一声,那人脑袋一歪,还真就昏了过去。   “不过就是个草包!”顾忧暗道,   看清了情况顾忧也不怕了。转身回到刚来的地方,把东妮带上。   “走,谈判的话还得你给我翻译,要不他说什么我也听不懂,咱们两个进去,动作要快一点,那个族长已经被我打昏了。”顾忧拉着东妮跑,速度快的东妮都害怕。   刚到墙根下东妮还没站稳,就觉得身子一轻,再一看自个已经到了塔楼的房顶上。   “你看,他这会已经晕了!”顾忧指了指下面那个族长。   说着顾忧手中又放出几枚冰针,旁边站着的黑苗人全都站在那一动不动了。顾忧拉着东妮纵身一跳,两个人轻轻落在地上。顾忧拉起那个昏掉的族长,转身进了后面的屋里,把那族长的衣服全扒了下来。   让东妮换上,然后又把他的面具摘下来,给了东妮。   “怎么会是他!”东妮看到那个族长的脸时吃了一惊。   还不等顾忧反应过来,东妮已经一巴掌抽到了那人的脸上。   “这人你认识?”顾忧问到。   “何止认识,我就说这些个黑苗人怎么悄无声息的就跑到我们村子里来了,原来是这个家伙当了他们的族长!不怪得还戴着面具,原来是怕被我们认出来!” 第1023章 假族长   “他到底是谁?”顾忧问到。   “姐说出来你都不信,他是阿山的哥哥海扎,在村里那也是长老一级的人物了,没想到竟然做出这种事,出卖了整个村子!”东妮气的直咬牙。   “先别说那么多了,你先换上他的衣服和面具出去撑一下,想办法把外面的人都支走,那些人我用冰针暂时定住了他们,等冰针一化,他们就清醒过来了,快点!”顾忧说到。   东妮一听赶紧把衣服换上戴上了面具,走出房间,时间刚刚好,外面的黑苗人,晃了下神清醒过来。   这时一个人从外面跑了进来,冲东妮一拜跪在地上,“族长,那些人确实都在药神洞后面藏着,什么时候可以进去抓人?”   东妮摆了摆手,学着男人的声音说到,“今天太晚了,我也累了,明天再说!”   那人一躬身出去了,东妮冲旁边那些人摆了摆手,“你们也下去吧,我有点累了,想去休息一下。”   旁边几个黑苗人也躬了躬身走出塔楼外。   见人都走光了东妮快速回到刚刚的房间,“顾忧姐,人我都已经支走了。”   “好,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志宏和朋钢带进来。”顾忧转身出去,没一会就把张志宏和贺朋钢带了回来。   几个人躲进屋里,用绳子把海扎捆了个结实。   顾忧这才拿出针又在海扎穴位上扎了一下,没多会,海扎就睁开了眼睛。   一看到眼前顾忧和东妮这几个人时,海扎就是一惊,连忙摸自己的脸。   “别摸了,面具在这呢!”东妮把面具扔到了海扎面前。   “你为什么要出卖寨子,把黑苗人带进来?就是为了想当族长?”东妮指着海扎的鼻子问到。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东妮你们快离开这里,我不是真正的族长,我只是在这里顶班的,正因为戴着面具,所以才没人知道谁是真正的族长,但是我真的不是真族长,我是被他们抓走的。”海扎说到。   东妮突然一惊,没错,她明明记得仉族长将大石头堵在山洞入口的时候正是带着海扎和其它几个长老一块去引走那些敌人的。   “那你说仉族长他们现在在哪里?”东妮问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一定要相信我东妮,你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要是不在外面一直坐着,那些人马上会知道这里出了问题,就会把你们抓住的。”海扎一脸焦急的说。   顾忧微一垂眸,突然想到,那一会一趟跑进来报告的人或者只是想看看海扎的情况也说不定。   “把他带上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顾忧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脚步声,应该是三四个人,脚步到了门外,竟然就停下了。   顾忧一惊看了眼东妮和贺朋钢,很可能海扎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会站在门外面的这个人,很有可能才是正主。   “族长,您在里面吗?”一个人用苗语在外面问到。   海扎的脸一下变得特别的难看,显然顾忧是猜对了。   “在,在,我刚刚有点犯困,所以想进来睡一下。”海扎说到。   “我有要紧的事要跟族长说,那我就进来了。”外面的人又说。   顾忧他们几个轻手轻脚的躲到了墙根下。   “好,好,我给你开门!”海扎刚说完,门就被人从外面推了下,东妮赶紧走到门边上,伸手拨下了门上的小木栓。   门一开,顾忧一下闪到门边伸手就从外头抓了一把,手心里藏着的针一下就刺入了手里人的脖子。   这回,这针顾忧也用了点其它的东西,针上混了麻药。   针尖刚刺进去,这人就倒了,跟海札一样这人也戴着面具。顾忧猛的把他有面具扯掉,这张脸倒是陌生。   东妮也过来看了看,摇了摇头,”这人没见过。“   顾忧指了下门外,东妮马上明白过来,冲着门外说到,“你们也进来吧!”   顾忧开了门,门外还有两个黑苗人,刚一进来,顾忧就用同样的方法给他们弄麻了。   三个人都被绑了起来,顾忧把中间那个生面孔单另拎出来,“东妮问问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东妮点点头,走到那人面前用苗语问到,“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愣愣的也不说话,顾忧一看这情形,马上从怀里摸出根小手指头粗的针来。   “这上面可是有毒的,你不认识我,他们认识我,我用的毒没人可以解得了。”顾忧冷冷的说。   后进来的那两个黑苗人一看到顾忧都愣住了,一听顾忧这么说,连忙跪在那给顾忧磕起头来。   “我,我说!”这个人竟然还会说汉语,   “快说,你是谁,为什么要袭击药神寨?”顾忧手里拿着银针,特意把银针入到这人的面前,就见她手里冒了阵白烟,银针的针尖上就泛了蓝光。   “我,我,我叫吴辉,我就是一个普通不过的人,结果突然有个人来给了我五千块钱让来来扮演一个什么族长,说如果演的好,还给我加五千。”   这人说的话简直有些离谱,但顾忧还是注意到了这个人姓吴,再细细的看下来,他长的跟吴永光倒真有几分相似。   “你认不认识吴永光?”顾忧问到。   吴辉摇摇头,“不,不认识。”   “你是什么地方人?”顾忧又问。   “我?我是乐山人,就住在乐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里。”吴辉说到。   “你也是苗人?”顾忧又问到。   “嗯,我是苗人。我父母也是苗人。吴辉说。   “那请你来的那个人长什么样?”顾忧又问到。   吴辉摇摇头,“没,没看清,那人总是戴个帽子和大墨镜,根本都看不到脸。”   顾忧长出一口气,这件事看起来没那么简单了,这个吴辉到底跟吴永光有没有关系,   还有那个花钱找他来的人到底是个什么目的?   “那袭击药神寨也是那人让你做的呗?”顾忧又问。   吴辉点点头,“没错,是那个人让我做的,说等他们的人安顿下来,就让我走。”   “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打算让药神寨里的人都到哪里去?”顾忧紧紧的盯着这人的眼睛。 第1024章 真有这个人   吴辉眼珠子转了转,“那人说了,到时候他会来处理这些药神寨的人的。”   顾忧笑笑,这个吴辉明显就是在撒谎!   “好,那这样好了,你是别人花钱请来的对吧,那我也可以给你钱你可以回去了!”顾忧说到。“把黑苗寨的人全都带回他们的寨子。”   “不,不行,那个寨子已经回不去了!吴辉惊恐的摆了摆手。   “为什么回不去?”顾忧问到。   “黑苗寨里这会已经被瘴气吞没了,而且这种瘴气还会持续很多天。”吴辉说到。   顾忧心中暗暗笑笑,这吴辉对情况这么了解肯定不会是外面来的人。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瘴气,那些瘴气不是只在外头的那片林子里吗?”顾忧问到。   “以,以前是的,每年的四月初八,都会杀掉很多的毒虫,毒蛇,让林子里面的毒虫毒虫的数量减少到一定的数量,这样林子里的瘴气就不会漫出林子,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瘴气突然就漫出来了!”吴辉说到。   顾忧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应该是,每年寨恭和他老爹的毒蝉都会吸食很多毒虫和毒蛇的毒,很可能也会吸食林子里的瘴气,而今年这个循环被打破了!   “黑苗寨的事好办,我可以把那些毒虫毒蛇全部清理掉!”顾忧想了想,把东妮拉到一边,“东妮寨子里还有什么秘密一点的地方吗?把这几个人都藏起来。”   东妮想了想,还真有一个,就在塔楼的下面。   等到天黑了,顾忧他们把抓到了这几个人,都移去了东妮说的秘密的地方,这个地方确实秘密,就在塔楼下面,却很不容易发现,而且更妙的是,在那里能听得到塔楼里的声音,只要是在天井说话,在那里都能听得清楚。   “这里不错啊,你们这建筑有特点。”顾忧称赞到。   东妮笑笑,“这也都是老祖宗聪明,这个塔楼少说都建了有一百多年了。”   真想不到一百多年的房子还这么牢固,顾忧是打心里佩服,   她把这些人带到这里来就一个目的,她要去黑苗寨把那些毒虫弄走,而且她也想知道吴辉嘴里那个人到底存在不存在。   当天晚上顾忧和贺朋钢两个人就去了黑苗寨,还没到林子的界线,顾忧就觉察出不对了,赶紧摸出解毒的药,跟贺朋钢一人吃了一个。   林子里瘴气确实浓了很多,还漫到林子外头来了,连这边的普通的林子里都是瘴气。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那林子里的瘴气是不会出那个林子的吗?”贺朋钢惊讶的说到。   “吴辉说是因为毒虫太多,我觉得没那么简单!”顾忧说到。   “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贺朋钢问到。   顾忧摇摇头,“等我把里面的家伙叫出来再说。”   贺朋钢点点头。   顾忧马上闭上眼,调起身体里的毒神力量,召唤起林子里的毒物来,十多分钟后,林子里开始有毒虫毒蛇不断出来,全都集中在顾忧的脚下,老老实实的待着一动也不动。   不一会毒蝠也飞了过来,又过了一会更大的有毒的家伙也都跑了出来。眼看着林子里面有毒的东西都差不多跑出来了。顾忧也犯起了愁,这么多的毒物,要怎么处理才好?   要是她能把这些家伙的毒都提出来,存放起来就好了。   她刚刚一想,就觉得手中一热,再一看手心里像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她把手一抬对准身前那些毒物,竟觉得一股热热的东西打手心里涌了进来。   不消一会工夫,这些毒物的毒素就全进了顾忧的体内,顾忧觉得毒神的力量强大了不少,带着药神的力量也增强了很多。   而那些毒物,只是被了毒素,却不影响生长,纷纷又回了林子里。   “天呐,这样的话不是每年我都要来这里把这些毒物的毒吸走?”顾忧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头大。   “其实林子的环境上以改变的,你看这里就是因为有太多的有毒的植物和动物才会整个林子都有毒,要是把这些树适当的砍掉些,这里用来做农田,就会好很多。”贺朋钢说。   “可是你觉得那些黑苗人会到这里来砍树种田吗?”顾忧撇了撇嘴,“我觉得他们不会,他们要是会的话就不会去霸占别人的村子了。”   黑苗村的瘴气是除了,可是并不等于根除,顾忧往回走的路上都在想着怎么才能把林子里的环境改变。   之前也听仉族长说过,最早的黑苗寨其实跟药神寨差不多,也是个很适合居住的地方,只是这些年被他们黑苗人给破坏殆尽了罢了。   匆匆赶回塔楼下面的地窖,顾忧一见吴辉就说,“好了,瘴气我已经给你处理了,一会放你出去,把你们黑苗人带回寨子,再不要到这里抢了!还有赶紧把仉族长放回来。”   顾忧刚准备帮吴辉除了身上的麻药,东妮就拉住了顾忧的手,“姐姐不能除,他说的那个雇他的人来了,刚刚我听到他们在天井说话,正在到处找这几个人呐。”   还真有这么个人,顾忧皱起眉头略一思索,“东妮看好他们,我上去瞧瞧!”   顾忧小心的出了地窖,纵身一跳上了房顶,探头往天井一看在心里暗骂一声,这些个黑苗人是都爱戴面具还是怎的,   在天井中坐着的那个人,跟吴辉和海扎一样,戴着同一个款式的皮面具,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苗装,不同的是这人衣服上的绣花却是用金线绣的。   而且绣的纹饰顾忧也能看得出来,应该是绣的龙。   这种绣花的样式顾忧曾经吴永光那个疯子身上见过,可如今他还关在京北,说什么也不可能在这里出现,那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顾忧轻手轻脚的回到地窖,张志宏一眼就看出顾忧脸上的疑惑。   “怎么样,看到那个人了吗?”   顾忧点点头,看向张志宏和贺朋钢,“看到了,不过那人戴着面具,没看到脸。”   “是不是有点什么发现?”张志宏又问。   顾忧皱着眉头眨了眨眼,“他穿的衣服样式跟吴永光的特别的像!” 第1025章 吴永光是个白痴   张志宏皱着眉头咂了咂嘴,“不可能啊,那个吴永光已经变白痴了。根本不可能到这来!”   “会不会是吴家其它的人?”贺朋钢问到。   顾忧皱着眉头想了想,这个吴辉姓吴,想必应该是吴家的人没错,倒不如从他这下手,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张志宏看了眼顾忧,两人眼神刚好对上,张志宏一下就明白了顾忧的想法,大摇大摆的走到吴辉身边坐下,拍了拍他,   “哎,我说,你也姓吴,那些个黑苗人也姓吴,你们是一家子的吧!”   “别,别瞎说,我,我又不是真苗人,怎么可能跟他们是一家的!”吴辉明显有点紧张。   “你认识吴永光吗?”顾忧问到。   吴辉摇摇头,“不认识。”   “哎,那雇你来的那个人长什么样,你总该知道吧!”张志宏又问。   吴辉又摇摇头,“没看清啊,他捂的老严了,不过个子倒是挺高的,比我还要高半个头。”   吴辉个头也在一米七五以上,比他还要高半个头的人,少说也得一米八五左右。   但顾忧在天井看到的那个人,似乎并没有吴辉说的那么高。   难不成不是一个人?   这现在到目前为止倒是让顾忧有点摸不着头脑,一开始以为周暮祥是整件事的主谋,后来发现他的背后还有个吴永光。   顺着吴永光这条线,又找到了这里发现了黑苗寨,可如今寨恭和他的父亲都已经被抓,为什么又出来了吴辉和那个戴着面具的人。   而且这些人夺下药神寨只是为了争夺居住的地方,还是另有他意?   想到这些理不清的事,顾忧就觉得心里烦乱。   “不行,我还是出去会会那个人,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顾忧起身就要往外走。   却被贺朋钢一把拉了回来,“别冲动,说什么咱们也得先找到仉族长才行。”   仉族长还在那些人的手里,一想到这顾忧就有点泄气,她是不怕那些人,可是仉族长不行,到底要怎么办,顾忧一时间也没了办法。   “要不咱们让吴辉回去?”张志宏突然说到。   “让他回去?”顾忧不解的看向张志宏。   张志宏坏坏一笑,俯到顾忧的耳朵边上嘀咕了一会。   顾忧轻轻一笑,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确实应该让吴辉和这几个人先回去!   “在这里看守的人呢?没人知道吗?”天井当中坐着的正是顾忧看到的那个人。   他把所有值守在这的人都调了过来,吴辉突然不见了总不可能是蒸发了吧!   “哎哟!”   戴着面具的人一愣,看着身边一个黑苗人说,“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黑苗人摇摇头,“没有啊!”   “哎哟……”又是一声微弱的声音传出。   戴着面具的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声音发出的地方像是二楼的某个房间,戴着面具的人和他身边的黑苗人一块上了二楼。   “哎哟……”   声音清晰起来,两个人加快了脚步,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刚刚二楼你们找过没有?”戴着面具的人问。   “好像没找过!”黑苗人说到。   面具人嘭的一脚把门踹开,吴辉和另外两个人被绑在屋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样子被打的不轻。   戴着面具的人赶紧上前把他们三个松开,“怎么回事!你们三个怎么会在这里?”   吴辉揉着青紫的脸先是一通哀嚎,“都是那个海扎,跟来救他的白苗人,里应外合的把我给绑了,特我发现中计已经晚了。我就说不能用他们的人吧,你非得用他!”   “海扎?和白苗人一块跑了?”戴着面具的人冷冷的说到。   吴辉点点头,“可不是嘛,那几个家伙不知道搞的什么东西把我们三个给麻翻了,等我们醒来就已经被绑在这了,还被打成这样。”   戴着面具的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也跑不了多远,已经发现他们的人就在药神洞下,一会就把他们连锅给端了!”   不多时戴着面具的人就召集了不少的黑苗人到天井中,商量怎么去把药神洞里的白苗人全都抓出来。   “大族长,我们围着山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洞的入口在哪,山边上倒是有几块大石头,可那石头就算是二三十个人也不一定能搬的开,那洞里肯定有机关。”一个黑苗人说。   “现在我们想了个办法,不如咱们把药神洞给炸掉,肯定能找出那些人藏身的地方。”另一个黑苗人说。   戴着面具的人点点头,起身走到提意要炸药神洞的人跟前冲他笑了笑,那人一看面具人的嘴似是在笑,也咧着大嘴笑起来。   戴着面具的人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抽的这人原地转了个圈,   “亏你想的出来,那药神可也是我们黑苗的老祖宗,你炸了药神洞不就跟把自个家的老祖宗炸了吗?好歹药神是毒神的妈,你这么做跟挖个老祖宗的坟有什么两样!”戴着面具的人冲那人嘶吼着。   “是,小的知错了!”被打的黑苗人瑟缩着退到一边。   顾忧几个人在下边听得一清二楚,个个也都捏了把汗。   “我看要不咱们先回药神洞下边去?”张志宏挑了挑眉。   “行,我看要不咱们就先回药神洞,他们今天晚上会去那里抓人,咱们得快一点,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咱们都能把那下边守好了,绝不能让他们抓到一个人!”顾忧说到。   趁着夜色,顾忧带着几个人悄悄的潜回了药神洞下边躲藏的地方。   阿山一看到被带回来的海扎兴奋的不行,两个人一见面就抱到了一块。   “阿山,先别急着跟你哥亲了,让大伙准备准备,那些黑苗人马上就到。”顾忧说到。   这时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已经带着人到了药神洞前,他恭敬的进洞里拜了拜药神,再转身出去,他就四下里打量着药神洞所在的这片地方来。   这地方四周围都是山倒还真是看不出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来,   “走,进林子里边转!”戴着面具的人一马上先进了药神洞后边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块用来堵住洞口的巨大的石头。   “这么大的石头?”戴着面具的人围着石头转了几圈,山里石头多,大的也多,紧挨着山体下有这样大的石头还真是不多见。 第1026章 引敌入瓮   “这个石头有问题,想办法给它挪开!”戴着面具的人说。   “大族长,这石头我们搬过,十个人都搬不动!”跟在身后的一个黑苗人说到。   “我试试!”被称做大族长的面具人双手放在大石头上,脚下扎着马步,猛一用力,大石头只是晃了一晃。   “不好了那些黑苗人好像发现洞口了,正在搬洞口的大石头!”一个白苗人跑进大伙躲藏的洞里慌张的说到。   顾忧皱着眉头跟张志宏和贺朋钢交换了下眼神,拉过东妮,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东妮听着脸上神情渐渐沉重起来。   “这样能行吗?”   “没问题,相信我!”顾忧目光坚定的说到。   “你们也过来,跟我一块用力,咱们只要把这个大石头挪开就行了!”大族长冲身后的黑苗人说到。   呼啦啦过来十多个黑苗人,聚在一边,十多个人一起用力就听咔的一声,大石头被推动了几分。   “再来一次!”   咔!大石头一点一点的被挪出一个二十公分左右的缝隙。   “大族长,这后面有个洞!”   戴着面具的人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兴奋的光芒,“他们一定就在里面,来再多几个人,把洞口挪大一些!”   黑苗人终于是把石头挪到了一边,露出一个能容一个人通过的洞口,   “留下两个人守着洞口,其它人跟我一块进去!”   戴着面具的人带着一大队的黑苗人顺着山洞一路向里前行,不多时就看到了躲在洞中深处的所有白苗人。   一见黑苗人,白苗人全都紧张的聚在一块,这些人脸上身上都挂着还没痊愈的伤痕。   戴着面具的人扫了眼这些人,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灰头土脸的。   “哼!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么个地方躲藏,挺不错的啊!”面具人冷笑两声。   “你们抢占我们的寨子,还追到这里来,药神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东妮挡在众人面前说到。   “哟!小嘴挺厉害的呀!”面具人走到东妮跟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长这么漂亮一会就要死了,挺可惜的!”   张志宏看到这一幕攥紧了拳头。顾忧赶紧握住了他的手腕,他们三个人换了白苗人的衣服躲在白苗人当中,万万不可轻易的打草惊蛇。   “洪扎,这妞便宜你了!”面具人抓着东妮的衣服将人扯了出来,一把推到身后一个壮实的黑苗人手中,“动作快点,一会把这些人全押走跟那个姓仉的一块处死!”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东妮双手被黑苗人反钳在身后不停的挣扎。   “干什么,让你在死之前爽一把,还不赶紧谢谢我们大族长!”黑苗人一把将东妮打横抱起。   后面那些黑苗人全都嘿嘿的邪笑。   张志宏一看这情况就快要忍不住了差点就冲了出来。   “别急,我有办法!”顾忧按住张志宏,偷偷退到人群后面猫低了腰绕到边上。   黑苗人已经把东妮抱到洞边,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白苗人个个咬着牙,恨不能把这些家伙砍死,可洞里的多是老弱病残根本不是这些狠毒的黑苗人的对手。   东妮一直在跟那人撕扯,那人一时间得不了手,也有点急眼,抬起拳头就要给东妮一拳。   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后背上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似的,很快身上就麻酥酥的像脱了力一样。   “哎,怎么回事……”这人脸一下沉了下来。   东妮飞起一脚把人踹翻,黑苗人想起身抓住东妮却一头栽到了地上。   “怎么回事!”面具人扭头一看,那个黑苗人已经像滩烂泥般瘫到了地上。   “去看看!”   这突然的情况让面具人一下警惕了起来,目光在一群白苗人中搜寻起来,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刚要跑回人群中的东妮被赶过来的两个黑苗人制住,在检查了瘫在地上那人之后,一个黑苗人回到面具人面前摇了摇头,   “大族长,好像是突发的急病,看不出问题。”   “哼!这是药神显灵了,你们想玷污我们的圣女,药神不会放过你们的!”一个老者颤巍巍的说到。   “药神?”面具人低声嘀咕一句。   “大族长,这洞就在药神洞的背后,仅有一墙之隔!”吴辉凑上前说到。   面具人长出一口气,眸光闪烁,片刻后冲所有人挥了挥手。   “把他们都押出去,带去塔楼!”   天边已经微微泛了白,药神寨的塔楼前已经聚满了两个寨子的人,仉族长和寨子里一些强壮的男丁还有从洞里押出来的男女老少全都被集中在一块。   四周围满了黑苗寨的人,再外面一些点了不少的篝火,这会篝火烧的正旺,偶尔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人群中有不少小孩子在经历了这场家园之战后,都吓的瑟缩在父母的怀中,一双双眼睛充满了恐惧。   “姓仉的!这个寨子我们要了,你们要么搬出去,要么今天就把你们全都处死在这里!两条路你自己选吧!”面具人坐在前头火光照在他黑色的面具上,显得格外狰狞。   仉族长被五花大绑着押在最前头,身上到处都是血痕,显然已经受了毒打。   “让我们离开村子这不可能,这是药神给她的后人留下的福地,你们算什么东西!不配拥有药神的赐予!”   啪!身边的黑苗人反手抽了仉族长一个耳光,“老不死的,大族长留你一条命你还这么多废话!”   “哎!我来跟他说!”面具人抬了抬手,缓缓走到仉族长身前,“老东西,你可能忘了,我们黑苗人也是药神的后代!”   “哼,你们虽然也是药神的后代,但这些年你们都做了些什么,让药神蒙羞!是我们苗人的耻辱!”   “你!”面具人气结,“你们这些人才是让药神蒙羞!就知道在这里当一辈子缩头乌龟,我们是要将药神传下来的东西发扬光大,让世人都知道我们是药神的子孙,这有什么不对!”   仉族长苦笑一声,“把药神传下来的东西发扬光大?亏你说的出口,药神以治病救人,泽被苍生为任,你们呢!”   “我们?我们做的事你不会明白的,这世界上优胜劣汰,优秀的人自然应该享用更多的资源,而你们,占着这么好的资源却不知道利用,真是浪费,既然你这么不开窍,我也成全你们!”面具人目光冷冷的看向后面药神寨的人。 第1027章 一样的脸   顾忧紧紧的盯着面具人,心里盘算着应对的方法。   “既然你们都不想离开药神寨,那就都留在这里好了,变成这里的肥料滋养一下这里的土地,也算你们做出的最后一点贡献!”   面具人说完一把扯过仉族长,从腰间拨出一柄短刀,刀锋上闪着蓝色的寒光,“老东西,我先送你上路!”   “住手!”顾忧轻轻一跃,跑到面具人身前。   这一跃至少二十多米,等众人看清时,面具人的短刀已经到了顾忧的手中。   这突然的变化,让面具人大吃一惊,药神寨里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身手的人?   面具人上下打量了顾忧一眼,这女子肤色白净,脸上抹着黑灰,五官倒不像是苗人,   “你是什么人?”   顾忧勾唇笑笑,“药神的传人!”   “药神的传人?你不是苗人!”面具人说到。   顾忧不想多跟他废话,一把扯过仉族长,挥起短刀就向面具人的面具上砍去。   唰的一声,面具人后退两步,就听咔的一声轻响,他脸上的面具由中间一分为二,从脸上掉了下来。   “你!”   顾忧瞪大了双眼,面具后面的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了,那不是吴永光又会是谁。   “吴永光!这不可能啊!”张志宏眉头紧收,明明来之前他特意去牢里看过吴永光,以他的判断,吴永光绝对不可能从牢里跑出来的!   “哼!吃惊吗?”吴永光勾唇一笑隐去眼底的惊慌。   “不对,你不是吴永光!”顾忧紧紧的盯着对面人的眼睛,虽然她与吴永光交手不过那么几次,但吴永光的眼神顾忧记得清楚。   就算是大难当前,身陷绝境,吴永光的眼中也从来没出现过惊惧的神情。   “你到底是谁!”顾忧追问。   “你觉得我是谁就是谁!”这人快速后退两步,手一挥,嗖嗖嗖,一阵放箭的声音。   顾忧光听就知道,从四面八方射出来不少箭只。她凝神静气,将身体里的力量凝结分散,冲着箭来的方向放送出去。   就听叮叮几声,箭只落地,药神寨的人无一人受伤。   能使出这手功夫的人这世上能有几个,面具人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个人可是他的仇敌。   “再放箭,多多的放,一个都不能让他们逃出去!”   话音刚落顾忧已经先发制人,就听嗖嗖几声,身边的黑苗人纷纷倒下,情势一下有了扭转。   张志宏和贺朋钢还有东妮赶紧到了顾忧身前,   “朋钢你和东妮保护仉族长和族人先走,志宏跟我去抓那个家伙!”   说完顾忧又发出数道冰针,这次她的冰针里融入了蛇毒,毒液含量极少,却足以让中了针的人不能动弹!   那个跟吴永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见大事不妙,转身想逃,却被吴辉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你给我让开!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吴辉笑笑,“我当然知道,我本来过着平静的生活,突然就被你带来这,你杀了我的妻儿,你说我要干什么!”   “吴辉躲开,小心他身上有暗器!”顾忧刚到那人身后。   就听吴辉闷哼一声,胸前已经是中了一把毒镖,   “你个吴家的叛徒,我就算死了!也得拉你垫背!”   这个跟吴永光几乎一样的人已经狗急跳墙,顾忧上去一把将他按住,照脖子上给了他一针。   接着去了吴辉身前,给他吃下一颗解毒的丹药。   “怎么样,好些了吗?”   吴辉脸色稍缓,点点头,“好多了!”   顾忧点点头冲张志宏使了个眼色,将那人控制住五花大绑起来。剩下的那些黑苗人根本不是顾忧的对手,中了冰针后已经没了抵抗的能力,   不肖片刻所有的黑苗人就都被绑成了一团。   “仉族长,这些人你看怎么处置?”顾忧问到。   仉族长斜靠在椅子上,脸色憔悴,神情忧郁,“他们确实也算是药神的后人,本是同根生,却要这样互相残害!”   “我,我们愿意回黑苗寨,只是我们那里如今已经满是瘴气,无法生活,要不是这个人拿着族长手令来挑唆,我们也不会……”   “是啊,我们只要能生活下去……”   “你们寨子里的瘴气我已经清除,但如果你们还任毒虫毒物繁殖,这样的灾难永远不会消除!”顾忧说到。   “我们愿意把外面的毒林砍掉,种上其它的树木!”   顾忧看向仉族长,这事还得等着他发落。   “那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不过还请药神收了他们身上的毒物!”仉族长说到。   顾忧点点头,用毒神的力量吸走了黑苗人身上的蛊毒。   几天后,黑苗人已经被张志宏和贺朋钢送回了黑苗寨,如今的黑苗人,身中有命蛊,却已经成了没有毒的东西,短时间内是害不得人了。   吴辉在事情结束之后,告别了顾忧等人,据他说,他本来在外面生活的好好的,却被那个长得跟吴永光很像的人强行的弄到这里来,还杀了他的妻子和儿子,如今他只想当个普通人,好好过今后的日子。   “仉族长,现在就剩那个跟吴永光长像相似的人了,我们想把他带回去,不过还得征求您的同意!”顾忧说到。   仉族长几天时间明显苍老了很多,他无力的抬了抬手,“这个应该,这个人是你们抓到的,要不是你们我连这个寨子都保不住了。”   “还有件事,想请仉族长做个主!”顾忧抿了抿嘴。   仉族长目光转向顾忧,   “志宏他想娶东妮,不知道这事您老能不能同意?”顾忧小心的问到。   “志宏想娶东妮?”仉族长一双老眼里终于有了光彩。   一边的东妮扭着衣角,脸涨的通红。   “好哇,这是好事啊,志宏的爷爷本就是药神寨的族长,如果不是为了对付黑苗寨,可能如今坐在这里的本就是志宏!他能娶本寨的姑娘那真是再好也不过了!”   没想到仉族长答应的这么痛快,倒让顾忧松了口气。   “唉!”仉族长轻叹了口气,眼中显出一丝欣慰,脸上却难掩疲倦,“你们回去之前,就把两人的婚礼办了吧,东妮结婚在寨子里也算是大事!”   顾忧点点头,药神寨的人,刚刚经历了这么一场生死较量,来点喜庆原事让大家放松下心情也是好的。 第1028章 圣女出嫁   两天后,药神寨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阳光照在整个寨子中,房顶的瓦片都闪着点点金光。   圣女出嫁在药神寨可以算得上是大事一件,家家户户的房檐门前,都挂起了五彩带绣花的长帆。   整个药神寨被装点的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初夏的微风轻轻吹着东妮窗前的彩帆,带着青草香气的风缓缓吹进开着的木窗,将坐在梳妆台前的东妮耳边垂下的一缕青丝吹动。   “顾忧姐,这样行吗?”   顾忧看向镜中,东妮秀眉如黛,一双眼睛像是夜空的星星般闪亮,麦色的脸颊浮着两片红霞,朱唇轻抿唇角微翘,脸颊上两个大大的洒窝,让她更显得明艳动人。   耳朵上戴着苗家的银饰,长长的重下微微晃动,闪动着银色特有的光华,顾忧拿起桌上苗族的头饰轻轻的帮着东妮戴上。   “天呐,真是太美了!”   顾忧由衷的赞美。在银白色的头饰的妆点下,东妮美的就像是画中的女子一般。   阳光青春,美丽,纤巧中还带着一丝原始的野性。   “顾忧姐,你们汉族的女孩结婚会穿什么样的衣服呢?”东妮望着镜中精致的小脸问到。   “我们就很简单了,穿身红色的衣裳,把头发一盘,戴朵大红花,也就这样了。等咱们回去,志宏肯定还要跟你办一场汉式的婚礼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顾忧拿着梳子轻轻的梳着东妮垂在肩上的一缕头发。   东妮娇羞的垂着眸,两个酒窝深的像是两个小酒杯。   “时候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出去了!”顾忧将东妮扶起。   东妮将最后的几件配饰戴上,一身盛装下,东妮由顾忧扶着缓缓走到院中。   张志宏一早就等在院子里了,今天的张志宏,也穿着一身苗人汉子的衣服,花色与东妮衣服上的花色遥相呼应,   看到东妮的那一瞬间张志宏的眼珠子都直了,东妮从低垂的眼皮下偷偷的看着张志宏,额前头饰上垂下的流苏随着她轻快的脚步微微晃动。   顾忧将东妮的手递到张志宏的手中,张志宏紧紧的攥着这只小巧纤细的手,眼底全是满足。   婚礼在族长的塔楼里举行,仉族长也穿上的盛装,衣襟上的纹饰格外的鲜艳,寨子里的男女老少,也早就聚集到了塔楼,女人们全都穿着跟东妮差不多的衣服,那场景真是漂亮极了。   张志宏牵着东妮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仉族长的面前,两个人单膝跪地,仉族长在两人头上撒下药神湖里的圣水以示祝福。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结成夫妻,所以以后的路,无论有多艰难也要像今天这样,携手共度。互不抛弃!”   贺朋钢拉着顾忧的手立于一边,脸上带着说不了的激动。   “志宏终于有了归宿了,真好!”顾忧轻声说。   “是啊,没想到他的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又这么顺理成章!”贺朋钢望了顾忧一眼。眸底涌动着闪亮,“我们也要永远互不抛弃!”   顾忧低下头抿嘴一笑。   给族长和药神行完礼,张志宏和东妮要接受全族人的祝福。族里的人给两个人戴上鲜花编成的花环,以示祝福。   两个人脖子上挂着成堆的花环,年纪大的长辈们抚摸他们的额头以示祝福。   寨子里的男男女女还跳起舞来,又唱又跳的好不热闹。   婚礼一直举行到深夜,大家伙在塔楼里欢闹了一天。   第二天清晨,路边的青草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张志宏和东妮,贺朋钢和顾忧一起押和吴永光长的一模一样的那个人,告别了药神寨的人,踏上了回程的路。   站在出寨子的路口上,东妮最后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她从小生活的寨子,这次一离开再回来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张志宏搂着东妮的肩头,轻轻的摩挲着,“以后每年我都陪你回来看他们!”   东妮点点头,冲张志宏笑笑,依偎在张志宏的怀中继续向前走去。   出了西岭雪山,几人找到他们的车,先到就近的镇上给徐作仁打了电话,等把跟吴永光长得一样的人交给徐作仁派来的人后,四个人才开着车一路赶回了租住的小院。   到家的时候正是中午,顾淑萍正在院子里摘菜准备中饭的饭菜。看从车上下来的四个人,眼睛都亮了。   “哎哟,可算是回来了,这一下子咋去了这么多天!”   跑近顾淑萍看到了张志宏身边的东妮,再看两人十指紧扣,心中就明白了,嘴角一扬笑的开心的不行。   “老头子,朋钢他爹,快出来看看,孩子们回来了,这回咱们家可又有喜事了!”   顾淑萍一招呼,贺家贵抱着荣家,陈天奇和贺小钢也全都从屋里跑了出来,   “哎哟,这么俊的丫头,这志宏真是太有福气了!”贺家贵看着东妮那惊讶劲就别提了。   陈天奇一眼就看出东妮是苗家的丫头,当时就点着张志宏笑起来,“你小子来帮我们开车是假的,来娶这丫头才是真的吧!”   “姨姨,你真好看!”小荣家也跑过来,拉着东妮的手不愿意放开。   “快别傻站着了,快里面坐着,我这就去烧饭,一路过来肯定都饿了吧,朋钢小钢快给人家倒点水喝,一个个就知道站那傻乐!”顾淑萍转身把刚刚摘的菜放到一边,又拿了些出来塞到小钢手里凑到他耳朵边上说了两句。   贺小钢点点头,拿了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婶不用忙,东妮又不是外人,我俩在她们寨子里已经成了亲了!”张志宏笑的灿烂,把东妮用力往怀里一搂。   东妮脸蛋上马上就红了一片。   “哟,都成亲了,那就是一家人了,好好好!”顾淑萍笑的合不上嘴。   “妈,你咋这么高兴,比我跟忧结婚还高兴!”贺朋钢走到顾淑萍身边接过淘米的盆,打水淘起米来。   顾淑萍在贺朋钢背上轻拍一下,笑骂到,“你这孩子还挑理不成,人家志宏找个好媳妇这不是喜事嘛!”   “妈,你歇着吧,今天的饭我跟朋钢做就成了!”顾忧也上前帮着忙和起来。   “不成不成,你这刚累了一路,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不能再累了!快坐着歇歇,陪陪人家姑娘,我跟你爹一会就弄成了!”顾淑萍说着就把顾忧按到桌前坐下。   张志宏接着东妮也挨着桌子坐了下来。东妮看着这一大家子人,眼中初见时的陌生早已经退去。 第1029章 带回来个媳妇   不一会贺小钢拎了一大堆的菜回来,又是鸡又是鱼的。还有一大块的酱牛肉,外加一盒子这里的泡菜。   “丫头爱吃辣的吧,俺都怕你吃不惯俺做的饭,特意买点泡菜来,你吃着也合口。”顾淑萍接过菜笑着说。   “谢谢婶子,我吃什么都行,我们虽然常年在山里,但也总下山买东西的,你不用特别的照顾我。”东妮有些感动。   这顿饭顾淑萍做了五六个菜,还特意做了个辣子鸡丁给东妮。连酱牛肉也弄了一半出来用辣椒油拌好。   吃饭的时候,顾淑萍还一个劲儿的给东妮夹菜,好怕她不好意思吃,吃不饱。   这场景顾忧看在眼中就想起她刚嫁给贺朋钢的时候,那时候家里的日子刚刚好起来,顾淑萍也都是这样把最好的菜夹到她的碗里。   想到这些顾忧心头一暖,她没享受到的母爱,全都在顾淑萍这里得到了补偿,这个婆婆比亲妈对她还要好。   “妈,咱们再玩上几天,就回吧,志宏回去还要张罗家里的酒席估计也得忙一阵,厂子那边我也想早点回去看看!”吃完饭贺朋钢和顾忧到了顾淑萍的屋里商量着。   “中啊,你们年轻人忙工作,俺跟你爹听你的,一会去跟你爸讲一声!”顾淑萍说到。   “嗯,我一会就去跟爸讲,明天咱们去街上再好好逛逛,买些个特产什么的再买些你们喜欢的东西。”贺朋钢说。   顾淑萍一拍大腿,坐直了身子,“你看俺这记性!”   说完顾淑萍就从枕头下边摸出个小布包,“前两天上街,俺瞧这个好看,就给忧买下了!”   顾忧没想到是给她买的东西,瞪着一双眼看着顾淑萍一层一层展开手里的小布包。   一个银晃晃的镯子出现在布包里,镯子上还带着漂亮的纹饰。   “忧,快戴上,看看合适不合适!”顾淑萍拉起顾忧的手,就把镯子套了上去。   银白色的镯子把顾忧的皮肤衬的更加的白皙,镯子上刻的是凤凰的图案,每根羽毛都刻的格外精细。   “妈,这镯子挺贵吧!”顾忧问到。   “贵怕啥,你嫁过来的时候,条件不好,啥手饰也没给你买,现在有条件了,娘给你买件东西也是应该的!”   顾忧眼眶一下就热了,“谢谢妈!”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顾淑萍拍着顾忧的小手。   顾忧眼中含着泪花用力的点点头,“喜欢,特别喜欢!”   贺朋钢一把搂过顾忧的肩头,“喜欢明天上街再买两件,妈说的对,咱们结婚的时候,条件不咋好,现在好了,全都给你补上。”   张志宏和东妮屋里,两人合衣躺在床上,东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本来我还担心你们那边的人会不喜欢我,没想到婶子和叔叔们都这么好相处。”   “他们都是挺好的人,不过我妈可能不太好相处!”张志宏说到。   “为什么?”东妮眼中有了担忧。   张志宏翻了个身,看着东妮的眼睛说到,“我妈,在我爸去世的时候受了刺激,所以现在头脑不怎么清楚,所以如果回去她有什么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东妮点点头,“这个我能理解,当初我爹下山的时候遇到雪崩,埋在雪中,我妈就疯了,没多长时间就死了……”   张志宏伸手把东妮搂进怀里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没事,以后我会加倍的疼爱你,把你没得到的爱都给你补上。”   东妮抿唇一笑,把头深深的埋进张志宏的怀里,只要在他身边她就觉得踏实。虽然他们这也算是闪婚了。可是东妮就觉得张志宏是那个舍得她托付一辈子的人。   一个星期之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京北,在顾忧家里住了两天,张志宏带着东妮回到了良秀市。   回来自然是要见韩静云的,两人在厂子里的宿舍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带好礼物一起回了张志宏为韩秀云在良秀市安排的住处。   东妮一路上心情忐忑,但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好在一路上张志宏都紧紧的攥着她的小手,才让她的心里有了一丝安慰。   一切心情都在大门开启的瞬间停止,门内的韩秀云早没了当初的气质,而是个头发花白,人形消瘦的小老太太,只是在看到东妮的时候,暗淡的眸子终于有些发亮了。   “妈,这是东妮。”张志宏轻声介绍。   “阿姨你好。”东妮腼腆的笑笑。   “好,好,哦,进屋,进屋吧!”韩静云让开门口引着两人进了屋。   这里一般只有韩静云一人住,房间面积不算大,六十左右平方,外面的客厅里放着一组皮质的沙发。   张志宏领着东妮在沙发上坐下,韩静云就坐在对面静静的看着东妮,“这丫头真俊!”   东妮被韩静云直勾勾的目光看的都不好意思抬头。   “妈,你别老这么盯着人家看,东妮都害羞了!”张志宏倒了杯水,放到东妮手中。   “哦,是哈,不过这丫头长得真俊啊!”韩静云语速很慢,像是在跟张志宏说,又像是在自主自语。   “妈,我想跟东妮结婚,你看婚礼要怎么准备?”张志宏一抬眼,韩静云看着东妮嘴角带笑,又走神了。   “妈!”   “啊,你说什么?要吃饭?我现在去做!”   张志宏拉住韩静云的手腕,“妈,不是要吃饭,是我要和东妮结婚!”   “结婚!哦,好,结婚好,什么时候结?”韩静云木愣的问到。   “就这个月吧,回头我挑个好日子!”张志宏说到。   “好!那我跟你爸说一声!”韩静云扭头进了里屋。   张志宏轻吐一口气,屋里有张景同的遗像,本来他早就想把张景同的遗像收起来,就怕韩静云看到伤心,但每次只要他一把遗像收起来,韩静云就会像丢了魂一样的坐立不安。   就算是搬到良秀市来,韩静云还是执意要把张景同的遗像放到她的卧室里。   张志宏握了握东妮的手,“我妈就是这个样子,你别害怕。”   东妮看着半掩的房门摇了摇头,“我不怕,当年我妈也是这样的,我能理解。”   张志宏一把搂过东妮,他一定要给她一个像样的婚礼,轰轰烈烈的把她娶进门。 第1030章 汉式婚礼   张志宏办婚礼,韩静云是帮不上什么忙了,顾忧特意让张志扬回去帮几天忙,也让刘月和顾连喜跟着一块去张罗张罗。   毕竟东妮从那么远的地方嫁到这里,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安顿好一切,顾忧去了徐作仁那里,她很想知道那个跟吴永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到底是谁。   去到徐作仁那的时候,徐作仁正看着桌上厚厚的一份资料发呆,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像小山一样高的烟头。   整个房间烟雾缭绕,顾忧一进去就呛的咳嗽了两声,   “大伯,怎么抽这么多烟!”   徐作仁猛一抬头见是顾忧,赶紧起来把窗户全都打开,“哎呀,有些问题想不通啊!你们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多玩几天?”   顾忧一只手在鼻子前扇着烟气,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说到,“回来几天了,志宏要结婚嘛,我们就赶回来了。”   “行啊,这小子当真把人家苗寨的丫头给拐因来啦!”徐作仁听了也是满脸的高兴。   “是啊,估计这个月就要办喜事!”顾忧说到。   “那记得到时候喊着大伯一块去讨杯喜酒喝!”徐作仁笑的脸上的皱纹都皱到了一块。   烟气散了个七七八八,顾忧才看清徐作仁的脸,一段时间不见徐作仁又憔悴了不少,看这样子恐怕又是好几天没合眼了。   “大伯,你要注意身体啊,又好几天没合眼了吧!”   “唉!”徐作仁叹了口气,回到椅子上坐下,“可不是嘛,你们弄回来的那个人,什么都不肯说,咱们抓到的那个吴永光又痴傻傻的,你说怎么办?我总觉得这两个人都出现了不是那么简单,再者说,你们刚刚才回来,那些黑苗寨的人就去袭击药神寨,未免有些说不过去。而且我也了解了一些苗寨的风俗,他们的族长不是说谁想当就能当的,还要讲究血统!”   这些顾忧其实都想过,但无耐那个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说,她也没什么办法。   “大伯,要不把马叔找来问问,看他知不知道什么内情?”   “已经让张强去找了!”徐作仁说着看了下腕上的手表,“应该快回来了吧。”   正说话间张强和马老头风风火火的进了屋,一进屋马老头就惊讶的说到,“你们说还有一个跟吴永光长的一样的人,在哪,快带我去看看!”   “马叔!”顾忧叫了人。   “忧,怎么又出来一个吴永光?”马老头抹了巴额头上的汗,推了下鼻子上的小眼镜。   顾忧把这次去药神寨的事简单的跟马老头说了说。   马老头皱着眉头,良久才说到,“那个吴永光,打他爷爷那辈就出了寨子,到底什么情况真不好说,保不齐那人跟吴永光是双生子也不好说,还是得见了人才知道。”   阴暗的牢房里,顾忧又看到了吴永光,正如马老头说的,吴永光完全就是一副痴呆了的模样,两眼无神,连胡子都长了老长,头发乱的跟团杂草一样,估计从送到这里就没有洗过。   身上还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长褂,上面却跟小便池后的墙壁一般污浊不堪。一墙之隔的另一间牢房中关着的正是这一次顾忧他们从西岭山上带下来的跟吴永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但顾忧能完完全全的肯定这个人肯定不是吴永光,不说别的就他的本事比着真正的吴永光就不止差了十万八千里。   马老头端着小眼镜在两个牢房前不断的走来走去,   “像!太像了!”   两个吴永光确实特别的像,无论身高体重,包括那可让人生厌的脸都长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有眼神上有小小区别。   这次带回来的这个人眼中少了吴永光那种狂妄与超强的自信。   “你到底是谁!”顾忧看着那人问到。   “哼!”那人勾唇讥笑,这个笑倒是跟吴永光一样的讨厌。   “说不说是你的自由,但不说你肯定不可能从这里出去!”徐作仁见这样的人见得多了!   那人索性往床上一躺枕着自己的手闭上了眼。   “你!信不信我们把你们吴家祖宗十八代都给你挖出来!“马老头吼了一嗓子。   那人闭着眼一点反应都没有。   “咱们走!”徐作仁说完一转身走了。   回到徐作仁的家里,马老头一张不大的老脸都皱成了个包子,   “这不可能,他们两个肯定是双生子!”   “马叔,你们是怎么找到吴永光的?”顾忧问到。   马老头抬起头,推了下小眼镜,“那几天我跟你师父刚刚从卧良村赶到镇上,我俩一直以为碧河珠已经落到了吴永光的手中,而不敢露面……”   时间退回到顾忧苏醒的那天,马老头和孙赤脚两人就隐藏在张志扬租来给顾忧他们疗伤的房子后面一个小巷子当中。   他们两个一直盯着房子的大门,却一直没发现任何异像,直到里面传出打斗的声音,才猜测吴永光很可能是想赶尽杀绝。   马老头和孙赤脚两个人见前头来了胡队的人立绕到房后,就见一团黑影从屋子里头冲出来,两人一路追赶,就在路边发现了吴永光。   “那你们有没有看到救走吴永光的人?”徐作仁问到!   “救走吴永光的人?”马老头摇摇头,“没见到其它人呐,当时吴永光还能动,他虽然受了很重的伤但一直还在逃跑,我和孙赤脚两个人一路跟着他到了镇郊的一处荒地里。”   “那他是怎么到后来你给我们的那个地址的?”徐作仁又问到。   马老头透过镜片的目光渐渐深远起来……   当天他跟孙赤脚两个人也猜想或许会有什么人来救吴永光,如今镇上都已经被封锁,如果没有人接应吴永光肯定插翅难逃,但奇怪的是,真的没有一个人来搭救他,他就那么在草堆里躺了十天。   “就一个人躺了十天?”徐作仁一双眼瞪的老大,这简直是违科学,一般的人受了受伤得不到救治的话,别说不吃不喝十天,就是两天估计都没命了。   “没错,我和孙赤脚两个人轮着班眼睛都不带眨的盯了他十天,他不吃不喝竟然在第十天站起身走了!”马老头说到这也是深深的困惑。 第1031章 神秘女人是谁   “那后来呢?”徐作仁问到。   “后来,我们跟着他一路到了你们找到他的那里,中途他偷了身衣服换上,就从你们检查的人中过去了,你们的人就跟没看到他一样!”马老头说到。   这个倒不奇怪,吴永光善用毒,用点微量的迷药,就能做得到。   再后来马老头和孙赤脚一路跟着他到了那处房子后,吴永光打进去就没出来过,两人轮班二十四小时注意着那房子也没见过其它人进出。   后来吴老头和孙赤脚要赶去黑苗寨,就把吴永光的地址告诉了徐作仁。   “竟然是这样,可是我们在他逃走的窗户前发现了一双女人的脚印!”徐作仁说。   “女人的脚印?”马老头眼中全是疑惑,“没有看到有女人啊!”   “你们说会不会是这样,这个女人把吴永光扶出窗子之后,他们两个就分头跑了?”顾忧说到。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不过这样的话咱们就被动了!”徐作仁眉心紧紧收成一个川字。   “现在想起来,我倒有种感觉!”马老头猛的抬起头,镜片后的小眼睛发着光,“我感觉吴永光好像是让我和孙赤脚故意跟着他的,以他那么机敏的人,我们两个跟了他那么久,他不可能不知道!”   “难不成他是放弃了?”顾忧说到。   “查!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再查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出点线索!”   当天晚上躺在炕上顾忧翻来翻去的睡不着,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贺朋钢从身后搂上了顾忧,把手伸到她微微凸起的小腹的抚摸。   “也不知道志宏和东妮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顾忧翻了个身,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把吴永光的事说出来。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今天志宏还打了电话过来,婚事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日子也定了,就这个月28号,算算也没几天了,到时候咱们最好能提前几天回去。”贺朋钢说到。   “嗯,你说咱们送点什么给东妮,我想请人给她做两身衣裳,她就一个人到这来了,以后咱们这就是她的娘家。”顾忧说。   “可以啊,我还有个想法,咱们在良秀的那个药铺,空着也是空着,左右东妮也会医,倒不如给她,让她继续开个药铺也有个事做。”   “好哇,你要是不说我还想不到呢,那院子空着也怪可惜的,这样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有了,你明天就打电话跟志宏说说,让他们提前把院子收拾出来,当婚房也是够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贺朋钢累了一天沉沉睡去,顾忧却还是睡不着,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女人到底是谁,是什么人,她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眼下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只希望孩子生下来之前别再有什么差池才是好的。   清晨,下了场小雨,阳光下的树叶更绿了几分,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气,陈天奇一大早就在院子里侍弄他的那几盆子花。   那几盆花倒让他养的很好,尤其是那几棵月季,这会开得正艳。   整个院子里都能闻得到淡淡的花香气。   “爸,你这花种的真不错!”贺朋钢看着成簇的花朵称赞到。   “哎呀,我一个老头,现在啥也不干了,就伺候这几盆花了。”陈天奇呵呵笑了两声。   “一会徐爷爷还来找您下棋吧!没事你们两个也多出去走走!”贺朋钢笑着说到。   “嗯,我俩今天约好了去前边的小河沟子里钓鱼,早上才下了雨河沟里的水得涨不少,肯定有不少鱼!”   “那好哇,看来今天晚上有鱼吃了!”贺家贵抱着荣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那俺赶紧准备早饭去,别耽误了你的大事!”顾淑萍笑着小跑着进了火房。   顾忧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声睁开惺忪的睡眼,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勉强睡着,这会真是一点都不愿意起来。   贺朋钢洗漱完给顾忧打好水,这才进了屋,看到顾忧躺在炕上轻轻拍了拍她,“不愿意起就多睡会,怀孕是经较喜欢睡觉!”   顾忧转过身来抿嘴一笑,“是啊,我现在就是特别想睡觉,可是志扬不在,药铺里也不能总没有人!”   “怕什么自己家的买卖,不行以后就再雇个伙计!”贺朋钢说到。   “那哪行,现在好多药都卖不回本来,再雇伙计连志扬的工钱都挣不出来了!”顾忧说着翻身坐起。   贺朋钢伸手将顾忧从炕上扶下,那小心的样子把顾忧都逗笑了,“我还没七老八十吧!不用这么扶着我呢!”   贺朋钢伸手在顾忧的小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等你七老八十的时候,那就得你扶着我了!”   顾忧轻轻在贺朋钢结实的胸膛上捶了一拳,心里却甜滋滋的。   这样的感觉真好,只是不知道这样平静又甜蜜的生活能持续到什么时候,一想到那个没有一点踪影的神秘女人,顾忧就觉得一颗心悬在半空。   日子飞逝,很快就到了张志宏和东妮办婚礼的日子,顾忧和贺朋钢带着一大家子人坐着火车到了良秀市,就住在鞋厂的宿舍里。   以前的药铺已经被张志宏收拾出来当了新房,到那一看,收拾的还真不错,连里面老旧的木梁都打磨了一遍刷了漆。   里里外外都挂着红色的绸子,门上贴着两个大红的喜字。   “不错啊,这里叫你收拾的真像样。”贺朋钢一进屋就是一通称赞。   “那还用说,别看我别的本事没有,但我还是很顾家的!”张志宏甩了甩精神的小头发。   这话顾忧信,张志宏虽然结婚晚,但能看得出来,他是那种特别重感情的人,能跟东妮走到一块,说真的还真挺戏剧话的,但也确实是一对良缘。   听到外头的说话声,东妮从后面过来,一看到顾忧就亲切的扑了过来,“顾忧姐!”   “怎么样,亲衣服都准备好了吧,等明天我来帮你梳妆,肯定让你漂漂亮亮的嫁出去!”顾忧搂着纤小的东妮。   东妮小脸红扑扑的,深邃的大眼睛里亮闪闪的,   “怎么样,住在这里还习惯吗?”顾忧问到。   东妮拉了顾忧的手,就到了后院,一进后院顾忧就愣住了,这个院子竟然让张志宏收拾的有七八分像东妮在药神寨的那个院子,真是有心。 第1032章 婚礼上的突然来客   “看来志宏是真的把你捧在心尖上了,这多就放心了!”顾忧拉着东妮的手,东妮脸上的笑容明艳又灿烂。   第二天顾忧早早就到了铺子里,给东妮梳妆打扮,婚礼在上午十点,顾忧和刘月两个天不亮就来了。   换上汉人喜服的东妮别有一番风味,她皮肤虽然要黑一些,但趁在鲜艳的红色下,却更显得明艳。   这套喜服虽然是汉族结婚时穿的裙子样式,但顾忧还是一眼就看出来款式有了些许改动,红色的喜服,改成了搭襟的款式,而且衣服的衣襟和袖口处还绣了盘着的凤凰四周围点缀着牡丹,一看就是别有用心的改过。   样式倒有几分像苗家的衣服,穿在东妮的身上把东妮衬的就像一朵娇艳的黑牡丹。   “哟,这喜服的样式还挺新的,以前都没见过这种款式的!”刘月说到。   顾忧抿嘴一笑,“那当然,这衣服肯定是志宏让人订做的,这上面全是志宏对东妮的爱呢!”   “顾忧姐!”东妮轻嗔一声,小脸羞的通红。   等把东妮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在鬓角戴上一朵红花,仔细的给东妮化了眉,又涂了朱红的嘴唇,东妮漂亮的简直不可方物。   与在药神寨那种美不同,此时的东妮身上都是那种东方女子的美,却有有着纤小,柔嫩,她健康的肤色又带着劳动结实的美感,这样的美人,恐怖全良秀市也不见得能找得出第二个。   “天呐,太美了!”刘月一个女人都看呆了。   “这回志宏可得天天回家守着这个小娇妻了!”顾忧笑的嘴都合不上。   再给东妮戴上一对翠绿的垂珠耳坠,东妮整个人都灵动起来。她走一步,耳坠轻轻晃一晃,就像是要荡起千层的湖水一般好看。   “等一会志宏来了,肯定得看的眼珠子都掉出来!”顾忧满意的看着东妮。   不一会门外就响起了鞭炮声,   “接亲的来了!”刘月赶紧拿出红色的小布鞋给东妮穿上,让她坐到炕上。   “从现在开始,到一会再转回来,你这脚可千万沾不得地,得让志宏抱着你走!”刘月说到。   东妮轻抿朱唇,脸上的酒窝深的像能盛上两杯美酒一样。   “啪啪啪!大门被拍的震天响。顾忧和刘月挤到门前。   “给喜钱,不给喜钱不给你们开门!”   “给给给,”   两个红纸包的红包从门缝里塞进来,   刘月和顾忧一人拿了一个,这才开了门。一开门张志宏,张志扬,贺朋钢跟着接亲的一拥而进,张志宏进去就抱起了东妮,兴冲冲的出了门。   鞭炮声从巷子头响到巷子尾,喜庆一片,张志宏抱着东妮绕着巷子转了一圈,又回到铺子门口。   铺子门口已经点起了一个火盆,   “新娘子跨火盆,以后日子红红火火!”顾忧喊到。   张志宏直接抱着东妮一步从火盆上跨过,把人送进了屋里。   接亲完毕,一行人去了良秀市最大的饭馆,酒席就办在那里,张志宏请的人并不多,两桌厂子里来往的客户,一桌是他从前警队的同事,其它的就是身边的朋友,他们家亲戚不多,来的也全是韩静云那边的亲戚,也只坐了两桌。   算下来,一共也就不过十来桌,给二人主婚的张志宏请的是徐怀义老爷子和陈天奇,在场的亲朋好友里,数他们两个的辈份最高。   两个主婚人刚刚把贺词念完,把张志宏和东妮请到前面,向大家表示祝贺,打门外又进来一个女人。   顾忧一看这女人,心头就是一惊。   “她怎么来了?”刘月也是一惊。   他们这桌人纷纷扭头去看,来的人正是方美娟。   今天方美娟也穿了一身的红裙子,大红的颜色跟东妮身上的喜服不相上下,头发也是精心梳过,盘起,还戴着一朵红花。   脸上带着妆容,看上去也是结婚时的喜妆。   顾忧一看就觉得事情不好,想上前去拦人,贺朋钢一把拉住她,“你坐着,我和志扬过去。”   贺朋钢和张志扬两人起身就到了方美娟身边,   “美娟今天是志宏大喜的日子,你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别在这里捣乱!”贺朋钢压低声音说到。   方美娟一扭头目光冰冷的瞪了贺朋钢一眼。   “美娟姐,你跟我哥已经分手了,不知道你今天来这里是什么意思?”张志扬的语气就没那么客气了。   这个女人能随随便便的把张志宏抛弃,张志扬自然对她没什么好话说。   在场的人全都年到了方美娟,东妮看了看方美娟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喜服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   张志宏一伸手将东妮的小手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掌心,“别怕,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不过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一会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要管。”   东妮感受着张志宏掌心里传来的温度,温顺的点了点头。   关于方美娟的事,张志宏早就跟东妮讲过,东妮是苗人,他们那里谈情说爱并不像汉人这么拘谨,所以这件事她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没想到今天两个人举行婚礼的时候这个方美娟竟然会找上门来。   方美娟一直走到张志宏和东妮的身边才停了下来,她看了眼东妮,眼中是一瞬间的惊讶,随后又把目光转向张志宏,眼中已经是带着泪珠。   “志宏,如果我后悔了,你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方美娟说着眼泪从脸上滑下来。   张志宏紧紧的握着东妮的手,眉头微微蹙起,“美娟,今天我都要结婚了,你还过来说这些有意义吗?”   “志宏,这段时间我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你,梦到从前咱们两个在一起的日子,我们有一年多的感情基础,我知道你心里还是爱我的对不对,你看我今天穿成这样过来,就是想完成咱们两个心里的遗憾,如果不是那么多的突发事情,咱们两个早就已经结婚了对不对!”方美娟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打在她鲜红的裙子上,绽成一朵一朵泪花。   张志宏长出了一口气,舔了下嘴唇,“美娟,结束了的就是结束了,你懂吗?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刻起咱们两个之间就不会再有可能了!”   “我不懂!”方美娟哭喊着张开双臂向张志宏扑了上去。 第1033章 新欢旧爱   这个疯狂的举动,把在场所有的人都惊住了,东妮眉头皱促眼中闪出对方美娟的厌恶,她大喜的日子里竟然想扑上来抱她的男人!   然而没用东妮动手,方美娟已经倒退几步,坐到了地上。张志宏一只手缓缓垂下,目光深沉的盯着方美娟低吼一声,“够了!”   方美娟眉头微蹙,看向张志宏的眼中全是不相信,她不相信,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在张志宏的心里已经这样的一文不值,她不相信,张志宏会爱身边这个黑黑瘦瘦的丫头多过爱她……   然而下一秒,张志宏的举动就已经告诉她,所有她不相信的都是真的!   张志宏一伸手就把东妮紧紧的搂在怀里,那种小心的用力,搂的紧又生怕搂的疼的小心,曾经是属于她方美娟的。   “如果你不是来祝福我们,那么,请你离开,马上!”   张志宏抬起一只手,关节分明的手指,指着饭馆敞开的大门。   方美娟眼中莹着的泪珠微微流转几下,眸底的悲伤结成一块寒冰,她挣扎着爬起来,狠狠的看了一眼依偎在张志宏怀中的东妮,皮笑肉不笑的勾了下嘴角,   “好!我走!”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方美娟一个漂亮的转身,昂首挺胸的走出饭馆的大门,却没人看到,在出大门的那一刻,她的身子轻轻的抖了抖,眼底变得一片死灰!   方美娟的出现并没有对婚礼造成多大的影响,她只像是张志宏身边一个匆匆的过客,像今天这样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   不消片刻婚礼热闹欢庆的气氛就恢复了,张志宏和东妮的脸上都挂着喜庆而又幸福的笑容。   而就在街对面,方美娟站在一个破败的角落,脸色如同角落里年久积下的灰尘,一潭死水般的眸子深处,将张志宏与东妮的人影牢牢锁住,不甘与嫉恨像无数荆棘从潭底伸出,将两个人影不断的撕扯。   “回去吧!”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的搭在方美娟的身上。   她微微一颤,转头就看到姑姑那漂亮又无比淡然的脸,眼中的一切随即融化成一片朦胧,扑进姑姑的怀里,抽泣起来。   “他真的不要我了!”   方映冬轻轻的拍了拍方美娟的后背,“男人都是见异思迁的东西,没必要为他们伤心!”   方美娟抬头,透过眼中的泪看着方映冬,她的眼中依旧是那种不染世事的淡漠,姑姑离家多年,方美娟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难道她就没有爱过什么人吗?   “走吧,别看了……”方映冬搂着方美娟的肩缓缓离开,一直低着头的方美娟并没有看到此刻方映冬充满阴谋微微上扬的嘴角。   婚宴一直到下午才散场,张志扬把韩静云送回家,其它人都陆续送走,张志宏带着顾忧、胡队一众关系不错的人回了铺子。   除了顾忧大家都喝的有点多,就烧了水泡了壶花茶给大家伙喝着解解酒。   胡队好不容易请了天假坐在桌前醉眼朦胧的看着张志宏,“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的就整了个漂亮媳妇回家,倒也别光顾自个乐呵,志扬也还单着呐!”   “我不着急!”张志扬两手握着茶杯,勾了勾嘴角。   “就是急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再说了我们家志扬这么帅个小伙子,还愁找不到媳妇嘛!”张志宏冲张志扬挑了挑眉毛。   张志扬低头笑笑,眼底浮出一丝忧伤,他是个内敛的人,以前喜欢过顾忧,顾忧结婚之后,他暗暗喜欢过田杏,可如今田杏……   “别担心,以后看看鞋厂里有没有合适的让志宏给你介绍一个!”胡队拍了拍张志扬的肩膀。   张志扬冲胡队笑笑,其实他的要求倒也不高,只要志同道合,能踏实的过日子的就行,外貌长相倒并不那么重要。   又聊了一会,胡队起身要回去了,张志宏和东妮起身把人送到门口。   胡队出了门却又折了回来,冲顾忧摆了摆手,“忧你来,我跟你说个事!”   顾忧一愣跟着到了门口,胡队又往门外挪了挪,薄薄的嘴唇抿了抿,似是有什么话不好说出口,   “什么事啊,胡队?”顾忧被他这个神情弄的心里没底。   “也没什么事!”胡队抬眼瞅了顾忧两眼,又低下头,“就是昨天听人说,你二婶在牢里好像病了,病的还挺重的!我是看你要不要……”   胡队抬眼打量着顾忧的神情,最后摆了摆手,“不去也对,你就全当我什么都没说!”   看着摇摇晃晃走远的的胡队,顾忧的视线渐渐飘远,关于毕大喇叭那些往事一件一件涌上心头,   里面尽是毕大喇叭丑陋的嘴脸,然而最后脑中却定格在顾莲死前那双充满悔恨的眼睛,顾忧心头微颤,   她是不想再跟毕大喇叭有任何的交集,甚至就算她死了都不想再去看她一眼,也不屑于为她掉上半滴眼泪,但是她毕竟是顾莲的亲妈!   “怎么了?胡队跟你说什么了!”贺朋钢醇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忧回眸勾起一个微笑,“没什么!就说让我惦记着给志扬找个对象!”   贺朋钢看着顾忧垂眸闪烁的眼神,没再追问,轻轻揽过顾忧的肩膀一起回到屋里。   “东妮呢?”顾忧扫了眼屋里,没见东妮的影子。   “她说有点头晕,回屋休息去了,可能是喝不惯咱们的酒,有些醉了!”张志宏目光柔和的看眼通往后院的小门。   顾忧抿嘴一笑,长睫微动,“行了,别看了!”   张志宏咧嘴一笑,瞄了眼顾忧和贺朋钢,“你俩还有脸说我!”   顾忧脸一红,人却被贺朋钢搂进了怀里,“我俩怎么了,要不是我俩,你能娶到东妮嘛!打一辈子光棍吧你!”   论耍贫嘴顾忧不是张志宏的个,但贺朋钢一句话真是解气。   “哥,不过方美娟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你不觉得奇怪吗?”张志扬说到。   一提到方美娟张志宏的神情就暗淡下来,“她今天来肯定是早有准备的!”   顾忧和贺朋钢也有这种想法,那一身红裙明显就是特意准备了的。还有脸上细致的妆容,哪一点都像是为了今天这场婚礼准备的。   “以前还没真看出来,这个方美娟怎么是这么个人!”张志扬说到。 第1034章 曾经只是曾经   张志宏咬了咬嘴角,“别说她了,说起来扫兴。”   一时间屋里静默下来,看得出这是张志宏心里的痛,被方美娟说甩就甩了,是个男人都会觉得受不了。   张志宏的目光落在手中握着的茶杯中,一片片墨绿色的茶叶,缓缓在杯底飘动,   “分手吧,我不想再等了!”方美娟带着怨怼的脸渐渐浮现在水中,“我姑姑已经给我介绍了个更好的人,我就想有个安稳的家!”   方美娟眼中滑落的泪水与杯中的杯水似是融为一体。   “想什么呢?”贺朋钢轻拍了张志宏一下。   “没什么!”张志宏抿了抿嘴,喝了一口杯中的茶,唇齿间那种带着苦涩又甘甜的感觉弥散开来。   可能他跟方美娟注定就是没有缘份,几次结婚都因为杂乱的事而耽误走到今天,或许就是天意如此。   “行了,你也休息休息,我跟忧先走了,志扬咱们一起走吧!”贺朋钢看出张志宏脸上的苦涩起身拍了拍顾忧。   张志扬也跟着一块出了铺子,三人走后,张志宏关上铺门,轻轻的呼了口气,对方美娟如果说没有一丝遗憾与愧疚那是不可能的。   两个人必竟相恋了一年多的时间,但是在遇到东妮的那一刻起,张志宏才知道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样子。   那种一眼就撞进心里的感觉,是他在方美娟的身上不曾体会到的。   微微垂了下眼眸,张志宏走到桌边,一口喝光了杯口的茶水,舌尖品咂着那种苦涩与甘甜混杂的味道,大步走进他与东妮的婚房。   东妮枕着一只手,侧卧于炕上,身上搭着一条黄色牡丹花的毛巾被,红色喜服的竖领拖于腮下,衬的她的下巴的线条更为立体。   一缕黑丝于耳边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顺贴的俯在东妮清瘦的脸颊上,纤长的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时不时的轻轻抖动一下,   张志宏轻轻蹙眉想伸手去抚摸一下她卷翘的睫毛,手却在快要碰到睫毛时又猛的停下,缩回手轻轻的坐在炕边就那么痴迷的看着东妮。   这是他心里最安逸最美的一副画卷,他想用他一生去守护都嫌不够,这种发自心底的冲动应该就是爱吧!   东妮纤长浓密的睫毛抖了抖,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拢着一层迷蒙,   “忧姐他们走了?”东妮翻了个身,轻眨了两下眼睛。黑如耀石的眸子清晰起来。   “嗯,刚走,睡吧,我去烧点水,晚上你泡个澡解解乏。”   张志宏刚刚起身手腕上传来一个温柔的力道,东妮的小手轻轻的握住他的手腕,随后小手滑到他的掌中,   “陪我说会话好吗?”   张志宏微微一笑,伸手在东妮饱满的额前揉了揉,宠溺的目光笼在东妮俊俏的小脸上,“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什么都告诉你。”   东妮微微垂眸,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想问方美娟的事?”张志宏搓着东妮的小手说。   “嗯!”东妮轻哼一声,声音细的像蚊子哼哼。   “想问就问,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问什么都应该!”张志宏揉搓着东妮的小手,微微眯了眯眼睛,“想问我心里还有没有她?”   东妮轻抬黑眸与张志宏柔和的目光轻一触碰又快速躲开,   “傻瓜,我要是心里有她又怎么会千里迢迢去把你娶回来!”   东妮长睫微扬,迎上张志宏宠溺的目光,“真的?”   张志宏伸出手臂将躺着的小人儿捞进怀中,紧紧的抱住,长呼了一口气,“当然,从今往后,我的心很小,只住得下一个人,那就是我的东妮!”   东妮靠在张志宏坚实的怀里,感受着后颈窝处他炙热的呼吸,眼眶有些湿润,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再问,只想好好的爱这个男人。   回到厂子的贺朋钢和顾忧看了眼荣家也早早上了床,住的还是以前在厂子里时的那间宿舍,   如今宿舍里也就住了秦大姐刘大姐,几位不愿意回家,或者处可住的人,空着的宿舍多的是。   躺在床上顾忧脸侧向墙边,又想起胡队跟她说的事,心里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去看二婶。   “从回来就闷闷的,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知妻莫若夫,贺朋钢一路都在观察顾忧,打从张志宏那出来,她就闷闷的。   顾忧调了个身,轻出了口气,“胡队说二婶病了,还病的很重!”   “那你想去看她吗?”贺朋钢轻抚着顾忧的后背,“不想去的话,我替你去?”   顾忧扬起长睫盯着贺朋钢,   “放心,有老公在,你不想做的事,就交给我!”贺朋钢将顾忧搂进怀里,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窗外,一轮圆月依在树梢,微风轻抚着树梢微微摇摆,将银色的月光剪成许多细碎的光影洒落。   顾忧往贺朋钢温热的怀中缩了缩,甜甜睡去。   次日一早,在食堂吃过早饭,贺朋钢就准备去看毕大喇叭,离走前,顾忧塞给他一个小纸包,里面都是些调养身子的药。   “这些给她吧!就算治不好她的病,也能让她舒服些!”顾忧低着头淡淡的说。   贺朋钢接过药,轻拍了顾忧两下,大步出了厂子的大门。   顾忧也有自己的打算,这么长时间没回过良秀,她想去看看周采文和纪小山,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能最终修成正果。   走在熟悉的大马路上,顾忧看着树两旁高大的白杨树,有一瞬间的恍惚,时光荏苒,转眼她已经快为人母,离开科研院也已经一年多,物事人非,周而复始,却仿佛是昨天发生的一般。   不知不觉中,顾忧已经站在科研院的大门口,院里那条褪了色的大鲤鱼还在欢脱的喷着水。   一切都好像不一样了,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小顾?哎呀,是小顾吧!”   顾忧扭头一看,左大叔正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左大叔!您老身体还好吧!”   “好好,好着呢,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来找人?”   顾忧点头,“嗯,来找采文姐和小山哥,还得麻烦您喊一下!”   “他俩不在科研院了啊!”左大叔眼神游离。   “不在科研院了?为什么不在科研院了?”顾忧追问。 第1035章 新房子   “哎,这是上面领导的事,我一个看门的也不能多问不是,”左大叔尴尬的笑了两声。   顾忧点点头,“那左叔你知道他们调哪个单位了吗?还有你知道不知道他俩的住址啊,我记得小山家应该住的离咱们院不远吧!”   左大叔赶紧摆摆手,低头看着脚下几颗零碎的石子,“这我可不知道,人不在这了,档案也都转走了。”   顾忧看着院里那条喷着水的鲤鱼点了点头,有些失落的离开。   心里有些责怪自己,这样好的朋友她竟然连人家的住址都不知道,真没想过他们会离开科研院!   回到厂子顾忧陪荣家玩了一会,贺家贵正跟顾淑萍和陈天奇商量着回卧良村看看,这么长的时间没回过村,连房子重新整修了也都还没回去看看,就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回村看上一眼。   顾忧漫不经心的逗着荣家,心思却一直在想纪小山和周采文的事。   “忧,你说咱家的地到时候给你宝霞姨住着咋样,上回连喜结婚的时候,俺瞅他两口子日子过得挺苦啊!”顾淑萍一扭头就看到顾忧盯着身前荣家在那出神。   “忧,忧?”   顾忧一惊回过神来,冲顾淑萍笑笑,“妈,你说啥?”   “俺说,把咱家的地给你宝霞姨种!你看咋样?”   说到家里的地,顾忧和顾连喜这一出来地也闲了,她想了想点点头,“中啊,不过宝山叔的身子也不赶以前好了,给他家一半吧,多了怕也是管不过来。”   “忧说的对,不行给洪江家,胜利家都均几块!”贺家贵说到。   顾忧点点头,“多给我干爹家几块好地吧!”   一说到田胜利,大家又想到年纪轻轻就去了的田杏,贺家贵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正说着话,贺朋钢回来了,顾忧抬眼一看就觉得贺朋钢脸色不对,赶紧起身两人到了走廊。   “二婶的情况很不好,已经说不了话了,恐怕……”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毕大喇叭竟然会病的这样重。   “知道是什么病吗?”   贺朋钢摇摇头,“她年纪也不小了,里面条件也差,再加上顾莲去世,也没个人去看她,病也正常。”   顾忧微垂着头,良久才抬起头直视着贺朋钢的眼睛,“如果我不去救她,你会怎么想?”   贺朋钢抿了抿唇,“我相信你会去的!”   顾忧勾了勾唇轻出了一口气,“走吧,不过我不想让她知道是我救了她!”   贺朋钢搂过顾忧的肩膀两人一块往楼下走去,贺朋钢理解顾忧此刻的心情,她选择去救毕大喇叭完全是出于一个医生救死扶伤的本职,跟这个人是谁完全没有关系!   再次见到毕大喇叭,顾忧没想到她那么胖的一个人竟然也是瘦的只剩了一把骨头。   如果不是贺朋钢告诉她这个人就是二婶,她都没认出来。   看来这些时日,无论她的心里是否忏悔过,她的日子都不好过。   给毕大喇叭检查完,顾忧喂了几粒药给她吃,又把剩下的药交给外面的警察,吃了药,最多一个星期毕大喇叭的病就会好。   但她要在这里度过的时间还很长,希望她在这里能把自己丢掉的良知也慢慢的找回来。   回到厂子,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顾忧没想到的是从监狱出来的那一刻起,她的心里无比的轻松。   “谢谢你朋钢!”顾忧依偎在贺朋钢的怀中说。   “谢谢什么,这都是夫妻间该做的。”贺朋钢摩挲着顾忧的肩膀。   “我不是说这个,是你一句话点醒了我,医生有的时候是不能参杂个人恩怨的,我现在很轻松,不论做为一个医生,还是顾忧,我都很轻松!”顾忧说到。   “其实你心底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贺朋钢搂着顾忧上了楼。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又讨论起回卧良村的事,顾连喜和刘月也都想回家看看。   事情就这么订了下来,明天一早,一家人就回卧良村去住上几天,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搭上最早的一趟班车,到了镇上,又雇了一辆拖拉机,回了村里。   拖拉机一进村,卧良村就沸腾了,   “老贺家的,这是打算回村住哇!”   离着多老远就不断有人跟他们打招呼。   一车人呼啦啦下了车,村里人更是一哄哄的围上来。   “这次是回来长住哇!你家那新房子,看着可真气派啊!”   “朋钢啊,啥时候也带俺们上城里挣钱呗!”   顾淑萍和贺家贵被追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知道自家的房子翻了新,却还一眼没瞧见呢。   等到了自家门口,贺家贵和顾淑萍可算是知道村里人为啥这么热情了,瞅着眼睛红灯的二层大瓦房,顾淑萍一下捂上了嘴。   “这,这是俺的家?”   顾忧挽上顾淑萍的胳膊,“妈,这就是咱家,快进里瞅瞅。”   以前的篱笆小院,已经被整齐的砖墙代替,红色朱漆的大铁门上挂着一把金灿灿的大锁。   一把金黄的小钥匙塞进了顾淑萍的手中,   一切就跟做梦一样,顾淑萍还从没这么激动过,就算是在京北住上了宽敞的四合院她都没这么激动。   因为这里才是她的根,她住了一辈子的地方。   两手颤抖着打开铁门,伸手轻轻一推,吱嘎,铁门带着沉重的响声缓缓敞开,门内水泥打成的地面,整洁干净,   一左一右两个菜洼边上垒着红砖。   院当中打了机井,还砌了个漂亮的池子,旁边摆着一口大水缸。   “妈,以后有了这个机井,你跟我爸就再也不用跑村头的老井里挑水了。”   顾淑萍抬手抹了抹眼角,拍着顾忧的手,说不出话来。   她是几世修来的福,得了这么好的儿媳妇,一切都想得这样周全,如今村里用得上机井的恐怕也只有赵大宝家和她家了。不怪得村里的人见到他们一家人比看到自个的亲爹还高兴。   “老婆子快进来看!”贺家贵在屋里头喊着。顾淑萍快步进了屋,   屋里也全都换成了水泥打的地面,堂屋白灰刷的墙面,新打的柜子,屋里也是新砌的砖炕,又宽又平,又干净,顾淑萍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能住上这样好的房子! 第1036章 回村住几天   顾忧想的很周到,家中里里外外能用的都留了下来,该置办新的也全都置办成了新的,顾淑萍和贺家贵还有陈天奇三个老家伙在屋里头转来转去高兴的不得了。   “哎呀,这里可比京北的四合院好哇,要我说我还是喜欢住这样的地方,没事上田地里溜达溜达!没事给我整几个羊啊牛啊的我养着。”陈天奇也是农村出来的,回到乡下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   “行啊,等我叫人把后院再整修出个牛棚来,到时候叫你多养几头!”贺朋钢也笑着说。   看完贺朋钢家的房子,顾忧跟大哥回了自个家,自个家的房子修的跟贺朋钢家的房子差不多,也是二层的大瓦房,刘月看了那个高兴就别提了,笑的嘴都合不上。   顾忧其实一直惦记着重整家里的房子,就是为了补偿当初刘月嫁过来家里没有个好房子,现在好了,房子也重修了,刘月和大哥也算能在村里抬头挺胸的做人了。   “连喜,看咱家这大房子修得多气派,赶明,我也让我爹他们过来瞧瞧!”刘月欣喜的抚摸着还带着油漆味的绿色门框。   上面的油漆刷的均匀平整一看就是手艺不凡的工人做下的活。   “忧,这房子花了你和朋钢不少钱吧,这钱不能全叫你俩出,我跟你哥全拖着你俩的福,收入也都稳定,这钱我俩也出一半!”刘月说着捅了顾连喜一把。   “对,不能叫忧全出,这是咱们的家,每个人都得伸把手!”顾连喜咧着嘴冲顾忧一笑。   脸上还是那副无比憨厚的模样。   “行,那也不急着给,你们啥时候宽裕啥时候给就中,再看看家里还要添啥,你们自己置办,那我可就不管了!”顾忧笑着说。   “中,就是咱们现在都不在村里头,这房子空着怪可惜的,都说屋不怕住,这总空着,就怕房子坏的快,照我说,咱们倒不如把这房子叫可靠的人先住着,全当给咱们看屋,你们兄妹俩看能行不?”刘月看向顾忧兄妹。   嫂子说的话在理,这屋子人住不坏,可空着有个三年两年,别说墙体了,就是家里的家俱也得霉了朽了。可交给可靠的人交给谁好,这就是个关键的事了!   “我说,交给洪江叔就省心,他是村长,人也厚道,交给他咱们都放心!”顾连喜说。   顾忧缓缓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新打的桌面触手光滑,交给顾洪江确实叫人放心,但村里人现在都眼红着他们家盖了新房,这突然把房子交给洪江叔就吧那些个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到时候再生些是非。   “这事不急,等我琢磨琢磨,这房子交出去也得想个合适的引子,不然村里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咱家的房子呢,指不定出点什么幺蛾子。”   顾连喜和刘月点点头,这一层他们倒没深想,不过细细一想,倒也是这么个理。   别到时候再给洪江叔添麻烦那就不美了。   晚上顾忧回了贺家,躺在新炕上,新被新褥子,顾淑萍还特意把炕烧了烧烘了烘,睡在上头很是舒服。   “媳妇,你说你咋这么能干,那时候一个人回来就起了这三间大瓦房。”贺朋钢看着顾忧近来有些微微胖起的小脸心里美滋滋的。   “这也是瞎猫碰了死耗子,那时候我请工匠,工匠说现在都兴建这种的,那就建这种的好了。就是胜利叔,说啥也不让翻盖他家的房子,就只简单的给他把房子整修了整修。”顾忧眼中微微有些遗憾。   打田杏死了之后,顾忧都想把自己有的都给田胜利两口子,那真是恨不能把自个的心都掏出来给他们。   可是田胜利两口子总是不愿意让顾忧太过破费。   “这样吧,明天我起早上镇上买些个粮食和油啥的给田叔送过去,顺道着再给洪江叔和那时候帮过忙的都捎点东西,咱们不能不记人家的恩情。不是他们连气把咱俩送到镇上,咱现在还指不定啥样呢!”贺朋钢说到。   顾忧冲贺朋钢一笑,他总能说到顾忧的心里去。   “中,你看着置办,等你回来,咱俩一块上门好好谢谢人家!”   月朗星稀,卧良村一片寂静,李宝霞家的灯却还没熄,打被赶到村西头的破屋,再搬回来,李宝霞像是把一辈子遭的罪都遭了。   赵宝山打那次之后,身体大不如前,眼瞅着都快一年多了,赵宝山还跟把干柴一样胖不起来。   就连脸上的笑容都不多了。还在上学的儿子跟着经历这么一遭,也大受打击,自打上了初中,就住到学校去了,除了每个月回来拿口粮,一般的时候都不回家。   如今顾忧和贺朋钢回到村里,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李宝霞就在想当初她要是不做下那么昧着良心的事,是不是现在情况就会大不一样。   至少她不会经历这么多的生死折磨,赵宝山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身体精神大受打击。孩子也不会背地里受别人的指点。   可是后悔有啥用,再后悔一切都不能重来了,他们一家人现在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被村里的排挤的已经成了隐形的人一样。   如果她当初不做那些事,或许顾忧和朋钢还能伸手拉巴他们家一把,虽然穷些,但日子过的也平和幸福,哪会像现在这样,两人在一个屋檐下,却不会多说一句话。   李宝霞看了眼背身躺在炕上的赵宝山,打搬回来之后他睡觉的姿势就没变过,每天除了下地干活,到家吃饭,就是这么往炕上一躺,多一句话都没有。   也就一年的时间赵宝山一下像是老了十好几岁,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了,每天活的跟个行尸走肉一样。默默的下地,默默的回来。默默的躺在炕上。   赶到没有农活的时候在炕上就这么能躺上一天。   也就在儿子因来的那两天赵宝山的眼里能看到点生活的光亮。   李宝霞依在炕头,叹了口气,这样压抑的生活,她觉得自个快要撑不下去了。   “睡吧,别瞎寻思!”赵宝山闷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宝霞鼻头一酸,抱住了赵宝山瘦骨嶙峋的肩膀,“宝山,俺都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别这样,咱们好好过,把日子过起来,你这样俺心里跟刀割的一样! 第1037章 把地分分   赵宝山睁开眼,眸中是一片死寂,一开始被人排挤他也挣扎过,可挣扎没有用,吐沫真能淹死人。   在他明白这个道理之后,他放弃了,放弃了去拿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放弃了主动向别人示好,放弃了生活的活力。   搬回这里的那天,他以为自己会很开心,但搬家的时候左右邻居竟然连问都没问一个字。   天天见到他们家的人就赶紧回屋里关上门,人人都在躲着他们,就像躲瘟疫一样。   日子长了这似乎成了村里人的一种习惯,赵宝山在这种冷漠态度的煎熬下,从一开始的不愤,到最后的妥协,再到习惯,他已经不想再去挣扎。   因为每每一看到别人冷漠的脸,他都觉得想死!   “唉!”赵宝山拍了拍李宝霞扳在肩上的手,重重叹了口气,“睡吧,别寻思了!”   不停抽泣的李宝霞一愣,眸中的光亮突然熄灭,她缓缓起身瘫靠在墙上两眼散乱的盯着前方斑驳的墙壁,   就这么一直枯坐到天快蒙蒙亮的时候李宝霞下了炕,伸手抽下裤子上的粗布裤带一步一步往院子走去。   轻轻掩上房门,李宝霞站到了院子里的那棵枣树下,树上叶子郁郁葱葱,李宝霞搬来小板凳,站上去,将手里的裤带甩过手腕粗的枝条在下面打了个死扣。   “宝霞姨!宝霞姨!”   顾忧一大早送了贺朋钢去镇上,一个人也睡不着,就想着来李宝霞家看看,昨天进村的时候她不特意留意了的,没看到李宝霞两口子。   李宝霞眼神一转,散乱中有了些清明,抓着裤带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顾忧拍了两声门没反映想着是不是还没起,正想转身,就听到院子里咚的一声。   院子里有人!   顾忧转身又拍了两下门,顺着门缝往院里望去,这一望把她吓的够戗,就看到两条腿在那晃啊晃。   嘭!顾忧一掌把门拍开,冲进院里一看,李宝霞竟然吊到树上了。   “宝霞姨,你这是干啥呀!”顾忧一边喊一边将人从树上弄下来。   赵宝山也慌慌张张的从屋里跑了出来。   一看倒在地上,脸色惨白的李宝霞,赵宝山那双暗淡的眼中总算有了一丝波澜,   “宝霞!你这是干啥啊!要死也不叫上俺,咱俩做伴啊!”   “宝山叔,你这是说啥呢,快把姨先抬里头去!”顾忧说着拖起李宝霞和赵宝山一块把人抬到了里屋的炕上。   一段时间不见李宝霞瘦了很多,抬着都觉得没什么分量。   顾忧给李宝霞把了把脉,还好,只是有些郁结。吊上去的时间不长,人也受了点惊吓。   摸出颗药丸给李宝霞喂下,顾忧目光一转看向一边垂着头坐着的赵宝山。   比起当初李宝霞失踪时,赵宝山明显的更瘦了些,半个头的头发也都白了,   “宝山叔,你们俩这是干啥!村子里的人就那个样子,啥时候不是拜高踩低的,当初我在村里的时候,他们也没少戳着我的脊梁骨骂!”   赵宝山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呜声,那个时候,他也曾经是那些人中的一个,背地里没少看顾忧的笑话,他又怎么能不知道。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的,咋现在不愁吃不愁穿的,干啥看别人脸子!”顾忧说着心里也有了火气。   这些道理赵宝山都懂,可真落到身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受得了的!   “我今天来是想把我家不种的地给你们几块,让你们种着,要不地闲着也是闲着,你看看,能种点啥,种点啥,村里这些人就这样,等你日子过好了,他们自然就来巴结你,都不用你说的!”顾忧叹了口气。   赵宝山缓缓抬起头,一双泪眼中总算有了丝希望,“你说你家的地给俺家两块种?”   “嗯,我跟我爸妈商量好了,东边靠塘的那两块地你就先种着,好歹种上点菜拿镇上卖卖也是钱!”顾忧说。   “中,俺种,”赵宝山点点头。   “好好劝劝宝霞姨,过去的事别放在心上,山上的草药,等我跟洪江叔商量商量,不行明年咱们还种!”   赵宝山看着顾忧走出院子的背景真觉得生活又有了希望,村里人排挤他们两口子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顾忧的草药不种了,村里人一下子少了不少的收入。   但他们却没想到,当初顾忧种草药的时候,有多少人也跟着一块没起什么好作用。   现在失去了这么一个赚钱的路子,立马把罪责全都扣上到了李宝霞这个典型的身上。   打赵宝山家出来,顾忧心里特别的不是滋味,一路急走直接去了顾洪江家,顾洪江才吃了早饭打算上大队,顾忧就进了门。   见顾忧来,顾洪江赶紧搬出板凳来让顾忧坐在院里,两人就在院里坐着说起了话。   “洪江叔我来跟你商量个事!”   顾洪江就知道顾忧来指定是有事,卷了根旱烟点着一边抽一边听着,   “洪江叔,我们这回也是住几天就走了,所以家里的房子以后还得你跟我师父帮着看着,要是方便你们搬去住着也成,给别人住也中,你看着办!”顾忧先说了房子的事。   顾洪江吐出一口烟雾点点头,“中,这都不是啥事。”   “再有就是我家跟朋钢家的地,到时候你接手几块种着,地闲着也是可惜,我们一时半会也种不上,你们看看能种点啥就种点啥吧!”   顾洪江眯着眼又嘬了一口旱烟,“这个也中!”   “再就是山上那些个草药,今年上冬就收了吧,我联系着卖出去,来年就用卖草药的钱把其它几个山头再都补种上,我算了算,买种子和给乡亲们分的钱也应该够了。”顾忧说。   顾洪江抬眼瞅着顾忧,“那你呢?这山头上的草药可是你带着头种上的,就算那是姓周的那人种的,但最后也是你要下来的。”   顾忧抿嘴笑笑,“全当姓周的给村里人的补偿吧,村里闹出那么多的事,大家也都受了影响,有点补偿也是应该的。到时候种啥样的草药,还得劳烦您跟我师父俩合计着。”   “行,这事俺心里有数,你放心就成,要是草药种起来,咱们卧良村也算妥了,干上两三年,村里人手里头也都能有两个钱!”顾洪江心里美滋滋的,要是草药这块能有收入,他这个穷村长可就好当多了。 第1038章 给大伙的礼物   中午头贺朋钢坐着在镇上雇的拖拉机回了村里,拖拉机上装着两头生猪,几袋子大米白面还有好几条大鲤鱼。   顾洪江听到拖拉机的声音就从大队里跑了出来,   “哎哟这怎么买了这么些的东西!”顾洪江帮着贺朋钢把东西从车上卸下来。   “叔,好容易回来一次,给大家伙都买点东西分分。上次多亏你们几个叔叔伯伯我跟忧的命才保下,这个恩情我们得记一辈子。”贺朋钢笑着说到。   “看你这孩子,俺跟你娘和顾忧那还是本家呢,说这个不太见外了!这一个村哪家还不沾点亲的。”顾洪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高兴着。   “对了,早上忧上俺家了,说你娘把家里几块地让俺家给种,你们两家的房也让俺给管,忧说年根上了把山上的草药收了,到时候先堆你们两家,今年要收恐怕能收不少!”顾洪江又说。   “中啊,叔你看着弄就中了,我们一时半会的怕也是回不来,忧这不怀上了都三个多月了!”贺朋钢说到。   “啥,忧怀上了!”顾洪江一脸的吃惊,“这孩子上俺家也没提这事,这可是喜事,到时候孩子生了,满月酒一定得回村来办,俺可是要吃满月酒的!”   下午头,贺朋钢和顾忧两个人拿着东西挨家送了,半黑的时候才去了田胜利家,才七点来钟田胜利家的灯就黑了,一敲门才发现老两口就摸着黑在当院里坐着。   见是顾忧和贺朋钢老两口才开了灯,一段时间不见,田杏娘更瘦了,脸色也桔黄色的灯光下,更显得萎黄,两只眼也是暗淡无神。   田胜利也苍老了许多,不过精神还算可以,只是整头的头发几乎没几根黑的了,顾忧和贺朋钢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院子里,找了凳子坐下。   顾忧抓着田婶的手心里止不住的内疚。   “不年不节的买这些东西干啥就知道乱花钱!”田胜利有些嗔怪的说到。   “爸,叫你跟我们去城里,你和我妈也不去,我这离的远照顾不上,好容易回来一次,还不能买点东西嘛!”顾忧早就改了口,她要把田杏的爸妈当自己的爸妈对待。   “哎,有这个心就好了,以后别这么破费了,你和朋钢两个挣钱也不容易!俺俩还能鼓涌的动,你们就别操心了!”田婶也说。   “妈,您别老这么说,我就是想孝顺你们,我不能总在你们身边已经不孝了,你们没怪我,我就知足。”顾忧忍着鼻头的酸楚。   “唉,好孩子,杏子的事不怪你,你不用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俺们两个也不是没有头脑的人,是杏她自己福薄!”田婶说着抬手抹了抹眼角。   “妈,不管怎么说,杏不在了,我就是你们的女儿,以前我在村里的时候,杏跟我最好,什么事都帮我!就冲这个,我也得对你们好。”顾忧是打心里说的掏心窝子的话。   田婶拍着顾忧的手连连点头,   “俺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俺失去一个闺女,又得来一个闺女,好,好!”   “妈!”   顾忧和田婶搂在一块哭起来,心中的感觉五味杂陈。   两人又陪着二老说了会话,直到说到顾忧有了身孕,两位老人脸上终于见了笑容。   “妈,等我生的时候,你得去看我去!”顾忧撒着娇说,“爸也得去!”   “好好,去去,抱大外孙子,肯定得去!”田胜利和田杏娘一块连声应着。   直到月亮升到树梢,天色也不早了,顾忧和贺朋钢起身往家走。   路上贺朋钢和顾忧手挽着手走在村里的小土道上,夏日的小风吹在身上格外的舒服。   “忧,以后有时间多回来陪陪他们。给再多的东西也比不上陪他们说说话!”   顾忧点点头,“等孩子生下来,我回村里住一段时间。”   其实顾淑萍和贺家贵也都想在村里住下。可现在还有那么一个神秘女人搞不清楚是谁,顾忧还真不敢把家人放在村里。   这件事她一直没敢跟贺朋钢提,就是怕他跟着烦心,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大伯那边查的怎么样了,有不有找到什么线索。   又在村里住了几天,一家人也是该回京北了。临走前头一天晚上顾淑萍看着自己家敞亮的大新房心里那叫一个不舍。   “妈,又不是不回来了,等忧生了孩子,你和爸带着孩子回来住着不就成了!”贺朋钢劝着,   “唉,俺不是舍不得,俺是还没住够呢!你说俺们三个老的,在家里种点小菜,再像你爸说的养点牛羊鸡鸭啥的多好,那四合院是好,就是不能养点鸡啥的。总觉得一天天的没事干!”顾淑萍有些失落的说。   想想也是,三个老的一天天的困在那个大院子里,人生地不熟,陈天奇还行,跟徐老爷子能玩到一块,顾淑萍和贺家贵语言都不通,除了逗着荣家玩,天天确实也没啥意思。   再等着贺朋钢和顾忧两个不在家的时候,三个老的日子可算是难熬。   “妈,我觉得城里挺好,我在城里上学比在这边强,等嫂子生了孩子,你们要是回来,我也想留城里读书。”贺小钢说到。   “行,小钢到时候考个好高中,咱们以后上大学!”贺朋钢拍着小钢的头说。   “妈,就等我生完孩子吧,也没几个月的事了,到时候你跟我爸你们三个想回村里住就回村里住,成不?”顾忧也说到。   顾淑萍这才露了笑脸,“成啊,哪有不成的,俺的孙子俺不看谁看,俺把孩子给你们看大,俺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到时候你们谁也别拦着,俺们三个老家伙就回村里享福来。”   次日一早,一家人坐上了贺朋钢提前约好的拖拉机,离行时,贺朋钢告诉顾洪江,他买的两头生猪留着过年的时候杀了给全村的人都分上一点。   孙赤脚田胜利知道顾忧他们要走,也全都到了村口来送。   跟大伙一一告别,顾忧看着站在村口不停摆手的几个人,心里头一回对卧良村有了浓浓的眷恋。   回到良秀市已经是下午,跟张志宏碰了个面,顾忧又跟东妮说了好一会的话,当天夜里一家人才坐上回京北的火车,一路北上。 第1039章 纪小山死了   张志扬在顾忧他们回到京北的第二天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顾忧临回来的时候拜托张志宏打听一下纪小山和周采文的消息,张志宏特意去找了一下胡队,本想着借着方便查查两个人的住址什么的没想到却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纪小山已经在两个月之前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顾忧简直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纪小山去世了!他还那么年轻,甚至都还没有结婚,怎么就会去世呢!   结果在听完张志扬的讲述后,顾忧更觉得这事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现在想来,她去找纪小山和周采文时,看门的左大叔就已经表现出了异常,只是顾忧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   她就算是做梦也不会想到,纪小山会死,而死又跟周采文有这样扭曲的关系。   整件事真的只能用扭曲来形容,顾忧完全想不到其它合适的词。   周采文把药房制好的药带回到了宿舍,纪小山在周采文的宿舍里休息觉得不舒服,服用了周采文带回宿舍的药瓶里的药,导致了中毒性过敏而死亡。   这种事恐怕也只会在小说情节当中出现,顾忧一时间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那采文姐呢?她现在在哪里?”顾忧问到。   这样扭曲而失误的害死了自己相爱的人,最难过的应该就是周采文了,心智薄弱些的恐怕当下精神就会崩溃也不好说。   “不知道,听说被科研院开除,后就再也不露过面了,不过我哥已经查到了周采文的家庭住址,估计很快会有结果!”   顾忧听完心里更是堵的难受,她当时怎么就没想着先查一查纪小山和周采文的情况再回来,怎么就没想到呢!   “忧,你先别着急,志宏那边一有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咱们的!”贺朋钢是真怕顾忧着急上火动了胎气。   顾忧点点头,她也知道这不是着急上火就能解决得了的问题。可忍着不上火却又真心的做不到。   沉着头一直没说话,顾忧隐隐觉得这件事里面似乎不那么简单。   她在科研院工作了那么久,从来制完药都是会封存起来,周采文在科研院的时间比她还要久,她怎么会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把制好的药带回宿舍呢!   “不行,我要去趟大伯那里!”顾忧腾的站起身说到。   “我陪你去吧!”贺朋钢也赶紧站了起来。   顾忧垂了下眼眸点点头,“好,走吧!”   如果这件事真的还没有了结,那么以后的路还得要他们夫妻两个人一起携手来走。   顾忧就算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离不开贺朋钢的支持。给她一个安稳的后盾。   两人赶到徐作仁家的时候,徐作仁正准备出门,三人正好在门口碰上。一看到顾忧两口子徐作仁就是一愣,   “你俩怎么来了?”   “大伯,你这是准备出去?”顾忧问到。   “是啊,刚刚你三伯那边来电话说,抓到了一个可疑的人,好像跟吴永光的事有点关系。”   “什么样的人!”顾忧马上问到。   徐作仁看了眼顾忧,摆了摆手,“看你们两个也是有事,走吧上车,边走边说。”   徐作仁和顾忧坐到了后坐上,贺朋钢坐到了副驾驶位,开车的是孟钢,事情似乎很急,孟钢冲贺朋钢点点头就发动了车子,向着郊区开去。   “这次这个人有点怪!”徐作仁一上车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自打经历吴永光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事以来,他们见到的怪人已经能装一箩筐了,还有什么人能让徐作仁说怪的。   顾忧沉声,等着徐作仁找到恰当的词语来形容那个人的怪。   片刻徐作仁再度开了口,“那个人虽然是个男的,但却生得跟女人一样娇小,而且穿衣打扮都像是个女人,而且我们发现她穿的鞋鞋印大小刚好与当天吴永光逃走时的鞋印大小能对得上。至于是不是同一双鞋还得鉴定了才知道!”   顾忧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也是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即便不是这个人,倒是给了我们多一种思路,你们说会不会救走吴永光的人就是个男的,或者说那人的身高体重都跟女性差不多特意穿了双女性的鞋子来迷惑我们呢?”徐作仁眉头紧蹙,   顾忧也在琢磨着,或许他们从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也说不定。   “忧,你俩来是为了什么事?”徐作仁问到。   “我是为了一个朋友而来,他前两个月去世了,但我觉得他的死因很奇怪,而且我隐隐感觉到他的死或者没那么简单!”顾忧说到。   “哦,是什么朋友?”徐作仁问到。   “他叫纪小山,是我在良秀科研院的同事,两个月前他误食了药房制的药,中毒过敏导致死亡。”顾忧说到。   “误食了药房制的药?”徐作仁眨了眨眼,“做为一个学医的这种事应该不太可能吧!”   “大伯,你也看出来了,我也觉得不可能,事情蹊跷的很,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隐情,而且这药不是在药房里误食的,是被他的女朋友带回宿舍后,被他误食的,可是我在科研院里工作了这么长的时间,制好的药是一定要封存的,根本不会允许我们带回到宿舍!”顾忧说。   “这点我也知道,自打出了张景同和林亦青的事后,再加上前一任的陆院长的问题,科研院已经大洗血过一回,里面的制度也更严格了,按理说这种事,根本就不应该发生!”徐作仁说到。   “没错,所以才觉得奇怪!而且现在我找不到纪小山女朋友也就是周采文的消息。志宏已经帮我在良秀那边打听了,但我觉得可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顾忧垂下头,眸中含着深深的担忧。   “本来调这样不相干的事的卷宗是不合规矩的,调出来给你看肯定不行,但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里面还有没有其它的线索!你是觉得这件事可能跟吴永光的这件事有关系?”徐作仁问到。   顾忧皱了皱眉头,确实她心里有这样的怀疑,但不得不说,她没有任何的证据能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如果只是说这是她个人的感觉,那就未免太过牵强! 第1040章 纪小山的死因   良久顾忧摇了摇头,“现在只是我的感觉,但没有证据。”   徐作仁深吸了一口气,车里的空气有些闷热,从摇下的车窗里吹进来的风也是热乎乎的。   “忧,大伯得告诉你一句,吴永光的事势必要查个水落石出,但我们不能一有风吹草动就往这件事上靠,这样是会扰乱我们的判断的!”   顾忧点点头,“大伯,我知道,我就是想弄明白纪小山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以前在科研院的时候跟他还有周采文在一个小组,整个科研院里除了他们两个,每一个人都排挤我。那时候我家里穷,回家的时候他们把分的东西全都给我。”   说着说着顾忧就哽咽了,似乎在科研院的时光就在眼前,她还能记得当初纪小山和周采文把自己的米面送给她时她心里的那种感动。   以及后来她去进修班的时候,纪小山还特意把自己家里崭新的自行车借给她骑。   为了教会她骑车,纪小山和周采文就在科研院的院子里扶着车子的后座来回的跟着自行车跑。   她还记得当她的脸受了伤,整个科研院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时,只有周采文和纪小山一直一直的站在她的身边。   那些过往如今还在顾忧的眼前不停的晃动,而曾经那个爱说爱笑,没有一点正形的纪小山却已经跟他们天人永隔了。   周采文如今在哪里顾忧也没有一点消息。   “忧,我知道你跟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很好,可是在分析事件上,光有感情是不行的,你得从感情当中跳脱出来才能看得清整个事件的真像!”徐作仁轻轻的拍了拍顾忧的肩膀。   顾忧的目光有些朦胧的落在车前的座位背面,眼前似乎又出现了纪小山那张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可突然间纪小山的脸就开始变得狰狞,整个脸青紫浮肿,嘴角还淌下暗红色的血来。   “啊!”顾忧猛的一惊,从杂乱的思绪中抽出神来。   “忧你没事吧!”徐作仁关怀的看着顾忧刷白的小脸。   “没,没事,可能有点晕车!”顾忧心口突然一闷。   这时车子猛的一晃已经到了地方,顾忧捂着嘴就跳下了车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脑中还在回想着刚刚纪小山那张可怕的脸,   那种纪小山的死跟吴永光有关系的念头越发的强烈。   徐作仁下了车看了眼不停呕吐的顾忧,冲贺朋钢点了点头,   “朋钢我们先进去,你陪陪忧。”   贺朋钢一边给顾忧拍着背,一边冲徐作仁点了点头。   转过头来看到顾忧不停的呕吐,把黄色的苦胆汁都吐出来的时候,心疼的不行,“这是怎么了,都这么长时间没吐过了怎么突然就又吐了呢。”   连着吐了两口苦胆汁,顾忧总算是觉得心口的憋闷好些了,她知道她这是郁结在心,吐一吐也就好了。   “没事,可能就是晕车了,突然就觉得不舒服。”   好容易站起来的顾忧只觉得脚根一阵虚软,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贺朋钢赶紧把人稳稳搂进怀里,“忧,大伯说的对,有些事不能太感情用事,但是如果你的感觉很强烈,我肯定信你,但是问题是别人不信,咱们只是普通老百姓,这些事咱们也不能过多的插手!”   贺朋钢说的道理顾忧都懂,如果不是置身事中,这些事哪里轮得到她这样一个老百姓来插手。   “朋钢,我觉得小山哥的死真的没那么简单,他这个人虽然平日里没心没肺的,但是我知道他是个特别仔细谨慎的人,在科研院那么长的时间里,他做事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周采文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也绝对不会违反院里的规定,把制好的药带回宿舍。怎么说我都不信,更何况,在我离开科研院的时候小山哥已经在不断的学习,还得了去进修的机会,他怎么能……”   顾忧心里一急,那股恶心烦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赶紧用体内的力量压了压,头还是觉得一阵阵的发昏。   “你说的这些我懂,大伯也懂,可是我们再懂也没有办法,这件事既然志宏哥已经去查过,那胡队就会知道,如果你不放心倒不如让胡队亲自去查这件事。”   贺朋钢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顾忧,她做为一个局外人不能插手,但是胡队不一样,他本来就是警察,这些事他完全有理由接手过来接着查。   顾忧刚刚觉得心里舒服些,徐作仁黑着一张脸就从楼里走了出来,   “忧咱们回了!”   这么快就回,顾忧和贺朋钢隐隐觉得事情可能不怎么好。   一上车徐作仁就狠捶了一下自个的大腿,“你三伯办事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这么个人还让我亲自跑一趟!”   “到底怎么了?”顾忧和贺朋钢听的都是一脸懵逼。   “里面那个还能算是个人吗?那,那简直就是个神精病!”徐作仁一张脸涨的通红。孟钢却在前头死憋着笑。   “到底怎么回事啊大伯!”徐作仁一抬头从倒后镜里正看到孟钢那张紧紧抿着憋着笑的嘴,马上就爆了,“孟钢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就马上卷上铺盖滚蛋!”   很久之后,顾忧和贺朋钢才知道,原来被徐作全抓回来的那个人就是个精神病,见到徐作仁进去之后,就对徐作仁挤眉弄眼的,最后还撅了个猪嘴想要跟徐作仁来个亲亲。   这么恶心的举动彻底把徐作仁给惹怒了。   而且事后不久,鉴定的结果也出来了,这个人的鞋印比着吴永光被救走的那天的那个鞋印大了半码的样子,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一条线索又这么断了。   但是也就在一切又进了一个死胡同的时候,张志宏那边来了新的消息,他按着周彩文家的地址找了过去,然而,周采文一家早已经人去楼空,除了一个看门的大姨之外,一家人已经不知去向。   但张志宏还是得到了一点有用的消息,就在周采文出事后不久,周采文的爸爸突然中了风,也就在张志宏结婚前的半个月里,周采文一家突然就从良秀市消失了。   这一切的一切简直太不正常了!顾忧听完就是这样一个感觉,世间哪有这么多的巧合,很多的巧合不过是人为的罢了!顾忧根本不信这么多别扭的巧合会同时的出现在同一件事上! 第1041章 失踪的家人   当天顾忧就给胡队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的原委说了,   胡队听到后,也是感觉有点难办。   一是这个事现在算来也已经结案了,当事人也不有异议,他不是经手人,想要再调了来重新调查很是困难。   但想要看看这些个卷宗倒是不难,如果想查也只能偷偷抹抹的自个去查,一旦有了线索再回来要求重查才行。   而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可能就是纪小山的父母了。   胡队决定马上就去找纪小山的父母了解一些情况,再去纪家周围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此街头巷尾的传言。   有时候这些个传言也并非全是空穴来风!   到达纪小山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天边的落日泛着腥红的光芒。纪小山家离着科研院不远,直线距离也就十来分钟的路,非常的近。   敲响纪小山家的大门时,胡队还在想不知道这时纪小山的父母开门后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但等门开时胡队才意识到他真是想多了,开门的竟然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干巴老头,看衣着也不像是能在这里住的人。   老头的一只眼雪白的一片,里面生着像是冰花的东西,   胡队知道这是白内障!   老头用唯一一只清明的眼把胡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遍,才说到,“你找谁?”   “哎这不是纪大哥家吗?您是……”胡队故意装成纪家的熟人。   老头警惕的把胡队又打量了一遍,语气非常的冷淡,“人已经搬走了,不在这住了!”   果然!有些意外,却也是意料之中,胡队挠了挠头,“哎呀怎么搬走了,什么时候搬的啊,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我这还打算来还他钱的!”   “搬一个多月了!”老头没好气的回了一声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采文家搬走了,纪小山家也搬走了,这没什么可觉得意外的,但胡队的敏锐还是让他捕捉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两家人都搬走了,那家里也根本不需要留什么看门的人。   不知道周采文家看门的是什么人,单从纪家看门的这个老头的衣着来看,就不像是常在城里住的人,就算是常在城里住的那也一定是家境不怎么好的。   刚刚胡队无意间看到老头穿着拖鞋,脚上的袜子都露了脚趾头,现在良秀市里虽然也有不少穷的人,但城里人袜子破掉最起码也会缝一缝,而且老头的那双袜子明显就是已经很久没洗过了。   就这一点上,胡队能有六成的把握这个老头不是城里人。   安排这么一个生面孔到这里来看门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胡队转身下楼,刚刚走出楼梯口他就有点想明白了,留下这么个人唯一的原因只有两个,这两家里还有什么东西,或者还有人想知道会有什么人来他们的家里找人!   想明白这一点胡队快速从楼里走了出去,按他的习惯四下里看了看,然后大步的往来时的街上走去,他走的不紧不慢,一直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奇怪的是走了很长一段也没感觉到身后有人。   难道他想多了?胡队再一次懵了。   此刻以他敏锐的观察力也觉得这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似乎有人一直的想要掩盖什么,所以才把纪周两家人都弄的人间蒸发。   胡队这人还就是喜欢较个真,越是弄不明白的事,他就越想弄清楚!   在街上转悠了一圈确定没人跟着自个,他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纪家楼下,猫进一处早就观察好的墙角躲了起来,这个墙角正在二楼阳台的下方,   旁边堆满了一些纸壳子竹筐之类的杂物,胡队借着这个遮挡刚刚好可以观察到纪小山家的那个单元。   可是一真等到太阳偏西,胡队也没发现一个可疑的人。   又等了一个来小时,眼看着家家都已经吃上晚饭,胡队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开始咕咕叫的时候,他也觉得是不是受了顾忧的影响有些太过于敏感了。   就在他刚想走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美娟?她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胡队继续看着他从楼道里的走廊看着方美娟一直上了三楼,正是纪小山家的那一层,然后就不见了人影。   怎么会是方美娟,虽然方美娟在顾忧结婚的时候见过纪小山,可是她好像一共跟纪小册和周采文也没说到几句话。   想着胡队快速的从躲藏的地方钻出来,大步跑进楼洞一路上了三楼,三楼一共是两家,两家门对门。   胡队先是趴在纪小山家的门口听了听,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再趴到对面的门上听了听,里面竟然还真就是方美娟的声音。   “姑姑,咱们什么时候回南方,我一天都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了!”方美娟说到。   “不急,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办妥再说,你该不会是还惦记着姓张的那小子吧,姑就不明白了那小子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长的高点帅点,其它的要钱没钱,要家势还是个败了家的,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念念不忘的。”一个女人的声音说到。   “姑姑,那你干嘛还非要让我去人家的婚礼上闹呢?这两天我自己想想都觉得自己傻,当初听了你的话跟志宏分了手,现在又去人家婚礼上闹,我有什么资格去闹!”   隔着门板传来方美娟嘤嘤的啜泣声。   “你这么说是怪我,我让你分手你就分手还不就是说明你爱他爱的不够深嘛,再说出,我也是想让你考验考验他,你看看你才跟他分开多长时间他就结婚了!结婚哎,你跟了他多长时间怎么没见他跟你结婚呢!”女人的话里极尽挑唆。   胡队听着都来气,张志宏哪里是不想跟方美娟结婚了,要怪只能怪他们两个没有那个缘份,次次到结婚的时候就不是这事就是那事的,把结婚的时候错过了。   “姑,你别说了行不行,我现在一天都不想再在这里待了,我现在觉得自个就是个笑话,跑到人家的婚礼上闹还被拒绝了,我以后还怎么在这里做人!”方美娟哭喊着。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争气的人!受了气就知道冲我撒,有本事你冲伤害你的人撒去啊,你看看他娶的那个小妖精,你怎么不找她撒去!” 第1042章 方映冬的住处   哐!屋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倒到了地上,接着就听到往门这边来的脚步声,胡队一急,蹭蹭几下上了楼上,躲在楼梯拐角处偷偷往下看,就见方美娟满脸泪水气冲冲的从里面冲了出来嘭的一声甩上门冲下了楼。   胡队猫在楼梯拐角等四周安静下来,才轻轻走出来,却见方美娟刚刚出来的那道门又开了条小缝。   胡队一闪身隐起身子借着屋里的灯光看到门缝处露出的半张脸,那是一个相当漂亮的中年女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波浪型的卷发从耳后垂在胸前,脸夹瘦削但非常的立体,皮肤细嫩白皙。   眉毛纤细微微挑起,只是那眼神中的寒冷让胡队一惊。   只片刻工夫门就重新关上,胡队轻出了一口气,没想到方美娟的姑姑竟然这么年轻。   又看了一眼纪小山家的房门,胡队垂了垂眸,方美娟的姨妈一直在南方,突然回来却住在了纪小山家的对门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转了转眼珠,胡队下了楼,他打算明天去周采文家附近转转,看看周采文家里现在看房子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二天胡队直接把车开到了周采文家楼对面人就在车里一直盯着周采文家的动静。   周采文家是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洋楼,胡队守了没一会,一个四十来岁长相粗鄙的妇女就从里头出来了。   这女人半长的头发胡乱的挽在脑后,身上穿了件碎花的的确凉褂子,下身一条高弹一脚蹬的健美裤。   女人体重不轻,健美裤紧紧的绷在身上,胡队撇了撇嘴,他就想不通这种裤子有什么好看,为啥现在十个女人有九个都穿。   这女人从院子里头出来,看样子是往自由市场的方向走了,胡队了解过,这里的自由市场来回大概需要十来分钟,要是再买点简单的菜的话,估计还要久一些。   等女人走远,胡队立马从车上跳下来,围着周采文家的院子转了一圈,四下看看没有人,攀着墙就进了院子里面。   院子里一切如常,花草打理的都很好,二层小楼的房门也半敞着,胡队快步进了楼里家里的家俱家电一样没少,看起来收拾的也很干净。   干净的墙壁上还挂着周采文一家三口幸福的合照。   看来他们走的应该很急,家里的东西应该是都没有带。   胡队上了二楼,卧室都在二楼,一共四间,除了一间开着门的,其它的房间门都关着。   看了一眼开着门的那间,里面凌乱不堪,应该是刚刚那个女人住的。   再去其它几间,房门都上了锁,根本打不开。   胡队从身上摸出一截细小的铁丝,想着把门上的锁给捅开,没想到才捅了两下,刚听到锁眼里传来嗒的一声,就听到院里大铁门的响声。   糟糕,应该是那个女人回来了。胡队打那女人房间里的窗户向下望了一眼,果然,那人女人并没去买菜,人都已经进了院子。   这会下去,肯定会被发现,无奈胡队只能躲进了刚刚捅开锁的那间房间里重新将门锁上。   一进到房间胡队就觉得光线暗了下来,屋里的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细看下来,这房间应该是周采文父亲的书房。   屋里摆着几组宽大的书柜,和一张书桌,书桌上的东西收拾的很整洁,桌面上还放着几本摞在一起的书。   最顶上的一本是一本医用器械介绍。   胡队随手翻了一下桌上的几本书,发现全是同一类型的,周采文的爸爸是做医用器械销售的看这样的书倒也合情合理。   仔细的看了看倒也没发现异常,这时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应该是那个女人上来了。   胡队看了一眼,书桌下方倒是能躲一个人,胡队侧身躲了进去,以防女人突然进来。   就听女人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片刻,就进了隔壁她住的那间屋子。   胡队刚要起身出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书桌一个抽屉上有个明显的指印。   这个书桌油的是棕的的油漆,漆面油亮,这个手印像是很脏的手碰上的,特别的明显。   胡队用袖子罩住手,轻轻的拉了一下那个抽屉,竟然开了。   抽屉里放着一个皮质包面的本子,像是日记之类的,胡队将本子拿出来翻开看了看,这果然是周采文父亲的日子,看日期应该是今年开始记的,日记并不连贯。   但记录的事情却是连贯的,上面记录的应该都是周采文的父亲和一个标为他的人的一些事情。   日记的第一页写着一九八九年年1月23日星期一,刚到单位他就来了,和前几次一样订的都是些不常用的器械。   之后这个他又在三月中的一篇日记中出现,记录的情况跟1月23日的内容几乎一样。   继续向后翻,胡队就听到院里的铁门又响了一声,他到窗边小心的掀起窗帘向外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又出去了。胡队赶紧把这本日子揣进怀里迅速的出了院子。   回到车上,胡队戴上手套继续翻起日子。   整本日记一直记录到五月十四日,最后这天的日记只写了一句话,采文出事了,他快来了!   再之后的纸页就全是空白。   不过只看到这句话,胡队就能肯定,顾忧的判断没有错,这件事确实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这个他到底是谁,他又在周采文的父亲这里买了些什么!周采文出事跟这个他到底又有什么样的关系!   带着这些日记,胡队开始从后向前翻阅起整本日记来。   可都看过一遍之后,胡队才发现,这里面除了这个他字,和最后一页的信息外,有这个他出现的日记几乎都是与第一页的那句话完全一样。   全都是他买了一些不常用的器械。   不常用的医疗器械那可多了,到底买了些啥?   胡队把日子放到一边开车回了队里。   下午的时候,顾忧就接到了胡队的电话,把他的发现说了说,在听到方美娟的姑姑竟然就住在纪小山家对门的时候,顾忧也是一愣。   再加上周采文父亲的日子,事件事一下就变的更加的复杂起来。   “胡队,这些还得麻烦你去查了!但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真……”顾忧忧心的说到。 第1043章 要不要插一手   胡队知道顾忧是怕连累他,但偏偏胡队对这件事也有了跟顾忧一样的直觉,总觉得这件事似乎最终会跟吴永光的事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   刚刚挂了电话,龙篼篼就进来了,外面的天气炎热龙篼篼已经是满头的大汗,   “头,你这一大天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上哪去了?   胡队抬起眼皮看了看衬衣都被汗水打透的龙篼篼冲他摆了摆手,“你先把门关上。”   龙篼篼一愣,每次胡队说把门关上的时候,那肯定是要说些惊暴的秘密,龙篼篼赶紧屁颠屁颠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还从里头把插销给插上了。   “啥事头?是不是又有大货了?”龙篼篼搓着手,眼中全是精光。   “还真是有大货了,不过这大货有可能会是大祸,你敢不敢插一手?”胡队凝视着龙篼篼。   “这么严重!”龙篼篼的神情也一下紧张起来。   “就是这么严重,搞不好工作都得丢,要敢伸手,咱们就一起弄,不敢,你小子现在出去,全当我什么都没说过!”胡队一脸严肃。   龙篼篼舔了舔嘴唇,伸手从额头上刮下一层汗来,一拍大腿,“你敢干我就敢干!”   胡队勾唇突然笑了抱起膀靠坐在椅子上,“你小子可想好了,这搞不好可是要丢工作的,工作丢了我可不能养你!”   龙篼篼把胸脯子拍的啪啪响,“看你说的,我这么大一小伙子干啥不行,又不少胳膊少腿的!”   胡队微眯着眼看了龙篼篼一阵,从桌了拿出个用证件袋装着的笔记本扔到桌上,“戴上手套,看看吧!”   龙篼篼从口袋里拿出随身带着的白手套戴上,这才小心亦亦的从袋子里将日记本抽了出来,   “前两天志宏来打听一个叫纪小山的事,你记得吧!”龙篼篼一边翻本子一边点头,“记得啊,那个纪小山我知道是科研院的嘛,跟顾忧是同事!”   “没错,这个笔记本是纪小山女朋友周采文父亲的日记,上面的内容很奇怪!”胡队眉头皱起,两个眼睛盯着桌上白色搪瓷茶缸上为人民服务的四个红字。   “奇怪?”龙篼篼已经翻了几页却没看出什么奇怪点,“头你是说他记日记的方式吗?基本都只有一句话!”   “你先看看,都看完说说你的想法!”   龙篼篼点点头,一页一页的翻看着日记,直到那些空白页他还在一页一页的往后翻,突然,他的手停了下来,“这个地方被撕掉了几页!”   胡队眨了眨眼,马上抻过头来,在龙篼篼翻开的地方,本页的最里面隐约能看到一点撕掉纸张的毛边。   他一直都在思考前面的日记内容,却没注意到这里少了几页纸。   “少了几页?”   龙篼篼仔细的看了看,“应该是三页!”   “后面还有没有少纸的?”胡队又问。   龙篼篼继续向后翻,看过后摇了摇头。   胡队抿了下嘴,点起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说到,“说说你的发现。”   龙篼篼思索片刻将日记本放到桌上,“整本日记的记录方式很奇怪,基本有记录的也只有一句话。太过简短,不符合日记记录的意义。”   “嗯继续说。”   “再一个日记当中反复出现了一个他,这个他似乎和日记的主人有很大的关系,跟周采文或者说纪小山这件事应该有点关系。”龙篼篼说到。   “还有呢?”   “还有就是其它日记的内容,简直没有意义,不知道记来干什么,再就是那被撕掉的三页纸,我觉得有问题!”龙篼篼说完后看着胡队低垂的眼皮。   “没有意义!”胡队轻声嘀咕了一句,确实像龙篼篼说的,其它日子里记录的日记基本是无意义的,很多的时候就是一句话,比如,今天路边的一朵玫瑰花开的很美。或者,雨天的空气还挺新鲜,之类的,   与出现他的那些段落合起来看的话,可以说完全没有出现的必要。而且,这个日期也并不是连续的,都是有跳跃性的,如果是每天都记的话还说的过去,这样跳跃性的日记出现这样无含义的话,就有点奇怪。   “头,纪小山和周采文这件事到底哪吸引你注意了,是顾忧让你查的?跟吴永光的事有关系吗?”龙篼篼一脸认真的问。   “现在不好说,而且,纪小山的父母还有周采文一家人都不见了,但是我却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胡队又吸了口烟。   “什么事?”   “方美娟的姑姑竟然住在纪小山家对门。”   “方美娟的姑姑!是志宏以前的女朋友?”龙篼篼问到。   胡队点点头,“她那个姑姑还挺年轻,三十多岁,长得挺漂亮,但总觉得这些事太过于巧合。”   “哎,头,听队里其它人说,方美娟还去志宏的婚礼上闹了,搞的挺没面子的,是不是真的!”龙篼篼一脸八卦的凑过来。   胡队抬手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你小子年纪轻轻竟打听这些个八卦干什么,小心我削你!”   “我不就是好奇嘛,没想到志宏哥还有那种魅力!”龙篼篼揉了揉被打的生疼的脑瓜。   “去查查方美娟的底细,家里的关系摸一摸,我总觉得她那个姑有点怪!”胡队把烟头在烟缸里压灭。   “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龙篼篼嘀咕到。   胡队眼皮一抬,眼神能吓死个人,龙篼篼调头开了门就跑了,胡队赶紧把桌上的日记收进自己的抽屉里,用一个份厚厚的档案压住。   当天下行,龙篼篼就得到了些消息,方美娟的这个姑姑的身份还有些复杂。   这个姑姑是方美娟爷爷的弟弟的孩子,方美娟的爷爷在饥荒年间,随一家人出去讨饭,结果在半路走失。   很多年,家里人都以为他早已经死了,没想到也就是两年多之前,她的这个姑姑联系上了方美娟的爸爸,带着方美娟二爷爷的一些遗物回来认了趟亲。   据方美娟家的邻居说,她的这个姑姑应该是挺有钱的,当时大包小包的给方美娟家带过来不少的东西,而且据说还给了方美娟的爸爸一大笔钱。   “一大笔钱?”胡队皱了皱眉头,“知道这一大笔是多少吗?” 第1044章 爆水管   “哦,这个我特意问了,方美娟家的邻居说,少说也得上万吧!说是方美娟的老爸自己说的。”龙篼篼说到。   上万,两年前,改革这几年,不少人下海经商,人们的生活条件也确实富裕起来,万把块钱,好点的单位和个体也拿得出来。   不过以方美娟家的条件来看,怎么也看不出有上万块钱啊,虽然张志宏跟方美娟相恋的时候就已经不在队里了。   但胡队时常还是会去找张志宏喝喝小酒,聊聊天的,对方美娟的情况也是挺了解的,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方美娟家也不像是能拿得出万把块钱的人家。   不过细细想来,方美娟上过大学,家里还有两个差不多大的弟弟妹妹,倒是听说她的弟弟妹妹也都考上了大学,一个能共出三个大学生的家庭要说有万把块钱,那倒也还说得过去。   “头想什么呢?”龙篼篼瞅着眉头紧锁的胡队问到。   “没什么,你继续说。”   “嗯,方美娟的姑姑在今年的四月份又回来过一次,之后带着方美娟一起离开了良秀市,七月二十五号突然又回来了,然后二十八号方美娟就出现在了张志宏的婚礼上。”   “有没有查到她姑姑的详细个人信息?”胡队问到。   龙篼篼摇摇头,“她这个姑姑打邻居嘴里说,人很傲气的,从来不跟附近的邻居说话,而且也不看笑,人是长得挺漂亮的,但见谁都板着脸。”   胡队点了点头,突然冲龙篼篼招了招手,龙篼篼立马把耳朵凑了上去,“我跟你说,你这样……这样……听明白了?”   龙篼篼舔了下嘴唇,眼里闪着会意的光,点了点头,“明白!   夏天的夜晚格外的闷热,尤其是入伏之后,到了晚上空气里连一点凉风都没有。   这天晚上,天空里布着一层黑云,天气更是闷的叫人喘不上气来,可这雨就是说啥都不下。   树上的知了热的一个劲的叫唤,良秀市的人们躺在床是不停的摇着扇子也难消下身上的汗。   纪小山家对门,   方美娟的姑姑方映冬热的难受,刚从厕所里冲了个冷水澡,穿上衣服打厕所出来,又出了一身的汗。   她抓起桌上的芭蕉扇,用力的扇了几下,无奈扇子带出的风都是热的。   将扇子丢在一边,躺在铺了凉席的床上,挨着凉席的皮肉这才感觉到一丝凉意。   可不消一会,凉席上那点冰凉劲就被燥热的皮肤吸收尽了,只能不停的翻动身子找着还算凉快的地方。   这么翻来翻去,方映东穿着的粉色的小背心,前胸和后心的地方就又印出汗迹来。   “太热了,什么鬼天气,一点风都没有!”方美娟嘟哝着翻身坐起,走到窗边把四敞大开的窗户推了推。   窗户已经开到最大,她抬头看了看雾蒙蒙的天空,烦燥的叹了口气,转身又回到床边从枕头下边摸出个皮筋将一头长及腰间的卷发挽了起来。   脖子下面终于凉快了一些。   她刚要躺回床上,就听得楼上一声尖叫,紧接着,就听嘭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爆了,接着就是哗哗的水声,   方映东眉头皱了皱,她可不想去管外面的闲事,倒在床上瞪着眼睛看着发黄的房顶。   “快起来啊,跑水了!”走廊里一个女人喊起来,“都快出来吧,主水管爆开了!”   楼道里突然就热闹了起来,开门声,询问声此起彼伏。   方映冬无奈又坐了起来,抹了下额前的细汗,伸手拿过搭在床头上的一件米黄色衬衣套在外头,这才趿着捞拖鞋往外走。   才出卧室,就看到一股脏水顺着门缝涌进了屋里。   “妈的!”方映冬暗骂一声,踩着水冲到厨房拿起扫帚赶紧把水往外扫。   一边扫一边开了大门,冲楼上喊到,   “怎么回事啊,水都进屋了!”   噔噔噔从楼上下来个浑身都湿透的男人,男人四十多岁,应该是住在楼上,一下来正看到躬着身子扫水的方映冬。   方映冬就衬衣的扣子还没扣,下身又只穿了条只遮了半个大腿的短裤。又白又长的腿一下就吸引了男人的目光,   “上,上面水管爆了,已经找人来修了!”男人抹了把脸上的水,目光不停的在方映东那双白晃晃的腿上扫。   “怎么突然就爆了,这水都流家里来了!”方映东不管怎么扫,流进屋里的水已经是越来越多。   男人低眼瞄了下方映冬低低的领口,凑上前来,“来,我来帮你扫,你这么扫不行!”   方映东正不想扫,将扫帚递给那男的,就立到了一边,男人挥着扫帚,咧着大嘴冲方映东一笑,方映东不自然的抽了抽嘴角。   这男人笑的可真贱!不过有人帮着干活还是好的!   男人一边卖力的扫着水,一边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扫着身边的那双大白腿。   方映东却是看着对面紧闭的门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看了眼地上不断向着楼下淌去的水,被男人这么一扫,很多都进了对面的屋里。   “哎,这对面住的是什么人啊,怎么没人出来扫水?”方映冬挑了挑眉头,问到。   “对面啊,好像是姓纪,唉这家人可怜了,儿子前两个月突然死掉了。一家人可能太伤心了,好久都看不到人了。”男人说到。   “那我见屋里有个老头,那老头是他家什么人?”方映冬又问。   男人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哎,不过好像也没怎么见过你哈,你是才搬过来的?”   方映冬嘴角微勾,“我一直在外地,这是我哥的房子,我就住几天,过两天就走了!”   男人一双眼双在方映冬的腿上扫了一遍,原来是外地的,不怪得这么开放!   “哎,我说,你怎么死下头上不来了!”楼上传来一个女人泼辣的喊声!   不等男人说话,打楼上就奔下来个一百五六十斤的胖女人。   胖女人散着一头齐肩的小卷烫发,胖的下巴叠了三层,从楼上下来,就看到一身的肥肉上下晃动。   这女人一下来就看到了依在门口的方映冬,目光一下就冷下来,   “啊!我说你怎么舍不得上去!原来这新搬来一个小狐狸精啊!” 第1045章 勾魂的手段   方映冬微微勾了勾嘴角,拢了下耳边垂下的一缕头发,微卷的发丝从耳后垂下,沾着方映冬长而白的脖颈上的香汗在清晰的锁骨上弯成一个半圆形的弧度。   “放那吧,我自己扫!”   男人盯着方映冬一张俏脸刚要咧嘴笑,耳朵就被媳妇粗壮的手指头狠狠狞了一把,“看什么看,自个家没有哇,自个家不管够啊!”   看着两人啪嗒啪嗒踩着水上了楼,方映冬微微翻了下眼皮,拾起地上的扫帚,把屋里的水都扫掉才进了屋,关上门还能听到楼上那对夫妻的争吵。   看着屋里湿哒哒的地面方映冬无奈的拿出拖把一点一点把地上的水拖掉。   正拖着就听到敲门的声音,方映冬沉了口气,一把将门拉开,   “你好,我们是来检查水管的!”   门外的龙篼篼穿了一身水暖工的衣服。方映冬扫了龙篼篼两眼,指了指楼上,“听说是主管道坏了!”   “我的同事已经去修了,我负责挨家查一下!”龙篼篼说到。   方映冬点点头让开门,龙篼篼笑笑挤进门口,“请问厨房和厕所……”   方映冬抬手一指,   龙篼篼顺着她指的方向钻进厨房,厨房里锅碗齐全,但显然已经有日子都没用了,锅台上都积了一层薄灰。   像模像样的看了看,又拧了拧水池上方的水龙头,龙篼篼又进了厕所。   厕所的地面还是湿的,还有一股香皂的清香味,龙篼篼简单的看了看,就从里面出来了,“应该没什么问题,请你在这个检修单上签个字!”   方映冬拿过单子瞄了两眼,刷刷两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龙篼篼看了眼单子上的名字,冲方映冬笑笑,“估计半个小时内上面的管道能修好,请晚一会再休息,有什么问题好一次解决!”   交待了一声,龙篼篼退出房门一转身就到了纪小山家门前,拍起门来。   “有人吗?检修水管的!”   方映冬一直站在门口,将门留了个小缝注意着对面的情况。   龙篼篼敲了一会见没人开门,转过头,看了眼方映冬家直接上了楼。方映冬轻轻把门关上,一直站在门口听着楼上的动静,约摸过了有半个小时的样子,听到脚步声到了门口,接着又是敲门的声音,   方映冬等了半分钟的样子才开了门,见是龙篼篼,勾唇一笑,“怎么又回来了,还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了,就是告诉你一声,主水管已经修好了,你看看自己家来水了吧!”   “哦,我看看,”方映冬跑进厕所开了下水,清澈的算来水哗哗的从水龙头里流出来,“来了来了!”   “那行了,我们就走了!”龙篼篼不等方映冬出来就转身下了楼。   等方映冬从厕所出来见龙篼篼已经走了,就准备关门,   “那什么,水来了哈!”   方映冬一抬头,起向帮她扫水的男人正站在楼梯拐角的地方冲着她笑。   本来方映冬就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但此刻她反倒是拢了下头发冲男人勾魂一笑,“有水了,刚才谢谢你啊,还害你叫嫂子误会!”   短短两句话,把男人说的都快飘起来了,又往楼梯下边走了两步,“没事,你一个人,以后有啥干不动的,你喊我,我家那就是个母老虎,别搭理她!”   方映冬掩嘴一笑,眸光闪动,冲男人微微飞了个眼,“行,那我以后就得多麻烦您了。”   说完方映冬从男从身后看到一个庞大的黑影,冲男人一笑缩入门里关上了房门。   下一刻就听到了男人的惨叫!   回到车里的龙篼篼把签有方映冬的那张单子递到胡队手里,“她叫方映冬!”   “方映冬!对面屋里什么情况?”胡队将单子小心的折好放进口袋,有了名字就好查了,不过还得费些个脑子。   “我敲对面门的时候,她一直在门口看着,后来我们上去修水管,她没离开过门口!”龙篼篼非常肯定的说。   “哦,这么肯定?”胡队挑起眉毛看着他。   “那当然跟了你这么长时间,在门口敲门的时候没听到脚步声我还不会分辨?”龙篼篼咧嘴笑笑,“不过那个方映冬倒很有心眼,故意等了一会才开的门。”   胡队点点头,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几根胡子,“嗯,有反侦察的能力!”   “而且楼上的一户人家,对她的印象很不好,那个女主一口一个狐狸精的叫!”龙篼篼说到。   “那女的一定长的五大三粗还难看吧!”胡队头都没抬的说。   “你怎么知道!”   “这很简单,女人这种生物,一般对自己漂亮的同类都有很强的敌意!”   龙篼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不过那个方映冬还真是挺漂亮的,看上去也就二十多的样子,而且你知道她穿衣服很暴露的,就穿了那么短的一条小短裤,我都没好意往她身上瞅!”   龙篼篼一边比划一边说着小脸通红。   胡队勾着一边的嘴角,调笑的瞅着龙篼篼,“哟,看来你也长大了嘛!懂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了!”   回到队里,胡队马上给他的一个旧友打了个电话,让他帮着查一查方映冬这个名字,看看能筛查出多少相关的资料。   只知道一个名字去查一个人,困难可想而知。   但胡队一方面叫人查着方映东,另一方面却开始调查起纪小山和周采文来,想从两家人的亲戚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出点线索来。   这一查还真就让胡队找到了点东西。纪小山的一个舅舅是卖药材的,胡队突然想起来,似乎顾忧曾经提过田杏好像就是在纪小山舅舅的这个药材厂里打工。   而周采文的小姨也是本市人,就在电厂里上班。   次日一早,胡队和龙篼篼先去了纪小山舅舅的药材厂,还没进厂子的大院,一股中草药的味道扑鼻而来。   自打顾忧治好了胡队母亲的病之后,胡队对中药有了一种特殊的情感,每每一闻到中药的味道都觉得浑身舒坦。   进了大院,已经有工人在捡草药的大棚下头工作了,夏天天气炎热,工人们都是趁着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到中午的时候休息,再等着过了最热的时候再接着干到天黑。 第1046章 四处打听消息   胡队和龙篼篼一进厂子的大门没提纪小山的事,倒是找了个三十来岁模样老头的大姐打听起了田杏,自称是来找田杏买草药的。   大姐打量了他们两个一阵,才叹了口气,“二位,看你们面生,可能不常来吧,田杏那丫头已经不在了。”   “哦,不在这干了啊,那我们买草药找谁能买?”胡队问到。   大姐眉头微蹙却也不想再深说,冲两人招招手,“你们跟我来吧,正好今天我们老板也在,买草药以后直接找我们老板就行。”   跟着大姐一直到了药厂的办公楼,纪小山舅舅的办公室就在一楼,一进门纪小山的舅舅正在那里看一个包里装着的一小袋一小袋的草药的样品。   “老板,这二位是来找田杏买草药的!”   纪小山的舅舅一回头,胡队赶紧冲他点点头,   纪小山的舅舅冲大姐使了个眼色,起身招乎着胡队和龙篼篼坐下,从办公桌上拿出一包烟来给胡队和龙篼篼一人递了一支,给两人点着烟后,又把烟放到了桌子上,这才拖了张椅子坐到了二人的对面。   “你们是田杏的客户?”纪小山的舅舅问到。   胡队点点头,“田杏跟我们推销过你们这的药材但那时候我们手里不缺也没买,这不正好采购我俩就说来看看。”   纪小山的舅舅长叹了一口气,说到,“那你们二位一定是不知道田杏那丫头已经不在了!”   胡队吸了口烟,“知道,知道,刚那个大姐已经说了,她不在这里干了。”   “不是不在这里干了,她死了,已经好几个月了。”说着纪小山的舅舅又叹了口气。   “死了?怎么死的!”胡队故意装着特别的惊讶。   纪小山的舅舅摇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只是听说是意外,那姑娘干活利索,又肯吃苦,我还想着以后给她个副厂长当当,没想到这么突然,人就没了。”   “唉!”胡队狠吸了一口烟,“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三人沉默片刻,纪小山的舅舅才问到,“不知道你们这回都想进些什么草药,放心就是田杏不在了,这货肯定给你们挑好的拿。”   胡队打量了纪小山的舅舅几眼,这人一看就是个老实的生意人,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在外头棚里的工人把草药里的杂物全都精心的挑捡出去,只有有良心的买卖人才会这么干。   “当时听田杏说他们村里种了草药,好像说是想给你们这里收购,我想看看他们村种的那些草药。”胡队说到。   “唉!要说这个事,还真是不凑巧,本来田杏他们村里确实是种了不少的草药的,当时有个姓顾的大夫,好像跟田杏是一个村的吧,还是那个姓顾的大夫拖了我外甥,介绍田杏来这工作的,但后来不知道为啥,草药一直也没送过来!”纪小山的舅舅说到。   “哦,你说的是顾忧,顾大夫吧,我们跟顾大夫的关系也很不错的,不过现在她去京北了,不知道您外甥现在怎么样,在科研院还挺好的吧!”胡队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一提到纪小山,他舅舅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眼圈也红了,赶紧摆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我那个外甥前两个月也没了!”   “啊!这……”胡队连抽了两口烟将烟头在脚下踩灭。   “对不起啊,不小心提到你的伤心事了!”胡队缓了缓又说到。   纪小山的舅舅一摆手,“算了你们也不知道,不过我那外甥他……唉!”   纪小山的舅舅狠狠的咬了咬后槽牙,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三个人缓缓情绪,纪小山的舅舅带着胡队和龙篼篼在厂子里转了转,打药厂出来,龙篼篼兴奋的像个孩子,   “头,你说纪小山的舅舅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那还用说,只是这个事他说出来很可能会对他也不利,所以咱们还得下点工夫看看怎么才能让他愿意说。”   “那咱们现在去哪?”龙篼篼追在胡队的屁股后头,这老家伙走的飞快。   “去电厂,看看周采文的小姨那有没有什么线索。”   马不停蹄的,胡队和龙篼篼赶到了电厂找到了周采文的小姨。   周采文的小姨三十六七岁的样子,在电厂只是个一般的工人,穿着电厂的蓝色水洗布工作服。   人也挺清瘦,扎着个一扎来长的马尾。胡队对周采文的小姨就没那么多的隐瞒了,直接说明两个人的来意。   周采文的小姨一听完起身就要走。那样子就跟见了鬼似的。   “你要走就走吧,你有没有想过你姐他们一家人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胡队喊了一嗓子。   周采文的小姨身子一顿,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经是满眼含泪,“我也想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可是我能怎么办,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工人!”   “你觉得你什么都不说,就能保他们安全吗?你好好想想!”胡队又说。   周采文的小姨捂着脸哭了起来,“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真不知道,就怕错一步害了他们的命,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   胡队四下看看,将一个写着自己办公室电话的纸条塞到了她手里,“这上面是我办公室的电话,你好好想想,如果想通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胡队带着龙篼篼上了车,径直回了队里。   “头怎么不再问问说不定就说了!”龙篼篼一进办公室,关上门就说到。   “放心,她肯定会说的在,你觉得像他们这种人会没有人盯着吗?”胡队说到。   “那他们会不会有危险?”龙篼篼一脸的紧张。   胡队揪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半晌摇摇头,“应该不会,这件事现在既然没人动,而且已经封卷,那就是不想把事闹的太大。咱们静静的看看。”   …………   京北顾忧家的四合院中,   一家人吃过晚饭正在院子里乘凉。   陈天奇拿着馒头渣喂他养在大水缸里头的鲤鱼。   “忧,明天去是徐爷爷那瞧瞧,听说他这两天身体不舒服!”陈天奇说到。   顾忧点点头,“行,那我明天早起就去,不过怎么没听大伯说呢!”   “肯定不怎么严重,没想来麻烦你,你现在不是肚里还有个小的嘛!”顾淑萍一双眼瞄着顾忧的肚子笑的都合不上嘴。 第1047章 最后期限   顾忧伸手在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肚子上轻轻的摸了摸,低头笑笑,“人家怀孕害喜都去半条命,我这倒好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懂啥,这是孩子疼娘,不折腾人,以后生下来也是个孝顺的,跟你和朋钢一个样!”顾淑萍说到。   “娘,那咋不说跟我一个样,我也挺孝顺的!”贺小钢不愿意了。   顾淑萍一乐,“你也孝顺,我们家这三个孩子都孝顺,以后荣家也孝顺。”   荣家啪的在顾淑萍的脸上亲了一口,“奶奶,等荣家大了给你买好多好吃的!”   听着荣家奶声奶气的声音顾忧就想笑。   “荣家,你看妈妈肚子里是个弟弟还是妹妹?”顾淑萍逗着荣家。   荣家像模像样的跑到顾忧的怀里,贴在顾忧的肚子上听了听,“我听到了,系个妹妹!”   “妹妹?”顾忧勾唇笑了,脑海里马上出现了灵芝的小模样。   “妹妹啊,荣家喜欢妹妹不啊?”陈天奇马上问到。   “喜欢,妹妹能陪我玩,我还能保护妹妹!”小荣家攥着胖胖的小拳头说到。   这个可爱的举动把一家人都逗乐了,   “弟弟妹妹都好,只要健健康康的就好!”顾淑萍笑着说。   如今改革开放这些年,计划生育都实施了好些年了。生男生女都一样。   反正一家只能生一个,荣家打小是顾淑萍带大的,那跟亲孙子也没什么两样,再来个小孙女,一男一女凑个好,真是齐人之美。   顾忧看看贺朋钢,贺朋钢马上把人搂进怀里,“妈说的对,生男生女都好,只要健健康康的就好,反正都是我们两个的孩子!”   “还有我,还有我,”小荣家跑到两人中间一挤,“还是荣家的妹妹!”   顾忧倒真的希望自己能生个女儿,这样,她会把自己从小缺失的那些母爱全都给这个可爱的女儿。让她做天底下最受宠爱的女儿。   “再过几个月就得准备小孩子用的东西了,荣家穿小的衣裳到时候俺找出来洗干净,再给娃娃添些新的吧!等过年下回村里,俺挨家去要点布,回来给娃娃缝件百家衣穿!”顾淑萍说到。   “对,我也听说,小孩子穿百家衣,吃百家饭,长大最健康!”顾忧低头笑着摸着自己的肚子,不知道她自己小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一件百家衣。   次日一早,顾忧就去了徐作仁家里。   一进院子就听到了徐老爷子的咳嗽声。   “爷爷!”顾忧喊了声直接进了院子。   徐老爷子一看是顾忧来了高兴的不得了,“哎呀,忧哇,咋这么早来了,是不是找你大伯。”   顾忧摇头,“我今天啊是来看爷爷的,听我爸说,你身体这两天不舒服,咋也不让往家打个电话?”   “哎,就是有点感冒没有大事,你现在怀着娃娃,老看我这有病的老头子干啥,你要是没事,坐会就回吧,别把你再给着上!”徐老爷子摆着手说。   “爷爷,我是大夫,哪那么容易被着上啊!”说着顾忧抓起徐老爷子的手腕把起脉来,脉相还好,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有些燥热,怕是署热有些热伤风,   诊了脉顾忧掏出瓶药丸拧开盖子倒出一颗递到徐老爷子的手中,转身进屋里倒了杯白开水出来,“爷爷赶紧把药吃了!这药一天一颗你惦记着吃啊!”   “好好,啥事都还得让你惦记,倒是你大伯最近也不怎么好,又好几天没合过眼了!”徐怀义吞下手中的药丸看了眼徐作仁的房间。   已经是早上了顾忧透过窗户还看到徐作仁的屋里点着灯,   “我看看大伯去!”顾忧说着进了徐作仁的屋。   徐作仁一只手撑着头,还在看桌上的资料,眼下已经是一片乌青,眼皮也在不停的打架,看那样子真是困倦的不行。   “大伯,怎么累成这样,还不休息!”顾忧抬手拉熄了屋里的电灯,轻轻走到徐作仁的身边。   徐作仁一激灵抬起头看是顾忧,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了个懒腰,“还不是让吴永光逼的,上面已经下令,再给四十天的时间,这个事一定得有个结果。”   “四十天!”顾忧说到。   徐作仁揉了揉太阳穴,“是啊四十天,可是现在我们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   “那个人还是什么都不肯说?”顾忧问到。   “什么都不说,打咱们上次去看过他,他就一句话都不说,后来又审了几回,那家伙……”徐作仁气的直咬牙。   “怎么!”   “那家伙把自个舌头咬断了!”   “什么!”顾忧听着都觉得心头一阵犯恶心,   “不过我觉得他肯定不是真的吴永光,那个傻的才是!”徐作仁说到。   这一点顾忧也认同,真的吴永光用毒的手法他们是见识过的,那么个牢房想困住他,根本不可能。   可是如果他不是真的吴永光,搞出这么个一模一样的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而且打他被抓回来,事情似乎就变得风平浪静起来。   但越是这样,顾忧的心里就越是没有底。   这根本不合常理!   “别说那个吴永光了!说说你吧,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徐作仁说到。   顾忧点头,“嗯挺好的,能吃能睡,也没什么不舒服的!”   “那就好,其实我也想把这件事快点了结了,你这生了孩子,跟朋钢也得过点安稳的日子,不能老是卷在这件事里。”徐作仁说到。   顾忧沉了沉眸,长叹了口气,“大伯,我觉得还是应该从纪小山和周采文这里入手,这里肯定是个新的突破口!”   徐作仁抬眼直直的望了顾忧半分钟,“忧哇,你的心情叔很理解,但咱们现在真的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再去查一些不相干的事了,这样的话这件事永远都没个了结。”   “大伯,这怎么能是不相干的事呢?纪小山和周采文在科研院干了那么多年,突然就出了这么一件事,这根本不可能的错,林亦青能隐藏在科研院里那么多年,张景同,还有很多人,现在一个一个是都洗掉了,但你能保证就没有漏网之鱼吗!”顾忧说着也急了。   “忧,我已经说了,这两件事从表面上根本就扯不上关系,现在就不能搅在一块说,现在只有四十天,四十天了,我已经三四天没合过眼了,再把这件事搅进去,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如果真像你说的,有联系,那还说的过去,但如果这真的只是一次事故呢?那怎么办?”徐作仁也急了,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第1048章 张志扬介绍对象   徐老爷子听着屋里两个人竟是吵了起来赶紧冲了进来,   “作仁,有话好好说,忧还怀着孩子呢!”   徐作仁用力的搓了把脸,手指在桌上敲着,“忧,大伯劝你,不相干的事不要再往自己的身上揽了,有些事后面的麻烦是你想不到的,你现在马上要生孩子,你得为孩子考虑!”   顾忧知道徐作仁是为了她好,她重重的出了口气,让心绪平静下来,“叔,如果我说的是对的呢?”   徐作仁一直就知道顾忧有股子倔劲,但没想到能这么倔,“你这孩子……”   “行了行了,一人少说一句吧!”徐老爷子一看赶紧把顾忧从屋里给拉了出来,“忧,别跟你大伯生气,他压力大,你得多理解他。”   顾忧根本也没生气,她当然知道徐作仁顶着多么大的压力,她点点头,从身上掏出瓶养身丹来放到徐老爷子的手中,“爷爷,一会让大伯把这个药吃了吧,别把身子累垮了!”   徐老爷子拿着药点点头,“行,我让他吃。”   “那我就先回去了,一会还要去药铺!”   “好,你忙去吧,等你大伯气消了我说说他!”徐老爷子说到。   “不用爷爷,大伯也是为我好,我哪能生他的气,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说……”顾忧冲徐老爷子笑笑转身出了徐家的大院。   一路往药铺走着,顾忧心思也有些烦乱,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她的感情用事吗?   她一遍一遍的反问自己,最后的答案也只有一个,不是!   更何况胡队说方美娟的姑姑还住在纪小山家的对面,这事就更蹊跷了。   一路走着顾忧就在想,这一件件事中到底有什么是可以联系到一起的。   进了药铺,张志扬正在给病人瞧病,一些相熟的病人看到顾忧来了都纷纷问好,顾忧冲大家伙点点头,找了把椅子坐到了张志扬后面。   心里把一件一件事,涉及到的人和事全都摆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得出相关的联系。   但到最后,唯一的联系似乎就是她这个人,这些事件里面的人,或多或少的都能跟她扯上些关系。   “这算是联系吗?”顾忧小声的嘀咕到。   “什么联系?”张志扬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一转身就看到顾忧坐在那看着墙嘀咕。   “哦,没什么,我在想事,这两天有没有给你哥打电话,他和东妮怎么样都还好吧!”顾忧问到。   “昨天刚刚打了一个,挺好的,我妈也搬到铺子里住了,听我哥说,我妈跟东妮特别的投缘,好像病也比以前好了不少!”张志扬说起来嘴角都带着笑。   “那就好啊,倒是你什么时候才能找一个合心的,你的眼光就那么高吗?”顾忧问到。   “哪是我眼光高,你看我一天天在药铺里,也没有机会碰到合适的女孩子不是!张志扬笑笑。   “哎,对了,要不我带你上朋钢的厂子去转转怎么样?他们厂子里扩建后招上来的全都是年轻的小姑娘,要不带你去瞧瞧?”顾忧说到。   “哎呀,算了吧,我这个人嘴笨,看到女孩子话都说不利索,”张志扬两颊微红明显是有点害羞。   要说他跟张志宏一个爹妈生的,但差别还是真大,张志宏一天就没个正形,   张志扬就正好相反,天天闷闷的,一笑都脸红,说起话来也是文邹邹的,连大点声的时候都没听到过。   但哥俩倒有一点一样,那就是无论遇到什么事,他们俩个都是能一人挑起来的。   “走吧正好这会也没人,咱们俩中午就去朋钢那蹭饭去!要不以后中午你就去朋钢厂子吃吧,这样机会才能更多些!”顾忧说完推了张志扬就出了门。   要说张志扬长的那是没话说是个小姑娘看到都能喜欢,人长得白净,又干净利索,不抽烟不喝酒,还是大夫,这么好的小伙上哪找去。   顾忧还就不信了,他怎么结个婚就这么难,不对应该说找个对象都难。自打跟林小琳掰了之后,她可真就没见张志扬的身边有过其它的女人。   两人一路到了贺朋钢的厂子里,时间刚刚好,正赶上厂子吃饭的时候,一大批的女工从车间里涌入食堂的大门。   新扩建的工厂规模真是不小,听朋钢说,光是工人就已经有四五百人了,食堂也是扩建的时候又新建的,老食堂本来说拆掉,贺朋钢没让拆,改了改弄成了洗澡堂,职工下班可以在厂里洗个热水澡,还能保证厂里的职工喝热水。贺朋钢说这是一举两得。   张志扬一看这么多的女工,还没进院里脸就红了,   “忧,这么多人,咱们还是回去吧,跟平常一样吃碗面就行了!”张志扬说着就打起了退堂鼓。   “那哪行!走吧都到门口了,难不成让我这个孕妇饿着肚子陪着你来回跑不成!”顾忧拿出肚子说话张志扬这才耷拉着脑袋跟着她挤进了食堂。   一进食堂,顾忧和张志扬就吸引了很多的眼珠,厂里一些老职工都认识顾忧,知道她可是他们的厂人夫人。   再看身边的张志扬,一米八多的个头,身材挺拨,干干净净的一个小伙,一下就有了诸多猜测。   这时顾忧终于打人堆里瞅见了刘月,一招手喊了声“嫂子”,拉了张志扬就挤了过去。   刘月一看是顾忧,和张志扬,马上把他们两个带到旁边一张空着的桌子前,“你俩咋不声不响的就来了,朋钢还没下来呢,吃啥跟我说我给你们打饭去。”   张志扬坐下头就不敢抬,那种被几百双眼睛注视的感觉让他浑身都发痒。   “嫂子,你就看着给打点就中,我今天主要是带志扬过来露露脸!”顾忧冲刘月一挑眉。   刘月马上心领神会,“中,知道了,我这就打饭去,你俩来的太是时候了,今天厂里炖的猪肉粉条,我多打点过来。”   不一会刘月打好了饭,把顾连喜也给叫了过来,顺道还带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一并走了过来。   这姑娘生得很是秀气,跟顾忧差不多的身高,梳着个妹妹头,看着有几分俏皮可爱。   顾忧用脚碰了碰张志扬,“哎,你看啊,我嫂子给你领了个姑娘过来!” 第1049章 钻石王老五   张志扬还没抬起头,人已经到了身前,姑娘倒是落落大方,冲顾忧甜甜一笑,“嫂子,我是苏梅,是厂里新来的质检员。”   顾忧冲苏梅点点头,“好,坐吧一块吃。”   刘月拉着顾连喜一块坐了下来,王梅一看只有张志扬身边还有个空位,也没说什么就坐了下来,她看了眼一直低着头的张志扬,问到,“这位是……”   “他呀,他是我们药铺里的大夫,叫张志扬,志扬快跟人家说句话啊!”顾忧从桌子下头踢了张志扬一脚。   张志扬这才抬起头来,冲苏梅礼貌的笑了笑。   只一眼顾忧就看到苏梅的眼里有东西亮了起来,看张志扬二话不说端碗吃饭的样子,苏梅抿嘴笑了笑,   “嫂子,张大夫挺有意思的!”   “是吧,他这人是挺有意思的,你要是不忙的时候叫你月姐带你上我们药铺去坐坐,那经常就张大夫自己在!”顾忧说着又踢了张志扬一脚。   张志扬只能咧嘴又冲苏梅笑了笑。   正吃着贺朋钢打外头走了过来,一看到顾忧和张志扬都在,张志扬的身边还坐着个漂亮的小姑娘,贺朋钢就猜到了几分。   搬了张凳子坐到顾忧身边冲顾忧一笑,“忧啊,你和志扬左右中午也是去外面吃,以后就到食堂来吃吧,反正也不远!”   “我也是这么说,反正都是自己家的地方,在这吃着还顺口,有菜有饭的,以后就来这吃了!”顾忧笑着说到。   张志扬尴尬的冲顾忧笑笑,“那以后就到这吃吧。这里的饭还挺好吃的。“   “张大夫也是中医吗?我听说顾忧嫂子的医术非常的厉害呢,想必张大夫也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大夫吧!”苏梅冲张志扬莞尔一笑,好感尽显脸上。   “没有了,我没有顾大夫那么厉害!”张志扬略显尴尬。   “志扬也很厉害的,家里世代行医。”顾忧笑着补充。   苏梅的眼神一直不停的往张志扬这边瞄,顾忧看得真切,看来小姑娘是动心了。   吃过饭贺朋钢特意邀请张志扬参观一下车间。专门转的是新扩建的几个车间,车间里新招上来的女工占多数,而且大多都是年轻未婚的小姑娘。   顾忧留意到,好多小姑娘看到张志扬的时候都偷偷笑的小脸通红,效果比她预想的还好。   临走的时候,顾忧还特意的把贺朋钢拽到一边,告诉他一会一定要跟人家小姑娘说说,张志扬可是个纯纯的单身。   贺朋钢心领神会等两人一走,就让刘月到车间里传达了顾忧的意思,车间里一下就热闹起来,小姑娘们三五成群的议论起来。   “哎你觉得刚刚那个同志怎么样,我觉得人挺帅的!”   “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看上了可得赶紧跟月姐说,要不然就被别人抢先了。”   “是啊,我看着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看得上咱们,看他的样子家里条件应该挺不错的。”   “我看啊人家最次也应该得找个大学生吧,像咱们这样的没戏。”   这些女工大部分十八九岁,正是青春懵懂的年纪,一下子张志扬就成了她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不到下班,十多个女工就偷偷的向刘月表达了她们想跟张志扬进一步了解的意思。   刘月也很是负责,把十来个女工的照片,个人资料都整理了一下,就准备交给顾忧和张志扬去挑选了。   “志扬,我就说你挺受女孩子的欢迎的吧!你看这是我嫂子昨天晚上让朋钢带回来的女孩子们的资料!”   一大早顾忧就赶到了药铺把手里头昨晚贺朋钢带回来的资料拍到了张志扬的诊桌上。   看那厚度少说也得二十来张。   张志扬勾着嘴角,一张一张的翻着,女孩子一个个都长得挺俊的。   “怎么样,有看上眼的没有?看上哪个,我好跟我嫂子说。”顾忧往旁边一坐静静的等着。   张志扬微微出了口气,眼瞅着他也是二十七周岁的人了,终生大事也是要考虑考虑了。   他其实并不怎么看重女孩子的出身,只要人好,是过日子的就行。   “我觉得昨天一块吃饭的那个就挺好,看起来挺开朗的!”张志扬看了两张就把那些资料推到了一边。   “昨天吃饭的那个,哦,那个女孩子叫苏梅!我看着也挺不错的,人大大方方的,白净净的看着是个好相处的。”顾忧也说。   张志扬点点头,低垂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中午顾忧和张志扬提前了些去了贺朋钢的厂子,先到办公室找到了刘月,顾忧把贺朋钢的心思跟刘月一说,刘月马上笑着应了下来,   午饭,刘月特意把自己的办公室腾了出来,让张志扬在里头等着。叫苏梅打了饭送上去,给两个人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有些机灵的女生一看苏梅打了饭往办公楼去,就猜到了几分,心里别提多妒嫉了。   “哎,早知道咱们也学学拍马屁的手段,跟月姐搞好关系。”   “就是呗,昨天就拉着她一块跟人家吃饭,今天单独上楼了,我看咱们就是喜欢人家也没戏了。”   几个女孩凑成一团小声嘀咕着。   “都不打饭在这嚼什么舌头!”刘月突然就出现在了几个女孩身后,“想跟我搞好关系不用拍马屁,好好干活就行,一个个的不学好,这感情是两情相悦的,人家男方看上苏梅了,你们在这瞎咋呼什么!”   刘月几句话,把几个女孩吓的鸟兽散。   楼上的办公室里,张志扬和苏梅两个人挨在一块,坐在刘月的办公桌前,低着头吃饭。   突然两个人单独相处,张志扬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在苏梅还算得体,两人才没尴尬的只剩吃饭。   “张大夫,你平时就是在药铺给人看病抓药吗?”   张志扬点点头,渐渐放松下来,“是的,就是看看病抓抓药。”   “做医生真好,救死扶伤,肯定都是特别善良的人。”苏梅说着偷瞄了张志扬一眼。   “你呢,平时在这都做什么工做?”张志扬问到。   “我啊,我的工作挺简单的,就是检查车间里出来的产品质量上有没有问题,让每一件从厂子里出去的产品都是最完美的。”苏梅一说话就爱笑,一笑就露出一嘴洁白的牙齿,她还生了两个特别可爱的小虎牙,一笑两个小虎牙就会露出来。 第1050章 心动的感觉   也许是这两个虎牙太过可爱,张志扬竟也有了心动的感觉。一顿饭吃下来,两人已经聊的像老朋友一样。   张志扬沉闷多年的情感,在胸中如潮水般涌动。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也多了不少笑容。   顾忧和刘月两人吃完饭轻手轻脚的上了楼,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出张志扬和苏梅两人爽朗的笑声。   “你俩在这偷听什么呢?”贺朋钢打后面跟上来,把顾忧和刘月吓了一跳。   顾忧指指刘月的办公室,“你听啊,志扬和苏梅好像挺合得来的。”   一阵爽朗的笑声又传来,贺朋钢会心一笑,“这不是挺好的,志扬就是把自己关在药铺关的太久了。”   “快上班了,我先进去了!”刘月冲顾忧一笑,抬腿往办公室走去,到了门口刘月清了清嗓子,才径直走了进去。   两人一见刘月来了,都有些不好意思,但两人的眼神却有着明显的交流。   “快上班了吧,我先把碗筷拿食堂了!”苏梅懂事的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来,还仔细的用抹布把桌子擦的干干净净。   “嗯麻烦你了啊苏梅!”刘月冲苏梅笑着。   苏梅羞赧的点点头,出了办公室,   “嫂子,顾忧呢?我们也该回药铺了。”张志扬也站起身来。   刘月却一把按住他,“急什么,顾忧跟朋钢在隔壁说话呢,正好咱俩也说说话,”刘月坐在刚刚苏梅坐过的椅子上,说到,“苏梅这个姑娘挺聪慧的,上过高中,但家里条件不好,没读得成大学。现在家里有个弟弟正在准备高考,家里的负担也不小。这是她的家庭情况,我觉得还是先告诉你比较好。”   张志扬点点头,“这些都没什么,我家的条件也没强到哪去,只要是个安心过日子能持家的就挺好。”   “那我就放心了,以后的事,我就不管了,你们两个看着相处吧!”刘月一看张志扬就觉得他对苏梅应该也挺满意。   回到药铺,顾忧就发现了张志扬的变化,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那种带着阳光灿烂的张志扬终于又回来了。   …   这天夜里胡队和龙篼篼刚刚忙完手头的事,准备找个地方吃碗热汤面,一出大队的院门,一个女人就从院墙边上冲了过来。   两人吓了一跳,定下神来再看,冲到面前的女人竟然是周采文的小姨。与两天前见到时不同。   周采文的小姨此时像是受了什么很大的惊吓一般,整个人都惊慌失措,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大张的一双眼中全是恐惧。   一冲出来她就死死的抓着胡队的手,“同志,同志,你们得保护我,同志!”   胡队一看这种情况,带到队里显然是不合适,赶紧把人拉到一边,龙篼篼马上回院里把车开了出来。   直到坐到车上好一会,周采文的小姨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同志,有,有人想杀我,想杀我呀!”   胡队皱皱眉头,“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和今天下班我都觉得有人跟着我!”周采文的小姨眼中流着泪,两只手死死的攀着前面的座椅,似乎手里得抓点什么才能让她觉得安心。   “也许是你的错觉!”胡队安慰到。   “不,不可能是错觉,因为,因为……”周采文的小姨突然崩溃的捂着脸大哭起来,   许久,胡队和龙篼篼才从她的口中得知了整件事情,就在周采文小姨下班回家的时候,一个跟她并排走着说话的邻居被楼顶突然掉下的砖砸死了。   “这或许就是个意外!”胡队缓缓说到。   “不是的,这肯定不是意外,肯定不是的!”周采文的小姨大张着惊恐的双眼,紧紧抓住了胡队的胳膊,指甲都抠进了胡队的内里。   “你先别怕,这事我们会查的!”胡队低头看了眼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双骨节都发白的手,这手在这么热的天气里竟凉的像是死人的手一样!   周采文的小姨怯懦的收回双手,又没抓没挠的抓住了车座。   “你老公和孩子呢?”胡队随口问到。   “回老家了!”周采文的小姨低着头抬手抹了下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什么时候回来?”胡队刚刚部完周采文的小姨就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还得几天!”   胡队点点头,“篼篼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给她住!”   龙篼篼点点头,“那去咱们单位的招待所吧!”   胡队抿唇想了想,“行,就去那!”   直到进了招待所的屋里,胡队给周采文的小姨倒了杯热水,她的情绪才真正的平静了一些。   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周采文的小姨饱受惊吓,已经近乎虚脱,在安全的环境里放松下来,整个人就像是被风干的枯叶,双眼没有了一点神采。   “你是说你姐姐他们一家人现在在哪你也不知道?”胡队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失魂落魄的女人。   周采文的小姨名叫叶丽文,在家里排行老小,上面还有三个姐姐两个哥哥,周采文的妈妈叶丽芳排行老大,如今在良秀市的只有她们姐妹两人。   可以说叶丽文是全靠着大姐的拉扯,才能有今天的生活。   家中的二姐和三姐现在还在村子里边务农,两个哥哥有一个几年前已经过世,另一个生活的也不算富裕。   她们姐妹俩每次回家里也都少不了接济几个兄弟姐妹。   全家可以说都指望着周采文的妈妈,可如今一家人突然的就不知所踪了,叶丽文都不敢跟家里说这事。   “那你怎么不报警?”胡队问到。   叶丽文抬起头,无神的眼中布满红血丝,“我不敢呐,采文出事后,我去过我姐家一次,坐了不到五分钟,我姐就把我往外撵,就在她家门口我姐跟我说,以后不管她家出了啥事,都叫我别管别问!可是我那时候哪能想到,这一家人就这么不见了!”   说着两行眼泪从叶丽文的眼中淌下,她一只手无力的撑着已经有了些许细纹的额头,无助又悲凉。   “那你姐还跟你说过别的没有?”胡队问。   叶丽文吸了吸鼻子,摇摇头,“没有,什么都没说,就连采文的事都不让我多问。” 第1051章 掉下的砖块   胡队的眉头皱成了个川字,这种情况下,叶丽文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看来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现在你姐姐家的那个女人是谁?”胡队问到。   “女人?什么女人?”叶丽文不明所以的望着胡队。   她竟然连周采文家已经住进了一个陌生的女人都不知道。   “那采文出事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胡队又问。   “特别的事?”叶丽文两手紧紧扣在一块,很努力的想着。突然她猛的抬起头来,“采文出事前一个月左右吧,有一次在我姐家吃饭,我姐夫提过想把采文从科研院调出来。”   “哦?有说什么原因吗?”胡队追问。   “我听我姐私下里提过几次,好像是说不太赞同采文和现在的男朋友在一块,所以想把两个人分开!”叶丽文说。   “那周采文知道这个事吗?”   “应该是不知道,因为姐姐姐夫表面并没有反对,一开始也是同意的,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又不愿意了,但是又怕伤害到采文所以才想给她调动下工作。”   胡队的直觉告诉他,周采文父母对她和纪小山关系态度转变的结点很可能就是整件事的关键。   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胡队冲龙篼篼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站起身来,   “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行先跟单位请两天假,明天我们会去了解一下你邻居的事,不用担心,这里很安全。”   叶丽文点点头,但一看胡队和龙篼篼要走还是有些惊慌。   打招待所下来,胡队和龙篼篼一上车,龙篼篼就憋不住了,   “头,这件事里头肯定有问题,要不要向上头汇报啊,还不如直接汇报把这事拨到咱们手里,不就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了。”   “你以为是你想查就想查的,两家子大活人,人间蒸发就你觉得奇怪?”胡队没好气的瞪了龙篼篼一眼。   “那现在怎么办,这事就靠咱俩,根本不知道打哪下手哇,万一再出个人命!   胡队眼睛一横,龙篼篼吓的没敢吭声,这几天胡队一直在想要怎么把这个事合理的接手过来,   想要接手也得有个看起来合理又顺其自然的理由才行,当然非常时期没有理由他可以创造理由,只是他还没想好,从哪里创造这样的一个切入点最为合适。   次日一早胡队叫龙篼篼去了解了一下叶丽文邻居被砸的事情,当时的情况确实如叶丽文所说,花盆大的一块砖从楼顶上掉下来,正砸到了她邻居的头上,那个可怜的四十多岁的女人当场毙命。   不过经过调查,那块砸死人的砖是楼顶的一块砖体年久脱落,并非是有人蓄意而为。   事后,胡队和龙篼篼还去了叶丽文家的楼上看了看,从砖块掉落的缺口处也看得出这是早就松动的砖,而且周围也并没有其它人活动过的痕迹。   细细检查过之后,胡队认定叶丽文就是自己吓自己,但她曾说有人跟踪她,这倒并非没有可能,周采文一家下落不明,叶丽文被人监视也在情理之中。   “头,这事我觉得有古怪!”刚一上车龙篼篼就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开了口。   “哪里古怪?”胡队问到。   “我今天去派出所,看记录了,有目击人说,当时这砖肯定是要砸到叶丽文的,但她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道,向前走了半步,她旁边的人跟上来这才被专头砸到了。”   “你怎么不早说!”   “你不是也没问嘛,你说这事真就这么巧合吗?”   又是巧合!这段时间的巧合简直过于多了,胡队揪着下巴上两根胡子撅起了嘴。   “你是说这事不是巧合?”   “那你说叶丽文为什么要回头看呢?”   胡队的眼中一亮,“走去招待所。”   两人一路急赶到了招待所,敲开门的时候,叶丽文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昨晚胡队他们走了之后,她就一直没敢入睡,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进了屋,胡队单刀直入,“你昨天跟邻居说话的时候为什么要回头?”   睡过觉叶丽文的精神明显好了一些,她皱眉想了想,“我寻附上时候好像听到身后有石子打在墙上的响声,就回头看了一眼。”   “那你看到什么没有?”胡队又问。   “没有啊,什么都没有,再回头的时候……”叶丽文说不下去了。   石子打在墙上的响声?胡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倒想到很有可能是楼顶的砖头脱落前,先掉下来的沙石。   “这件事就是个意外,我们已经查过了,你也别怕!”   “真的就是个意外?”叶丽文显然不能接受。   “真的就是个意外,我们今早特意到楼顶上看了,砖块掉落的位置确实是沉旧的痕迹,不是人为的。”胡队很肯定的说。   叶丽文松了口气,跌坐在床上,“可能是我精神太紧张了,可是我姐姐他们一家……”   一提到周采文一家,叶丽文的眼圈又红了。   “你姐姐的事,我们会再调查,但是这件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跟谁都不要提起。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叶丽文心里的疙瘩解开,退了招待所的房子回家了。   “头,那这条线又断了!”打招待所出来,龙篼篼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查得到,你觉得叶丽文还能活着?”胡队摸出根烟点上,坐在车里抽了起来,   一番吞云吐雾之后,扔掉烟头,重新打起精神,“走咱们俩去创造点机会!”   龙篼篼一听来了精神,可是胡队啥也没干,带着他先把车的油加满,又上街逛了一圈,买了几瓶啤酒,两只烧鸡,两个人就挑了个凉快的地方吃了起来。   “头,你说的创造点机会,就是上这喝啤酒吃烧鸡啊!”龙篼篼抓着个鸡腿吃的满嘴流油。   “有鸡吃还那么多废话!”胡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龙篼篼赶紧闭上嘴,专心的吃起鸡来,直到两个人把两只鸡吃了个干净,四五瓶啤酒也下了肚,胡队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咯,   “走,找个地方睡一觉!”   打个地方睡觉?龙篼篼掏了掏耳朵,他怕自己是幻听了! 第1052章 放把火   然而胡队真的就找了个凉快的地方,从车上拿出个席子来铺在地上躺上就睡了起来。   干他们这行的风餐露宿很正常,龙篼篼也是见怪不怪,怪的是大白天的,胡队竟然跑到这种地方吃鸡喝酒还睡觉,   躺下没两分钟,胡队就打起鼾来,他这一睡龙篼篼也有些困了,他都不记得自个有多长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靠在车座上迷迷糊糊的也睡了过去。   两人这一睡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胡队坐起身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揉了揉眼睛,精神一振,吃饱睡足的感觉原来这么美妙。   他把几个空啤酒瓶捡回车里拍了拍还在打呼噜的龙篼篼,“起来了,该干活了。”   龙篼篼弹坐起来,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口水,“嗯,干,干活了!”   等龙篼篼清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周采文家院子对面的一个胡同里。   “这是啥地方?”龙篼篼揉了揉眼睛。   “周采文家!”胡队说着话已经下了车,把那几个空酒瓶子拿了出来,又拿出一根管子,打开车的油箱,将管子伸了进去。   “头!你这是要干什么?”龙篼篼惊讶的看着胡队在管子这头嘬了一下,把油灌进几个瓶子当中。   “创造机会!”胡队啐了一口嘴里的汽油。   把每个瓶子里装了半瓶子的汽油之后又找来一些棉花,塞进了瓶口。   “这是煅烧弹啊!”龙篼篼自然知道这东西的作用。   胡队冲龙篼篼挑了挑眉,“敢不敢玩把大的?”   龙篼篼看了眼周采文家的院子,咧开了嘴,“你要放火?”   “不是我,是你!”胡队邪邪的笑着。   “我?”龙篼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敢干现在还来得及!”胡队笑的一脸阴谋。   “谁说我不敢了!”龙篼篼一下抓起个洒瓶子,“说吧烧哪里?”   胡队瞅了眼周采文家的院子,眯了眯眼睛,周采文家院子里很整洁,几乎没有杂物。只要这瓶子扔进院子里,就算着起来,也引不着什么大火,   “往院子里扔,注意点别叫人发现,扔完走吧顺后头跑远点回来!”胡队交待了一声,拍了拍龙篼篼的肩膀,一副我信任你的表情。   龙篼篼一手一个瓶子,撒腿跑了出去,人钻进胡同里,一会就见一个带着火光的瓶子划着弧线扔进了周采文家的院子里。   就听嘭的一声,火光冲天而起。紧接着又是第二个瓶子,又是嘭的一声。院子里一下烧起了大火。   很快二楼看房子的女人住的房间就亮起了灯。   胡队一直盯着那个窗户,不一会就看有人在窗户前往院子里瞅了一眼。正是那个女人。   只看了一眼女人就慌张的起身胡队知道应该是下楼来了,他马上从车里跳出来,往院子门口跑去。   龙篼篼扔完瓶子顺着院子后头跑出两个胡同才又转回来,一到院子跟前,胡队就拍起了门,“有人没有开门啊,里面失火了!”   很快就听到往门这来的脚步声,门一开,胡队和龙篼篼就冲进了院子。火势看着凶猛其实并不大,而且就在院子中间,就算是没人管,等汽油烧完了,也就自个灭了。   龙篼篼见院子里有个水龙头,拧开一看还有水,马上就接了一桶浇到了火上,连浇了两三桶水,火就熄掉了。   看房子的女人已经吓傻了,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吓的说不出话来。   “这位同志,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胡队适时的问到。   女人摇了摇头,一脸的茫然。   “家里还有什么人嘛,看看有没有人受伤?”胡队又说。   女人像是回过神来,“哦,没,没人了!”   “这么大的房子,你自己一个人住啊!”胡队又问。   女人嘴角抽了两下,“我,我就是看房子的,看房子的。”   “哦,那这家的主人呢?要不要把情况跟他们说一下!”   女人一听忙摆着手,“不用了,不用说了,两位同志谢谢你们啊,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了。”   一看她要赶人,胡队立马板起了脸,“那不行,我们两个是警察,这事我们看到了就得管,走吧跟我们去说一说事情的经过,还有那什么,通知一下这个房子的主人,让他们回来协助调查!”   女人一听是警察,当时脸就白了,她一脸的为难,“警察同志,你们看也没造成什么损失这事就算了吧。我就一个看房子的,出了这个事,到时候要丢工作的。我们农村人好容易找这么个轻省的工作,救您行行好,别追究了好不好!”   “不行!万一我们一走,放火的人还回来怎么办?要是下次造成财物的损失人员的伤亡,谁负责,走吧跟我们云一趟队里!”胡队一个眼神,龙篼篼立马抓住女人的胳膊往外推。   女人见实在是推脱不了,只能妥协,“那二位等等,我把钥匙拿上。”   龙篼篼松了手,女人小跑着进了屋里,胡队看了看表掐着时间。   好一会女人才从屋里出来,手里拿了串钥匙,胡队一转身带头走了出去,龙篼篼守着女人一直把门锁好,将人带进了车里。   十多分钟后,三人回到队里,胡队把人带到了自个的办公室,直接关起了门。   这女人一看就没什么见识,一进了队里的大门,就已经吓傻了。一双手都有点不知道往哪放才好的样子。   胡队给女人倒了杯水,这才坐了下来,“别紧张啊,找你来就是了解点情况,你看这纵火可大可小,这次没造成损失下次就不一定了,所以咱们一定得想办法把坏人抓到才行,对不对。”   胡队态度缓和,女人立马放松不少,“对,对,警察同志您说的对。”   “那你有什么想法说说吧!”   女人一愣,厚厚的嘴唇一咧,“警察同志,可是我没,没什么想法啊,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正睡着觉呢就听嘭嘭两声,院子里就着起来了!”   胡队像模像样的点点头,“这样啊,那咱们就得往前捋了,那你说说这院子的主人的情况吧!”   “这……”女人一提院子的主人,立马脸上就显出难色。 第1053章 木头匣子   龙篼篼恰到好处的走了上来,“头,那屋子我查过,是一个姓周的人家,男的是做医用器械的,女的好像是哪个医院的护士,女儿在科研院上班。   “在科研院?这么巧,你跟顾大夫联系联系,看看她认不认得这个屋子里的主人。”胡队说到。   “是!”   “哎,等一下!”女人终于发了声,“别麻烦别人了!”   “那你说!”胡队拿着笔一本正经的样子。   “这屋主确实是姓周,不过他们一家人已经搬走了,我就是个帮忙看房子的。”   “搬走了,那你跟他们联系联系!”胡队说。   “联,联系不上!”女人脸皱的像个开花的馒头。   “怎么联系不上?那是谁叫你来看房子的总能联系上吧!”胡队脸沉了沉。   “这,……”女人吱吱唔唔。   “啪!”胡队猛的拍了下桌子,吓的女人身上的肥肉都跟着一颤,“我看你一直遮遮掩掩,是不是想掩藏什么犯罪事实啊!”   胡队一双眼睛如同探照灯一样打在那女人身上,女人三魂吓丢了七魄,嘴唇都哆嗦了,   “没,没有,哎呀警察同志,这话可不敢乱说啊!”   “乱说!我看你就是有意想隐瞒你的犯罪事实,篼篼去申请搜查令,我有理由相信周家一家人已经被这个女人害了,要进屋搜查,快!”   龙篼篼眼珠子一亮,好嘛,胡队这一手玩的漂亮!   女人一听自己这就背上杀人的名声了,吓的两条粗腿都不听使唤了,整个人抖的跟筛糠似的,“他们家人没死,就是搬走了,搬走了……”   胡队就那么瞪着双眼,一言不发,   女人自己嘀咕了两声终于挨不住了,“我说,我都说!”   胡队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坐了下来,“说!姓名,年龄,性别!”   女人浑身一颤,问话已经换了个方式,她两腿夹紧,浑身的肉都绷了起来,   “王继红,女,三,三十八岁!”   “籍贯!”   “大板良村的!”   “什么时候进的城,什么人叫你进的城,怎么住进周家的!”   王继红刚一皱眉头,胡队眼珠子又瞪了起来,“还不老实说是吧!”   “说,说,我是上个月八号进的城,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的叫我进的城,就是那个人带我住进的周家。说是看房子,一个月给我二十块钱。”   “那人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警察同志,这个我真不知道,但看那人穿的挺好的,对了他戴了一块手表,比你手腕上那个看着高级。”   胡队瞅了眼自个腕上那块戴了N多年的梅花手表,清了清嗓子,“那你怎么和那人联系!”   女人眼珠微微转了转,“都是他联系我,这个月来给我送了工资就再没见过人!”   “啪!”胡队又把桌子拍的震天响,“你说谎,你回屋拿钥匙我看着时间,一共用了十二分半,十多分钟你拿个钥匙,身上的衣服并没有换过也没有整理头发,你说你进屋的工夫都在做什么!”   “我!”女人低下头一双眼骨碌碌乱转。   “说不说,不说先关你两天!”胡队说完起身就要开门喊人。   就在这时龙篼篼进了门,手上拿着一张纸,“头搜查令批下来了!”   胡队跟龙篼篼交换了一下眼神,接过龙篼篼手里的纸,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还真批下来了!   龙篼篼一脸得意的挑了挑眉毛。胡队把人拉到一边,小声问到,“你小子怎么弄到的?”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肯定没问题,走吧咱们直接去,速度得快点!”龙篼篼正好说到胡队的心里去了。   “行,把这女的先关起来,带人咱们去搜!”   王继红一听马上傻眼了,扑上来抓着胡队,“警察同志,我说,我全都说,你问我,我什么都说!”   龙篼篼一把将人拽起,“想说,等我们搜完再说吧!”   坐上车,胡队还忍不住兴奋,一巴掌拍在龙篼篼的后背上,“你小子是从哪搞来的搜查令!”   龙篼篼狡黠一笑,“我就照你教我的说的,不过我加了一句,说看到有人进院了,估计是这女人包庇罪犯!”   胡队撅起嘴,他总觉得这事有点过于顺利。   到了周采文家,胡队和他带来的六七个人,进了院子里里里外外的搜起来。   胡队的目标在二楼,其它人还在一楼和院子里搜查的时候,胡队已经一人上了二楼,跟上次他潜进来时一样,除了王继红住的屋子,其余的房间都锁着门。   在王继红的屋里搜了搜,果然找出了一串钥匙,看来这个王继红果真是没说实话。   拿了钥匙胡队到了对面一个房间,试了几把钥匙,果然开了门,这间房间特别的整洁,明显是收拾过的。   胡队蹲在门口伸手在木质地板上轻摸了一下,有薄薄的一层灰。屋里应该是有段时间没进过人了。   这时龙篼篼也跑了上来,胡队没进屋而是把其它三个房间的门都打开,除了书房里其它几个房间里都是木质的地板,而只有书房里铺着地毯。   “为什么只有书房里铺地毯?”龙篼篼立马发现了问题。   “有可能是为了走路的时候不发出声音,也能隔些音,但很有可能这地毯下还有东西!”胡队瞅了龙篼篼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的走到书房里,胡队撅着腚,在地毯上一寸一寸的敲。很快就在上次发现日记本的那个书桌下面他发现了问题。   这下面发出的声音明显与其它地方有些不同,而且细看之下,沿着书桌的边缘,地毯是分开的一块,上回光线暗,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就发现不了。   胡队用手抠了几下,地毯挺厚,没抠起来,管龙篼篼要了个匕首这才把整块地毯掀了起来。   地毯下面是木地板,这块木地板果然是拼在一块的,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暗格。   胡队将地板撬起来在下面的暗格里是一个黑色的木头匣子。拿出来看一看匣子上面是个带密码的锁,胡队试了试,打不开。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龙篼篼问到。   “不知道!”胡队把匣子递给龙篼篼,“别让其它人看到,想办法弄出去。”   话音刚落,楼下的人就上来了,胡队赶紧把地板恢复成原样。龙篼篼拿着拿子快速的钻进了走廊把头的厕所里。 第1054章 整个搜一遍   “队长,下头都查过了,没什么发现!”   胡队从书房隔壁的屋里走出来,“这屋里也没什么发现,不过屋里都是精心打扫过的,最好还是让老宋过来看看。”   “那行,我下去向队里通报一声。”   几个人咚咚咚下了楼,龙篼篼马上从厕所里钻了出来,将从地板下找出来的匣子包在衣服里快速下了楼。   不一会刚刚下去的人就在楼下喊了起来,“头,老宋一会就来!”   胡队慢悠悠的下了楼,跟着其它人一块在院子外头等着老宋,老宋是队里看痕迹的专家,胡队也是觉着让他来看一看更放心。   没一会老宋带着几个人就到了,胡队简单的说了些情况,几个人就上了楼,还没十分钟,上面就跑下一个人,   “头有发现了,里面一个房间里发现了血液反应。”   胡队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给龙篼篼递了个眼色跟着这人就上了楼。   发现血液反应的是周采文父母的房间,屋里的窗帘被拉上,光线非常的暗,进屋后,老宋让人把门关上,指着床边上的地让胡队看。   “光不够暗,但也能看得出这里曾经有一滩血。”   胡队过去一看,果然地面上一块地方泛着幽幽的莹光,看地上血液痕迹的大小,出血量不算少。   “把床搬开!”   几个人按胡队说的将宽大的床搬开,果然在床脚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发现了已经干涸的血块。   “这种血迹受伤的人不一定会死,但要看受伤的部位。房间其它地方没有血液反应,也没有拖拽的痕迹,还有这个位置,我推断,有可能是躺在床上割腕!”老宋说。   “割腕?”   老宋推了推眼镜,指着地上的血迹显影说到,“你看,血液没有喷溅的痕迹,边缘很光滑,说明出血量很慢。而且房间其它的地方没有血,就说明当时并不慌乱,没有打斗。而且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处理了伤口,或者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胡队点点头,“再看看其它的房间。”   从屋里退出来,胡队站在走廊里抽了根烟。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采文的父亲,周志勇有可能采取过自杀。   但这件事他从任何的调查中都没有发现,这就说明这件事发后时没有惊动很多人,很有可能连医院都没有去。   这很符合老宋说的伤口不深不足以致命的说法,而且,周采文是学医的,也有可能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周采文也在家,所以一切才会处理的不慌不忙。   以此来推断,周志勇割腕的时间很可能是在周采文出事之后,和他们一家人失踪之前。   能让周志勇割腕,结合起日记中的记录来看,周志勇很可能早就知道周采文会出事,而没有办法阻止,而那个他,又再次成了事件中的关键。   可是那个他是谁呢?   胡队狠吸了一口烟,想将烟腚扔到地上又觉得不妥,拿着烟在走廊里转了一圈之后,转到了厕所。   刚想把烟屁股扔到马桶里,就发现厕所旁边有一个不大的垃圾桶。   胡队将烟头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来戴上,将马桶边的垃圾桶拉了出来。   马桶里面很干净,但还是被胡队发现了他想要的东西,里面还真就有个烟头,捡出来一看,是高档的过滤嘴香烟。   来周家两次,做为一个烟民,胡队一眼就看出周志勇是不吸烟的,那这个烟头的来历就有了问题。   “老宋!”胡队一声吼,老宋就从里面的屋里冲了过来。   胡队一扭头冲勾唇一笑。老宋马上拿出个小袋子将烟头装了进去,“行啊,这都能叫你发现!”   老宋抻头一看,垃圾桶里还有一团卫生纸。   “把那个也捡上来!”   胡队瞅着那卫生纸恶心,起身拍了老宋一把,“这活交给你了,再看看这里还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不用谢我昴!”   “老鬼头!”老宋气的骂了一声。   胡队走到外面又点了根烟,突然脑子一转,挨着几个房间都看了一眼,狠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他怎么就没注意到,周家根本就没有电话!很有可能昨天他们放火的时候,那个人就在房子里面。   真是该死!   胡队冲出院子走到车边,嘭的一巴掌拍在车门上。   “头,这是咋了?”   “昨天这屋里很可能还有个人!”   “什么!”龙篼篼也是瞪大了眼睛,   “这屋里根本没电话,你说那女人在屋里墨迹那么长的时间是在干什么!”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老宋和他的人也全都下来了,“除了那个房间,没有别的发现,但在书房里发现了一个暗格,不过里面没有东西,上面指纹也被擦掉了,没有发现!”   胡队舔了舔跟唇点了点头,   “厕所里发现的纸和烟头,我们还得拿回去化验。血迹也等化验吧!但有点房间确实被人很仔细的打扫过,指纹什么的都没有采到。”   这一点胡队早就想到了,也没多意外,起身拍了拍老宋,“辛苦了,那咱们回吧!”   一行人回到队里,龙篼篼悄悄把带回的匣子拿进了胡队的办公室,两人关上门将匣子放到了桌子上头,   “头,你为啥要偷偷拿这个,这要是被发现了,那可是大事!”龙篼篼压着嗓子说。   “我不早就告诉你这是大事了,你放火不是大事!”胡队横了龙篼篼一眼。   “得,我这回算是上了贼船了!”龙篼篼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先想想怎么把这锁搞开!最好别把匣子弄坏!”胡队说到。   龙篼篼舔了下嘴唇,把匣子拉到跟前查看,匣子上是个密码锁,这种密码锁现在并不多见,由三个数字组成。其实想打开倒也不难,就算是一个一个数字来试也有打开的机会。   一般人设密码也不过用自己的生日,亲人的生日,要不就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但三个数字会用什么还真不好说。   挨个把周采文的生日,周志勇的生日,还有叶丽芳的生日都试了个遍也没打得开。   “你试试123,”   “123这也太胡闹了吧!”龙篼篼不相信会有人试这么白痴的秘密,然后在他把密码锁调整到123后突然就听嗒的一声轻响,锁开了! 第1055章 白痴密码   “我草,这也太扯了吧,为什么会是这么白痴的密码!”龙篼篼大张着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不懂了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胡队一脸得意的戴上手套,将匣子拉到自己跟前,轻轻将盖子掀开,   “这什么鬼?”胡队伸手将里面的半本书拿了出来。   翻了几页,胡队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特么什么玩意儿,小说?”   “小说?”龙篼篼也愣了,接过胡队手中的半本书,看了看,确实是本小说没错,还是本言情小说。“别说情节写的还不错!”   胡队伸手照龙篼篼的脑袋就拍了一巴掌,“你会把小说放这么个秘密箱里然后放地板下头藏着?”   龙篼篼挠了挠头,“那我哪知道那个周志勇是咋想的,可能觉得这书特好看得珍藏!?”   “藏你个头!藏能藏半本,那不是有病吗?”胡队也挠着头,如果不是周志勇有病,那他为什么要放半本小说在这个匣子里?   胡队原地转了两圈,又坐回椅子上,把周志勇的那本日记拿了出来。   看了两眼后,又把那本小说拿过来翻了翻,突然,他拿过一张纸一只笔,翻一页日记,再翻小说,然后瞄几眼,在纸上写下一个字,   直到整本日记翻完,纸上写了一段话。   胡队看了看那段话,嘴角终于勾起笑容,“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完后胡队迅速的把那张纸折起来装进了兜里。坐在椅子上抽起了烟。   “那纸上到底写的什么?”龙篼篼问到。   “嗯,没什么!”胡队眼睛微眯的应到。   “走,咱们俩出去办点事!”胡队说完起身将桌上小说和日记还有那个木头匣子全都装到了一个包里。   出了大队,两人驱车一路到了一片荒地,胡队下车,取出剩下的两个装了汽油的瓶子,将里头的汽油一股脑的都倒到了他拎着的包上,划了根火柴,扔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轰的一声,整个包烧了起来。   “头,你疯了,这可是证物!”龙篼篼急火火的向前冲。   “烧了就不是了,这件事,以后咱们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胡队再不多说,看着一切烧成了一堆黑灰上车,踩油门,返回了队里。   第二天检验的结果出来了,血确实是周志勇的没错,而那个烟头上的唾液,也是周志勇的。   胡队听完很淡然的摆了摆手,“篼篼把王继红放了吧!这件事到此为之!”   “什么!放了?”龙篼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放了吧!”胡队懒懒的说了一句两条腿翘上了桌子,靠在椅子上连眼睛都闭上了。   龙篼篼气的一甩手,去放人了。   当天晚上龙篼篼气的一晚上都没跟胡队说话,也没进胡队的办公室,直到夜都深了,才想起来胡队好像从下午就在办公室里没出来过。   胡队对于龙篼篼来说又是上司又是师父,感情非同一般,他终于是忍不住再次去了胡队的办公室。   可敲了半天门里头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龙篼篼心里疑惑,伸手一推,门竟然开了,再一看,办公室里哪里还有胡队的影子!   次日一早京北火车站,胡队第一个跳下火车。   一路急走到了顾忧的药铺,时间刚刚七点多,药铺的门才开,胡队一个箭步就进了药铺。   张志扬开了药铺的门一转身的工夫却见铺子里多了个人,刚要问话就见那人一转身,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   “胡队!你怎么来了!”   胡队表情严肃的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顾忧一般几点来。”   “八点多吧,怎么了是不是有周采文的消息了?”张志扬立马警觉起来。   胡队点点头,“不过这事跟我们想的不太一样,还得跟顾忧商量商量。”   这些事张志扬一直都没有怎么参与,所以这会说来他也不太清楚,就给胡队倒了杯水,又从隔壁买了些吃的给胡队,想必这么早他一定没吃过早餐。   快到八点顾忧终于是进了门,一见到胡队,顾忧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激动起来,先把铺子门关了起来,然后才搬了椅子坐到胡队的身边,   “怎么样,是不是采文有消息了?”顾忧问到。   胡队点点头,从身上掏出那张纸来递到顾忧的手里,“你先看看这个。”   顾忧才扫了两眼,就一脸的惊愕,“怎么会是这样!”   胡队叹了口气,“我一开始也没想明白,但后来我就想通了。周志勇这么做就是为了自保。”   顾忧皱着眉头想了想,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走去找我大伯,现在有了这个,足以说明这件事跟吴永光是有关系的,咱们必须要快一定,吴永光的人也一定在想尽办法拿到周志勇手里的东西!”   两人出门挡了个小面的,赶到徐作仁家,徐作仁又是一夜没睡,眼底的青色又浓重了许多,在看到顾忧放到他面前的那张纸后,徐作仁的眉头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这是从哪来的?”   胡队把这段时间他暗中调查的情况一五一实的说了出来,徐作仁听说两只手用力的按了下太阳穴。   “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没想到,这两件事中,还真的有这许多的牵扯。”   “大伯,现在周志勇为了自保,已经躲了起来,如果吴永光的余党已经尽数被除的话,他根本没必要躲起来,现在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外面还有吴永光的人也在找周志勇手里的东西,咱们必须要快一点才能抢到先机。而且我觉得方美娟的姑姑也很可疑。”   徐作仁点点头,“没错,上次你说完,我已经叫人暗中调查过方美娟姑姑的情况,她确实不简单,你们看看!”   说着徐作仁甩过来一叠资料,胡队上前翻了翻,勾唇笑了,“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现在咱们这样办……”   半个多小时后,顾忧和胡队从徐作仁的屋里出来,两个人的脸上都很沉重,胡队勾着嘴角笑了笑,“这一次看来是真的要破釜沉舟了!”   顾忧点点头,“这一次胡队你又要吃苦了。”   胡队咧着嘴一笑,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越发的明显,“吃苦也行,我也打算了,干完这次,我也该学学志宏,找点轻松赚钱的事干干了!” 第1056章 胡队带来的线索   顾忧看着胡队大踏步走出徐家院子的身影,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希望这一次直的是最后一次,再经历这样的别离。无论与谁!   晚上回到家,贺朋钢从厂子回来,特意买了块酱牛肉给三个老人下菜。顾忧接了牛肉,切了一盘,又给贺家贵和陈天奇开了瓶酒。   “爸,你俩喝点酒吧!”   “哎呀其实在这的日子过的也是挺自在的,可我这把老骨头就是闲不住,一闲下来就这疼那痒的,你们说咱们这是不是长了把贱骨头!”陈天奇笑着说到。   “可不是,俺这一不种地喽,也浑身觉得没劲,也不知道以前种地的时候,咋就那么多的力气,可话又说回来,现在叫俺回村里种地去,俺怕也是种不动喽!”   贺家贵也说。   “爸,你俩就是在这没熟人闲的,回村里还能有个人吹吹牛侃侃大山啥的,咱们不都说好了,等忧生了孩子,咱们一块回家去!”贺朋钢也给自个倒了一杯酒想着陪两个老的喝上点。   “俺看,等忧生的时候指不定就是过年前后,到时候你说还来回的折腾啥,还不如到时候在村里生,俺把炕给烧热热的,那感情多好!”顾淑萍抱着荣家也坐到了桌边。   顾忧抿着嘴笑的有些勉强,她就怕她连生孩子到时候都不能安安生生的生,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这件事快点结束,好让她能安心的生孩子,只要把吴永光那伙子人,一网打尽,她无论在哪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全家都安全,她这心里就踏实。   贺朋钢看出顾忧似乎是有心情,引了别的话去说,吃完了饭,一进屋,贺朋钢就打了水来给顾忧泡脚,   打顾忧怀孕后,每天晚上这都是贺朋钢必做的一件事,每天他都要打好热热的水来给顾忧泡脚解乏。   将顾忧一双青葱一样的小脚站放到水中,贺朋钢蹲在地上小心的揉搓着,抬眼看了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顾忧,   “忧,今天看你魂不守舍的,想啥呢?”   顾忧眨了眨眼,长出了一口气,“朋钢胡队今天来京北了。”   “胡队来了?那人呢?怎么没叫到家里吃个饭?”贺朋钢惊讶的说。   “这会他应该已经回良秀了!”   贺朋钢一看顾忧的表情就猜到了几分,“是不是有采文的消息了?”   顾忧点点头,又是沉出一口气,“不过好像跟咱们当初想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贺朋钢嘴上问着话,手却一直没停的在给顾忧洗着脚。   “采文爸爸的手里有一样东西,他是自己带着采文和采文的妈妈藏起来的。”顾忧说到。   “他手里的是什么东西?跟小山的死有关吗?”贺朋钢问到。   顾忧转了转眼珠,闭着眼点了点头,两颗眼泪掉了下来,“就是他手里的东西间接的害死了小山,他手里的东西应该才是吴永光那些人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   听完顾忧所讲的贺朋钢终于也意识到了,一场暴风雨或许就要来临,这一次或者跟之前真的不太一样。   他将顾忧的脚仔细的擦干净,然后坐到顾忧的身边,紧紧的将她搂住,“不要担心,黎明前的夜总是更黑一些,只要有我陪在你身边什么都不要怕。”   依在贺朋钢的怀里顾忧心里总算稍稍踏实。   清晨,良秀市下起了大雨,火车一到站,下车的人都在雨中奔跑起来。胡队一下车,就冲上来几个人,胡队勾着唇角笑笑,“早啊。”   “头……”几个人看着胡队面露尴尬。   胡队自嘲的笑笑,伸出双手,“同事一场我不会让兄弟难做的。”   龙篼篼也在人群中,他咬了咬牙,从腰上摸出手铐,咔咔两声,将胡队铐了起来。   坐上车,龙篼篼特意把其它人都支开,自己跟胡队坐了一辆,车子一开龙篼篼沉声问到,“既然走了干嘛还回来?”   胡队笑笑,“不回来去哪,这可是我的家!”   龙篼篼看了眼胡队那张满是疲倦的脸,他真恨不能一打方向盘带着这个满脸都是无所谓的人逃的越远越好。   就在昨天下午队里接到上面的命令要把胡队抓起来,胡队把放火烧了周家的事,还有偷偷拿走周志勇藏在地板下面的东西的事全都一个人背了。   “你写的那张纸上到底是什么?”龙篼篼问到。   “哪有什么纸,你小子做梦了吧!”胡队冲龙篼篼眯着眼笑着。   龙篼篼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笑容,笑容里总有那么多他看不懂的意思,这种笑他从来没在第二个人的脸上见到过,眼中似是带着几分嘲弄,又带着几分温柔,还有几分来自他身上那种独一无二的自信。   “你知道我每次看你这么冲我笑,我都有一种冲动吗?”龙篼篼强压着心头的火气。   “知道,想给我一拳!”胡队笑的更甚。   “那你还笑!”   车子吱的一声停了下来,一拳狠狠的打在胡队的脸上,胡队笑着抬起头来,嘴角处渗着血,后面车上的人冲了上来,一看这情况赶紧把胡队从车里拉了下来。   “篼篼这这是干什么,现在事情都还没弄清楚呢,你别这么冲动!”大伙都劝着。   “我冲动!”龙篼篼指着自己大喊,“他才是那个最冲动的,什么事他都要冲着当英雄,从来不把当英雄的机会让人别人,他就是个混蛋!”   龙篼篼崩溃的大喊大叫,胡队又眯着眼冲他笑着,只是这一次龙篼篼在胡队的眼中看到了闪动的泪花。   胡队把所有的事都交待的一清二楚,他如何往周家院子里扔燃烧瓶,如何从地板下把木头匣子偷走,如何又把木头匣子烧掉。   只是他没有提过那本日记,还有这些事是和龙篼篼一起干的。   “那木匣子里真的只有半本小说?”审讯的警察问到。   胡队点点头,“没错就半本很旧的言情小说。”   如今匣子已经烧掉了,胡队说什么都已经死无对证,也可以算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就在胡队被抓起来的同一天,纪小山的父母回到了家中,纪小山的父亲因为中风已经半身不随。   除了纪小山的母亲之外,还有个三十左右岁的保姆一起搀扶着回到了家。   家里之前被水泡过,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子发了霉的味道。   他家的门刚刚关上,对面方映冬的门就开了一条小缝。 第1057章 梦游的男人   打她住到这里对面一直是个老头子在住,那个老头子在发水的那天就不见了人,现在纪小山的父母竟然突然回到了家,这倒是让方映冬有些想不通。   晚上方映冬下楼溜哒了溜哒,时不时的抬头往纪小山家的窗户望,窗户亮着灯,依稀还能看到人影在屋里晃动,却不知道里面的人到底在做什么。   “方同志,吃了没?”   方映冬一扭头,楼上那个男人不知道啥时候跟在了她的身后。方映冬冲他微微一笑,“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了,出来溜哒溜哒。”男人说到。   方映冬又是一笑,拢了下耳边长长垂下的卷发,“不介意的话,一块走走吧!”   男人求之不得,马上快走了两步,跟方映冬并排走起来,   “今天看到我对面的人回来了,他家的男人好像行动不太方便了!”方映冬像是随口一说。   “哎,你是说纪大哥吧,啧,说来他们家也真是可怜了,他们家搬到我们这里时间也不长,听说以前是做什么大买卖的,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就赔了,才搬来这里住。不过这房子以前就是他们家的,只是一直没住。今年前不几个月儿子又死了,你说怎么就这么倒霉。”男人说着还直摇着那个跟冬瓜一样的脑袋。   “是啊,真够可怜的了,我看你说的那个纪大哥太好了像也有病了。”方映冬又说。   “可不是,他儿子才死了没几天,他就中风了!”男人说着还一脸的惋惜。   “哦,那前几天他们家有个老头,不知道是谁!”方映冬看似不经心的说着。   “你说的那个老头我还真没见,可能就是他们家一个什么亲戚,人不在给看看房子吧!”男人说到。   关于老头的事,方映冬问了两回,这男人都说没见,那还真有可能这老头就方映冬一个人看到过。   “这看房子也真不经心,人家房子都泡水了也不管。”方映冬嘀咕了一嘴。   两个人围着楼又转了两圈,方映冬又抬头看了眼纪小山家的窗户,灯却是已经黑了。   “时间不早了,你陪着我走真的没事吗?一会嫂子看到又多想了!”方映冬说着瞄了男人一眼。   这一眼真是风情万种,把这男人的魂都给勾跑了。   “没事,没事,她今天上夜班不在家!”男人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直往方映冬低低的衣领上瞄,脑子里似乎已经想到了将眼前这个美人拥入怀中的情景。   “那不如去我家里坐一坐!”方映冬的邀请来的真是及时,男人连想都没想就点头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方映冬开了自家的门,引着男人进了屋。一进屋方映冬就扇了扇风,“天气真热,你先坐一会,我去擦擦汗。”   说着方映冬进了厕所,故意弄出哗哗的水声。   打厕所出来,方映冬直接进了厨房,取了个杯子,倒了杯水,之后端着杯子到了男人面前,“喝杯水吧!”   男人笑着接过水,手还故意的碰了碰方映冬纤细的手指,方映冬没有躲,男人心下欢喜,咕咚咕咚几口就把水喝了个精光。   一杯水下肚之后男人的神情渐渐的发生了变化他的两只眼渐渐变的没有了聚焦。   夜里两点多,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把整个楼道的人都吵响了,在睡梦中的纪小山的妈妈和保姆也被惊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外面的响声正是来自他们家的门,有人正在拍他们家的门。   两个女人惊慌的对望了一眼,这么晚了,能会是谁!   保姆披了衣服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谁!”   没人回答但拍门声还是在不停的响。   “谁在那拍门!”保姆又喊了一声。   依旧没人回应,拍门的声音却是更响了。   “谁呀!五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楼上传来同楼住着的邻居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开门关门和有人下楼的声音。   纪小山的妈妈和保姆一下就放松了许多,   “到底是谁!”   很快就有人从楼上下来了,借着走廊里的灯光,人们看到一个男人正在纪小山家门前踏步原地走,抬着一只手不停的在拍门。   “喂说你呢,大半夜的,你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时方映冬也开门出来了,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对面那个不停拍门的人,惊声叫了一嗓子,“呀,这不是住楼上的大哥吗?怎么在这拍门!”   她这么一喊,大家伙也都认出来了,可不是咋的,这男的正是住在方映冬楼上的那个男人,只见这男人两个眼睛瞪的溜圆,穿着背心裤头,赤着脚在纪小山家门前踏着步子,抬着一只手不停的在拍门。   “这,这是梦游了吧!”楼上的大哥快走两步下到门前仔细的看了看。   “哎呀这可怎么办,听人家说,梦游的人可不能随便叫醒啊,会掉魂吧!”方映冬说到。   楼上下来的大哥轻轻拉着那个男人的手,却是怎么也拉不动,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管怎么拉都还在用力的拍着纪小山家的门。   屋里纪小山的妈妈和保姆一听是梦游心也松了许多,保姆轻轻把门拉开一条缝,那男的马上就往屋里挤。   这人说是梦游力气一点都不小,保姆根本挤不过他,他直接挤到屋里,上了保姆和纪小山妈妈的床上就躺了下来,这一躺下来,呼呼的就睡起来了。   “哎呀,这怎么还睡我家了,这……”纪小山的妈妈急的直跺脚。   可是这男的看起来少说也得一百七八十斤的样子,就算是想把人搬走那也有点不可能。   这时方映冬打屋里头出来了,“大姐要不你们俩上我屋里对付一晚吧!现在都这么晚了!”   保姆和纪小山的妈妈对望一眼,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办好。   “那既然没事了,你们商量吧,我先回去睡觉了。”打楼上下来的大哥转身走了。   楼道里就只剩了方映冬,和纪小山家的两个人。   “大姐要不你上对方对付一宿,我在家里守着大哥。”保姆说。   “不行,谁知道这个人是什么人,我不放心,这样,咱俩把你大哥也弄出来一块到对面对付一宿。左右也没几个小时了。”纪小山的妈妈说到。 第1058章 借宿一晚   “我帮你们铺铺床,”方映冬快速转身回了房间,扫了扫床。   纪小山的妈妈和保姆把纪小山的爸爸从屋里扶了出来,方映冬赶紧引着三个人进了屋,   帮着纪小山的妈妈和保姆把纪小山的爸爸搬到了床上。   “妹子真是麻烦你了,看你挺面生的是新搬来的吧!”纪小山的妈妈说到。   “我一直在外地,这是我哥哥家的房子,他们一直也没住,我回来了给我住了。没事家里就我一个,你们放心睡吧。”方映冬大方的说到。   “那行,那真是麻烦了!”纪小山的妈妈握了握方映冬的手。   “要么这位姐们儿,跟我挤一挤?”方映冬看了眼一边站着的保姆。   “那好吗?要不我就在地上将就一宿得了!”保姆一看就是农村刚出来的,人老实憨厚。   “别了,地上怪凉的,跟我挤一挤吧!”方映冬说着就拉了保姆往自个屋走。   其实方映冬这屋也是个大床,说挤一挤其实也并不挤,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中间也还有很大的空隙。   “妹子困了就快些睡吧!”方映冬说到句转了个身。   保姆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在纪小山家已经睡着的那个男人却直挺挺的从床上站了起来,开始在屋里四处的翻找,床头柜,衣柜,甚至床下面,全都细细翻过,又把翻过的地方重新的归置好。   这一宿方映冬其实都没有睡,天还没亮就听到保姆起床下地的声音,她依旧闭着眼睛装睡。   听到保姆悄悄的上隔壁屋里去看了看,见没什么事,这才又回来继续躺下。   直到早上六点多,方映冬听到对面嘭的一声门响,接着有脚步声咚咚咚上了楼,对面的那个男的应该是醒了。   保姆听到声音马上就坐了起来,悄悄的出了屋,这一走就再没回来。直到纪小山的父母都起来了。   保姆这才又回来。把人接到了对面,   方映冬在保姆走了之后就起来了,帮着把人送回去,一看,保姆是提前回来做了早饭。   这个保姆人倒是勤快。也有眼力。   “妹子,昨天晚上真是谢谢你了,要不你看这样,今天晚上就到这吃,我叫翠平做几个好菜。”纪小山的妈妈说到。   “行啊,左右我在这边也是在外头吃,我不怎么会做饭。”方映冬一点没推辞。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晚上就来!”   方映冬连连应着。但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要办。   打纪小山家出来,她直接就上了楼,不过却没敲门而是从身上掏出一瓶像香水一样的东西在那个胖男人家门口喷了喷。   不一会胖男人把门开了,然后冲方映冬摇了摇头。   “没有?”方映冬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转身下了楼。   晚上不到六点方映冬就敲响了纪小山家的房门,保姆开的门,方映冬买了个西瓜拎了进去,“也没什么好买的,就买了个西瓜,一会吃完饭咱们吃吃解解署,这边的夏天真是太热了。”   “哎呀,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纪小山的妈妈有点不好意思的接过西瓜。   “方同志,你说你不是本地的,那你是打哪里来的?”纪小山的妈妈给方映冬搬了个板凳。   “我从小就在南方,六零年闹饥荒,我爸跟着我大伯出门讨饭半路就走散了,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流落到了南方,我们一家人就在南方扎了根,我也是这几年才找到了大伯家的哥哥。”   “哎呀是这样啊,能相认就很好了,还能找着啊!”纪小山的妈妈很是惊讶。   “是啊,好在当年我爸的岁数也不算小了,对家乡也多少有点记忆了。就凭着他的那点记忆,我们终于找回来了。”方映冬说。   “亲人能相聚就是再好不过了!”纪小山的妈妈说着伤感起来。   方映冬打一进屋就在四下里打量,其实纪小山家的格局很是简单,跟对面她住的那一间,就是一正一反格局是完全一样的,两个房间带一个客厅,一个小小的厨房外加一个小小的厕所,   这边的房子差不多也全是这一个样子。   两个房间的门都开着,里面的家俱也很简单,除了一张床,一个书桌外,就是一个大衣柜,其它的就是客厅里的几个柜子,和厨房里的一个六斗橱,再也没其它的东西了。   “等一等啊,饭一会就能好翠平干活特别的利索!”纪小山的妈妈称赞到。   “嗯,能看得出来是个特别上心的人,今天早上我也听到这边的门响了,还是翠平,一听到声音就过来了。我还以为她要干嘛,没想到是惦记着回家来弄早饭,真是难得。”方映冬这话说的是真心话。   坐了没一会,就开饭了,翠平的手艺真是没的说,要说比着饭馆里的大厨也不差。   一顿饭虽然挺简单但味道是真的很不错。   吃过饭纪小山的妈妈和方映冬的话又明显多了不少。两个人开始天南地北的聊起来。   方映冬只字都没有提起纪小山来,她也是怕逼的太急了,会让纪家人察觉到她的意图,这对她很是不利。   一直坐到快走的时候,方映冬才不经意的问到,“大姐,我看你跟大哥的岁数也不小了,怎么没个孩子?”   一提起孩子纪小山妈妈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保姆也一个劲儿的给方映冬使眼色。   “哎,都过去这么久了说就说说吧!”纪小山的妈妈叹了口气说到。“我儿子两个多月前,已经死了。”   “死了!对不起啊大姨,我不是有意要提起的。”   纪小山的妈妈勾了勾嘴角,“没事,已经过云这么长的时间了,我自己也应该要试着走出来了。”   “大姐你可真坚强!”方映冬握了握纪小山妈妈的手。   “没事,我只有一个希望,那就是我儿子的死能有些价值!”纪小山的妈妈说着冲方映冬笑了笑。   两人又聊了十来分钟,方映冬才从纪家出来。   才一回到自己屋里,方映冬就从身上摸出一串钥匙来。   正是纪小山家的钥匙,有了这串钥匙,她正好准备今晚再去一趟纪小山家,说什么她也得把那个东西找出来。 第1059章 龙鱼   夜半时分,满城静寂,方映冬看了看表,凌晨两点钟,正是人们睡得最熟的时间。   她悄悄从家里出来,又摸出那瓶跟香水似的东西紧紧攥在手中,轻手轻脚的开了纪小山家的房门,然后拿着手里的东西喷了两下。   纪小山家漆黑一片,两个卧室的门都紧紧的闭着,为了保险,方映东又在两个房间的门口喷了些手里瓶中的东西,安静的等了片刻这才伸手推了推纪小山父母那边的房门。   门没锁,一推就缓缓打开,屋里纪小山的父母安静的躺在床上,发出均匀深沉的呼吸声。方映冬进了屋,径直走到床头的柜子前打开柜门,手里亮光一闪,是把手电。   手电的光扫着柜子里,全是些杂物,翻了几翻没有她要找的东西,紧接着她又到了大衣柜前,继续翻找起来,   衣柜里除了些衣服和被被褥再无其它!   “怎么没有呢?”方映冬垂眸嘀咕一句。   抿着嘴唇想了想她又去了保姆的房间,依次翻找了一遍,一无所获。   随后她又到了客厅里把屋里所有的柜子都仔仔细细的翻了一遍,然而还是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啊!”方映冬站在客厅里四下里瞅着,黑暗中的一双眼晴像是夜枭的一双眸子,晶亮晶亮的。   如果纪小山的父亲当初带着那个东西回来,他一定不会全部把这东西拿出来,如果还有什么那一定就是在他家中。   方映冬闭上眼,将自己套入纪小山父亲的思维当中,如果是她,她会把这东西放在哪里,突然方映冬猛的睁开眼,大步走进纪小山父母的房间,目光落在两人睡着的床上。   她掀起垂下的床单,床下是空的,但是这床板的厚度却不一般。   足足有十多公分厚。   如果纪小山父亲的手里还有什么秘密的话,那么一定在这张床里。   想着方映冬伸手就在床板上轻轻的敲了起来。   果然没一会她就听到的响声,位置正好就在纪小山父亲身下睡着的地方。   方映冬将手顺着被褥伸进床底细细的摸索,果然在床板上摸到了门道。   她立马起身用力将纪小山的父亲翻了个身,将被褥全都掀起来,就在床板上有个二十公分见方的小板子。   方映冬一喜拿着手中的钥匙将小板撬起,就在床板下面果然放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   将盒子拿出来一看,方映冬喜不胜收,轻轻将盒子打开,只看了一眼,方映冬眸底就泛起光来,她赶紧把盒子揣入怀中,将床铺重新铺好,又把纪小册的父亲搬回原位。   这才轻掩上门,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一回到屋里她就迫不急待的将盒子打开,手电光下,一颗条两公分左右弯成月牙形的小鱼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这条小鱼头圆,尾尖,形状如同太极的阴阳鱼,鱼身上雕刻着鱼鳞鱼鳍,栩栩如生,鱼嘴圆张,是一个小小的圆洞,鱼身通体幽兰,泛着微弱的淡蓝色的光晕,鱼眼处是一个凹下下去小坑。   方映冬轻轻用手触碰了鱼身一下,通体冰凉,像是摸着一块千年的寒冰一般,却从指甲传来一股宁静清凉的感觉,让人心里一下子舒服的像是被洗涤过一样。   就是它了!方映冬的心中无比激动,这就是河图中记载的龙鱼!相传龙鱼分阴阳,这一条应该就是阴鱼,而阳鱼如今应该就在周采文的父亲手中,等她把阳鱼也搞到手,那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她又仔细的看了看盒子里的阴鱼,鱼的鳞很是特别,每一片鳞都像是有层次一样,每个层次反射的光泽都不同,由深逐淡。   整条鱼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制成,似玉非玉,灯光下,表面通透无比,内里又像是有流动的雾气一般。   端详了半天方映冬才合上盒子将东西收起。如今找到周志勇是个关键,这个周志勇万分狡猾,为了得到阴阳鱼竟不惜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   纪小山死后更是带着阳鱼逃的无影无踪。   …   京北市!一大早就下起了雨,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地上已经积了雨水,顾忧站在屋里看着院子里大雨倾盆而下,陈天奇养在院子里的大鲤鱼不停的在缸中翻腾,搅起一阵阵的水花。   “今天下这么大雨就别去药铺了!”贺朋钢抚着顾忧的肩头说。   顾忧轻叹一声,“也不知道胡队现在怎么样了。”   正说着话,窗外一个人冒着雨跑进院中,顾忧一看竟是孟钢,赶紧给他开了门!0。   孟钢冲进屋子甩着头发上的水,“徐头让我过来告诉你,方美娟的姑姑方映冬真的有问题。我们已经派了人监视她了。估计很快这事就能弄个水落石出。”   说完孟钢冒着雨跑了,顾忧抓着贺朋钢的手只觉得心慌,这个方映冬有问题,那会不会方美娟也有问题,“朋钢你赶紧给志宏打个电话,让他们提防着点。”   顾忧不说贺朋钢也想到了,冒着雨就去了堂屋,抓起电话就往老厂子里拨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半天都没有人接。   贺朋钢焦急的咬着下唇,又连着拨了几次,电话还是一直没人接。   此时良秀市也正在下雨,只是雨并不如良秀市的大,毛毛细雨,张志宏一大早从家里出来,刚走出药铺前的巷子就被方美娟堵了个正着。   方美娟没有打伞,身上已经淋的湿透,就那么站在雨中,突然从胡同里冲到了张志宏的面前。   张志宏眉心收紧,扫了落汤鸡一样的方美娟一眼,语气冷淡,“你怎么在这?”   方美娟扑上来想拉张志宏的手,张志宏却是灵敏的向后一躲,方美娟咬咬嘴唇,泪水混着雨水淌了下来,“志宏,我知道错了,我现在真的好后悔!”   张志宏后退两步与方美娟保持着距离,“对我们两个的事,我也很遗憾,但可能这就是缘份,我已经结婚,咱们两个的缘份已经到头了,你肯定还有更好的将来!”   “不,我没有了,没有你,我什么都没有了!”方美娟痛苦的摇着头,她如今心里满是愤恨,如果不是她听信方映冬的鬼话,她就是心里有气,也绝对不会跟张志宏分手。   张志宏长出了一口气,“美娟对不起,我还要去上班!” 第1060章 方美娟的纠缠   避开方美娟,张志宏就要走,方美娟一转身飞扑到张志宏的身后,紧紧将人抱住,张志宏能感觉到她身上被雨水已经浇的冰冷。   微微蹙了蹙眉,张志宏将方美娟的手掰开,把手中的伞塞进方美娟的手中,“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说罢张志宏头也不回的钻入雨中走了!   方美娟手中的雨伞掉落在地上,两手紧紧的攥着,指甲都抠进了肉里,她看着张志宏远去的背影,眼中腾也一股恨意。   这个曾经让她觉得无比安全可靠的背影,如今只让她觉得心底发寒,相处一年多的感情,就像这雨一样,无情的落下,冷的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她甚至觉得张志宏自始至终根本就没爱过她,如果爱过,又怎么会如此的无情,连多一句话都不愿意跟她说。   那种被欺骗的愤恨自心底深处滋生,然后就像病毒一样瞬间就遍布全身,凭什么她也付出了真情,付出了青春,凭什么到头来,一无所有的是她!   凭什么那个黑黑瘦瘦的东妮就能原本她该拥有的东西全盘揽下,凭什么!   恨意烧红了方美娟的眸子,她一转身冲着张志宏家的药铺走去,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就算是得到了,她也要把它摧毁!   淋了一身雨的张志宏到了办公室,赶紧扯了条毛巾擦了擦湿透的头发,秦大姐往办公室送资料正看到一身狼狈的张志宏。   “怎么出门不带把伞,看你这淋的,我去找身工作服给你穿!”秦大姐放下资料转身出去。   张志宏无奈的摇摇头,他万般想不到,方美娟会一直这样的纠缠,沉了口气,张志宏的眼神暗淡下来,   回想当初,方美娟提出分手的时候,他的心曾经那样的痛过,方美娟本是他想一心一意守护的人。   而时境变迁,谁能想到,在大雪山的深处会有个东妮,又怎么会想到他在见到东妮的那一刻,就被她那双黑亮的眸子吸引,她那双眸子就像药神寨一样,清静到看一眼就让人的心安静下来。   要么说造化弄人,如今他心里只想对东妮好,这个跟着他不远千山万里来到良秀的小女人,他必须要喝出自己浑身的本事对她好,才对得起东妮这样的托付。   “志宏,快把衣服换换,这样是要生病的!”秦大姐拿了套工作服来放到办公桌上。   张志宏回头笑了笑,刚拿过衣服准备换上,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抓起电话,就听到贺朋钢的怒吼声,“都几点了,你才到办公室,给你打了多少遍电话了!”   张志宏一愣,贺朋钢竟然会发火,“什么事,我半路有点事耽误了。”   “方美娟的姑姑有问题,你要多提防她们两个,一定一定要保护好东妮的安全!”   张志宏心头猛的一沉,刚刚的方美娟……电话啪的一声摔在桌上,张志宏疯了一样的往家跑去。   雨比刚刚下的大了不少,密集的雨点打在脸上,张志宏几乎睁不开眼,不过这一点不影响他的速度,从厂子跑到家只用了不过几分钟,   远远的透过雨幕他就看到药铺的门四敞大开着,张志宏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咬着牙冲进铺里,地上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向后院的方向过去。   看脚印的大小是方美娟的没错,张志宏冲到后院,冲进他和东妮的屋里,没有人!   又冲到旁边的屋里,还是没有人!   “东妮!”张志宏站在院子里大吼一声。   然而雨声很快就把他的声音盖了下去,整个院子里只有噼啪作响单调又杂乱的雨声!   而此刻方美娟就站药铺对面,一把寒刀抵在东妮纤细的脖颈之上,“你们很幸福是吧!”   方美娟眼中寒光逼人,手里的尖刀用了几分力气。东妮微蹙着眉头,低垂着眼眸,“志宏是个很好的男人,要怪就怪你当初放弃了他!”   东妮的话正戳中方美娟的痛处,她手上一用力,刀锋划破东妮的皮肤,血顺着纤长的脖颈淌下,很快又被雨水冲散。   疼痛也只是让东妮微微咬了咬牙,继续说到,“你会放弃他,你真的爱他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他!”方美娟咬牙切齿,“我就是要让你看看我有多爱他!”   说完方美娟扯了东妮闪进了胡同里,将匕首抵在东妮的腰间,“老实跟我走,不然你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东妮深吸了口气,她清楚的很,她老实与不老实,方美娟肯定都没想再让她活着回来。   在雨里走了一段,东妮突然停了下来,“如果你真那么爱他,我愿意退出!”   方美娟一愣,“你说什么?”   东妮转过身,黑亮的眸子平静的看着方美娟,“我说,我愿意退出,但前提是你还爱他!”   方美娟眨了眨眼,东妮突然的变化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你可能没发现,你我虽然样貌不尽相同,但你和我的性格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东妮继续说到。   方美娟抬起头紧盯着东妮的眼睛,“你是说……”   “他爱上我,或许只是在寻找你的影子……”东妮说的很淡,“如果你还爱他,我愿意退出!”   “怎么退出?”方美娟似是重新看到了希望。   “我会在他生命里永远消失!”东妮说到。   “你……舍得?”方美娟想从东妮的眸中看出些什么,但却什么也看不出。   东妮长出了一口气,“我们苗人本就不会把感情看得有多重,某些地方还一直保持着走婚的风俗,一个女子跟很多男子都会相处从中选择她们认为好的,但我很羡慕你们汉人这种一心一意的感情,但我也不会用自己的命来强求!”   方美娟不知东妮说的是真是假,但少数民族有走婚的风俗她却也知道,   “只要你愿意放了我,我现在马上离开!”东妮说到。   “我凭什么相信你!”方美娟冷笑一声,   “我没办法让你信我,但我觉得这是我们三个最好的结果,你如果杀了我,那志宏只会恨你一辈子,这个结果是你想要的吗?”   东妮的话再次触动了方美娟,刚刚她也是因爱生恨一时激动,这会站在这里跟东妮说了会话,已经冷静下来,如果能再次得回张志宏,她又何必一定要孤注一掷呢! 第1061章 劫持东妮   “那行,那你现在就走!”方美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尖刀。   东妮走身走进雨中,在方美娟的注视下向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方美娟不放心,一路跟在东妮的身后,直到见人真的上了一趟西去的火车,才满意的从火车站出来。   东妮这么轻易的就离开了张志宏,更让方美娟觉得这个世界上最爱张志宏的人是她,她虽然也放弃过他,但那是在方映冬的挑唆下,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她肯定不会离开张志宏。   现在没了东妮,她可以明正言顺的去找张志宏了,她一定要努力的将这段感情挽回,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   张志宏把药铺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有东妮的影子,冲到外面张志宏四下里找着也没有东妮的影子,   一定是方美娟,方美娟把东妮弄走了,可转念一想张志宏又觉得有些不太可能,东妮长年生活在山里,身手体力都要比方美娟好的多,虽然身高上有些吃亏,但还不至于被方美娟劫持。   难道还有其它的人?想到这张志宏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像贺朋钢说的那样,方映冬会不会就在附近!   张志宏越想越是紧张,拨腿就去了胡队的队里,直冲胡队的办公室,撞开门的一瞬张志宏却是愣住里。   胡队的办公室里在胡队以前坐着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陌生的人,那人见到张志宏眉头收紧,显然对他的撞入非常的不满。   张志宏舔了舔嘴角,“对不起,我找一下胡队!”   一听是找胡队,那人起身打量了张志宏一眼,张志宏浑身湿透,站在门口,像是个落魄的鬼。   龙篼篼刚从审讯室里出来,一扭头就看到张志宏,几步过来从身后拍了拍他,“志宏,你怎么来了?”   张志宏见是龙篼篼,焦急的说到,“胡队呢?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说。”   屋里那人一直盯着张志宏,龙篼篼冲里面的人面带歉意的点了点头,拉着张志宏在走廊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什么事这么着急?”   “东妮不见了,我怀疑她是被方美娟抓走了,你赶紧告诉胡队,让他派人帮我找找东妮!很可能方映冬也跟他们在一块!”张志宏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   “志宏,这事,恐怕你还得去派出所报个案!”龙篼篼一脸的为难,低着头不敢看张志宏。   “去派出所?为啥?”张志宏一扭头往胡队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刚刚那里的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坐在胡队的位置上?”   龙篼篼咬了咬嘴唇上的干皮,“那是新来的李队长。”   “新来的李队长,为什么会新来队长,副队长?还是……”张志宏紧紧的盯着龙篼篼。   龙篼篼叹了口气,一抬头,“胡队犯了错误被抓了,现在这里换了人,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你这个事,还是赶紧去}出所报案吧,别再耽误了!”   “胡队被抓了?为什么会被抓?”张志宏不依不饶的问到。   龙篼篼一跺脚拉了张志宏就下了楼,将张志宏推上车,自个也坐了上去,一脚油门,车子冲出大院,向最近的派出所驶去。   路上龙篼篼把胡队的事跟张志宏说了一遍,“现在知道了吧,大队已经不是以前的大队了,所以你这事,只能来派出所。”   吱,车子在派出所门外停了下来,龙篼篼跳下车,带着张志宏进了派出所里。   因为总跟这里的人打交道,一见到龙篼篼他们也是格外热情,再听张志宏把事情说完,所长当下就叫了几个人去方美娟的家里查看。   “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龙篼篼万般无耐的拍了拍张志宏的肩头。   “这说的叫什么话,已经很感谢了。这样我先去找东妮,晚上你到我药铺来,咱俩好好聊聊!”张志宏用力的握了握龙篼篼的手,跟着去方美娟家的人出了派出所。   几人一路到了方美娟家里,敲开门,门内站着的是方美娟的父亲,见到门外一两名警察和全身湿透的张志宏,方父先是一愣。   “这是方美娟家吧,她在家吗?”其中一个警察说到。   “她……”   “你们找我什么事?”方美娟打屋里走了出来,方父赶紧把门打开将人让了进来。   方美娟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微湿已经洗过。   “方美娟,今天你在张志宏家外头的胡同里见过他之后,去了哪里?”警察问到。   方美娟打量了张志宏一眼,张志宏身上湿哒哒,头发还在滴水。   “我回家了。”方美娟异常的淡定。   “你说谎!”如果不是方父在场,张志宏可能都冲上去了。   “我没有说谎,你可以问我爸,我早就回来了,洗了澡换了衣服!”方美娟反驳。   “那我家里还有你的脚印怎么解释?”张志宏跟方美娟相处一年多,对她的步子和脚印再熟悉不过,他相信自己绝对不会看错。   “我不知道!”方美娟不承认。   “那麻烦你跟我们去一下派出所协助调查!”两个警察说到。   方美娟看了眼张志宏,淡然的点了点头,“可以,我去拿件衣服。”   回屋里披了件衣服,方美娟走了出来,披在肩上的头发用皮盘绑在脑后,出门的时候,看都没看张志宏一眼,就坐上了警车。   把方美娟带回派出所,张志宏又带着几个警察回到药铺,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地上的脚印也已经干了。   但还隐约留下些个泥巴的印子,几个警察在采集着脚印。   张志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声不吭,他绝对相信就是方美娟来过药铺,但东妮是不是被她弄走的那就不好说,看一回想起方美娟那种淡然的眼神,张志宏就觉得不对。   方美娟是个很胆小的人,平时见到警察连话都说不全,就连经常见到的胡队每次见面方美娟还会有些小紧张。   今天她的表现太过于反常,这才更让张志宏感到不对劲。   等警察忙乎完,张志宏才换了身衣服又去了派出所,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张志宏深吸了口雨后清新的空气让自己努力冷静下来。   再见到方美娟时,张志宏要求单独跟她谈谈,两人面对而坐,方美娟表现的从未有过的冷静,她嘴角仿似凝着笑,那种笑容张志宏从未见过。 第1062章 东妮去了哪里   “说说吧!”张志宏一样冷静的看着方美娟。   “我去找过东妮!”方美娟直言不讳。   张志宏真想揪住她问问她到底对东妮做了什么!但他还是强逼着自己忍了下来,“她人呢?”   “走了!”方美娟淡淡的说,眼中带着得意,“我送她走的!”   张志宏牙关紧咬,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把方美娟的脖子拧断,   “别误会,我送她上的火车,她决定离开你!”   张志宏一抬头眼珠已经布上血丝,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说谎!你杀了她!”   “我没有!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方美娟问出这句话,自己的心里也微微一颤,没错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就真成了这样的人。   “她不会离开我的!”张志宏僻开话题。   方美娟冷笑一声,把东妮跟她讲的话,一字不动的又讲了一遍。   张志宏垂眸,心头却是松了一口气,他太了解东妮了,东妮是遇事非常冷静的那种女孩子,当时的情况她一定是感觉到了危险,用这样的方法让自己脱离危险,只要她安全,张志宏就别无它求。   “她上了哪一趟车!”张志宏问。   “我忘了!”方美娟显然不想说。   张志宏勾了勾嘴角,靠坐在椅子上,凝视着方美娟的双眼,“美娟,你我好歹相处过一年多的时间,在你跟我说分手的那段日子,我真是生不如死!不过好在我遇到了东妮,但是说实话,就在今天我遇到你,我心底里还对你有一丝残存的感情,我总觉得我们分手,我也要负上些责任!不能全都怪你!”   方美娟的眼中马上灵动起来,似有一颗一颗闪闪的小星星,每颗星星里都装满着对重拾旧情的希望。   “美娟谢谢你,如果没有发生今天的事……”张志宏说着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方美娟的身后,俯下身,嘴唇就在方美娟的耳边。   方美娟都能感觉到他呼出的那种熟悉的湿热的气顿时脸颊飞上一抹红云。   张志宏看着方美娟微红的脸颊微微勾了勾唇,一字一顿的说到,“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心思歹毒的人!”   方美娟双眼圆睁,如同被定在当场。   张志宏快步走到方美娟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盯住她的眼睛,“我今天就告诉你,你以为没有了东妮我就会重新选择你吗?你错了!就算是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我都不会要你,知道为什么吗?”   方美娟绝望的看着张志宏那双充满厌恶的眸子,   “因为你的心太脏了!”   张志宏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方美娟身子一软靠倒在桌子上,要不是有这张桌子,她已经瘫到了地上。   她俯在桌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她明白,她把在张志宏心里仅存的一丝愧疚也耗尽了。   他们两个永远都不会再有以后了!   事情搞清,方美娟从派出所里走了出来,她双眼无神,跟丢了魂一样。   到了家,方父一看她这样子,就赶紧上来问,“娟,到底是咋回事,志宏怎么来找你了?人家都已经结婚了,你别再跟人家纠扯了!”   方美娟跟没听见一样往屋里走,经过客厅却见方映冬坐在她家的沙发上。   见到方映冬,方美娟的心里怒火中烧,如果不是方映冬她又怎么会跟张志宏分开。   方美娟疯了一样扑上去跟方映冬撕扯起来,“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跟志宏分开,跟他结婚的人肯定是我!”   方映冬抬手就抽了方美娟一耳光,“瞧你那点出息!为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我当初说给你介绍个比他有钱的,也没见你拒绝啊!”   方美娟哑口无言,当初方映冬说给她介绍个比张志宏有钱的男人,她确实没拒绝,当时她是想气一气张志宏,她苦苦等了这么久,一次次的婚礼被错过,她就想用这个方法气一气张志宏。   没想到,却成了如今这样。而方映东在南方也并没有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有钱,每天就躲在个破屋子里,昼伏夜出,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行了,你俩都别争了,娟回屋去吧,我跟你姑说两句话。”方父赶紧把两人拉开,在这件事上,他也心里有愧,当初做为父亲,他没有给方美娟一个好的指引,而是一味的听信方映冬的话,他这个当父亲的也拖不了责任。   方美娟一扭身冲进自己屋里嘭的关上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哥,我今天晚上就走了,小娟这样我就不带她了,这事我也有责任,我上次也说给小娟介绍个好的,等她情绪稳定些,我肯定给她再介绍一个就是了!”方映冬说着捋了下自己长长的大波浪卷发。   “唉,感情的事有时候就是缘份,那个志宏是不错,可是他们俩就是没有缘,有缘的话这婚早就结了,定了几次日子,都没结成,这就是没缘,不怨你!”方父耷拉着脑袋一个劲儿的叹气。   方映冬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方父的手中,“哥,这里有五千块钱,你们拿着,等美娟心情好些,想去南方找我再去。”   方父看了眼鼓鼓的信封,却没伸手,“唉,这钱你拿回去吧,你挣钱也不容易,上次来就给了五千了,这个就不用了。”   方映冬轻笑一声,也没多推辞,把钱拿起来双装回包里。   “那好,那我就先走了,以后咱们再联系!”   说完方映冬大步出了门,方父听着门咔的一声关上,又是一阵叹气,这次方美娟打南方回来,就跟他主了方映冬在南方的情况。   方父以前当过民兵,对一些异常的情况还是很警惕的,方映冬的情况一下就让他警觉起来。   他也怕方映冬干的不是什么正经买卖,这钱要是来的不干净,那到时候他们全家都得跟着倒霉。   这下方映冬走了倒也好,以后这样的亲戚他也不打算着继续来往。   “美娟,别哭了,你姑已经走了。”方父敲了敲方美娟的门。   方美娟突然想到她身上还有方映冬暂停的房子的钥匙。那房子是方美娟高价租的,她人都走了,这钥匙不是得还给人家房子的主人嘛。 第1063章 方映冬消失   可等方美娟追出门,哪里还看得到方映冬的影子,方美娟刚想转身回家,却又停了下来,从身上摸出那串钥匙看了。   当时租这房子的时候方美娟也在,要不是方美娟这个本地人给担保,这房子人家也不能租给方映冬。   房子是说租半年,半年的房租方映冬都付完了,这才住了不过半个来月,方映冬就走了,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正好这两天方美娟的心情也不好,倒不如去那里安静安静。   回家跟父亲说了一声,方美娟就奔着空房子去了,开门进屋,方映冬果然已经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走了。   在屋里转了一圈,方映冬收拾的还挺干净的,连块洗脸的香皂都没留下,方美娟有种直觉,这个方映冬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她看了下床铺倒还干净,脱了鞋上床躺着,这一次这个方映冬的出现真可以说是改变了她的人生。   好好的工作丢了不说,还把张志宏这么好的男人也给弄没了,这次回来,她才得知,这边的工厂已经是张志宏的了,工厂的效益更是让她眼红。   可她呢?却成了一事无成,一无所有的人了。她怎么也想不通方映冬为什么要这么害她,不管怎么说方映冬做为她的姑姑,也没理由这么做!   而此刻方映冬已经登上了一趟西行的列车,就在昨天晚上,她刚刚得到了周志勇的行踪!   这天夜里,张志宏和龙篼篼在药铺里相对而坐,龙篼篼把胡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原来还是跟吴永光这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有去看过他吗?”张志宏问到。   龙篼篼点点头,“去过,不过他谁也不见!”   张志宏微微勾了勾嘴唇,“还是这么犟!”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可胡队却一个人担下来了!”龙篼篼说着耷拉下脑袋,心中无比的愧疚。   张志宏拍拍龙篼篼的肩膀,“他是头,他不担谁担!要是换成我,我肯定不用说就把责任推给他担着!”   龙篼篼知道在他来之前,张志宏是胡队的搭档,但他始终都没有问过张志宏为什么会离开大队。   胡队出了事之后,他有想过,张志宏是不是担了这样的责任才离开的,但现在张志宏突然这么说,他又觉不是,   “你不是担了什么责任离开警队的吗?”龙篼篼小心的问到。   “老胡竟然连这个都没告诉你?”张志宏眉头一挑,   龙篼篼摇摇头。   张志宏叹了口气,“他是怕我当初的英雄气概把他比下去,也罢,那我就给你讲讲哥的光辉历史!”   一说起他在警队的事,张志宏的嘴就跟机关枪一样,半个多小时他才停下来喝了口水,但还觉得没说够。   “哥以前是不是挺牛的?”张志宏一脸的得意。   龙篼篼点点头,跟张志宏比起来的话,他简直就太菜了。   “我有的时候就太过于循规蹈矩了!”龙篼篼一直觉得听从安排就是对的。   “你没有错啊,不听从安排的就是我们这种下场,只有离开!”张志宏自嘲的笑笑。   气氛一下沉闷下来,张志宏拍了拍龙篼篼的肩膀,“不管怎么说,他在里对,你多关照他。我明天一早要去找东妮,他就交给你了!”   “嫂子安全了为什么不回来?”龙篼篼有些不解的问。   张志宏深深的叹了口气,在跟方美娟说完那些话后,他心里也很没底,东妮冷静聪慧,跟一般的女人不同,她不是那种依附于男人的女人。   她骨子里就带着一种桀骜不驯的野劲儿,似乎是谁都征服不了的!   他最担心的就是东妮会因为对方美娟做出的承诺而真的离开他,那样可就真是太不值了。   所以他一定要亲自去把东妮找回来,这个小女人真是一点都让他不能放心,就像一只捧在手里鸽子,不知道哪一天她就会飞走,你必须要不停的对她好,爱护她才能让她稳稳的站在你的手心。   清晨,又下起了小雨,张志宏拎着简单的行李上了车,他按着当天东妮不见的时间推算,只有一趟西下的火车。以东妮身上的钱来计算,张志宏选了几个她可能下的站。   不过更有可能东妮会在中途就下车,最后回到药神寨去。   张志宏就打算,沿路找找如果找不到,就去药神寨找!   而此刻京北的贺朋钢和顾忧也已经得知了东妮和张志宏的事,但知道东妮只是走了,也稍洗脸松了口气。   没想到张志宏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过去了。中途打过几次电话回来,报告了一下情况,虽然他还没找到东妮,却找到了很多关于东妮的线索。   而此时徐作仁面临着多方的压力,却苦于整件事都没有什么进展。   再有三天就已经到了最后的期限,他知道这一次,处分是受定了。   然而却在当晚,突然有了转机,徐作仁收到了一份神秘的电报,电报告诉他,一切的真相就要浮出水面,让他静待。   静待!这简直就跟放屁一样,如果能等的话,他还用得着这么头疼。   然而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他就接到上面的命令,将在押的相关人员全部秘密送走,这件事无论现在进行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结果,都就此打住。暂时封存。   而徐作仁也并没有因些受到处分,虽然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还是有些意外。   这样的处事方法他并不是第一次见了,每每上面这样做的时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马上要收网,但还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这时就不需要任何外力去干扰。   再一个就是这事根本已经没有了再耗下去的必要,就算是挖出结果,也没什么意义,这个时候就会选择中止。   有了那封神秘的电报,徐作仁猜测,这件事很有可能是第一种,心中倒也坦然。既然这样,他倒也乐得放放手,静静的等着就好了。   转眼就到了年根底下,还有半个来月就要过年了,贺朋钢准备完成手里这个订单就给工人们放假。   开着车载着一家人回家过年!这一次有了车准备的年华格外的多,顾忧再有一个来月也就到了生产的时候了,顾淑萍就想着,等顾忧生完孩子坐了月子再回京北。 第1064章 回家待产   “妈,你看你这些东西家里那边也都有,别带这么多了!”顾忧看着顾淑萍把平时吃的腊肉全都装了起来。   “唉,这不有车嘛,再说了,你生完孩子咱们还要在老家住的,朋钢到时候就叫他住厂子里去,家里这些东西左右也是没人吃的!”顾淑萍说着把箱子封好,叫贺小钢搬去了车上。   顾忧挺着微凸的肚子站在院中,还有一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可是她这心里总是安定不下来。   张志宏去找东妮一走,就没再回来,说是到现在也没把东妮找到,一个躲一个找,就这么折腾了大半年。   对张志宏的不着调,贺朋钢已经习以为常,正好把顾连喜和刘月调派过去,帮着管理。   可是这么长的时间,一切就好像真的已经结束了,但是顾忧却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因为胡队自打被抓起来,一直就没有放出来。   张志扬回良秀了几次,暗中打听了周采文的消息,他们一家人到现在也没有出现,而且还有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那就是方美娟自杀了。   在方映冬曾经住过的房子里,也就是纪小山家的对门,被发现的时候方美娟已经死了好几天了,据说是割腕自杀。   就算是被张志宏拒绝,也不至于会自杀啊!顾忧总觉得这里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但警察已经定了案,而且那房子也被封了起来。纪小山父母因为这件事也匆匆搬走。   一切都已经变得这样的物是人非!   “想什么呢?”不知何时贺朋钢已经站在顾忧身旁。   “呃,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志宏来了,也不知道他过年了会不会回来!”   贺朋钢将顾忧轻轻揽入怀,“他追着他的幸福跑,应该是幸福的,你就别为他担心了!”   想想也是,张志宏自打见到东妮开始,就跟魂被牵走了一样,看来他是不把人找回来是不行的。   “你说东妮为啥不回来呢?方美娟都死了,她为什么还不回来?”顾忧怎么也想不通,东妮这么聪慧的一个苗家姑娘怎么还钻这个牛角尖呢。   “总会回来的吧,也许想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呢!”贺朋钢笑着说。   “她是,等孩子生下来,咱们带着荣家也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好不好。”顾忧轻依在贺朋钢的怀中。   “好哇,怎么不好,到时候你想去哪,咱们就去哪?”贺朋钢说。   “哥,到时候别忘了把我也带上!”贺小钢打后头冒出个头来。   贺朋钢伸手在贺小钢脑袋上拍了拍,“哪次能少得了你小子。”   转眼间,贺小钢都快跟贺朋钢一般高了,虽然他们两个并不是亲兄弟,却在年年岁岁的相处里也有了几分相似,都瘦瘦高高,皮肤偏黑。   五官也是有那么几分神似,只是贺朋钢更爱板着脸,贺小钢却更爱笑些。   “小钢,你赶紧把这两床被装车上,这是俺给你嫂子做的新被,等做月子的时候,盖新被暖和!”顾淑萍说着从屋里拎出两床被来。   “妈,你不用这么急着收拾,咱们还得过两天才回呢,你这么早收拾,我都怕你把车都装满了到时候人都没地方坐。”贺朋钢说的是心里话,他刚刚从外头回来,车子后面都已经被塞满了。   “哦,是啥,那俺就把给忧和孩子准备的东西带上,其它的能不带就不带了。”顾淑萍咧嘴笑笑。   “妈,我跟孩子哪用得了那么多,你也别带那么多,再说好些东西家里不是也有嘛!”顾忧心里暖暖的,也就是嫁给了贺朋钢,她才真的感觉到被重视,被珍惜的感觉。   顾淑萍和贺家贵两位老人更是等她跟亲闺女似的,有啥好东西都得先留给她吃,她用。   打她怀孕后,顾淑萍就开始准备她和孩子的东西。有一回顾忧无意看到,光是小孩子的小衣服顾淑萍就准备了十多件。   从小到大依次排开,顾淑萍说小孩子长得快,这衣裳是得多做些,替换着穿。   两天后,贺朋钢开着开,拉着一大家子人往良秀市去了,凌晨三点多出发,就想着晚上能赶到良秀,在良秀住一宿,接上顾连喜和刘月,再一块回卧良村。   路上下了点雪,贺朋钢不敢开的太快,车上人又多荣家又总要尿个尿什么的,一路上也是走走停停,   四五点钟天就暗下来,到了快七点,车子终于进了良秀市,又开了二十来分钟,车子进了厂子的大院。   丛大爷一看贺朋钢开了车回来,高兴的嘴都合不上。   等贺朋钢把车停到院里,丛大爷就追了过来。   “朋钢啊,这是回村过年呐!”   “嗯,从大爷,您老今年也早点歇吧,叫厂里职工轮流值个班啥的。”贺朋钢对丛大爷还是有很深的感情,   这个老爷子打他接手厂子的时候就在这里兢兢业业的干,虽然只是看个门,却认真无比。   “哎,我孤老头子一个,我就留厂子里,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厂子就跟我的家一样。”   这话说的顾忧心里有些发酸,她拉了下贺朋钢,说到,“要不咱们把丛大爷带回家家里过年吧,反正家里也住的开。”   贺朋钢也是眼底一亮,“从大爷,要不您老今年跟我们走,回家一起过年去!你看我妈带这一车的年货!”   丛大爷瞅着车里装的满满登登的东西,眼底一闪,轻舔了一下干瘪的嘴唇,“算了,我还是不去了,怪麻烦的!”   顾忧抿嘴一笑,挽上丛老头的胳膊,“这有什么麻烦的就这么定了,朋钢去帮大爷收拾收拾东西!”   丛老头抬头看看顾忧,一双老眼有些湿润,贺家贵也打车上下来,冲丛老头说到,“老哥,就是的,这有啥麻烦不麻烦的,到时候咱一块喝上点小酒。”   “唉,唉!”丛老头点点头,用袖子抹了抹眼上的潮湿,“哎呀,你看看咱们光说话了,你们这一大家子人还没吃饭呢吧,快走食堂里留着饭呢,先吃饭先吃饭!”   吃完饭一家人就回了宿舍准备歇了,一回到屋里,贺朋钢马上就打了盆热水来给顾忧烫脚。   打顾忧怀孕开始,这个习惯就这么保持了下来,正是因为贺朋钢细心的照顾,顾忧的脚从没肿过。 第1065章 带上丛大爷   “忧,明天到镇上,我寻思着给丛大爷买件衣裳,打他在厂子那天就是这件棉袄,我看袖口都磨毛了边了。”贺朋钢一边搓着顾忧的小脚一边说。   “这事还用跟我说,你直接买就成了,不过丛大爷好面,你买了先偷偷放好,等回家了再偷着给他。”   “还是媳妇想的周道!”贺朋钢拿毛巾把顾忧的脚擦干。   “对了,你顺道扯上点面子布,回家把丛大爷那身旧的拆洗拆洗,加点好棉花,打个面,还跟新的一样。”   “中,就按媳妇说的办。”   躺到床上,贺朋钢开了一天的车早就累了,他摸了摸顾忧的肚子,跟里头的小家伙聊了两句。   顾忧的肚子,像个圆圆的西瓜,不怎么显怀。里头的小家伙可是活泼的很,贺朋钢摸着的时候,就被踢了几脚。   “媳妇,这小家伙真厉害,等他出来我得好好收拾收拾他。”贺朋钢抚着圆圆的肚子说。   刚说完里面的小家伙就跟听懂了似的,在顾忧的肚皮上撑起一个大鼓包,顾忧赶紧轻轻的摸着鼓起来的地方,“宝宝别怕,妈妈这会就帮你收拾爸爸!”   还真就管用,刚说完,鼓包就下去了。   顾忧轻轻往贺朋钢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贺朋钢捂着脑门哀嚎,“哎呀,以后在家里我就更没地位了!”   刚说完贺朋钢突然翻身趴在床上,黑暗中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媳妇以后你就是咱们家的老大,荣家和小宝并列老二,我就当老三,为你们娘仨服务!”   顾忧心里又暖又甜,她知道贺朋钢说得出就做的到,一直以来,他也是这么做的。   想到这顾忧抱着贺朋钢啪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心里一直把你当老大,你才是我们家的一家之主!”   “嗯,我是一家之主,你是一家之主的主!”贺朋钢密密的吻落在顾忧脸上,把她亲的痒痒的。   次日十点来钟,一家人精神饱满的坐上了车,丛大爷也跟着一块上了车,在车上坐着显得有些局促又兴奋。   “从大爷,到时候你想住我家就住我家,想住朋钢家就住朋钢家,地方有的事!”顾忧安慰着说。   “哎,哎,我有个屋睡觉就中!”丛大爷一直咧着嘴笑,   这世上哪有人不喜欢被别人关心注意的,他们一直保持着孤独的习惯只是怕那种短暂的温暖会很快失去罢了。   这种心情顾忧最有体会,想当初自己刚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心中满是仇恨,对任何人都带着怀疑和戒备。   可在心底还是渴望被关心被爱护的,好在遇到贺朋钢这一家人,给了她从末得到过的温情。   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时分,车子在大队部前的空地停下,村里的人都围上来看。   “哎呀,朋钢真是发了大财了,都开上汽车了!”   “可不是,这又盖房又买汽车的,真百不得了啊!”   再见着车上拉了那么些的东西,村里头的人眼珠子都快红了。   顾洪江也从大队部出来,喊了几个年轻的后生,帮着贺家搬东西。   “哟,忧,快生了吧!”顾洪江看着顾忧微微凸起的肚子。   “快了快了,还有一个多月!”顾淑萍笑的合不上嘴。   顾洪江笑了笑冲顾忧招了招手,顾忧赶紧跟过去,“叔,你是有啥话要说吧。”   顾洪江点点头,“是呗,有件事俺得提前跟你说一声,你二娘个把月前放回来了。”   顾忧点点头,“这事我知道了,她怎么样,还好吧。”   “不太好,人比着从前瘦了不少,精神也赶不上从前了,打从回来,天天往后头顾莲的坟上跑,一坐就是一天。俺看着就这样,这人也撑不多少天了。”顾洪江摇着头说。   顾忧轻叹一口气,“叔,那今年这山上的草药收的怎么样?”   顾洪江一听草药就来了精神,“收的真不老少,都在你家院子里堆着呢,对了,俺让田胜利两口子去给你看屋了,你看中不?”   顾忧一听就乐了,“这太好了!叔还是你有办法,回头我得好好谢谢你!   顾洪江高兴的点了杆旱烟,“等你生了娃娃,把那些草药卖喽,村里人的手里都有点钱喽,俺就寻思着,咱们也上供销社买些个好种子去。等粮食收成上来了,俺就不信咱们村富不起来!”   “叔,我早就说这村里的村长就得你当,你敢想敢干,卖草药的事,你不用担心,这不离着过年还有十来天嘛,明天我就叫朋钢问去,到时候卖了,让大家伙过年手里也宽超宽超!”   打大队部出来,顾忧看着顾莲家的方向沉了口气,毕大喇叭提前放出来这事,龙篼篼还特意跟她说过,主要是考虑到毕大喇叭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能再在里面待了,再一个,之前的量刑过重,现在也已经不太适用了。   人已经放出来就少不了得见面,顾忧总觉得他们之间还是不见为好。   “想啥呢?”贺朋钢见顾忧站那有些出神马上过来问问。   “没啥,刚洪江叔跟我说二娘的事。”   贺朋钢一愣也想到,毕大喇叭已经放出来这事,“要不明天我上镇上买此米面给她送去吧,家里恐怕也是啥都没有。”   顾忧点点头,她现在的条件,确实已经犯不上跟毕大喇叭计较这些了,她对自己的所做所为,也都承受了惩罚,现在她成了孤家寡人,就已经足够了。   “肉菜什么的也都买些吧!”   贺朋钢点点头,扶着顾忧往家里走去。   顾忧家堆着草药,一家人就全都到了贺家,东西归置好,顾淑萍对付着弄了口饭,一大帮人吃了,这才接着分配起屋子来。   顾连喜和刘月就先回了自个家去,一进院门就看到田胜利在那块喂鸡,挨着院墙田胜利自个砌了个鸡窝,还真没少养,看那样得有二三十只那么多。   “田叔,咋养这些个鸡?”顾连喜顺口问到。   “这不能下俩蛋吃吃,吃不完还能卖卖!”田胜利笑着说。   顾连喜绕着院子转了转,院子后头又接出一块,搭起个棚子里头存放着收上来的草药,一袋子一袋子码放的整整齐齐。   “这都是今年收上来的,就等着忧回来卖掉了。”田胜利笑呵呵的瞅着那些个草药,这一卖出去那可就都是钱呐。 第1066章 帮村里卖草药   再进屋里看看,田婶正搁屋里拖地,两口子把屋里收拾的整齐利索,干干净净。   刘月一看赶紧上去接过田婶手里的拖布,“婶子,你咋还拖上地了,你该不是楼上楼下天天收拾吧,这多累的慌啊!”   田婶抹了把额头,咧嘴笑到,“这有啥累的,冬天也没个事干,俺就收拾收拾屋,还觉得是个锻炼。”   “婶以后不用收拾的这么齐整,楼上左右没人,不收拾都中,俺们要是回来住,俺自个收拾!”顾连喜知道田婶的身子也不多好,人看着也瘦,他这两层的屋子少说也二百多平米,收拾这一趟很是累人。   “中,这不过年了嘛,咋也得打扫打扫,俺也没使劲收拾,就等着你们回来,咱们一块弄呢。”   正说着话,顾忧和贺朋钢就进了屋,一见着田胜利两口子,顾忧就忍不住激动,“爸妈,我们回来了。”   贺朋钢说着把手里拎的东西送进了屋,“给你们买了身衣裳,还有些个吃的用的,都是平日里家里用得上的。”   “你看看你们,一回来就买东西,以后可别买,乱花钱,现在日子是好过了,那也得坚持咱们勤俭节约的好习惯!”田胜利看着屋里大包小包的说。   “行,以后都听爸的!”顾忧笑着说到。   田婶上来拉住顾忧,轻轻拍了拍她的肚子,“快生了吧,到时候俺跟你婆妈一起给你伺候月子去。”   “行呢妈,以后孩子也少不了得你帮着带带!”顾忧依偎着田婶说。这次回来,她明显的感觉到,之前他们之前那种生份淡了不少,这少不了顾洪江在中间做的工作。   “走进屋去,让你妈给你们煮锅甜米酒喝喝,暖和暖和。”   田胜利喂完鸡,把鸡食盆子放到墙角,拉着顾忧和贺朋钢进了屋。   屋里打着土暖气,比城里的暖气还要热乎,整个屋里都是暖哄哄的。   “老田,一会你去把二楼的气通上,要不孩子晚上睡觉该凉了。”   田腹利一拍脑门,往旁边的火房跑去。   新建的房子,火房单另起在了东边,又管烧炕,又管烧土暖气,还管做饭。屋里不烧火也就干净不少。   “这房子大就是费点煤啥的!”田婶说到,顾忧入冬的时候叫人送来的一车煤,这人一多起来恐怕就烧不多久了。   “没事,赶明我上镇上再弄一车来,只管把家里烧的热热的!”贺朋钢高兴的说。   “忧,你嫂子,还没动静?”田婶压低声音指了指肚子。   打上回刘月生了病,就一直在调理身体。顾忧摇摇头,“还没有,这个也得看缘份。不急!”   田婶笑着点点头,“也是听说你哥跟你嫂子俩在朋钢的厂子里可是大拿是吧。”   “是啊,哥和嫂都是大拿,老厉害的。”贺朋钢马上说到。   “别光顾着说话,给孩子们煮点甜米酒喝喝!”田胜利说着把早就买好的爪子糖果拿出来,让顾忧和贺朋钢上屋里的炕上坐着。   没多会顾连喜和刘月收拾好了自个的屋,也从上头下来,一家子坐在炕上吃着爪子喝着热乎乎的甜米酒,屋里热气腾腾的,不一会几个人的小脸都红了起来。   “忧,你二娘回来了,你是打算着管她还是不管?”说着话,就聊到了这上。   顾忧看了眼顾连喜,顾连喜嘬了口米酒才说到,“叔,明早我跟朋钢上镇上给她买些个东西,吃的用的都给她买点,但是这人还是别往一块凑了。”   顾连喜说的正合顾忧的心思,田胜利也点点头,“俺也是这个意思,这种人还是别往一块凑的好!”   田婶也连连说是,“打毕大喇叭回来,俺俩可没少帮她,这人就是白眼狼一个,吃了你的喝了你的,连正眼都不瞅你。”   以毕大喇叭的性格,这样的事她肯定干的出来,她以前在村里泼辣惯了,家里条件也算不错,一下落魄成这样,心里肯定不平衡。   “前不两天,俺早起喂起,你猜俺看着啥了?毕大喇叭就在咱们院门口站着,直勾勾的看咱家院子。”田胜利说到。   顾忧眉头一收就感觉出不对了。毕大喇叭这人妒忌心超级强,她坐了几年牢,一出来看到顾忧家盖了大瓦房心里肯定感觉得劲儿,还指不定想着什么坏招呢。   后院又堆了一大堆的草药,她要是使点个坏心,来把火,那大家伙都得遭殃。   “我看明一早我就去镇上转转,找个地方,叫人来把草药收了。”贺朋钢也感觉不太对头。   当晚顾忧和贺朋钢就在这边住下了,贺朋钢夜里一直都保持着清醒就怕出点什么意外,还好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一大早,贺朋钢和顾连喜就去了镇上。   中午头,两个人回来就带回来个收草药的贩子,贩子一看后院堆成山的草药兴奋的不得了。这草药跟野生的相差无几。   等知道就是打村里山头子上自然生长的,药贩子马上付了订金把草药全都包了,当天下午就喊了拖拉机来准备全都拉走。   草药的数量很多,顾忧家院里的也只是一部分,孙赤脚家,贺朋钢家的后院里,也都堆着不少草药。   五台拖拉机拉到天擦了黑,才把顾忧家院子里的拉完。   一算钱,光这些个草药就卖了八千多块。   点好钱,顾忧马上让贺朋钢给顾洪江送了过去,顾洪江接过钱,激动的跟什么似的。   要照这么一算,等着草药卖完全村人,一人能分个两三百块,这可真是笔不小的收入。   要是等着明年,再把山头上的草药好好种种,那想必来年赚的还要多些。   “叔,明年有些价格高的草药就能有收成了,我算了算,明年的收入估计能翻上一番。”顾忧说到。   今年收的这些个草药,大都是一年生两年生的,都不是啥值钱的,贵在数量多。   等明年开始,那些贵重的药材也有了收成,这片山上可就真都是宝了。   听顾忧这么一说,顾洪江激动的不行,要真是这样,他这个村长可算是有出头的日子了,眼瞅着马上都二十一世纪了,卧良村这贫困的帽子要是还摘不掉,那他当这个村长也是没啥劲! 第1067章 终于分钱了   收草药的连着又拉了两三天,才把采下的草药拉完,这一算,这次光是草药卖就卖了,三万来块钱。   村子里一下就热闹起来了,三万来块钱,只要是上山参加了劳动的人都有的分。   年底下,村里多数人都跟着顾洪江一块上山了。不过也有那么几户人家没去。   这一下听说草药卖了要分钱,那几户没去的不干了,坐到村大队外头哭天抢地的。   顾洪江看这样的心里就烦,这四户人家永远都是你号招干啥他都跟你唱反调,等看到人家得了好处又不干的那种。   这下子一听说年前,跟着上山出工的都能分不少钱,这四家人做着伴上大队外头闹起来了。   顾洪江这回也是铁了心了,要治治这歪风邪气,就任这四家人打早上闹到晚上,连门都没出。   这参加出工的人本也不愿意让这些人白白沾大伙的便宜,一时间这四户人家在外头闹了一大天,连个围上来看的人都没有。   这四户人家一商量,最后直接坐到顾洪江家门外头去了。他们商量好,要是顾洪江不答应给他们分钱,等分钱的时候他们几个就把大队的门封死,他们得不着钱,别人也别想分。   顾洪江早知道他们会玩这一手,一看这些个人把自个家门堵了,立马叫上顾春兰去了顾忧家。   左右有的是住的地方,随他们闹腾去了。   这几户人家在顾洪江家又扑了个空,第二天村里发钱这几个人还真就去了村大队,结果没想到顾洪江根本没打算在大队里发钱,直接一传十十传百的,上孙赤脚家分钱去了。   孙赤脚家地方偏些,房子重修后,院子较之前大了不少,前后都有院,后面现在成了专门给人瞧病的地方。   等着来领钱的差不多都到了顾洪江打屋里搬了个小桌子出来,“这是今年山上收草药得的钱,顾忧回来帮着把草药卖了,得了这些个钱,所以俺就寻思着问问大家伙,明年咱们这山头上的草药还种是不种?”   “种啊!为啥不种,当然种啊!”人群里全是赞同的声音。   “那种,就得先把草药种子的钱打这里头扣出来,同意的人举手,不同意的人,俺可以把这钱算给你,明年种草药你也不用出工,也不用出钱!”   顾洪江这话里带着话呢,也就是说,你今天不同意种草药,以后种草药这事就跟你没啥关系了,人家分钱你就跟那四户人一样瞪俩眼瞅着得了。   这一下村里的人都不傻齐唰唰的举了手,   顾洪江暗暗笑笑,接着说到,“俺叫顾忧算了算,种子钱也不多,五千左右块钱的就够了。再就是来年开春,俺打算集体买优质种子给村里人分,当然没参加上山收草药的人就参加不了,因为买优质种子是得个人家出上三分之二的钱,村里补贴三分之一,这样等开春,大家伙都能用上好种子,收入也能提上一个档次。”   顾连喜就种过优质种子,收成啥样大家都见过,况且村里还给补贴三分之一,这么好的事,不同意才傻。   一下子又都全票通过了。   最后顾洪江算了算,一共扣下了一万块钱,剩的钱按出工的人头给大家伙分了,   “来年咱们还这么分,按家家户户出工的人头分,也别说不公平,多干多拿少干少拿,但是明年起,俺后挑几个干活好的上山监督,你光混名头不干活可不中,到时候一个人别影响的一家子除名!”顾洪江就知道这些人爱玩个心眼。当下就把口封死。   这下子一个人分了一百多块,一家子少说也是三百来块。要放在以前想也不敢想村里能一下子发这些钱。   大家伙都有了钱,全都上镇上采购年货了,好歹家家都能过个好年,除了没参加劳动的那四户,   等着领了钱的人都走了,这四家子人哭着喊着坐到了孙赤脚家的院里,   “村长啊,家家都分上钱了,你就这么狠心瞅着俺们四家叫人笑话啊!”   说话的是顾二才,村里出了名的懒汉。   顾洪江笑笑,“放心啊二才,村里人这会都忙着置办年货呢,没人有那工夫笑话你。”   “叔,俺们当初也不是非得不去,那时候俺这腰上不得劲不是!”这回凑上来的是顾二才的哥,顾大才,这一家子真是绝了,懒都懒到一块了。   “那俺管不了,俺不能因为一个人寒了一村人的心!顾洪江一句话就怼回去了。   其它人见顾洪江是铁了心不给他们发钱了,也有些个想放弃了,刚预备走,就看到毕大喇叭过来了。   村里种草药,毕大喇叭也没参加,她是因为坐牢,才没参加,这几家都想看看顾洪江怎么跟毕大喇叭算。   “他叔,俺才听说村里头领钱,俺这就来了,是不是俺来晚了?”毕大喇叭直个劲的往院里瞅。   顾洪江收紧了眉头,不知道哪个不开眼的,把这事告诉毕大喇叭了。   “他婶,你可能误会了,这钱是村上今年上山收草药分的钱,这收草药你不是没赶上嘛。”   毕大喇叭回手指着村里的山头,“你说那山头上的草药?”   顾洪江点点头,“那山头可也有俺的份吧,包山那会俺听说也给钱了,俺也没领过。”   确实是这么回事,顾洪江一寻思,那会毕大喇叭家确实是没了人,包山头的钱当时村里人吵吵着叫发了,也是按人头发下去了,当初毕大喇叭也确实没拿。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他婶,俺还有个事要跟你说,明年开春,村里打算集体买优质种子,你是参加还是不参加?”   毕大喇叭叹了口气,如今家里就剩了她一个人,参加不参加的又能咋样。   “优质种子你参加村上有补贴,不参加这补贴也不下发!”顾洪江又补了一句。   这下毕大喇叭才点点头,“那俺也参加吧。”   她虽然是一个人了,可也是爱面的人,村里头的人这会本就不待见她,她再弄的不合群怕也是招人厌恶。   “她婶,你就不闹那草药钱了?”顾二才还等着毕大喇叭发发泼,好跟着占个便宜,没想到毕大喇叭竟然跟顾洪江站了队形。 第1068章 谁没有钱   “你都没种要什么钱?怎么有脸要的!”毕大喇叭白了顾二才顾大才一眼,调头就走了。   她不是不想要这些钱,而是贺朋钢给她家送了不少过年的东西来,那些钱她一时还用不着。   不过她倒也看得清楚,村里已经跟之前大不一样了,而且顾忧在村里的地位也明显和从前不一样了。   现在村里十个人有九个人会眼红顾忧家有钱,却不会说她坏话,更别说跟顾忧做对了。   这村里能有今天的条件,还多亏了顾忧和贺朋钢两个。   可毕大喇叭心里还是不平衡,如今她的外孙还在顾忧的手里,可要把外孙子要回来,她又觉得以她的本事,给不了孩子好的生活条件。   可每每一看到顾忧家那气派的二层小楼,她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她把这种气转移到了田胜利两口子身上,在毕大喇叭的心里就算是看房子,那也是她最有资格,肯定不是田胜利。   好容易忙完这些个烂事,就已经到了小年,这天顾淑萍叫了大家伙都上家里去吃饺子。   一大早上堂屋就堆满了人,两个厢房的炕上也都坐满了。   一个屋里挤着五个老头,都坐在炕头上玩麻将,谁输了就在脸上贴张纸条。   没多会屋里几个老头脸上就没有空地方了。   另一人屋里挤着一屋子女人,一边拉着家常,一边包饺子。   韭菜馅的饺子,馅子一调好,香味就出来了。   “哟,这会都有韭菜了!”田婶惊讶的说。   “现在是有了种大棚技术,冬天里也能种夏天的菜了,市里这会子还能买着黄瓜西红柿呢!”刘月说到。   “真的呀,那你说咱们村咋不搞呢?冬天都搁家里闲着,还不如整点这个,到时候谁家有这菜上镇上也能卖个好价。”田婶说到。   “妈,你想弄,就弄嘛,等年后,我叫朋钢给你打听技术去!”顾忧说。   “成啊,你看你爸根本闲不住,养了二十来只鸡说等你们回来杀了吃,俺要是不拦着,他还想买猪崽子回来养。”田婶说到。   “我爸要是想养不行就到山下头跟村里要块荒地,开个猪圈,那边打个草啥的都方便,有了粪直接就能拉到地里。”顾忧说到。   “对哈,那等俺问问你爸,看他愿意弄不!”   不一会饺子就包得了,顾淑萍和刘月忙着去下饺子。贺小钢砸好了蒜泥就等着饺子好了就能开吃了。   家里人多,正好就分了两桌,男人家一桌女人家一桌。顾忧在炕上盘着腿有些累,下地走了两圈,自打回家来,天天除了吃就是睡,这两天她都觉得自个的腰又粗了。   很快饺子上了桌,顾淑萍招呼着大伙吃饺子。顾忧吃了两个就觉得吃不下了,她就想找找荣家,看谁看着荣家。   结果两个屋里转了一圈都没瞧见荣家,就又去了火房。   “妈,荣家在这吗?”   一进火房顾忧心就是一沉,荣家根本没在火房里。   “哎,刚俺看荣家搁屋呢!”顾淑萍抹抹手上了老头扎堆的屋里。   “我刚看了没有!”顾忧心里有些慌。   “会不会是在楼上!”顾淑萍说着往楼上找去。   贺朋钢才吃了几个饺子一看顾忧神情慌张的站在屋外,赶紧放下碗筷走了出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顾忧一把抓住贺朋钢的手,“荣家不见了!”   贺朋钢四下看看,这才发现,确实荣家这个小东西不见了踪影,“别急,可能在楼上,我也上去找找!”   不等贺朋钢上楼,顾淑萍就拿着一张纸咚咚咚跑下来,“楼上也没荣家的影子,可是屋子里多了这个!”   贺朋钢一把拿过那张纸看起来,纸上就一句话,“想你儿子活着,今晚进城住在香月招待所205!”   顾忧最担心的事果真出现了。   一家人都在楼下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荣家就被人从他们眼皮子下头带走了!   “我去找荣家!”贺朋钢说着就要进城。   “这是让我去!你去有什么用。”顾忧知道这是冲她来的。   “忧,可你马上要生了,这可怎么办啊!”顾淑萍急的要哭。   “妈,你先别急,我这还有一个月才生的,去去不打紧,再说我叫朋钢陪着我,你先别把这事告诉大家,眼瞅就快年了,别让大家都没个好心情!”顾忧拍了拍顾淑萍的手。   时间紧迫,贺朋钢和顾忧上车就往城里赶。   到了城里天都黑透了,他俩打听着找到香月招待所,这个招待所地方很偏,又是年根底下,几乎没什么人住。   他俩很轻易的就住进了205房间。   两人在房间里坐下大眼瞪着小眼,“你说这回会是什么人?”顾忧问到。   贺朋钢低头想了半天,又摇摇头,“也许会跟方映冬有关?”   因为最终方映冬从良秀离开之后,所有的事就暂停了下来。   “这么长的时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顾忧到现在也有些迷糊了,本以为吴永光这个疯子就是为了搞出那个什么碧河珠,可是后来发生的事,又让她觉得似乎并不仅仅于此。   但如今,更是让她觉得一直以来她根本就没有触及到这些人真正的目的,她和张志宏被搅进这些事中,也并非是个偶然。   如今回想起整件事来,更让她觉得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着鼻子走。而走到哪,该做什么也并不是她说了算的。   这种感觉非常的不好,顾忧从打到了招待所心里就特别的没底。   “朋钢你看看屋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像是信啊或者什么的!”顾忧说到。   贺朋钢马上把招待所的房间翻了一遍,这屋里说真的也就巴掌那么大,两张单人床,一个写字台,抽屉柜子就那个几个门,不用五分钟就翻了个遍,却什么都没发现。   “看来还是得等!”顾忧喃喃的说。   两人就这么一直等到夜里十一点多,突然贺朋钢听到门外的走廊里像是有OO@@的声音。   他一个箭步无声的移到门口,突然就听走廊里踢里哐啷两个人打了起来,贺朋钢猛的拉开门,就听到哐啷一声,一个黑影从走廊尽头破损的窗户里跳了出去。   就在那人身后一个人伸手一抓,还是晚了一步,贺朋钢向前跑了两步,那人转过头来,四目相对间,两人都笑了。 第1069章 张志宏回来了   “你小子怎么在这!”贺朋钢一拳捶在张志宏的前胸。   这个在走廊里跟人打斗的正是张志宏。   “你小子反应不行啊,我都打这半天了你才出来!”张志宏一把搂住了贺朋钢的肩头。   “是找到东妮了吗在?怎么突然回来了?”贺朋钢问到。   “哎别提了,你怎么出现在这的我就差不多了,不过东妮我还没找到。”张志宏不紧不慢的说到。   “走进屋里再说!”贺朋钢搂着张志宏进了屋,顾忧一看到张志宏在这心就提了起来,   “志宏,你果然也被弄来了!”顾忧眉心微蹙的说。   “这种好事哪能少得了我!”张志宏笑笑坐在床上,从兜里掏出张纸来扔到床上。“这就是咱们的目的地,看看吧,你俩得有点心理准备!”   贺朋钢展开纸看了一眼就叫起来,“不是吧,昆仑山!”   张志宏点点头,“没错就是昆仑山!”   “这些疯子让咱们去那干什么,现在昆仑山冰天雪地的,上去不是找死吗?”贺朋钢说到。   他当年在西北当兵的时候,就听部队里一些战友说起过昆仑山,这昆仑山上长年都是冰封着的,比什么西岭雪山,什么雪山的要冷的多。   而且山里地形复杂,没有向导的话,进到山里那就是死路一条。   “这么说,他们是想让我们去昆仑山?”顾忧也犯了难,她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产了,这时候去昆仑山能行吗?   那里海拨也高,她就算能克服得了怀孕的种种不适,可是高原反应,这些自然带来的冲击她能抗得住吗?   “现在恐怕已经不是咱们说去与不去了!”张志宏说完从兜里摸出两张黑白照片来,   顾忧和贺朋钢一看就瞪起了眼珠,两张照片一张是东妮抱着膝头,缩在墙角的,一张是满脸泪痕伸着手的荣家。   无论是哪一张,顾忧看着都跟针扎着心一样。   “东妮应该也是落到他们手里了!”张志宏倒很镇静。   “去那里咱们要准备什么?”顾忧问到。   “登山保暖的东西少不了,再有咱们尽可能多准备些东西,这样才能保证咱们的安全。”张志宏说,“咱们的时间也不多了,他们要求必须在春节之前赶到,所以咱们今天夜里就得出发。东西一路走一路买。”   “那我想给大伯打个电话!”顾忧说到。   张志宏略一思索,点点头。   深夜徐作仁的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就在白天他刚刚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报,发电报的人,应该与之前收到的神秘电报是同一个人。   里面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简短的几个字,腊月三十前,昆仑山下。   昆仑山可是个很大的山脉,它西起新、疆南部横跨青海西藏从西到东绵延这要说昆仑山下的范围可就大了,那具体要去哪里找?   徐作仁刚把地图拿出来想看看,确切的位置,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这个时间还有电话来,徐作仁本能的就紧张起来,   快速接起电话,声音也带些颤抖,“喂!”   “喂大伯,是我顾忧!”   一听是顾忧,徐作仁的心就往下一沉,这个时间顾忧打电话来,说明这电报说的一定错不了,那些隐藏在深处的人一定又开始行动了。   “小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的,荣家被抓走了,那些人叫我们在腊月三十日前赶到昆仑山下一个镇子上面。”   “什么镇?”   “库塔干!”   这个镇的名字徐作仁完全没有听过,昆仑山下,地处偏僻荒凉,又与沙漠临近,这样的镇很可能就是进入沙漠的一个补给站,小的可能只有几处建筑。   “你们什么时候去?”徐作仁问到。   “一会就出发!”   “好,我会准备!”   挂了电话,顾忧的心里多少有了点底,这样最起码如果他们遇到什么危险,还有个收尸的人。   她也知道徐作仁能不能赶来,需要申请,速度肯定快不了。   “咱们走吧!”挂了电话顾忧就对张志宏和贺朋钢说到。   三人马上钻进车里,张志宏和贺朋钢两个人轮流开车,顾忧尽量保证休息。   第二天清晨,他们已经跑出三百多公里,不过路不怎么好走,地面上总是有冰雪,速度不敢太快。   天亮起来,贺朋钢接了张志宏的班,让他多少睡一会。贺朋钢按着路线一直跑着,不多时就到了一个小城,三个人赶紧下车采购了些东西,为了方便,还特意买了几个暖水瓶,在饭店里接满了开水,路上好歹能有个热水喝喝,又搬了一箱子方便面,买了些随时能吃的东西。   等东西采买齐,三人上车继续往西走。   张志宏拿着买回来的包子大口大口的吃着。   顾忧打量了下眼前的张志宏,大半年不见,张志宏的脸上多了些沧桑,眼神却还似从前那么清亮。   胡子老长,不知多久没刮过,却更让他有了另一股子味道。   “看啥,没见过帅哥是咋的,你再看我,你老公该吃醋了!”   真是帅不过三秒,一说话就完全的泄气了。   顾忧轻叹一口气,无论这人的外表如何沧桑,只要一张嘴马上完蛋,这就不是个能装深沉的人。   “你找东妮找了这么久吗?为什么不先回良秀?”顾忧问到。   张志宏一口把手里半个肉包子填进嘴里,“我突然觉得在外头挺好的,也适合我,我打小就有个想法,做一个孤独的流浪的人。”   要不是张志宏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顾忧差点就信了,他现在的扮相也确实很像一个孤独的流浪的人。   “咱们能不能说点靠谱的?”顾忧问到。   张志宏一个肉包又吞掉了一半,这已经是他吃的第六个包子了,“好吧,是因为我发现了一条线索,就在我追踪东妮第三天,我就有感觉东妮可能已经被人控制了,她一路给我留着线索。我一路追着,就这么追到现在。”   “那你发现什么了?”顾忧又问。   “我发现带着东妮的人,也像是在追什么人,但具体是追什么人我也说不清,每每我都是慢了那么一点点,只有一次,就差五分钟,我就能找到他们,当时他们喝过的杯子里的水都还是热的。”张志宏的眼角多了不少细细的皱纹,眼中满是遗憾。 第1070章 独门暗器   说着张志宏从身上掏出一大把黄豆粒大小的银制的小花。   顾忧捡起一枚放在手心里看,“你就是靠着这些找她的?”   张志宏点点头,“没错,这是东妮独门的暗器,我们结婚的时候她给我看过,这个东西平时就戴在她的手腕上,你一定见过。”   顾忧一惊,“她的银镯子!”   张志宏点点头,“镯子当中是空的,全是这样的小珠,一射出来就会变成这样的小花。我就是寻着这个一路在找。从小花的位置和方向推断他们下一次会去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这得双方有极强的默契才行!   “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没有找到这种小花了估计镯子里的珠子已经用完了。”张志宏有些默然的说。   “你知道方美娟已经死了吗?”顾忧又问。   张志宏点点头,“但我敢肯定她的死另有原因。”   与方美娟相处的一年多里,张志宏很了解方美娟,她个性很强,有时候有些刁蛮,但是却是个特别怕痛怕死的人。   “我还以为你会内疚!”顾忧说到。   “我为什么要内疚,我又不是负心汉,我为什么要内疚。”张志宏一转脸看向窗外,目光苍凉。   “方美娟的死本来就跟志宏没关,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强迫自己被上什么内疚!”贺朋钢说到。   “没错她那种人就是咎由自取!”顾忧也说。   “她或者根本不是自杀!”张志宏猛的回过头来,“她很怕疼,又怕死,我不相信她会为了我自杀!更何况我还是个被她踹过的男人。”   三个人都沉默了,因为如果张志宏说的是真的,那么跟方美娟的死能有关系的,就只有方映冬这个人了,可方映冬是方美娟的姑姑!   “咱们晚上也赶路呗?”贺朋钢问到。   张志宏点点头,赶紧倒在了座位上,“晚上我来开,我再睡上一会!”   临近天黑已经到了西北范围,小镇上的人都操着浓浓的西北口音,街上也大都以面食为主,跑了一大天,三个人找了个面馆停了下来,有汤有水的吃了碗面,困乏的身上一下就暖和起来。   “今晚继续赶路,估计明天中午咱们就能到边陲,离着那个小镇就不远了。”张志宏吃完面,从车上把暖水瓶拿了下来,让面馆的老板打满热水,   越往西走气温越低,一下车他们都觉得寒气逼人,贺朋钢好歹在这边当过兵,顾忧倒也不怕,摸了三颗丹药三个人一人一颗吃了,最起码能抵御一下寒冷。   稍做休息,三人继续上车,张志宏把贺朋钢换了下来,开了一白天的车,贺朋钢也是累了,开车比坐车可是要累的多,精神一直都高度的紧张。   一放松下来贺朋钢的眼皮就往一块粘,不一会就睡过去了,顾忧已经睡了一白天这会倒是不困。   车子越走荒凉的地方就越多,很多路都是黑漆漆的一片,连个路灯都少见,更多的地方,都是黄土或者是一片荒凉寸草不生的土地。   “西北这边还真荒凉啊!”顾忧把眼睛贴在车窗上向外看。   “这里严重缺水,植物都不能生长,而且风沙大!”张志宏说到。   “那昆仑山那边也是这样吗?”顾忧问到。   “那谁知道,我也没去过!”张志宏也是实话实说,“不过中国的神化里,昆仑山那可是神仙住的地方,我感觉应该不会太差。”   这个顾忧倒也是知道的,昆仑,蓬莱,这些地方,那都是神仙居住的地方,能被神仙看中的地方,肯定不会差到哪去。   次日清晨,贺朋钢醒来一看,外面白皑皑的一片,车子行驶的速度非常的慢,“哇,这是下大雪了吧!”   “嗯,咱们到之前才下过,差点就在雪地里迷路了,到前面的镇上,咱们最好买个防滑链,这种速度中午前肯定到不了!”张志宏说。   顾忧听到两个人说话,也坐了起来,车窗里逼人的寒气,光是坐在旁边都能感觉到冷。   再看外头,一片白茫茫的,车子压在厚厚的雪上,时不时的都要打下滑,“这是到哪了?”   “应该快到边陲了!”张志宏看了下地图。   顾忧也不知道他看那个怎么定的位,反正现在外头哪哪似乎都是一样的,除了一片白白的,似乎什么都没有。   车子就这么在一片白雪中开了能有二十分钟,突然贺朋钢抬手一指,“那里,好像是个小城。”   果然就在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城市,远远的看着特别的不真实,就像是海市蜃楼一样。   张志宏对照了一下地图,点点头,“那应该是咱们会经过的最后一个城市了,等到了咱们的东西还得再补给一下。”   十多分钟后,车子进了城,这里完全就是另一番影像。   人们的装束长相都大不相同,这里的人都是高鼻梁,白皮肤,深眼窝,长的像都像外国人,说话也是叽里呱啦的,   “已经进疆了!”张志宏说着从车上跳了下来,顾忧打车上就看到这里的房子都是尖尖的顶,要么就是蒙古包。   三个人想找点东西吃,这里只有羊肉牛肉什么的。最后,找了个牧民家里吃了些羊肉汤泡囊。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牧民会说汉语。   顾忧抬眼看了看这个牧民,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两个脸蛋特别的红,皮肤比较黑,油亮油亮的。   看装扮应该是维族人,头上戴着维族的小帽。   “我们要去库塔干,这里离库塔干还有多远?”张志宏说到。   “库塔干?你们要去库塔干?”牧民大张着眼睛和嘴巴,眼中还带着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怎么了,那里有什么不对吗?”张志宏很认真的问到。   牧民马上盘腿在三人身边坐了下来,“我叫你们说,那个地方不能去的,那里……那里是有魔鬼的!”   “魔鬼?”顾忧和贺朋钢一听也来了兴致。   牧民很认真的点点头,一双眼睛瞪的溜圆,“我们当地的人都知道的,那里面住着一个魔鬼,进了库塔干的人,没有活着出来的!”   “那里不是个小镇吗?”张志宏歪歪头不解的问到。 第1071章 去昆仑山   “那我们要是想上昆仑山,是不是也得从那个小镇走?”顾忧问到。   “昆仑山?”牧民看顾忧的神情就像看个傻子,“姑娘,我看你是怀孕的吧,你想这个季节上昆仑山?”牧民手指着顾忧的肚子。   顾忧一脸不解的看了看张志宏和贺朋钢,   “这个季节昆仑山根本上不去,更别说还怀着孕,你们不想死的话,吃饱了,就赶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牧民站起身摇摇头,他已经把顾忧他们三个当成精神病了。   “看来这次不怎么好走了!”贺朋钢抬眼看了看顾忧,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他很想说顾忧不要去,为了他们的孩子,可是荣家在那些人手里,不能因为一个孩子就放弃另一个孩子,虽然荣家不是他贺朋钢亲生的,但把荣家带大,贺朋钢早已经把荣家当成自个亲生的一样了。   “怎么办?看来比咱们想象的要复杂!”张志宏也犯了愁,   “难不成你们还怕鬼?”顾忧倒不以为然,   “鬼肯定是不怕,不过当地人的传言也不会是空穴来风,那里只有人进没有人出肯定有问题!”张志宏说到。   “这是肯定,但这些人未必就是死了,也有可能从其它的地方走了!”顾忧说到。打药神寨里回来,她突然就想通了很多事情。   “不排除这种可能,那也得去看了才知道,如果现在出发,咱们恐怖摸黑才能到达了!”张志宏看了看手表。   “摸黑也不怕,咱们就好能早点到,好提前看看情况!”顾忧说到。   “那行!”张志宏说完冲刚刚的牧民招了招手,“老乡,给我们准备点吃的,越多越好!”   牧民一听赶紧凑了过来,“你们还真要去库塔干?”   张志宏点点头,“你就把吃的喝的给我们备齐!”   牧民无奈的点点头,“行,放心,肯定给你们备齐。”   不一会,几大袋子的风干肉和又干又硬的馕就装上了车。   紧接着牧民又拎出了三四个大油桶,“上那去还是多带着水,这些风干肉省着吃都够你们吃上两三个月的,没有水的话,你们最多坚持三天。”   “谢谢老乡!”张志宏和贺朋钢两个人搭了把手把水桶弄上了车。   装载完毕,三人上了车,这种地方看样子也没什么防滑链可以买了,这里的人去哪里不是骆驼就是马,用汽车的根本没有。   他们这台车,就是个超级的稀罕物。   上了车,一路往西行,这里的白天很长,已经是晚上六点多天还亮着,张志宏看了眼手里的地图,又看看方位,疑惑的说,“按这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咱们现在就应该是在库塔干这个镇子上,可是怎么还是一片白茫茫的!”   “那个牧民不是说镇子已经被黄沙埋了,很可能我们的脚下就是库塔干!”贺朋钢说。   张志宏一听,将车缓缓停下,从车上跳了下来,四下里踢着地上厚厚的积雪。这里的积雪比着刚刚来的路上要薄了不少,只没个鞋底的样子。   踢着踢着,张志宏脚尖就踢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低头一看,地里直直的竖直一个尖尖的东西。   他蹲下仔细看了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看来那个牧民没有骗他们,他踢到的这个东西应该就是那些尖尖顶的房子上头的尖。   还真被贺朋钢说对了,他们的脚下很可能就是那个叫做库塔干的镇子。   有了发现张志宏回到车前,瞪眼瞅着贺朋钢和顾忧不知道说些什么。   “怎么了,干嘛这个表情?”顾忧问到。   张志宏勾了勾满是胡子的嘴角,“我想我们已经到了!”   “到了?”顾忧往窗外一看,一望无际的荒凉。   “库塔干真的在咱们脚下?”贺朋钢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张志宏点点头,五分钟后,三个人站在张志宏刚刚踢到的那个建筑的尖顶处,看着四周一片荒野,自嘲的笑着,   “这是让咱们打地洞钻进去吗?”顾忧恨的牙根子痒痒。   “我觉得不是,他们让咱们在腊月三十之前赶到这里,那肯定就有让咱们在这个时间赶到这里的意义!”贺朋钢说。   “看那边隐隐的那座山应该就是昆仑山。”张志宏终于寻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   “看起来离着这里还远着呢,”顾忧四下看看,这里跟沙漠倒是连的很紧密。   “今晚咱们先在车上对付一宿,明天再说。”张志宏说着就往车上走去。   贺朋钢看着天边一片火烧云皱了皱眉头,“志宏,咱俩最好挖个防风墙,你看那边有火烧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起风,这里都是黄沙一起风咱们都会被埋起来。”   张志宏知道贺朋钢在西北当过兵,他的话自然是有道理,上车上找出兵工铲来,就跟着贺朋钢挖起来。   要挖个防风的墙也不是容易的事,这里地方空旷,想寻个僻风的地方都难。   贺朋钢先试了试风向,看了看地上雪被风吹过的痕迹,心里就有了数,带着张志宏挖了起来,   黄沙很松软,倒是很好挖,两人挖了不过半米多深,张志宏的铲子就哐的一声挖到了东西。两个人扫清上面的黄沙一看,竟然是个房顶。   看来,他们脚下的小镇规模还不小,两人继续挖着沙子,直到天黑透终于挖出个一米左右的防沙墙来,张志宏把车子挪了过来,这下三人才钻进车里。   天一黑下来,温度立马下降了两三度的样子,车里冷的跟冰窖似的。   三个人把路上买的厚衣服厚被都拿出来了,又吃了几颗增温的丹药,这才觉得稍稍好些。   张志宏把从牧民家买的肉干翻出来,一人一袋就揣在怀中,饿了就拿一块放在嘴里嚼,这肉估计是牦牛肉,很有嚼劲儿。一小块就能吃五六分钟的样子。   “味道还不错的!”顾忧一口气吃了两块,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   “嗯,要是有点酒喝着应该挺美。”张志宏马上就露了本性。   贺朋钢瞅他一笑,“等咱们回去,咱们哥俩去喝个够的!”   张志宏看着外面一片荒凉往嘴里扔了一大块干牛肉,这一次他们还能像上回一样全身而退吗?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一次,他连这些人想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第1072章 库塔干   夜里库塔干荒凉的除了风声再无其它,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就是细沙打在车子上的沙沙声。   三个人都有些困乏,张志宏和贺朋钢两个人迷迷糊糊的也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把三个人吵醒。   张志宏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就见贺朋钢正趴在挡风玻璃上看着什么,“什么东西?”   张志宏问了一声也凑了过去,贺朋钢抹了一下玻璃上的哈气,抬手指了一下。就在他们发现尖尖屋顶的那片地方,一片蓝荧荧的火光正在上下跳动,看起来特别的渗人。   “这特么的什么鬼!”张志宏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早有了答案。   这些应该是鬼火,说是鬼火,其实就人死后骨头上的磷在空气里烧起的火罢了。   虽然知道是这么个理,可看到前方一大片这样的火在不停的翻转跳动,张志宏还是觉得后背嗖嗖的冒着凉风。   而且他还发现这会比着刚刚他们睡着的时候风可是大了不少,地上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不见了,已经露出了下面的黄沙。那些个鬼火下,能看得清清楚楚是一片片的黄沙。   “真的起风了!”张志宏说到。   “不,不光是起风了,你看那边!”贺朋钢又指了一个地方。   张志宏瞪大了眼睛一看,顿时冒了一股子白毛汗!就在不远处的地方竟然突兀的冒出了一些陈旧的建筑的顶部。   “这下面就是库塔干,我感觉风正在一点一点的让它出来。”贺朋钢说。   顾忧一直站在二人身后默默的注视着黑漆漆的外头,听着鸣鸣的风声,和沙子打在车上的声音,风已经明显的大了许多。   “那咱们是不是应该躲远些,那些人让咱们在腊月三十的时候来到这里,是不是说,那一天库塔干会被风完全的搬出来?”顾忧说到。   贺朋钢点点头,“很有可能,我觉得我们应该躲出这个地代观望为主!”   张志宏也觉得有道理,马上发动了汽车向后倒去,车子开出也就一公里左右,四下马上静了下来,一丝风都没有。   贺朋钢和张志宏跳下车,果真这里地上还盖着白雪,一丝风都没有,谁能想到这么空旷的地方仅一公里之隔,竟是这样的千差万别。   “那你们说,叫咱们到这里来的人,现在会在哪里?”顾忧问到。   “他们可能就在附近盯着咱们,总之那些人肯定不会比咱们先进入库塔干!”张志宏非常肯定的说。   “所以咱们要抓紧时间休息,耗费体力的事还在后头。”贺朋钢说完,拿被子把自己一包,靠在座位上闭着眼休息起来。   顾忧擦干净一块窗子上的冰花,看着夜空里的星星,这里的夜空很蓝很蓝,又深又远,星星很亮很亮。   不知不觉中三个人又睡了过去,次日清晨,三个人开着车缓缓的往库塔干开去,在他们面前的已经不是昨日空无一物的荒漠。   半个城市已经露出了地面,依稀可以看到这座小镇的模样。   “天呐,这就是库塔干!”顾忧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被埋在黄沙之下的小镇虽然陈旧,看那些墙壁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但却依旧像是有着生命一样。   甚至顾忧都有种感觉,这黄沙下似乎还有活着的人,只要沙子褪尽那些人就会活过来,还跟往常一样的生活。   张志宏安奈不住心里的好奇,跳下车就跑进了这半截的小镇当中。   露出的部分大概一米左右,算上顶部的黄沙,这一夜之间这里有近两米的沙子悄无声息的被风搬走了。   大自然的神奇叫人不得不望而生畏。   在半截小镇里探查一番张志宏从房屋露出的半截窗户里看到屋里的影像,也看到了被黄沙一并吞没的这里的人们,此时,它们只有沾满黄沙的头发露在外面。似乎被埋葬就是一瞬间的事一样。这些人似乎还保持着当时的样子。   张志宏越看心里越惊,不怪得牧民说进来这里的人没有出得去的,张志宏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了,因为进来这里的人,很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黄沙埋住了。这是这又怎么可能呢?张志宏百思不得其解。   转了一圈,回到车上顾忧见张志宏的脸色非常的不好,   “看到什么了?”顾忧问。   张志宏勉强勾了勾唇,“没什么,一片黄沙。”   他不想说,不想影响顾忧和贺朋钢的心情。   “是不是看到尸骨了?”顾忧问到,“我总觉得这下面的人还活着,只要黄沙褪掉,他们就还和没被掩埋时那样生活。”   张志宏一惊,瞪着双眼看向顾忧,“你,你怎么知道的?”   “嗯,你真的看到尸骨了?”顾忧盯着张志宏的眼睛。   “对,这里的人像是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被埋在这里了,我在想,这沙子如果像现在这样一点一点的褪掉,难道埋的时候是成吨的沙子一下压下来,可是那样的话,这小镇不也毁了吗?”张志宏目光呆呆的说。   “不,很可能是龙卷风,如果带着大量黄沙的龙卷风来到这里,也就几秒钟的时间,这里就会消失不见了。”贺朋钢说到。   张志宏缓缓抬头,看向贺朋钢坚毅的侧脸,“朋钢,你见过那种龙卷风吗?”   贺朋钢摇摇头,“但我当兵的时候,我的战友,连人带车就被这样的龙卷风给埋了。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容呢!”   一进间三个人都没再说话,大自然的威力是渺小的人类所不能比的,三人都知道,这一次恐怕是凶险无比的了。   退出风卷又守了一夜,腊月三十那天的清晨,库塔干镇终于完全显露出来。   当三个人看到这座小镇的时候,太阳的金光正笼罩在上面,整个小镇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恍惚间,这里像是一座皇城一般,金光烁烁,连镇里已经死去的人,都还保持着曾经的状态,或站或坐。   就像是一个历史片段被永远的封存在了这里,时不时用这个片段来告诉大家这个镇曾经是多么的繁荣。 第1073章 沙子下的小镇   “你们看那个人。”顾忧站在入城的地方指着前方。   张志宏其实也已经看到了,那应该是个中年人,身上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这人的皮肤和肌肉已经风干成了深褐色,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那个人怎么好像在笑!”顾忧收紧了眉头,她可是大夫,这一点根本就不合常理,人在死前肯定是要惊恐的,这个人的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被定格了一样,他轻轻扬起的嘴角,说明了他在死前正在经历一个非常快乐的瞬间。   “过去看看!”张志宏打头往前走去。   贺朋钢拉住顾忧的手,紧随其后,   走到近处一看,这人的手里捧着一个蒜头大小的金块,这会金子正在太阳光下闪着诱人的金光。   “不怪得原来找到金子!”张志宏转着身子四下看看,“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人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   顾忧和贺朋钢早就发现了,人这里这些干尸身上的衣服就能看出一二,这些人身上的衣服,有些朽烂的只剩了几丝破布挂在身上,有些人身上的衣服还很新。   这种沙漠地带,气候特殊,尸体和身上的衣服腐化的速度都会慢些,张志宏当过警察对这些就更加的清楚。   他围着两具干尸转了又转,指着其中一具说到,“这一具估计是冬天死在这里的就如同我们。”说着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具,“这一具应该是夏天死在这里的。”   “为什么?”顾忧不停的打量着两具干尸,这两具干尸身上的衣服相差不太多,从衣着上根本看不出冬天夏天。   “你们看,这具尸体的衣服腐烂的要严重一些,这具就要好的多,虽然说这种地方,昼夜的温差大,夜里跟冬天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还是有区别的,冬天相对的空气里的温度要高一些,腐烂的速度会快一些,夏天这里地表的温度恐怕能到八九十度,人埋在这里恐怕就跟进了烘烤箱一样,根本来不及腐烂就已经变熟,变干了。”   贺朋钢也点点头,“没错,而且我在想,这些人很可以是因为一种带着很热的空气的龙卷风而死的。那种龙卷风内部的温度很可能高达七八十度,人一旦被这样炙热的空气包围,只要两秒钟就会失去意识很快就会死亡。所以这些人,很可能就是这样死的。”   三个人越往镇子的中心走,心里就越是发毛,这里的人形形色色,有好多能看得出来,就是现代的衣着,很可能是他们之前才来到这里的。   “你们说这些人为什么都会到这里来?”顾忧有些不解的问到。“如果她不是为了来换回荣家的话,在牧民告诉她们这里危险的时候她肯定就会选择调头回家了。”   张志宏勾了勾嘴角,“那只有两个可能!”   “什么可能?”顾忧问。   “一个就是这底在有人人都想得到的秘密,再就是这里有人人都想得到的宝藏!”   “宝藏?”顾忧真觉得不太可能,要是有宝藏之前住在这里的库塔干人就不知道吗?那他们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了,突然被沙子埋了起来,这下头就有宝藏了?   张志宏四下里寻找着,果然被他找到了,第一天来到这里被他踢到房子尖尖顶的那栋建筑进入了他的眼中。   那栋建筑比他想的要大很多,更像是一座小型的行宫,而且整个房子在房檐的位置像是镶嵌了一圈的黄金。   “看那个!”   顾忧和贺朋钢回过头去,也看到了那栋房子。   “咱们到那看看去,那里可能会有秘密。”张志宏抬腿就向那栋房子走去。   顾忧紧紧跟在后面,四下里打量着整个镇子,那栋房子正建在整个镇子的正中间。   “朋钢,你觉不觉得这里跟药神寨有些相似!”顾忧突然说到。   就在刚刚她突然发现这镇上的建筑跟药神寨村子里房屋的建造很是相似。   如果按药神寨来看的话,那座尖顶的房子就一定是镇里最有权贵的人才能居住的地方,或者说,那里一定是全镇子的人最为重要的地方。   想着这些,顾忧他们一路绕着如同木桩一样的干尸到了这建筑的门口,一路上顾忧真是小心亦亦生怕碰倒了哪具干尸会演变成多米诺骨牌似的连锁反应,   但等她抬头一看,才更是吃了一惊,这栋建筑好歹也像座小号的皇宫,光是从外面看这占地的大小,少说也能住个百八十人不成问题。   可这建筑的门,如果那真的是门的话,那就真是太小了。   这个门有多小,小到如果像张志宏和贺朋钢这样高的人进去的话,都需要低一低头,将两个胳膊向前收。   稍胖些的人估计需要收起肚子侧着身子才能进得去。   “还有别的门吗?这怕不是狗洞吧!”这是顾忧第一个想法。   “不这就是门!”张志宏抬腿就走到了门边,这门的两侧被磨的相当光滑,一看就是经常来回的过人磨出来的。   他伸着脑袋往里头望去,里面是个环形的像院子一样的地方,从这个门里进去之后,应该是会绕着这个环形的院子再走上的圈,这感觉倒像是迷宫。   “要不要进去?里面好像是迷宫?”张志宏说。   顾忧也挤到门口往里张望了两眼,就在她想说先别进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顺着环形的院子跑到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那小小的身影分明就是荣家,“荣家!”顾忧眨了眨眼,哪里有荣家的影子。   “你看到荣家了?”贺朋钢也挤上来抻着脖子往里看。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刚看到个小孩子往那里面去了!”顾忧用力的揉了揉眼。   “不然我先进去?”贺朋钢说到。   “不要,这里情况复杂咱们不要轻易分开。”张志宏说到。   “那我们一起进去好了!”顾忧也说。   三人一决定,张志宏打头,从那个小门里挤了进去。顾忧在中间,好在她的肚子不算太大,也挤了进去,最后是贺朋钢,收起两条胳膊,也进了这扇小门。   一进来三个人就觉得脑子像是忽悠一下,顾忧一惊赶紧拿出解毒的丹药让大家服下,就怕这里有什么迷幻药别再不知不觉的就着了道。 第1074章 荣家在哪?   三人服下药顾忧抬手指了下左边,“我刚才好像看到荣家跑进去了!”   “你看到荣家了?”贺朋钢也向左头望去。   “那就走左边!”张志宏依旧在前,带头往前走去。   两边的围墙全是青灰色的砖砌成,也看不出是什么年头的,但看砖的边缘和四角磨损的程度,还有砖和砖之间用的泥,看着就不像是近代的产物。   地上的砖都是青色的石头打磨成的,面上还有些不太平整的棱角。   外墙和内墙中间这条又像院子又像过道的石板路,也就有个三四米的宽度,路一直向里蜿蜒的延伸。   因为整个建筑的大小,看着转的弧度并不大,但奇怪的是走出来没多远,顾忧回头再看,就已经看来到进来的那扇小门了。   “你们觉不觉得这建筑好像有点问题?”顾忧说到。   张志宏勾了勾嘴角,“你才发现啊,这建筑里面的视线很奇怪,很可能我们看到的东西都不是真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顾忧有些急。   “早说有什么用,难道不进来?还不如走一步算一步!你看这些墙砖,你仔细的看着,它是有一定的规律的,还有地上的青砖,上面的花纹,砖缝都在影响我们对方位的判断,而且,打一进来开始,我的指北针就已经失灵了,这下面,或者这房子里有很强的磁场!”张志宏说到。   这么一说顾忧也注意起墙上的墙砖和地上的青砖来,这样一看她也看了出来,墙上的墙砖看似没什么变化,但仔细看下去,这砖却是在慢慢的变化着,特别是与人的视线持平的这一块砖,前面的一块砖会比后面这一块薄那么一点,这样递减下去,整个墙也跟是在转着圈一样。   地砖的变化就没有墙砖这么明显,还是张志宏指了几块地砖让顾忧看,这些地砖表面那些看似随意的棱角原来也是精心安排过的。这就导致了很可能你是在顺着路往左拐但视线上的感觉却是一直在往右走,人大脑里的方向定位也就全都会乱了套。再没有指北针的情况下,迷死在这里一点都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房子的设计者,一定是个奇门遁甲的高手,咱们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张志宏就算不说,顾忧也感觉到了,他们走了快十分钟了,两边的墙上却再没有看到有可以通过的门。   “你俩觉得咱们一直在向哪边走?”张志宏从身上摸出把匕首,开始有意无意的在右手边的墙上划着。   从视觉上来看,他们打一进门就一直在顺着右边缓缓的转弯,但顾忧突然想到,如果是在顺着右手边缓缓转弯的话,墙上的砖和地上的青砖就完全没有这种设计的必要了。   “我想我们很可能已经错过正确的路了。”张志宏突然停了下来。   三人抬头向上望去,突然发现这墙好高,比人至少高出一倍。如果就这么看着这墙的话,根本就看不出这条路在向什么方向偏。   “要不我爬上去看看?”贺朋钢说。   张志宏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墙摇了摇头,“我觉得这墙不是那么好爬的。”   贺朋钢伸手在墙上摸了摸,不过就是一般的砖头土墙,跟当初卧良村里他们家的院墙差不多。   不过这墙中用的泥,像是混合了特殊的东西,贺朋钢用指甲抠了抠竟然没有看着那么容易抠得动。   “放心这墙肯定结实,这里面的泥那是混合了糯米浆的,一旦干燥了比水泥还要坚硬,而且环保!”张志宏咧着胡子拉茬的嘴笑了笑。   “那我就爬爬试试。”贺朋钢从背包里摸出攀爬用的勾子,向墙上抛去,这个高度,像贺朋钢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勾子很容易的就被抛过墙头。贺朋钢用力一拉,勾子似乎抓住了东西,他拉了拉绷紧的绳子,冲张志宏一笑,   轻轻一跳,双脚蹬在墙上快速的向上爬去,贺朋钢退伍这么长时间,技术一点没生疏,身轻如燕的就快到了墙头。   就差最后一步的时候,突然贺朋钢大叫一声,从上头直挺挺的掉落下来,张志宏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垂下的绳子稳稳抓住一甩,绕过贺朋钢的腰,在他就要落地上的时候,承担了一些重量。   要不然这三四米的高度摔下来,真是会摔个好歹。   “朋钢你怎么样?”人一落地顾忧就扑了上去,掉在地上的贺朋钢甩了甩脑袋,像是刚刚清醒过来,“那上头真的有鬼!”   “有鬼?”顾忧瞪大了眼睛。   贺朋钢点点头,“没错,这座城里真的有鬼!”   顾忧抬眼看看头顶,光天白日,大太阳照着,这就有鬼了?   贺朋钢坐在地上休息了片刻,冲顾忧和张志宏招招手,“你们两个也坐下来休息休息,咱们别把体力消耗光了!”   张志宏略一垂眸,一屁股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牛肉干嚼了起来。   顾忧肚子也有些饿了,也摸出牛肉干吃了起来。   贺朋钢掏出水喝了一小口,抿了抿嘴唇,靠在身后的土墙上,两眼还向上翻着,看着刚刚他摔下来的墙头,一根空荡荡的绳子挂在上头轻轻的摆动。   “你们猜,我刚刚上去看到啥了?”贺朋钢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看到啥了?你不是说看到鬼了。”张志宏很淡然的说。   贺朋钢一下直起了身子,紧紧的盯着张志宏,“志宏,我看到你了!”   张志宏嚼着牛肉干的嘴突然不动了,迎上贺朋钢的目光,“看到我了?我在干什么?”   “你背着东妮在往里面走!”贺朋钢的眼珠子一眨不眨。   “那不是我!”张志宏神情一松又继续嚼起嘴里的牛肉。   “那个人是谁,或者说,你是谁?”贺朋钢身子一歪,挡到了顾忧身前。   “我就是张志宏,你爱信不信。”张志宏似乎根本不在意连吃了两三条牛肉,又喝了口水,这才腾的站了起来,继续向前走。   “我们不走了,我们回去!”贺朋钢拉着顾忧的手站了起来。   张志宏转过身耸耸肩,“如果你认为你们能出得去的话,那随你们的便。”   顾忧捏了捏,贺朋钢的手,“志宏,咱们这样没有目的的走肯定不是办法!” 第1075章 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贺朋钢低着头不说话,顾忧却说到,“我信,这种地方很诡异,很多时候眼睛看到的都未必是真的,这墙放在这,如果那么容易爬出去,就不会有人困死在这里。”   “忧,你难道没发现这里除了咱们并没有其它的人吗?就连干尸都没一个吗?”张志宏又说。   确实在这干尸满城的小镇是,这里面确实太干净了,别说是干尸了,就连一片尸体身上的碎布或者什么物品都没有。   “所以我说,咱们是不会被困死在这里的,只要往前走,都会到达一个地方。”张志宏说。   顾忧四下里看了看,这里古怪到无论你站在哪里,似乎都是一样的,抬头看天是一样的,地上的青砖是一样的,就连两边墙上的砖头也是一样的。   “要不咱们逆着这个砖的变化走?或者咱们摸着一边的墙走,如果咱们想进里面就应该摸着右边的墙走!”顾忧说。   “没错,这个提议可以,那咱们就试试摸着右边的墙走。”   张志宏说完扭头就将右手触在右边的墙上。   顾忧依旧走在中间手也搭在墙上,最后面的是贺朋钢,三个人又走了快有十分钟了,就在顾忧走的都有些犯困的时候,前面两三米外的张志宏突然不见了!   顾忧眨了眨眼,张志宏又出现了,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太累了。才出现幻觉了。   可等她一眨眼,张志宏又消失了。   “朋钢,你看志宏还在前面吗?”顾忧这回是连眼都不敢眨了。   贺朋钢探头一看,身上就是一层冷汗,坏了,这个张志宏保不齐真是个假的。   刚想抬腿追过去看看,张志宏突然又冒了出来,还兴奋的冲顾忧他俩摆着手,“喂,你俩快过来看!”   顾忧拉上贺朋钢两个人就跑到了张志宏的身边,“发现什么了!”   张志宏手撑着墙笑的一脸奸诈。   “刚才我是不是消失了?”   顾忧点点头,   “你们看这!”张志宏的手向后一移动,就消失了一半。   顾忧贴近一看,天呐,简直太神奇了,这墙竟然有一个非常隐蔽的小路,两条路,中间的距离只有半米来宽,入口处跟这墙有一定的弧度,再加上墙上的砖过度的花纹造成的视觉影响,如果不是用手摸着墙走,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有这么一个小小的通道。   “忧你真厉害,你看如果咱们还在外头走,很可能再转几圈,也看不到这条路。”张志宏说。   顾忧在外头细仔的看了又看,怪不得刚刚张志宏消失了又出现,原来他是进了这条路里。   但在视觉的影响下,就觉得这人是钻进墙里消失了,又突然出现了似的。   “这路这么窄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贺朋钢问到。   “应该不会,看这大体的方向应该是通往这宅子里头的。”张志宏说。   不过说实话,顾忧他们三个在这里转了这么久,脑子里的方位已经完全的混乱,这里到底是通往哪里的,也只是凭着直觉在说。   “不管通哪的,走走再说。”顾忧冲张志宏点点头。   张志宏还是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头,抬腿就进了小过道。   这一次张志宏两只手都开始摸着墙壁。这下顾忧也想通了,这啥他们进来的那个小门要修的那么小。也可能跟这过道是一个原理,如果光凭看的,走进这里受到视觉影响后,那门就会自动变成隐形的了。   这条能道似乎一直走的是直线,但是细心的顾忧却从墙上的石头看出了端倪。   “咱们打从进这里之后,应该一直在往右手边的方向走。”顾忧说到。   张志宏点点头,“一直向着右走的话,是这个镇子通往昆仑山的方向。”   “昆仑山离着这里少说也得有个几十公里,总不可能从这房子里这么走走就到了吧,咱们在镇子上可没有看到这房子有多大。”顾忧说到。   确实这房子在镇上看起来,也就跟药神寨族长的房子差不了太多。   又有了有五分钟,眼前突然又是一个小小的门,跟他们一开始进来的那个一样。   三人通过小门,里面豁然开朗起来,里面是一排排的圆形的房屋,所有的房屋像是按着什么规律排列起来的,顾忧他们三个走到一间房屋前看了又看,屋里没人,连干尸也没有。   但屋子里的一切就好像还有人在这里生活一样。   一间间的房屋看过去,间间都一样,除了没有人,都像是主人很快就会回来的样子。   “没有人,很奇怪。”张志宏也嘀咕着,一路往中心地带走去。   直到走到最后的一排房子后,顾忧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没有人了,就在这些房子后面,整个建筑最中心的地方。   有一个很大的湖,湖面平静的像一面镜子,蔚蓝蔚蓝的,没有一丝波纹。   “这个是……湖?”顾忧有些不解,这被沙子埋在地下的镇子上竟然还会有湖,这说出去,就跟天方夜谭一样。   而在这些湖的四周密密麻麻的坐满了早已经被风干的尸体,这些尸体看身上的穿着,按张志宏那样的推理,绝大部分人都是在冬季的时候葬身在这里的。   顾忧打眼看了看,这些人至少得有近百人,把个不足一个餐桌桌面大小的湖里三层外三层的团团围着。   这些干尸的姿势与动作都一样,盘膝而坐,右手平伸向上拖着,左手,却竖起食指和中指,指向天空,向是在做着什么样的祈祷。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贺朋钢问到。   “好像是在做什么祭祀?”顾忧也不确定。   “你们难道没有看出来,这些人根本就不是这个镇上的吗?”张志宏说着走到湖边,中途碰倒了几个这样的干尸,这些干尸也不知道在这里摆了多少年了,倒在地上,竟然是摔成了碎片。   张志宏蹲在那巴掌大的湖边,探头向里看着,这水太静了,太蓝了,蓝的静的就像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东西一样。   他随手的抓了些边上的细沙撒进湖里。   湖水就像是根本没有动一样,那些细沙就被吞入了湖中,那种感觉,倒像是这湖水像是一种沾稠的有生命的物体似的。 第1076章 巴掌大的湖   “小忧,朋钢你们把那个干尸拿过来一个!”张志宏冲后面摆摆手。   “干尸?”顾忧看了看身边近在咫尺的干尸,要她拿这个过去?   “我来拿!”贺朋钢说着伸手就向一个干尸抓去,可这干尸就像炸的酥脆的麻页,一捏竟然碎了。   顾忧不仅皱了皱眉头,就算这些干尸风化了,可看他们身上的衣服应该年头也算不上很长,可为什么整个身体就已经成了这样的状态?   贺朋钢抓这个不行又去弄第二个,可那个风化的更严重,就差一碰变成灰了。   这些干尸原本应该是在沙子被风带走露出来,沙子回来的时候再次埋入地底,要是像这样一碰就碎了,那根本就不可能的啊!   顾忧来了兴奋,蹲下身仔细的看着那些碎掉的尸块,看着看着顾忧就看出了些明堂,这些尸体在沙漠当中风干,按理来说,皮肤和肌肉应该跟他们买的牧民的牦牛肉干差不多,那应该是很有韧劲的才对。   可这些干尸身上的肌肉却好像有很多的小眼,很像是风化造成的。但再看到骨头的断面,顾忧又觉得不像,这倒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的。   而贺朋钢一直也没能成功的拿起一具干尸来。   “叫你们拿个干尸过来怎么这么慢!”张志宏腾的站起来一转身,身后成片的干尸都成了碎片。   “志宏,这些尸体好像真的有问题,你来看,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掉了!”顾忧指着地上的尸体碎片说。   张志宏这才俯下身来看着,“像是很小的虫子,就像咱们家的衣服要是被虫蛀了,好像就是这个状态。”   “没错,你看他们的骨头都变成这样了,一碰就碎了。”顾忧说到。   “那咱们还是别碰这里的东西,我总觉得这里怪怪的!”张志宏说着站起来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个巴掌大的蔚蓝的湖。   “那湖里的水也很古怪!”张志宏说着从身上摸出块牛肉干,有点舍不得,咬了一大块,剩了一小块,丢进湖里。   那块干牛肉就像被扔到了胶水上一样,一点一点被湖水吞没。   “这水怎么是这样的?”顾忧从没见过这样的水。   “这很可能不是水!”   张志宏在琢磨着,这里哪哪都透着奇怪,特别是这些人为什么都要聚在这里,他们做出这样的动作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就暗了下来,三人一抬头,一大片乌云正罩在整个小镇上头,乌云像是有实质的黑,瞬间整个镇子就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忧,朋钢咱们往外退退,我觉得还是不要靠近这个湖的好!”张志宏伸手将旁边的两人拉住,一块向后退了十来米远。   “怎么突然就这么黑了!”顾忧四下里张望,还不等她的话音落下,就听噗噗噗几声轻响。   四周的围墙上竟上亮起来一团团蓝色的鬼火。   紧接着噗的一声,他们面前的那个蔚蓝色的湖也燃烧了起来,湖面腾着蓝色的火焰。   这种火焰蓝的像是璀璨的宝石一般,煞是好看,让人一看上就有挪不开眼似的,看久了就有点想扑上去的感觉。   “别看了!”   顾忧和贺朋钢被人猛的一拉,这才回过神来,就在刚刚他们两个差点就着了这个蓝色火焰的道了。   顾忧猛的清醒过来,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僻着火光不去看它,“这是什么火,差点我就想扑上去了。”   贺朋钢也惊出一脑门子的汗,“我也是,这火太奇怪了。”   “这镇子上的人很有可能都是被这火引来的,你们还记得头一晚的时候镇子就算埋在沙子里咱们也看得到这种火吧。   确实,这火像是不需要什么燃料一样,天一黑下来就会燃起。   突然一阵咕咕咕咕的声音打头顶上传出来,顾忧抬头往天上一看,一只跟人那么大的鸟正在他们头顶上飞。   那鸟盘旋了两卷,突然就落了下来,两只脚就站在这湖水里的火锅上。更吓人的是这只鸟竟是长了一张人的脸。   “咕咕,咕咕!”鸟瞪着一双黑黑的眼睛歪着头看着顾忧他们三个。   那双眼要多诡异有多诡异,黑眼珠黑的吓人,白眼仁跟白面似的那么的白,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独独少了一份活人的生气,盯着这眼看久了就觉得渗人。   “这是什么鸟?”贺朋钢紧紧的握着顾忧的手。   张志宏也摇了摇头,“我特娘的哪知道,这都什么鬼什么。”   “咯咯!”一阵奇怪的笑声。   张志宏猛的向一个方向看去,无奈天太黑,什么也看不到。   “咯咯!”   又是两声,这声音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像是笑,又不像,像是从嗓子里硬憋出来的动静。   “咯咯,咯咯!”   这声音越来越近,张志宏挡在顾忧和贺朋钢身前连连后退。   不一会就听到对面有了OO@@的声音,等那东西走入火光照亮的范围后,张志宏才看出来,来的是个人,还是个女人。   只不过这女人的脖子上绕着一条,通体漆黑的大蛇。   这种蛇张志宏是见过的,当初在黑苗寨的时候,寨恭身边的那些个黑苗人就有这样的蛇蛊。   这个女人也带着这样一条蛇蛊,那她十有八九是个黑苗人。   再看她身上的衣裳,张志宏就更加的确定了,她穿着黑衣黑裤。这么冷的天气,她竟然就穿着一身单衣,衣袖裤腿都只有七分长短,一大截的胳膊和小腿还露在外头。   这女人头发很长披在肩上,打从暗处走出来,就一直低着头,盘于她脖子上的蛊正发出咯咯,咯咯的怪声。   可算是见着个活人了,再一看是黑苗人,那就错不了,引了大家伙到这里来的,一定是这个人错不了!   “你到底是什么?把我们引到这里来?”顾忧问到。   女人嘴角一勾,缓缓抬起头来,“好久不见啊老朋友们?”   顾忧一点不吃惊,这张脸她在脑中已经想了千八百遍,现在确实的看到,除了厌恶,再没多一丝的惊讶。   “把我们都弄这来想要做什么?我儿子荣家呢?”顾忧问到。   “你儿子荣家和东妮都在很安全的地方,等你们做完我想让你们做的事,自然会放了你们!”方美娟一双眸子泛着幽幽的绿光,笑的一脸阴邪, 第1077章 火焰里的怪鸟   张志宏看了看顾忧,一双眼瞪着方映冬,“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方映冬盘起腿来,在湖边坐下,指了指站在湖面上的蓝色火焰里的那只鸟,“等它飞走,时间还早!”   说完方映冬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顾忧他们三个人面面相觑,直到半个多小时后,天空上的乌云突然间就起了一个斗大的漩涡,这个漩涡似乎跟这巴掌大的湖有着什么作用。   湖里的水也突然的翻腾起来,从底下咕嘟咕嘟的向上翻着冒冒,不一会水的颜色就发生了改变。   方映冬缓缓睁开眼,看着湖里翻滚的水,湖面上那种蓝色的火焰随着水的翻滚越来越小。   当湖水从紫色,突然变成了红色,一切又安静了下来,湖面上蓝色的火焰瞬间熄灭!那只人面的怪鸟尖厉的叫了一声,翅膀一展冲进云中。   顾忧抬头一看,天空中本来出现旋涡的乌云这会竟然破了个洞,怪鸟从那洞里一闪不见了影,紧接着一道金光从洞中射下。   直直的照在已经变得血红的湖面上,这光跟湖面刚刚好一般大小。   顾忧也感叹造物的神奇,这般合适就算是让人上上面去打个按照灯都不一定,能这么的严丝合缝。   “好了,现在到你们两个出场的时候了!”方映冬冲着顾忧和张志宏一笑,伸手从怀里掏出两个檀木的盒子来,将盒子放在湖边的地上打开,一个盒中装着一条蓝色的小鱼,而另一个盒中则是一条周身艳红的小鱼,两条鱼一模一样,就连身上的鳞纹,形状都完全的一样。   那蓝色的小鱼就如同刚刚湖中的水的那种质感,蓝的如同宝石一般,却又有着玉石的厚重与湿润。   红色的这一条,就如同现在湖中的水一般,鲜红似血,就连那种质感也像血一样,有浓有淡。   细细看起来两条鱼的身体里像是有着质地相似的东西在缓缓的流动。   “这是什么?”顾忧看着这两条鱼格外的惊奇。   方映冬勾唇笑笑,“这就是你们来到这里的意义。顾忧把你的药神丹和毒神丹拿出来吧!”   顾忧心中咯噔一下,她这才发现她的药神丹与毒神丹颜色与这两条鱼一般无二,药神丹正是这种鲜红的颜色,而毒神丹则是这种淬蓝的颜色。   “把两枚丹交出来,你的任务就完成了,转头看看身后,那里就是出去的门,这个门,可只在这个时间才会出现,晚了就没有了!”方映冬说。   顾忧和贺朋钢双双回过头去,果真就在他们身后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墙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窄窄的小门。   “这两枚丹跟这两条鱼有什么关系,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顾忧问到。   “哼!”方映冬笑笑,“这是龙鱼,蓝色的是阴鱼,红色的是阳鱼,你的两枚丹就是这鱼的鱼眼。只要你交出两枚丹,这两条鱼就能活过来。”   “活过来?然后呢?”顾忧又问。   方映冬沉了口气,“你只能选择交不交出两枚丹,不交咱们一块在这里等死,不防告诉你,你儿子和那个东妮,都在外面,你不交出来,那大家就一起等着下次风沙到来重新把这里埋葬!”   “你!”顾忧咬着牙,紧紧的攥着拳头,这个选择她真的很难做,这两条鱼到底是干什么的,能干什么,她把两枚丹交出来,两条鱼活过来,会怎么样,她都不知道。   “你不告诉我这鱼活了会怎样,我不会给你的!”顾忧终于决定下来。   “那好,那咱们就一起等着风沙再次过来吧,我们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方映冬一点都不急盘膝坐了下来。   她越是淡定,顾忧就越是紧张,她在这里等着也是要死的,那荣家和东妮在外面会不会还有她的同伙?   张志宏盯着那两条鱼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场景,那是爷爷临终前,经常要摸着他的头说的一句话,那句话,很短只有几个字,但张志宏从来就没听明白过爷爷说的是什么。   每每他张着一双大眼睛问爷爷说的是什么的时候,爷爷都会笑眯眯的说,“只要龙鱼出来了,你就知道了。”   张志宏就知道他不会不明不白的出现在这里,这一切都是方映冬算计好的,方映冬接触方美娟,或许也不过是想确定一下他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顾忧,把灵丹给她,你和朋钢赶紧出去!”张志宏扭头看向顾忧。   “不能给他!”顾忧急急的说。   “相信我,给她!”张志宏的眼中淡然平静,那是让人足以信服的平静。   贺朋钢紧了紧握着顾忧的那只手,冲他点了点头。   顾忧看了眼天连,浓密的黑云还在翻滚,而一直没有风的这里,现在已经有了若无似无的微风。   咬了咬牙,顾忧双手在胸前点了两点,猛的一拍胸口,两枚灵丹落在掌中,这两枚灵丹一从顾忧的口中出来,马上变成两颗比绿豆还要小上两圈的小珠。   方映冬接过珠子,冲顾忧和贺朋钢摆了摆手,“你们两个可以离开了。”   张志宏冲顾忧和贺朋钢点点头,贺朋钢拉了顾忧就往小门那走。   顾忧一直扭头看着,就见方映冬,将红色的小珠子放到了蓝色的鱼上,蓝色的珠子放到了红色的鱼上,   两只鱼眼才刚放好,这两条鱼猛的就从盒子里蹦了出来,摇头摆尾,两条鱼首尾相接,慢慢拼成了一个圆环。   两条鱼缓缓的进入到湖面的金光当中。   “走吧,这里有志宏你放心吧!”贺朋钢拉了顾忧就走。   两人顺着小门外的窄道闷头一个劲的走,只用了不到五分钟,两个人就从这古怪的建筑里冲了出来。   两人一出来再回头看,身后哪里还有什么门,顾忧终于明白了,这整座建筑一直都是在慢慢的旋转的,只有在特定的时间里,逃出来的门或者进入的门才会被打开。   还不等她再细琢磨,贺朋钢拉住她的那只手猛的攥紧了,顾忧一回头,就看到荣家和东妮被两个人绑着控制在手里。   而其中一个人竟是她在药神寨里遇到过的那个怂的不能再怂的说自己是被雇来当假族长的吴辉! 第1078章 吴辉出现   “是你!”顾忧眸中怒火中烧!   吴逃勾了勾嘴角,眼睛迷离中带着寒光,“好久不见!”   这眼神看的顾忧心头一寒,这种眼神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那就是吴永光。   “你是吴永光?”顾忧几乎是从打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   吴逃勾起唇角笑笑,“我现在是吴辉,吴永光,吴辉只不过是我的一个身份罢了!”   顾忧一股闷气涌上心头,腹子也跟着收缩两下,她扶着肚子难受的躬起了身子。   “忧,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贺朋钢赶紧扶住顾忧,她可是个临盆再即的孕妇,这是他们俩第一个孩子,他可不想看着自己的孩子和老婆有事。   顾忧咬了咬嘴唇,深吸两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那我们关起来的那两个是谁?”   “他们是谁重要吗?我觉得一点都不重要,他们应该会为了自己在有生之前为吴家这么伟大的事业贡献了自己的生命而感到骄傲!”吴辉脸上全是邪邪的笑。   每每顾忧看到他这种笑容时,都有一种不能控制的想要把他这张嘴脸撕的稀巴烂的冲动。   “伟大的事业!”顾忧冷冷的笑笑,这些吴家的人简直就是疯子,虽然她不知道那两条龙鱼有什么用,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作用。   一阵风卷着黄水扑到了顾忧的身上,细细的黄沙纷纷藏入她厚厚衣服的褶皱里。   起风了,顾忧回头看向身后那栋诡异的建筑,站在这里依旧能看到天上的乌云当中射下的金光。   吴辉一双眼也眯起来,似是在等着什么。   而此时里面的张志宏看着在湖面之上金光之中不停上下翻滚着的两条鱼,笑的很是惬意。   “笑什么,既然知道要你来是要干什么,还不抓紧点时间,这会风已经大了,你别以为他们到了外面就能走得出去!”方映冬说到。   自从顾忧和贺朋钢走了之后,张志宏就在看着这两条鱼傻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张志宏抬手抹了抹眼角,“你知道我在笑什么?我在笑为什么时至今日还有这么一想天开的人,你们真的以为,拿得到这个龙鱼就能得到天下?”   “得不得到到天下,那也是我们的事!”方映冬说到。   张志宏从鼻孔里嗤笑一声,“真是好笑!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条鱼是顾忧提供的鱼眼,我念诵了开启的咒语,那就算是有得天下的能力,那最终谁才能得到这个天下?”   方映冬被问的一愣,这个问题他们确实没有深刻的想过。张志宏一看方映冬垂着头,嘴角立马就勾了起来,   “不如咱们大胆的试一试?”张志宏挑着眉毛看着方映冬,突然盘膝坐下,一只手做剑指指向天,另一只手摊开向上平拖。   跟那些湖边的干尸当初的样子一模一样。   方映冬屏住了呼吸,张志宏嘴唇微碰,吐出一个音符,突然湖中的水翻滚起来,两条鱼的鱼眼突然就是一亮,旋转的速度也快了一些。   “噜!”第二个音符从张志宏的嘴唇当中吐出,方映冬两只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两条龙鱼。   两条鱼身子一抖,鱼腮处亮了起来,一开一合,像是开始了呼吸。   “哒!”第三个间符吐出。两条龙鱼身上的颜色骤然一亮每一片鱼鳞都放出光来,神奇的事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两条鱼身上发出的光,与乌云上射下的金光渐渐的融合起来,形成一个一个的字符,在金光中来回的跳动。   张志宏眉头微蹙,紧紧的盯着金光中的字符,这些个字符都是从龙鱼的鱼鳞当中投射出来的,两条龙鱼和金光缺少任何一样,都不可能出现这些字符,   张志宏并不认得这些字符,这些字符看起来更像是像形文字的一种,这种远古的东西,里面的字符都有着深刻的意义,张志宏微眯着眼,将这些字符一个一个字在脑中,好在字符也并不多,一共只有九个。   “啉!”又一个音符吐出,两条龙鱼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两条龙鱼身上的颜色开始渐渐的融合在一起。   还有一个音符,开启龙鱼的咒语就完成了,张志宏瞄了方映冬一眼,她眼神有些呆滞似乎被龙鱼产生的种种异象已经惊呆了。   张志宏向上摊开的手微微一抖,一把匕首出现在掌中,匕首的尖刚刚好刺破了他的中指,他手指快速收起,轻轻一弹,一颗血冲入金光中,正好打在两条旋转的龙鱼之上。   方映冬猛一转头,“你刚刚做了什么?”   张志宏勾唇不语,“咻!”这是最后一个音符,就见两条龙鱼突然就合成了一个整体,一条半边身子蓝半边身子红的龙鱼一头钻入了下面如同沸腾了的赤红色湖水当中。   也就一两秒中,龙鱼从湖中猛的蹿出,再蹿出来的龙鱼,已经成了一条通体雪白的白色的龙,顺着金光直冲而上,飞入乌云当中,紧接着就听一声尖厉的鸟鸣,金光突然就消失了。   方映冬和张志宏抬头看向空中,厚厚的乌云中隐约有个巨大的身影在不停的翻滚。   站在外面的顾忧等人也看到这一幕,吴辉勾唇一笑,“看来已经成了。”   呼,一阵疾风带着黄沙吹了他们满头满脸,   顾忧看了下天连,冬吹来的方向,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正一点一点的压了过来。   “来风暴了!”顾忧惊叫一声。   很快这个库塔干镇就会重新被埋到黄沙之下了!   就在这时空中,一声如牛如虎一般的闷吼,震的所有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不知道是不是这声音影响了顾忧腹中的胎儿,   肚子猛的一疼,紧接着收紧成了一团,这是宫缩,这种时候有这种反应可不是什么好现象,顾忧虽然没生过孩子,但她是大夫,也给别人接生过,生产前的症状她自己清楚不过。   她捂着肚子长长的呼着气,尽量不让自己紧张的心情影响到孩子。   而这时风沙突然就大了起来,吴辉却还目不转睛的盯着半中当中,如今厚厚的乌云已经散掉,里面那条白色的龙身上像是镀了层金一样,周身带着一层暖暖的金光,而在这龙头顶上两只金色的角格外有气势。   “这是金龙!”吴辉兴奋的说到。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把我儿子和东妮放了!”顾忧恨恨的说。   吴辉眼中闪着几欲疯狂的光,一把将手里的两个人推到了顾忧和贺朋钢身前。 第1079章 要生了   顾忧忍着肚子一阵一阵收缩的疼痛,将荣家抱起,小家伙紧紧的闭着眼睛,但呼吸还算平衡,顾忧给荣家把了把脉,似乎是中了什么迷药,不管是什么迷药,也得先逃出这里再说。   东妮倒在地上也是没有知觉的样子,贺朋钢一把将东妮扛上肩头,扶起顾忧就往外跑。   “快,风沙马上来了,我突然想起来这里的人为什么死后都会变成那个样子。”顾忧一边跑一边说到。   “为什么!”贺朋钢用力的挽着顾忧,想帮她分担一点荣家的重量。   “因为这沙子里很可能带着阿尔米虫身上的那种菌!”顾忧气喘吁吁的说。   风沙突然的就大了起来,到处都是黄沙,沙子就像长了脚会走一样,不过几分钟,顾忧他们脚下的沙子就到了小腿深,刚刚埋过来的沙子很是松散,一踩一陷,跑起来更是困难,而顾忧这会肚子已经疼的快要受不住。   突然一股热乎乎的东西顺着顾忧的腿淌了下来,顾忧心下一惊,坏了,这是破羊水了,她这是要生了!   贺朋钢一看顾忧脸色苍白,赶紧向她的脚下看去,就看到沙子湿了一大块。   “快点,我可能是要生了,快一点,咱们一定要逃出这里!”顾忧一边推贺朋钢一边死死的咬住了嘴唇。   贺朋钢一把将荣家接过来,用绳子绑在身上,另一只手,死死的攥着顾忧的小手,他的心都在滴血,如果逃不出去,不等这个可怜的孩子降生,他们都将埋身在这里。   沙子越来越厚,已经快到大腿,想要从沙子里将腿拨出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顾忧一手扶着肚子,咬着嘴唇,忍着肚子一阵紧似一阵的下坠感,这种感觉真的让人生不如死。   “媳妇,坚持住,咱们一定要先出去!”贺朋钢拨出一条腿,用尽力气将顾忧向外扯。   诡异建筑当中,张志宏抬头看着在空中不停翻滚的金龙,咧着嘴大笑,   方映冬也看着这龙,明明河图上说过,召唤出金龙之后,这金龙就会帮着召唤出它的人达成一个心愿,夺得天下。   可是如今这龙为何盘旋在空中就是不下来呢?   张志宏呵呵呵呵的笑了一阵,突然收了声,“你是不是在想它为什么不下来,为什么不帮你完成最后的心愿,你们忙了几辈子了等的就是这一刻,可是没想到吧,怎么会是这样?”   张志宏摊着手摆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忍了不到半分钟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你到底知道什么!赶紧说,不然信不信我杀了你!”方映冬已经被张志宏笑的急了眼,手一指,盘在脖子上的大黑蛇就向张志宏扑了过来。   张志宏根本连躲都没躲,从头顶上一道金光射出将黑蛇击成了一滩肉泥。   方映冬的内蛊死亡,一口黑血喷了出来,当下就瘫倒在地,   “不可能,它不可能认你是主人的,这不可能!”方映冬捂着胸口,眼珠子瞪的老大,   她不想承认,她费尽心思得来的龙鱼最后竟然让张志宏捡了便宜,   “我当然不是它的主人,你以为什么人都可以当它的主人?我只不是是唤醒它的使者,它救我的命,当做报答罢了!”张志宏笑笑抬头看了看依旧不停盘旋的金龙。   “哈,不管你是不是它的主人,时间已经到了,这里马上会重新被沙子埋掉,你和我都是被牺牲的有什么好开心的!”方映冬刚刚说完就听隆一声,那个巴掌大的湖一下子就空了,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   紧接着,黄沙就像从空中往下倒一样,不停的落下来,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燥热起来。   现在还是寒冬,这里的空气却已经如同烤炉一般,张志宏热的头顶冒出细细的汗来,他将身上的衣裳脱下,往头上一包,从怀里摸出块牛肉干塞进嘴里嚼着。如果口鼻里,不吸入那种炙热的空气,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张志宏嚼着肉干,将身子挪到墙根底下。面冲着墙,等待着将要掩埋他的黄沙。   而此时外面的情况更糟一些,一直向外逃的顾忧和贺朋钢已经被沙子埋到了腰,本就快要生产,腹部再受到沙子的挤压,顾忧死死的咬着嘴唇,也无法与那股子快要冲破肚子的下坠感抗衡。   “朋钢,我不行了,我,我恐怕,真,真的要生了!”顾忧死死的咬着嘴唇,身上因为剧烈的疼痛一阵一阵的颤抖。   贺朋钢赶紧将东妮先放下来,又把荣家放到东妮身边,费力的将自己从沙子里拨出来,然后将顾忧使劲的从沙子里往外拉。   肚子上的疼痛让顾忧根本就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好容易贺朋钢将顾忧从沙子里拉了出来,可是一回头,身后哪里还有东妮和荣家的影子。   “不要管我了,先找他们,他们一定被沙子埋住了!”顾忧躺在黄沙上,说话都费劲,一张嘴,成把的沙子就往嘴里灌。   贺朋钢急火火的将东妮和荣家两人从沙子里挖出来,再一看顾忧脸上已经全是黄沙。   贺朋钢又赶紧跑过来将顾忧脸上的土弄掉,“忧,你咋样了忧!”   顾忧轻咳一声睁开眼,将手伸到贺朋钢面前,“这里有两颗解药,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解,解东妮和荣家身上的迷药,但应该有作用!”   贺朋钢抹了下眼睛,其实早就没什么眼泪了,这会的气温最起码已经有四五十度。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转身将手里的药给荣家和东妮喂下,贺朋钢将两人身上的沙子弄净。   赶紧把顾忧抱过来放在一块,这样他照顾着三个人还算忙的过来。   顾忧咬着嘴唇不停的哀嚎,这种疼痛实在不是人能忍的,贺朋钢看着心里真是难受,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紧紧的攥着顾忧的手,“媳妇你疼就喊吧!”   风沙这么大,顾忧稍张张嘴都是一嘴沙子,她不是不想叫啊!   原本湿透的裤子已经被烤干,顾忧让贺朋钢帮着把裤子脱下来,好在温度很高,用自己的棉衣盖着顾忧终于觉着稍稍舒服了一些。   “这风什么时候能过去啊!”顾忧紧紧的握着贺朋钢的手,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这个小女人这样的弱小。 第1080章 要被埋了   镇子里的房屋几乎被埋了大半。吴辉和跟他一块的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贺朋钢一面担心着顾忧,生孩子这种事他真的是没经历过,也插不上手。   这时服下解药的东妮轻哼了一声,坐了起来,一睁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痛苦翻滚的顾忧。   东妮啐掉嘴里的沙子,赶紧扑了过来,“顾忧姐,你这是咋了!”   顾忧见是东妮醒了,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怕,怕是要生了!”   “要生了!”东妮小心的摸了下顾忧的肚子,整个肚子硬的像石头一样。   “哇!”一声哭叫,荣家也坐了起来,满嘴满脸的沙子,荣家很是不舒服,一醒过来就闹起来了。   东妮转身抱起荣家,拍着哄着,气温炙热,荣家燥的难受,就这一小会,嘴唇就已经起了层翘起的干皮。   “志宏呢?志宏怎么没在这?”东妮四下看看才发现张志宏不在这里。   贺朋钢垂眸重重的叹了口气,看向已经被埋掉一半的库塔干,“志宏还没有出来!”   东妮抱着哭泣的荣家站起身,抬眼一看,就看到正在空中盘旋的金龙,   “金龙!这里怎么会有金龙呢?”东妮满脸的惊愕。   “这条龙有什么来历吗?”贺朋钢问到。   东妮抱着荣家坐下,在看到那条盘旋的金龙之后,荣家不哭了,一双眼瞪圆了透过黄沙看着那条金龙,说来也怪,四下里全是冒烟的黄沙,独独金龙所在的那片天空清亮极了。   坐下之后,东妮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啐了口沙子,“打我小的时候,就听爷爷跟我讲金龙的事,相传河图上记载着一种龙鱼,而真正的龙鱼是分阴阳的,阴鱼通体蓝色,阳鱼通体黑色。相传两条龙鱼相遇就能唤醒这世间最强大的主宰,就是这个金龙。”   “那,那有,有没有说,召唤出这金龙,会,会怎么样!”顾忧撑着巨痛问到。   “金龙被召出,天下就会大变!因为金龙会认一个主人,然后完成主人的一个愿望!”东妮说。   顾忧身子一瘫,金龙已经被召唤出来,很可能吴辉就是它的主人,吴辉这个疯子如果让金龙完成他的愿望,那真的会是生灵涂炭末日一样的到来。   一阵巨痛再次袭来,顾忧手紧紧的攥起来,“啊!”   叫声中,天空暗了暗,一股黑色的旋风已经到了小镇的边缘,东妮抱着荣家抬眼一看,黑色的龙卷风卷着数不尽的黄沙,只要这龙卷风过来,他们所有的人顷刻就会被埋在黄沙之下。   “啊……”顾忧又是一声尖叫,   黑风压顶,黄沙成堆的掉落下来,贺朋钢只来得及往顾忧身上一扑把人护住。四个人就已经被埋在了厚厚的沙下。   库塔干重新被埋了起来,还有曾经来过这里的人们,通往库塔干的路上,已经没有了人类的踪迹。   整个库塔干的上空月朗星稀,金龙绕着月亮盘旋的越来越快,似乎有些急躁,突然金龙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猛的从天空中俯冲了下来,速度之快就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   金龙一头扎入黄沙不见,月色下的沙漠上静的只有风呜咽的声音。   一个多月后。   京北徐作仁的办公室里,他正拿着孟钢刚刚交上来的资料仔细的看着,这次的事件,如果这样报上云,那他估计也要从这个位置上滚蛋了。   合上资料,徐作仁揉了揉鼻梁,从这个位置上滚蛋这件事,他的心里怎么好像还有点小小的渴望!   “大伯!”一声清脆的叫声后,门被推开,顾忧从外头走了进来。   “忧啊,怎么不在家好好待着,这才出月子没几天别到底乱跑!”徐作仁赶紧起身给顾忧倒了杯热水。   才三月下旬天气乍暖还寒,顾忧怎么说都才刚刚生了孩子还是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能保住这条小命已经是万幸。   “没事的我自个就是大夫,有轻重!”顾忧伸手接着茶缸笑着说到。   “志宏怎么样了?还没醒过来吗?”徐作仁问到。   顾忧摇了摇头,“这么多天了,还是不醒,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把了好几次脉了,明明这人就是没问题,可是什么办法都试了,人就是不醒。”   徐作仁点点头,“再等等吧,只要命还在,什么都不怕。”   顾忧轻抿嘴唇,“就怕别是当时那股子热气烧坏了他的脑子。”   徐作仁叹了口气,“唉,你是不知道,当时我们到那的时候,你们都躺在黄沙当中,眼睛鼻子嘴里都是沙子。那给我吓的!不过还好,现在都没事了!就是志宏,发现的晚了些!”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个结果了,吴辉,也就是吴永光和方映冬都被埋在库塔干了,但是不知道那条金龙去哪了!”顾忧说到。   “管它去哪了,只要你们都没事就好了!”徐作仁笑着说。   “大伯,那周采文的父亲找到了吗?”顾忧又问到。   徐作仁回头看了眼桌上厚厚的资料,点点头,“已经找到了,不过这人也不正常了。像是失心疯了!”   “这么严重!”   徐作仁点点头,一只手抚在那些资料上,“这件事说起来真是有一匹布那么长。”   “大伯,反正这会也没事,你就给我讲讲呗,我好歹经历了这些个生死最起码也得知道是为什么吧!”顾忧带些撒娇的说。   徐作仁长叹一口气,“这事有些是不能随便说的,不过要是晚上,你和朋钢备上点好酒好菜,咱们一家人喝上两杯,我要是酒后说了什么的话……”   顾忧觉得大伯越来越不一样了,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打这次回来,大伯就像是换了个人,从以前总是板着张脸,一本正经的样子,变得也会说些个俏皮话了,这样讨酒喝的话,冒出来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这好说,今天晚上我就准备好酒好菜,专讲大伯过去喝个痛快!”顾忧起身说到。   “行,那就一言为定,你有好酒,我就有故事讲给你们听!”   顾忧冲徐作仁一笑,调头颠颠的跑了,自从回来,她一直在家里休养,她们是怎么从那沙子里逃出来的都是听徐作仁后来讲了才知道。 第1081章 逃出升天   而这里似乎还有着什么秘密,顾忧不是非要去探究什么,而是她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结论,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已经全部结束了。   回到家顾忧先去顾连喜的屋里看了眼张志宏,打从沙漠回来,张志宏和东妮就先住到了这里。   东妮正拿着湿毛巾给张志宏擦身子,打沙漠回来他全身脱了几层皮,顾忧一直担心他是不是感染上了那种真菌,但是幸运的是张志宏只是被烤的脱了皮,就像人被晒暴皮了一样。   但他却像是被晒出了后遗症一样,每隔几小时就要用湿毛巾擦身上,不然皮肤就会干裂掉暴皮,顾忧给他检查了又检查都没发现是哪里的问题。   而且张志宏就像是一直在做梦一样,一直都没醒过来。   看东妮天天无怨无悔的照顾着,顾忧也是心疼。   “顾忧姐,你去看小宝宝吧,我给他擦擦就没事了。”东妮抹了下额头上的细汗。   顾忧点点头,“晚上我请了大伯过来吃饭,主要是想问问当天的事情,到时候,你也来一起听听吧。”   东妮点点头,“说不定听听还能找得到志宏一直不醒的原因!”   顾忧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   回到自己屋里,贺朋钢刚刚给孩子换了个尿布,这个小娃娃真是乖极了。顾忧轻轻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女儿,   还真的是个小丫头,脸蛋红扑扑,圆圆的,头发黑黑的,就是孩子的眉心间有一道白色的印子,像是从眉心处画了一道,像是胎迹,可又像是用指甲划出的痕迹。   当初孩子是怎么生下来的顾忧都没了印象,只记得在孩子就要出来的前一秒,她和贺朋钢一起被黄沙埋在了下面。   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荣家那么小,要不是东妮护着,恐怕这条小命也是丢了。黄沙压下来的那一刻顾忧就没了知觉,要是孩子就那么憋在肚子里,这么可爱的女儿可就没有了。   “看咱闺女多乖啊,又乖又漂亮。”贺朋钢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宝宝的脸。   “是啊,这孩子命大,一出生就经历了一场生死,以后肯定福气大大的!”顾忧说到。   “那肯定的,别看这是谁的孩子!就像她爹,那也是个有福的人,”贺朋钢说着将顾忧搂进怀里。   黄沙当中的一幕幕到现在还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顾忧那痛苦的神情一回想起来,贺朋钢还时常会红了眼眶,   “媳妇,辛苦你了,真没想到生个孩子这么不容易!”   贺朋钢说着在顾忧的额头上轻轻吻了吻。   “多亏了你,保护了我们娘俩,要不上你在紧要关头护住了我,我可能真就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了!”顾忧依在贺朋钢的肩头喃喃的说到。   贺朋钢用力的揉了揉顾忧的后脑勺,“说什么傻话,到啥时候,老公也得把危险给你挡开。”   顾忧轻嗯一声,贺朋钢确实是这么做的,每一次当危险来临的时候,无论他有没有能力把危险挡开,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站在顾忧的身前。   不过从现在开始,顾忧还真就需要他的保护了,身体里两颗灵丹没有了,顾忧就是个凡人了,没有了灵力,还有一点点的内力,除了医术高些,她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了。   “忧,妈上街上买菜,你想吃啥跟妈言语!”顾淑萍在外头喊了一声。   顾忧这才想起晚上徐作仁要来吃饭的事,赶紧从贺朋钢的怀里爬了起来,“老公,晚上大伯要来吃饭,我跟妈一块买点菜去!”   贺朋钢点点头,“行呢快去,多买点!孩子我看着你管放心!”   顾忧抿嘴一笑,颠着就跑了去了。   贺朋钢拿了个枕头往宝宝身边一靠,目不转睛的看着小娃娃胖乎乎的小脸蛋,越看越喜欢。   这孩子哪哪都长得像顾忧,皮肤白白的,头发黑黑的,眼睛大大的,双眼皮深深的,就连睫毛也是长长的。   要说这小娃娃哪一点像贺朋钢,那就是这身形了,才刚一个月就跟人家两三个月的孩子那么长。身高一下就看出来优势了。   打从沙漠里回来,贺朋钢还没去过厂子,他正好借了在家休养的引子,天天陪着孩子,有时候孩子睡觉他就能瞪着眼睛看上那么好几个小时。   引的顾淑萍和贺家贵都直个劲儿的在窗户外头笑。   顾忧坐完月子,贺朋钢知道她憋的难受,又把照顾孩子的大任揽了过来,让顾忧没事就能出去溜哒溜哒。   相比之下贺朋钢倒更像是在坐月子,顾忧生完孩子要做的事情好像只有一件,那就是喂好奶,其它的事,根本都不用她伸手,贺朋多一个人全都揽了下来。   顾忧就没见过这么有耐心的男人,大到给孩子洗澡换衣服换尿布,小到给孩子剪指甲,哄着入睡,贺朋钢都很认真的在做。   顾忧知道贺朋钢从小没有爸妈,虽然被贺家收养,但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他特别认真的在当一个父亲,这种感觉是从荣家身上得不到的。   虽然贺朋钢对荣家也非常的好,但那种血液中的关系还是有所不同的。   就连顾忧自己也是一样,对荣家那是从生到熟,但对自己生下的孩子,那种感觉很奇妙,也无法形容,反正一下子那种成为妈妈的感觉就来了。   但她绝对不会因为这些而让荣家有所察觉,她是贺朋钢也是,他们两个只会在疼爱这个孩子的同时也给荣家更多的爱。   从沙漠回来后的荣家,也像变了个人似的,估计是有点吓着了,人也没以前那么欢了,顾忧开了些药,给他调养着,这种惊吓之症,养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半个来小时后,顾忧和顾淑萍才回来,宝宝已经醒了,贺朋钢正哄着孩子玩。   这个孩子跟一般的小孩子有点不一样,他饿了从来都不哭,给他吃他就吃,不给他吃,他就一边玩着一边等着。从来不会哭也不会闹。   好像打孩子生下来到现在贺朋钢和顾忧就还没听到过孩子的哭声。   两个人曾经以为孩子是个哑巴,可是顾忧检查过孩子各方面都非常的正常,不仅正常体格还要比一般的孩子好上不少。这可能也是他的个子超级高的原因。 第1082章 一个神秘的故事   “媳妇,都买什么菜了,给大伯准备酒了没有?”贺朋钢问到。   顾忧抱过孩子解着衣襟,将已经涨的有点疼的奶塞进了娃娃的嘴里,小娃娃小嘴异常有力的吃了起来,“我买了块酱牛肉,还买了条鱼,妈说一会红烧上,还买了点豆腐,妈说一会弄点猪肉跟白菜一块堆炖他一锅!”   “嗯都是好菜,一会我再去炒上点花生米,到时候跟大伯喝上两盅。”贺朋钢说到。   “你咋不问问,我为啥叫大伯来吃饭!”顾忧笑眯眯的说。   “这还用问,当然是想知道知道这件事的始末啊!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把命捡回来了就是个好事!”贺朋钢说到。   顾忧点头,“今天听孟钢说,他们现在正在那里挖掘库塔干镇,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什么都要把吴辉找出来。”   贺朋钢长叹了一口气,想把吴辉从库塔干挖出来谈何容易,先不说有没有变成那种可怕的干尸,就算是尸体还很新鲜,想挖掉一个镇上的黄水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是不可能的。   然而贺朋钢想的也有些过于简单了,当天晚上,徐作仁过来,两杯酒一下肚就告诉顾忧了,挖掘已经放弃了。   放弃的原因是他们每天早晨挖好的地方一个晚上就会被恢复原样,所以看来也只能等到,下一次大风暴来临的时候,到那时整个镇子里的沙子都会消失,这样就能看看那下面到底有没有吴辉的尸体。   据当地人说,要等这样的一次机会,也不用太久了,最多等到六月份就行了。六月份库塔干的魔鬼之门还会再开,只要等到那个时候,进去看一看有没有吴辉的尸身就可以了。   虽然这个决定不尽如人意,但顾忧还是安静的听着,她觉得时间太长,最好的是现在就有人能告诉她吴辉已经死绝了,也不会变成其它人的样子再出来了。   不久前关在监狱里的两个吴永光已经被秘密处绝。还有与这件事相关的人也都被一并秘密处绝了。   今天徐作仁的心情似乎是非常的好,坐在这里一点毛病没挑,还直个劲的夸饭菜好吃。   陈天奇好容易有人陪自己喝酒,把他的好酒给拿了来了,一瓶珍藏了十多年的郎酒,一打开盖子,一股醇香扑鼻而来。   “好酒!”徐作仁吼了一嗓子。   陈天奇的酒被夸了,心里高兴亲手给大家倒上了酒。   有了好酒徐作仁的话渐渐多起来,不过也全是些个不疼不痒的。   等到饭菜吃完酒也喝光,大伙都散了,陈天奇喝多了被扶进了屋里,徐作仁才让顾忧泡了壶茶,就坐在院子里,吹着初春的小风醒酒。   顾淑萍和贺家贵一看就知道徐作仁这是有话要说,带着荣家和贺小钢进屋里去了。东妮帮着收拾完碗筷,也跟着坐到了一边。   徐作仁连喝了两杯茶才微眯着眼说到,“库塔干那里一年会有两次从沙漠下面露出来的时候,你说他们为什么一定要选在冬天的时候去?”   “因为冬天那里的温度不会那么高!”顾忧说到。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过,风暴来临的时候空气中的温度将近五六十度,如果是在夏天,风暴来的时候温度只会更高,很有可能能达到八九十度的高温,这种高温就很好解释那里面的干尸为什么还保持着死时的表情。   “对,但不全对。”徐作仁抿了口茶继续说到,“因为只有在冬天的时候,那里面的那栋建筑才是活的!”   顾忧点点头,那栋建筑确实是活的,张志宏就说过那里面全是按照奇门遁甲的道理建的,每一处的围墙都是在缓慢的移动的。   “我说的活,并不是因为房子里的墙会动,而是只有在冬天的时候,你们进入的那道门才会开启,只有这个时间,通过这一扇门,才能进入最终有泉眼的地方。”徐作仁说。   “那是个泉眼啊,张志宏一直说那是个缩小的湖。”贺朋钢说到。   “那应该是个泉眼,连接着很深的地下河,但至于那泉眼的水为什么会是你们看到的那种质地,就不太清楚了,因为也没有机会检验。”徐作仁说。   “那水真的很奇怪,像是很粘一样,而且最后还改变了几次颜色。”顾忧说到。   “改变颜色,那是跟那两个龙鱼有关!”徐作仁说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   顾忧一听说到龙鱼也是来了精神,拖着凳子往徐作仁那边靠了靠,瞪着一双大眼睛格外认真,“大伯,你好好讲讲这个龙鱼呗,为什么我的药神丹和毒神丹会变成了龙鱼的眼睛?”   徐作仁长长的吸了口气,目光深远起来,“这个龙鱼,是河图上记载的一种鱼,分阴阳两对,如果换成一种东西,你们就很好理解了,这两条鱼其实就是太极的前身。药神丹和毒神丹正是太极的两个眼,是至关重要的东西,但至于为什么会是这两粒丹,这个还真没法查证,但是通过现在的资料来看,吴永光这伙人肯定是早就摸清了来笼去脉。”   顾忧点点头。   “再有就是这龙鱼其实并不是一种实物,或者说这龙鱼虽然是实物,但却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想要得到龙鱼是要有一定的条件的。”徐作仁又说。   “什么条件!”顾忧问。   “这个条件就是需要一个集合上万人的生命力的人,拿到十颗碧河珠,就可以召唤出龙鱼!”徐作仁说。   顾忧一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而这龙鱼召唤出来,却并不一定会在出现在哪里,只能通过一些现象推算出个大概,所以龙鱼最终会到谁的手里也不一定!这一次龙鱼现世,不知道为什么就落到了纪小山父亲的手中。”   原来是这样!事情一点一点的在顾忧的脑中清晰直来。   龙鱼落到了纪小山父亲的手中,但是龙鱼分阴阳,是一阴一阳两条,这两条龙鱼都带着迷惑人心的力量。   而被周志勇带走的正是阳鱼,受到阳鱼的影响周志勇性情大变,为了得到另一条阴鱼不惜将纪小山毒杀,更是害的周采文丢了工作。   事出之后,周志勇更是一度将周采文和她妈妈关起来,要不是胡队发现的那本日记和那个木头匣子里的秘密,谁都不会想到事情的内幕竟然是这样。 第1083章 龙鱼的作用   而方映冬根本就不是方美娟的姑姑,她假扮成方美娟的姑姑只是为了有机会接触张志宏,因为张志宏的爷爷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知道唤醒龙鱼咒语的人。   而且方美娟的死跟方映冬有着很直接的关系,因为方美娟在房间里发现了方映冬遗留下来的一页笔记。   看到笔记的方美娟才知道她不过是方映冬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更加的后悔当初听信方映冬的谗言错失了张志宏这么好的一段因缘。   悔恨交加的方美娟最终选择了自杀。   这个结果让顾忧和贺朋钢都沉默了很久,其实这也怪不得别人,如果方美娟对张志宏的感情专一,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阴差阳错间,顾忧得到了药神丹和毒神丹,其实如果细看当初张志宏爷爷的那张羊皮地图就会发现,在西岭雪山上,药神寨与毒神寨周围的山势地形与龙鱼极为相似,这两个寨子的位置正好处于龙鱼的两个鱼眼上。   也正是这两个寨子千百年来一直保存着龙鱼的秘密。   “那这个龙鱼到底有什么用?”顾忧问到。   到现在为止她都没弄明白这个龙鱼有什么作用,会让吴永光一族,拼尽全力,害了那么多的人命,经历这么长的时间来唤醒这条龙鱼。   徐作仁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阴龙鱼和阳龙鱼,两条鱼在配齐鱼眼之后,就会合二为一,合二为一之后的才是真正的龙鱼。这条龙鱼一被唤醒就会在方圆百里之内挑选一个最为合适的人做为自己的主人,而这个主人就会拥有至高无上的能力!”   这种能力据调查出来的资料上说,拥有龙鱼者得天下,可以说有了龙鱼就等于有了所有!   “这么厉害,可是那龙鱼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了?”顾忧有些失望的说。   “是啊,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地方,而且现在还不确定吴永光和方映冬是不是被埋在了库塔干里。   只要一天不见到他们的尸体,都不法叫人心安,这龙鱼的力量这样强大,如果落入别有用心的人手中,那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原来是这样,那大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顾忧问到。   “只能尽力把龙鱼找到!”徐作仁说。   说尽力去找又谈何容易,当时顾忧他们已经全被埋到了沙子下头,连龙鱼最终去了哪都不知道!   “好了,你们想听的,我已经说完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徐作仁站起身来。   顾忧和贺朋钢也跟着起身,这时就听他俩的屋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的啼哭声。   “哟,这小丫头的声音真宏亮!”徐作仁称赞到。   “孩子应该是饿了,大伯,让朋钢送送你,我去看看孩子。”顾忧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快去吧,我自己走就行,不用管我!”徐作仁说到。   顾忧转身进了屋,炕上的小娃娃正咧着大嘴不停的哭,顾忧抱起孩子喂奶,脑子里还想着徐作仁刚刚说的那些事。   吴永光这帮人,为了这个龙鱼,几代人搭进去,还害了那么多的人,可以说是近乎疯狂,可是他们又得到了什么呢?   就算真的得到了龙鱼,得到了天下又能怎么样?   “孩子是饿了吧!”贺朋钢送走了徐作仁也进了屋。   顾忧抿嘴一笑,看着安静吃奶的孩子,这一吃上奶马上就安静了。   “忧,听大伯这么一说,我觉得以后咱们是可以过些安稳日子了。”贺朋钢坐在顾忧身边搂住她。   “是啊,总算是可以过些安稳的日子了,到时候,爸妈也能回村里住着了,咱们也不用天天活的这么紧张,就是不知道志宏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顾忧说着有些伤感。   “唉,是呗!”贺朋钢说着也垂下头。   “其实我想回趟良秀,去看看采文姐!”顾忧说到。   早就听说周采文已经回了良秀市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要是想回我陪你回,正好我也想回那边厂子看看!”   顾忧高兴的点头,“好,那咱俩带着小宝一块回。”   决定要回去,贺朋钢第二天就去厂里安排了安排,然后买了车票,当晚就带着顾忧回到了良秀。   到良秀的第二天两人按着地址找到了周采文家,敲过门,不一会就听到了脚步声。顾忧倒觉得心里特别的紧张。   吱呀一声门开了,里面站着的正是周采文,   看到门外的顾忧周采文先是一愣紧接着眼眶就红了起来,“忧!”   “采文姐!”   两人抱在一块,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激动。   “快走,进屋,外头冷!”周采文拉着顾忧和贺朋钢进了屋,   一进一楼的客厅,顾忧就看到个女人呆愣愣的坐在沙发上。   周采文叹了口气,“忧你别见怪,我妈这次受了刺激,精神不太正常了!”   “怎么会,你也别忙了,我就是想来看看你!”顾忧拉着周采文的手让她一块坐下。   这时周采文才看到贺朋钢的怀里还抱着个小小的娃娃,   “这是,你跟朋钢的孩子?”周采文目光里很是羡慕。   顾忧点点头,“嗯,是个女孩!”   周采文凑过去,看着包被里的孩子,圆圆的小脸,粉嘟嘟的煞是可爱,   “真好看,长得像小忧!”周采文轻轻的摸着孩子肉嘟嘟的小脸。   “采文姐,那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吗?”顾忧问到。   周采文叹了口气说到,“科研院那边给我来了信说是事件调查清了,所以我可以回去上班。而且听说院里调来个新的院长,还挺年轻!”   “真的?这是好事啊!你在院里工作那么久了,我觉得回去也不错。”顾忧说。   “可是我就是怕回去,我就会想起小山,每每一想到他,我这心里……”周采文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滴落。   顾忧不能体会到周采文心里的痛苦,自己最爱的人被自己的父亲害死,这种痛苦没有经历过就不会懂。   良久周采文才直起身来,掏了个手绢出来,把眼泪擦干,“我没事,就是想起来心里还是觉得很对不起小山他们一家。”   “那纪伯伯他们现在怎么样?我听说纪伯伯还中了风!”顾忧说。   周采文点点头,突然抓住顾忧的手,“忧,纪伯伯是中了风,你能不能给他治好?如果你能给他治好,我这心里还能多少舒服些。” 第1084章 拜访纪家   又在周采文家坐了一会,周采文也把纪小山去世之后的纪家的情况讲了讲,纪小山去世后没多久,纪父就中了次风,在那之后就成了半身不遂。   所以纪小山的妈妈就找了个保姆一起照顾他爸,站在纪小山家门前的时候,顾忧心里有些忐忑,她从来没见过纪小山的父母,这样贸然的找过来,不知道会不会勾起他们伤心的事。   门吱呀一声开了,是个四十左右岁的中年妇女,一头微卷的头发,在脑后扎起,面容有些憔悴,但一看就是个很和善的人,身上衣着很朴素,却很有气质的样子。   “你们找谁?”女人微笑着问到。   “阿姨请问这是纪家吗?我是顾忧,以前科研院的。这位是我丈夫。”顾忧想了很久,故意这样说僻开纪小山这个敏感的名字。   女人看了看顾忧又看了看贺朋钢让开了门,“哦,是小山以前的同事吧,顾忧,姑娘你以前是不是当过院长?”   顾忧点点头,“是的阿姨,我当了一段时间的院长,但是离开科研院也有段时日了。”   纪小山的妈妈将两人引到客厅里坐下,顾忧四下看了看,纪家的家俱很是简单,厅里除了他们坐着的这个已经很陈旧的沙发外,就是几个柜子,甚至屋里连个电视都没有,只在一个柜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的收音机。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有空到这来了?”纪小山的妈妈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们。   “阿姨,听说纪伯伯中了风,现在行动很不方便,所以我就想来看看,能不能给纪伯伯的病治好。”顾忧说到。   “哎呀,真是有心了,唉,从小山没了以后,他爸就垮掉了,现在行动基本都不能自理,人也是一阵糊涂一阵明白的。”纪小山的妈妈叹了口气。   “那纪伯伯在哪,能带我去看看吗?”顾忧说。   “能啊,就在屋里,我带你过去!”纪小山的妈妈带着屋住进了一间卧室,纪小山的父亲正在里面睡觉。   顾忧打眼一看,就看出来纪小山父亲腿上的肌肉都有些许萎缩,好在得病的时间不长,坐到床边,顾忧给他把了下脉,“阿姨,叔叔的病因为时间有些长了,我不能保证恢复到什么程度,但是这个腿的问题,我一定能给治得好。”   “只要能把腿上的问题治好,我就知足了,要不我一个女人有时候还真就是弄不动他,我这岁数也越来越大了,等我再老些,你说怎么办!”纪小山的妈妈说着神情就暗淡下来。   顾忧从身上掏出一包药丸,这全是活血的药,纪小山父亲的脑子里还有淤阻,这正是他肢体表症的原因。   “阿姨,这药每天吃一颗,要用温热的白酒送服。”顾忧将药递到纪小山妈妈的手里。   “好好。”   “这几天我会来给纪伯伯扎针炙,估计要扎一个星期。”顾忧说着从怀里摸出针包。   在纪小山父亲的身上寻着穴位,扎了几针。   “针炙扎一个星期,这个药也就吃完了,到时候身上的毛病就能好。”顾忧说。   纪小山的妈妈以前总听纪小山回家念叨顾忧,都说顾忧的医术老高了,所以现在见到顾忧本人,纪小山的妈妈一点都不觉得别人治不了的病她能治有多奇怪。   半个小时后,针取了,纪小山的爸出了一身薄汗,人却还没醒,   “阿姨咱们出去吧,伯伯应该还要睡一会的。”   两人到了客厅,顾忧才又问,“阿姨,听说你顾了个保姆,保姆怎么不在家?”   纪小山的妈苦笑着摇摇头,“以前那个根本不是保姆,是扮成保姆隐藏在我们家的警察。”   “原来是这样!”顾忧也挺惊讶的。   “唉,一年多之前,你纪伯伯单位组织游泳,这是破天荒的事,你纪伯伯当晚就报了名。”纪小山的妈妈说起这事,还是一脸的懊悔,“就是这一次,把我们一家人的命运都改变了!”   原来就是这一次旅行纪小山的父亲带回了两个小木头盒子,里面是两条特别漂亮的小鱼。   这鱼虽然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但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东西。纪小山的妈妈就很好奇,他们家是买不起这种东西的,那这东西又是从哪来的呢?   纪小山的父亲不管你怎么问,都不说这鱼的来历。   但接下来怪事就开始发生了,纪小山的妈妈感觉最为明显的那就是纪小山的父亲那段时间非常的怪。   说不上哪一天他的脾气好的让人没话说,但哪一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会暴躁的叫人害怕。   这样一段日子之后,周采文的爸爸来了家里,那天,纪小山的爸爸和周采文的爸爸钻进屋里不知道在说什么,等周志勇走的时候,带走了其中的一个盒子。   在那之后,也就是一个多月的样子,纪小山就出事了。而周采文也被开除。   纪小山的父亲受不了打击,没几天就中了风,而周志勇更是性情大变,带着妻子女儿不知道去了哪里。   后面的事顾忧就大致知道了,方映冬搬到了纪小山家对面住,为了保证纪小山父母的安全,所以那时候在纪家看门的老头,还有那个保姆都是安排下来的警察。   “没想到,对面的屋子里会出那种事,现在我想想心里还直犯恶心,人死的时候正是大夏天,抬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没人样了。”纪小山的妈妈说。   这时纪小山的爸爸应该是醒了,在屋里喊了一声,纪小山的妈妈赶紧进了屋。   一看之下纪小山父亲的脸色比着刚刚就好了不少。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纪小山的妈妈问到。   “嗯,刚刚睡的这觉特别的舒服,感觉浑身都热乎乎的,腿上也有劲儿了。”纪小山的爸爸说到。   “那你下地来走走,看看怎么样!”说着纪小山的妈妈就过去,把人扶了起来。   顾忧赶紧到另一边,两个人架着纪小山的爸爸,   “不用架着我,让我自己走走试试!”纪小山的爸爸说到。   两人松开手,纪小山的妈妈张着手在旁边保护,纪小山的爸爸倒稳稳的站着,不一会抬了抬腿迈了一步。 第1085章 孩子的名字   这一步已经让纪小山的妈妈异常的激动了。从他瘫倒后,这还是他自己走的第一步。   摇摇晃晃的,纪小山的爸爸又走了几步,才伸手握上纪小山妈妈的手,“腿上有劲儿多了,就是有点累了。”   顾忧赶紧上前帮着把人扶回床上,“伯伯别急,这几天我都来给您针炙,很快就能好起来。”   安顿他躺下,纪小山的妈妈拉着顾忧回到客厅,眼眶还是红彤彤的,“顾忧啊,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我看他的精神也好多了,往常也根本没这么清醒。”   “阿姨,以前我在科研院的时候,小山哥对我特别的关照,那时候,我没学历,又是农村出来的,科研院的人都排挤我,看不起我,只要小山哥和采文姐从来没有歧视过我。还处处帮我。现在我做的也不过是些举手之劳,阿姨你不用谢我!”   纪小山的妈妈连连拍着顾忧的手,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顾忧啊,你看你们还带着孩子,这样我去买点菜,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   “阿姨你还得照顾着叔叔,就别忙了,我们回朋钢厂子里的食堂吃就好了!”顾忧不想看着纪小山的妈妈操劳。   “那行,你们有现成的吃,阿姨就不强留了!”   从纪小山家出来,贺朋钢和顾忧回了厂子,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贺朋钢只是安静的抱着孩子跟着顾忧的身边,他看得出顾忧心情特别的沉重。   “下午咱们去看看胡队吧!”顾忧说。   贺朋钢点头,“行!”   回到厂子,正赶上中午吃饭,顾连喜早就等在厂子门口了,一看到顾忧他们回来,马上把贺朋钢怀里的孩子接了过去。   看着怀中粉嫩的小婴儿,顾连喜的目光都柔和起来,“给孩子起名了没有?”   顾忧看了看贺朋钢摇了摇头,“还没有,总觉得没有合适的。”   其实顾忧的心里并不是没有合适的名字,只是一直都是犹豫,在她心里想给孩子起的名字就是灵芝,因为这孩子说真的长的真有那么几分像从前的灵芝。   “名字就让忧起,她生孩子那么辛苦,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都不知道女人生孩子这么难。”贺朋钢一说起就有些激动,伸手将顾忧搂进怀里。   “其实有个名字……”顾忧抿着嘴笑了笑。   “那你咋不说,你想让孩子叫什么就叫什么,姓顾也可以!”贺朋钢说。   顾忧一愣,眼中温柔涌出,没想到贺朋钢对她这样好,连孩子的姓氏都可以由她!   “孩子当然要姓贺!这个名字就叫灵芝怎么样?”   贺朋钢知道灵芝的事,也知道顾忧对灵芝的那份感情。   “好啊,只要你喜欢,叫什么都可以。”   “那就叫灵芝,这名字听着就有灵气劲,配得上这孩子!”顾连喜抱着孩子在她嫩嫩的小脸蛋上滋的亲了一口。   下午,顾连喜把孩子抱走,让贺朋钢和顾忧去看胡队。   孩子已经吃饭睡着,顾忧跟贺朋钢俩就去了胡队那里。   到胡队办公室找了一圈没见到胡队的影子,打听之下,才知道胡队已经辞职了。   胡队这么敬业的一个人,竟然辞职了,这让顾忧和贺朋钢多少有些意外。   打听着到了胡队家中顾忧心头的不解全都有了答案,胡队的家在良秀市一个很旧的生活区,跟顾忧开的药铺那片一样,都是些破旧的小院子。   这一片房子老旧里面的路也是曲曲弯弯,门牌号排列的也是乱七八糟,费了老大劲,顾忧和贺朋钢才找到了胡队家。   站在胡队家门前,顾忧的心里一阵阵发酸,胡队家的房子在这些房子当中都算是很破的了,包着铁皮的木门,门上铁皮年头长了,表面的油漆剥落了大半,有的地方,都锈的露出了里面的木头。   顾忧和贺朋钢对望一眼,抬手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并不是胡队,而是胡队的母亲,一段时间不见,顾忧光全没有认出来,   微微一愣之后,胡队的母亲倒是认出了顾忧,两眼泛红的扑上来紧紧抱住了顾忧,“小顾大夫,你怎么来了。”   “大娘!”顾忧惊喜的叫了一声,眼前的老人虽然头发花白,但面色红润气色非常的好。比着当初第一次见面时,也胖了不少。   “快,快进来,大胡,快出来看看谁来了!”胡老太太抹了把眼角的泪,拉着顾忧的手就往里走。   屋里的陈旧出乎了顾忧的意料,墙面上的墙皮很多都脱落了不说,墙根底下还生着二三十公分的霉斑。   临着厨房的墙面都被熏成了黑色。   胡队正在屋里修一个缺了一条腿的凳子,听到喊声赶紧迎了出来。   见到顾忧和贺朋钢的时候,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双手在身上抹了抹,“你们俩怎么找到这来了,赶紧上里对坐着。”   胡队慌乱的收起地上的工具将坏凳子移到墙角,忙去倒了两杯水来,还不忘往里头加了些白糖,“来,喝点水!”   顾忧接过杯子,捧在手里,“听队里人说,你辞职了!”   胡队端来个凳子坐下,点点头,“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了,也不想干了!”   “那干嘛要辞职呢?”顾忧问到。   这年月辞职老了可就没保障了,就算是办个停薪留职,最起码到了退休的年龄还能领个养老金,这也是为啥那么些人挤破头都想要个正式工作的原因。   胡队无奈的笑笑,“不奉献了,还让国家养着,我这心里也不舒服,无功不受禄,自古以来就是这个道理。”   “那以后有什么打算?”贺朋钢问到。   胡队摇摇头,“暂时还没有想,这么些年,东奔西跑的,我想先陪陪老妈。好好孝顺孝顺她。要不是顾忧,我这个不孝子,可能连孝顺老妈的机会都没了。”   顾忧看胡队眼圈微微泛了红,抿着嘴唇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胡队,不以后我该改口叫你胡大哥,要是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去鞋厂帮忙,良秀的厂子本来给了志宏,可是他现在……”贺朋钢叹了口气,“你们关系那么好,不如你去帮他守着,他应该也愿意。”   胡队抿着嘴,两只手来回搓着,“志宏怎么样?还有机会醒过来吗?”   顾忧垂下眼皮摇摇头,“各项检查都做了,我也看不出他到底哪里有问题,可人就是不醒。” 第1086章 胡队辞职   胡队点点头,“也别急,那小子估计是在耍赖,等没人关心他的时候他说不定就醒了!”   顾忧和贺朋钢都笑了,张志宏就是个活宝一样的存在,身边突然少了这么个人,让他们也都觉得不习惯。   “听说,顾忧生了个小姑娘?”胡队抬眼看着顾忧。   “嗯,是个小丫头!”   胡队眼中突然就泛起了泪水,“我和前妻生的也是个女儿,可是已经这么多年了,我都再没见过她,我记忆里还都是她五六岁时候的样子,算来她现在应该都上高中了,再见面,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记出她。”   一句话说的气氛又有些低沉。   “小顾大夫,来来,家里没啥好吃的,这是冻梨,不知道你们小两口爱吃不爱吃。”胡老太太端个四五个黑黑的冻梨过来。   “大娘,别忙了,快来坐一坐。”顾忧接过冻梨,接着老太太坐下。   “家里也不总来人,也没备啥招待人的东西,你俩别见怪,”胡老太太有些难为情。   “大娘,你跟我们不用见外!”顾忧安慰到。   胡老太太不怎的,突然伤感起来,抬手抹了抹泪,“好在大胡还有你们这几个好朋友,要不然他这一辈子你说说,忙忙叨叨的到最后落下啥了?”   “妈!”胡队皱着眉头轻喊了一句。   胡老太太抿抿嘴,“我还不是实话实说,老婆领着孩子一走这么多年,连个信都没有,我想孙女都看不上一眼!从单位出来,住了那么多年的房子愣是交回去了。”   “大娘房子以后还是会有的,有合适的胡队也再看着找一个吧!”贺朋钢看着胡队说到。   胡队眨了眨红彤彤的眼睛,“我一把年纪了,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现在连工作也没有,谁会跟我啊!我还是别去拖累人家的好。”   顾忧和贺朋钢的心里都不好受,说实话,胡队如果在年轻的时候,肯定是挺精神的一个小伙,   就算现在这个年轻,那也是很有男人味的一个爷们,当过警察的人,身上自带着那种威严的气势,就算现在脱下那身衣服,人前一站也是身姿挺拔的。   “嗨,你看看,你俩好容易来一次,说这干啥,弄的你俩也跟着一块犯堵!”胡队说到,“对了,咱们上朋钢的厂子去转转吧,我还有日子没去了。带我去熟悉熟悉,以后要是去帮忙也好混个脸熟!”   “好哇,那走!”贺朋钢马上站了起来。   老太太一听也是高兴,打胡队辞职后,老太太就天天发愁,胡队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没了工作以后吃啥喝啥!   三人一路往洪泰厂走去,初春的小风还是冷嗖嗖的,胡队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到,“我辞职你们都觉得意外,不过我真不是一时的冲动,只是觉得累了想休息休息。人一辈子不能总是马不停蹄的往前赶,有时候也得停下来看看周围的风景。我错过的已经太多了,所以现在我想让自己停下来。”   贺朋钢点了点头,“是啊,很难说人这一辈子图的是什么,不过我支持你!”   胡队扭头一笑,微长的胡茬和他眼角的鱼尾纹让他有一种沧桑的颓废的美感。   “以后老哥还得靠你和志宏多关照了,当初志宏辞职的时候我就应该跟他一块走,混到现在我是不是也得是个厂长副厂长什么的!”   “现在也不晚!”   说完贺朋钢和胡队相视着笑了起来,顾忧却看到胡队的眼中依旧有泪。   到厂子里转了转,胡队连连感叹,“没想到厂子现在已经这么有规模了,你们两个直是不错,干什么像什么,志宏那小子别看平时不着调一样,但干起活来,真是一把好手。”   这一点顾忧和贺朋钢也赞同。   “胡队,现在我大哥在这里暂时管着厂子,你也知道,我京北那边还有个厂子,那边现在是我嫂子在管,他们两个不能总是这么分开着,你看要不你就别推辞了,来这帮帮我和志宏!”贺朋钢又说。   胡队看着诺大的厂子,长长的喘了口气,“不是我不来,是我真怕自己干不来,我都四十多了,除了抓坏蛋就没干过别的,脾气也不好,你们说我能干好吗?”   在胡队的眼里顾忧看到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蹉跎,人到中年离开干了半辈子的工作,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价值。   “没关系的,厂子里有几个有经验的大姐,都能帮你,正好这段时间我跟顾忧也会在这边,我大哥也能在这里等到你能接手为止。”贺朋钢冲胡队伸出右手。   胡队咬了咬嘴唇,狠狠握住贺朋钢的手,“那我就干特娘的,干砸了你们别怪我就成!”   一个敬业的人不管干什么,都是那么的敬业,第二天一早,胡队是第一个来上班的人,顾连喜带着他到办公室里,把厂子里的业务情况详细的介绍了一遍,又带着他到车间里看了所有的产品。   差不多都熟悉了一遍之后才陆陆续续的有工人来到厂子。   “咱们这皮鞋都是怎么销出去的呢?”胡队问到。   “现在主要是靠以前的一些老客户,还有销售部在外面拉来的订单!”顾连喜说。   胡队点点头,“连喜,这一年多你的变化真大!”   眼前的顾连喜,穿着厂里的工作服,腰杆笔直,曾经深刻在脸上的怯懦小心全被自信代替,完完全全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顾连喜长出一口气,“以前我做每一件事,都会想别人会怎么看,对别人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但现在我不会了,我只会想,怎么尽力把一件事做到最好,努力的去做。”   胡队点点头,“对努力的去做,就算没办法做到最好,也不关系,只要努力去做!”   顾连喜笑笑,“对啊,其实这里的活没什么难的,只要保证出厂的产品质量一直是这个品质,那就没问题。”   胡队点点头,突然间就有了信心。   吃过早饭在,顾忧让贺朋钢留下照顾灵芝,她一个人去了纪小山家。   针炙了第二次以后,纪小山的爸爸又好了不少。照这样下去,一个星期之内身上的问题肯定能解决得了。 第1087章 科研院来了新院长   “采文姐,回科研院去上班吧,有点事做着,心情也会好不少!”顾忧说到。   周采文点点头,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抬手抹了抹眼泪,周采文出去开了门,顾忧站在客厅宽大的玻璃窗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浩言!”   来人正是宋浩言,再次见面宋浩言已经与从前大不一样,眼前的宋浩言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全都梳到了后面,看起来成熟了不少,身上还透着一股子稳重气。   “什么时候回来的?”顾忧惊喜的问到。   “回来一段时间了,你怎么样?听你姐说,你刚生了个小丫头。”宋浩言的笑容自然平淡。   “是,生了个小丫头,这次是跟朋钢回来看看采文姐。”   周采文过来拉住顾忧手,三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周采文起身倒了杯茶给宋浩言,   “忧,你还不知道吧,科研院新来的院长,就是浩言。”   顾忧惊讶的半张着嘴,“真的!那真是太好了,科研院里有了浩言,那你就更应该回去了!”   “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来整顿科研院的,全院的人都需要重新评估任用!”宋浩言说到。   顾忧点点头,这次吴永光的这件事,拨出大树带出泥,受连累的部门很多,也是时候要肃清肃清。   “你是想让采文姐回去帮你的忙?”顾忧问到。   宋浩言点点头,“没错,想来想去,也就采文最适合了,本来还想请你一起回来,不过我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   顾忧低头笑笑,“我现在是拖不开身了,带着孩子!不过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们尽管开口,我能尽力的地方,肯定不会推辞!”   三人聊的很是开心,顾忧看着宋浩言和周采文突然有了新的想法,或者他们两个人,兜兜转转的,到最后还真就能走到一块也说不定。   回到厂子,灵芝早就已经饿的大哭了起来,顾忧一进宿舍楼就听到灵芝惊天动地的哭声。   回到宿舍就看到贺朋钢抱着灵芝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顾忧内疚的接过灵芝,赶紧坐到忙上解开衣裳给灵芝喂起奶来。   “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的耳朵都要废掉了!”贺朋钢用力的揉着耳朵,灵芝这哭声要说震耳欲聋也不为过。   顾忧抿嘴笑笑,“她哭了多久了?”   “十来分钟了!”贺朋钢长舒一口气,坐到一边看着灵芝大口大口的吃奶。   “我去了采文姐那,你猜遇到了谁?”顾忧挑着眉说。   “谁?”   “宋浩言,他被调回科研院当院长了。说是要把科研院从上到下全都肃清一遍!”   贺朋钢点点头,“好,这样的部门就是应该好好的肃清肃清。”   “是啊,不过我倒是觉得,说不定采文姐跟浩言还能走到一块。”   贺朋钢眼睛一亮,拖了板凳坐到顾忧对面,神秘兮兮的说到,“你猜我今天看到什么了?”   “什么?”   贺朋钢压低了声音,“胡队似乎对秦大姐特别的有好感!”   “啊?真的吗?”   贺朋钢捂着嘴笑了笑,“真的,今天大哥让秦大姐给胡队介绍介绍产品的生产工序,胡队的眼睛就一直没离开过秦大姐。”   顾忧抿了抿嘴,当初她还想着把秦大姐调到京北,给她介绍个对象,事情一耽误就把这事搁下了,没想到有心种花花不开,无心插成阴。   要是胡队和秦大姐真有这个意思,倒还真是一件美事,想必胡队对兰兰也应该会跟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   一晃几天过去,顾忧给纪小山的爸爸扎了最后一次针炙过后,他已经能很正常的走路了,就是有点慢。   “阿姨还需要再恢复恢复,伯伯的肌肉有些萎缩,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顾忧收好针包又从身上摸出一小瓶药递到纪小山妈妈的手里,“这里是一些增强肌肉保养身体的药,让伯伯吃着吧。”   “小顾啊真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你是不知道,这病我也想着好好给他看看,毕竟才四十几岁,可是走了不少大医院,大夫都告诉我们这病没法治只能看自己后续的恢复。”纪小山妈妈说着眼圈又红起来。   “这不是好了嘛,虽然小山哥不在了,但他给我的温暖还在,阿姨虽然我不常在良秀,但是这里还有采文,还有我们的朋友,你和伯伯有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找采文姐,也可以去洪泰厂找我的朋友,还有这个是我在京北的电话,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纪小山的妈妈接过顾忧写着电话号码的纸已经是泣不成声,要是他的儿子还活着该有多好,纪小山虽然学习不是多好,但是一直也是他们两口子的骄傲,因为她这个儿子秉性特别的纯良。   “阿姨,以后我回来良秀的话,就来看看你和伯伯,”顾忧握着纪小山妈妈的手安慰着。   如果不是一位善良的母亲,也不会教育出一个那样好的儿子,顾忧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初她去进修班学习,纪小山把家里崭新的自行车让她骑。   时过境迁,纪小山家已经不像当初那样富裕,但顾忧能看得出来,他的爸爸妈妈并不是那种在乎物质生活的人。   无论在哪里他们都是能安于现状,也坦然自若的人。   在良秀等的最后一天,顾忧把周采文,宋浩言,胡队都叫到一块,跟这帮老朋友们一起吃了顿饭。   第二天一早,顾忧和贺朋钢带着灵芝就回了京北,回到京北的当天,他们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白雪和李鑫阳终于修成正果,准备结婚了,婚礼日期就定在下周六。   顾忧拿着红红的请柬激动的手都在抖,要知道白雪已经三十六七的年纪了,能有个好的归宿是顾忧一直以来的希望。   “咱们大姐也算是有个好归宿了!”贺朋钢也高兴的说到。   顾忧含着泪点点头,“嗯,姐姐都是被耽误的,她那么漂亮,那么优秀的人,就应该有好的归宿。”   贺朋钢郑重的点点头,“没错,这个世界上好人就应该有好的结果!”   轻轻将顾忧搂入怀中,贺朋钢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他的顾忧是最应该得到幸福的人。 第1088章 白雪嫁出去了   白雪和李鑫阳的婚礼举行的很简单,除了李鑫阳的家人,还有单位的一些同事外,就是平时里关系较好的朋友。   婚礼虽然简单却也很庄重,白雪穿着红色的新娘装,像一朵冬天里顶雪傲放的梅花。   那种与生俱来的高洁的气质和几乎完美的容颜让她美的不可方物。   李鑫阳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打着领带,头发也梳的油亮,脸上少了些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眸高中全是对婚姻的憧憬,与内心的肃穆。   他和白雪终于能牵手走进婚姻的殿堂,中间经历的酸甜苦辣自然不必说,白雪内心深处隐藏着的自卑与没有安全感的恐慌是他们两个一路走来最大的芥蒂。   李鑫阳硬是用自己的坚持打开了白雪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在他的眼里,白雪只不是个缺乏关爱的小女人。   顾忧看着白雪脸上幸福的笑容,比她自己结婚时还要高兴。   在这个世界上,白雪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顾忧希望她能幸福,狠狠的幸福。   转眼又到了初夏,小灵芝已经四个月了,顾忧奶水足,小家伙吃的又白又胖,两个大眼睛像是两个黑亮黑视的石头,看着就让人忍不住要喜欢。   贺朋钢更是喜欢的不得了,天天一下班就把灵芝抱在手里,亲个不停。   就在上个月刘月那也传来了好消息,已经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顾忧去给她检查过,一切都很好。   胡队接手良秀的厂子之后也干的很不错,跟秦大姐也确立了恋爱的关系,应该很快就能走到一起。   所有的事情都在向着美好的方向前进,唯独张志宏还是不见醒来。   东妮每天都会在张志宏的床前给他讲新近发生的事,讲他们两个从前的事,顾忧也天天会去看一看他。   但他就像陷入一个睡不醒的梦里一般,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这天顾忧刚刚从药铺里回来,徐作仁的电话就打到家里来,让顾忧过去一趟。   听语气好像是有了新的进展,顾忧提着一颗心到了徐作仁那,见到徐作仁的那一刻差点都不敢呼吸。   这几个月来,生活平静又幸福,她特别害怕这种幸福再次被打断。   “看你紧张的,出那么多汗!”徐作仁递了个毛巾给顾忧。   顾忧接过擦了擦汗,才坐到一边,“是吴永光有消息了吗?”   徐作仁点点头,“没错,就在上周,我们的人再次去的库塔干,在小镇露出后,进到了里面,从里面找到了吴辉的尸体。”   说着徐作仁将几张照片递到了顾忧手中,照片中是一具干尸,还保持着抬头看向空中的姿势。   虽然干尸的眼珠已经完全的枯萎,但顾忧似乎能看得出他当时那种贪婪与渴望的目光。   “这回你可以安心了,这件事到现在算是彻彻底底的结束了!”徐作仁说。   顾忧翻着手中的照片,还有几张是方映冬的,她死在了那个口泉眼旁边。眼睛瞪的大大的。   呼……顾忧长长的出了口气,微微抬着头,眼泪从眼角流出,太好了,一切都结束了,这一天她等的天久了。   “可是龙鱼如今在哪里,还没找到!”良久顾忧才说到。   徐作仁咂咂嘴,“这个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调查,却也没得到什么线索,不过这些事你就不用操心了,现在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夫,医术再高明也是普通人了不是嘛!”   顾忧笑着点点头,“如果不是经历了这么多,我可能比现在更普通,不过有时候做个普通人才是最幸福的。”   徐作仁长出了一口气,深有感触的点点头,“是啊,做个普通人是很幸福,不用扛起那么重的担子,不用操那么多没有用的心,一粥一饭,有瓦罩头的日子都可以过的很出彩!”   看着徐作仁一脸的惆怅,顾忧突然就想到了胡队,胡队和徐作仁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他们都是那种给自己担负了太多的人。   “大伯其实你这个岁数也完全可以休息休息了!”顾忧说到。   徐作仁点点头,“是啊,我最近也准备休息了,上面也同意了,也就这几个月就会把我调到轻闲的地方去,再有几年我就退休了,到时候,我跟你婶婶也得好好过过二人世界。年轻的时候我忙工作,都没怎么陪陪她,一眨眼,我们都老了,再不陪她这辈子就过去了。”   这话说的有些伤感,却很真实,多少人都是在忙碌中错过了生活中最应该珍惜的东西。而这些东西等你回想起的时候,却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弥补。   “大伯,爷爷怎么回良秀了呢?”顾忧又问。   “嗯,他说还是他那个园子住的舒服,嫌我这里憋闷。正好我以后也有时间了,打算回良秀陪着他住一段时间。”   “也好,我还想去跟爷爷住呢,他那个园子真是太好了。”顾忧也说。   “那好哇,你要是去,老头肯定笑的合不上嘴!”   已经不知道多久了,顾忧没这么发自内心的高兴了。不管龙鱼最后落到谁的手里,只要不是吴永光的手里,以后这件事,对于顾忧来说,就已经彻彻底底的结束了。   回到家,顾忧跟贺朋钢说了这事,贺朋钢也是长松了一口气,突然的他就抱住了顾忧,将头埋在她的颈窝,   “媳妇,咱们以后再不管这些烂事了好不好,你是不知道,你生灵芝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要失去你了,那种感觉,这辈子我都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   顾忧心头暖暖的鼻尖却泛着酸,两手紧紧的搂着贺朋钢,“好,以后不管什么烂事咱们都不理,咱们就专心的过咱们的小日子。”   “咯咯,咯咯!”炕上的灵芝看着爸爸妈妈抱在一块,咯咯的笑起来。   顾忧过去轻刮了一下小家伙的鼻子,“你个小坏蛋,笑什么,就跟你懂一样!”   灵芝伸着手要顾忧抱,抱起她,就掀着顾忧的衣服找奶吃,顾忧使劲在她小胖脸上亲了一口,“小坏坏就长了个吃的心眼。”   又是三个月后,贺小钢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京北一所重点高中,能上这所高中那就意味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名牌大学的门。   家里马上就要出个大学生,一家人都高兴的不得了。 第1089章 去当主讲老师   临近冬天的时候,顾忧收到了一封学术邀请,邀请她去做为学术研讨的讲师。   “你说我讲什么呢?”顾忧拿着邀请信发起了愁。   “我媳妇讲什么都好听!”贺朋钢一脸骄傲的说。   顾忧轻蔑了他一眼,“那是你听!”   “你就给别人讲讲你治病的经历这些就够他们学几年的了。”贺朋钢咧着嘴笑着。   顾忧想来想去,决定讲一讲针炙,和制丹的方法,她觉得这两种方法最为实用,用治丹能提高药性,就算是种植的普通草药经过炼制后,也能产生相当不错的药性。   而针炙运用得当,再配上中药,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研讨会就在京北举行,去到会场的时候,顾忧才知道这次的研讨会竟然来了这样多的人。   一个大会场坐无虚席,看人数至少有上万人。而主持这次研讨会的人,顾忧也全然没想到,竟然是宋浩言。   再次见到宋浩言是跟周采文在一起,还有不少科研院的人,这次研讨会是宋浩言以科研院的名义发起的。   带来的科研院的人很多都是顾忧不认识的新面孔。看来宋浩言彻底的把科研院换了次血。   “采文姐,你们可以呀到京北来搞这么大的活动!”顾忧拉住周采文说到。   “这还不是浩言的功劳,从他到了科研院后,风气真的变了不少,现在科研院,不但研制新药,还开设了门诊,很有当年你在的时候的样子了!”周采文笑着说。   “采文姐现在是浩言的助手?”顾忧挑着眉问。   “什么助手不助手的,人家现在是周副院长!”宋浩言说到。   “啊!”顾忧故意张大了嘴,“周副院长!”   “行了,你们就别打趣我了,我就是个搞后勤的,不过我倒发现我这人挺适合搞后勤的!”周采文挽起顾忧的胳膊笑起来。   “对了,这次你打算讲什么?”宋浩言问到。   “嗯,这次研讨会不是两天嘛,我想第一天讲炼制丹药,第二天讲讲针炙技法!我觉得这两样是比较实用而且效果最好的。”顾忧说到。   “行啊,等学会了你那个炼制丹药的方法,我们把科研院的那套东西也换了,虽然制出来都是小药丸效果可差远了!”宋浩言说。   “是啊,我想这些法子还是用老方法的好,古人医疗条件比现在差的多,但是医术高明的大夫却要多的多,我有时候丈在想,万物万事,还是以人为本,借助外力,虽然是走捷径,但效果肯定千差万别。”   宋浩言和周采文都不住的点头,   “说的对,借助工具其实就是人懒惰,而一旦产生了依赖性,更是不好!”周采文说到。   “没错,现在的人都喜欢借助工具,你讲这个我非常的赞同!”宋浩言也说。   会议一开始,宋浩言依次介绍了一下这次会议请来的主讲老师,这次除了顾忧之外,请来的都是上了岁数的老头子,全都是中医界的老学究。   在介绍到顾忧的时候,下面的人出现了骚动,这么年轻的中医大夫,竟然是请来的主讲老师,很多人都发出质疑的声音。   但在听到宋浩言接下来的介绍时,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我们的顾忧大夫,这次来给大家讲的是炼丹药和针炙,她很多的事迹在这里不方便讲,但我们举办的这次研讨会,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   坐在下面的人,有些是认识顾忧的,虽然人数不多,尤其京北这边的同行,对顾忧的名头还是略有耳闻的。   顾忧一上台,台下先是小声议论的声音,紧接着就安静了下来,一开始顾忧还有些小紧张,站上来深吸了两口气之后,就平静了下来,   “我觉得炼丹药,和针炙技法,这两种都是比较实用而且在治病中是很见效的,所以想介绍给大家,说不上是谁教谁,拿出来探讨探讨罢了,有兴趣的可以听听!”   顾忧说的很谦虚,下面质疑的声音也渐渐小了,等顾忧开始一点点把炼制丹药的方法讲出来之后,下面的人渐渐听出了味道都纷纷拿出笔记了起来。   等顾忧讲完下面依旧安静的没一个人说话,直到宋浩言宣布下一个主讲老师上场,下面才爆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就连下面等着上场的那些老学究都激动的跟顾忧握手。   这种制药的方法已经失传了很久,或者说,早已经因为繁琐没什么人用了,但是现在种植的草药渐渐多起来,药性早就没有从前的好了。   用顾忧介绍的方法就大大的提高了药性,对治疗的效果肯定是有很大的助力的。   顾忧刚到台下,周采文就迎了上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忧,你讲的太好了!把这些人都听傻了!”   “哪有那么好,这些都是笨方法,我只是觉得实用就拿出来讲讲,你是不知道,来之前我好几天都没睡好,就是不知道来了讲什么!”顾忧长出了一口气。   “你只要把你会的随便拿出点来讲讲,就够大家伙学的了,想当初你在科研院的时候教大伙的那些个瞧病的知识,我到现在都还没吃透呢,你是不知道小山对你讲的那些东西有多痴迷,他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可惜顾忧现在不在这了,要不我非得找她多问点东西。可惜现在……”周采文说着说着就沉默了。   顾忧握上周采文的手,“采文姐,小山哥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也该放下了,日子还得往前走,你得为自己想想,你岁数也不小了,也是该成个家了。”   周采文抿嘴笑笑,“我也知道我该放下了,可是总是不自觉的就想起他,怎么说呢,我跟小山在科研院一起工作了那么多年,从一开始互相看不顺眼,到最后成为恋人,其实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可能再没有人像他一样跟我这么合适了!”   说着周采文的眼圈红了起来,顾忧看到她眼眶里还有晶莹的东西在流转,   “采文姐,世界这么大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是适合你的,你这么好的一个人,老天爷肯定会安排个优秀的男人来爱你的!”顾忧这话即是说给周采文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上一世爱上杨建伟那个渣男,这一世遇到贺朋钢,她觉得就是上天对她的眷顾。 第1090章 大受欢迎   “聊什么呢,聊的这么开心!”   顾忧一回头,宋浩言正笑眯眯的看着她和周采文。   “没什么,聊点我们女儿家的事!”顾忧笑了笑,   “聊女儿家的事,其实我倒想听听的!”宋浩言凑过来跟顾忧和周采文坐到了一块,“顾忧,你讲的东西真是太精彩了,你看我都记了这么一大本的笔记!”   顾忧抿嘴一笑,“你要是想听,我可以单独给你讲!”   “这可是你说的,有时间你还真得给我好好讲讲,以前在科研院的时候你讲的那些有好多我都不怎么明白,一直也没合适的机会问你!”宋浩言说到。   “没问题,只要你有时间,随时我都可以给你讲!”顾忧说。   停顿片刻,顾忧又说到,“浩言,你现在还是单身一个人?”   宋浩言抿了抿嘴,点点头,“是啊,我去了生物研究之后,一直都在学习,我觉得学得越多,越觉得自己还不够,但是这次突然就来了调令,没想到会把我重新调回科研院。”   顾忧点点头,“出了这次的事件,用人都小心了不少,所以你的条件也是最适合的,采文刚刚也说了,你做的很不错。”   “哎,瞎干,也是学着你以前的路子来,这是你不干了才能轮得到我,不然哪有我啥事了!”宋浩言说到。   “别这么说,你还是有你的特长的。再说了你们那是系统学出来的,我到现在也没个文凭啥的。”   “你俩就别贫了,中午咱们三个一起吃饭吧,好久没在一块吃个饭了。”周采文说到。   “嗯,行,那得让宋浩言请客!”顾忧说到。   “没问题啊,请两位大美女吃饭,我乐不得的呢!”   中午宋浩言跟周采文和顾忧一起找了个就近的饭馆点了几个菜,三个人坐在一块吃饭话题又多的不行。   “你们看这两年时代明显进步的快了,所以啊不管干什么都得要学精一些,专一些!”周采文说到。   “可不是,上面也下来文件了,咱们科研院以后也是一年一考核,还要评定什么级别了,反正想混饭吃是不行了,我这个院长,也很有压力,现在干什么都是凭本事吃饭了!”宋浩言抿了口茶水说到。   “这样很好啊,有真本事的人就有饭吃了,大家也得被逼着不断的进步,是个好现象!”顾忧说。   “是啊,所以我这次回去之后,还得计划计划,到时候让你去给我们的人好好的培训培训,你那些个东西不时常的拿出来晒晒别再忘了!”宋浩言说。   这句话倒是说到顾忧的心里了,她现在开个药馆,虽然说,每天来问诊的病人也是络绎不绝,每天她就发三十个号,除非有特别重的病人,或者远道赶来的,不然也就是看三十来个人。   张志扬回了良秀照顾母亲,张志宏又一直不醒。她一个人每天诊这么多的病人,一些疑难杂症的治疗治子也是不经常用的。   虽然没事的时候,她也将这些东西都整理出来,编成了书,但如果没人看这些东西也是浪费了。   “浩言,你说我把我诊病的法子都写下来,编成书好不好?你说会有人买来看吗?”顾忧问到。   “好哇,这是好事啊,别人买不买我不管,反正我肯定要买的!”宋浩言说。   “忧,你写嘛,到时候出版的事,我去帮你联系!”周采文说到。   顾忧一下心里就有了底,等着回去跟贺朋钢商量商量,她准备自己出钱把她在神医系统里学到的都写出来,这样哪怕十个买书的有一个人能学,都是造福社会的事!   下午回到家顾忧就把想法跟贺朋钢说了,贺朋钢那是一万个举双手赞成。   “媳妇,只要你别太累了,你想做什么都行,你需要我干什么,只要你说话,我就给你往前冲!”贺朋钢说着还做了个非常英勇的姿势。   顾忧噗的一声笑出来,她就知道朋钢一定会支持她,“老公你真好!”   “我这么好是不是应该奖励奖励!”贺朋钢一下将顾忧搂进怀里。   啵,顾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媳妇,我觉得要是我的话,这么好的老公,我会以身相许!”贺朋钢贴着顾忧的耳朵说。   呼出的气打在耳朵上痒痒的。   忽然顾忧身子一轻,就被贺朋钢打横抱了起来。她娇羞的搂住贺朋钢的脖子,脸红的发烫,“这么早,爸妈都没睡呢!”   “不早了,我先打水给你洗脚,你今天讲了一天的课,脚肯定很累的。”   顾忧心头一暖,其实她一点也不累,倒是经常看到贺朋钢回来一脸的疲倦,但只要是出现在她的面前,他永远都是兴高采烈的样子,   “媳妇,等今年过年咱们还回村里过吧,爸妈说要回里摆大席,庆祝小钢考上重点高中。”贺朋钢一边揉搓着顾忧的小脚一边说。   “行啊,听你安排!”   “媳妇,还有就是我想给大哥点钱,让他和刘月在京北买一套房子,他们马上有孩子了,也不能总住在厂子的宿舍里。”贺朋钢又说。   顾忧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这个人总是提前把什么都想好,特别的细心。   “行,对了,你看今年老厂子那边能有多少钱,到时候你把志宏的钱都拿给东妮,看看用不用帮他们在良秀买个房子,老是住在药铺毕竟不是自己的家。”顾忧说到。   “嗯,你放心,这个我早就想好了。良秀的房子也不贵,今年老厂结余也少不了。买房子肯定是够的。”   给顾忧洗好脚,贺朋钢去倒水,顾忧想到还昏睡着的张志宏深深的叹了口气,眼瞅着他都快睡了一年了,怎么就是不见醒呢!再这样下去,真怕东妮会撑不住了。   这一夜顾忧躺下久久也睡不着,没想到她讲的东西能这么受欢迎,这样实打实的东西,她还真就想多讲一些,可惜会议的时间太短了。   第二天,顾忧再上台讲课的时候,下面的人早早就拿出了本子和笔,全都竖着耳朵听着。   顾忧讲的并不是针炙的穴位,在坐的都是成手医师,对于穴位都有一定的了解,顾忧讲是是用针的方法,和刺入穴位的深浅,对病症的作用。 第1091章 著书立传   顾忧讲的这些,对学医的人来讲,如同画龙点睛之笔一样。让很多人受益匪浅她讲完之后,不少人要求她留下来,等到会议结束后有个提问的机会。   这一点倒让顾忧没想到,周采文来通知她的时候她的心里也是特别的高兴。   “忧,你昨天走的早不知道,晚上好多人上招待所找我们去了,非得要求加一场,你的专场让他们好向你提问。要不是我们租这个场地只安排了两天,宋浩言就答应了,后来好歹商量的今天晚上加两个小时。你看看他们有多热情!”周采文说起来一脸的骄傲。   顾忧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好的反响。   “行那今天晚上我再过来,我得先回去把孩子喂饱。”   “好,那你先回,晚上我们等你。”   周采文把顾忧送出大门,是外吃过饭,贺朋钢赔着顾忧一起回来的。   那些人早就已经在那等顾忧了。一看到顾忧过来,所有的人都激动起来。   周采文特意给贺朋钢安排了个坐位,提问一开始,场面就有些失控,时间紧人又多好多人都抢着想问,顾忧一看这种情况,就按座位的顺序十个十个人一块问。   因为很多人想问的问题都有相似的地方,顾忧听完十个人想问的问题之后,再统一回答。   那些没问到问题的人,都在那里认真的做着笔记,因为别人的问题有的时候正是自己没有想到的,这样好的学习交流的机会,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有一次。   两个小时顾忧的嘴就没停过,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看着自己的媳妇被这么多的人尊敬,崇拜!贺朋钢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大家伙的问题顾忧基本都解答了一遍,但大家伙都还意犹未尽的样子,还想让顾忧再多讲一些。   看着大家求学若渴的样子,宋浩言就知道这次研讨会办的真是太有意义了。   “大家别着急,这样的研讨会,往会我们至少每年都会办一次,以后可以再让顾忧来给大家多讲一些。”   “太好了,这样的会议真的来的太值了!”   “是啊,这次单位让我来,我还以为又是以前那咱听了想睡觉的会,没想到还真是来对了!”   “以后这样的会议可要多举办啊!”   宋浩言一看大家伙的呼声这么高,俯在顾忧的耳边说了两句什么,顾忧听完眨了眨眼,点了点头,宋浩言马上说到,   “是这样,因为看这次会议大家都对顾大夫交流的方法很感兴趣,所以我已经在跟顾大夫商量让她把她所拥有的这些知识编纂成书,然后出版,这样大家想学什么,到时候就可以买顾大夫的书来看。”   “好哇,到时候我们肯定都买,顾大夫还是要快一点把书写出来。”   “是啊,这些东西真是很难学得到,这都是顾大夫行医的经验,能这么无私的拿出来跟大家一起分享真是另人佩服啊!”   “是啊,这才是真正的大师,名师!”   直到散会顾忧的脑子里还萦绕着这些人的声音,中医几千年的历史,确实已经在历史的长河中流失了很多富贵的东西,   顾忧有幸得到神医系统,有幸得到药神的力量。如果只是她一个人拥有那就真的太狭隘了。   这些富贵的医术,更应该留传千古。   一年后,顾忧的书终于编纂好了,一共七本书,分别是《百草集》《古今行医手札》《针炙要略》《制药秘法》《脉相合集》《疑难杂症百解》《药方配比分析》。   这七本书中集合了顾忧自己的经验心得,还有学习中遇到过的一些问题。基本上将她在神医系统中学到的东西都总结在了里面。   一年的时间能写出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再有些其它的顾忧准备再以后的时间里再慢慢的总结。   七本书一经出版,就受到了学医人的一致好评。这里面不仅有很多医术要点,更有很多关于医德的东西在里面。   顾忧也因为这七本书,让很多人知道了她的名字。成了家喻户晓的神医。   又是仲夏,顾淑萍带着灵芝来京北,眨眼间灵芝已经一岁多,满地跑了,可是张志宏还依旧躺在床上。   顾忧抱着灵芝站在张志宏的炕边上,顾忧几乎每天都要来给张志宏把一次脉。   他的脉相健康的很,可以说是一点毛病都没有,有时候顾忧都想抽他两巴掌,都在想是不是打他一顿他就能醒。   “妈妈,他怎么还在睡觉?”灵芝指着张志宏问。   “他懒嘛,所以不起床!”顾忧说到。   东妮看向张志宏的眼神已经有了些许的绝望。   “妈妈,我要叫叔叔起来!”灵芝爬到了炕上,一直爬到张志宏的枕边,伸出小手在张志宏的脸上啪啪啪的拍了几、巴掌。   “叔叔,起床了!叔皮起床了!   东妮捂着嘴,有些看不下去,这么长的时间,她几乎试过了所有她能想到的法子,可是张志宏连眼珠都没有眨过一下。   顾忧看在心里也是难过,伸手就想拉起灵芝,一抬眼却发现张志宏的睫毛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走近了些,再定睛一看,却又没有。   “叔叔,起床了!”灵芝抬手又在张志宏的脸上拍了几下。   “灵芝,别吵了,妈妈带你上院子里面玩好不好,咱们去看爷爷的鱼!”顾忧抱了灵芝去了院子里。   这时就听到屋里传来东妮压抑的哭声。   顾忧太能理解东妮的心情了,要是她估计也会受不了。相爱的男人突然间就成了只会躺在床上的人,不会笑不会说。哪怕一个眼神都给不了你。   那种内心的煎熬,顾忧真的能懂。   顾忧将灵芝放在院子里,拍了拍她的头,“灵芝自己在院子里面玩,妈妈进去看看婶婶!”   灵芝懂事的点点头,顾忧转身进了房间,轻轻的在东妮的身边坐了下来。   院子里的灵芝看到陈天奇养着大鲤鱼的鱼缸,想上去看去,无耐个子太矮了根本看不到,这时小家伙就看到离着水缸不远的地方有个板凳,她一个人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板凳推到了水缸边上,爬了上去,抓着水缸的沿,将头探进了缸里。 第1092章 龙鱼现世   “噗通!”   就听一声落水的声音,顾忧一下就愣住了,东妮也听到了声音,立马止住了哭声。   两个人转身就往外跑,就看到从水缸里突然就腾起一条披着金光的白龙将小灵芝从水缸里驮了出来。   也就是眨眼的工夫,白龙再次消失不见,小灵芝却已经平稳的落在了地上。   龙鱼!顾忧愣在当场,原来那条不见了的龙鱼在小灵芝的身上。   难怪这么长的时间,徐作仁派了那么多的人寻找龙鱼的下落都没有半分消息,原来龙鱼一直都躲在刚刚出生的灵芝身上。   “顾忧姐!”东妮扶住顾忧也是一脸的惊讶,“刚刚那个是……”   顾忧捂住东妮的嘴巴,从惊讶转为惊慌,“这件事谁都不能说,知道吗东妮,算我求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什么情况下,你都不能告诉别人!”   东妮自然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灵芝如今还是个孩子,龙鱼有怎样的力量谁都知道,如果被人知道龙鱼就藏在灵芝的身上,那肯定会招来杀身之祸。   顾忧扑过去把灵芝抱进怀里亲了又亲,为什么这些奇怪的事就是不肯放过她。   好不容易她摆脱了药神丹和毒神丹,没想到龙鱼竟然选中了她的女儿。   “东妮……”   一声沉闷的叫声传来,东妮和顾忧都是一愣,这声音沙哑低沉,却非常的熟悉。   “忧姐,你听到了吗?刚刚好像是志宏在叫我!”东妮大张着眼,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忧连连点头,“我,我听见!”   “东妮……”   两人又是一惊,这一次简直不要太清楚了。   东妮猛一转身一个人影却已经晃到了门口。   张志宏依着门站在那无精打采的看着东妮,阳光下的他有一种颓废的美感,再勾唇一笑,简直帅爆了。   “东妮,我都叫了你两声了,怎么不应我?”   东妮愣在那里眼眶猛的就红了。   张志宏晃到院子里,冲东妮灿烂一笑,张开了双臂,东妮再忍不住,委屈的一撇嘴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这个大坏蛋,你怎么才醒过来!”   一瞬间东妮紧绷着的神精崩塌了,她嚎啕大哭,想要把这两年多来的担心失落还有不停辗转于绝望与希望间的那种煎熬都发泄出来。   “你这个大坏蛋,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东妮不停的捶着张志宏的胸口。   张志宏勾着嘴角,眼中却盈满泪光,双手将东妮瘦小的身子紧紧的搂在怀里,他真想把这个小东西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两年多来,他一直醒不来,可是所有的事他都清楚,听得见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就是被一股子力量压着醒不了。   直到刚刚突然就觉得自己被释放了,那种压制着他的力量突然就消失了。一使劲他竟然真的醒了。   他太知道这两年多来东妮是怎么度过的了,这两年多,东妮每天都要跟他说话,讲故事,讲他们之间的事,有的时候,他都知道东妮就躺在他的身边默默的流泪。   “对不起,我醒来的晚了,你打吧,打到你出气为止。”   东妮哭的更大声了,她委屈,特别的委屈。   “你个大坏蛋,我要你发誓,以后再也不许离开我!”   “好,我发誓!”   张志宏把头扭向一边,掩饰着脸上已经淌成河的眼泪。   “我要你发誓,你再也不许睡着不起来!”   “好,我发誓!”   “我要你……唔……”   东妮的话被两片炙热中带着苦涩的唇封在喉咙里。苦涩的眼泪伴着叠在一起的唇一起到了口中。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隔了两年多的吻里变得不那么重要。   张志宏忘情的吻着怀里的小女人,这个他曾在心中默默发过誓要用一生来对她好的小女人,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几乎寸步不离的陪着他。   她所有的难过与悲伤他都知道,她每一人安静的夜晚流的泪他也都知道。   这世间没有什么能抵得过小女人对他的爱。   “以后换我来照顾你……”张志宏将东妮满是泪痕的脸捧在手心,细细的看着,他要把她的样子,她的伤心她的欢喜,她的每一分都深深的刻进他的骨头里。   “以后换我来陪你,守护你,这一辈子都让我来为你哭,为你笑,好不好……”   张志宏的眼圈红彤彤的,脸上的泪晶莹闪亮,东妮凝望着他的双眼,轻轻点头。   张志宏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两个人就这么紧紧相拥在院子里站成一道风景。   “妈妈……”   “嘘……”   顾忧抹着眼泪,拉着灵芝偷偷躲进了屋里,她不想打破此刻的美好。   “妈妈,你和爸爸这总这样抱着!”灵芝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顾忧伸手在灵芝眉心的地方抚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眉心中间那道很小的白色胎记变大了些。   原来这里就是那条龙鱼隐藏的地方。   顾忧一把抱紧灵芝,“灵芝,你也要答应妈妈,无论什么时候,你也不许离开妈妈!”   “我不离开妈妈,也不离开爸爸,还有哥哥,我们都要在一起!”   顾忧在灵芝的小脸上狠狠的亲了两口,她一定要把这个秘密保护好才行,只有保护好这个秘密,灵芝才会是安全的。   夜再次笼罩在京北市,天空中繁星点点,闪闪烁烁,灵芝已经甜甜的睡着了。贺朋钢停下轻拍着的手,在灵芝的脸蛋上轻啄一口。   “小宝贝,好好睡吧昴!”   顾忧看着贺朋钢眼中流露出来的宠溺心头泛起担忧。   “媳妇是不是累了,怎么愁眉苦脸的?”贺朋钢搂住了身旁的顾忧。   “没,没有,就是想到志宏醒了,东妮就不用受苦了,我是高兴的。”顾忧说着低下了头。   “是啊,可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东妮可算熬过来了!”贺朋钢彼有感触的说。   “朋钢,你说如果有一天灵芝长大了,也要离开我们怎么办?”顾忧语气里充满惆怅。   “傻瓜,怎么突然说这些,女儿长大了就要嫁人了,当然是会离开我们的。”贺朋钢说。   “那我要是舍不得怎么办?”顾忧看了眼熟睡中的灵芝。   “那我们就搬到她对门住,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守着她了!”贺朋钢勾着嘴角仿佛已经看到了灵芝长大的样子。   星空越来越远,夜也已经寂静,一切都是那样的平实静好。只有几只淘气的蝉还在枝头鸣叫。   小灵芝在睡梦中,跟一条披着金光的龙玩闹的开心,胖乎乎的小手抹了下眉心,漆黑的房间里金光微微一闪,又恢复了一片黑暗,梦境中,灵芝正骑在白龙身上,在天空中翱翔。   “灵芝,你有什么愿望?”小白龙问到。   “愿望是什么?可以吃吗?”灵芝奶声奶气的问到,咯咯的笑着…… 第1093章 愿望   “灵芝,你有什么愿望?”   “愿望嘛,我有很多啊!”   “你说一个!我可以帮你实现!”   一条身披金光的小白龙在灵芝的身前上下飞腾,   “嗯……妈妈说了,不能随便许愿的!”灵芝眨着大眼睛认真的说。   打她记事起,每每在梦里都会梦到这条小白龙,它总会问同一个问题,就是有没有什么愿望。   可是妈妈告诉过她,不能随便许什么愿望!   清晨的阳光照进窗子,洒在窗前舒适的小床上,灵芝的小屁股上挨了一巴掌,   “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床前的顾忧扎着烫卷的马尾,穿一条铁锈红色齐膝的真丝长裙,依旧俊秀的脸上带上了些许岁月的痕迹。   “妈,再让我睡一会!”灵芝闭着眼,骑着被子,懒懒的扭动着身子。   “快点起来,你爸和你哥已经收拾好了啊,你再不起来他们可走了!”顾忧说着又照灵芝的小屁股上不轻不重的给了一巴掌。   “灵芝,你再不起来,爸爸和哥哥可不等你了啊!”贺朋钢的声音传来。   “不等就不……”灵芝嘟哝着,突然想起,昨天好像是跟爸爸说好了今天要去钓鱼的!   骨碌一下灵芝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抬脚把毛巾被踢的飞起,从床上蹦下来,冲出房门,“爸,爸,等等我,等等我!”   门口贺朋钢和贺荣家穿着野营的衣裤,戴着遮阳帽,贺朋钢眯着眼笑着,眼角隐隐已经有了几条皱纹,脸上完全没了稚嫩的青涩,而是那种成熟稳重的男人味。   荣家也已经是个半大小伙子,生得很是俊俏,皮肤又白,俨然就是个小正太,个头也已经蹿到了贺朋钢的肩膀。   这会正抱着膀看着灵芝慌慌张张的冲进卫生间把水开的哗啦啦的洗漱。   “爸,要不咱们走吧,别等她了,谁叫她不起床的!”荣家说完捂着嘴笑的开心。   “臭哥哥,你要敢走,你等着!”灵芝从卫生间冲出来,一嘴的泡泡。   “我看你哥说的对着呢,谁叫你不起床!”顾忧换了身运动服,戴了顶遮阳帽出来。   灵芝胡乱的漱了漱口就从卫生间冲了出来,抱住顾忧啵的就在脸上亲了一口,“好妈妈,我换了衣服就来!”   顾忧抿着嘴笑个不停,灵芝这小丫头就是嘴甜的叫人受不了。   两分钟后,灵芝换了身米黄色的运动短装,扎起马尾,戴着顶贝雷帽,干净清爽,冲着门口站着的三人挤了挤眼睛,小嘴一撅,“OK,出发!”   四人出了别墅的大门,坐上一辆银灰色沙漠风暴,向着城郊的水库驶去。   “诺,牛奶,面包,就你没吃早饭了!”荣家把早就准备好的早餐递到灵芝手中。   “谢谢哥哥,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灵芝笑的眼睛都眯成了弯弯的月牙。   荣家一指头杵在灵芝的小脑瓜上,“下次再赖床,我们才不等你!”   “好,好,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嘻嘻!”灵芝调皮的吐了吐小舌头。   顾忧扭头瞅了眼灵芝她脸上沾着面包渣咬了一大口的面包,“你呀就是欺负你哥哥好脾气,下次不用哥哥说,我就让你爸先走,不要等你!”   “妈……”灵芝耸耸小鼻子,调皮的挤了下眼睛。   顾忧被她整的完全没脾气,这小家伙真是越大越古灵精怪。   “咱们今天来个比赛吧!”贺朋钢瞅了眼倒视镜。   “好哇,怎么比!”灵芝和荣家异口同声,全都来了兴致。   “咱们比谁钓的鱼多!输的人要打扫一个星期的屋子,怎么样?”贺朋钢抿嘴笑着。   “爸,平时都是你打扫屋子的,这个赌注对我和哥哥不公平!”灵芝两口把手里的面包吃完。   “怎么不公平,我觉得很公平!”顾忧说到。   “当然不公平了,平时都是爸打扫房间,我跟哥都没干过!”灵芝嘟着小嘴说。   “你俩就是叫你爸给惯坏了,哪有这么大的孩子在家一点活不干的!”顾忧说到。   “怎么没有,我跟我哥不就是嘛!”灵芝小嘴撅得老高。   “你这孩子我看是欠揍了,要不是你爸拦着你少挨不了打!”顾忧绷着脸说。   “我看行,这回你揍她我不拦着!”贺朋钢从后视镜里看着灵芝涨红的小脸,彼觉得有意思。   “爸……一个星期太多了,三天怎么样?干什么不也得有个适应嘛!”灵芝瞅着顾忧。   “行,那就三天,荣家觉得怎么样?”贺朋钢瞅了眼像在看热闹的荣家。   “我无所谓啊,反正爸出差的时候,都是我在打扫,爸说了嘛,这些活就得男人来干!”荣家说到。   “好,那就这么定了,这些活虽然说是得男人来干,可是人人都得会,你妈不干人家也会,以后总有一个人在外的时候,一点家务活不会那可不行!”   顾忧眼中的光彩突然就暗了下来,总有一个人在外的时候!顾忧是多么不想灵芝有一个人在外的时候,她身上的秘密,她已经隐瞒了十一年。   这十一年经历了太多太多事,一有个风吹草动,顾忧就像是如履薄冰,好在这十一年一直都太太平平。   可是她总有种感觉,这种太平的时期不会太长了,眼看灵芝马上就十二岁了,越来越懂事,灵芝总是跟她讲,那条披着金光的小龙,总会在梦里问灵芝有什么愿望。   虽然顾忧也不太知道龙鱼的作用,但是她不厌其烦的跟灵芝说,一定一定不能随便许下什么愿望。   “忧,过两天咱们回趟良秀吧,好久没见志宏和东妮了,还有也快到咱爸的忌日了,咱们顺便回去扫个墓。”贺朋钢说。   五年前,陈天奇老爷子已经驾鹤西去,徐怀义老爷子也已经不在了,徐家的三兄弟除了徐作义已经退体,其它两位也已经不在了。   十一年,早已经是物是人非,张志宏和东妮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大的现在已经九岁,小的也六岁了。   就连张志扬的儿子也已经七岁了。顾连喜和刘月早已经自立门户,在良秀市开了个专门卖刺绣品的工厂。   贺朋多的工厂,也早已经不单单只卖皮鞋皮包了,就连顾忧自己现如今也早已经开了两家大的制药厂了。 第1094章 钓鱼   “铃……”   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顾忧从身上摸出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到了耳边,“喂!”   “顾总,上个月的报表已经全部统计上来了。”   “嗯,知道了,放到我办公桌上就好,我今天就不上单位去了。”   “好的,对了今天有位姓秦的先生来找您,我跟他说您不在单位,他一直都在外面等着!”   “姓秦?”顾忧在脑海里搜索着熟悉的姓秦的人,却想不出会是谁,“那你让他留个电话吧!”   “好的,顾总。”   “其它什么事,你先处理吧,没特别的事就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   “好的顾总!”   挂了电话,顾忧直接把手机电池拆了下来又重新装上,   “单位有事?”贺朋钢看了顾忧一眼。   “没什么事,是小晴打来的,说上个月的报表出来了。”顾忧说着拿起手机晃了晃,“这样就好了,今天咱们痛快的玩!”   贺朋钢微微一笑,“下次你向我学习,我出来根本没带手机。”   顾忧抿嘴一笑,“是喽,下次跟你学!出来也不带手机就好了,这手机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联系是方便了,把人也栓住了,到哪也不得闲!”   “可不是,现在是躲到哪,只要有这手机,呼机的,都能把你翻出来。”贺朋钢说到。   “是啊,不过十年的时间,时代不一样了!”顾忧感慨的说。   十年时间,时代的变迁与进步,让她深深的感受到不一样了,身边接触的人不一样了,住的地方不一样了,环境也不一样了。   哪哪都不一样了!   “哎呀,怎么又堵车了!”荣家探着头看着车前排起长长的车龙。   近几年开始,出行有车也已经不怎么方便了。   “还不是灵芝耽误的,差这十几二十分钟,咱们正好赶上堵车的时候!”贺朋钢说到。   如今京北每天都会堵车,路上跑的车多如牛毛,曾经只有领导和有钱人才买得起的小轿车,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了。   “哎呀,这一堵又不知道堵到什么时候了。”顾忧看着前面看不到头的车龙心里焦急。   “既然堵了,就别急了,咱们听点音乐!”贺朋钢拿出一张CD放入车中,   “有一个姑娘,她有一点任性,她还有一点嚣张……”   音乐响起,灵芝跟着摇头晃脑的哼起来,顾忧抿嘴一笑,“这个歌啊,我看唱的就是咱们灵芝!”   “妈,我觉得小燕子那样的性格挺好啊!”灵芝小嘴一撅,大眼睛眨了几下,“敢做敢当,我就喜欢她那样的性格,可惜我爸不是皇上,要不我还真想当当公主。”   “你啊,当不成公主,但是你能得公主病!”荣家杵了灵芝脑袋一下。   “讨厌,我当公主有什么不好的,我要是公主,你就是公主他哥,好歹也是个王爷,贝勒什么的。”灵芝伸手打了荣家一下。   “算了,我可不敢当什么王爷贝勒,有这么个倒霉妹妹,我怕我脑袋不够砍的!”荣家说着吐了吐舌头。   “爸,妈,你看我哥……”   贺朋钢和顾忧都只笑不说话,这兄妹俩,从小到大,逗嘴已经是家常便饭,要是哪天他俩不逗嘴了,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车子终于缓缓动了起来,兄妹两个坐在车后没一刻老实,又唱又闹的好不热闹。   两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停在一处水库附近,这里群山环绕,风景秀丽,百余平方公里的大水库就是一座巨大的人工湖,水面波光,碧波、荡漾。   一下车,灵芝和荣家兴奋的向着湖边跑去,两人脱掉鞋就跳进水中,湖水清澈见底,清凉宜人。   水里能看到手指大小的鱼,一群一群的自在的游来游去。   贺朋钢早就租好小船,四人到湖边领了船,带好东西向湖中心驶去。   “爸,你看,你看,这湖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灵芝趴在船边向湖中望。   透过清澈的湖水依稀能看得到湖底似乎还有不少的建筑。   “这底下曾经是个镇子,在历史上还曾经是个兵家必争之地!”贺朋钢说到。   “真的!那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地方埋到水底呢?”灵芝和荣家全都瞪着大眼瞅着贺朋钢。   “这爸爸哪知道?可能是不想大家都来争这块风水宝地吧!”贺朋钢低头看向水面。   在这片湖水之下,还能看得到不少残垣断壁,一代古镇已经淹没于水下。   “爸,看那有大鱼!”荣家指着不远处的水面喊到。   一条少说半米来长的黑影缓缓从水下游过,这湖中确实有不少的大鱼。   “哟,真是条大鱼,咱们就钓吧!”贺朋钢停稳小船。   领着荣家和灵芝把鱼竿拿出来装好。各自选好位置,垂钓起来。   “咱们的比赛从现在就开始喽!”贺朋钢冲两个孩子挑了挑眉毛。   “好嘞,从现在就开始了!”灵芝和荣家兴致勃勃。   好景不长,不消十分钟,灵芝就已经没了耐心,干坐着看着鱼群从船边游来游去,却没鱼咬钓,屁股就跟针扎一样难受。   她将鱼竿支撑好,趴在船边直个劲儿的往水里瞅。   “怎么还不上钩啊!”   贺朋钢扭头瞅她一眼,“钓鱼就得要有耐心,你看你哥,人家不就乖乖的等着嘛。”   “爸,要我说咱们就该带一张网来,一网下去,咱们就可以回家了!”灵芝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   不多的几根头帘都已经被汗水打湿,小脸蛋白里透红,像起了两团火。   “你这孩子就一点没耐心,就你这上蹿下跳的,有鱼来也被你吓跑了!”顾忧轻拍了下灵芝的后背。   “哎!有鱼上钩了!”荣家惊呼一声,一抖鱼杆,一条巴掌大的鱼跟着跃出水面,带起一串晶莹的水花。   “哟,不错挺大一条!”贺朋钢满脸喜色,赶紧帮着荣家收杆把鱼捡下。   “是条鲤鱼,这么大的不错了!”贺朋钢用水桶在湖中打了些水将鱼放进桶里。   灵芝一脸不服的瞅着荣家,荣家傲娇的冲灵芝抖了抖眉毛,“妹妹,你再这么蹿来蹿去的,那做家务的可就是你喽。”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爸不也一条没钓上嘛!”灵芝坐回自个的位置上,   屁股还没坐稳,贺朋钢那边也起了杆,钓上一条鱼来。 第1095章 梦里的白龙   灵芝一看只剩她没开胡了,也着了急,像模像样的坐好,鼓着小脸,摆弄着鱼杆,   半个小时过去了,荣家已经钓上了四五条鱼,贺朋钢钓的更多,只有灵芝依旧一条没有。   越上钓不上鱼灵芝越没了心气,不一会还犯起困了,迷糊中就觉得眉心处痒痒的,她用手搓了搓眉心,隐隐一道金光一闪,一条身披金光的小白龙又出现在眼前。   “灵芝,你想不想钓多多的鱼?”小白龙在灵芝面前上下翻腾,看那样子比她还要着急。   “这算是愿望吗?”灵芝知道自己这一定又是做梦了。   “当然算!”   灵芝想说想,可马上就想起妈妈说的话,眨了眨眼,又忍了回去,但很快她又想到这条小白龙在她的梦里出现了这么多年,老是问她有什么愿望,那它到底能满足她多少愿望,满足她什么愿望呢?   “小白龙,你能满足我多少个愿望?又能满足我什么样的愿望?”灵芝问到。   小白龙翻腾的身子突然停了下来,悬在半空,“我只能满足你一个愿望,不管什么愿望都可以。”   “只有一个愿望!”灵芝惊呼。   好在她一直有听妈妈的话,没有轻易的说出什么愿望,如果只有一个愿望的话,那一定要说一个非常有用的愿望才行。   “你是不是有什么愿望想实现?”小白龙一双黑的晶亮的眼睛滴溜溜的盯着灵芝。   “那你帮我实现了愿望会怎么样?”灵芝问到。   小白龙扭了下身子,这十多年来,它委身于这个小娃子身体当中着实憋屈,当初投身于这小娃子上也是被她身上带着的那丝灵气吸引。   本以为小娃子好哄,却不成想十年过去了,这小娃子愣是没说一个愿望出来,如果帮她完成了愿望,那它自然是功成身退,修行更进一步,重新回到龙鱼当中,等待下一次被人召唤。   “那小白龙,你有什么愿望?”灵芝问到。   它有什么愿望?小白龙突然愣住了,千百年来,从来都是它问别人有什么愿望,被问到自己有什么愿望这还是头一回。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它还真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寻回龙鱼,破除龙鱼对它的禁锢,这样它才能获得自由,成为一条真正的龙。   “小白龙?你怎么不说话?”灵芝向前一步,伸手触摸了一下金光之中的小白龙。   小白龙的身上冰凉光滑,鳞片触手的感觉像是温润的玉石一般。   “我……”   “你也有愿望的对吧!”灵芝将小白龙抱进了怀里,十年的时间,这条小白龙跟着她一起长大,这会已经跟她的大腿那般粗细。   “我想寻回龙鱼!”   “龙鱼?那是什么东西?”灵芝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   “哎,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小白龙有些沮丧的说。   “那如果我的愿望就是寻回龙鱼呢?”灵芝轻咬了下嘴唇!   “什么!”小白龙一惊,黑亮亮的眼中竟似有了泪水。   这个小娃娃的愿望是寻回龙鱼!她竟然许了这样的愿望!   “如果我许个愿望,是寻回龙鱼……可以吗?”灵芝认真的问到。   “你……你不后悔?你知道跟我许愿能得到什么吗?”小白龙急切的问到。   灵芝低头想了想,再抬起头时,目光里全是坚定,“我不后悔,我的愿望就是寻回龙鱼!”   小白龙的尾巴摆了又摆,这是它唯一不能完成的愿望!   “对不起,这个愿望我不能完成!”小白龙的眼中有些失望却又带着感动。   “为什么,你不是什么愿望都可以完成的吗?那你告诉我,要怎么才能找得回龙鱼……”   “我……”小白龙迟疑了,   找回龙鱼谈何容易,又岂能是这样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办得到的!   “灵芝,灵芝快醒醒!”   一阵摇晃,将灵芝从梦中惊醒。   翻身坐起来一看,摇她的正是荣家,   “哎呀,哥,干什么呀,人家睡得正香呢!”灵芝推开荣家揉了揉眼睛。   “天都快黑了,你还睡呢,你看看我跟爸都钓多少鱼了!”荣家指了指装鱼的两只桶子。   两个水桶里已经装满了大大小小的鱼,只有灵芝的那只桶依旧空空如也。   抬眼一看,天色已暗了,太阳在远处的山边还剩半个脑袋,湖面微风阵阵,泛着点点金光。   “天色不早了,咱们也得回去了,点了鱼咱们把它们放回湖里吧!”贺朋钢看着两大桶的鱼说。   “好,那就叫妈来帮咱们点!”荣家看着闲坐在一边的顾忧。   “行,我来点!”顾忧拎着桶一条一条把鱼放回湖中,   最后荣家钓上来十五条鱼,贺朋钢钓上来二十条,灵芝一条没有。   “灵芝,这回你输了,回家你要打扫三天卫生!”荣家彼为高兴,这还是头一回让灵芝名正言顺的做家务。   在他们家,女人的地位要高很多,家里一向都是妈妈说的算,就连灵芝也被宠的跟个公主一样,倒是他跟老爸就可怜多了,两人都是一把干活的好手。   老爸在家老爸干,老爸不在那就得轮到他了。这回可是他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哎呀,我干就我干,不就三天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打扫个卫生还能怎么样,我就是不愿意干,我要是干肯定干的好着呢!”灵芝心思根本就没在这上。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小白龙说的龙鱼,龙鱼到底是种什么东西,是鱼吗?还是长得像龙的鱼?   回去的路上,灵芝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过大家伙也都累了,路上也都很安静,直到回到家大家伙都洗漱准备睡觉了。   顾忧才发现灵芝有些不对劲。   “你这孩子怎么一路上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因为输了比赛?”顾忧坐在灵芝的床边上,伸手抚了下灵芝的小脸。   “妈,你听说过龙鱼吗?”灵芝瞪大着眼睛问到。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十多年了,没有人再提起过龙鱼,没想到竟然从灵芝的嘴里再次听到这两个字,她稳了稳心神,勾唇一笑,“龙鱼?是……像龙一样的鱼吗?”   灵芝轻叹一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可是小白龙说,它想找到龙鱼!” 第1096章 许下愿望   顾忧心下一惊,小白龙,龙鱼,灵芝突然想找龙鱼做什么,要知道龙鱼是召唤出小白龙的东西。   龙鱼如果现世的话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顾忧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十多年前那场生死之战,到如今时不时的还会在她的梦中重现。   而如今十多年过去了,知道当年那些事的人很多已经不在人世,要是龙鱼再现,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妈,你怎么了?”灵芝轻扯了下顾忧衣裳,让她一下回过神来,   “啊,没什么啊,妈妈就是在想你说的那个龙鱼会是个什么样子的。”顾忧勉强挤出个笑容。   “妈,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灵芝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什么事?”顾忧轻抚了下灵芝光洁的额头。   “妈,今天钓鱼的时候,小白龙又问我有什么愿望。”   “你许愿了?”顾忧紧张的脸都白了。   灵芝被她紧张的模样吓了一跳,“妈,我,我许了……”   “许了什么愿望?”顾忧脸一下变得唰白,紧紧攥住了灵芝的手。   “妈,我,我问小白龙有什么愿望!”灵芝怯生生的说。   “那它怎么说?”顾忧的心都快要蹦出来了。   “它说,它想要龙鱼!”   顾忧轻呼一口气,尽量压着狂跳的心脏,“那它有没有说,为什么想要龙鱼?”   灵芝摇摇头,“它只是说它只能满足我一个愿望,可是你说过不能随便许愿,我就想那小白龙也一定有愿望吧……”   “它的愿望是得到龙鱼?”顾忧问到。   灵芝点点头。   呼……顾忧长出了一口气,她似乎有些明白了,或者那一阴一阳两条龙鱼就是这千百年来禁锢着小白龙的枷锁。   “那你许了愿了?”顾忧又问。   灵芝点点头,但眼中却有些失落,“我许了,我希望小白龙能得到龙鱼,可是小白龙说,这是它唯一一个无法实现的愿望!”   呼……顾忧又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轰然落地,她抬手轻轻的抚了抚灵芝的小脸蛋,在她额前轻轻印上一吻,   “好孩子,妈妈知道你有一颗善良的心。别想那么多了,快睡觉吧。”   “可是妈妈,小白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灵芝抓住了顾忧的手,   这些年灵芝不止一次的问小白龙的来历,可是顾忧却无法跟她说明,这是她们母女之间的秘密,却也是个解不开的疙瘩。   “妈妈,为什么小白龙的事,不能告诉爸爸也不能告诉哥哥,更不能告诉其它人,小白龙到底是什么,不,或者说,它为什么总会出现在我的梦里?”灵芝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顾忧抬手轻轻的摸了下她额头中间那道白色的胎记,轻叹一声,“孩子,这个小白龙你不如就当它是你的朋友好吗?它到底来自哪里,你在梦里可以问它啊。”   灵芝眨了眨眼,突然释然了,“对啊,我可以问它啊。”   “睡吧孩子,时候不早了。”顾忧轻轻吻了吻灵芝,起身出了房间。   站在房门口顾忧长长呼了口气,灵芝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懂事,总有一天她会知道小白龙的来历,或者还会知道的更多。   这件事恐怕也瞒不了多久了。回到屋里贺朋钢已经睡熟,顾忧轻轻在他身侧躺下,看着熟睡的贺朋钢,心里生出无限惆怅。   小白龙寻找龙鱼很可能是想打破龙鱼对它的禁锢,这未尝不是件好事,如果真的能找得到龙鱼,或者能让小白龙获得自由,也能打破龙鱼现世,将会产生巨变的传说。   现如今社会安宁,百姓富足,这样好的年景,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打破,龙鱼在灵芝的体内一天,这种危险就会存在一天。   就算灵芝随便许个什么愿望,让小白龙可是获得一次回转的机会,但不排除还会有像吴永光那么疯狂的人,不惜代价,再度找到龙鱼,到时候,会是谁再经历那样一场生与死的争斗。   又会有多少人会因为龙鱼的现世而白白搭上性命!   这一宿顾忧都没怎么睡着,满脑子都是龙鱼的事,过去十年她所经历的一切就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放了一遍。   科研院的事,到后来,那种奇怪的虫子,再到后来碧河珠的出现。   这一切都是用人的生命堆积起来的,而龙鱼的现世就是要这许多的人命去铺路。这样的事,最好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顾忧也是在担忧这些,才一直不让灵芝许什么愿望,一旦小白龙再度被封印于龙鱼之中,那这场浩劫可能又将再次开始。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缺有野心的人!   太阳再次升起,阳光照在顾忧家宽敞的院子里,贺朋钢起的最早,正拿着扫帚扫着院子。   两层的别墅和这宽敞的院子是他们一家四口已经居住了四五年的家。   当初的四合院早已经变成一片高楼大厦,贺朋钢的厂子也早已经迁到了更郊区的地方,规模也早已经翻了几番。   早餐备好,贺朋钢这才挨个去喊人起床。   顾忧已经洗漱完,一宿没休息好的她,眼下略带些青色。细心的贺朋钢一眼就看了出来,伸手就将人搂到了怀里,   “眼睛下面怎么青了,昨晚没休息好?”   顾忧眉头微蹙,慌乱的眨了眨眼,“哪有?昨天有些累了,所以睡的沉总是做梦。”   “做了什么梦?”贺朋钢不放人,还一个劲儿的追问。   “我,我忘了!”顾忧猛的从贺朋钢的怀中挣脱出来,她怕看贺朋钢的眼睛,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两个人间可以说根本没有秘密,灵芝的事是她唯一藏在心里的秘密,她是真怕被贺朋钢看出什么来。   贺朋钢转身进了卫生间,拧开热水,洗了条毛巾再度将顾忧困入怀中,将热毛巾按在顾忧的眼睛上,   “别动!敷一下,能舒服不少,这么大岁数了,也还得老公给你操心!”   顾忧心里暖暖的,这么多年她确实没少让贺朋钢操心,贺朋钢对她的关心真是没话说,该穿什么衣服,喜欢吃的东西。   不用顾忧说一句就全都帮她准备好,而且这些事,无论大小巨细,都从来没用过第二个人的手。   “看,舒服多了吧,我再去洗把毛巾,你等着,再敷一会!”   看着钻进卫生间的贺朋钢,顾忧心里有些难过,这种平和静好的日子还能过多久?她到底是应该就这么继续瞒下去,还是想办法把龙鱼找出来? 第1097章 秦先生   九点不到,贺朋钢把顾忧送到了单位大院里,这是位于市郊的一个大的制药厂,这个制药厂正是顾忧的单位。   顾忧名下一共两家制药厂,这里这一家是总厂,还有家较小的分厂,在良秀市。   这里所有的工序都是严格的按照顾忧炼制丹药的古法。在这里手工的工序多过机械的工序。   每一颗药出来重要的是药效,因为药效好,所以基本上根本不愁销路。常常都是药还没有生产出来就已经订出去了。   顾忧从车上下来,抬眼看了看身前这栋六层高的大楼,这里是药厂的办公大楼,后面还有近千平米的车间。   “下午我来接你!”贺朋钢冲顾忧摆摆手,调头出了大院,向自己的工厂驶去。   顾忧抬腿进了大楼,坐了电梯上了六楼,她的办公室就在六楼最中间的地方。   电梯门一开,一个二十五六岁身穿黑色工装的女人就走了过来,   “顾总。”   顾忧点点头,继续向中间的办公室走去,女人先一步开了办公室的门,顾忧进去之后,她才跟了进来。   办公室近百平米的样子,一进门窗前摆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前靠右手边的地方,摆着一套沙发,对着沙发的地方近半个房间都摆着药柜,房间里都是中草药的香气。   顾忧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伸手拿起桌上放着的厚厚一摞资料,   “顾总,这是昨天报上来的报表。”   顾忧点点头,一页一页翻着看起来。   “对了顾总,昨天跟您说过的那个姓秦的人,留了一人电话,在这里!”邱小晴从怀中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递到顾忧面前,纸上写着一个手机号码。   “他叫秦什么?”顾忧瞄了一眼那个电话号码,眼生的很。   “他没说。只说你打电话过去,肯定能认识他!”邱小晴说。   顾忧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邱小睛点点头转身就走。   “哦,对了,把上半年订药的报表给我送一份过来。”顾忧又说。   邱小晴又点点头,这才出了办公室。   顾忧看完了手里的报表,这才拿起桌上那张记着电话号码的纸来看了一眼,   姓秦的男人,她认识姓秦的男人倒也不少,但能说得上熟的却还真就不多,如果说一打电话就能知道人的,顾忧思来想去,也觉得找不出这么这人来。   恐怕是哪个想订药的单位故意搞的把戏。顾忧随手就把那张纸丢到了一边。   这时办公室的门咚咚响了两声,“进来!”顾忧轻喊一声,起身倒了杯水。   邱小晴拿着上半年订药的单子走进办公室,将报表放在顾忧的办公桌上,“顾总,这是您要的报表。”   顾忧抿了口水,点点头,“行了,放这吧。”   “对了顾总,昨天那个男的又来了!”   “姓秦的那个?”顾忧挑眉。   邱小晴点点头。   顾忧眉头微微蹙起,“一会你出去问问他找我做什么,对了把底细问问清楚。”   邱小晴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就在外面一下电梯处的接待处旁边的等候区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四十左右岁的男人。   男人小寸头,皮肤不算黑,穿一件短袖衬衫,灰色西裤,黑皮鞋,皮鞋擦得锃亮,细看下男人长得倒还有些男人味。   眉毛又浓又黑,眼眶有些深,两只眼看起来很有神,眼角倒有不少皱纹。   鼻梁很高很挺,嘴唇薄厚适中,从侧面看五官倒很立体。   邱小晴踩着高根鞋缓缓走到男人身前,“秦先生,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男人挺头,嘴角微勾,目光倒很随和,“可以啊!是你们顾总同意见我了吗?”   邱小晴很有礼貌的一笑,“我们顾总正在看几份报表,所以先让我来问您几个问题。”   男人点头,“好你问。”   “请问秦先生是哪个单位的?”   “哦,我啊以前是科研院的。现在可以算是无业!”男人笑的风轻云淡。   邱小晴点点头,心下却已经有些不乐意了,她们顾总每天忙的不得了,哪有时间来打发这些无业的人。   “那您找我们顾总为的是什么事?”邱小晴继续问到。   男人勾了勾唇角,“你就告诉她,我找她,为的是一件十多年以前的旧事。”   邱小晴抽了抽嘴角,十多年以前的旧事,怕不是寻着旧情,想到这里来找个工作吧。   “那秦先生,能说说您的全名吗?”   “秦……楚,秦楚!”   邱小晴翘着上嘴唇上下扫了这人几眼,一扭身向顾忧的办公室走去。   “他说他叫秦楚?”顾忧轻舔了下嘴唇上的死皮。   “嗯,说以前是科研院的,现在无业!”邱小晴说着眼神中不自觉的就流露出一股子鄙视。   “那他说来干什么?”顾忧问。   “哦,说是为什么十多年前的旧事!”   “旧事!”顾忧心里咯噔一下,眼睛转了转,“你让他进来吧!”   “顾总,你真让他进来啊,我看他就像是个中年老骗子,八成是想跟你套什么关系到咱们这来混个工作。”邱小晴直言不讳。   顾忧轻笑一声,此刻她倒希望邱小晴判断的是对的。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倒真省了不少事,也不用这么提心吊胆的,   “行了,不管是什么目的你不让他进来我也不知道对不对,让他进来吧!”顾忧摆了摆手。   邱小晴老大不乐意的出去喊人了,她们顾总就是脾气太好了,从来也不见得发个火,这人要是想来混工作的,就算混上了,以后也有的是办法找他麻烦,一个大男人四十好几了,还一点脸不要!   “我们顾总让你进去!”邱小晴没好气的冲男人说到。   男人起身冲邱小晴微微躬了躬身,依旧笑的风轻云淡。大步向顾忧的办公室走去。   而此刻办公室里的顾忧一直盯着紧闭的大门,心里忐忑不安,   “咚咚,”两声敲门声,像是直接敲在顾忧的心头一般,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直了直身子,才喊到,“进来!”   门把手转动两下,一个身影进入到视线当中,顾忧快速的打量几眼,这个人,她根本不认识,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见过,她已经在刚刚打量的几秒钟时间里在脑海中快速的搜寻过眼前这张脸。   无数次的确认过,这张脸对她而言确实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连熟悉都不曾有过的那种陌生! 第1098章 有客到   站在面前的男人四十左右岁,白衬衫,西裤,黑皮鞋,利落整齐的小寸头,方脸颊,带着岁月留下的痕迹,眉毛浓黑,一双笑眼,鼻子挺直,唇角微翘。   人虽然说不上多出众,但气质是有的,能看得出来年轻时,应该也是个帅哥级的人物。   尤其那双眼,似笑非笑,顾忧一下就想到从前村里老人讲的那种桃花眼,估计就是这一种。   “这位先生,我们应该没见过吧!”顾忧开门见山。   秦楚微微颔首,大步走到顾忧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两手放在办公桌上抱成一个拳头,   “应该说顾总没有见过我,但我却是经常见您的!”   顾忧心头一冷,她最讨厌这种不对等的交谈方式,这男人的那双眼也让她觉得讨厌,听老人说过,长这种眼的男人最是花心,多是负心汉。   当时顾忧的脸就冷了下来,语气也没有多好,“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秦楚轻勾唇角,再抬眼时,眼中笑意已收,本笼在眼前那层光晕收起,眸中意有了一丝深不见底的寒意,“十年前的事,你不会已经忘了吧!”   顾忧微微屏气,直视着他的眼睛,经历了这许多磨砺,顾忧也是三十几岁的人,再不是不经世事的少女,她心里虽然一惊,脸上却不显露半分,嘴角微微抽出个冷笑,“十年前的事多了去了,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   “库塔干!”秦楚眼睛微眯,聚集的光线直射顾忧眸底。   顾忧没有一丝闪躲,面如平常,轻靠在椅背上,“那就是个沙漠里早就消失的一个小镇,你想去随时可以去。想找我当向导,还是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秦楚眨了眨眼,低头笑了,“听说顾总在库塔干生下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再有半年应该有十二岁了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顾忧眸中瞬间结了层霜。   灵芝是她心里不能触碰的逆鳞!   秦楚很满意顾忧的反应,得意的勾了勾唇角,“没什么,只不过听说当时你和你丈夫等人都已经被黄沙吞没,竟然还能死里逃生,彼觉得神奇!”   办公桌下,顾忧手指轻动,一枚冰针已经凝结在指尖,飞针入穴这一手绝活她已经近十年没用了,倒不介意随时为了灵芝一用。   秦楚依旧泰然自若,抿唇轻笑,“顾总您说我今天可还能出得了这个门?”   顾忧杏眼微睁,桌下的手指轻捻,冰针散于无形,转瞬嘴角轻挑起一抹淡笑,“秦先生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又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怎么就出不了这个门!”   秦楚嘴角微挑,两手大拇指来回绕弄,“我可还记得十多年前,同福街上出过一个毁了容的神医。虽然只是昙花一现,但也让人敬畏啊!”   顾忧再次细细打量起眼前的男人来,那双桃花眼依旧似笑非笑,眼前又笼起一抹叫人看不穿的雾气,这个人身上的气场很特别。   可以说几乎感受不到什么气场,说了这许多的话,顾忧在他的身上依旧感受不到压迫感。   但越是这样顾忧越觉得心惊,她回想起最初与吴永光见面时,吴永光给她的感觉似乎也是这样。   这个秦楚似是对她的过往了如指掌,同福街的事,就连贺朋钢也知之甚少,这个人能提起来,还这样的言之凿凿确实让顾忧有些心惊。   “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都是些凑巧的事罢了,不知道秦先生提起来有什么用意?”顾忧抿嘴一笑,就像在说别人的什么事。   “没什么,我只是比较敬佩顾总的医术,当今世上,拥有顾总这么高医术的人估计也不会再有第二人,却不知为何顾总突然关了医馆开了药厂?”秦楚问到,那模样就像是一个旁的什么不打紧的人,问最普通不过的事一样。   打从知道小白龙在灵芝体内,顾忧就关了医馆,她知道自己是树大招风,如果再因为这些事牵扯到灵芝就更是得不偿失。   所以当年顾忧果断关了医馆,开了药厂,也对外宣称再不出诊。不过现在看来,她的一切所做所为,依旧有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   “我就是个俗人,没什么远大的抱负,只想挣点钱生活无忧就好,治不治病跟医术高与不高也没什么关系吧!”顾忧对这人的耐心已快用尽。   秦楚轻勾了勾嘴角,突然正色到,“顾大夫,说了这么多,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对你过去的所有事都很了解,但我并没有恶意,我既然来就有我的目的!”   “说!”顾忧也不想再在唇舌上浪费时间。   “我们想在近日再去一次库塔干!”秦楚紧紧的盯着顾忧的双眼。   已经是七月初,再有十多天就是库塔干重现天日的时间,每年只有两次库塔干会重现天日,顾忧他们当年去的时候是赶在冬季快过年的时候。   “我劝你们不要选在这个时间去!”顾忧说到。   “为什么?”秦楚问到。   “如果还想活着回来的话!”顾忧说。   秦楚垂眸略一思索,“半年前,我们在冬天去过一次!”   顾忧眉心微蹙,没想到这人竟然已经去过一次。   秦楚微微挑眉,眼中带着一抹迷茫,“风沙过后那里并没有什么小镇!”   “什么?”顾忧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她可是记得当年他们从库塔干回来之后,徐作仁特意派了人去了库塔干,就是为了寻找吴永光的尸身。   当初她可是亲眼见过徐作仁手里的报告的,那报告不可能是假的!   “我们在半年前去过库塔干,黄沙卷尽后,下面什么也没有!”秦楚斩钉截铁的说到。   “不可能的!”顾忧跌坐在椅子上,她不能相信!   眼前这个男人来路不明,身份不详,她怎么也不可能相信这个人的话,可是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却逼的她无所适从!   “所以我们才会想到,在夏季再去一次!”秦楚说到。   顾忧一只手撑在桌上,抚着额头,额前垂下几缕头发都显得那么无力,她心里早就乱成一团,却还在苦苦支撑。   如果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那徐作仁当初的那份报告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有没有找到吴永光的尸身,如果没找到……   这简直太可怕了! 第1099章 孟钢现身   咚咚咚,   敲门的声响把顾忧从思绪中扯回现实,那个叫秦楚的人早已经离开多时,只留下桌上一张极简单的名片,一个人名,一个电话,一个地址,仅此而已。   “顾总,有位姓孟的先生找您!”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姓孟的先生,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孟钢,吴作仁死后,孟钢,张强一众人,都已经被调离到了其它岗位,他们之间已经多年不曾联系过了。   这个姓秦的人前脚走,就有姓孟的上门,顾忧立马就警觉起来。   “是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几年不见还摆起谱了,老朋友上门也不知道出来迎接一下。”   半掩着的办公室门猛地被推开,孟钢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还围着几个负责安保的人员。   顾忧腾的起身,瞳孔快速收缩几下,“孟钢!”   真的是他!顾忧心中完全没有老友相见的喜悦,倒凭空添了些忧思。   “见到我怎么是这副嘴脸,就算你大伯现在不在了,也用不着这么不待见我吧!”孟钢大摇大摆进了屋,直接在顾忧身前的椅子上大咧咧一坐。   顾忧冲邱小晴和门外的人摆摆手,“你们出去吧,这位是我的朋友,对了,小晴倒两杯茶过来。”   邱小晴识趣的转身离开,几分钟后,端了壶上好的铁观音和一些茶点过来。   将茶点摆于沙发前的茶几上,将壶里的茶倒了两杯,这才退出房间。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顾忧起身引着孟钢坐到沙发上。   数年未见孟钢身上多了些成熟的气息,一件黑色针织衬衫配一条深色牛仔裤,一双棕色休闲鞋,把人衬的更显沉稳。   孟钢挑了下眉毛,现出眉上一道不怎么明显的疤痕,面色突然沉重起来,“我知道我的出现对你来说不像什么好事,但是这件事,我还必须得来讨个嫌!”   “什么事!”顾忧端起茶杯轻抿了口茶,入口的茶水味道甘醇,喝在口中却也不是个滋味。   “陈年旧事!”孟钢一双眼紧盯着顾忧的脸颊,与十年前相比,这张脸并没有几分岁月的痕迹,但褪去青春的青涩后,更添了几分成熟的美。相比当年的瘦弱,倒有了几分圆润。   “库塔干?”顾忧低头抿茶,却不看孟钢。   “对!”   “当年的报告出了问题!”   “对!”   “吴永光很可能并没有死!”   “对!”   !顾忧手中的茶杯重重落在桌上,她手心里已经全是粘湿的汗,所有最坏的打算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已经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那你现在来找我想做什么?我现在除了看病制药,什么都不会,什么能力也没有,帮不上你们什么忙!”顾忧两手相握搭于膝上,目光平静如常。   似是早就料到顾忧会这么说,孟钢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你只看到十年前的那份报告,但那份报告是怎么来的,你却不知道,当初,我们派去库塔干的人一共十五人,而回来写下这份报告的却只有一人!这个人在写下这份报告后半年不到,也死于一场意外!当年你大伯对这报告就心存疑虑,可是那时候他年纪也大了,迫于压力,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后来他退休,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你难道就不觉得你大伯死的很突然吗?”   顾忧心头一颤,徐作仁死的时候是六十五岁,要说年纪确实不大,而且是毫无征兆的突然死亡,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猝死。   当时顾忧心里是有过疑虑,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切都风平浪静,参加葬礼的时候,顾忧也曾看过徐作仁的尸身,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本来徐作仁早些年就得过重病,突然从繁忙的工作里闲下来,突发个急病倒也正常,当时顾忧和一众人都不曾多想。   也正是因为徐作仁突然离世,徐老爷子没几个月也撒手人寰,一年后,徐作全也以同样的方式骤然离世。享年六十四岁。   “也许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死去,都是因为长年劳累,那你的马叔呢?”孟钢又问。   马老头三年前去世,走的很安详,夜里睡着睡着觉就那么去了。要论起来马老头也不过才六十六的年纪。   又是学医的人,就这么走了,确实有些可惜,可是顾忧也没有多想。   “人死有命,不能统一而论!”顾忧两手紧攥在一块。   “对,不能统一而论,是因为他们死的都太正常了,我们根本找不到证据,但是你可以看看这个!”孟钢从怀里掏出个本子放在桌上。   这个本子一看年头就不少了,羊皮的封皮都已经卷了边,边缘也都磨的起了毛。   厚厚的本子写满了字,整个本子看上去就像是吃撑了的小肚皮。   “这是……”顾忧盯着本子却不敢伸手。   “这是你大伯的日记,你可以看看!”孟钢长长的呼了口气。   顾忧伸出手,悬在半空,却始终提不起勇气拿起本子看里面的内容,   “不敢看吗?还是不想看,我知道平静的日子谁都喜欢,可是如果这平静是个假象呢?”孟钢说到。   假象!顾忧的心像被撞击了一下,翻开这个本子,可能一切平静就被撕破,又要经历一番争斗。   而不翻开这个本子,这种平静还能继续维持多久?   “我不想看,至少,暂时不想看!”顾忧猛的缩回手,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小,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她脑中闪过荣家,灵芝,贺朋钢幸福的笑容。   如果她翻开这本子,这些可能就全都要被打破了!她,不舍得!   孟钢轻轻点头,“好,那你就继续等吧!这本子留给你!想看的时候你再看!”   “我不想看,你把它拿走!”顾忧腾的站起身,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茶几上的本子。   孟钢却头也不回的大步出了办公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变了天呢?顾忧用眼角的余光瞥着桌上那本厚厚的日记,徐作仁到底在里面写了什么?   为什么这本子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就这个时间出现了? 第1100章 幸福在侧   天色已经暗下来,邱小晴一直守在顾忧的办公室外,她已经进来喊过两次了,顾忧一直呆坐于屋内,她已经不好再进来打扰,却又不敢独自离开。   正一筹莫展之时,电梯门开,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打走廊响起,   “贺大哥你可来了!”邱小晴急急迎上去。   贺朋钢是来接顾忧下班的,一见邱小晴一脸焦急,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没有!”邱小晴慌忙摆手,“就是顾总还在办公室里。”   贺朋钢扫了邱小晴两眼,“出什么事了吗?”   邱小晴柳眉微蹙,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顾总看起来不太对。”   贺朋钢略垂眸,冲邱小晴点点头,“行了,你先下班吧,时候也不早了!”   邱小晴点点头,回前台拿了自己的背包,快步进了电梯。   贺朋钢站在顾忧的办公室门外停了片刻,轻轻转动门把手,办公室里黑着灯,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光亮,顾忧正坐在办公室后一动不动。   伸手开了灯,屋里亮起来,顾忧秀眉微蹙,抬眼向门这看来,“啊?下班了是吗?你等我一下,我拿个包!”   顾忧起身慌乱的找着自己的包,她却是忘了,早上来的时候她并没有拿什么包,平日里她最怕麻烦,向来不爱拿包。   “不急!”贺朋钢就立在门边,看顾忧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乱转。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到过顾忧这般模样了,以他对顾忧的了解,她只有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才会这样。   这些年来,他与顾忧朝夕相伴,顾忧是个怎样的人他最是了解,她表面软弱,内心坚强,常常以退为进。   遇到大事的时候,也不会退怯,这十多年来,唯一见到顾忧如今天这般模样的时候,就是在顾连喜中了毒,神智完全不清的时候。   那种心神不宁的慌乱,那种无所依从的感觉,也仅有那一次罢了。   顾忧还在低着头,找着不曾带过来的包,却已经被搂进温暖的怀中。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惹得你这么慌乱?”贺朋钢轻声问到。   “没,没什么!”顾忧心头一颤,倒是安定了几分,猛的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记性,我早上根本没带包过来。”   顾忧说完就想挣出贺朋钢的怀抱,她不敢迎上贺朋钢的目光,怕被他看穿心事。   她还没有想好,下一步要怎么走,她不想把来之不易的平静就这么打乱。   “不管遇到什么事,老公都在你身边,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贺朋钢却是将人搂的更紧。   怀中顾忧身子轻轻颤着,她的心也轻轻颤着,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如今这样的生活,平淡平静。   可现在眼看这些就要成为泡影,她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又有种对贺朋钢深深的愧疚,如果不是娶了她,那贺朋钢至少还能安稳的过着小日子吧!   “忧,你就是总爱顾虑太多,真没那么多顾虑的,有什么事就说,你我是夫妻,夫妻本就是一体的,你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贺朋钢说到。   顾忧重重的出了口气,挽起贺朋钢的手臂,“走,咱们先回家,回家再说,灵芝和荣家他俩肯定都饿了,咱们回家做饭去!”   两人下了楼,坐上车,一路无话。   回到家,灵芝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荣家却已经在厨房里忙着做饭。   “做什么好饭呢荣家,来老爸跟你一块弄!”贺朋钢进屋就洗手进了厨房。   “老爸,饭我闷上了,菜也洗好了,你看看还用弄点啥?”荣家擦了擦手,指着厨房里收拾妥当的几样菜。   四个人的饭菜倒也简单,荣家洗了两个西红{,一小盆菠菜,还有一小把芹菜,又切好了一小碗子的猪肉。   贺朋钢打眼一看就定了做什么菜来,芹菜炒肉片,菠菜烫熟,再炒点花生米,烫点粉丝,就牟拌上个凉菜。西红柿配上几个鸡蛋也能炒一盘菜。   没多会子工夫,三个菜就已经上了桌,再点火起锅,来点紫菜,打个蛋花,来点葱花,紫菜蛋花汤也上了桌。   三菜一汤,一家四口就是一餐丰盛的晚餐。   “开饭喽!”贺朋钢一声吆喝。   荣家已经拿出碗筷来摆好。灵芝这才懒懒从沙发上爬起来,去了卫生间洗手。   打回来就守在灵芝身边的顾忧,也起了身,洗了手坐到了桌边上。   “来吃饭,肯定都饿了吧,今天爸单位有点事,回来晚了些。”贺朋钢笑着说到。   “爸,你昨天不是说想带我们回良秀嘛,咱们哪天走啊?”灵芝刚在桌边坐下就问起来。   “你的暑假作业做的怎么样了?有啥不会的,你多问问你哥,让你哥好好教教你!”贺朋钢擦了擦手也坐了下来。   “哎呀,别提作业行不行,好不容易放个假,还留那么多作业,要我说老师就没诚心让我们休息!”灵芝嘟着小嘴说。   “爸,我看她作业了,一点都没写!”荣家凑到贺朋钢跟前小声说到。   “谁说我一点没写了,贺荣家你这个叛徒,咱俩不是说好了,这些事不跟爸妈说嘛!”灵芝气的小脸涨红。   “好了,先吃饭,吃完饭灵芝把作业写一写,就算是放假了也不能一点作业都不写是不是?”顾忧宠溺的摸了摸灵芝的小脑袋。   “行,我听妈妈的!”灵芝冲顾忧一笑眼睛弯成个月牙。   贺朋钢看着顾忧,一顿饭顾忧就闷头吃着饭,却也只吃了一碗而已。   饭后,荣家和灵芝收拾了碗筷,顾忧去了二楼房间,这一天下来,她是真感觉到疲倦了。   好久没有这么疲倦的感觉了,就像浑身都要散了架一样。   “给你放好了热水,去泡个澡吧!”   不知何时贺朋钢坐到了床边上,轻轻拍了拍顾忧的手背。   “你怎么不追着问我到底有什么事?”顾忧紧紧的盯着贺朋钢的双眸,她又希望他问,又不希望他问,心里特别矛盾。   “不急,不管是什么事,天塌下来都好了,不还有我呢嘛!”贺朋钢将顾忧从床上扶起来。   顾忧心头一暖,这么多年来只要在贺朋钢的身边,不论风雨她都觉得安心。 第1101章 收到的邀请函   听到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贺朋钢轻叹了一口气,从身上摸出手机来,点了几下打开一条下午才收到的彩信。   彩信是张志宏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一份邀请函的照片。   下午张志宏就已经给他打过电话,说的就是这份邀请函的事,邀请函不是一份普通的邀请函,而是邀请他去库塔干的邀请函。   收到这封邀请函,张志宏第一时间就给贺朋钢打了电话,他之所以晚了些去接顾忧,也是因为正在和张志宏通话。   本来他还想把这件事压一压,但现在看来,这些力量已经在一起发动。   “在看什么?”顾忧只泡了一会觉得身上轻快些就披了浴巾出来。垂在肩上打着卷的头发还在微微滴着水。   贺朋钢伸手将顾忧拉坐在身侧,将手机递到她面前,“这是志宏下午给我发过来的,你是不是也在为这件事发愁!”   “邀请函?邀请他去库塔干?”顾忧差点就跳起来,却被贺朋钢一把拉住。   “别这么紧张,先听我把话说完。”贺朋钢轻抚着顾忧的后背。   顾忧轻咬着嘴唇,她没想到贺朋钢竟然还能这般淡定。   “志宏说了,给他发邀请函的人姓秦,这个姓秦的是不是也找过你?”贺朋钢问到。   顾忧眉头紧收,抬起脸来看着贺朋钢平静的双眸,“是,是有个姓秦的找过我!”   “他们想让你也一起去库塔干?”贺朋钢问到。   顾忧摇摇头,“不,他只是来了解些情况的,他说他们在去年冬天的时候去了库塔干,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风沙过后,库塔干不见了!”顾忧说着都觉得后背直冒凉气。   “不见了,所以他们才要在这个时间段再去库塔干,可是他们去那里做什么?”贺朋钢像是在问顾忧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找龙鱼?”顾忧开始理自己的思绪。   这些人去库塔干做什么?去找龙鱼的下落?不对,龙鱼一时召唤出白龙就没了作用,这些人不应该是去找龙鱼,这么长的时间白龙的去向一直都是个秘密。   只要他们不确定白龙的去向,那就算是找到龙鱼也是枉然。   “不对,不应该是找龙鱼!”顾忧又说到。   “那他们想找什么?”贺朋钢又问。   “我,我不知道!”顾忧看向贺朋钢的眼神茫然又无助。   突然顾忧想到什么腾的站起身来,打开衣柜开始找衣服换。   “这么晚了你要干什么去?”贺朋钢紧跟其后。   “我要回趟办公室!”顾忧似是突然想通了,不管那些人为的是什么,她都应该了解清楚。   就算她什么都不想做,了解清楚总是没有坏处的。   想了解清楚整件事的始末,那就只有去看徐作仁的日记。   换好衣服顾忧随意将头发拢在一块用皮筋扎了,拎了个包就冲下了楼。   贺朋钢抓起车钥匙紧紧追在后头。   “爸,妈,你俩干什么去!”   正在客厅看电视的荣家见两人风风火火跑下来赶紧问了一声。   “我们出去一趟,你把门窗都关好,看好妹妹,早点睡觉!”贺朋钢喊了一嘴,追着顾忧上了车,一脚油门向着顾忧的药厂开去。   晚上路上车辆不多,贺朋钢把油门踩得轰轰作响,顾忧坐在车上死死咬着嘴唇,她心里依旧在斗争,到底要不要把所有的事都告诉贺朋钢,要不要把白龙就在灵芝身上的事说出来。   这些人不论顾忧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那是一定都会去库塔干,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到底会不会对灵芝有什么影响?   越想心里就越是烦乱,顾忧一只手死死的攥着自己的衣服,她不想灵芝的生活受到一点点的影响。   她已经经历过那么多,她不想自己的女儿跟她一样,被卷到这种争斗中,其中的凶险,她最清楚不过。   那些人想要的,无非就是白龙的力量,而灵芝和她,还有她们这个家,只不过就是牺牲品罢了。   还在思纣,车子已经停在厂子的大院里,车还没停稳顾忧就跳下车,向办公楼里奔去。   一口气跑到六楼,冲进办公室,顾忧一把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原本放在抽屉当中的那本厚厚的羊皮日记却已经不见踪影。   “怎么没有了?怎么会没有了呢?”顾忧一下慌了。   “什么东西没有了?”贺朋钢连车子都没熄火就追了上来。   “走跟我去看监控!”顾忧拉了贺朋钢去了值班室,值班室里两个值班看监控的人全都趴在桌子上昏睡。   顾忧冲过去一看,厂子里的监控竟然已经被人动了手脚,再细细一闻桌上剩下的饭菜,里面明显被人下了迷药。   看来在孟钢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盯上了那本日记,这个人对她们厂子里的情况了如指掌,很有可能还是个内鬼。   “到底丢了什么?”贺朋钢也急了。   “大伯的日记,今天孟钢来找我了,也是为了库塔干的事,他说,他说,吴永光有可能根本就没有死,当年去库塔干的报告是假的!”顾忧慌乱的看着贺朋钢。   没想到晚了这么一步!竟然被人利用了!   “那孟钢一定知道日记的内容,别急,既然他来找过你,那咱们去找他就是!”贺朋钢拉了顾忧下了楼。   钻进车里,贺朋钢马上拿出手机翻了一会,找到了孟钢的电话,这个电话几年都不曾打过,这时能不能打得通贺朋钢心里也没底,   号码拨出后,贺朋钢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嘟嘟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约摸响了四五声,电话接了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喂!”   “喂,是孟钢吗?”   “是我,哪位!”   贺朋钢心里一松,“是我,贺朋钢,你现在在哪,我和顾忧要见你!”   拿着电话的孟钢眉头微微一蹙,说出一个地址。   放下电话孟钢马上眨了眨眼,立马拿起桌上的座机,打了通电话,“对,是我,可能出了些小问题,你去东华制药厂看一下。好!”   放下电话不到二十分钟,贺朋钢和顾忧已经赶了过来,三人在屋里坐定,顾忧马上开了口,“大伯的日记被人偷走了!我……”   “你还没有看!”孟钢接着说到。 第1102章 日记被偷   “对,我还没来得及看!”顾忧急切的说。   孟钢摆了摆手,“不打紧,那本日记里本也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顾忧惊讶万分。   “先坐下来喝点水再说。”孟钢给两人倒了杯红茶。   顾忧捧着茶杯感受着杯子上传递过来的温度,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既然朋钢也来了,那我就详细的说一说吧!”孟钢说着拿出一本厚厚的卷宗来。   翻开卷宗,正是当年对吴永光事件全部的始末。   “这里记录了吴永光事件全部的始末,当初把你们从库塔干救回来,徐头最关心的一件事就是吴永光是否已经真的死了!”孟钢说着把卷宗翻到最后。   “今天我在办公室里跟你讲的话,全都是真的,我们派去的十五人小组,十四人于库塔干失踪,回来的一个人写下了这最后一份报告,这份报告顾忧是见过的。”孟干说着将报告从卷宗里抽了出来递到了顾忧手上。   顾忧一字一句的看着,没看几行,她就已经看出其中的问题,这里面对库塔干的描述很多都与她当初见到的一完全一样。   如果细心的看就能发现其中的问题,想必当初徐作仁也是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这里面有很多问题,其中很多事物的描述与顾忧讲述的对不上,所以当初徐头就对这份报告的真伪产生了置疑,但是当时那种条件下,再去库塔干已经不可能,而且写这份报告的人,半个月后也因为一次意外丧生了。”   “什么意外?”贺朋钢抬起头说。   “好像是游泳的时候被淹死了!”孟钢说到。   “游泳?”贺朋钢指着卷宗里记录报告人详细情况的一页纸说到,“他可是很会水的!”   孟钢点点头,“没错,可是他确实是被淹死的!而且据说水还很淹,只到脚脖子。”   “该不会是在自己家的浴室里被淹死的吧!”贺朋钢勾勾嘴唇,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热茶。   “那倒不是,不过淹死的地方也有点名头。”孟钢又说。   “哪里?”贺朋钢又问。   “城郊的水库!”   顾忧吸了口气,那个水库他们一家人也才去过,虽然一直以来都听说那个水库很不一般出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没想到这件事竟也跟那个水库扯上了关系。   贺朋钢点点头,缩回手来,但目光还停留在那页纸上,   “就是因为这些疑点,徐头其实暗地里做了很多工作,包括后来他退下来,这些工作也一直没停。”孟钢说到。   “那你是不是知道那个姓秦的,叫秦楚的那个人?”顾忧问到。   “那你觉得为什么我不早不晚偏偏今天去找你?”孟钢抿了口茶笑了笑。   “那个秦楚到底是什么人?他去库塔干要做什么?”顾忧问到。   “说来这个秦楚的身份倒很复杂,他暗地里查库塔干应该已经也有很多年了,但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我们却一直摸不透他的底。”孟钢说到。   “还有你们摸不透底的人?”顾忧皱起眉头。   “我们也不是万能的对不对,再说这些事,我们也不敢明着去调查,就连现在手里掌握的一些情况,也都有赖于徐头生前留下的一些老关系,如果凭我的本事去查,恐怕知道的更少。现在的人,只要是不关自己的事,那一个字都不会多说,都怕一个不小心被扯上什么关系。”孟钢说着重重的叹了口气。   “那你们对这个秦楚到底了解多少?”顾忧追问。   “我们对他的了解不多,但我有个大胆的猜想,秦楚这个名字,并不是他的真名,而且,他的背后,似乎有个很大的财团。这个财团很有可能并不是我们国内的。”孟钢说到。   “不是国内的?”顾忧和贺朋钢对视一眼。   “不错,现在一些探险的项目是可以吸引一些投资的,这些人表面是探险,实际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这次这个秦楚,打的也是探险的幌子,但其中的目的肯定不仅仅是探险这么简单。”孟钢说到。   “肯定没那么简单,他把我的老底都摸透了,我就不信他就是为了去一趟库塔干!”顾忧握着水杯的手上用了几分力气,骨节都发了白。   “好在徐头当时早就有算计,要不咱们现在才是被动,龙鱼当初召唤出的金龙,至今下落不明,这些人很有可能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孟钢又说。   “什么假设?”顾忧一下就紧张起来。   “假设它已经完成了始命,已经等待下一次的召唤!”孟钢直视着顾忧的眸子。   “可是要想龙鱼现世不是要死很多人嘛?”顾忧皱着眉头说,她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扑扑乱跳。   “现在外面有风声说,其实找到龙鱼也并没有那么难,有一种说法是,龙鱼其实就隐藏在两个镇子的镇眼当中。阴鱼在水里,而阳鱼在火里。库塔干就是火镇,那个湖就是镇子的镇眼,阳鱼就在里面。”孟钢说。   “那阴鱼呢?”贺朋钢问到。   “阴鱼自然在水镇里,至于现在水镇是哪里还没有人知道,我已经用了很多方法去打听,也并没有打听得到,也有可能,只有等阳鱼现世才能知道阴鱼的位置。”孟钢说。   顾忧却不这么觉得,如果这种说法是真的,那吴永光又为什么非要害死那么多条人命不可,还搞出那种虫子来,又让那么多的人中毒。   她还记得当初她身体里的两颗珠子,一颗药神珠,一颗毒神珠,是阴阳鱼的两颗鱼眼,如果没有那两颗鱼眼阴阳鱼就算现世了,也一样不可能召唤出金龙。   难道说,吴永光这些人的目的并不是龙鱼,而是那两颗珠子?   这个想法让顾忧倒抽一口凉气,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阴阳鱼的鱼眼都齐全了,所以找龙鱼也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天呐!顾忧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现在龙鱼还在灵芝的体内,如果这些人找到龙鱼那灵芝体内的金龙又会怎么样?   “那,要是,我是说要是,金龙并没有完成它的轮回,还在某个人的身上,那他们不就白找了吗?就算找到龙鱼,不也没有用了吗?”顾忧小心的问到。 第1103章 跟贺朋钢摆牌   孟钢皱着眉头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在一个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很破很破的小册子。   小册子也就巴掌大小,封皮已经碎的剩了不大一块,整个册子边都卷着,还脏兮兮的。   他拿在手里翻了几页递到顾忧手中,“你看看这个,这是徐头还在的时候一次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东西。”   顾忧接过册子才发现,这册子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东西了,上面的字还是毛笔抄的,非常漂亮的蝇头小楷,纸页都已经黄了,好在纸张的质量还不错。   不过拿着都好怕一碰就碎了,这样的东西能躲得过破四旧,真是很不容易。   再看上面记录的,正是关于龙鱼的事情。   龙鱼是河图中记载的东西,阴阳两块,阴鱼阳鱼合二为一,就能召唤出拥有强大神力的金龙,金龙会听从拥有灵力的人的驱使。   顾忧恍然大悟,难怪金龙会寄身于灵芝身上,是因为灵芝身上带着灵力。   当时吴永光召出金龙,他一定认为,他才是带有灵力的那个人,所以没有进到那所房子里面。   但他却没想到,顾忧在交出药神丹和毒神丹也没了神医系统之后,却有了灵芝这个带着灵力的小家伙。   这还真是百密一疏,失了算!   接着看下去,册子中对龙鱼有更深的讲述。龙鱼中的阴鱼是盘古开天僻地之时从混沌当中分离出的一块石头而成。   而阳鱼,却是女娲造人时,散落的一块石头而成。   两只鱼眼也是一阴一阳,是天地间的精气自生而成。   这种天造地设的东西,一旦形成,便带着无穷的力量,伏羲氏怕别有用心的人得到后会为祸人间,所以将阴阳二鱼拆分,将鱼眼赐给了药神。   后面的事顾忧也就明白了,药神将两个鱼眼分别给了自己的两个孩子,这才有了药神丹与毒神丹。   顾忧也是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两枚鱼眼,而神医系统,或者说存在其中的灵芝是得到药神丹的关键。   这也才有了她被吴永光一伙人处心积虑一步步引向药神寨的所有事发生。   心中的疑惑一点点解开,顾忧继续翻着册子,阴鱼阳鱼寻回鱼眼加上召唤的咒语,就会召唤出金龙。   金龙并不是普通的龙,而是伏羲氏的一缕残魂,拥有无穷的力量。   被金龙选中的人可以向金龙许下一个愿望,不论什么愿望,金龙都可以满足他。   但如果此人一直没许下愿望,而又被其它人得到龙鱼,得到龙鱼的人也可以将金龙重新封印回龙鱼当中,但被龙鱼选中的人也会受到反噬,不仅自己的灵力也将全数被带走,就连性命可能都会一并丢了。   顾忧看到最后手都抖起来了,如果被别人先一步拿到龙鱼,她的灵芝可就危险了!   “忧,你没事吧!”贺朋钢看到顾忧的手在抖。   “没,没事。”顾忧合上册子递回给孟钢。   “现在你们知道了吧,这些人很有野心,他们想寻到龙鱼将金龙再次封印,这样就能再次召唤金龙,如果让这些人得逞,那后果不用我说了吧!”孟钢神情格外严肃。   “那我们能做些什么?”贺朋钢问到。   孟钢的眼睛一下亮起来,“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再去一次库塔干,先那些人一步找回龙鱼。”   “我想,我们还要好好考虑考虑!”顾忧抢着说到。   她真怕贺朋钢这个热心肠一口应下来。   孟钢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好,不过我也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咱们就算去,也只能以探险队的身份去,危险不用我说。对方的人底子很复杂,咱们面临的是什么也不好说。”   贺朋钢看了看顾忧,说完刚刚那句话后,她就一直低着头,“好,那我们回去再考虑考虑。”   “那你们也要快点给我个答复,时间紧迫,离库塔干重现的日子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咱们要是慢了,恐怕也难以占上先机。”孟钢说到。   从孟钢那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一路上顾忧没说过一句话,一到家就一头扎进屋里。   贺朋钢进屋的时候顾忧已经躺到了床上,脸冲里躺着。   “忧,我知道你没睡,咱们两个聊聊吧!”贺朋钢坐到床上轻碰了下顾忧的肩膀。   她是没有睡,也根本睡不着,心里反反复复的在想着该怎么办才好。   贺朋钢见顾忧一动不动,直接把人扳了过来,“忧,你到底有什么事,都可以说出来咱们两个商量,别一个人憋着。”   顾忧咬着嘴唇,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可是一想到事情关系到灵芝,她就逼着自己谨慎再谨慎,生怕一步走错就把灵芝给害了。   “朋钢,我心里难受!”顾忧扑进贺朋钢的怀里,眼泪大滴大滴的淌了下来。   贺朋钢胸前被顾忧湿热的眼泪沾湿了大片,他轻轻的抚着顾忧的后背,说到,“那条金龙是不是在灵芝的身上。”   顾忧心头一紧,猛的坐起身来,“你,你怎么知道?”   贺朋钢轻叹一口气,没想到还真让他猜中了,从顾忧开始反常他就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事能让顾忧这么难以决断。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最为合理,一个女人,只有在面对自己孩子的事时,才会这样的煎熬吧!   “你看看你这两天,心神不定的,这事如果关系到谁都不至于让你这么六神无主,那肯定就是跟灵芝有关,你别忘了,我是灵芝的父亲,孩子都是父母身上掉下的肉,只有在遇到子女有事的时候,才会这样的难以抉择。”   一番话说到顾忧心坎里了,如果金龙不是在灵芝的身上,她大可以放手一搏,可是偏偏金龙选了灵芝,这个秘密她已经瞒了这么久,她只想好好的守着这个秘密,可偏偏眼看着守不下去了,要让她做个决断。   真是向前一步难,向后一步更难,她一下就没了主意。   “你是怕金龙在灵芝身上的事被人知道,灵芝就处在风口浪尖,可是这事再瞒下去,那些人就会去找龙鱼,万一我们不能抢先一步拿到龙鱼,灵芝的生命又会受到威胁对不对。”贺朋钢把顾忧紧紧搂在怀里。 第1104章 再去一趟   顾忧点点头,“朋钢你说该怎么办啊,灵芝还那么小,她哪明白世间的险恶,她这么小,就要经受这些……”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顾忧的眼中落下,每落下一滴都像是打在贺朋钢心头的石头,沉沉的痛痛的。   “放心吧忧,灵芝一定不会有事的,还有我们两个挡在她的身前,虽然我这个爸爸没什么用,但也能挡一阵子,我觉得咱们应该跟孟钢去一趟库塔干!”   “去库塔干,可是你也知道夏天去库塔干意味着什么?”顾忧抬起一双泪眼。   贺朋钢点点头,“我知道,不过就算再危险,也能去看一看,就算咱们不能抢先拿到龙鱼,也要搅浑这淌水。”   次日一早灵芝又被拍着屁股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快起来,今天咱们回良秀了,带你们去看爷爷奶奶!”贺朋钢高声喊着。   顾忧早已经准备好了早饭,昨夜她跟贺朋钢商定,把灵芝和荣家送回老家,再去良秀跟张志宏商量对策。   时隔十年,他们伙人看来又要舒展舒展筋骨了。   吃过早饭,一家人坐上车向着良秀市奔去。   一路上荣家和灵芝无比的兴奋,回爷爷奶奶家是他们最高兴的事了,爷爷奶奶家有数不清的好吃的。   田间地头是他们最喜欢玩耍嬉闹的地方。   凌晨时分,车子驶入卧良村,进村的路早已经修成了水泥路面,也拓宽了不少。   如今村子里也大不一样,自打种了草药之后,村子富了起来,这几年新农村改造,村里又被重新规划过,之前的土房早已经看不见,家家户户都已经是二层的小洋楼。   村子里的路也硬化了,宽敞了,车子直接就开到了自己家的门口。   贺朋钢下车拍了拍门,顾淑萍很快就来开了门,岁数大了她一般四点就起床了,没想到一开门竟是看到贺朋钢一家子。   两个孩子一下扑进顾淑萍的怀里,争着叫奶奶,顾淑萍又惊又喜,“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   “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嘛,爸呢?还没起?”贺朋钢说着把院门打开,将车开进了院。   “你爸起了,蹲茅子呢,一会就出来了。”顾淑萍老了不少,好在精神还不错。   “奶奶,奶奶,有吃的没有,我都饿了!”灵芝搂着顾淑萍的脖子撒娇。   “有,有,等着啊,奶奶给丫头拿鸡蛋去,才煮的!”说着顾淑萍颠颠的进了厨房。   家里的房子也是旧村改造的时候又翻盖的,比着之前的又大了些,院子也拓宽了不少,现在家家通了自来水,也不用水井了,院子更显得宽敞。   贺朋钢一家四口进了屋,一楼是客厅,里面沙发家电一应俱全,还简单的装修过,跟在城里已经没了多大的区别。   不一会,顾淑萍就端了早饭出来,“快来吃饭,好在我煮的多,要不然你们这么猛不丁的回来,都得挨饿。”   “瞧你说的,我们回自个家还能挨饿!”贺朋钢笑着坐到桌边。   这时贺家贵也出来了,一看孙子孙女全都在家,一张老脸顿时笑开了花。   “哎哟,这不雷不下雨的,什么风把你们一家子吹回来了。”   “我们回自个家,怎么还打雷下雨的,爸快来吃饭!”贺朋钢赶紧招呼。   一家人围在桌前,开开心心的吃了早饭。   早饭一吃完,荣家就带着灵芝跑出去玩了。   顾忧和贺朋钢回屋歇了会,临到中午头,两人才起来。   顾淑萍杀了两只鸡,准备中午炖上一锅好好让孩子们尝尝鲜。   贺家贵也没闲着,上村里池塘里捞了条大鲤鱼,现在池塘已经叫村上的人承包了养鱼,想吃就去捞,给扔俩钱就中。   村里富了,人的脑筋也活了,这几年又搞起蔬菜大棚,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   山上的草药,到第五个年头的时候就见了大利,现在年年都见大利,村上的人一年光靠着山头上的草药都分不少钱。   “看,这是咱们山上种的上好的参,一会炖鸡的时候放些,给你们补补。”顾淑萍拿着棵大山参说。   “妈,别放多了,太多了上火。孩子受不了。”顾忧忙说。   “中,中,我知道,不放多。”顾淑萍高兴的合不上嘴。   “对了,妈,我和朋钢想让灵芝和荣家多在你家待几天,我俩明天去趟市里,看看志宏他们。”顾忧说。   “中,你们忙你们的,灵芝和荣家放这你们管放心,现在村里不比以前了,到处都有监控,晚上也有村里的治安队巡逻,咱们村叫你洪江叔管的可好了。”顾淑萍说话就笑。   确实村子富起来之后,顾洪江把村子管的真是井井有条,顾忧都觉得他在村里只当个村长有点屈材。   这十年的光影,卧良村真是大变样,不仅脱了贫困村的帽子,还一跃成了市里的典型。   顾洪江也是到处去传授经历作报告,但这人好就好在,这么多年始终没变的,是一颗为村子的心。   这么多年顾洪江真是把一颗心合扑在村里了,给村里装了监控,还成立了治安队,村子的治安那真可以说夜不闭户都不会丢东西。   第二天一早,顾忧和贺朋钢就赶往良秀市,晌午头就到了张志宏家。   如今张志宏也早买了房,二层小别墅独门独院,带个小花园。   院子里,包括房间里都装修的带着药神寨的影子,知道顾忧和贺朋钢要来,张志宏和东妮一早就等着了。   等人一到,两个人全都迎了出来,四个人在屋里坐定,张志宏泡了壶好茶。   “孩子呢,怎么没看到孩子?”顾忧扫了眼屋子。   “他们两个去同学家玩了。”张志宏说着,给每人倒了杯茶。   “荣家和灵芝呢?怎么也没见着?”东妮也问。   “送到奶奶那去了!”顾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们两口子突然过来,是为了库塔干的事吧!”张志宏一坐下就开门见山的说到。   顾忧点点头,听贺朋钢说了张志宏收到秦楚的邀请住的事,她更是恨不能马上就奔过来的。   “你们怎么想?”张志宏打量着顾忧和贺朋钢。   “我们决定去一趟!”贺朋钢说。 第1105章 又见库塔干   张志宏没有一丝意外,只是勾了勾嘴角,“左右闲的难受,正好找机会施展施展筋骨。”   “前两天姓秦的那个人找过我,”顾忧说到,“紧接着孟钢也找到了我,还告诉了我一些秘密。”   张志宏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上一次咱们从库塔干回来之后,我大伯曾经派出一组人去搜寻吴永光的踪迹。那批人一共十五人,最后只回来一个,写出了一份报告,来之前我仔细的看过那份报告,可以很肯定的说,那份报告……是假的!”顾忧注意着张志宏的眼睛。   张志宏却没有意料之中的惊讶,却只是低着头笑了笑,“其实现在那份报告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更确切的说,吴永光这个人到底死没死也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们应该关心的是,秦楚这些人的目的,他们去库塔干,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想要龙鱼!”贺朋钢说到。   张志宏勾勾嘴角,“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疯子,只是没想到疯子出来的这么快,他们是想拿到龙鱼让金龙归位!”   “你怎么知道!”   顾忧和贺朋钢异口同声,两人惊讶万分。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召唤出的金龙,没有我们张家人的血和咒语,就算有龙鱼也是枉然,你以为秦楚为什么会给我下邀请函!”张志宏说起这些来,立马得意起来,顾忧仿佛又看到了十多年前的张志宏。   “下邀请函又能怎么样,你不同意他们不也没什么办法吗?”顾忧问到。   “那是因为他们现在手厘还没有龙鱼,我去与不去的意义都不大,但真有一天他们拿到阴阳龙鱼,你觉得他们给我下的还会是邀请函吗?”张志宏冷笑一声,继续说到,“我不知道孟钢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但我私下也查了秦楚这个人,这个名字明显就不是他的真名,但我却依旧查出点东西,他背后有个大财团很不简单,我怀疑这个财团跟吴永光有扯不清的关系!”   “你的意思是说,吴永光没有死,销声匿迹了这么久,又以背后财团的方式出现了?”顾忧看着张志宏。   “不好说,这也是我的猜测,也说不定是我想多了!”张志宏说到。   “是与不是,咱们去会会不就知道了!”贺朋钢说到。   顾忧点点头,事到如今也人有走一步算一步了,不过有张志宏帮忙顾忧心里踏实不少,一看他就知道的要比他们多很多,而且就算那些人拿到龙鱼,没有张家人的血和咒语也一样什么都做不了,顾忧心里更多了一层保障,就像贺朋钢说的,无论他们能不能拿得到龙鱼,也得去把这淌水搅浑。   三人商定就不多耽误,张志宏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跟着顾忧和贺朋钢一同上了车,路上顾忧给孟钢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到进入库塔干最后一个镇子上面汇合。   孟钢的人早在两天前就已经去了第一批,孟钢也将于今天夜里动身往库塔干赶。   从良秀到库塔干,走高速也得将近四千多公里的路,张志宏和贺朋钢两个人倒着班的开,争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   距离库塔干现身的日子已经没几天了,他们必须要快一些,这个时间每年都差不多,但或早或晚个两三天也是有的。   第三天的下午,顾忧他们终于进入西北境内,距离库塔干的直线距离还有几百公里,车外已经是成片的荒漠,这里与十年前相比竟没有太大的变化。   “哎呀,这里除了多了条公路,没什么变化!”张志宏有些感慨。   “是啊,这里地广人稀,四处不是沙漠就是大戈壁滩,荒芜人烟的地方多了!”贺朋钢看着窗外说到,他曾经在这里当过兵,对西北这片土地还是很有感情的。   “我看咱们今天先找个镇子住下来,别赶夜路了,这里说不上什么时候就起风,现在虽然不是风季,但真要起风了也很难说。”张志宏说到。   赶了三天的路,三个人都疲倦的很,休整一晚也是好的,沿着公路向前开了百十公里,终于看到了一个小镇。   在镇子上转了一圈,只有一家旅馆,过去一打听,还有空房,三个人就在镇子上住了下来,旅馆不是很大,是当地人开的,平时住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附近放牧的牧民,像顾忧他们三个这样的,还真是少见。   三人住下,洗了洗脸擦了擦身上,这里干燥风沙又大,头发耳朵鼻孔里都是细细的黄沙。   洗濑完,三个人都觉得清爽了不少,找了个饭馆美美的吃了一顿,这里也没什么别的吃食,就是牛肉,羊肉,还有一种叫馕的大饼。   吃过晚饭天还亮着,这里的天到晚上九点都还是亮的,虽然天没黑,顾忧他们却已经累了,回到房间早早就躺下了。   躺在床上,顾忧却睡不着,闭着眼睛脑子里就跟放电影一样回想着上一次进入库塔干的情景,转眼十年就过去了,当初的情景早已经模糊,如今他们还能再一次幸运的找到库塔干吗?   如果像秦楚说的,在黄沙移走之后,库塔干消失了又会如何?   就这么乱七八糟的想着,顾忧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到半夜被一阵呜呜的响声吵醒了,她一睁眼,就见屋里亮着一丝亮光,贺朋钢轻轻从窗户边走了回来,见她醒了,轻轻的坐到床边,拍了拍她,“别怕,睡吧,是风声,我刚去看了,外面起风了。”   顾忧点点头,库塔干的出现本来就得风起作用,他们当初去库塔干的时候也是夜里起风,把沙子全都卷走的,现在看来离着库塔干重现的日子真是不远了,   休整一晚,三个人精神都好了不少,晨光刚刚洒在大戈壁滩上的时候三个人就上了车继续向前赶去,   到达汇合的小镇已经是中午时分,孟钢的人已经得到消息早就在等着顾忧他们的到来,负责接他们也是个熟人了,是以前总跟在孟钢身边的一个叫李兵的小伙子。   三人跟着李兵到了临时驻地,因为人多就地扎的帐篷,不远处还有另一批人也扎了帐篷,顾忧和张志宏在那些人中看到了那个秦楚的人。 第1106章 移动的库塔干   “那些人什么时候来的?”张志宏问到,   “他们啊,比我们晚一天!”李兵说,   原来孟钢早有动作,每年的这个时间段都会派一批人驻扎在这里,就是要看看有没有人会进入到库塔干去!   “那批人进去过吗?”顾忧问到,   李兵点点头,“去年冬天他们进去过一次,不过就一晚上,所有人都出来了!”   张志宏挑了挑嘴角,“他们以为库塔干是他想找就找得到的?真是可笑!”   “难道不是吗?”顾忧疑惑的问,   “当然不是!库塔干可是一座移动的城,你以为是上面的沙子在动?其实不然,其实是下面的库塔干城也在动,至于它会移动到哪,没人知道,不过一段时间之后它还会移动到这里就是了!”张志宏挑了挑眉。   这么神奇的事顾忧虽然第一次听说,却也不觉得有多奇怪,她亲眼见过库塔干里会移动的墙,所以就算整座城都是会移动的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你说这次,库塔干能移回来嘛?”贺朋钢问到,   张志宏摇摇头,“我哪知道,碰运气呗!”   当天晚上孟钢就赶了过来,听李兵汇报了一下情况后,急急的找到顾忧他们的帐篷坐了下来,“怎么样,听李兵说,志宏对库塔干的情况很了解?”   张志宏勾唇一笑,“谈不上了解,只不过家里祖辈有几个神话,对照着看,可能是跟这沙子下头的小镇有点关系。”   孟钢点点头,“我们现在手里掌握的资料,跟你说的情况大致相同,库塔干是在沙子下面移动的,但是按什么轨迹移动的,却不知道,但是去年冬天前面那批人进去就没找到库塔干!”   “这次咱们也只能碰碰运气!”张志宏说着就地躺了下来,满地都是黄沙,躺在上面软软的还带着太阳的温度,但夜里直接躺在沙子上是不行的,   这里早晚温差将近二三十度,别看现在是夏天,夜里温度也只有几度而而已,要是直接躺在黄沙上冻死也是有可能的。   “行,那咱们就碰碰运气!”孟钢说完出了帐篷。   张志宏马上从地上翻起来,拿出睡袋直接钻了进去,“别愣着了,我今天看过沙子,这种情况最起码还得个三两天的,才能进去,这几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顾忧和贺朋钢也赶紧拿出睡袋铺了,钻进去睡了。   睡到夜里果然又起了风,沙子就像被人抓着一把一把扔到帐篷上似的,哗啦沙沙不停的响,外头的风声呜呜直响,听着头皮都有些发麻,   顾忧被风声吵的有些睡不着,一个劲的在睡袋里翻腾。   不知道是夜里什么时候了,一个人影印到了帐篷上,外面有灯光,人印在帐篷上的影子格外明显,不过这人倒也没做什么,只是俯在帐篷上听了听就走了,   顾忧也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本就在野外驻扎,说不定是孟钢的人在巡逻,顾忧也没多想,不一会翻着翻着就又睡着了。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天,第三天晚上的时候,天边出现了一片红色的晚霞,像是烧红了半铺天,张志宏站在帐篷外,看着远处的天空,眼中涌出兴奋的光彩,转身回来就找了孟钢,让人收拾东西往库塔干所在的地方进发。   等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开路时,却发现秦楚那帮人也已经走了一批了,看来他们当中也有勘测时间的能人。   向里走了不过一个小时的样子,就到了库塔干所在的位置,张志宏立马跳下车,四下里转悠,顾忧和贺朋钢也跟着下了车,到处转悠着看。   距离他们三人上一次来到这里已经隔了十一年,这里黄沙依旧,就像从来没变过一样,但其实却是从里到外都不一样了,这里的沙子不知道已经被翻起落下多少回,也不知道现如今脚下踩的是不是当年的那些沙子了,   可是有一点顾忧却是肯定的,当年被张志宏一脚踢中的那个尖尖顶,却没出现的。   当年,他们三个正是因为那个尖顶的房子,才发现了地下的库塔干,那个尖顶的房子正是会移动的城堡。   “看来咱们的运气可能真不怎么好!”张志宏踢着脚下的沙子说到。   顾忧心里早就有了几分猜想,倒并不失望,左右他们得不到龙鱼,秦楚那些人也是拿不到的。   张志宏转了一圈就回到车里,孟钢马上问到,“情况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什么发现都没有,咱们估计是白来了,不如现在就赶紧回去!”张志宏说。   “你这么确定咱们白来了?”孟钢还有些疑惑。   “确定!”张志宏说的斩钉截铁。   “我也确定!”顾忧也说。   见三个人都是一个意思,孟钢马上召集大部队,向回走,路上孟钢才问起来,“虽然说这次库塔干依旧不会出现,那能不能说一说,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现在走?”   张志宏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与其在那里等,倒不如回去睡觉,既然这次库塔干不会出现,那下次出现还要等半年的时间,咱们又何必在那里浪费时间。”   孟钢勾着嘴角点了点头,张志宏这老狐狸显然就没说实话。   回到驻地,贺朋钢马上拍了拍张志宏,“你小子行啊,这么多年了当初的习性一点没改,我就佩服你这一点,睁着眼说瞎话,一点都不害臊!”   张志宏咧嘴一笑,“这怎么了,我眼他又没什么交情,干嘛一定要说实话,我有个说得过去的交待就行了呗!”   顾忧抿嘴一笑,张志宏就是张志宏,别管多少岁,他也就是这个脾气了。   “那你告诉告诉我们呗,为啥咱们夜里就得赶回来?”顾忧问到。   张志宏从睡袋里爬出来盘腿坐直,“你们还记得咱们上一次进去的情形吗?那个奇怪的城池,如果不是一定的时间墙上就不会出现出去的门。”   顾忧点点头,她虽然知道那就是一种奇门遁甲,却猜不透里面的奥秘。   “我说过那是奇门遁甲的方法,既然是奇门遁甲,那就有生门死门的区别,如果在不对时间去相同的地方……”张志宏瞅着顾忧和贺朋钢邪邪的笑着。 第1107章 八门   “哎呀!别笑了,你笑的我心里都发毛!”顾忧随手扔了条毛巾过去。   张志宏嘿嘿笑了两声,也不逗顾忧了,“这还不简单,不到对的时间很容易会触发到死门,我想这也是当初徐作仁派来的人为什么只回去一人的原因。”张志宏说完又钻回到睡袋里。   顾忧也听明白了,张志宏是怕大家在那里会触碰到库塔干的死门,鬼知道如果真的不小心触碰到了会发生什么事。   然而第二天傍晚,顾忧他们就知道了,傍晚时分,天还没黑,从库塔干的方向踉踉跄跄跑出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秦楚,如今的秦楚已经没了当初在顾忧单位时的模样,而是一副灰头土脸万分狼狈的样子,   “水……水……给我口水……”跑出来的秦楚说完这句话一头栽倒在地。   其余两个人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看那样子就跟丢了魂一样。   “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顾忧三人站在帐篷外头看着对面乱成一团的人。   “怎么去?咱们这会过去,不跟看人家笑话似的,别去!”   张志宏说的有道理,可顾忧真是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伸长了脖子往对面瞅,就看到一个姑娘从帐篷里急火火的跑了出来,直奔着他们这边来了,   跑过来的是个二十左右岁的小姑娘,长得算不上多好看,但也干净利索,此时一脸的焦急,冲过来气还没喘均就开了口,   “请问,这里有位顾大夫吗?”   一听是找顾大夫顾忧心里是激动的,但还是压着那股子激动问到,“你们找顾大夫有什么事啊?”   姑娘咽了口吐沫说到,“我是随队的医生,我们有三个队员受了很重的伤,那种伤我没见过,只能来求顾大夫去救救人!”   顾忧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这可不是十年前了医疗条件有限,现在的医疗条件可好了太多了,这小姑娘应该是西医,西医对处理伤口应该是比中医要在行的,怎么还有她没见过的伤口?   “大姐麻烦你们告诉我顾大夫在哪?我的队友可能撑不了太久了!”   顾忧看了眼一脸焦急的姑娘,沉了口气,“我就是顾大夫,走吧,过去看看。”   小姑娘一听马上兴奋的点点头,带着顾忧钻进了他们的帐篷。   一进帐篷顾忧就顿了一下,整个帐篷里有一股子非常奇怪的味道,像是一股淡淡的酸味。   “这什么味道?”顾忧皱了皱眉。   “顾大夫,是,是他们三个身上的味道!”   顾忧一听快步走了过去,三个木板搭成的简易病床上,三个人并排躺着,一打眼顾忧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可再细细一看,这三个人身上的衣服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洞!   “拿把剪子来!”顾忧一伸手,一把剪刀就递到手中,她小心的剪开了秦楚腿上的一小块布。   一剪开裤子,那股子酸味就更重了些,这味道还真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再仔细一看,秦楚身上全是一个个小米粒大小的肿包,如果不仔细看还不容易发现。   这时张志宏和贺朋钢也跟了过来,一进帐篷张志宏抽了抽鼻子脸就是一沉,几步上来把顾忧拉着退出了两米来远,   “别看了,这病咱们看不了!”张志宏不由分说拉了顾忧就走。   “这位先生,求求你救救他们吧,你是不是知道他们这是怎么了?”那个把顾忧找过来的姑娘挡在张志宏身前。   “就是因为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才说治不了,要想他们死的安稳点,就赶紧给他们打点麻药,要不一会疼起来,十个人都按不住!咱们走!”张志宏拉着顾忧和贺朋钢就往回走。   顾忧也不想多管这些闲事,她早已经不是年轻时非人不救的年纪了,秦楚这些人跑到这种地方来,说是探险其实怀揣着一颗野心,有这样的下场,是他们早就应该预料到的。   就算是死了,也并不值得可怜,不过顾忧很是好奇,他们身上长的那些小疙瘩到底是什么东西!   “志宏,你是不是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我可看了,他们身上全是小米粒一样的疙瘩!”一回到自己的帐篷顾忧就问。   “哼,有他们受的,好在昨天咱们回来了,要不今天咱们必然跟他们一样,”张志宏勾着嘴角坏坏的笑着。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出来听听!”贺朋钢也来了兴致凑到了张志宏的身边坐着了。   “那个是这沙漠里的一种蚂蚁,个头就跟小米那么大,平时都在沙子里生活,大风来时,沙漠里的沙子被翻起来,有时就会带出来这种蚂蚁。”张志宏说到。   “那他们身上的包就是这处蚂蚁咬的了呗,那这有什么不能治的,吃点解毒的药还是可以的!”顾忧说到。   “哪有那么简单,这种蚂蚁可怕就可怕在,它是一种严格按照蚂蚁习性生存的蚂蚁!”张志宏一双眼睛瞪的老大,搞的顾忧和贺朋钢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所以这种蚂蚁一定是先钻进猎物的肚子里边,用蚁酸将它腐蚀成一包脓水才会享用!”张志宏一字一顿的说。   顾忧这下才意识到这是件多可怕的事,不怪得刚刚她在对面的帐篷里闻到一股子酸味,原来是这种蚂蚁蚁酸的味道,   那不用说,秦楚和另外两个人身上的那些小包,就是有蚂蚁已经钻到他们体内正在分泌着蚁酸,准备将他们腐蚀掉了。   “你说这种病你能治吗?”张志宏挑着眉看着顾忧。   这样的病要是在城里,指不定顾忧还能想个法子,但眼下在这种地方,要啥啥没有,顾忧也是回天乏术,   看来秦楚这些人就是命该如此!   “对面什么情况?”正说着话,孟钢也冲了进来。   “回来三个人!”张志宏随口说到。   “是出什么事了吗?我看刚刚有个姑娘过来了!”   顾忧点点头,“是来找我的,回来的三个人快死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帐篷里就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孟钢三步并做两步跑了出去,带着两个人进了对面的帐篷,不多会又带着人跑了回来,   三个人还没跑到帐篷边上就全都蹲在地上吐了。   后来顾忧才知道,孟钢进帐篷的时候正看到三个人在不停的挣扎,其它的人本是想按住他们,就那么一抓,一大块皮就掉了,整个人就像融化掉的冰棍一样,变成黄黄的脓水流了一地,身上血呼啦的,帐篷里头说不出是一股子什么怪味。 第1108章 另一只鱼眼   回到良秀已经是三天后,三人风尘扑扑的赶回来,顾忧和贺朋钢并没急着回家,而是在张志宏家住了下来。   这一次秦楚那些人的行动以失败告终并不代表这些人就会自此放手,反倒是很有可能休整一番,卷土重来。   这天晚上吃过饭,东妮煮了壶白茶,四个人在张志宏的书房里坐着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志宏,看来你对库塔干那块地方还是挺了解的!”贺朋钢抿了口茶,看向坐在对面的张志宏。   张志宏拢了下额前垂下的头发,勾着嘴角,彼为得意,“那还用说,你们也知道我们张家的事,要不是我爷爷出了药神寨,那我也是能当族长的人!”   四十好几的人还没个正形,被人一夸就飘飘然了,灯光下顾忧看着张志宏眼角皱起的鱼尾纹,也彼为感慨,   “志宏,我就纳闷,你说你跟志扬哥两个人都是一个爹妈生的,怎么性格就差这么多!”   “哎,话不能这么说,我俩这叫互补你知道不?一家不能有两个淘孩子,我一个人把两个人的淘气都承包了,才能有那么优秀,人见人爱的志扬!”   这种理论顾忧是不敢苟同的,她低头暗笑了几声,摇了摇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这说笑,咱们可不是十年前了,十年前你才三十出头,我和朋钢也正是壮年,现在你都四十出头了,我们两个也都是步入中年的人了,我看这事只是个头,恐怕那些人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你还不赶紧把知道的都跟我们说说!”   “说啊,我这不正准备说嘛!”张志宏直了直身子,神情也认真起来,“其实这次如果你们不说去,我是不打算去的,因为我知道这一次库塔干根本就不会出现!”   “为什么?”贺朋钢问到。   张志宏眨眨眼,“你们只知道我们张家是医术世家,我爷爷传承下来的医术是很了不起的,但是你们不知道的是,我爷爷当年可是药神寨的族长,药神寨与毒神寨会选在西岭雪山腹地那两个山谷中,也并不是偶然的!”   说着张志宏从书桌里拿出一张羊皮地图来,放到桌面上摊开,这地图顾忧认得,正是当初她和张志宏上西岭雪山时,他拿的那一块。   “这地图,顾忧见过的,你们看看,能看出什么来!”张志宏说着把地图推到顾忧和贺朋钢的面前。   两人低着头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也看不出什么啊!到底要看什么?”贺朋钢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张志宏。   张志宏勾唇一笑,“朋钢以前我觉得你挺聪明的,怎么这会这么笨啊!”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嘛!”顾忧也有些急了。   “你们看这里,和这里!”张志宏从书桌上拿起两个图钉往在羊皮地图的两个点上!“现在你们再看看!”   有了这两个点,顾忧和贺朋钢仔细一看还真就看出来了,   “这,这是龙鱼?”顾忧惊讶的半张着嘴,   “药神寨和毒神寨是按着龙鱼的形状建造的?”贺朋钢也吃惊不小。   有了这两个图钉,地图马上就清晰起来,这两个点的位置就是药神寨和毒神寨,而两个寨子周围的山形走势正是两条鱼的形状。   “也是,也不是!”张志宏指着地图上细细的线条,“其实严格的说,这应该是按照着八卦来建造的,药神寨和毒神寨就是阴鱼和阳鱼的两个鱼眼。”   顾忧和贺朋钢点点头,   “龙鱼的阴鱼和阳鱼,其实也是按着八卦来做的,两个鱼眼,分别是药神丹和毒神丹,其实也并不是巧合,其中都是有着生生相克的道理在里面的!”张志宏继续说到,“我们张家世代继承召唤龙鱼的咒语,也不是巧合的,因为我们张家人的医术!”   “张家的医术?”顾忧有些不明白了。   “没错,我们张家的医术不仅可以救人,还能将自己本身的体质调节成一种阴阳最为调合的状态!”张志宏说到。   顾忧这下有些懂了,“你的意思是说,只有会你们张家医术的人,才能有召唤出金龙的本事,对!是你们的血!”   张志宏点点头,“看来你可算是开窍了!”   “那龙鱼到底是不是在库塔干?”顾忧又问到。   张志宏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拿出一张地图来,用支笔把库塔干那个地方圈了起来,“你们看看,如果按着阴鱼和阳鱼来看,这个库塔干像个什么?”   “鱼眼?”贺朋钢说到。   “那另一个鱼眼在哪里?”张志宏目光灼灼的盯着贺朋钢。   贺朋钢低头在地图上看了半晌,摸着下巴琢磨着,顾忧也凑在一边看着,突然贺朋钢手指在一个地方,“是这!”   顾忧伸头过去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不对吧,怎么会是这呢?”   张志宏勾着嘴角邪邪的笑着,歪头看了眼贺朋钢指着的地方,突然把地图重新卷了起来,“哎,哪不哪的,也没那么要紧,咱们就当玩个游戏!”   “这么严肃的事,怎么能当玩游戏呢!”顾忧紧皱着眉头。   贺朋钢轻轻碰了碰她,“志宏不是说了嘛,找到了阳鱼才能知道阴鱼的位置,咱们刚不过就是看地图玩个游戏,不用那么认真,一会志宏不还给我们讲库塔干那些事嘛,你先听他说完!”   顾忧看看张志宏,又看看贺朋钢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一直没说话的东妮,赶紧起身又给顾忧的杯子里添了些热茶,“忧,先喝点茶,这事也急不得一时半晌的,先听志宏说完嘛!”   抿了口水,顾忧的脸色才算缓和下来,“行,那就再听听他还放得出什么屁!”   张志宏呵呵笑了两声,手指在空中点着顾忧,“朋钢你听听,这岁数大了,一点都不文静了,这说的叫什么话,说我能放出什么屁!好歹你是不是还得叫我声哥呢,跟哥哥就这么说话的!”   顾忧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茶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我就讨厌你说话说一半,一路上我都看出来了,你防这个防那个的,防孟钢都跟防贼一样,你今天要是说不出点啥来,我跟朋钢两个就在你家住着不走了!” 第1109章 十年没出现   张志宏看顾忧气鼓的小脸,笑的身上都晃起来,“行,你俩尽管住着,反正你哥也养得起,正好养肥了过年杀杀吃肉!”   顾忧狠白了张志宏一眼,抱着膀靠在椅子背上生气。   “你啊,是不是舒服的日子过得久了?”张志宏坐回椅子上突然就严肃起来。   顾忧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张志宏沉了口气,“你跟孟钢有多少年不联系了?”   顾忧轻咬了下嘴唇,细细算来,自从徐作仁去世之后,孟钢被调到别处,也得有五六年没联系过了。   “这么多年没联系过的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要知道人可是会变的!”张志宏说到。   “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贺朋钢问到。   “那倒不是,只不过经历了十年前的那些事,我知道想在这些纷乱里活下去,就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警惕性一定得高!”张志宏轻抿了口茶。   顾忧咬了咬嘴唇,不得不说张志宏说的没错,这些年平静的日子过多了,又一直被贺朋钢捧在手心里宠着,她当初那种谨慎小心的性子失了多半。   反过头来想想,她对孟钢说的话是信得有些草率了,如果他真的别有用心,可能这会她已经着了道了。   突然顾忧想起在沙漠里那晚印在帐篷上的人影,越琢磨越觉得那个影子像是孟钢,大半夜的他跑到他们帐篷上偷听,先不论目的是什么,也觉得有几分可疑。   “是我草率了,我也是没考虑那么多,再加上他是我大伯的旧部下,我总觉得他不可能会害我!”顾忧低下了头。   “害你倒不至于,因为害你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处,就拿现在的形势来说,他孟钢也好,秦楚也罢,只不过想得到龙鱼罢了,只要龙鱼还没到手,我们这些进过库塔干的人,就还有利用的价值。真有一天,龙鱼现世,到那时你我对他们来说没了用处,你想他们会不会换一副嘴脸?”张志宏端起杯子又喝了口茶。   顾忧只觉得脊背发凉,她真是昏了头了,一门心思都在想龙鱼出现的话会对灵芝不利,这些摆在眼前的问题,却都忽略了。   “志宏说的对,咱们有些不够冷静!”贺朋钢轻轻的用腿碰了碰顾忧。   顾忧点点头,“对不起啊志宏,我刚刚是昏了头了!”   张志宏淡然的笑笑,“知道错了,还不跟哥哥鞠个躬!”   顾忧猛一抬头,正迎上张志宏晶亮的眸子,四个人全都闷头笑了起来。   “行了,不说那些废话了,说点正题!”张志宏沉了口气,继续说到,“库塔干在这十来年中,再没出现过!”   “你确定吗?”顾忧问到。   张志宏点点头,“确定,肯定,以及一定!”   “那它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贺朋钢问到。   “很有可能就在今年冬天!”张志宏说到,“上次回来我看了很多古籍,研究了一下奇门遁甲的道理,虽然还不是很明白,但我猜测库塔干的运行轨迹应该与八门有关!”   “八门?”顾忧与贺朋钢对望一眼。   “对,八门在布阵里是常用的,分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八门。分三吉三凶,两中平。”张志宏说。   “这么复杂?”顾忧惊到。   张志宏点点头,随手拿出一张纸一只笔来在纸上写到,“三吉门,分别是,开门,生门,休门,三凶门分别是死门,惊门,伤门,二平为杜门和景门。咱们上一次进入库塔干的时候,开的应该是生门。所以我就推断,或者只有在三吉门开的时候,库塔干才会出现。”   “那怎么就能算出今年冬天会再开吉门呢?”贺朋钢问到。   “奇门遁甲是由八卦演化而来,八卦开八八六十四卦,所以我就以此推断,每十二年会开一次生门。”张志宏说。   “十二年!”顾忧低头嘀咕着。   “到底对不对,今年冬天就知道了,但三吉门到底会开哪一个我说不好,但有一点我能肯定!”张志宏说。   “什么?”顾忧问到。   “肯定开的不是生门!如果开的是休门或开门,库塔干的城里会是什么样子,我也不好说,咱们进去,能不能平安出来,也不好说了!”张志宏脸上更加的严肃。   “可是,秦楚那些人到时候肯定还会再进入库塔干,要是阳鱼落在他们手里就麻烦了!”顾忧一下就紧张起来。   张志宏起身在屋里踱了两圈,“奇门遁甲里有一种阵只有一个生门,其余两个吉门,说是吉门,但只进不出。人一旦进入就会困死在里面。我有种感觉,库塔干正是这种。”   顾忧突然想到城里那些干尸,马上就明白了张志宏的意思。   “而且,从踏入库塔干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阵中,光是看镇子里那许多的干尸就知道了,那些人进得去,出不来,镇子就那么大,他们为什么会困死在里面?”张志宏一语点破。   贺朋钢和顾忧闷头不语,现在细细想来确实是这么回事,那些干尸明显就是骤然被埋于黄沙之下的。   如果只是那座城堡里有机关,那些人又何至于被埋死。   “古人运用天时地利,人只占很小的一部分,所以咱们还是要慎之又慎才好。”张志宏又坐回到椅子上,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两天后,顾忧和贺朋钢带着灵芝和荣家回到京北家中,灵芝和荣家在老家已经玩疯掉了。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玩闹嬉戏时,他们的父母已经再一次的与死神擦肩而过。   回到京北的第二天,顾忧接到了孟钢的电话,电话里孟钢告诉顾忧秦楚和那两个人还是死掉了。   秦楚后面的那股子力量再一次的蛰伏起来。   顾忧思来想去,决定再去见一见孟钢,当天下午顾忧去了孟钢家,这一次孟钢比起头一次见时沉默了许多。   “那你们有什么打算?”顾忧问到。   孟钢轻叹一声,“不知道,只能继续派人守着。这是徐头的遗愿!”   顾忧点点头,看向孟钢,坐在椅子上的孟钢脸上带着一丝落寞,顾忧轻咬了下嘴唇,问到,“那如果龙鱼再次出现,你又有什么打算?” 第1110章 人心不可测   “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孟钢警惕的看向顾忧。   顾忧起身走到孟钢身前,直视着他的双眼,“没什么意思!知道龙鱼秘密的人都知道,龙鱼的作用,你……难道就没什么想法?”   孟钢低头轻笑,“没想到你会疑心到我的身上,别忘了我可是徐头的旧部,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徐头死前安排好的!”   顾忧轻轻勾了勾唇角。   从孟钢家出来,顾忧独自一人往家走,夏日如火般的温度包裹在周围,顾忧却觉得心寒。   刚刚与孟钢的一番交谈,顾忧已经从他的眼中读到了贪婪,这本也没什么错,能有机会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谁又甘心一世就做一个普通人。   张志宏说的没有错,这世人唯人心不可测,人都是会变的,就像覆盖在库塔干之上的黄沙,谁又能肯定还是当初的那些黄沙呢?   转眼春去冬来,京北已经下了第一场雪,飘飘扬扬的雪一夜之间就把京北盖了个严。   灵芝和荣家看到雪还是忍不住的兴奋起来,两个人一大早起就冲到院子里玩起雪来。   贺朋钢准备好了早餐,到院子里把两个孩子喊进来,两个人的脸蛋都冻得红彤彤的。   “快点洗手吃饭,一会还要上学!”顾忧坐在桌边说到。   “妈,还有半个月我们就放假了,到时候你把我和哥哥送去奶奶家嘛!”灵芝洗了手坐到了桌上,抓起个包子吃起来。   “是啊妈,把我们送奶奶家去吧,每年老家都会下很大的雪,到时候我跟妹妹可以堆雪人!”荣家也说。   “都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顾忧假装生气的瞄了两人一眼,“那也要看你们考得怎么样,你哥明年就要考高中了,不能总这么疯着玩了!”   “妈,你放心学习这块不用你和爸操心!”荣家信心满满的说。   这话顾忧还是信的,荣家这孩子学习成绩在年级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她和贺朋钢确实没操过什么心。   “妈,我的学习你也不用操心,有哥哥呢!”灵芝眯着眼睛笑到。   顾忧点点头,“是啊,你们两个的成绩都是不错,妈就是给你们提个醒,先要考个好成绩,到时候放假了,也能玩得开心。”   “妈,你说那个二姥姥为啥总上咱们家去看我啊,她瞅我那眼神我都觉着害怕!”荣家说着,还打了个冷颤。   他说的二姥姥是毕大喇叭,这些年顾忧本有心让荣家认祖归宗的,但毕大喇叭说什么都不让。   她就荣家这么一个外孙,她也清楚荣家跟着顾忧和贺朋钢是对的,最起码生活上,她们两口子把孩子照顾的很好。   “二姥姥那是喜欢你呢,你这孩子别那么不懂事!”贺朋钢又端了盘小菜过来。   “都快点吃,吃完你爸送你们上学去!”顾忧说完一家人低着头吃起饭来。   吃过早饭,一家人一起出门,两个孩子就在同一所学校,正好在去顾忧药厂的路上,把孩子送到学校,贺朋钢照例把顾忧送到药厂,这才开了车往自己厂子去了。   进了办公室,顾忧刚刚坐定,邱小晴就进来了,送来了一些订单。   顾忧看了看订单,跟上个月的没什么两样,签了字交给邱小晴,“让车间按着订单做吧!”   邱小晴接过订单出了办公室。   顾忧打开电脑,本想看看草药的行情,现在中草药一天一个价,临近年底了,她还得把明年一开把要用的草药先订下来。   一打开电脑,登陆上QQ,顾忧就看到邮箱提示有了新邮件,点开一看,是一封邀请函。   特邀请顾忧女士参加新年西北之族!   顾忧点开邮件扫了两眼,马上就明白了,如果她猜的不错,这封邮件应该是秦楚背后的集团给她发过来的。   还不等她细细研究,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来电话的正是张志宏,赶紧接起来,   “我又收到邀请函了!”张志宏说到。   “我也收到了!”顾忧倒很淡定。   “怎么着,再去玩一玩?”张志宏嘿嘿笑了两声。   “别急,时间还早,先等等再看!”顾忧说。   放下电话,顾忧更加冷静了,上一次办公室里遭过一次贼,当时急着去库塔干,她也是有些昏头,孟钢的人查了一阵子,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很有可能这个贼还在她身边,这一次她倒要看看,这些人要做些什么小动作!   接下来的两天,顾忧跟平常一样该上班上班,该下班下班,直到第三天的时候,孟钢亲自上门了。   “有什么事打个电话不就行了,怎么还亲自来了?”顾忧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孟钢在沙发上做下后,直接开门见山,“我收到了一封邀请函!”   “什么邀请函?”顾忧明知故问。   “去库塔干的邀请函!”孟钢说到。   “什么样的拿我看看?”顾忧瞅着孟钢。   “是直接发在邮件里的!看来这次他们想同化对手!”孟钢说。   顾忧点点头,“也对,反正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就算他们不邀请你,你不也一样得去?”   “他们就没有邀请你?”孟钢挑着眉头看着顾忧。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这两天还没来得及看邮箱,你等我看一看!”顾忧装模作样的在电脑上点了几下,“哎呀,还真的有!”   “你怎么想?”孟钢说。   “你呢?化零为整还是化整为零啊?”顾忧眯着眼看着孟钢。   “你知道,我的身份不可能跟他们同路而行,不过去还是要去的!”   顾忧勾了勾嘴角,“你的意思是你还是准备单独行动,那你来我这里的目的是想让我跟你同路而行?”   孟钢彼为尴尬的抽了抽嘴角,“你和朋钢还有志宏都是去过库塔干的人,经验丰富,上一次要不是你们三个,我带去的人可就麻烦了。所以这一次还希望你们三个人能跟我们一路进去。”   顾忧没急着答应,只抿着嘴笑笑,“那如果真的拿到阳鱼了,又算是谁的?”   孟钢一愣,他根本没想到顾忧会问得这么直接,十年前,顾忧他们三个可是真正接触过龙鱼的人,他可是始终觉得这三个人是没有普通人那些贪念的。   “怎么顾大夫如今有了新的想法?”孟钢挑起眉头,语气里已经带着一丝不善。 第1111章 表明立场   顾忧斜靠在椅子上,身上穿着件卡其色的贴身毛衬,耳边垂下一缕松散的卷发,整个人沐浴在从宽大的玻璃窗投进的阳光中。   整个人显得慵懒放松,她轻勾唇角,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笑容更甚,“那么好的东西谁又不会有想法呢?”   孟钢脸色陡然一冷,“顾忧,你别忘了当初你大伯说的话!”   顾忧轻笑,“我当然不会忘,就怕是有些人忘了!还装着惦记!”   “你这话什么意思!”孟钢腾的一下站起身。   “没什么意思!我,朋钢还有志宏,我们可是去过库塔干的人,凭什么要跟你们这些没去过的人一路?虽然我们只有三个人,却比你们三十个人要好使的多!”顾忧冷冷的说,直射向孟钢的目光不带一丝怯意。   “你……你可考虑清楚了!”孟钢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威胁。   “能跟我们三人合作的只有一家,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如果不然,那恕我不能同意!”顾忧说完低头不再看孟钢一眼。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孟钢也听得很明白。多说无益,孟钢大步出了办公室,把门摔的嘭的一声响。   门关上的瞬间顾忧身子一软,果然被张志宏说中了,孟钢已经有了别的心思,看来这一次,他们再一次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   下午贺朋钢照旧来接顾忧下班,来的路上他已经接上了灵芝和荣家,顾忧上车的时候两个孩子正在后座上嬉闹。   “妈,咱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啊?你给我包馄饨吃好不好,好久都没吃了!”灵芝撒着娇摸着顾忧扎起的马尾。   “好,一会回家就让你爸和面,咱们吃馄饨。”顾忧漫不经心的说。   贺朋钢瞄了顾忧一眼,就在今天下午,孟钢去过他那,狠狠的告了顾忧一状。估计这会顾忧也正是在为孟钢的事烦心。   吃过晚饭,灵芝和荣家回屋去写作业,贺朋钢泡了壶茶跟顾忧依偎在沙发里,一杯热茶递到顾忧手中,“喝点茶消消食。”   外面还有不少积雪,冷的手都拿不出去,屋里却如春天一样温暖,顾忧捧了热茶慢慢抿了一口,肚子里一片温热。   “孟钢今天来找过我!”   “下午也去我那了,把你狠狠骂了一通!”贺朋钢将顾忧搂进怀里。   “他变了!”顾忧淡淡的说。   “十年了,什么都会变,不稀奇!”贺朋钢倒淡然的很。   “我就在想,这么大的事,已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就没个人出面?”顾忧喝了口茶,轻吐了一口气。   贺朋钢嘴角上扬,淡淡一笑,“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观望就好,出手的话,不用太急。”   顾忧一愣,转念一想贺朋钢说的很对,这样的事,往往只会在最关键的时候该出手的人才会出手,前期这些小打小闹的根本就入不了人家的法眼。   “也对,你看,我这是岁数大了沉不住气了呢!”顾忧心头一松,突然释怀。   既然是这样,她又紧张什么,静观其变就好了,现在这个时候,所有想得到龙鱼的人才刚刚开始站队。   等各自的目的显露,才是真正风起云涌的时候。   转眼灵芝和荣家已经放假,两个孩子都考了不错的成绩,荣家又考了全年级第一,灵芝也不错,全年级第十,   贺朋钢和顾忧都没有上过大学,就指望着两个孩子能考上大学,圆一圆他们的大学梦。   “妈,你说考的好就送我和哥哥去奶奶家的,说话得算数!”灵芝窝在顾忧的怀里乖巧的像只小猫。   “好,这两天我和你爸把单位的事安排一下就送你们去奶奶家,你们把作业带上,别天天光知道玩!”   灵芝搂着顾忧的脖子啵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妈最好了,我怎么这么幸运,有这么好的妈妈!”   顾忧用力揉了揉灵芝的小脑袋瓜,这家伙的小嘴甜的腻人,“就你嘴甜,等我跟你爸回家的时候可要检查你作业的,别到时候作业写不好被我打屁股,我看你到时候还说不说妈妈好。”   灵芝小嘴一嘟,小屁股撅了起来,“妈,要不你先打吧,省得到时候快过年了屁股被打肿了,耽误我吃好吃的!”   贺朋钢看着娘俩这个亲密劲儿,搁一边直笑,灵芝打小就古灵精怪的,顾忧根本治不了她。   贺朋钢伸手就在灵芝的小屁股上给了一巴掌,“行了,快跟你哥洗洗睡觉去了,就算放假了,也不能太晚睡。”   灵芝揉着屁股,从沙发上蹦下来,搂着顾忧撒娇,“我想跟妈妈睡,我都好久没跟妈妈一块睡了。”   “自己睡!”顾忧冷着脸说。   “不嘛,我就要跟妈妈睡!”灵芝直接挂在顾忧身上。   “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妈妈睡,自己睡!”贺朋钢也说。   “爸,你都那么大了你不也跟妈妈一起睡!”灵芝搂着顾忧的脖子晃的人头晕。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妈跟你睡,不过咱们说好就这一个晚上!”顾忧严肃到。   “行,就一个晚上!”灵芝瞪着大眼睛,伸出一个手指。   “那你先去洗漱,妈跟爸说会话就去!”   目的得逞,灵芝颠颠上了楼,她早就摸中了顾忧的软筋,只要她想做的事,一撒娇绝对能成。   两个孩子都上了楼,顾忧笑着摇摇头,“真是越大越拿她没法了。”   贺朋钢搂过顾忧,在她额前轻轻吻了吻,“孩子都知道你惯着她,每次一撒娇你肯定就得服软!”   “哎!”顾忧轻叹一口气,她心里对灵芝有太多的愧疚,一想到金龙还在灵芝身上,为了能让世间多一些平和,她硬是让金龙在灵芝身上待了十二年,想想这些她就觉得对不起孩子。   “朋钢,你会不会怪我。”顾忧枕在贺朋钢的膝头说到。   “怎么会,如果当初我知道这件事,也会跟你做一样的事。”贺朋钢淡淡的说。   “真的?”顾忧转了个身,仰望着贺朋钢黑亮的双眸。   “当然,这个世界上总是要有人做出些牺牲,你和我想的一样,如果想彻底的摆脱这些纷争,这个选择是最好的。”贺朋钢俯身在顾忧额头上印下一吻。   顾忧心中一下释然,这么多年好在贺朋钢懂她的心思,这一世,这一生,她总算没有付错人。 第1112章 探望刘月   两天后,贺朋钢和顾忧带着灵芝荣家回到卧良老家,早早得到消息的顾淑萍一听到门外汽车的声音就开门迎了出来。   “奶奶!”灵芝欢跳着蹦进顾淑萍的怀里,像个皮猴子一样挂到了奶奶身上。   贺家贵也从院子里头迎了出来。   “爷爷奶奶!”荣家就稳当得多,叫了人帮着顾忧和贺朋钢把带回来的东西从车上搬下。   “家里什么都不缺,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顾淑萍嘴上念叨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妈,这些都给灵芝和荣家的东西,这两个皮猴子还得你跟我爸劳神呢!”顾忧笑着把两个孩子的东西都搬进了屋里。   “妈,小钢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贺朋钢问到。   “前两天打电话回来了,说年根底下了,他现在也忙,不过好像是说过年要带女朋友回家的!”顾淑萍说到。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小钢成家了,你和我爸就能放心啦!”顾忧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高兴。   贺小钢高中毕业后考了个不错的大学,大学一毕业,就去了南方工作,听说在一家很大的企业工作。   大小还是个小领导,干的非常不错。   现在听说他也有了对象,既然带回家来,那就十有八九是打算成亲了,不高兴才怪。   “爸妈,到时候你们可多准备些好吃的,小钢头一回带女朋友回来咱们可不能给他丢脸,到时候你们也给人家姑娘包个大红包,房子车子咱们家都不是问题,只要他俩结婚,我这个当哥哥的都给他们置办齐整的!”   听贺朋钢这么说顾淑萍笑的嘴都合不上,这些年家里不缺钱,她和贺家贵两个也存了不少钱,不过听贺朋钢这么向着小弟,他们还是开心。   “对了,忧,前些日子你大嫂回来了,听说她家老头子身子不怎么好了,你看左右你和朋钢也回来了,倒不如过去看看!”顾淑萍说到。   “是吗?嫂子怎么也没给我们打电话,病的厉害吗?”顾忧问到。   “听说病的不轻,要不你这会就给刘月打个电话,那孩子心思重,怕是还为之前的事心里有坎,其实我倒觉得她跟连喜做得对,谁还不想有自个的一片天呢!”   顾忧点点头,几年前他们两个从贺朋钢的厂子里出来,是闹过些不愉快,当时贺朋钢的厂子正在扩建,正是用人的时候,本来贺朋钢也打算,给他们两口子些个股份,可刘月说什么都要出来单干。   顾忧和贺朋钢倒也没说什么,还给他们两个拿了几十万块钱,刘月也没全要,就要了二十万,说是她和顾连喜的这些年的辛苦钱。   不过打那之后,两家明显就疏远了不少,虽然逢年过节也坐在一块吃饭,但明显找不到从前在一块的感觉了。   顾忧想了想掏出手机就拨通了刘月的电话,响了几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喂。”   “喂嫂子,是我顾忧。”   “啊,忧啊,咋这会来电话了?是回家来了?”刘月声音有些沙哑。   “嗯,我跟朋钢送灵芝和荣家回奶奶家,听我妈说,你爸最近身体不太好?”顾忧问到。   “哎!”刘月重重叹了口气,“岁数大了,一天不如一天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熬过这个年头了。”   “你咋不给我打电话呢?嫂子,不管到啥时候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咋还跟我见外?”顾忧有些埋怨的说到。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嫂子,你现在在哪呢?我跟朋钢这会想去看看叔叔!”顾忧又说。   “行,来吧,我就在家呢,咱们有话见面再说。”刘月声音里带着激动。   “行,那就见面再说。”   挂了电话,顾忧和贺朋钢马上开着车去了刘月娘家,村里修了路,两村间开车不过十多分钟。   车子刚在刘月家院子前停稳,刘月就从院子里迎了出来,顾忧一下车,就紧紧握住了刘月的手,   眼前的刘月眼底泛青,一脸的憔悴,显然已经照顾老人有些时日了,   “嫂子,你怎么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顾忧眉头紧蹙。   刘月一下就红了眼圈,“医院说了,是癌症,已经晚期了,我就想着,别叫你再来回跑了!”   “走咱们先进去看看!”顾忧拉着刘月就进了院。   到了屋里,刘保山就躺在床上,人已经瘦的脱了相,顾忧坐在床边,把了把脉,确实病得不轻,   “嫂子,等会我打电话到厂里,让他们寄点药过来,先吃着看!叔这身子亏的太厉害了,先得调调。”   刘月一个劲儿的点着头,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我爸这人,一辈子没上过医院,有啥病都自个忍着,等我们发现,这不……就晚了!”   顾忧拉着刘月从屋里出来,这才发现家里就刘月一个人,“怎么就你自己啊!家里其它人呢?”   刘月叹了口气,“我几个姐姐,家里条件都不如从前了,现在遇上这花钱的事,躲都来不及,哪还有往前凑的!”   “这可不行,你看你,一个人盯了挺长时间了吧,别到时候叔叔没怎样,再把你拖垮了!”顾忧是真心心疼刘月。   “是啊嫂子,你可别硬撑,我哥怎么没跟你回来?”贺朋钢看了眼院里,没见到顾连喜的车。   刘月轻叹口气,“忧,你哥最近好像变了!”   “变了?怎么变了?”顾忧心里一紧。   刘月皱着眉头,眼中忧郁,“我也说不好,反正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是不是有外心,他要是敢有外心,我帮你打他!”顾忧立马瞪起了眼。   “不,不是。”刘月摆了摆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爸有病之前,他总是很晚回家,问他干什么去了,他也不说,不过打那之后,我就发现他总是一个人坐在那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就没问问?”顾忧问到。   “问了,可他说没事,我跟他结婚这么多年了,他是啥人我还不知道,这次我回家,他把我送到门口就走了,连多一句话都没说!”刘月低着头一脸愁容。   “那孩子呢?都跟着我哥呢?”顾忧问到。   刘月点点头,“我这也顾不上了,前两天,孩子打电话来说,你哥天天就给他们下面条,两个孩子吃的都想吐,哭着问我啥时候回去,你说说,我爸这个样,这啥时候是个头哇。” 第1113章 感情问题   顾忧和贺朋钢听了刘月说的话,心里也都很疑惑,顾连喜是什么人他们都知道,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中间肯定是有什么事。   “嫂子,你别着急,我跟顾忧在这帮你忙两天,你先休息休息,等着药一到,我跟顾忧就回良透找大哥去!”贺朋钢说。   刘月也确实是累的够戗,也没推辞,有顾忧和贺朋钢守着,刘月终于能合会眼了,这段时间她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没日没夜的在床边伺候,困了也就是坐着打个盹,整个脑子都是木的。   要是再没有人替个手,刘月恐怕自个非得交待在这。   顾忧和贺朋钢看刘保山一直睡着,这是癌症晚期病人的普遍现像,肿瘤消耗体力,人一天能有两三个小时醒着就不错了。   “忧,你看叔还有得治吗?”贺朋钢看着骨瘦如柴的刘保山问到。   以前挺胖乎个人,现在脸颊都陷进去了。   顾忧叹了口气,“现在我治病靠的就是中药,能不能治好还得听天命!现在知道的这么晚,我也只能试上一试,要是早点发现,我还能有个八九分的把握,现在真不好说。”   贺朋钢也叹了口气,“你说嫂子怎么就不给咱们打个电话。”   顾忧拢了下耳边的头发,“嫂子这个人一辈子都要强,以前要不是身体有病发了胖也不会跟大哥成就这份姻缘,她肯定觉得咱们会怪她。可是就像妈说的,我哪会怪他,谁都想闯出自己的一片天来,就算挣得少点,辛苦点那也是自个家的产业。”   贺朋钢点点头,“当初是咱们疏忽了,要是咱们主动提出来,恐怕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尴尬!”   “唉!”顾忧叹了口气,“那时候,我是觉得我哥那个人吃苦是把好手,可是心思上不够细,也是怕他们辛苦一场到头来挣不到什么钱,可现在看来,真是咱们想错了。”   贺朋钢点点头,“是啊,打中了心毒之后大哥就变了挺多的,那时候咱们能早点看出点苗头就好了。”   “可是现在嫂子说大哥变了,我这心里怎么这么……这么……”顾忧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感觉,不上不下的像是悬在半空。   顾连喜虽然现在已经不像从前那么懦弱,但就像她刚刚说的,人本就是个憨厚老实的人,也没多少心眼,遇到什么事又爱往心里头搁,顾忧就担心,他别是再遇到什么骗子。   “你也别急,等让嫂子好好歇两天,咱们就找大哥去!”贺朋钢握住顾忧的手。   晚上,贺朋钢做了点米饭,炒了两个菜,饭菜都端上了桌,这才让顾忧去把刘月叫了起来。   睡了一个下午,刘月的精神明显好了不少,坐到桌前,看到做好的饭菜眼眶忽然就湿了,   “这段时间我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吃过。我爸天天就能喝点粥,吃两口指不定哪会吐了,我就有一顿没一了顿的……”刘月说着捂着嘴呜呜的哭了起来。   “嫂子,别难受了,这不我跟朋钢来了,都会好起来的!”顾忧看着刘月这样心里真是难受。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刘月一个人挺了这么些天,真是不容易了。   想当初,刘月家在桃林村可是数一数二的富户,刘月的几个姐姐出嫁的早,家里条件也都是响当当的。   谁能想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不过短短十来年,就完全翻了个个。   顾忧也听说刘月大姐夫,前几年出车祸瘫了,家里的重担一下就压在她大姐身上。   顶梁柱倒了,家里的条件也跟着走了下坡路,现在刘月的姐姐要照顾自个的老头子,孩子又是初三上学的节骨眼上,抽不出身来也正常。   “我二姐家的儿子前两年跟人家打架瞎了只眼,姐夫也天天不着家,我二姐现在也不好过。”刘月吃了两口饭,眼里含着泪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们不来就不来吧,这两天我跟朋钢在这帮帮你,等着药寄过来,让朋钢到村里找两个人来,咱们大不了给点钱,嫂子,钱咱们花,身子咱们不能垮,这个家你要是倒了,你让叔还咋活?”顾忧说到。   刘月眼泪哗哗往下淌,全都就着饭咽进了肚子里。   “嫂子,以前的事翻篇就翻篇吧,你别往心里去,那时候我跟朋钢也是年轻,没从你和我哥的角度考虑,我们也有错!事都过去这么些年了,这事以后咱们都不提了!”顾忧又说。   刘月紧抿着嘴,眼泪就跟开了闸似的,她放下碗捂着嘴,泣不成声,她哪能不知道顾忧和贺朋钢这些年来对她和顾连喜是啥样。   如果没有顾忧和贺朋钢,他们两口子指不定还在乡下种地呢,哪能有现在这么好的日子。   当初要不是考虑到顾连喜的面子,刘月是宁愿在贺朋钢的厂子里干一辈子的。   可是每每晚上躺在床上,听着顾连喜夜深了还在那唉声叹气的,刘月的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两个人关起门来,顾连喜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啥时候咱们也能有个自个的买卖就好了。”   刘月知道,是个男人都想有自个的一片天,顾连喜就算再没本事,可他也是个爷们,靠着妹妹吃饭始终不是长事。   回到村里也感觉抬不起头来,满村的人都知道,他们两口子在妹夫的厂子里上班,说到底也只是个打工的。   但刘月也知道,顾忧和贺朋钢两个从来没拿她和顾连喜当过打工的,又给他们钱,还给他们买房,这些刘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更不要说,顾忧还治了她的病,救了她的命。   这些恩情刘月就是当牛做马几辈子也报不完,可人就是这样都有私心,她看不得顾连喜愁眉苦脸。   自打知道顾忧并不是顾家亲生的孩子,顾连喜出去单干的心就更重了。可是出去单干哪是那么容易的。   他们两个出去单干有什么手艺?总不能出来单干跟贺朋钢干一样的买卖,要是那样就算是发了财,以后回村里也抬不起头来。   思来想去,刘月把自个当姑娘时看家的手艺拿了出来,好歹两个人肯吃苦,这些年来总算也干出点眉目,这也得多亏了当初贺朋钢给拿的二十万块钱。 第1114章 话说开了   “忧,朋钢,嫂子对不住你们。这些年这件事堵在我胸口,我也难受哇!”刘月实在是闷的太久了。   这一哭就把心里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顾忧和贺朋钢听完也都沉默了,   “嫂子,我知道你是啥人,也知道我哥是啥人,以后这事咱们不提了,咱们就是一家人,还跟以前一样,只要咱们一家子齐齐整整的,就比啥都强。”顾忧说着也红了眼眶。   “是啊嫂子,你别想那么多了,这些年,要是没有你和大哥帮我在厂子里费心,我那厂子哪能干到今天这样,你俩在厂子里的时候,正是我和顾忧事最多的时候,经常一整个月都不去厂子一回,我知道你和大哥用了多少心!”贺朋钢也说。   刘月抹了抹眼泪,终于平复了一些,“说出来我这心里就好受了,要不然这些年我总觉得这心里像是堵着个啥。”   “嫂子,你这人最欠不得别人人情,你是最善良的人,要不然当初那么多姑娘都嫌我家穷,只有你不嫌。我哥能娶了你,我能有你这样的嫂子,那是我们老顾家的福气!”   刘月抹了抹眼泪,摆了摆手,“我嫁给你哥,说实话,我从来没后悔过,你哥人老实,又能吃苦,你也是个好相与的,家里没有婆婆,虽然那时候穷了点,但我也没跟你哥吃过啥苦。要细说起来,我们刘家,还就我有福气,看看现在,我们姐几个,也就属着我的日子过得还行,我知足。”   “嫂子,你放心,我哥的事,我和朋钢一定帮你问明白了,我觉着我哥应该没啥大事,他那个人,有什么事就爱在心里藏着,别的不怕,就怕是别遇了什么骗子!我哥心眼实,就怕被人骗了自己又不敢说。”   刘月点点头,“是啊,我也觉得你哥不能有外心,他不是那样的人。”   又聊了两句,刘月的心情好了不少,吃过晚饭,顾忧让刘月继续休息,她熬的太久了,身子都虚了,怎么也得睡上两三天才能恢复得过来。   晚饭过后,顾忧给刘保山扎了针炙,扎完没一会刘保山就醒了过来,一看到顾忧和贺朋钢也是有些激动,可人病的厉害,连话都说不清了。   顾忧让贺朋钢盛了些米汤给刘保山喂了,又给他吃了个吊命的药丸。   之后又让贺朋钢打了热水来给刘保山擦了擦身子。人一旦病到这个份上,就没什么生活的质量了。   好在刘月伺候的经心,刘保山身上也没长褥疮,这要是别人有的老人,屎尿都往床上拉,能收拾这么干净的,真不多见。   当天夜里贺朋钢让顾忧去睡,他在这守夜,顾忧知道这事向来不用争,贺朋钢说什么也不会让她熬夜受累。   躺到床上顾忧也有点睡不着,想想这十年来,发生的事就跟流水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十年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但人和事都已经变得太多了。   第二天一早,顾忧起来的时候,贺朋钢已经做好了早餐。   刘月一大早也起来了,吃了早饭,顾忧让贺朋钢去睡了,她又上屋里看了看刘保山。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刘月精神好了不少,一看贺朋钢还给刘保山擦洗了身子,感动的又要掉泪。   “嫂子,你再去休息一会,趁着我们在,把身子好好养过来。我一会给叔扎个针,让他清醒一会好给他喂饭。”   “他昨天吃了吗?”刘月心疼的瞅着刘保山。   “吃了,吃了不少呢,扎了针炙,精神好,吃的也就能多些。”顾忧说。   “好,好,忧啊,多亏有你,要不然我觉得我爸都挣不了两天了。”刘月两只眼红彤彤的。   “嫂子,你快睡去吧,这有我就行了,我是大夫,你还不放心是咋的!”顾忧把刘月推回屋里。   睡了一个晚上刘月其实已经不怎么困了,但顾忧说的对,她不能垮了,她要是垮了,刘保山就真是没活路了。   刘月躺下,顾忧马上回到刘保山的屋里,再给他扎了次针炙,扎完针炙趁着刘保山清醒,赶紧给他喂了半个鸡蛋羹。   等着刘保山睡了,顾忧靠在床边也闭起了眼睛,脑子里却在想顾连喜的事,她这心里总是不上不下的,一想到顾连喜,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脑子里还总出现当初顾连喜被冯家两兄弟骗走的事。   难不成是有人从顾连喜身上下手了?这个想法让顾忧一惊,她腾的坐起来,眨了眨眼。细细回想着。   难道已经有人知道灵芝身上有金龙的事了?觉得从顾忧身上下手不容易,所以选择了顾连喜?   可是想了想顾忧又觉得不太可能,顾连喜虽然说是灵芝的舅舅,可是近几年来他们两家来往的已经少之又少,不是缝年过节,几乎都不碰面的。   那会是什么事呢?顾忧揉着太阳穴,这个问题真让她有些头疼。   中午贺朋钢睡起来马上就去了厨房做饭,中午吃过饭,贺朋钢就上村里找看护的人去了。   不多会,贺朋钢就带着一对四十左右岁的夫妻来了,考虑到刘保山是个男的,家里还是有个男的照顾起来比较方便。   这俩人刘月也认识,也是村里的老实人家,男的智力上稍稍有点缺陷,女的是个哑巴,两个人倒很肯干,在村里也是数得上的干活的好手。   “我跟他们说了,两个人一个月给三千块钱,就在这吃在这住!”贺朋钢说。   要说一个月三千块钱,真是不多,这个年代要在城里,一个护工就得三千都不一定下得来。   刘月当时就拍了板,“行,要是伺候的好,我再给你们加点。都是自个村的,我也不能亏待了你们。”   夫妇俩赶紧点头,男的当时就拿起扫帚把院子给扫了一遍。   女的进了刘保山的屋里,轻手轻脚的打扫起卫生来。这俩人一看就是拿了钱就闲不住的。   顾忧也就放下心来。有了这俩人,贺朋钢下午又睡了一会,刘月见家里有了人,心也松快多了,下午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三天后,顾忧要的药终于送了过来,顾忧把药的用量和用法,全都详细的写了下来,然后又让刘月拿来记号笔,在她常给刘保山针炙的几个穴位上画上了圈。 第1115章 保命施针   这几个穴位扎了能让刘保山清醒过来,还能促进他的食欲,人有了病不能不吃饱,但往往人一有病就吃不下饭。   越是不吃饭身体就会越完蛋,所以顾忧把这几个穴位圈出来,又给刘月留了几根针,“嫂子,明天我跟朋钢就进城找大哥去,一早一晚你就按我标的顺序,给叔叔扎针炙,你聪明,肯定一用就会。”   刘月接过银针,那针就跟头发丝那么细,刘月真不知道,那么细的针是怎么扎到人的肉里去的。   “嫂子,一会晚上的时候,你来扎,我看着,如果成了,我和朋钢明天去城里也能放心。”   刘月点点头,晚上吃过晚饭,就在顾忧的指导下给刘保山扎起针炙来,   一共五个穴位,刘月按顾忧标好的顺序一针一针的扎下来。别看一样是针可绣花的针和针炙的针是两回事。   刘月扎完五针手腕子都僵了。   “不错,嫂子,你别紧张,再把每根针轻轻的捻一捻!”顾忧说到。   刘月活动了活动手腕,深吸一口气,用食指和拇指捻住针,轻轻捻动了几下。   每根针捻完,刘保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爸,你怎么样?”刘月有些激动,她听得出刘保山这会的呼吸声比着睡着时要平衡顺畅不少。   “呃……呃……”刘保山看着刘月却说不出话来。   “嫂子,叔这会恐怖说不清,你每天扎完针炙就要趁着这个时间赶紧把吃的东西给叔喂下,记住千万别喂太多,以小半碗的量,每天多加一勺。”顾忧又交待到。   “好,好,我这就去拿。”刘月赶紧把给刘保山准备的吃食拿来。   是按顾忧要求做的,蒸的蛋羹,里面用的是煮了人参的水。   “嫂子,煮人参的水,每天要单煮,这个你自个看着煮吧,一定要三碗水煎成一小碗才行,趁着温热就把鸡蛋搅上!”顾忧说。   “行,放心吧我记得住,只要能喂的进去,我天天啥都不干就煮人参我也愿意。现在朋钢帮着找了两个帮手来,我定是能轻松不少的,只要晚上能合个眼,啥都不是事。”刘月说着眼眶又红起来。   她是多想刘保山多活两年,以前她跟贺朋钢长年在外头,没多少时间陪刘保山,现在刘保山病了,她才觉得,她在父亲跟前尽孝的日子真是太过少了。   第二天一早,顾忧和贺朋钢就往良秀去了,路上顾忧还在想着顾连喜,不知道现在顾连喜在干什么。   到了市里,两人直奔顾连喜和刘月的绣品厂去了,到那一打听,顾连喜竟没在厂子里。   “给大哥打个电话吧!”贺朋钢说到。   顾忧掏出电话,给顾连喜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半晌,顾连喜才接了起来,不等顾连喜说话,顾忧就跟连珠炮一样的说起来,“大哥,你在哪呢?我和朋钢在你厂子这里,你赶紧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等了十多分钟,就看到顾连喜的黑色桑塔纳缓缓开进了大院。   顾忧急急的从车上跳下,迎着车就去了,   顾连喜刚从车上下来,就被顾忧一把拉住,“你不在厂子里待着,上哪去了?”   贺朋钢赶紧过来将顾忧拉开,仔细的打量了顾连喜两眼。   眼前的顾连喜穿一件黑色的皮衣,西裤笔真,皮鞋锃亮,头发全都向后梳的油亮,独独眼神有些暗淡,人到中年,顾连喜脸上已经有了不少皱纹,下巴上的胡茬也挺长,看样子至少已经有三四天都没刮了。   “忧,咱们上里面说话!”贺朋钢紧了紧搂着顾忧的那只手,顾忧紧紧的盯着顾连喜,心里想的都是刘月在家里辛苦受累的样子。   “去办公室吧!”顾连喜低头说到,声音沙哑低沉。   顾忧听到顾连喜的声音也是一愣,又有些心软,跟在顾连喜的身后进了他的办公室。   顾连喜和刘月的刺绣工厂面积不算大,算上院子,一共三百多平米,一间厂房在打头的地方隔出个办公室来,厂房里摆着刺绣的机器,还有很多手工的绣架。   十几个工人和七八个绣工正在里面忙碌。   办公室也就二三十平米的样子,里外两间,顾忧以前来过,里面那间是个休息室,有时候顾连喜和刘月中午头上就在里头休息一会。   外头办公室,除了一个放订单资料的柜子,就是一张办公桌,办公旧的对面是一组沙发和茶几。   贺朋钢和顾忧在沙发上坐下。屋里有暖气,温度比外面暖和不少,顾连喜脱了外面的大衣放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拿起茶几上的茶壶泡了些茶来,“你们两个怎么突然来了?”   顾忧看了顾连喜一眼,打进办公室,顾连喜就没看过她。   “我俩回了趟老家,听说嫂子的父亲病了,前两天就过去看了看。”贺朋钢握了握顾忧的手,回了话。   顾连喜给两人倒了杯茶,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是啊,病了有些日子了,估计是快不中了。”   “我嫂子不给我打电话,你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吗?”顾忧堵气的问到。   顾连喜两只手交叉着撑在大腿上,低着头,“你和朋钢都挺忙的,医院当时说已经是晚期了,没有救治的必要了!”   “就算没有救治的必要了,让叔叔多活一段时间难道不行吗?我去看过他了,他虽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但也是想活的,你看过他吗?看过他的眼神吗?”顾忧连连追问。   顾连喜一直耷拉着脑袋,头越垂越低!   贺朋钢拉了下顾忧,将桌上的茶水递到她的手中,顾忧接过茶才平复了一下心情。   “大哥,听嫂子说,你最近似乎是遇到什么事了?”贺朋钢随口问到。   顾连喜猛的直起身子,看向贺朋钢,“没,没有啊,我能遇到什么事,什么事都没有。”   顾忧再了解顾连喜不过了,每每他说谎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表情,“哥,你看着我说。”   顾连喜眼神闪烁又低下了头,“我说没事就是没事,你嫂子快更年期了,老是疑神疑鬼的!   见顾连喜这副样子,顾忧反倒没那么气了,她轻抿了口茶将杯子放下,“我和朋钢在嫂子家待了三天,嫂子一个人伺候保山叔,累得都脱了相了,要不是我和朋钢去了,恐怕这会嫂子已经累垮了。” 第1116章 一个女人   每每听到刘月的情况,顾连喜的两只手都会紧紧的攥在一块,顾忧知道,他心里是惦记刘月的,可为什么顾连喜这一次会表现的这么冷漠呢?   “哥,你怎么不陪着嫂子一起在家里住几天,好歹也能替替她?”顾忧语气缓和下来。   “我,我这不是要照顾这边厂子嘛!”顾连喜抬头看了眼顾忧又赶紧低下了头。   “哥,你这厂子已经开了七八年了,外面那些工人最面生的,我看着也得有一两年了吧,你有什么不放心的?”顾忧问到。   “我……”顾连喜本就不是会说谎的人,几句下来就被顾忧问的没词了。   “哥,从我嫂子跟我说你的事之后,我天天晚上都睡不着,一睡着我就会做恶梦,你知道我梦到什么?”顾忧问到。   顾连喜终于抬起头来,“梦,梦到什么?”   “我梦到我刚去科研院的时候,你被冯家两兄弟拐走的事!”顾忧说到。   顾连喜一听脸上就是一僵,“都那么久的事了,你咋还放在心上!”   “哥,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梦到那件事吗?”顾忧说着走到顾连喜身边蹲下身,抬头看着顾连喜那张憔悴的脸。   “哥,这些年,咱们兄妹两个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连累着你,跟着我过了那么多担心受怕的日子,对于冯家两兄弟把你拐走的事,我一直欠你一个交待。”   顾连喜终于迎上顾忧的目光。   “哥,那件事,是我觉得最对不起你的,让你这么善良的一个人被那么坏的人欺骗利用,险些造成大锅。如果你不是我哥,你根本不用经历这些,你可能还开开心心的种着地,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顾忧说着眼中蓄满泪水。   顾连喜的眼中也闪动着泪花,将顾忧从地上扶起来,“你说你说这些干啥,那是哥自己笨,思想简单上了人家的当,你咋还把责任都揽到自个身上了!”   “哥,卧良村里的人很多都跟你一样简单,都跟你一样善良,可他们能平平安安的在村子里过小日子,虽然穷些但贵在安稳,如果当时冯家两兄弟骗的是其它人,我相信他们也会上当,他们也会做同样的事。”顾忧说。   “没错,如果那时候我不是去当了兵,有人说给我找工作,我肯定也会跟着去!”贺朋钢说到。   顾忧彼为感激的看了贺朋钢一眼,接着说到,“哥,我跟你说这么多,不是想揽什么责任,我只是想你明白,有时候,你所经历的事或者它没那么凑巧,你得说出来,咱们大家一块面对才行的哥!”   顾连喜身子微微一颤,突然就明白了顾忧的意思。   “是啊哥,我和忧,只是想知道你到底遇到啥事了,有些时候,有些人很可能是处心积虑的接近你的,你不说出来,我们就没法知道,或者你说出来,咱们一块分析分析就不至于上别人的当。”贺朋钢也说到。   顾连喜眉心微蹙,长长的出了口气,“你们是说……”   顾忧抹了抹眼角的泪,等着顾连喜往下说。   “其实这事一开始我也觉得奇怪,”顾连喜眨了眨眼,盯着茶几思绪回到两个多月前。   两个多月前的一天,顾连喜去采购厂子里要用的绣线,他记得那时天气已经挺冷的了,他订完绣线开着车往厂子走,一个老头骑着自行车就倒在他车前不远的地方。   当时路上没什么人,顾连喜车速也不快,看那老头倒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就把车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   那老头看样子摔的不轻,脸都白了,身上的衣服也很单薄。   顾连喜本想着把老头送到医院去检查检查,可老头说什么都不肯去,只说如果顾连喜想帮他,就把他送回家。   顾连喜是个心善的人,当下就答应了老头,把老头扶到车上,又把他的自行车装到后备箱里,载着老头往他家走去。   老头家就在旁边一个老旧的小区,这个小区估计在良秀市里也算是老的了,楼房外头的墙皮都脱落的差不多了,露着里面的红砖,窗户还是木头框的那种。   老头家就住大靠西边打头的一栋,是个一楼,房间不大,也就五十平米左右。把老头送到家,顾连喜就想走,老头说什么都要请他回屋喝杯水。   进了老头家顾连喜一下就明白过来老头为什么不去医院,老头家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屋里除了两张用木板搭成的床,和一张吃饭的桌子两把木头凳子外,真是什么都没有。   几经询问,顾连喜得知老头姓张,五十六岁,本来是毛巾厂的工人,这两年厂子效益不好,他已经下岗半年多了。   老伴长年有病,为了给老伴看病,家里能值点钱的东西都卖了,等钱也花光了,老伴也撒手去了。   现在家里就剩下他和一个没出嫁的闺女。   她家闺女也是被家里给耽误了,一直没找上对象,现在已经三十六七的年纪还是孤身一人。   顾连喜觉着在老头可怜,喝了杯水就起身离开了,走的时候悄悄的往老头枕头下头塞了二百块钱。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半个月后,顾连喜再去订线的时候,竟然在路边上再次碰到老头,老头像是在路边专门等他的,见到他的车就迎了上来。   顾连喜一下车,张老头拉着他就哭起来,说自己在路上已经等了半个多月了,半个多月,每天都会在第一次遇到顾连喜的时间到这条路上等着,就是为了把二百块钱还给他。   张老头的举动让顾连喜彼为感动,他一个小小的善举却让老汉这么记在心上,顾连喜打心眼里觉得张老汉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当天晚上张老头说什么都要留顾连喜在家里吃饭,顾连喜也觉得不好推辞,就这样跟着张老头再次回到了他家。   怕他破费,顾连喜路过市场的时候,硬是把菜买好,张老头连连感激,一双老眼满是泪光。   到了张老头家,这一次张老头的女儿也在,顾连喜知道张老头的女儿是个没出门的老姑娘,本来觉得有些别扭,但一想人家父女两个人都在,倒也没什么的。 第1117章 张小姗   张老头的女儿叫张小姗,虽然已经三十七八岁了,但打眼一看就跟二十左右岁的大姑娘没什么两样。   家里穷张小姗身上的衣服样式很老,当天她上身穿了件手工织的红毛衣,下身一条黑色裤子,倒也显得落落大方。   张小姗头发挺长,在脑后整齐的扎成个马尾,发梢垂在腰间,头发乌黑油亮,额前几缕自然垂下的碎发,倒把人衬得更年轻了几分。   见到顾连喜到家,张小姗对顾连喜更是恭敬有佳,连连道着谢,直说现在像顾连喜这样的好人不多见了。   听到这顾忧已经大致能猜到后面发生的事,她看了贺朋钢一眼,继续听着。   顾连喜顿了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目光微微收敛,看得出他对张小姗的印象很好,说到张小姗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张小姗是个好姑娘,当晚的饭菜就是她做的,简单的饭菜做的也挺有味道!”顾连喜继续说了起来。   一顿简单的饭菜三个人吃的倒也开心,吃完晚饭,又坐着说了会话,见天色也不早了,顾连喜就起身告辞。   这一次张老头让女儿去送顾连喜,直到顾连喜上车张小姗也没说一句话,可当顾连喜的车子缓缓开动,张小姗却追着车子拍着窗户,   顾连喜摇下窗户后,张小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顾大哥,以后常来!”   就这简单的一句话,让顾连喜久久的从倒后镜里看着张小姗越来越小的身影。他心里似乎有个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哥,你还真的动情了?!”顾忧不可理解的问到。   顾连喜狠狠的搓了搓脸,眼中有一丝迷茫,“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动情!我当时就是感觉这父女两个都很可怜,我应该能帮助他们。”   顾忧刚想说什么,被贺朋钢轻拽了一把,其实顾连喜的这种心情贺朋钢做为一个男人是最能理解的。   他跟刘月结婚的时候刘月家的条件要好的多,刘月又是个坚强能干的女人,顾连喜性子又比较软。   而这个张小姗就不一样了,家里条件不好,又很柔弱的样子,顾连喜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被需要,被崇拜。   后来,顾连喜又去了张老头家几次,每次也就是坐一会,吃顿饭,说会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在张老头家里待着特别的舒服。   但顾连喜也知道这样不太好,而且张小姗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不一样,每次送他出来时,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次次都是站在楼头再也看不到他的车子才走。   出来的时间多了,刘月也起了疑心,可要严格的说,顾连喜却真没什么事,但刘月越是逼问,顾连喜越是心烦,反倒是去张老头家去的更勤了些。   顾忧越听越来气,没想到顾连喜竟然做出这种事来,有杨建伟的前车之鉴,顾忧就痛恨的就是对感情不忠的人,没想到自己的大哥竟然成了这样的人。   贺朋钢看顾忧脸色不对,偷偷握住了顾忧的手,屋里温度不冷,顾忧的小手却是冰凉。   一股温暖传来,顾忧心头的火气才消下去几分,强压了压火气,忍着听顾连喜继续讲了下去。   忘了是第几次去张老头家,顾连喜刚刚跟刘月吵过一架,顾连喜依稀记得应该是刘保山检查出癌症之后的几天里。   刘月心里着急,脾气就大了些,顾连喜的意思是赶紧给顾忧打电话,让顾忧回来看看刘保山还有没得救。   可是刘月始终觉得自个已经亏欠顾忧两口子太多,硬是不松口,也不让顾连喜给顾忧打电话。   在刘月那受挫,顾连喜心情很是低落,特意买了酒菜去了张老头家。   那天三个人都喝了点酒,顾连喜只喝了两小杯,张小姗也喝了一杯,打张老头家出来的时候,张小姗的脸还红扑扑的。   这天张小姗把顾连喜送上车,还站在车门边,顾连喜刚摇下车窗想让张小姗赶紧回去,张小姗却猛的低下头就吻上了顾连喜的嘴。   虽然就轻轻的啄了一下,顾连喜却是浑身跟过电一样,酒瞬间就醒了。   看着转身跑回屋的张小姗顾连喜心中不停的翻滚。   当时他都有一种冲动,冲下车去抱住张小姗不管不顾的要了她。可是理智最后还是让顾连喜坐在车里一动没动。   当晚回到家顾连喜失眠了,他开始在张小姗和刘月之间衡量。   他知道刘月跟他在一块吃了不少的苦,特别是在他中了心毒的那段时间,刘月一边要帮贺朋钢管理工厂,一面还要担心他的情况。   就是那样的情况,刘月也没有弃他而去,这一点顾连喜深深的记在心里。   可是他跟刘月之间究竟有多少感情呢?   想当初跟刘月相亲时,他是没相中的,不过当时他已经年近三十,后来又遇害到九荷死缠烂打,不然他跟刘月可能也没那么快就把婚事订下来。   事情就是这么阴差阳错,想想张小姗与他的年纪相仿,至今还是单身,他不免感叹,为什么不早一点跟张小姗认识。   一晚上顾连喜辗转反侧,快天亮的时候他算是下了个决心,既然他已经跟刘月成了家,孩子也那么大了,他还是要为家庭负责的。   长痛不如短痛,他决定从此以后都不再去张老头家了,也不再去见张小姗了。   本来事情自此应该会向好的方向发展,可是当天,刘月就提出要回家照顾刘保山。   顾连喜本想着跟刘月一道回去,刘月却让顾连喜留在城里照看孩子和工厂。   再一次被拒绝,顾连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恰巧在路上张小姗给顾连喜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起来,那连喊了声连喜,就是嘤嘤抽泣的声音。搅的顾连喜一路上魂不守舍。把刘月送到家,连车都没下,调头就回去了。   顾连喜回到城里,直奔张小姗家,本想把话跟张小姗说清楚,没成想见到张小姗的时候顾连喜一句话都说不出。   才一天没见张小姗就憔悴不堪,两个眼睛又红又肿,张老头见顾连喜过来,坐在一边不住的叹气。   顾连喜就算是铁打的心,这种场面下,也难以说出半个字来。 第1118章 心机女   张小姗见顾连喜来了马上抹了泪,肿着眼睛做好了饭菜,这顿饭顾连喜却觉得难以下咽。   三人坐在桌前沉默,张老头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半包烟抽完终于开了口,“连喜,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是叔也知道你有家了,我们家小姗没福气,要是能早些认识你就好了。”   这话说的顾连喜心头万分难受,低着头不敢看张小姗一眼。   “爸!”张小姗突然跪倒在张老头脚边满眼含泪,“爸你要是心疼女儿,就让女孩错一次,我就想跟着顾大哥,啥也不求,哪怕能跟他在一起一天,我也知足。”   “胡闹!”张老头一把将张小姗推倒在地。   “爸!我不破坏顾大哥的家庭,我只想跟顾大哥在一块,当年我妈有病把我耽误到了现在,我啥都不想了,就想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张小姗说完爬到顾连喜脚下一把握住顾连喜的手,“顾大哥,我啥都不要,不要名份,我也不破坏你的家,只要你能常来看我一眼,知道有我这么个人就好。”   顾连喜看着张小姗红肿的一双眼,心跟刀扎的一样疼。   “那后来呢?你答应了?”顾忧冷冷的问到。看着顾连喜的目光仿能结成冰。   顾连喜摇摇头,“小姗是个好姑娘,我怎么能耽误人家!”   贺朋钢轻松了一口气,握紧顾忧冰凉的手。   “那天我不知道是怎么从他家出来的,只知道小姗一直在哭,我也在哭,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负了两个女人,你嫂子这些年跟我在一起不容易,现在日子刚好一点我不能就做出这种不仁不义的事来!”顾连喜红着眼眶,眼中有泪在打转。   “知道就好!”顾忧嘀咕到。   “大哥,那张小姗现在你们还长见面吗?”贺朋钢问到。   顾连喜吸了下鼻子,抽了张纸巾,转身擦了擦眼睛,“我也就偶尔去给他们父女俩送点钱物,我不想看他们受苦。”   “那个张小姗她家住哪?”顾忧冷冷的问到。   顾连喜一转身正迎上顾忧灼灼的目光,“她已经很可怜了!”   顾忧腾的一下站起身,“可不可怜也得看了才知道,你现在就带我去,我不找她,我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连喜低着头不说话。   “哥,你以为你不带我去,我就找不到吗?如果你不带我去,让我找到她,我保证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顾忧恨恨的说。   “你……”顾连喜抬手指着顾忧。   贺朋钢赶紧横到两人中间,“大哥,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想你心里一定也早就有了决断,你还是在意嫂子和孩子,还有你们这个家的,那你就不能越陷越深了,而且,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个张小姗是故意接近你的呢?”   顾连喜看向贺朋钢,眉头收紧,一脸痛苦,“我有什么呀我,值得让人家演这么大一出戏接近我?”   “哥,这正是我们想跟你说的!”贺朋钢看了眼顾忧,拉着顾连喜坐了下来。   “大哥你还记得十年前灵芝出生的时候吗?”贺朋钢说到。   顾连喜又擦了下眼角,眨了眨眼,点了点头,“记得啊,灵芝是你跟忧在一个叫什么库塔干的地方生下的。”   贺朋钢点点头,“现在有一批人想去库塔干寻找当初消失在那里的龙鱼。这些人已经找上顾忧了,你说他们会不会为了逼迫顾忧而把你拉下水?”   “不,不可能吧,当年那些事,我也不知道多少,再说小姗她就是个很简单的女人,怎么可能呢!”顾连喜皱起眉头。   “哥,你还记得方美娟吗?”顾忧问到。   顾连喜当然记得方美娟,   “她当初什么也不知道,却被方映冬利用,最后又被灭口。现在能保护我们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可当初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还依旧活着,你觉得我们的处境如何?”顾忧问到。   顾连喜低着头一双眼睛来回的转着,“不会的,小姗不会的!”   “会与不会,不是用眼睛看的,我们要看看你不在的时候张小姗都在干些什么。”顾忧说到。   顾连喜低着头,他心里已经动摇了。   顾忧这么说并不是肯定张小姗就有什么目的,但顾忧也是女人,直觉告诉她这个张小姗绝对没那么简单。   一个女人长的又不丑,三十七八岁没嫁过人,虽然说有家里的因素,但让顾忧觉得还是不太实际。   往上推上十年,家家都不怎么富裕,那时候女人要想结婚,大可以从农村找一个老实肯干的倒插门,也有的是愿意的。   而且这父女两个看似知恩图报,却让顾忧感觉出一丝阴谋的味道,一步步引得顾连喜动了情。   他们父女两个这样的处心积虑,肯定得有点什么目的。   在顾忧和贺朋钢一再的劝说下,顾连喜也决心要看一看,而且顾忧答应,只是从旁边看看,不到顾连喜要求,绝不出面。   既然要去做这种事,那就少不了一个人,顾忧和贺朋钢当天就找到了张志宏,顺便把顾连喜家的两个孩子也带了过去。   “怎么把连喜家的孩子弄过来了,他们两口子呢?”张志宏问到。   顾忧黑着张脸,不知道怎么开口,贺朋钢拉过张志宏,小声的把事情说了说。   “那你俩来就是为了这事?”张志宏猜出多半。   “是啊,你帮着去查查那个女的,我总觉得她没那么简单!”顾忧说到。   “这好说,本来就是我的老本行,绝对给你们查的清楚的。不过眼瞅着到年根底下了,你们俩有啥打算?”张志宏说着严肃起来。   顾忧叹了口气,找了张椅子坐下,“前不久孟钢找过我,我把话已经挑明了,我说咱们自己单干!”   张志宏爽朗的笑了两声,“行啊,我们顾忧现在也有魄力了,让我说,咱们就应该单干!”   “现在这事,没有正规部门出面,咱们就是瞎闹腾,真整出点什么事来,那些动歪心思的一个都跳不了!”贺朋钢说。   张志宏勾勾嘴角,“行啊老贺,现在把情况摸挺透啊!”   贺朋钢摆了摆手,无奈的笑笑。   张志宏却一收笑脸,压低声音道,“前两天我见了个人,这人你们都认识。” 第1119章 龙篼篼的身份   “谁!”顾忧紧紧盯着张志宏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龙篼篼!”张志宏顿了顿继续说到,“别小看龙篼篼,人家早就不是从前的小兵豆了,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顾忧和贺朋钢对望一眼,摇了摇头。   张志宏一挑眉头,伸出大拇指“人家现在是咱们市里的这个!”   “真的!这小子这么厉害?”贺朋钢一惊。   谁也想不到,这么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龙篼篼也不过三十几岁竟然有了这么大成就,还真是有本事。   “昨天我是去看胡队的,正碰上龙篼篼也在,吃饭的时候我们仨就聊了两句,你们猜龙篼篼是靠着什么爬上去的?”张志宏一脸神秘兮兮的问到。   顾忧狠捶了他一拳,“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张志宏揉着被顾忧捶的生疼的胳膊,吸着凉气,“听说是前几年咱们这又出了几起大事。”   “什么大事?”贺朋钢问到。   “龙篼篼当时没说,但他走了之后,胡队给我透露了两句,还记得当初周暮祥那帮人在咱们这搞出的那码事吗?”   顾忧点点头,当时她差点就死在周暮祥的手里又怎么可能会忘。   “据说后来又有批人在里面也是搞了些要命的事,被龙篼篼一把抓了,结果细细一审里面竟然有个当年的漏网之鱼,这一条线扯出来几十个当年那件事的人,龙篼篼一下立了大功!”张志宏说到。   “当初的漏网之鱼肯定有不少,而且现在吴永光很可能也并没有死,他们虽然伤了元气,但蛰伏了这么多年,现在已经在蠢蠢欲动了。”顾忧说到。   “你以为这些年就没人盯着他们吗?”张志宏挑了挑嘴角,“你别忘了,我曾经也是公家的人,他们做事的手段我最是清楚。”   “那你的意思是说,一直有人还在盯着这件事?”顾忧问到。   “你放心,这龙鱼是多么要紧的东西,况且当初金龙现身,却没人知道金龙的去向,你说最担心的人会是谁啊!”张志宏一句话就把顾忧心里的迷惑打开了。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咱们还去淌这趟浑水吗?”顾忧问。   “趟不趟的,你觉得咱们能跑得了?”张志宏无奈的笑了笑,转身把桌上的电脑打开点了几下将屏幕转向顾忧和贺朋钢,“看看这个!”   顾忧抬眼一看,是一封邮件,跟她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样,正是一封邀请函。   “你也收到这个了?”   张志宏勾了勾嘴角,“你觉得这邀请函是谁发过来的?”   顾忧摇摇头,“难道不是秦楚那边的人吗?”   张志宏又点了几下,调出一个东西,顾忧探头一看倒抽一口凉气。   “原来是这样,那你是什么意思?”顾忧问到。   “还是单干!”张志宏说到,“所有事情不明朗之前,我们最好中立,这次咱们得去,但是不一定伸手,只得到一个阳鱼,是没有用的,他们必然还会去下一个地方,就算他们得到两个龙鱼,也得送上门来请我们过去。”   顾忧点点头,确实,无论谁得到龙鱼没有张志宏的血和咒语,也无法将金龙召唤出来,更何况金龙还在灵芝的体内。这件事张志宏都还不知道。   当天晚上张志宏一个人带着相机去了张小姗的家,顾忧和贺朋钢陪着顾连喜在家里等消息。   一边等着,顾忧一边把在刘月家时,刘月对她说的那番话讲给顾连喜听,到最后,顾连喜已经是泣不成声。   “哥,我知道你跟嫂子本没多少感情基础,那个年代的人,又有几个能像我和朋钢这样有深厚的感情呢?就像宋浩言不也是一样?太多的人,甚至连夫妻一心都做不到。”顾忧说。   “是啊大哥,嫂子一心都是为你,而且能看得出嫂子非常的信任你,夫妻两人之间最怕的就是寒心,人伤哪都能好,就是伤了心……就不那么容易好了!”贺朋钢也说。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我的感觉你们能懂吗?我活这么大的岁数一直庸庸碌碌,年轻的时候刘月家里条件好,我算是高攀,现如今厂子里里外外,她也撑起半个天来,我就想找点被需要的感觉!”顾连喜说着仰起头忍着眼中的泪水。   “哥,你咋那么傻,嫂子不是不需要你,她是心疼你啊!你是没看见我和朋钢到嫂子家时,她累成什么样子,她宁愿自个累,都不想你累,是为啥呀?”顾忧说到。   “可她难道就不知道,我想替她累?”顾连喜说到。   “哥,嫂子一辈子都是个要强的人,你不是不知道,她也不是个会哄人的,她但凡会哄你,还能有那个张小姗什么事啊!”顾忧说着火气又上来了。   贺朋钢赶紧把她搂到怀里轻轻拍了拍。   第二天中午张志宏回来了,一进门顾忧就知道有戏,张志宏挑了挑眉,满脸春风得意,“连喜呢?”   顾忧指了指里面,“在里面呢,怎么样,有东西?”   “你志宏哥出手还有落空的时候,走进去给你们开开眼。”   顾忧一听心头就是一松,总算没白忙一场。   顾连喜见张志宏进屋,脸上神情反倒紧张起来,他此刻是真怕张志宏拿出点什么东西来,其实昨天一晚上,他根本没睡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也算想明白了。   左右他也没想跟张小姗有点什么结果,倒不如就让张小姗成为他心中最美的一道回忆。   说实话,他这一辈子,也就在看到张小姗的时候,有了那种心里涌动的感觉,他倒真有点怕,顾忧把他这个美梦给撕破。   “不然算了吧,就此打住吧,小姗我以后再不跟也联系了,我也不想知道她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顾连喜低着头嘀咕道。   顾忧看着眼前的顾连喜突然觉得他很可怜,一瞬间她就明白了顾连喜为什么会那么愿意让张小姗接近。他只不过是觉得自己在张小姗的面前更像个男人罢了。   “哥,你要是真不想看,就不看,我和朋钢帮你看看!”顾忧说到。   顾连喜抬眼愣愣的看着顾忧,突然眼眶里涌出泪水,一个大男人捂着脸就往屋外冲。 第1120章 照片   站在顾忧身后的张志宏却一把拦住了顾连喜,他比顾连喜高出半个头,身形又壮,搂着顾连喜的肩头就把人带回了屋中,   “连喜,你这心情我最能理解,想当初方美娟甩掉我的时候,我的心情就跟你一样,但有些事,还就得自个看清楚喽,有些人,她根本连在你心里留个影的资格都不配!”张志宏把顾连喜按到桌前坐下,从棉衣的内兜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   顾忧一看信封的厚度就知道里面的料不会少了的。   “看看吧,看看在你看不见的时候,善良美丽又娇弱的张小姗是个什么样子!”   “啪!”张志宏把信封甩在桌上,里面几张照片已经滑了出来,顾连喜低着头,就是不看。   顾忧想起身看,张志宏一伸手让她坐下,“这些东西,就是给连喜看的,他要是个爷们,就抬起头来看看!”   顾连喜低着头已经抽泣起来,他唯一的一个男人梦就要破灭了。   张志宏拉过张椅子在顾连喜身边坐下,一手环着他的肩膀,“怎么不看啊?你不是特别想证明自己是个爷们吗?这么爷们的时候,你怎么怂了?”   顾忧看着大滴大滴的眼泪从顾连喜的鼻尖落下,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刚想起身却被贺朋钢拉了下来。   “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窝囊?为被人利用了!是不是觉得自己那一点点好不容易生长起来的尊严,现在变得很可笑?”张志宏几乎是贴在顾连喜的耳朵边上在说。   顾连喜捂着脸,靠在桌上,肩膀剧烈的抖动,他打小就是个怂包,从小就怂。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娘把药下在重病的爹的饭里,却不敢吭声,一次次眼睁睁的看着李领凤把顾忧往死里打,却不敢反抗。   顾忧被杨建伟和顾莲构陷的时候,他在家里像个缩头乌龟一样。   回想这么多年,每每遇到危险和困难的时候,他都会缩进自己背上那个隐形的壳里。   心毒解除的一段时间里,他确实好了不少,可他这种性格已经根深蒂固,很快他就发现这种怂是深埋在他的骨头里的。   当初他想出来单干,却又不敢跟贺朋钢和顾忧直说,把刘月推了出来。   出来单干一开始生意不好,他再一次缩了,要不是靠着贺朋钢给他的二十万,还有刘月没日没夜的出去跑活,这个厂子也不会有今天。   “没错!我就是个窝囊废!”顾连喜使劲的用头撞着桌子。发出咚咚的声音。   顾忧看着心疼,腾的站起身,张志宏再次冲她摆了摆手。顾忧咬了咬牙,被贺朋钢扯着再次坐下。   “这就对了,是个窝囊废承认了就好了!我也是个窝囊废啊!”张志宏说到,“知道我为什么岁数这么大都不结婚?为什么好好的工作辞职了?因为我跟你一样窝囊!”   顾连喜松开了捂着脸的手,疑惑的看向张志宏。   张志宏轻轻在顾连喜的背上拍了拍,“我十八岁的时候,第一次恋爱,女孩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女生。我喜欢她喜欢的能发疯。那个时候,我觉得我的全世界都是她,她爱吃烤地瓜,我翘课去给她买,把地瓜放在内衣里包着,生怕凉了。回来她吃地瓜,我被老师罚站,一站一下午。她喜欢吃粮食局的小笼包,我早上天不亮就去排队。没有粮票我跟卖东西的闹,最后后面的大爷看不下去了,给了我二两粮票。等我买回包子,人家一眼没看,随手就给了别人。”   张志宏顿了顿,继续说到,“那时候年轻,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卑微,直到有一天,我亲眼看到,她跟校长的儿子在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亲嘴,我才知道,我特么的什么都不是。不过连喜你比我爷们多了,你知道我当时做了什么?”   顾连喜摇摇头。   张志宏自嘲的笑笑,“我特么的当着全校的人的面给她下跪,求她回心转意,我在她家楼下连着等了一个星期,就想她再看我一眼!我特么成了全校的笑话!你猜怎么着?”   顾连喜又摇了摇头。   “我特么听到她跟别人说我是傻逼!傻逼!好笑吧!”张志宏笑的浑身都颤抖着,眼圈却渐渐红了泛起泪花。   顾忧和贺朋钢默默的听着,如果不是张志宏亲口说出来,他们打死都想像不到,像张志宏活的这样洒脱的人,还有着这样一段往事。   “我为了她把校长的儿子狠揍了一顿,我以为我厉害了她就会重新喜欢我,哪怕还回到从前,我只是她身边一条不起眼的狗,只要她能看我一眼,我都知足,可是我什么都没换来,换来的却是学校的处分。”张志宏说完又拍了拍顾连喜的肩膀,“跟我比起来,连喜,你真的爷们得多了。你的爱不是用尊严换回来的,最起码刘月对你是真心的,你在她心里没有别的男人能比。”   顾连喜重又低下头,似在思考张志宏说的话。   “后来,我不得不辍学去当兵,这一走就是六年,我在部队的那段日子应该是最开心的,每天什么都不用想,就是训练,睡觉,训练睡觉。在我成为枪王的时候,我才觉得那些失去的自尊慢慢回来了,可是后来……”张志宏低头笑笑。   后来的事顾忧和贺朋钢略有耳闻,张志宏负了伤,不得不从部队退下来,再后来就去了胡队手下。   “我之所以辞职,你们可能都不知道为什么……”张志宏低头抹了抹眼角,“是因为我怂了,我看不得坏人自在。可我能怎么办?我什么办法都没有,所以我选择了逃避啊!眼不见为净!”   气氛一下变得沉重起来,顾忧和贺朋钢也低着头不再说话。   “可是我们逃得了吗?逃不了……你身上是什么责任,一辈子都背在那,你逃得再远,都有人能找到你!”张志宏说到。   “方美娟,我那么爱她,她因为一个多年不见的姑姑,还是个假的,几句话就把我给甩了……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张志宏紧紧盯着顾连喜,随后又拍了拍他,“你应该知道的,就跟你现在的心情一样,难过的想死!” 第1121章 缩起来   “可那又能怎么样?缩起来?”张志宏看着顾连喜。   顾连喜还在不停的流泪,   “缩起来心就不痛了?缩起来日子就不用过了?”张志宏又问。   顾连喜抬手抹了把眼泪,终于抬眼看了看张志宏甩在桌上的信封。   “长痛不如短痛,扎在你心里的刺还得你自个拨,能拨得下这根刺,就没人会说你不像个爷们!”张志宏又说。   顾连喜盯着那个信封,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他想起心毒发作时,他把李领凤的坟刨了。   想起他风风光光将父亲再葬,想起跟刘月最初单干时,他没日没夜的在工厂里研究绣品。   想起在贺朋钢厂子里,风里来雨里去的那些日、日夜夜。   顾忧再次缓缓站起,这一次没人拦她,她缓缓走到顾连喜身边,双手扶住顾连喜的肩头,“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如果不是你,在我跟朋钢最难的时候帮我们管着厂子,那朋钢的生意也做不到今天。”   贺朋钢也走过来站在顾忧身边,“是啊大哥,如果不是你当初帮我们带着荣家,荣家哪能长得这么好。”   “还有种草药的时候,要不是你带着村里人上山下山起早贪黑的,我跟朋钢哪顾得过来。”顾忧说。   “连喜,每个人的性格不同,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张志宏拍拍他。   顾连喜再次抬眼,依次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目光交错间,他在别人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最真实的影子,   他突然伸出手,抓起桌上的信封,将散落出来的几张照片,拿在手里,照片上张小姗正跟一个男人搂在一块,身上的衣服也已经不是顾连喜见她常穿的那几件,而是件非常高档时髦的皮衣。   顾连喜把信封里所有的照片都拿出来了,连在一块看得更清楚,张小姗跟着一个男人上了辆车,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外,两人挽着手一块进了别墅。   “她根本没那么穷!”顾连喜喃喃的说。   “她何止没那么穷,那个老头也不是她爹!”张志宏说到。   “什么?”顾连喜一脸的惊讶。   “那个老头是她叔!我昨天去你说的那里等她,等了很久都没见人,我就上她家想看看家里有没有人,嘿还真就巧了,正赶上那老头给她打电话,要不然我能找得到她嘛!”张志宏说着,又从身上掏出个小小的录音机来。   “距离有些远录的不太清楚,要不要听?”张志宏看向顾连喜。   他咬了咬牙帮,心一横,“听!”   张志宏嘴角轻挑,按下播放键,沙沙的噪音很大,但还是能听得到张老头在说话,“今天姓顾那个不来,哦哦,你已经约别人了,哦,到新街了,行,那我知道了。放心,万一他来了,我就说你加班!行了!放心吧!”   “我就是在新街找到张小姗和那男的的!”张志宏关了录音机。   顾连喜愣愣的盯着桌上摊开的一堆照片,一言不发。   “哥,别难过了,这个张小姗看来就是专门吊这些个有钱的男人的!”顾忧说到。   “是啊,为了这种女人伤心不值当的!”贺朋钢也说到。   “我觉得再守她几天说不定还能有新发现!”张志宏说着想把桌上的照片收起来。   突然一张照片从下面露了出来,那张照片上,张小姗和身边的男人都拍的是正脸,顾忧一伸手把照片拿了起来,“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眼熟?”   “嗯?眼熟?”张志宏也抻过头来。   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左右岁,中等身材,红光满面,国字脸,浓眉大眼,大背头梳得油光锃亮,年纪虽然老了些,但也能看得出年轻时应该是个长相不凡的男人。   顾忧盯着照片上男人的脸在脑中快速的搜索,她能肯定这张脸她一定是见过的。   “这人我肯定在哪见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顾忧喃喃道。   她越用力去想越是想不起来。   “别急,这张照片你留着,慢慢想。”张志宏把其它的照片都收进信封。   顾忧把照片揣到身上,“好,我一定得想起来这人是谁。”   “还真是巧了,良秀市这么大,这个张小姗偏偏搞个你认识的。”张志宏笑着说。   顾忧的心却是一沉,万一这不是巧合呢!   当天晚上顾连喜连夜赶回老家,说什么都要去找刘月,见他已经想通了,顾忧和贺朋钢也没拦他。   正好孩子放假了,也送回老家去,让顾淑萍一块看着。   晚上顾忧和贺朋钢去了张志宏那里,顾连喜的事也算解决了,他们还得抓紧合计合计正事。   眼瞅着就到年根底下了,很多事还得早做打算。   东妮做了一桌饭菜,四个人坐在一块吃着,两个孩子去了张志扬家里,晚上就在那边过夜了。   “志扬两口子现在怎么样?”贺朋钢随口问到。   “他们两个小日子过得滋润着呢,夫唱妇随,这不还是借了顾忧的光在这边弄个药厂,两口子天天形影不离的!”张志宏说到。   “瞧你这话说的,志扬本就是干这行的,我只不过提供了点技术!”顾忧说到。   “不过也算是继承了我家的祖业,挺好,我们张家总得有人把这块干起来!”张志宏说着有些惆怅。   “东妮的药店怎么样?”顾忧看向东妮,   如今东妮加盟了个药店,中药西药都有,据说生意也很是不错。   “不错,平时店里有人看着,也不忙,要不我带着两个孩子还真是头疼!”东妮笑笑。   四个人沉默片刻,又闲聊了几句,饭吃完,顾忧帮着东妮一起收拾起桌子,两人站在厨房里,东妮洗着碗看了眼在客厅里坐着的张志宏和贺朋钢,压低了声音说到,“忧,灵芝的事,你还不打算告诉朋钢吗?”   顾忧放下手里的菜盘子,也看了外面一眼,才说到,“朋钢已经知道了,现在只有志宏不知道,我打算一会就跟他说这件事。”   东妮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身来,“跟志宏说说也好,让他好有个准备,这事他们仉家知道的多。”   顾忧点点头,她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打算把事情告诉张志宏,灵芝身上有金龙的事,迟早会瞒不住,告诉张志宏,倒也好提前让他有个准备。 第1122章 说出秘密   帮着东妮把碗筷收拾好,张志宏泡了壶好茶,跟顾忧和贺朋钢去了书房。东妮知道他们要谈事,切了几个苹果送进去。   “这几天咱们就得着手准备东西了!”张志宏给顾忧和贺朋钢一人倒了杯茶。   顾忧将茶捧在手心里,嗅着随着蒸汽缓缓散出的茶香,“志宏,我想跟你说件事。”   贺朋钢看向顾忧两人目光相对,冲着顾忧微微点了点头,顾忧心底马上涌起一股温暖。   “你俩眉来眼去的,打什么哑迷?”张志宏瞅着两人勾着嘴角笑笑。   “我想跟你说说灵芝的事!”顾忧看向张志宏。   “你说!”张志宏瞪大了眼睛听着。   “其实他们一直没找到的金龙,在灵芝身上。”顾忧一口气说出来,长出了口气。   张志宏抬手挠了挠脑门,“难怪,我就说这金龙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没一点踪迹!”   “现在他们想找到龙鱼,就是想把金龙召回,到时候灵芝就有危险了!”顾忧面色沉重起来。   “没那么容易,就算他们能拿得到龙鱼,把金龙召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张志宏喝了口茶继续说到,“都说拿到龙鱼可以召回金龙,但到底没有人这么做过,而且,你们有没有想过,龙鱼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拿得到?吴永光一族筹谋了这么久,才把能让龙鱼现世。现在他们凭着一个地方就想再次寻回龙鱼,我觉得这希望很渺茫啊!”   听张志宏这么说,顾忧和贺朋钢也都松了口气。   确实,吴家几百年前就在为龙鱼现世做足了准备,龙鱼的现世那是要经过血的洗礼的。   “这么说也是,如果这么容易就能把龙鱼弄到手,那重古至今得出多少大事,或者我是过份的担忧了。”顾忧喃喃道。   “不过金龙在灵芝体内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其它人知道的好!”张志宏说。   “没有别的人知道,现在也只有咱们四个人!”贺朋钢说到。   “对了,我跟忧发现金龙的那天,恰好是你醒来的那天,不知道中间有没有什么巧合!”东妮说到。   张志宏眉头微蹙,“你们是说,金龙曾经在你们面前显过形?”   顾忧点点头,“我记得那天灵芝跌进了院子里的水缸里,我跟东妮都在屋里,是金龙把灵芝从水缸里拖出来的,也是那天我才知道金龙原来进了灵芝的身体里。”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张志宏大笑起来,“我就说,金龙显形我才会醒,这金龙必然是已经认了主了,可是这么多年怎么就没点风吹草动,原来它就在身边。”   喝了口茶,张志宏继续说到,“这就好解释了,你们想当时,我们全都已经被埋于沙下,徐叔去救我们的时候,却说我们在沙子上面躺着。那一定是金龙的力量救了我们。”   “那你们说会不会也有人想到了这一点呢?”贺朋钢说到。   张志宏的笑容凝在脸上,顾忧的神情一下又凝重了起来,“是啊,如果志宏能想到这一点,吴永光很可能也会想到这一点。”   “别急,让我捋捋!”张志宏挠了挠头,“要是这样说的话,那就更能理得通了,我早就在想,顾忧已经将两颗鱼眼献出。龙鱼现在都是有眼睛的了,那么当初秦楚为什么还要去找她。”   “他们怀疑金龙在顾忧的身上?”贺朋钢看向顾忧。   “没错!”张志宏猛的一拍桌子,“能从库塔干活着出来的人绝对不会是偶然,他们一定以为金龙选择了顾忧,所以徐作仁这么多年才会说找不到金龙的下落!”   “对,他们现在给我发邀请函,包括孟钢会找上门,应该都是在试探我!”顾忧也明白了。   “而且忧身边还有那边的人!”贺朋钢说到。   “对曾经孟钢给过我一本大伯的日记,我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人偷走了,当天晚上,值班室的人被迷倒,监控受了干扰,到现在这个人是谁,我们还没查清。”顾忧说。   “这样!没查清就没查清吧,看来你到良秀来的事,应该已经有不少双眼睛盯着了!”张志宏说。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以为是我最好,这样灵芝最起码还是安全的!”顾忧说。   “没错,这样咱们也是安全的,你想想,他们怀疑你身上有金龙自然不敢轻易对你下手,不过咱们也不能吊以轻心。如果他们猜到你身上有金龙的话,把你引去库塔干肯定另有目的!”张志宏说。   “不管怎么说,咱们先跟过去看看!贺朋钢说到。   “对!就跟过去看看,看看他们能玩得出什么花样。”张志宏也兴奋起来。   顾忧脑中一个片断闪过,她猛的站了起来,“我想起照片上那个男人是谁了!”   “是谁?”贺朋钢和张志宏异口同声的问到。   “你们还记不记得以前我在科研院的时候有个叫何紫文的!他的父亲曾经是咱们良秀市的杰出企业家!叫……叫……何风尚,对就是何风尚,我绝对不会认错,那个男的就是何紫文的爸爸何风尚!”顾忧说到。   “我有点印象,那个何紫文是不是叫你从科研院给开了?”张志宏说。   “对,她爸当时还找过我的,不过那个时候觉得他爸还是个挺不错的人,怎么跟张小姗那种人搞在一块了?”顾忧咂了咂嘴。   “要不我明天去查查那个何风尚,再把张小姗的详细情况摸摸底?”张志宏看着顾忧和贺朋钢。   “有难度吗?”顾忧抬眼问到。   “这事,估计让胡队出面的话,会事半功倍!”张志宏笑道。   次日一早张志宏就带着顾忧两口子去找胡队,几年没见过胡队了,上一次还是他刚刚辞职的时候。   “你们不知道吧,胡队现在小日子也过得老滋润了!”张志宏开着车打了个飞眼。   “对了,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胡队跟厂子里的秦大姐好像好上了!”贺朋钢说。   “嗯,那都是很早的故事了,他跟秦大姐最终没成,不过现在胡队也不是孤家寡人了,几年前找了个干个体的,现在人家两个人经营一家副食品商店小日子过得也挺不错的。” 第1123章 胡队的新媳妇   说话间车子缓缓在一家很大的超市前停了下来,张志宏抬手一指,“诺,就这,这就是胡队和他现在那个老婆开的,像这样的商店他们家有好几个呢!”   “什么商店商店的,这叫超市,你能不能再土一点!”顾忧嫌弃的白了张志宏一眼。   都多少年了,还是这样,说话没点边际。   “行,超市,还不就是大点的商店!”张志宏下了车,哈出一口白气。   顾忧一下车,也是冷的打了个哆嗦。   三人进到里面一看,才发现这超市真不是一般的大,里面的商品全的很,基本上什么都有。   张志宏一看就是经常来,带着顾忧和贺朋钢就绕到了后头,从一扇对开的小门出去,就到了超市后面的办公区域。   “就是这了,胡队没事就在这里等着!”张志宏说着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中年男人厚重的声音传来。   顾忧和贺朋钢相视一笑,这声音如此的熟悉,这么多年了竟然是一点没变。   张志宏开门就进去了,“老胡同志,看看谁来了?”   胡队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报纸,几年未见,他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除了比从前胖了些,脸色红润了些,就是皱纹多了几道。   听到张志宏一喊,赶紧站了起来,等他看到张志宏身后的两人时,情绪一下激动了起来,“顾忧!朋钢!哎呀稀客啊,来来来,快来坐着!”   胡队拉着两人坐到了沙发上,这间办公室里应该就胡队一个人,除了办公桌就是一套沙发和几组柜子,   在沙发上坐下,胡队赶紧泡了茶水来,“来来来,先喝点茶暖和暖和,你们俩是准备回来过年了?”   “是啊,回来过年,正好到志宏这来看看,听说你这几年也不错,我们就来看看你!”顾忧说到。   “我啊就这样,之前不是在志宏那边干了两年,后来也想着自己干点啥,这不就干了这么个超市。”胡队笑呵呵的说。   “听志宏说,你找新嫂子了?”顾忧问到。   “哎呀,志宏这张破嘴,真是什么秘密都藏不住,不过我这也不是新闻了,早就找了,好几年了!”胡队一说脸上就是一片幸福之色。   “嫂子呢?让我们见见啊!”顾忧和贺朋钢都笑起来。   “她出去给人家货商打钱去了,家里她管钱,我呀就是个混饭的!”胡队虽然这么说,可脸上笑意很浓。   顾忧看得出他们夫妻两个感情定是很好的。   四人又闲聊了一会,胡队的母亲在他结婚后不久就去世了,老人走的很安详,无疾而终。   胡队新找的这个女人,也是个命苦的人,年轻的时候家里穷,连饭都吃不上,后来自个一个人到城里来闯荡,给人家打过工,自个捡过破烂,后来一点点干出一片天地,   也是因为这样,耽误了终身大事,遇到胡队后,两人也算是一见钟情,不费什么事就走到了一块。   胡队比人家大十好几岁,这女人也不嫌弃胡队离过婚,两个人结婚后就开了第一家超市,日子也算是一天比一天过得红火起来。   “你嫂子是个好女人,对我也特别关心,又是个能干的,今天你们就留这吃饭,一会等她回来,咱们上外头吃一顿去!”胡队说的兴高采烈。   没一会,正主就回来了,一开门胡队就赶紧给顾忧他们介绍,“这个就是我爱人,孙慧淑,慧淑,这是顾忧,这是朋钢,这都是我很多年前的朋友,顾忧以前在咱们良秀市科研院当过院长,咱妈也多亏了她才能活那么大岁数,这是咱们家的恩人。朋钢跟志宏俩是哥们,志宏那个厂子就是他俩一块弄起来的。”   “哦,原来就是他俩啊,总听你念叨!”孙慧淑热情的跟顾忧两口子握了握手,“听我家老胡说,你们两口子现在在京北了,你们是不知道,老胡没事总念叨你俩,以后回来良秀,也多来家里坐坐,老胡挺惦记你们的。”   顾忧没想到他们两口子在胡队的心里还这样的有份量,一时也有些感动,再看孙慧淑这个人,四十左右岁,身高跟顾忧差不多,身材保持的依旧很好,   烫着精致的短卷发,脸型有些宽,脸颊很瘦,人长得虽然不怎么漂亮,但也是眉清目秀,看上去有一种亲切感。   身上穿的衣服也很朴素,但又很大方得体,一看就是踏踏实实会过日子的人。   顾忧对孙慧淑很有好感,“嫂子,以后我们只要回来就来看你们。刚胡队一直在跟我们夸你呢。”   孙慧淑一听捂着嘴就笑了,“别理他,他见人就说这些,也不怕别人笑话!”   “我夸我自个媳妇,怕谁笑话。”胡队一脸得意的说。   “真好,看到胡队这么幸福,我们都替他开心。”顾忧说。   “可不是你看看现在老胡头吃的胖乎的,头发都油亮油亮的就知道嫂子伺候的好了!”张志宏挑着眉头看着胡队。   把顾忧和孙慧淑都逗的笑起来。   “你小子一张嘴就没好话,也都四十的人了还这么没正形,走咱们吃饭去,我倒看看吃饭能不能堵住你的嘴!”胡队起身轻推了张志宏一把。   “那我可先说好,没个海参鲍鱼啥的可不行!”   “就你,还吃海参鲍鱼,不让你吃两拳就不错了!”   顾忧和贺朋钢笑着看张志宏和胡队斗嘴,仿佛又看到十多年前,并肩做战的两人。   一顿饭吃下来,每个人都喝了些酒,吃完饭,胡队两口子直接带着大伙回了家。   如今胡队住的是良秀市一座新开发的小区,带电梯的,小区看着就很高档的样子,楼房都是十多层,胡队家住八楼,是复式结构上下两层。   一进门是客厅,屋里的装修风格很是简单,但仔细一看家俱都很高档,换了鞋进屋,往沙发上一坐,孙慧叔就去厨房泡茶了。   胡队喝的有点多,脸颊红扑扑的,“没想到我有一天也能住这么好的房子,多亏我娶了个好媳妇。”   “你啊,要是早点辞职,早就住上这样的房子了!”张志宏白了他一眼。   胡队眼中少有的出现一丝惆怅,“也对,像咱俩这种性格就不适合那种工作,得是龙篼篼那种的,有本事,还得有头脑!” 第1124章 可能想多了   张志宏咧着大嘴笑了,“就是说啊,咱们俩都是一根筋的货,本来我还有点脑子,结果跟着你,也被你带着跑偏了!”   胡队白了张志宏一眼,手指在空中点了几点,“你个臭小子,那我问你,在队里那几年,你后悔吗?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要不要去队里干?”   张志宏自嘲的笑了笑神情突然就严肃起来,他和胡队对望一眼,两人眼中布满伤怀。   孙慧淑端着茶水过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在一旁坐下,“这话不用问,我都能回答。”   张志宏和胡队抬头看向孙慧淑,两人的眼圈都红红的。   “就算是再选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你俩都不会后悔,再给你们重新选择多少回,就算一早知道后来会怎样,你们也会毫不犹豫的穿上那身衣服,执行你们的职责,有可能不同的是,你们处理问题的方法会不同,一定是想尽办法做到你们心中的完美!”   孙慧淑的话正说到张志宏和胡队的心坎里了,胡队低着对,手指又在空中点了几点,却没说出话来。   顾忧看到有晶莹的东西从胡队的鼻尖滚落,就连张志宏都背过身去,偷着擦起了眼睛。   “你们喝茶,我酒喝的有点多,上楼躺一会!”孙慧淑拍了拍顾忧的手,起身去了楼上。   “这世上最懂我的就是你嫂子了!”胡队声音哽咽,偷着抹了下眼角抬起头来。   “胡队,我还是想叫你一声胡队!咱们俩那也是创过辉煌的人,没什么好后悔的!”张志宏拍着胡队的肩膀说到。   “没错,没什么好后悔的,你看看咱们现在一个个的,都过得这么好,没有前面那些生活,哪有现在的我们!”胡队说着也笑了起来,“来来来,喝点茶,醒醒酒,这人老了一喝点酒就容易感慨……”   张志宏和胡队两人端起茶杯,却停在那里,下一刻两个人身子微微颤抖,小声抽泣起来,猛的两个大老爷们紧紧的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顾忧心头酸酸的,却又暖暖的,人生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无奈,但还是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不过一辈子能收获几个真心的朋友就算没白活。顾忧不免想起自己经历的这两世,这一世她收获了这么多真心待她的朋友家人,还有贺朋钢,这也许才是她重活一世最大的收获。   张志宏和胡队两人哭了很久,把他们这些年来积压在心里的无奈和遗憾全都嚎了出来。   两人哭够了,对望一眼,破涕而笑。   胡队拿来纸巾,擦着脸上的鼻涕眼泪,这一哭酒也醒了多半,“顾忧朋钢啊,让你们见笑了,我跟志宏两个也是好久没这么喝过了,一喝这就把持不住了。”   顾忧笑笑,“有时候有朋友坐一块喝喝酒,发泄发泄也挺好的。”   “是啊,要是我再遇到当初的战友,估计也会跟你们一样!”贺朋钢笑着摇摇头。   顾忧才发现贺朋钢的眼圈也有些红,当初他腿受了伤,不得不从部队退下来,这恐怕就是他这辈子心里最最遗憾的事吧。   “好了,哭也哭了,喝也喝了,也该说说正事了,胡队,我们三个今天来是有事求你的!”张志宏擦干净了脸开了口。   “有事就说,咱们之间还有什么求不求的。”   “我们想查两个人,这事估计还得你出面找龙篼篼帮帮忙!”张志宏说。   “查两个人?什么人?”胡队问到。   顾忧看了胡队一眼,叹了口气,“这事是跟我大哥有关的……”   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说,顾忧又道出何风尚的事,“我总觉得事情太过于巧合!所以想查一查这两个人的底细。”   “就这点小事,不用麻烦篼篼,你们等着,我打个电话!”胡队说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小赵吧,我是老胡,帮我查两个人……”胡队按着顾忧说的名字报了过去,不一会挂了电话。   “下午你们亲自去一趟吧,我让人把资料都打出来给你们一份,到那你们就找户籍科小赵!”胡队说到。   没想到事情就这么简单,当天下午从胡队家出来,张志宏他们一行三人就去把资料拿了回来。   顾忧果然没认错人,跟张小姗在一块的那个男的就是何紫文的老爸何风尚。如今何风尚已经在做房地产,在良秀市连着开发了几个楼盘,赚的盆满钵满。   但他的底子倒很干净,看不出什么问题。   那个张小姗更简单,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恐怕也就是靠骗住几个有钱的男人为生。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顾忧详细的把两个人的资料看完说到。   “保持警惕是对的,如果不放心再把何紫文的资料也调出来看看。”张志宏说。   “能行吗?我倒真想看一看!”顾忧说到。   张志宏跳下车又进了派出所,不一会拿着一厚摞的资料出来。   一上车张志宏把资料往顾忧腿上一放,“看吧,这里把张小姗家的人都挖出来了,还有何风尚家所有人也都在了。”   顾忧拿过来就一页页看起来,这个张小姗家里没什么人了,就只有跟他一块骗人的那个老头,那是他二叔,是个一辈子没结过婚的老光棍。   两个人都没正经工作,收入来源估计就靠养着张小姗的这些个男人。   再看何风尚家,他老婆前两年已经提前内退,现在就在家待着,倒是何紫文让顾忧有些吃惊,竟然在医药管理局。   “这个何风尚还是有办法啊,到底把何紫文给安排好了。”顾忧说着把资料递给了张志宏。   “没听一句话嘛,有钱能使鬼推磨,一个工作算啥,再说了何紫文就算不工作又能怎么样,他老子那么有钱,还能饿着不成。”   手里一堆资料看完,顾忧还是没找到什么太大的疑点,不过悬着的一颗心倒是放下来不少。   “看来我可能真是想多了!”顾忧把资料随手放到了一边。   “没事买个安心。左右连喜也看清这个张小姗了,量她以后也作不出什么妖来!”张志宏说。   顾忧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木,和匆匆来去的行人,长叹了一口气,希望经过这一次,顾连喜和刘月的感情能更进一步。他们两个明明都在为对方着想,却生出这许多嫌隙,也着实叫人感叹。 第1125章 偶遇龙篼篼   接下来的几天,顾忧他们开始准备去库塔干的东西,野营的东西是都要准备的,还有吃的东西张志宏也准备了一些。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合适?”顾忧和贺朋钢帮着把最后一样东西搬进张志宏家的车库,看这样子出发还得些时候。   “急什么,难不成你想去沙滩里头吃沙子?”张志宏关上车库门,领着顾忧和贺朋钢进了家。   东妮已经泡好了茶,见三人进屋就把茶给他们倒好。   “那总得有个时间,我和朋钢还想再回老家看看!”顾忧坐下后说到。   张志宏收起脸上的笑意,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行,那你们抓点紧,我算了算时间,咱们小年那天出发,如果顺利的话,还能赶回来过年!”   顾忧苦笑一声,她是没想这么远的,能从那个地方活着回来就已经很好了。   离着腊月二十三还有十来天的日子,顾忧和贺朋钢当晚开着车往卧良村走。   刚刚出了城,就见路上设了道卡,似乎是在查车。   “出什么事了?怎么大半夜的在这地方查车?”顾忧抻着头往前头瞅。   天已经黑了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警车红蓝相间的灯在不远处一闪一闪。   看数量,出城的路已经完全被封闭了!   “看这样子,事不能小了,多少年都没在这边看到这么查车的了!”贺朋钢摇下车窗探头向前看去。   距离查车的地方还有几百米的距离,双向四车道上排满了大大小小的汽车。   “别着急了,估计一会也就过去了!”贺朋钢安慰了一句,摇上了车窗,跟着前车缓缓前行。   这一堵就堵了半个来小时,终于前头还有四五辆车了,离得近了顾忧也才看清,整条路都被封了起来,进城的和出城的都在查检。   “哎,你看那个人是不是龙篼篼!”顾忧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人影。   贺朋钢顺着方向看过去,就在前头不远处一辆警车前站着的可不就是龙篼篼。   “哟,他都来了,看来出大事了!”贺朋钢摇下车窗再确认了一眼。   “篼篼,龙篼篼!”   听见有人喊他,龙篼篼寻声望过来,光线暗距离也有点远,龙篼篼一脸疑惑的往这边走来。   “龙篼篼是我啊,朋钢!”贺朋钢冲在篼篼招了招手。   龙篼篼也认出人来,马上小跑了两步过来。   “出什么事了,摆这么大阵仗!”贺朋钢探出头问到。   龙篼篼扫了眼车里,见顾忧也在先冲顾忧打了个招呼,这才说到,“哎,都快过年了,也不叫人安生,上边下的命令,例行检查!”   “你忙不忙,不忙上车聊会!”贺朋钢落了车锁。   龙篼篼倒也不见外,拉开后门就坐了上来。   “你俩今年怎么这么闲,这么早就回老家了!”   几年没见龙篼篼已经由个小青年变成了中年大叔,褪去了青年那股子青涩,倒显得沉稳了许多。   一双眸子里也多了许多东西。   “这不是孩子放假了嘛,我俩回来送孩子,顺道进城里看了看大哥,还有志宏和胡队他们。”贺朋钢说。   “你们看着胡队了,他最近怎么样?人家现在可也是大老板了!”龙篼篼一提起胡队,还是一脸的亲切。   “是啊,我们还看到嫂子了,相当不错的一个女人,真替胡队高兴!”贺朋钢跟着前车又缓缓向前挪了一段。   “篼篼,听志宏说,你现在也挺不错的!”顾忧回过头扫了眼龙篼篼身上的衣服。   一看肩章就知道张志宏所言非虚。   “哎,我也是走了点小运气,要不然像我这样要后台没后台,要实力没实力的,哪有什么出头之日啊!”龙篼篼说着眼中有些暗淡。   车子终于到了设卡的地方,贺朋钢一脚刹车停下,摇下车窗。一个二十左右岁的警察站在车外,“驾驶证行驶证,同车人身份证。”   贺朋钢翻出身上的证件递了出去。   “后边那位!”小警察一探头,马上打了个立正,“龙头!”   龙篼篼摆了摆手,“该怎么查怎么查!”   “是!”小警察又打了个立正。   不一会贺朋钢的证件就被恭敬的递了回来,小警察大手一挥,贺朋钢一脚油门过了卡口,开出不远,贺朋钢把车停到了路边。   龙篼篼打开车门跳了下去,“朋钢,忧姐,天不早了赶紧回去了!”   贺朋钢点点头,又把车窗摇了下来,“行,等你哪天不忙了,咱们叫上胡队一块喝酒!”   龙篼篼点点头,刚一转身却又回过头来,“你们过两天要是还回市里来找我一趟吧!”   贺朋钢看着龙篼篼的眼睛,黑夜里他的眼睛里似乎闪烁着什么东西,“行,那过两天,我们回来就去找你!”   龙篼篼抬手挥了挥,“路上慢点开。”   车子缓缓开动,龙篼篼还一直站在原地没动,良久顾忧才开了口,“我怎么觉得他有事跟咱们说。”   贺朋钢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先回家吧,过两天进市里找他。”   回到卧良村,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四个孩子疯玩了一天,早就睡下了,顾淑萍和贺家贵正在屋里看电视剧,正看到精彩的地方,顾淑萍来开了门又急急跑回去了。   “看到没咱俩就没人家孙子受欢迎!”贺朋钢瞅了顾忧一眼。   “你都多大人了,还想别人欢迎你!”顾忧白了贺朋钢一眼下了车,拎了给老两口买的衣服进了屋。   “爸妈,给你俩买了身衣服,一会你俩试试!”   贺家贵和顾淑萍的眼睛都没离开电视,“好好,花那钱干啥,我俩有的是衣裳穿!”   顾忧抿嘴一笑,这几年家里条件好了,两个老人也越活越年轻了。   “忧哇,楼上都收拾好了,你俩累就上去歇着,我跟你爸把这块看完!”   “你俩看吧,我俩可得睡觉了!”贺朋钢说完拉着顾忧上了楼。   二楼一共四个房间,贺朋钢两口子住最里边一间。贺家贵老两口住他俩旁边。   对面的两间是贺小钢和孩子们位的。   顾忧推开孩子们住的那屋进去看了眼,灵芝和顾连喜的小女儿晴晴正睡得香。   “荣家和强强应该在小钢屋里!”贺朋钢压低声音说到。   两人退出屋来,又去了隔壁,果然荣家和顾连喜的大儿子强强睡在一张床上。 第1126章 贺小钢的归期   “明天问问妈,小钢啥时候回来,不行到时候叫孩子上咱们这屋里来睡,反正都是地暖,不行就打个地铺!”顾忧说到。   “行,你就别操心了,楼下还有两间屋呢,不行到时候咱俩上楼下睡去!”贺朋钢一把将顾忧拽进屋里。   钻进被窝,顾忧还在想龙篼篼的事,翻来翻去也睡不着,“你说龙篼篼到底有啥事跟咱们说?”   贺朋钢是累了,已经迷糊着快睡着了,听到顾忧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顾忧一翻身才发现贺朋钢是已经睡着了,她抿嘴一笑,轻轻在贺朋钢的脸蛋上亲了一口,“都睡着了还说话。”   当天夜里下起了雪,早上一起床的时候,房子地的已经全白了,四个孩子高兴的跟什么似的,一大早就在院子里玩起了雪。   “妈,小钢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吃早饭的时候顾忧随口问到。   顾淑萍掏出手机,又戴上老花镜,点了几下看了看,“嗯,说是31号能到!”   “31号,那也就还有两天了!”贺朋钢看了下手表上的日历。   “那到时候让朋钢去接他们吧,不是说还带着女朋友回来嘛!”顾忧说到。   顾淑萍高兴的合不上嘴,“对呀,说是带了女朋友回来,要是合适,他俩就打算订亲了。”   “妈订亲哪能这么草率,怎么也得双方家长先见个面,婚姻可是大事,你可不能马虎!”贺朋钢说到。   “那当然,你妈这点还是明白的,听小钢说了,这个女孩家着咱们也不远,好像就是这附近哪个村的,他俩先回咱们家,待上两天再去人家女方家,到时候看看,要是这女孩咱家相得中,到时候,咱们一家子就一块去,直接见个面。”   “这行,小钢还不错,知道找个离家近的!”贺朋钢瞅着顾忧傻乐了两声。   “我看小钢这孩子打小就有主意,啥事都不用人操心。”顾忧说到。   “哎呀,可不是嘛,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养了两个这么好的儿子,一个个的都叫人省心!”顾淑萍越说越高兴,笑的嘴都合不上了。   “奶奶,奶奶,你快跟我们去看,我们在院子里堆了个大雪人!”灵芝冲进屋里扯了顾淑萍就往外走。   顾忧扭头一看,小家伙脸和手冻的通红,袖口都已经湿透了。   “灵芝,外头多冷,你让奶奶穿上外罩,再玩一会赶紧过来吃饭,你看你袖口都湿了!”顾忧嚷了一声。   “没事,湿了一会奶奶给洗,走奶奶看你们堆的雪人去!”顾淑萍套了衣裳就往外走。   贺家贵打厨房出来冲着顾淑萍哼了一声,“一天天就知道惯着孩子,我看两个孩子以后都得叫她惯坏喽!”   “爸,快来吃饭,我妈煮的这粥,特别好吃!”贺朋钢招呼一声,贺家贵就坐了过来,一双眼却一直盯着院子。   “都玩多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带孩子进来吃饭,这外头多冷不知道嘛!”贺家贵嘟哝一句,站起身来,“你俩先吃着,我上院子瞅一眼!”   贺家贵披了衣裳就上了院子,这一去就不见回来,直到顾忧和贺朋钢吃完,两个老的四个小的才呼啦啦进了屋。   顾忧再一看,差点就笑出声来,贺家贵玩的怕是比四个孩子还凶,连头发都湿了,几缕头发上还沾着雪花。   顾淑萍叫孩子把外套都脱了,去洗手,顾忧才瞅见,贺家贵这手里还捧着个桶。   “爸你抱个桶干啥呀?还不赶紧吃饭!”顾忧本想过去看看。   贺家贵却把桶藏到了身后。   “那是他大孙女叫他弄回来的,嫌外头冷,要把雪带回家里来玩!”顾淑萍白了贺家贵一眼。   贺家贵闷不做声把桶放到了门外头,“这一会再拿进来,要不好化了。”   “哼,就知道惯着孩子,迟早孩子都叫他惯坏了!”顾淑萍哼了一声,坐到桌前。   顾忧和贺朋钢对视一眼,全都哈哈笑了起来。   两天后,是31号,头天晚上贺朋钢就给贺小钢打了个电话,问清了火车到站的时间,   火车是下午两点到,吃过早饭,贺朋钢和顾忧就不急不忙的出门了。   他俩想顺路去刘月家看一眼,看看顾连喜回来两个人处的怎么样?顾连喜那个性子,顾忧还真就有些放心不下。   八点来钟到了刘月家,两人也正在吃早饭,看刘月脸上终于是见了笑容,气色也好了不少,顾忧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忧啊,这回嫂子真得谢谢你,你哥回来啥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们及时把他拉回来,我们这个家可真就有难了!”   顾忧一下车刘月就握着她的手说。   “嫂子看你说的,什么叫家人,这种时候我不拉我哥一把,还能有谁拉他。事也过了,以后这事就别提了!”   刘月连连点头,“哎,不提,以后都不提了!”   顾连喜见顾忧和贺朋钢来了,也赶紧起身迎出来,几天不见顾连喜也有变化,脸上也没了愁容,看起来也是想开了。   “保山叔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顾忧一坐下就问到。   “我正想说呢,吃了你们厂的药,一天比一天见好了,现在吃饭也吃得多了!”刘月一说脸上都是喜色。   顾忧四下看了看,“朋钢找的那俩人呢?”   “哦,我让俩下午头来,这样我和你大哥看白天,他俩看晚上,这样倒着大家都不辛苦!”刘月说到。   顾忧知道刘月是个心善的人,就算是花钱雇的人,也不忍心往死里用人家。   “我去看看保山叔,要是恢复的好,我就再给他加上两种药,这两种药,市里志扬哥的厂子就应该有,正好我跟朋钢一会要上市里,回来顺路给你捎上。”   刘月点点头,带着顾忧进了刘保山的屋里。   刘保山还是躺在床上,但人是醒着的,虽然还不能说话,但见到顾忧的时候,却有了表情。   “保山叔,还认得我吗?我是连喜的妹妹顾忧!”顾忧走到床边握住刘保山的手。   “呃……呃……”刘保山喉咙里发出声音,眼圈就红了起来。   “保山叔,我给你把把脉,你好好养病,总会好起来的!”顾忧说着坐到床边。   “呃……呃……”刘保山紧紧的盯着顾忧,眼里全是求生的希望。 第1127章 简直太像了   当医生这么多年,这样的目光顾忧见的太多,可看到刘保山的眼中流露出这样的目光,心里还是忍不住酸了一下。   “叔,好多了,你一定要好好养着!”顾忧站起身来拍了拍刘保山的手。   刘保山枯瘦如柴的手抓着顾忧久久不愿枪手,一双眼就盯着顾忧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   顾忧鼻头有点酸,低着头快步出了屋,刘月安慰了刘保山几句也跟了出来,   “怎么样?是不好吗?”   顾忧摆摆手,平复了一下心情,“不是嫂子,叔恢复的挺好的,是我看不了叔看我的眼神。”   “唉!”刘月重重的叹了口气,“忧,你别多想,我爸可能是把你认成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姐姐了!”   “啊?她们一直没有来过吗?”顾忧问到。   刘月摇摇头,“我都跟她们说了,不用她们花钱,也不用她们照顾,只要她们能来看爸一眼就行,可是她们还是没来……”刘月瞅了眼屋里,眸子暗淡下来,“这两天我爸也总拉着我的手这样,我就想他可能是想她们了!”   顾忧听了心里也是难受,刘保山以前可是很疼三个闺女的,没想到病入膏肓,两个女儿却连面都不露。   人间的凉薄,顾忧见得多了,可每见一次,还是会心痛。   “嫂子,你也别难过,人各有志,她们就算是不来,以后后悔的是她们,不会是你!”   刘月重重点头,“这我明白,我现在就盼着我爸能多活几天,他这个样子,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顾忧点点头,“是啊,是人都想活着。”   “我也是看到我爸才相信的,人就算是经历再大的折磨和痛苦,他都不想死,只要还有一口气能喘,他都想活!”   顾忧垂着眸,没有说话,她突然想到吴永光,他已经活了几百年了,不一样想活,包括周暮祥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被阿尔米虫折磨的生不如死,他们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   人就是这样,到死的那一刻,心里的欲望都是不会停止的。   见时候也不早了,顾忧和贺朋钢往城里赶去。到城里的时间正是中午,顾忧叫贺朋钢先去了趟张志扬的药厂,给刘保山拿了药,又随便找个地方吃了点东西,已经快一点,   “要不咱们明天再找龙篼篼?”贺朋钢看了顾忧一眼。   顾忧点点头,“行啊,先接着小钢吧,看看咱们家的新媳妇长啥样!”   两点不到,两个人就去了出站口,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了贺小钢领了个女生随着人群走了出来。   “小钢!这里!”贺朋钢将手拢在嘴边喊到。   贺小钢寻着声音转过头来,等他身边的女孩也转过头来,顾忧一下就愣住了!   这个女孩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一件到膝盖的红色长款羽绒服。   头上戴着顶白色的毛线帽子,乌黑的披肩发垂在脑后,女孩皮肤白皙,脸颊冻得微微泛红,眉毛浓淡相亦,像两片细细的柳叶。   眼睛又大又圆,睫毛长而浓密,眸子亮如星辰,鼻子小巧挺翘,嘴唇肉嘟嘟的。   要说这女孩真是的个美人胚子,但顾忧却觉得这张脸她简直太熟悉了。   “朋钢,你觉不觉得,这女孩很眼熟?”顾忧问出这句话却没得到回应,一扭头才发现贺朋钢半张着嘴盯着那女孩看。   “朋钢!”顾忧大喊一声,贺朋钢才回过神,他一脸茫然的看向顾忧,两人目光相接的时候,什么都不用说了。   贺朋钢也看出来了,这个女孩竟然跟药神寨里那尊药神像,长得一般无二!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什么?   顾忧和贺朋钢都不敢深想。   “大哥,嫂子!”贺小钢已经到了身前。   贺朋钢略带尴尬的笑了笑,“好啊,走吧,上车,咱们回家!”   “对了哥,我还没给你和嫂子介绍呢,这是我女朋友,仉寻蓉!”   “她姓仉?哪个仉?”顾忧一下警觉起来。   “这个姓不多见,单立人一个几。”贺小钢笑眯眯的说。   顾忧心里一沉,如果说样貌只是巧合,可这姓就不可能是巧合了吧!   贺朋钢扯了顾忧一下,她才回过神来,赶紧冲仉寻蓉笑了笑,“很高兴认识你,小仉,我们家小钢很优秀的,你们两个真是郎才女貌!”   仉寻蓉婉尔一笑,带着几分娇羞,“小钢是很好,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走走,上车,咱妈还在家等着呢!”贺朋钢拉开车门让两人上了车,又帮贺小钢把行李放到后备箱,   上了车后,一脚油门向着卧良村的方向驶去。   在车上坐了片刻,顾忧的心神才算平复下来,只凭长的像,和一个姓,确实说明不了什么。   “寻蓉,以后我就这样叫你吧,听小钢说你家也是附近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顾忧问到。   “我们家是丰远镇的,就在镇上住!”仉寻蓉说。   丰远镇严格来说已经不算是良秀市的地界,但因为跟良秀搭着界,距离确实也不远。   “家里有几口人啊!”顾忧又问。   “我们家四口人,我上面还有个姐姐,跟小钢一样,只不过我家是两个女孩!”仉寻蓉说着瞅着贺小钢笑了。   “父母身体都挺好吧!”顾忧继续问到。   仉寻蓉点点头,“挺好的,我跟他们说好了,我先跟小钢回家,过两天,小钢再跟我上我家去。”   这倒是跟顾忧他们当初想的一样,可是现在贺朋钢和顾忧心里却都不想这门亲事这么快能达成。   这个仉寻蓉,跟药神长得这样想像,让他俩心里不生一点疑窦又怎么可能。   一路无话,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五点多,顾淑萍激动的站在车下一直搓着手。贺家贵也很激动,却只站在堂屋门口张望。   仉寻蓉一下车,顾淑萍的眼睛就亮了,没想到贺小钢这么有本事,竟带回来了长得跟画一样漂亮的姑娘。   “哎呀,这就是寻蓉吧!”顾淑萍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缝。   仉寻蓉也笑着握上顾淑萍的手,“阿姨您好。”   “好好,快走屋里坐着说话,看这小手凉的,老贺赶紧给灌个热水袋来!”顾淑萍一喊贺家贵扭头就进了屋。   顾忧和贺朋钢对望一眼,全都皱起了眉头。 第1128章 讨人喜欢的姑娘   贺家贵灌了个热水袋过来,顾淑萍赶紧塞到仉寻蓉的怀里,“来抱着,天冷!”   仉寻蓉勾唇笑笑,嘴角边显出一个浅浅的梨窝,“阿姨别忙了,我家虽然是镇上的,但也没那么娇气。”   顾淑萍一听这话,心里更是欢喜。   “其实你们这的环境真比我们镇上都好,都知道卧良村是数一数二的富裕村子,一来看真是不错,家家都住这么好的房子,这屋里也暖和。”仉寻蓉说到。   “这屋里都是地暖,就是得自个家烧。不过屋里暖和。”顾淑萍笑着,一双眼就没离开过仉寻蓉。   “妈,早点弄饭吧,我看小钢他们也饿了。”顾忧站起身来。   顾淑萍一拍大腿,“是是是,看我光顾着说话了,我这就去弄饭。”   仉寻蓉也站了起来,“我也来帮忙吧!”   “不用,哪能头一回上门就让你伸手的!”顾淑萍把人按坐下来,又冲贺小钢使了个眼色,“小钢给寻蓉拿点零食!”   四个孩子听到家里来了客人全在二楼的楼梯上抻着脖子往下看。灵芝看到仉寻蓉的那一刻也是呆住了,“这个姐姐好漂亮啊!”   “你是不是傻,这是小叔的对象,以后咱们是要叫婶婶的,叫什么姐姐!”荣家轻拍了灵芝的脑瓜一下。   “人家现在不是还没嫁给小叔嘛,我叫姐姐怎么了!”灵芝不满的皱了皱鼻子。   “哥哥咱们下去玩吧,我也想去看新婶婶!”晴晴扯着荣家的衣角说到。   晴晴今年八岁,是顾连喜家的老二,小丫头继承了刘月和顾连喜的优点,长得特别可爱。   “行,咱们下去,不过一会你们可得懂点事,下去了得知道叫人!”荣家说。   几个小孩子全都一脸认真的点点头。   “对了,还有千万别惹新婶婶生气!”荣家又说。   “知道了哥,你咋总这么婆婆妈妈的!”灵芝说着已经飞快的跑下楼去。   听到楼梯上咚咚咚的声音,贺小钢和仉寻蓉都寻声看去,灵芝像只欢脱的小猫已经扑到仉寻蓉身前。   “姐姐,你就是我以后的小婶婶?”灵芝歪着脑袋看着仉寻蓉。   离近了看,仉寻蓉更加的好看几分,而且还透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仉寻蓉抬手摸了灵芝的小脑一下,“是啊,你是谁?”   “我?”灵芝俏皮的转了转眼珠,“你猜?”   “我猜你是朋钢哥的闺女!”仉寻蓉抿嘴笑着。   “啊!灵芝张大嘴,一脸的惊讶,“姐姐,你太厉害了,竟然猜对了!”   荣家领着弟弟妹妹也下来了,从后面轻拍了灵芝的脑袋一下,“你对叫人家小婶了,猜不着才怪!”   “那你一定就是荣家了对不对?”仉寻蓉笑眯眯的眼睛弯弯更觉得亲切。   荣家也就吃惊了一下,但还是端着小大人的架子,“对,不过肯定是小叔告诉你的。”   强强领着晴晴跟在荣家身后,一双眼睛也是瞅着仉寻蓉,   “让我看看,这里还有两个小朋友,你们是连喜哥的孩子对不对,你是强强,你是晴晴对不对?”   这下四个孩子全都张大了嘴,但明显非常的开心,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论谁都是高兴的。   贺朋钢坐在一旁却高兴不起来,这个仉寻蓉的心思确实不一般。   四个孩子似是都很喜欢仉寻蓉,全都围在她的身边。   灵芝就更显得亲上几分,直接搬了凳子紧紧的挨着仉寻蓉。   仉寻蓉倒也喜欢孩子,把身边的零食分给孩子们吃,气氛倒也其乐融融,贺小钢对仉寻蓉初次到家里的这种状态也很是满意,一直笑眯眯的看着身边围满孩子的仉寻蓉。   厨房里顾忧帮着顾淑萍做饭,顾忧打下手,顾淑萍做,顾忧心里在思忖着要不要把仉寻蓉的问题告诉顾淑萍,可几次想开口,一看到顾淑萍高兴的样子都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一顿饭做好顾忧帮着端到桌上,贺朋钢也过来帮忙,仉寻蓉也没闲着,帮着摆上碗筷,安置好四个孩子。   等顾淑萍打厨房里出来,见四个孩子都已经老实的围桌坐好,也是吃了一惊。   这四个皮猴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往日里每到吃饭,她都得扯着嗓子喊上好些遍。   顾忧看到紧紧挨着仉寻蓉坐着的灵芝,心里莫名的抽痛了一下。   贺朋钢看出顾忧脸色不对,赶紧过去拉着顾忧在桌前坐了下来。   一家人坐好贺家贵开了口,“寻蓉啊,头一回上家来,家常饭菜,别嫌弃不好,等过两天叫你姨给你做好吃的。”   桌上一共八道菜,有鱼有肉还有虾,像他们这不临海的城市,虾还是比较稀罕的东西。   “叔叔阿姨,已经很好了,我也是穷人家长大的孩子,没那么多讲究。”   仉寻蓉一笑起来,明媚灿烂,顾淑萍越看越是喜欢。   “好好,那咱们就动筷吃饭,尝尝阿姨的手艺。”   仉寻蓉拿着筷子却是没动,等着贺家贵和顾淑萍都夹了菜才在就近的盘子里靠近自己的那边夹了一小块黄瓜送入口中。   顾忧一直不动声色的注意着仉寻蓉的一举一动,这个仉寻蓉倒是很懂礼数,不过却是让顾忧感觉到了一种刻意的味道。   席间,仉寻蓉时不时的给身边四个孩子夹着菜,顾忧也暗暗惊叹,这个仉寻蓉,像是会读人的心思一般,夹的全是四个孩子最最爱吃的。   这人真不简单!   吃完饭,仉寻蓉说什么都要帮着收拾桌子。将碗筷收到厨房,挽起袖子就洗起来,那样子并不做作,就像是在自己家里干着常干的活一样。   顾淑萍看着心里喜欢的不得了。   顾忧却另有想法,这个仉寻蓉太过完美了,就像是没有缺点一样,不仅人长得漂亮,又懂礼数,而且还很体贴。   这一点在接下来更加的明显。   洗过碗从厨房出来,仉寻蓉跟贺小钢小声耳语几句,   贺小钢马上起身找到茶壶和茶叶,仉寻蓉接过来,泡了壶茶端到茶几上。   “都过来喝点茶吧!”仉寻蓉招呼着家里各人。   几个孩子一窝风的凑了上去。   顾忧看了看贺朋钢,两人也起身坐到沙发上。仉寻蓉搬了小凳,贺小钢拿来杯子,仉寻蓉给每个杯子倒上茶水,不多不少七分满。 第1129章 有新内情   吃完了饭就是谈正事的时候了,仉寻蓉泡了茶水把一家人招在一块正合了贺家贵和顾淑萍的心意,二老也挨着在沙发上坐下。   仉寻蓉马上倒了茶水亲自端到二老的手中,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从小凳上起身时,还是半跪的姿势,虽然像是无意识的,但是却让人更觉得她对老人的尊敬。   “寻蓉啊,你跟小钢两个岁数也不小了,既然小钢领你回家,这就是认准你了,我和小钢他妈,对你这孩子也很满意,不如咱们商量商量找个时间跟你父母见个面把婚事订下来可好?”贺家贵喝了口茶说到。   仉寻蓉微低着头,脸颊飞上一抹红云,那模样带着娇羞却不扭捏,“我跟小钢回来前就商量好了,在这边住两天就去我家看看,到时候跟我父母商量个日子,年前两家人见见面。”   顾忧看了贺朋钢一眼,这个安排跟他们早前想的稍有不同,贺朋钢马上会意,“那不如小钢和寻蓉回家,我送他们去吧,反正自个家里有车!”   仉寻蓉也没推辞,起身往贺朋钢的杯中又添了点水,“那就谢谢大哥了,要不大嫂也一起吧,我们家房子虽然没有这么大,但是也能住得开的。”   顾忧轻抿下唇点点头,“行啊,那咱们就一起去。”   当晚顾淑萍还真把一楼的两个房间收拾了出来,这两个房间平时就放些杂物,虽然没住人但也不脏。   稍稍打扫下,也是宽敞明亮的。   贺朋钢和顾忧两人就住在了下面,旁边的屋里睡着荣家和强强。   灵芝一直粘着仉寻蓉,到最后竟是仉寻蓉带了灵芝和晴晴两个孩子睡。   夜已经深了,窗外还很亮,厚厚的积雪映着灯光,外面还是明晃晃的。   顾忧和贺朋钢两人在床上躺了半个多小时,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两人都在寻思,这个仉寻蓉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你说这件事,要不要跟志宏说一下。”顾忧说到。   贺朋钢两手枕在脑后,盯着房顶,眨了眨眼,“要不明天咱们去趟市里?”   顾忧突然翻了个身,“要不明天咱们把志宏他们两口子带回来!”   次日一早,贺朋钢和顾忧就往市里赶去,贺朋钢跟顾淑萍说想和顾忧去市里给仉寻蓉买点礼物,到时候去仉家也好看些。   到了市里,两人先去了张志宏家里,把仉寻蓉的事一说,张志宏也大吃一惊,东妮更是惊的不敢相信。   “忧姐,你说真的吗?那个仉寻蓉真的跟药神长得一模一样吗?”   顾忧点点头,“就算不是一模一样,最起码也得有七八分相似,而且,寻芝从一见到她,就亲的不行,昨天晚上硬是跟她一同睡的。”   张志宏摸了摸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茬,“要说仉姓,倒也算是个大姓,药神寨的人百分之八十都姓仉,我爷爷那一辈从药神寨里到底出来多少人,也不好说。而且这个仉姓也不是只有药神寨的人才有这个姓。”   “可是她的长相难道是个巧合吗?而且这个人太过于完美,几乎找不到缺点!”顾忧说到。   “这倒不急,不是说过两天你们还要去她家里看看吗?到时候去看看不就清楚了?”张志宏说。   “我想叫你跟东妮今晚跟我们回村,你们两个也去见见!”顾忧说到。   “行!那不如现在就走怎么样?”张志宏立马站起身来。   “现在不行,我跟朋钢还有件事要办!”顾忧把回村时遇到龙篼篼的事简单说了说。   张志宏眨了眨眼,眸中有一丝疑惑,“龙篼篼让你们俩去找他?”   顾忧和贺朋钢点点头。   “那行,你们去,我和东妮在家里等你们!”   从张志宏家出来,顾忧和贺朋钢就去了龙篼篼那里,一见面龙篼篼非常的热情,   “这两天我可一直等着你们呢,你们终于来了!”   顾忧和贺朋钢落坐后,互相对望一眼,   “不知道你叫我们来是想说什么事,看这样子还挺要紧的!”贺朋钢笑着说到。   龙篼篼将办公室的门关上,搓了搓手,坐到两人对面,才缓缓开了口,“连喜哥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一个叫张小姗的女人?”   顾忧心头一惊,点点头,“没错,不过这个女人我们调查过不是那么简单,我哥已经不跟她联系了。”   龙篼篼点点头,“这个我知道,但那个女人远没你们想的简单,现在我们怀疑她跟吴永光是有关系的。”   贺朋钢和顾忧对望一眼,都觉得很惊讶。   “这个女人并不是咱们良秀市的人,她的资料户籍都是假的,能查得到她的行踪大概在三年前她才开始在良秀市活动。跟她在一起的那个老头,表面上是她叔叔其实身份也很可疑,你们应该也听志宏提过,我在五年前破过个案子跟周暮祥有些关系,然后顺藤摸瓜揪出了一些落网的余党,张小姗的叔叔,很可能当初逃掉的几个人中的一个。但现在我们也只是怀疑,至于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没有确切的消息。那个人之前的底子被洗的很干净,我们已经尽力在查了,却还是没什么进展!”   顾忧看着龙篼篼长出了一口气,不怪得他们调了张小姗的资料却一点疑点都没发现,现在想来,她要是真的有意接近顾连喜,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被他们找到破绽。   “可是我看现在我哥不联系她了,她也没什么反应啊!”顾忧疑惑到。   龙篼篼点点头,“这一点我们也想过,静观其变吧,我觉得他们很快就会有动作。”   “对了,那现在跟张小姗在一块的何风尚呢?他又是什么身份?”顾忧问到。   龙篼篼挑了挑嘴唇,“问得好,这个何风尚藏的更深,要不是张小姗,我们可能还注意不到他,不过就现在看来,他身上像是没有疑点,张小姗就是他包养的一个情人。但其实,我们暗地里调查发现,何风尚现在经营的几个项目大多跟张小姗有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贺朋钢不解的问到。   “我们有一个大胆的推断,他们两个人表面上是情人关系,但实际上,这个张小姗才是正主!”龙篼篼说到。 第1130章 张与仉   顾忧低着头思忖片刻,突然她冒出个想法,这个张小姗姓张,这个张字,会不会有什么深意!   这一点一会见到张志宏的时候得提一提,突然在自己家人身边出现的这两个女人,而且都跟之前事能扯上关系,这也太巧了。   “篼篼,你跟我们说这些,会不会违反纪律啊!”贺朋钢半开玩笑的说到。   龙篼篼笑着点点头,“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朋钢哥的眼睛。”   说着龙篼篼深深的看了贺朋钢和顾忧一眼,又说到,“其实我收到消息,有一帮人近期会去库塔干,这份名单已经下发到各部门,其中就有二位的名字。你们在我的辖区,所以……”   后面的话龙篼篼不说,顾忧和贺朋钢的心里也明白,他们已经被盯上了。但这种盯却正是顾忧所希望的。   “那有没有说对我们采取什么措施?”顾忧笑问。   龙篼篼倒严肃起来,小嘴一抿,摇摇头,“暂时还没有进一步的指示,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如果到我们该出手的时候,我们一定不会手软。”   顾忧看了贺朋钢一眼,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篼篼,虽然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之前的事也算是有了个结果,但我有种感觉,这件事远没有结束。”顾忧顿了顿。   龙篼篼眨了眨眼,“这点我们也察觉到了,张小姗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现在也有其它势力在蠢蠢欲动,目标都指向库塔干!”   顾忧点点头,“没错,他们想重新找出龙鱼,召唤金龙!”   “重新找出龙鱼,你们觉得有多大可能?”龙篼篼问到。   “十年前的金龙还未现身,一切都未可知,而且夏天我们就去过库塔干一次,那一次,库塔干并没有出现!”顾忧说到。   “这些我们都知道,没想到这个库塔干竟然还是移动的!”龙篼篼紧抿着嘴说。   “是啊!老祖宗的智慧岂是咱们能理解的,张志宏对库塔干的信息了解的多些,按他的话说,库塔干是本着奇门遁甲所建,出现是有一定规律的,如果不是特定的时间,就算库塔干出现,进去的人也不可能活着出来!”   龙篼篼长出一口气,点点头,“是啊,这些人为了一已私欲到底能多疯狂!”   “这次我们打算去,也是抱着观望的态度,按志宏说的,这一次库塔干也未必会出现,而且就算出现,他们也不可能一次拿到两条龙鱼,所以我们还有的是时间跟他们周旋!”   龙篼篼直视着顾忧的眼睛,她眸中的坚定与十多年前时丝毫未变,“好,那我们就做你们的后备力量,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们尽管说话!”   有了龙篼篼这话,顾忧悬在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没有这种部门的支持,他们出师无名,而且能力有限。   而且秦楚的背景之深厚,顾忧也是有所了解的,就凭他们三个人,要想与秦楚背后的势力对抗,那简直就是别人砧板上的肉。   现在那些人没什么动作不代表拿到龙鱼后没有,如果被那些人知道金龙在灵芝的身上,很可能现在他们的处境都会很危险。   而且现在张小姗和仉寻蓉的相继出现,让顾忧觉得这些人已经在对他们下手,如今有了龙篼篼的支持,才让她觉得不是孤军奋战。   回到张志宏家,顾忧把和龙篼篼之间谈的事简单说了,又提了下张小姗的姓氏问题。   张志宏皱着眉头沉思良久,才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开了口,“你说的这点确实值得考虑,我们家能将仉化做张姓,那别人也一样可以,既然现在已经确定她有问题,那就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顾忧点点头,看向张志宏,思忖良久,才将心中另一疑团说出,“志宏,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会召唤金龙咒语的不止你们一支?我只是猜测,会不会当时以防万一,还有另一族人也掌握了这个咒语?”   早在秦楚找上门的时候,顾忧心中就有了这个疑问,这也是她最最担心的一件事,如果还有其它人掌握着这个咒语的话,灵芝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张志宏脸色凝重,确实不排除这个可能,要想知道是不是还有其它的人掌握着这个咒语,那就得去问仉族长才行。   “这个事,我可能知道!”   一直在旁边听着三人说话的东妮凑上前来,说起族里的秘密,她多少比旁的人知道的多一些。   三个人将目光投向东妮,看着她缓缓在张志宏身边坐下,   “虽然也有两年没回去过了,不过我记得族里所有的秘密和族里的日志,都被锁在一个箱子里。箱子的钥匙只有族长才有,而且箱子存放的地方也只有族长知道。   “那就是说,很有可能这个咒语也会存放在那个箱子里是吗?”顾忧问到。   东妮点点头,“很有这种可能,而且药神寨不同于一般的苗寨,还背负着特殊的使命,所以我猜测召唤金龙的咒语一定还有存根。”   “那你有没有听你外公提过?”张志宏问到。   “我小的时候,有见过那个箱子,所以我肯定是有的,但是存放在哪里,我不知道!”东妮说到。   “那看来,想知道到底有没有,还得亲自去药神寨一趟了!”顾忧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几天他们就要动身赶往库塔干,哪里还有时间分出身来去药神寨!   东妮眨了眨眼,“要不,我替你们走一趟,左右我也两年多没回去过了,也很想我外公。”   “你一个人去,不好吧!还是等我们回来吧!”张志宏一脸担忧的说到。   现在这种时局下,难保那些人会不会对药神寨动什么心思,顾忧也觉得不太妥当。   “是啊,还是等我们回来一起去吧!”   东妮笑笑,“我觉得还是我一个人去比较好,你们三个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去药神寨目标太大,而我,本来就是那里的人,趁着过年回去完全就是探亲,倒不会特别的引人注意!”   这话倒也有些道理,但张志宏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事先放放,不是说要让我们一起回卧良村嘛,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第1131章 完美的刻意   天将黑的时候,四人到了卧良村,一进村口,顾忧就说到,“一会不管看出什么都不要说话,晚上咱们去我家住,到时候再说。”   张志宏和东妮点头,“放心,这事我们懂,先不要打草惊蛇!”   进家的时候,顾淑萍已经开始准备晚饭,见张志宏两口子来了,顾淑萍也是高兴,   “志宏两口子一听小钢带了女朋友回来,都说要来看看,就把他们带回来了!”贺朋钢一进屋就说到。   见是张志宏两口子,贺小钢也热情的迎了上来。张志宏拍了拍贺小钢的肩膀,笑到,“一转眼我们小钢都要结婚了,时间真是过得快了,我脑子里还都是你上高中的样子呢!”   “是啊,时间可不就是过的快嘛,你看灵芝和荣家都这么大了,我们啊,是一天比一天老喽!”贺朋钢一面说着扫了下屋里,却没见到仉寻蓉的影子。   张志宏和东妮进屋就坐,张志宏坐到了贺朋钢身边,小声问到,“人呢?”   贺朋钢扭头瞅了下厨房的方向,“可能在里面帮忙!”   张志宏轻勾嘴角,“倒是挺会来事的!”   正说着话,四个孩子打楼上咚咚咚跑下来,灵芝一下就扑进了东妮的怀里,“小姨,你怎么来了!北北和从从怎么没来?”   灵芝打小就跟东妮亲近,说什么都要叫东妮小姨,大人们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   东妮伸手就把灵芝搂进怀里,“北北和从从去他们二叔那了,等你去市里的时候,小姨带你去找他们玩。”   “嗯,我都有点想他们了。”灵芝亲切的搂着东妮的脖子。   “快都洗手去,马上开饭了!”顾淑萍端着盆汤打厨房里出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妈,我来帮你!”顾忧伸手接过汤盆放到桌上,一抬眼仉寻蓉围着围裙一手端着一盘菜打厨房出来。   “嫂子不用忙了,我都弄好了,洗洗手吃饭吧!”仉寻蓉面带笑容,声音柔美。   顾忧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盘子。   “今天的菜都是寻蓉做的,比我做的都好,快,都来尝尝,味道可好呢!”顾淑萍笑站招呼众人。   不一会大家伙就全都围坐桌前。   菜一盘盘的端上来,一共八菜一汤。   没有大鱼大肉,全是很家常的小炒,光看品相绝对是一流,   “哎呀,不错啊!看着就有食欲,就这卖相能跟市里大饭店的厨师一比。”张志宏夸赞着扫了仉寻蓉一眼,   刚刚她一出来,他和东妮就愣了愣,像,太像了!不怪得顾忧会急急跑去找他。   要不是心里早有准备,他和东妮估计会更加震惊。   仉寻蓉笑容恬淡,“快尝尝吧,做的好不好的都别嫌弃!”   顾淑萍最先动了筷子,菜一入口就夸赞起来,“哎哟,这味道真是不错,快都动筷,快点尝尝!”   大家纷纷拿起筷子开动,确实菜的味道一流,平时吃饭时总是吵闹的四个孩子,这会也不说话了,一个个的真是吃着碗里的还盯着盘里的。   好不好吃也是一目了然。   张志宏两口子,和顾忧两口子却吃的漫不经心。   真像顾忧说的那样,这个仉寻蓉太过完美,一频一笑,都如同特别训练过的一样,说话的声音,声调都恰到好处。   就连笑容都不愠不火,张驰有度!   晚饭后,大家伙坐在一块聊天,张志宏和东妮也像聊家常一样,跟仉寻蓉聊了几句。   谈话间更觉得她不简单,说话的分寸都像是特意拿捏过的,每句话出口前,都像是经过斟酌。   九点多钟,顾忧和贺朋钢带着张志宏两口子从贺家出来,往顾忧家走去。   进了屋,屋子里倒也还暖和,家里虽然没人,但有孙赤脚和田胜利两口子给照看,知道顾忧两口子回来,就把暖气也给烧上了。   四人在客厅坐下,张志宏脱了外套,慵懒的窝进沙发。   顾忧泡了壶茶,一人倒了一杯。   “这个仉寻蓉还真不简单!”张志宏说到。   “见识到了吧,我就说怎么可能有这么完美的人!”顾忧说着拿了个小凳坐了下来。   “这人要是太完美了就让人觉得刻意!”东妮说到。   顾忧点点头,“我就是这种感觉,我总觉得她是故意做给我们家人看的!”   “她家是丰远镇的?”张志宏问到。   顾忧点点头,“说是后天让小钢去她家里。”   “不行就让篼篼查查她!”张志宏看了贺朋钢一眼。   贺朋钢长出一口气,点点头,“行,该查的就查!”   顾忧知道贺朋钢心里不舒服,贺小钢也不小了,看得出来他对这个仉寻蓉很在意,如果真的查出什么问题来,就怕贺小钢心里接受不了。   别说贺小钢了,就是贺家的两个老人恐怕都难以接受,看顾淑萍的样子就知道,她对仉寻蓉可是很满意的。   “你们只见过药神的雕像,却没见过药神的画像,其实寨子里是有药神画像的,以前我是见过的,画像上的药神跟这个仉寻蓉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特别是她笑起来的时候!”东妮说到。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说,如果她是故意弄成药神的样子来接触小钢,又是为什么呢?”贺朋钢说到。   是啊!为什么呢?   顾忧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是想接触贺小钢,完全不用弄成药神的样子。   弄成药神的样子进贺家的门,势必会让顾忧和贺朋钢警惕。   这样顾忧和贺朋钢一定会去查她的底细。   “难不成她就是想让我们警惕?”顾忧抬起眼来。   张志宏摸着下巴,一脸凝重,“就是想引起咱们的警惕,然后去查她的底细!”   “那咱们就查查看!”贺朋钢说到。   这一夜贺朋钢和顾忧都有些睡不着,他们已经给龙篼篼打了电话,因为丰远镇并不属于良秀市的管辖区,龙篼篼要想查清仉寻蓉的底细,还得费些个工夫。   等待总是很煎熬的,他们万般的猜测都不及一个确实的结果。   可这个结果会是什么呢?他们一方面希望查出些什么,一方面又希望什么都查不到。   这种心情是很矛盾的,但两个人心里更清楚的是,如果真的什么都查不到,那他们的心里可能会更加的煎熬。 第1132章 他还活着   第二天张志宏和东妮先行回城了,再过几天他们就要去库塔干,张志宏去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而昨夜他们也终于商定下来,让东妮回一趟药神寨,他们做好了几种打算,第一,龙篼篼那里没有查到任何不利的消息,第二,龙篼篼那里查到些什么。   不管是哪一种,东妮这一趟都必须要走一走,不管是咒语还是药神的事情,只有回到药神寨才能得到答案。   在贺家住了两天,仉寻蓉已经完全的放松下来,没有了最初见面时的生涩,仉寻蓉完全像是贺家的媳妇,跟贺家人已经融成一团。   顾忧和贺朋钢心里更是焦急,不知道龙篼篼那里什么时候才会有消息。   如果时间拖的太久,两个人的婚事定下来,到时候再发现有问题,那对一家人的打击肯定是很大的。   “哥,嫂子,明天去我家,要不把孩子们都带上吧!”仉寻蓉突然说到。   四个孩子高兴的欢呼起来,尤其是灵芝,搂着仉寻蓉的胳膊不松手,“姐姐真好,我也好想去姐姐家里玩。”   “别瞎闹!”贺朋钢冷下脸来,他很少对孩子冷脸,灵芝也是怕的,“我们是替你小叔提亲,你们跟着过去干什么!”   “是啊,孩子们闹,就别跟着去了,这次也算不得提亲,要是提亲,我跟小钢爸爸就得亲自过去,这样才显得正式,寻蓉,这次就当是小钢去认认门,如果你父母对我们小钢也满意,我跟小钢爸爸再去,到时候正正式式的上门提亲,绝对不让你受委屈!”   仉寻蓉点点头,“我倒没想这么多,就是想着孩子们去了也高兴。既然阿姨这么说,那就听您的!”   顾忧和贺朋钢对望一眼,心里闷闷的。   他们又想知道仉寻蓉的家是什么样的,又怕走这一趟,贺小钢去了她家,这事十有八九就会订下来了。   如果仉寻蓉是有目的的接近贺小钢,那这门亲事肯定是顺风顺水的。   可要是真订下来,后面的事可就更不好办了。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又是翻来翻去睡不着,已经十二点多了,顾忧躺着累的慌,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正准备去倒杯水喝,放在枕头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顾忧迅速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龙篼篼打来的,她的呼吸瞬间就沉重起来,   贺朋钢也探头看了过来,他比顾忧沉得住气,接过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到了耳边,   “喂,篼篼!”   “还没睡啊,是不是在等我的消息!”   “对,心里有事就睡不着。”   “就知道你们在等,一拿到资料,马上就打过来了。”   “怎么样?”贺朋钢纵使再沉得住气,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结果可能有些出乎你们的意料!”龙篼篼声音有些奇怪。   “你说……”贺朋钢紧了紧握着电话的手。   “表面上看,这个仉寻蓉一家确实一点问题没有,但是……”龙篼篼突然一顿,贺朋钢的心跟着一颤。   “但是我们在调查他们家的人员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人!”   “是谁!”贺朋钢身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吴东明!”   “吴东明?”   顾忧听到这个名字,突然直起身来,吴东明是吴忆荷的父亲,吴忆荷也是她当院长时开除的几个人中的一个。   “电话给我!”顾忧一把夺过电话,“这个吴东明跟他们家是什么关系?”   “吴东明是仉寻蓉姨父的哥哥,算起来是个远亲!”龙篼篼说到。   这种关系确实不算近,可是这么巧跟吴东明扯上关系,倒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只有这些吗?”顾忧又问。   “对,目前只查到这些。”龙篼篼说。   顾忧垂眸思忖,难道事情真的都这么巧吗?张小姗跟何风尚扯上了关系,而仉寻蓉跟吴东明扯上了关系,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偏偏都跟她十多年前认识的旧人相识,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查查吴东明!”顾忧说到。   “已经在查了!”龙篼篼答到。   放下电话,顾忧还回不过神来,太巧了,真是太巧了!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突然顾忧茫然的看向贺朋钢。   这个眼神让贺朋钢觉得心疼。   已经多少年都没见过顾忧这种茫然无助的神情了,贺朋钢伸手将人搂进怀中。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都有我在你身边,不用怕!”贺朋钢轻抚顾忧的后背。   这一次顾忧真的有些怕,事到如今,她除了知道这些人想得到龙鱼之外,一无所知。   就连这些人接近她身边人的目的都没个头绪。   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她在明人家在暗,她连人家的心思都摸不到一分,这怎么能让她心里不慌。   “他们怎么不直接找我?”顾忧喃喃的说。   十多年前那些惊心动魄的事又重新涌上心头,家人们跟着受累,朋友们无辜受到牵连。   她真是再也承受不起别人因为她而发生意外。   田杏的事是顾忧心里永远的痛,她真的再经受不起有人因她而伤,因她而死。   挣扎着从贺朋钢的怀里出来,顾忧趿上鞋开始穿衣服。   “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贺朋钢急急下床。   “我睡不着,心里乱的很,我想去看看田杏!”顾忧垂着头,目光散乱。   贺朋钢眉心微蹙,沉了口气,“我陪你去,多穿一点夜里冷!”   深夜两人出了家门,一路往西山上走去,地上的残雪还没化尽,踩在上面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间。   风冷的刺骨,顾忧却闷头疾行,她一分都不想等了,感觉只要到田杏的墓前才能平静下来。   贺朋钢一路什么话都不说,紧紧的跟在顾忧身边。   山上路滑,两人踉跄着终于到了田杏的坟前。顾忧呼出一口白气,伸手将田杏墓碑上的积雪拂去,田杏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   “杏,十年了,你在那边还好吗?”   话一出口,两行清泪顺着顾忧的脸颊就掉了下来,热泪瞬间变冷,落入脚下的积雪化成冰珠。   顾忧像是失了力一样,扶着田杏的墓碑啜泣起来,十年了她都不能原谅自己。   尤其是在得知吴永光很可能还活着的时候,她更是无法原谅! 第1133章 吴先生   田杏长眠在这冰冷孤寂的地方已经整整十年,可杀她的凶手还活在人间。   “杏,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呢!”顾忧抱着田杏的墓碑无力蹲下,“我什么都没做过,就让他又多活了十年!”   贺朋钢心里一阵阵酸楚,这十年里顾忧尽自己的能力让田胜利两口子过得舒服,女儿应该尽的孝道她都尽了。   他知道田杏的死是顾忧心里的一根刺,在得知吴永光很可能还活着的消息时,贺朋钢就发现,一夜之间顾忧脸上的笑容少了很多。   随着事情一件件的出现,顾忧越来越沉默,贺朋钢知道她心里的痛,却无法说出口。   如果换成是他,他恐怕也会一样的被内疚所困,更何况田杏对于顾忧来说,远不止朋友那么简单。   在她最无助困苦的日子里,田杏更是她撑下去的支柱,如果没有田杏一路帮扶,顾忧也难以走到现在。   而贺朋钢不知道的是,顾忧更懊恼自己的重生,她无数次的想,如果她没有重活一次,是不是田杏就不会死,是不是她还活得好好的,结婚生子,过着幸福的生活。   然而再多的假设也没有用了,田杏早就已经在冰冷的地底化成白骨,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站在雪地里,贺朋钢脚上渐渐冻得没了知觉,顾忧的哭声也终于小了。   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抱着田杏冰冷的墓碑,将脸靠在上面,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田杏有多么的冷。   “杏,他又出现了,这一次我一定不能让他再活在世上!”   田杏倒在地上脑袋无力的拐在脖子上的模样一遍遍在顾忧脑子里回放,这一次她一定要把吴永光挖出来,不会再给他活着的机会!   贺朋钢将顾忧扶起,两人在田杏坟前深深鞠了一躬这才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山下走去。   比起来的时候,顾忧的情绪好了很多,目光落在映着皎洁月光的雪地上,凝重中带着些许冰冷。   既然他们已经来了,那就来吧,虽然她现在已经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她也敢硬着头皮迎上去。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既然吴永光在她的身上费了这么多的心思,那倒不如成全他,一步步把他从幕后引出来,做一场最终的了结!   秀云镇,距离京北往东三百公里的一个小镇,这里风景秀丽群山环绕,地理位置正处在京北与良秀之间,三个地方在地图上正好形成一个三角形。   而位于三角形中间的地方,正好就是京北市郊的大水库。   一辆黑色奥迪车驶过秀云镇的主街向西拐进一条小道,最后在一个普通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这座院子住于整片民居的中央,站地约有四五百平,是个独立的院落,两米左右高的院墙贴满了印花的瓷砖倒也干净好看。   院子的大门是两扇对开的黑色铁门,大铁门上还有个可以独立开启的小门。院子四周围全是水泥路面,两米来宽,正好能容一辆大型车辆通过。   路面清扫的十分干净,每隔百十来米,就有市政安放的垃圾桶。四周围的院子也都跟这座院子差不多,虽然大小有异,但看得出住在这一片的人,生活应该都挺富裕。   黑色奥迪车停在门前鸣了下喇叭,厚重的黑色大铁门马上就吱咯咯的开了。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将大门推到两边,让车驶进院中,随后又将门关好。   院子里宽敞干净,围着院墙四周是一片花圃,现下正是冬季,花圃里的花草尽数枯黄。   余下的地面铺着方形石砖,顺着左边的墙边停靠着两台汽车,一辆奔驰六百,一辆三菱越野。   奥迪车开进院中停在越野车的旁边,车门一开下来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一个四十七八岁,身材高大,一个三十左右岁,个头略矮,两个人看衣着长相都算上乘。   “付总,何总,里面请,吴先生已经在等二位了。”开门的男人上前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十七八岁的男人正是他口中的付总,抬头看了下眼前的三层小楼。小楼一派欧式设计。   楼前是三层台阶,上了台阶是一米左右宽的平台,过了平台才是楼的大门。   平台上沿边摆着几个大花盆,里面种的是柏树,在这严冬时节依旧翠绿。   开门的男人一路引着两人到了门口,伸手一拉,开了门马上闪在一边,“付总请,何总请!”   两人进入屋内,马上就有一位女仆模样的人过来迎接。   屋子里面与外面的简朴形成鲜明对比,一派富丽堂皇,大理石的地面光亮的能照见人影,向南是一排落地的玻璃窗,窗上挂着米黄色薄纱窗帘。透过窗户能看到院子的后方是一个大型的花房。   如今正是寒冬腊月,花房里却绿意盎然,还有不少开着各色花朵的植物很是漂亮,   正对着大玻璃窗应该就是会客厅,皮质的沙发围成一个半圆,宽大的长几摆在中间。   长几下方是一块明黄色地毯,正上方是水晶吊顶,楼顶是镂空的,能看到二楼的一排房间。   “二位,请走这边!”女仆恭敬的伸手比向右边。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是一条通到楼上的楼梯。   楼梯是实木的,油着白色的油漆,每阶楼梯上,还铺了一层厚绒的地毯。走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开门的男人见两人跟着女仆上了楼,伸手将门关好,进了左边拐角的一个房间。   跟随女仆一路到了三楼,楼梯口还有一道大门,女仆按下了门铃,很快里面就响起脚步声。   不一会一个二十左右岁的男人开了门,恭敬的立于一旁。   “二位请跟他进去吧!”女仆伸伸手,止步于门边。   门外两人向内张望一眼,这一层的设计就简单了不少,一条走廊直通尽头的一扇朱红色大门,两边是对列着的房门,每一侧都有五个房门。   “付总,何总,吴先生就在里面!”开门的男人说到。   两人对望一眼,抬腿进了门内,身后的大门再次关上,年轻男人直接把两人带到了走廊尽头的门口,伸手推开门,立于一侧。 第1134章 精于算计   这个房间三十左右平的样子,装修格调于一二楼略有不同,颜色多彩用了深色系,烟灰色的地毯,靠窗前是一组深棕色的皮质沙发,栗色的长几,靠里边的墙边是专门用来泡茶的小柜,水壶里的水已经烧开,还冒着热气。   位于沙发正中坐着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正低着头专心的摆弄手中的茶具。   “吴先生,二位老总到了!”   男人这才抬起头来,乌黑利落的短发下是一张白皙俊俏的脸,这种长相在男人中算得上的非常帅的,门口两人眼底都亮了下。   姓吴的男人面带微笑缓缓起身,“欢迎二位光临寒舍!”   年轻男人带着两人就坐,两人坐于姓吴男人右手边的沙发上。两杯刚刚沏好的茶马上端到面前,   “尝尝,这是朋友新送过来的铁观音!”姓吴的男人冲二人微微一笑,才又缓缓坐下。   茶的香气随着缓缓上升的蒸汽慢慢散开,   “真是好茶,还没喝就已经闻到香气了!”付洪生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确实不错,一入口唇齿间就被茶香萦绕,但这香味却不霸道,还有一种勾人细品的味道,饶是他这种身份的人,也极少能喝到这样好的茶。   “真是好茶!”付洪生轻轻放下茶杯,目光转向这位神秘的吴先生,“能见吴先生一面真是不易啊!”   姓吴的男人正给自己的杯中斟茶,轻轻一笑,看着杯中渐满,放下手中的紫砂茶壶,迎上付洪生的目光,“我一直在国外,半年前才回国,本人身体不好,所以一直在养病!”   付洪生眉间腾起一丝疑惑,再次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长相不凡的吴先生,剑眉,星目,眼中光彩非凡,一件浅棕色羊绒衫,熨烫得体的黑色西裤,除了皮肤略有些白,哪一点都看不出他是个有病的人。   吴姓男人感觉到付洪生的疑惑淡然一笑,“今天把付总和何总请到这里来,一是想跟二位见见面,二是想再谈谈这次的计划。”   付洪生收回目光,神情也严肃起来,其实他与这个吴先生合作已经有三四年之久,却到现在才见到这人的真面目。   今年夏天,库塔干一行,他损失惨重,进入库塔干的十几人,全部遇难,连他最得利的一员干将,秦楚也折损其中。   虽然这位吴先生给了他一大笔补偿款,但是这种没边际的事,再做下去肯定会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   到时候对他在国内的生意并没有什么好处。   “看付总面有疑虑,既然咱们已经见面,倒不防开诚不恭的谈谈,你来谈条件!”姓吴的摊了摊手。   “我只是想知道,你说的那个龙鱼,到底存不存在,咱们已经连续找了三四年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上一次还折损了那么多人,你的实力也不弱,为什么一定要拉上我们?”付洪生问到。   姓吴的笑笑,“付总说的没错,我们吴家的实力确实不弱,也有能力自己做这些事,但是我们大部分生意都在国外,国内这块自然是需要有个伙伴。而且龙鱼这块肥肉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吃得下的。”   一直没说话的何皓成脸色也凝重起来,“那你们选择的对象很多,为什么一定要选我们?”   姓吴的轻扫何皓成一眼,“这个问题问的好,在与你们合作之前的几年当中,我们也跟其它人合作过,毕竟龙鱼这种神物,只要了解它的人都想据为已有,我需要的是能和我一同拥有龙鱼的人,所以最终考虑下还是选择了你们。”   “可是现在很多势力已经盯上我们了,我们行事也不会那么容易了。”付洪生说。   姓吴的从茶几下方,拿出一叠文件放到付洪生面前,“这是今年我能提供给你们的便利,付总不防先看一看!”   付洪生眼中带着疑惑拿起桌上的文件一看,眼睛就瞪了起来,“这……这些!”   “付总先看,看完我们再谈!”姓吴的微笑着伸了伸手。   付洪生强压着心里的震惊将整份文件看完,确切的说这应该是一份合同,里面详细的说明了这个姓吴的今年将会与他们公司合作的项目,如果这些项目能全部拿下的话,付洪生能赚好大一笔钱。   这份合同对付洪生简直太有吸引力了,里面不乏一些稀缺物资的进口,这可是走关系都不一定能拿下的项目。   不过付洪生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后生了,很快就镇定下来,姓吴的抛出一个这么大的诱惑,肯定也有不一般的条件。   “你抛出这么大的手笔不知道想让我们做些什么呢?”付洪生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何皓成。   何皓成才看一眼就惊讶的张起了嘴巴。   姓吴的淡淡一笑,“还是和以前一样,找批人去库塔干,但是这一次,人选一定要上升一个档次,我得到确切消息,这一次库塔干一定会出现!”   付洪生眼珠微转,“上升一个档次这有些模糊,倒不如直接说说你的要求。”   “很简单,这些人最好很需要钱,不怕死,而且就算死了也不会给我们找麻烦,最最重要的!”姓吴的目光灼灼,“身手一定要好,而且一定要有个懂得奇门遁甲的人!”   “奇门遁甲?这种人不好找吧!”付洪生蹙起眉头。   姓吴的像是早就料到付洪生会这么说,像变魔术一般摸出一张名片放到付洪生的面前,“去找这个人,想尽一切办法说服他!”   付洪生目光转向桌上的名片,凝视着上面的名字――林统!   “这个林统是什么人?”何皓成握着方向盘,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下坐在一旁的付洪生。   打上了车,他就拿着那张名片一直在看。   付洪生长长的出了口气,抬起头来,目光望向车窗外一片湛蓝的天空,这个林统他是认识的,而且要细细说来还很有交情。   没想到这点不为人知的秘密,竟然也被姓吴的摸的一清二楚,现在细细想来,或许这才是那个吴先生选择他的真正原因。   看他也不过三十左右岁的年纪,却如此的精于算计,这一点让付洪生的心里忐忑不安,可如今他已经是骑虎难下,这个吴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付洪生此刻有种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家抓在手中的鸡崽一样,只要指尖轻轻用力……他所拥有的一切都会不付存在! 第1135章 林统   “付总!”何皓成见付洪生面带忧色,心下有些焦急。   做为付洪生的副手,他还从没见过他这般模样。   付洪生眨眨眼,眼角的鱼尾纹略微显现,握着名片的那只手大拇指在名片的名字上方轻轻摩挲了两下。   “这个林统,是个很厉害的人!”付洪生声音低沉,思绪随之飘远。   三十年前,当时付洪生不过十六七的年纪,林统的父亲被打成反动派,拉到街上批斗,一个多月的天天如此,林统的父亲早已经没了人形。   一翻批斗后,林统的父亲在大冬天被关在了已经荒废掉的学校里,   十年运乱间,学校早已经空无一人,破败不甚,关着林统父亲的屋子里冷的跟冰窖一样。   当天夜里林统的父亲感觉大限将至拼死弄开手上的麻绳跃窗而逃,冒着纷纷大雪赶回家中。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妻子和儿子凄凄哭声,推门而入,家里漆黑一片,没有一丝温度,冰冷的炕上,妻子将唯一一床棉袄裹在儿子身上,两人抱着蜷缩成一团不停流泪。   听到开门的响动,母子俩正一脸惊恐的盯着他。   林统的父亲快步走到炕前,将两人抱进怀里,可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胸口一阵阵的闷痛告诉他,他已经活不了太久。   在一次次的批斗中,他早已经受了内伤,能坚持到现在,全凭一股毅力,因为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有交待。   看到是林统的父亲回来,林统的母亲悲喜交加,但还不等她细问林统的父亲已经把家里的锤头拿了过来,几下就把炕砸了个洞,从里面掏出一个深黑色的木箱。   拿着这个木箱,林统的父亲转身回到母子俩身边,将手里的箱子放到儿子面前,脸上的神情无比凝重,   “小统,这是爸留给你的东西,这里面是咱们林家几辈子传下来的东西,你一定要收好了。不过不到万不得矣的时候不能打开!”   当时只有十岁的林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而他的母亲看到那个箱子则是一脸的如临大敌,“他爸,你咋,咋能把这个拿出来,这东西可是要命的,你给咱儿子,那还不如让他死呢!”   林统的父亲愣愣的盯着木箱,突然阵剧烈的咳嗽喷出一口血来,他默默抬手将嘴边的血抹掉,目光深沉的看着满眼惊恐的林统,“儿子这或许就是你的命!做为林家的人,这东西就是咱们的命!只要你姓林,就得把它保护好!”   林统眼含热泪,咬着嘴唇点点头,   他父亲摸了摸他的头,跌坐在炕上,“时候不早了,你拿着这个箱子,带上衣服干粮现在就走,去城里找你付叔叔去!”   林统无助的看了眼母亲,“那你和妈呢?你们俩呢?”   他父亲又咳了两声,心头一阵抽痛,“我跟你妈不能去,得留在这!”   林统的母亲啥话都没说,只一个劲在旁边抹泪。   “妈,爸,我舍不得离开你们!”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林统的眼中落下,小小的他已经有种感觉,如果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别了。   “不许哭,马上收拾东西,立刻走!”林统的父亲低吼一声。   他母亲抹抹眼泪,吸着鼻子马上从炕上下来,帮他收拾起东西来。   片刻之后林统背着母亲为他打点的行李站到了门口,   “老林……”林统的母亲看了眼林统的父亲,眼中尽是伤悲。   “快走!”林统的父亲瞪圆了双眼吼了一嗓子,紧接着又咳嗽起来。   年仅十岁的林统最后望了父母一眼,一咬牙出了门冒着大雪一路哭着往进城的方向走。   他脑子里全是母亲看着他不舍的眼神,还有父亲不住咳嗽颤抖的身影。   “那后来呢?”何皓成听得入了迷。   “后来……”付洪生微眯着眼睛,眼角的鱼尾纹更深了些。   他永远都记得那个大雪纷飞的清晨在家门口看到林统的一幕,那个穿着打满补丁棉衣的小男孩,鼻涕和眼泪在脸上冻成了冰,眼神中带着一股凌厉的倔强。   当年只有十岁的林统硬是冒雪走了一夜的路找到了他家,等付洪生的父母给他换上干净衣裳时,两个人都落泪了。   他们发现林统身上的衣裳真是太薄了,就连穿在最外面的棉衣也只絮了薄薄一层棉花。   裤子就更单薄了,里面就穿了两层秋裤,穿的还是单鞋,鞋子被雪水湿透,鞋面都结了冰。   林统的两只脚早已经被冻的没了知觉。   就在林统到他们家的当天晚上,付洪生的父亲就再次把林统转移。   两天后,付洪生的父亲得知了林统父母的消息,就在林统离家后没多久,他的父亲就咽了气,他母亲也一根绳子吊死在一旁。   “那这个林统最后去了哪里?”何皓成问到。   付洪生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父亲一直都没再提起他,直到我父亲去世的那天……我才又见到了他。”   一别二十余年,林统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黄毛小儿,再见面时付洪生差点没认出来。   当时的林统也是三十出头的年纪,脸上多了些许沧桑的痕迹,他留着利落的短发,上扬的眉尾带着英气,眼睛大而明亮,鼻梁高挺,嘴唇纤薄。   高大挺拨的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脚上依旧是一又黑色布鞋。   这种搭配并不协调,但穿在林统的身上却又觉得那么合适。   在付洪生父亲的灵前祭拜完,林统安静的坐于一旁。   也是在这个时候付洪生从他的眼神中认出了他。   与十多年前一样,他眼中依旧带着那股深深的倔强。   车子缓缓停在一家酒店前,付洪生再次看向名片上的名字,那次一别到现在已经又快十年光景了,不知道再次见面林统又会是何般模样。   看名片上的地址就在京北郊区,离着这里也算太远。   “付总,我们什么时候去拜访他?”何皓成将车停稳看向付洪生。   付洪生长出一口气,将名片装入上衣口袋,去或是不去,说实话,他还没拿定主意。   如果不是带着目的性,他倒是很想再去看看这个旧友,可是如今的味道似乎就全然变了。   而且这么多年,他与林统的交集并不多,他甚至都不知道林统精通奇门遁甲,他心中也有一丝不确定,这个林统,会是他认识的那个林统吗?他更希望不是! 第1136章 拜访亲家   清晨的阳光再一次照在卧良村的山头上,顾忧看着院中四个孩子堆起的雪人身上泛着点点金光。   贺朋钢从床上坐起身,眯着眼睛看向窗前,起身将一件衣裳轻披在顾忧身上,“怎么起的这么早,才六点多,再多睡一会。”   顾忧抬手抚上轻按在肩头那只带温暖的大手,转头微微一笑,“没事,今天天气好,估计小钢也起的早,还要去仉寻蓉家里,我早点起来,一会去帮妈做饭。”   贺朋钢攥紧了顾忧的手,她的手这样的冷,屋里温度不低,她的手还这样冷,贺朋钢突然收头就收紧了,隐隐的疼,“你的手这么冷,多穿一些,我现在就起,早饭我去做。”   顾忧把贺朋钢按坐到床上,“哪有到贺家还让你做饭的道理,好歹我是儿媳,装装样子也是要的!”   贺朋钢抓着顾忧的手不松,还将她两e手手握在掌中放在胸口暖着,“你嫁给我就不用装。”   “仉寻蓉都这么会来事,我不能比她差了,你说对不对,你媳妇是什么人,怎么能甘败下风呢!”顾忧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   贺朋钢垂了下眼眸,“那行,咱俩一块去!”   顾忧拗不过他,只能两人一块去了厨房,没想到仉寻蓉已经在里面忙乎上了,锅里煮的粥已经咕嘟咕嘟冒了泡,几碟子小菜整齐的摆在菜板上。   “哥,嫂,怎么起的这么早,再睡一会吧,饭还要一会才好!”仉寻蓉笑眯眯的说到。   顾忧看了贺朋钢一眼默默转身出了厨房,把餐厅的桌子擦了又擦。   贺朋钢跟着出来就看到站在桌边失了神一样的顾忧,他第一次有些摸不透顾忧的心思。   她远不必把仉寻蓉的表现放在心上!   “忧……”贺朋钢站在一边轻唤一声。   顾忧才放下手里的抹布,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只想做些事,让大家不要那么注意她。”   贺朋钢一愣,伸手抱住了顾忧,她是怕家里人都太过注意仉寻蓉却无法接受她别有目的的结果。   饭菜上了桌,一家人陆陆续续起身。   贺小钢洗漱完从楼上下来,见顾忧和贺朋钢都在楼下脸上洋溢起喜色,“哥,嫂子,一会吃完饭咱们就去寻蓉家吧!”   顾忧和贺朋钢收起脸上的担忧,也跟着笑起来,“好,咱们先吃,吃完就走,估摸着中午头就能到。”   说话间顾淑萍和贺家贵也打楼上下来,两人脸上难掩高兴,顾淑萍更是偷着给贺小钢塞了些钱。   吃完早饭,四人上了车,贺朋钢把早前买的东西一并带上,跟二位老人道了别,将车驶出家门。   出了卧良村,上了镇上新修的公路,车速也提了上来,顾忧和贺朋钢却都没说话。   直到车子驶出良秀市,往丰远镇上走的时候,贺朋钢才简单的寻问了一下路线。   而顾忧一路上都闭着眼睛装睡,其实她根本一点困意都没有,一想到仉寻蓉很可能跟吴永光那些人有些说不清的关系,她的心就隐隐作痛。   丰远镇距离良秀市只有不到十公里的路程,地方不算大,人口也不多,算不上什么富裕的镇子,但也不穷。   只是夹在两市中间的位置有些尴尬,又靠近附近的农村,经济一直也提不上来。   仉寻蓉的家在镇子靠北,顺着镇上的主街走到第三个叉口向右一拐,沿路行驶五六分钟,又进了一条小巷,前行四五户就是。   顾忧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院子,房子应该也是这几年新盖的,院墙看着都很新。   院子不大,照着贺朋钢家的院子小了不少,院里的房子倒也是二屋的。   车子停稳,仉寻蓉先下了门,拍了两下院子的大门,不一会里面就有人应了门,大门开启,院中也仅有停下一辆车的大小。   贺朋钢将车开进院中停好,这才跟顾忧和贺小钢一同下来,拿出后备箱里的东西,等着仉寻蓉介绍她的家人。   来开门的是仉寻蓉的妈妈,看模样也就五十出点头的样子,一米六不到的个头,身子很是瘦小,烫着一头卷发,面容跟仉寻蓉有着几分相似,见到顾忧他们也是亲切的笑着。   “哥嫂,这是我妈妈。”   顾忧和贺朋钢冲老太太点点头。   “妈,这是小钢!”仉寻蓉亲热的挽上贺小钢的胳膊。   “好好,咱们进屋,外头冷!”老太太只穿了毛衣毛裤,说完快步往屋里跑去。   进了屋老太太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老头子快出来,寻蓉对象家来人了!”   顾忧抬眼看了看仉寻蓉家的房子,虽然是二层小楼,房子却不怎么大,比着贺朋钢家的房子能小了三分之一。   一进屋也是客厅,但明显小了不少,家里家俱倒也齐全,屋里干净整洁,虽然说不上富裕,但也是中等人家。   老太太显得有些局促,一直往通往二楼的楼梯上瞅,倒是仉寻蓉落落大方,招呼着顾忧和贺朋钢在沙发上坐下。   贺朋钢将手里拎的东西就便放在茶几上,等着仉寻蓉的父亲下楼。   两三分钟后,一个五十左右岁的老头缓缓从楼上下来,看到老头的一瞬间顾忧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老头跟仉族长简直太像了,就连贺朋钢也是吃了一惊,如果不仔细看,恐怕他们都会认错,   但细细看过之后,两人还是略有差别,仉寻蓉的父亲脸盘较圆。   嘴唇也要厚些,个头比着仉族长要高出不少,身材也更魁梧。   不过两人的眉眼间真是像绝了,就连不经意间的眼神也有几分神似。   “这位就是我爸爸了!爸这是小钢,这两位是小钢的大哥和嫂子。”仉寻蓉起身介绍。   贺朋钢和顾忧又站起身来冲老头躬了躬身。   “坐,坐,坐!”仉老头摆了摆手,脸上却很严肃。   老两口挨着坐下后,仉老头又是一摆手,“你去倒点水来。”   仉老太太点点头,颠颠倒水去了。   仉老头扫了扫贺家三个人,轻叹了一口气,“既然你们也来了,那就谈谈两个孩子的事!”   顾忧看向贺朋钢,两人微微一愣,这个仉老头似乎对这门亲事并不看好的样子。   而此时仉寻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轻拉了下贺小钢的衣裳。 第1137章 仉家责难   贺小钢马上明白过来,赶紧说到,“叔叔,我是真心喜欢寻蓉的,肯定会对她好的。”   仉老头抬抬头,“先别说那么多,寻蓉是我们家最小的女儿,在家里也是娇生惯养的,你说你会对她好,怎么个好法?”   这话问的没毛病,却很噎人,贺小钢的笑一下僵在脸上,气氛有些尴尬起来。   但顾忧心里却觉得轻松,如果仉家挑毛病的话,大不了这亲事一拍两散,不是更好!   “我……我会很心疼她,赚的钱也让她管,家里的事也听她的!”贺小钢说到。   仉老头摇摇头,没有说话。显然这些条件还不足矣让他满意。   “我……”贺小钢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大叔倒不防直说,想让我们小钢怎么做!”顾忧开了口。   这时仉老太太端过来几杯水,放在众人面前,一看气氛不对,悄悄挨个仉老头坐下。   顾忧与仉老头一个对视目光清澈中带着些许冷淡。   “也好,那我就说说我的条件,既然两个人是奔着结婚去的,房子就一定要有,我看你们家条件也不错,最好也能买个车,还有就是聘礼,这个虽然说是随男方家的心意,但是我们家比较传统,所以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礼金嘛,也取个吉利的数字吧,就十八万八千八吧!”   仉老头话一出口,包括仉寻蓉在内的人全都一脸惊愕,贺朋钢和顾忧的脸全都是一沉,十八万八千八,这个数目可不是个小数目,就他们这边的生活水平来讲,那可不是什么人家都能拿得出来的。   虽然这钱对贺朋钢和顾忧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细算下来,房子车子,加上礼金这些全算做一块,就按最低标准的话,少了五六十万也是下不来的。   五六十万对于一般家庭而言那可真就是天价了。   仉老头目光扫过贺家三人,丝毫不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到,“结婚之后肯定是要有孩子的,就按现在国家的标准,三口之家,这个房子最少也得是两室的标准,三室自然更好,车子嘛,就像你们开来的那辆就不错。一家人怎么也坐得下。”   贺小钢没想到仉老头会提这么过份的要求,当时脸上就有些挂不住,虽然出门前仉寻蓉给他打过预防针,可这心里也是堵的慌。   先不说家里会不会给他置办这些东西,但这种感觉着实不好,这不像是谈亲事,倒像是一笔明码标价的交易,让贺小钢有些难以接受。   贺朋钢也没想到仉老头说话这么不留情面,开了这么一个天价,明显就是不想让这门亲事谈成,要么就是早知道贺家的家底想着趁机大敲一笔,虽然他们也不想为促成这门亲事,但被这样对待,脸还是垮了下来。   “呵!这条件开的……着实为你们家寻蓉考虑的周全!”顾忧轻笑一声,看向仉家二老的眼中有了一丝嘲讽。   仉老太太显然也没想到自家老头子能提这些条件,一个劲儿的在后面捅鼓他,脸上的表情也是难堪到极点。   “爸!你到底想不想让我结婚了!”仉寻蓉当先站了起来,眼圈都红了,“小钢对我很好的,你以前不是说结婚挑的是人品,不是家势嘛!”   “你给我坐下!”仉老头瞪了仉寻蓉一眼。   “仉叔叔的这些条件也算不得过份!”贺朋钢轻笑一声,表情轻松的说道,“仉叔叔可能不了解我们家的情况,我跟我爱人虽然谈不上多有钱,但这点钱,我们还是能拿得出来的,也不是什么难事。来之前我父母就交待过了,要给房给车,这本也是我们打算好的。而且按我的意思,小钢他们要是结婚了也不能常年飘在外面,我们做哥哥嫂子的也得在事业上帮助他们一把。我跟我爱人商量过,也是想着出上笔钱,就在良秀或者京北,给他们置办点产业,我们家在京北这些年,也算有点家底。”   顾忧听着贺朋钢的话,低头轻笑,贺朋钢这个人是那种低调的不能再低调的人,能把他激的坐这摆起自己家的家底来,他心里定是气极了的。   贺小钢听哥哥这么说心里更不是滋味,他知道哥哥嫂子有的是钱,房子车子十八万十九万的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可就这么答应了仉家的条件,总觉得心里堵的慌。   “哥,我知道你跟嫂嫂有的是钱,咱们家也不差这些,但是结婚是我个人的事,你和嫂嫂的钱我一分都不能要!”贺小钢说着站起身来,看向仉老头,“叔叔,我对寻蓉是真心的,她是我第一个女朋友,我也希望是最后一个,你们说的这些条件,以我现在的能力确实没办法满足,但是我愿意尽我自己的努力给寻蓉一个幸福的家,不会让她受苦的。”   仉老头低着头也不说话,也看不出是个什么表情。   贺朋钢和顾忧也已经坐不下去了。   “这样吧,这件事要不我们还是回去跟家里的老人商量商量,虽然我们是小钢的兄嫂,但家中父母还在,这些事还是得听听他们的意见!”贺朋钢说完低头看了下腕上的手表,已经快十二点半了,拉了顾忧起身,“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贺小钢见哥嫂要走了,也不愿意多留,转身跟在贺朋钢身后往门外走去。   仉寻蓉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抬腿要追却被仉老头一把拉了回来。   仉老太太看着快步走出门的三个人,也是急的不行,却也不敢多言。   贺家三人上了车,径直驾车离去,贺小钢坐在后座上耷拉着脑袋你根被霜打过的茄子。   “哥嫂,对不起,让你们跟着我受气了!”贺小钢喃喃道。   顾忧看了贺朋钢一眼,其实二人心里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这门亲事如果就这样告吹倒还真是他们最愿意看到的。   “咱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我看寻蓉的父亲不是那么好相处的,就算以后你们结了婚也少不了给你脸子看,如果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这婚不结也罢。”贺朋钢说到。   贺小钢垂着头,他心里也明白,他们一家人远道而来,正赶在中午头,仉家却连顿简单的便饭都没准备,可见对这门婚事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第1138章 不许跟他来往   贺家三人前脚刚走,仉老头就将大门插了起来,仉寻蓉满脸泪痕,怨怼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还是那个从小对她百般宠爱的爸爸吗?怎么突然就变了一个人似的。虽然早就想到爸爸疼她可能会小小的为难贺家的人一下,却没想到爸爸的做法这么的叫人家下不来台。   “爸,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呀!”仉寻蓉哭着抹了抹眼泪。   仉老头沉着一张脸,目光凝定着桌上杯中的清水,眼角的皱纹蹙在一起,深如刀刻,“不为什么,反正以后不允许你再跟他来往!”   仉寻蓉惊的半张着嘴,贺小钢可是她遇到过的最好的男人了,可为什么爸爸就对他这般看不上。顿时委屈的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仉老太太看到女儿伤心的模样,心疼的不行,赶紧过去坐到女儿身边拉上了女儿的手抚摸着安慰,   “爸,总得有个原因吧,小钢人老实,又没有什么不好的毛病,工作也踏实,家里条件也很好,你到底为什么反对?”仉寻蓉抬手抹了下脸上的泪珠。   她就算是死也得死个明白吧!   “是啊老头子,到底为什么啊!”仉老太太也帮着追问。   仉老头深深的呼了口气,缓缓抬头看着母女两人,“不为什么,我看这小子不顺眼!”   这个理由让仉寻蓉更是惊讶,她记忆中的爸爸为人和善,就连走在街上遇到要饭的都是一副友善的模样。   仉寻蓉已经不记得有多少记,父亲把外面的流浪汉带回家中,让他们洗澡,还把自己的衣服拿给那些人穿。   她的记忆里爸爸就算是看不上某个人,那也是会笑脸相迎,绝对不会与人为难的。   就这么一句不顺眼,着实不能让她信服。   “爸!”仉寻蓉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小钢人长得精神,人品也没得挑,他到底哪里让你不顺眼了?今天我就要问个明白!”   “啪!”仉老头一巴掌重重拍在茶几上,几杯没人喝过的水震的几乎弹起,杯中清水久久泛着一圈圈的波纹,如同仉寻蓉惊愕的心情。   “你们懂什么!反正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你要是听话孝顺就自个跟他分手,不然,我跟你妈就去他们贺家把话挑明!”仉老头一双眼瞪的溜圆,脸上怒气冲冲。   仉寻蓉长这么大都还没见过爸爸生这么大的气,她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两个姐姐谈婚论嫁的时候,爸爸接待人家都是很和善的,为什么偏偏到她这里,就这般的区别对待。   明明贺家的人都那么好,对她也是很好,她在贺家那样努力的表现就是想让贺家的人都喜欢她,能快些接受她。   可是现在事情竟然卡在自己爸爸这里!这真是叫她心中万般难受。   仉老头深深的看了掩面哭泣的女儿一眼,眉间轻跳几下,一扭头上楼了。   仉老太太眉心紧蹙,看了眼仉老头的背景轻叹一声,“小蓉,听你爸的吧,你爸定是有他的原因的!”   仉寻蓉抬起脸来一双泪眼疑惑的盯着仉老太太,“妈,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小钢他真的对我很好!”   仉老太太心里也痛,轻拍了女儿的手两下,眼圈也泛起红来,“小蓉,妈知道小钢对你好,可是咱们两家真的不合适!”   “为什么,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仉寻蓉泪如雨下,她实在就是想不明白,父母为什么一口同声的反对这门亲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看看茶几上贺家带来的礼物,看得出都是贺朋钢和顾忧精心挑选的,就是这份心意,那也是两个姐夫登门时没有的。   可为什么偏偏这样好的人家,父母就看不上,到底是为什么!   “小蓉,妈也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小钢,他们家的人也确实不错,论实话妈也很相得中,但是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会捉弄人,你爸说的没错,你不能嫁到他们家去!”仉老太太紧紧的攥着女儿的手,眼中含着的泪再也忍不住了,也是双双滚落下来。   回卧良村的路上,贺小钢情绪低落的望着窗外飞驰的景物,此刻他的心情如同这外面的景物一般枯败凋零。   贺朋钢从后视镜里不时的观望贺小钢一眼,却也并不说话,这种事还是得自己放下才行。   他也是经历过感情的人,知道此刻无论谁说都不会有用。   “不如咱们去志宏家坐一会吧!”顾忧说到。   张志宏是个经历过感情伤害的人,或许他的话对贺小钢能有些用。   贺朋钢抬眼看了看镜中的贺小钢,他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双眼无神的盯着窗外,   “小钢怎么样?去志宏哥那坐坐?”   “随便!”贺小钢的声音如蚊声一般。   现在去哪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他所有的生命力都像被耗尽了一般。   贺朋钢和顾忧对望一眼一脚没门踩到底,车子飞驰起来,不多时就停在了张志宏的家门口。   两声喇叭鸣起,张志宏从屋里奔出来开了大门。车子开进院中停稳。   贺朋钢和顾忧先后从车上下来,张志宏本想问点什么,一看二人脸色就猜了个大概。   “小钢呢?”张志宏小声问到。   贺朋钢瞥了下车后门,张志宏马上会意,上前拉开车门就看到,贺小钢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后座上,脑袋依在车窗上,两眼无神的不知望向哪里。   “小钢快下来,好久都没上我这坐坐了,一会叫你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贺小钢如木头人般机械转头,嘴角勾起一个僵硬苦涩的笑容,“好!麻烦志宏哥了!”   终是应了一声,贺小钢也从车上下来,张志宏将人带进屋里。   东妮闻声打厨房出来,她刚刚收拾完碗筷,一看贺朋钢和顾忧带着贺小钢一同进来,脸上也有些惊讶。   今天应该是贺家人去仉寻蓉家的日子,怎么这个时间来了这里?   “东妮啊,快看看家里还有什么,给他们三个弄点吃的!”张志宏冲东妮使了个眼色。   东妮马上也猜出几分,这个时间三人还饿着肚子,想必在仉家谈的并不欢快。   应了一声,东妮马上回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样菜来收拾着,不过心里还是疑团重重,怎么这仉家竟然会摆起了架子! 第1139章 同病相怜   “来来来,先喝点水暖和暖和,外套都脱了吧,屋里温度高!”张志宏说着,把泡好的茶水给三人各倒一杯。   贺朋钢和顾忧将脱下的外衣放在沙发上,贺小钢却是坐着没动,打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他就保持着一个姿势。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钢,把外套脱了,省得一会出汗!”张志宏坐到贺小钢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贺小钢这才木讷的点点头,缓缓将外套脱在身后。   张志宏将外套拿起,捋顺,跟顾忧他们的衣服平整的放在一块。   “来,尝尝我家的茶!”张志宏端起茶杯递到贺小钢面前。   贺小钢接过茶杯捧在手中,轻轻抿了一口。   茶杯的温度缓缓渗透,他的心中也渐渐有了丝暖意。身上的感觉也像是在缓缓恢复,心中却是更加的疲惫。   张志宏轻轻拍了拍贺小钢,坐到贺朋钢身边,跟顾忧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不一会,东妮就把饭菜做好端上了桌,“都饿坏了吧,快过来吃饭吧!”   米饭是现成的,东妮盛了三碗出来,怕三个人饿坏,炒了两个简单的菜。   “小钢,走吃点饭去,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可饿得慌哦!”张志宏伸手将贺小钢拉起,将他手里还捧着的茶杯拿下放到茶几上,推着跟失了魂一样的贺小钢去了餐厅。   在餐桌前坐好,张志宏递了一双筷子到贺小钢的手中,“先吃饭,你可别说还得让我喂你,要是个男子汉,不管啥事,都得先吃饱再说!”   贺朋钢和顾忧看了贺小钢一眼拿起筷子吃起来,早上就没怎么吃得下,这会早就已经饿了。   贺小钢也闷头小口小口的吃着米饭。张志宏拿着筷子坐在一边时不时的给他碗里夹些菜。   时光荏苒,张志宏看着贺小钢如今的模样,不仅觉得有些好笑,想想当初他和方美娟分手的时候,估计也是这般样子。   不过他生**荡,喜欢把悲伤放在心里,那些日子里白天他像人晚上一个人的时候他像个鬼,不知道自己伤心的喝了多少闷酒。   又给贺小钢夹了些菜,张志宏低头轻笑一声,“小钢,你知道我看到你这样就好像看到以前年轻时的自己。”   贺小钢茫然的抬头看着张志宏。   张志宏看了东妮一眼,东妮抿嘴笑了笑,“小钢那时候你在京北还小,很多事你都不知道,你志宏哥也是感情受过伤的人!”   贺小钢看向张志宏,那时候他虽然小可是也记得张志宏之前的女朋友并不是东妮。   “想当初那也是我的初恋!”张志宏说着又给贺小钢夹了一筷子菜。   贺小钢看了看碗里剩着的半碗饭却是没动。   “快吃,吃完了我好好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咱俩上书房去,不能叫你嫂子听到!”张志宏笑着说到。   东妮抿起嘴,笑而不语。   贺小钢点点头,大口吃起饭来,不一会就把碗里的饭都吃了个精光。   张志宏说话算话,带着贺小钢就去了书房,一人一杯热茶捧在手里张志宏的目光也开始飘远。   他把自己跟方美娟的往事一件一件细细的说给贺小钢听,不得不说,那些时光,很多现在回忆起来都是美好的。   贺小钢听的非常认真,他似乎在里面找到了自己和仉寻蓉的影子,脑中也不时的浮现出两人相处时的片断。   他和仉寻蓉相处一年多,两个人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仉寻蓉其实并不像顾忧他们看到的那样。   她有自己的小骄傲小脾气,有时也会不懂事的撒娇发脾气,但是也是个明事理的女孩。   两人一路摩擦着走过来,倒也觉得幸福美好。   见贺小钢陷入自己的沉思当中,张志宏抿嘴一笑,喝了口温度刚刚好的茶水,茶香入口,一股清甜涌入喉头。   “小钢,你知道吗?恋爱婚姻有时候并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得不到家人祝福的婚姻是不会长久的!”张志宏目光转向贺小钢。   他捧着手里的茶杯,目光落在水面一片飘浮的茶叶上,茶叶在水面上浮浮沉沉,也像他此刻的心境一般,沉浮不定。   “可是我们很相爱的,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   “当初我和方美娟不也一样吗?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可是她姑姑看不上我,觉得我没本事,后面的事不用说你也知道,我们最终没能走到一起……”张志宏脸上有一丝苦涩。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每每他想起方美娟心里还是会有隐隐的痛,并不是说他还爱着方美娟,而是在对他们那段感情和中间的周折觉得感慨,   这世间就是这样的造化弄人,方美娟失去爱情,甚至于失去了生命,其实她并没什么错。   如果一定要说有,那就是错在轻信了方映冬的话,可试想那个时候的女孩,像方美娟那样单纯的女孩,换成另一个人,也难保不会做出同样的事。   “可是寻蓉很爱我的,就算她家里反对,我相信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我!”贺小钢握着茶杯的手用了些力气,纤细的手指,骨节都微微泛白。   “我相信你说的,我也见过寻蓉,确实是非常好的女孩,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坚持下来最终会是什么结局?”张志宏说到。   贺小钢凝视着那片茶叶,眉头收紧,确实他没想得这么远,如果他们两个坚持在一块,会是个什么结局?   今天这种场面,哥哥和嫂子已经相当难堪,他看得出两个人都憋着火气,如果家里两位老人知道这件事,心里肯定也是堵得难受。   仉寻蓉家就更不用说了,就她爸爸的那个态度,这件事应该就没有缓和的余地,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不对老人家的眼了,但是仉父眼中那种抵触,贺小钢是深深的感受到了。   “闹到最后,你哥哥和嫂子,还有你的父母怎么面对寻蓉?”张志宏又问,“如果寻蓉为了你跟家里断绝关系,你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贺小钢眉头拧成一团,眼中是浓的化不开的沉重,张志宏说的这些,他都不曾想过,可如果真出现这些后果,也是他最最不想看到,或者也根本无法面对的。 第1140章 凉了也就淡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贺小钢盯着茶叶的眼神变得散乱,眼前的茶叶像是消失了一般,与茶水混成一团。   张志宏没急着回答,轻抿嘴唇喝了口茶,茶水已经有些微凉,茶香也淡了许多,“别光顾着说话,喝茶!”   贺小钢眨了眨眼,轻抿一口茶水,茶香淡淡的,那片他一直盯着的茶叶不知何时已经沉入杯底。   张志宏把茶杯举在眼前旋转,“有些事其实就跟这茶一样,热的时候味道浓,凉了也就淡了!”   贺小钢盯着杯里淡绿色的茶水,透明的玻璃杯里片片茶叶分明,刚刚捧在手中那股浓浓的暖意随着时间已经淡去,如今这杯茶已经跟他掌心的温度相似,那种温暖的感觉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感情或许也就是这样,时间久了也就淡了,贺小钢突然就明白了张志宏的意思。   “刚刚看你讲她的时候眼圈红了!”贺小钢说。   张志宏轻笑,“那是我对过往的缅怀,要说心里对她一丝感觉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如今提起她我对她最大的感情可能就是惋惜。”   惋惜!贺小钢又轻抿了口杯中的茶水,比刚刚更凉了些,这杯茶捧在手中温暖热络的时候,他一口没喝,偏的冷了的时候喝了两口,一口比一口的茶香更淡。   如今入口的感觉已经有些微凉,茶水中只带着淡淡的茶香,轻轻将口中的茶水咽下,唇齿间的茶香也随止散去。   “谢谢你志宏哥,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贺小钢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长长的出了口气。   张志宏一只手轻轻搭上贺小钢的肩头,“首先能想明白一此事很重要,痛苦难过,这是必经的过程!”   贺小钢抿着嘴点点头,他已经想明白了,很明白,但心中还是有些不死心,他又凝视着不远处的杯子,如果再给它续上一些热水呢?那会不会还有最初的味道?   顾忧和贺朋钢在客厅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张志宏终于从楼上下来。   三双眼睛齐唰唰向他看过去,张志宏抿嘴一笑,“已经睡了,让他好好休息休息,给家里打个电话,今晚就别回去了!”   贺朋钢松了口气,“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了,简单的把情况说了!”   “叔叔,阿姨怎么样?”张志宏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有些意外,但是情绪还可以!”贺朋钢说。   刚刚在电话里顾淑萍很失望,但比他预期的情况要好很多。   张志宏点点头,“叔叔阿姨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在,这些小事他们能想明白的。”   贺朋钢点点头。两只手交叉在一起搅动着大拇手指。   “不知道仉家还会不会有什么其它的变故!”顾忧说到。   “不过说来也奇怪,如果按我们的推测,仉家不应该大力的促成这门婚事才对嘛!”张志宏嘴角勾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顾忧一惊猛然想起一件事来,她一把抓起东妮的手,“对了,刚刚小钢在这我都差点把这茬给忘了,那个仉,仉寻蓉的父亲,长得,竟然跟族长有七八分像!”   “什么?跟我外公有七八分像?”东妮也惊讶极了。   张志宏收起笑容,眉间也微微蹙起,“这个说就更有意思了,姓仉,还长得像,这世上肯定没这么凑巧的事!”   顾忧点点头,“仉寻蓉倒是跟她母亲长得挺相似的,这一点倒是做不得假,不过你这么一提,我倒也觉得她父亲对这门亲事的反对有些奇怪。”   “你没找龙篼篼查一查?”张志宏挑眉问到。   “查了,但是也不像有问题的样子,要说问题只有一个,吴东明是仉寻蓉姨父的哥哥,算是个远亲!别的再没有什么了!”顾忧说到。   “吴东明?这个是什么人?”张志宏眯着眼问到。   “倒也不是个什么特别的人,以前科研院一个叫吴忆荷的女孩的父亲,这个吴忆荷被我开掉了!”顾忧说到。   她突然想起她叫龙篼篼查吴东明怎么到这会还没有消息。   “有点意思!”张志宏摸着下巴嘴角又挑了起来,“一下子这么多老熟人都冒出来了,挺有点意思!”   东妮抬头看了看表,已经是快下午四点多了,赶紧站起身来,“忧你们坐着,我买点菜去!”   顾忧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块去吧,正好溜哒溜哒!”   东妮点头,“行,那咱俩一块去!”   两人穿起大衣出了门,走了没两步东妮就问到,“忧,那个仉寻蓉的爸爸真的跟族长很像吗?”   顾忧点点头,“嗯,确实很像,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第一眼都会认错的那种,我当时惊的差点都跳起来了。”   “那按年龄来算的话,应该是比族长年轻十来岁的”东妮说。   “是啊,长得如此之像,又姓一个姓,如果不是兄弟又会是什么呢?”顾忧说到。   “可是我还真没听外公说过,他有什么兄弟,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寨子也是很奇怪的,很多人连父母都没有,就好像我!”东妮说。   “是啊,我们是知道你是一个人,但是从来也没问过你父母的事。那你知道你父母去了哪吗?”顾忧问到。   东妮一笑,摇摇头,“我说不知道,你肯定都不信,但在我们那这真的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一大半的人都跟我一样,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寨子里也从来不会有人提这些事。”   “这样啊,那你有没有问过呢?”顾忧问到。   “问过啊,就说是年轻的时候出了寨子再没回来!”东妮目视前方,淡然的目光中有一丝丝忧伤。   “这也有可能,比如像你,嫁出来了,就再没回去,也是有可能的!”顾忧说。   东妮低头轻笑,“那谁又会把孩子留在寨子里一辈子都不回去看呢?”   顾忧眨眨眼,低下头去,这点确实说不通,如果要说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出去的人可能都已经不在了。   “所以我这次不光是为了你们的事回药神寨,我也有自己想问的问题!”东妮呼出一口白气。   顾忧点点头,“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的火车!”东妮冲顾忧勾唇一笑,“希望这一次不白回去,咱们的问题都能得到解答!” 第1141章 为母则钢   两个女人走后,两个男人横七竖八的倒在沙发里,贺朋钢更是直接脱了鞋子把腿在沙发上伸展开来。   张志宏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将电视打开,却并不看,只是听着里面的声音。   “你有什么打算?”张志宏仰头看了下躺在旁边沙发上的贺朋钢。   贺朋钢仰面看着雪白的房顶,两手交叉放在腹部,“有什么打算?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现在可跟十年前不同了,顾忧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特殊能力,就是个普通人,你想好了?”张志宏问到。   贺朋钢眨了眨眼,“你别忘了,她还是个妈妈!”   两人对视一眼,都勾唇一笑。   一个女性从女人转变成一个妈妈,可能是最终极的进化吧!不是有句古语也说,为母则钢。   张志宏呵呵笑了两声,贺朋钢也跟着呵呵笑了两声。两个人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不记得多久没这么笑过了,到最后两人收了声,眼圈都有些热。   “说实话,这次一开始我有些犹豫!看到东妮,看到北北和从从,我不想再去趟这淌浑水,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有些事不是躲就躲得过的,而我就更不可能,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在那些人的名单当中了!”张志宏抬手擦了擦眼角。   “是啊,昨天晚上,我和顾忧去看田杏了!”贺朋钢说到。   想起田杏,张志宏也停住了笑容,那个善良勤快的田杏又出现在他的脑中,一切仿佛就在昨天一样,可田杏离开他们已经十年了。   “顾忧抱着田杏的墓碑哭了好久!”贺朋钢说。   张志宏叹了口气,“这些年,她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我都没想到,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包子能这么坚强。”   “她一直都不是包子,只是她懂得忍!”贺朋钢说到。   张志宏点点头,“田杏应该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是的,只有吴永光彻底死了,这根刺才能拨出来!”贺朋钢说。   张志宏愣愣的盯着房顶,吴永光是个什么人他们都太清楚了,说不定如今的吴永光早就换了副嘴脸变成了他们认不出的模样。   也或许,他早就已经在哪个阴暗的角落注视他们很久了,那个阴险的老狐狸,活了好几百年,如果没有足够的诱惑,很难再把他吸引出来。   “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贺朋钢说到。   张志宏腾的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紧紧的盯着电视屏幕,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片断,猎人打死了一只狐狸,兴奋的捡起狐狸的尸体。   “没错,他确实活的太久了!”张志宏喃喃的说。   秀云镇。   西街的一间宅院中,宽大的阳光房里如同夏季般温暖。里面还是一片生机盎然,绿色植物从中有小型的池塘,池塘里各色锦鲤自在的游动着。   池塘前,鹅卵石铺成的一块空地上,摆着一张圆型小桌,上面放着刚沏好的一壶茶和两三份小茶点。   桌前坐着一个英俊无比的男人,正轻轻将手中的鱼食抛向小塘。   “吴先生,昨天夜里,付洪生和何皓成已经连夜去了京北。”一个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恭敬立于身侧。   姓吴的男人两只手轻轻拂了拂,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缓缓倒了一杯香气扑鼻的茶。   淡绿色的茶水自壶中缓缓倾落,杯中渐满,男人手腕微提,壶嘴落下最后一滴茶水,在杯中激起一片涟漪。   他嘴角轻挑,纤细的手指端起茶杯放在鼻下,闭起眼睛缓缓吸气,茶水的香气带着微微湿热涌入鼻中,“嗯……”   他从鼻中轻哼一声,将杯子放在唇边轻抿一口,“继续盯着!”   “是!”年轻男人转身离去。   吴姓男人伸手掰了一点茶点抛入塘里,锦鲤在塘中翻起水花抢夺着这一点点不同的食物。   他勾唇轻笑,十年了,他改头换面又回到这里,这十年里他经历的痛苦是任何人都无法想像的。   为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眼神变得幽深,十年前在库塔干,他被埋在炙热的沙子里,当他的人将他从沙子里拉出来时,他浑身的皮肤都被烫伤,惨不忍ぁ   他用了十年的时候才让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对如今这个身体他还算满意。   不知道他的那些老朋友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会不会惊讶。   噗通,一条黑色的锦鲤跃出水面,姓吴的男人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动,一枚银针正射在锦鲤头上。   噗通,黑色锦鲤落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旁边的鱼儿受惊四散游开,片刻后,黑色锦鲤肚皮朝上浮出水面,如纱的尾鳍还在轻轻随水波摆动。   京北郊区一处幽静的小院外,付洪生和何皓成从车上下来,   “付总就是这里吗?会不会搞错了?”   付洪生抬眼望向眼前的院子,红砖砌成的院墙,虽然陈旧却也打扫的干净,就连院墙的上沿都清扫的没有一丝灰土。   院子不大也就百十平米的样子,透过一米来高的院子能看到院内是间老式的平房。   院子的大门是道漆着绿色油漆的铁门,这院子看起来应该有些年头了,院门上的漆明显补过,看来有人时时在修缮这所院落。   住在这里的人一定是位细心,又爱清洁的。   “应该错不了!”付洪生大步走到门前拍了拍门。   他低头看向脚下,门前四四方方约一平米的一个水泥台上扫的干干净净,连粒石子都找不到。   稍后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接着是门里铁栓拉动的声音,跟着铁门吱呀一声开启。   门内站着一位二十左右岁样貌轻秀的年轻小伙子,“你们找谁?”   付洪生细细打量过眼前的年轻人,此人眉清目秀,肤色健康,身材高瘦,但看得出应该很结实,身穿一件对襟黑布棉袄,黑色棉袄,黑色老布鞋。   这个年代穿这种款式衣服的人已经很少了!   “请问林统是住这吗?”付洪生微微冲年轻人笑到。   年轻人目光扫过付洪生和身后的何皓成,“我师父不在,有事请改日再来吧!”   说完年轻人就要关门,付洪生伸手挡住,“你就告诉他,是他的旧友到访!”   “我师父的旧友多了!”年轻人根本不吃这一套,哐的一声铁门关上!付洪生收回手来,这年轻人的力气可真不一般啊! 第1142章 不再是当年模样   “怎么办?”何皓成上前一步。   付洪生垂眸略思,冲院里喊到,“告诉你师父,我姓付!”   院内平房中朝阳的厢房内,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正坐在老旧的书桌捧着一本纸页泛黄的线装书在看。男人留着平头,脸颊瘦削,眉毛上扬,眼睛大而明亮,眼角有淡淡的细纹,鼻梁高挺,嘴唇纤薄。身上穿一件对襟的深灰色棉袄,下身同色系棉袄,腰上一双黑布鞋。   这人正是林统,听到院内的动静,他轻轻合上手里书,向外面走去。   “是什么人!”   林更刚刚进了屋,冲林统一拱手,“师父,说是您的故友!”   这里虽然地方偏僻,可一年到头总有那么十个八个的人找上门来,还说自己是林统的故友。   “不必管他!”林统摆了摆手。   “哦!”林更应了一声刚要转身,挠了挠头又转回身来,“他刚刚站在外头好像说他姓付!”   “姓付?”林统低下头,难不成是他?“多大岁数?”林统又问。   “四十七八岁的模样!哦,对了还带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林更说到。   林统微微颔首,“去把那个姓付的人请进来!”   “是!”林更转身往外走。   “只请他一个!”林统又交待一声。   门外付洪生正盯着紧闭的铁门发呆,身后何皓成冻的不停的来回踱着步子。   吱呀一声铁门再次打开。   付洪生一步迈到门前,目光焦急的看向林更。   “付先生,我师父请您进去!”   付洪生轻出一口气,抬腿迈进院子,何皓成紧随其后,却被林更伸出的一只胳膊挡下,“对不起,我师父只请付先生一个人进去!”   何皓成脸上略有不快。   付洪生赶紧转身冲他摆了摆手,“你先到车里等我!”   何皓成退后两步点点头,铁门再一次关上。   付洪生跟在林更身后走进屋子,屋里的陈设陈旧简朴,就连地面还是水泥的,屋子当中生着炉子,温度也并不暖和。   屋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烟的味道。   “付先生,师父在书房!”林更伸手向左边厢房引路。   付洪生点点头,随着他进了左边的厢房。说是书房,其实很是简单,一柜一桌一椅而矣。   书桌看起来很是老旧,桌面却异常光滑,看得出是常有人俯在案头看书写字的结果。   书桌后坐着的正是林统,见到付洪生,林统缓缓从桌后走了出来,   两人互相细细打量,付洪生一双眸子变得明亮,眼前的人虽然面容上稍稍老成了些,但跟十年前的模样没什么变化,是林统没错。   “付大哥!”林统就显得淡定许多,确认眼前的人后伸出右手。   “真的是你啊林统!”付洪生两只手将林统的右手握住,手上用了些力气。   “付大哥请坐!”林统抽出手来指了下旁边的板凳。   付洪生略带尴尬的一笑,坐了下来,林统的态度明显有些冷淡,按理说,自己的父亲对他也算是有大恩,他本不应如此。   但是想想,他几次见到林统,似乎他都是这样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心下又坦然了许多。   “不知付大哥突然到访,是有什么事吗?”林统开门见山的问到。   这一问却让付洪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林更端了两杯热茶进来,轻轻放在桌上又转身去了外面。   “有什么事不防直说!以我们的关系实在不用客气的!”林统说到。   付洪生抬头迎上林统的目光,深邃,内敛却带着诚恳,他心里一下又有了些底气,“是这样的,有个人让我来找你去办一件事!”   林统目光微转,“是吴先生吧!”   付洪生眨眨眼,“没错,你知道这个吴先生?”   林统点点头,“今年夏天他就给我写过一封信,但是被我拒绝了,没想到他找到了你。”   付洪生叹了口气,“其实来之前我也犹豫过,不想把你拉下这淌浑水。”   林统微微垂眸,“这么说,你已经在跟他合作了!”   付洪生一愣,什么事都瞒不过林统的眼睛,他点点头,“我跟他已经合作三年了,今年夏天派去的人没有一个生还,回来三个,最后也全死了!”   林统点点头,“那个地方不是一般人可以去的!”   “我知道,所以他才让我来请你!”付洪生看向林统。   林统没有说话,却是深深的看了付洪生一眼,“付大哥,你们家对我有恩,但这个恩情我只还一次,如果你想让我这次跟你们去那个地方,这个恩就算我还了。如果你另请别人,那么我林统还是欠你们付家一个恩情!”   付洪生目光落在干净的水泥地面上,他明白林统这是把选择的机会给了他,来之前他设想过跟林统见面后的对话。   准备了好几番说辞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简单直接。   他想了想吴先生抛出的那份合同,又在林统之间衡量了一番,最后再次看向林统,一字一顿的说到,“去那个地方走一趟!”   “好!”林统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   从林统家出来,付洪生感觉自己刚刚像是做梦,事情简直太过顺利了,顺利的有些出乎他的想像。   何皓成从车上下来,将付洪生迎到车上,这才问到,“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付洪生叹了口气,点点头,“答应了!”   何皓成细细打量了付洪生一眼,他面容带着失落,眼神有些散乱,完全看不好些许开心。   而付洪生的心里确实没有感受到一丁点喜悦,反倒像是突然间少了什么一样,整颗心都被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包围着。   “回酒店吧,我累了!”付洪生抬手按着太阳穴揉了起来。   他脑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浮现出三十年前那个下着大雪的清晨出现在他家门外的林统的样子。   那个年仅十岁的少年,背着一个破布麻袋,身上穿着单薄的棉衣,脚下的布鞋结着冰。   少年眼中的目光中带着坚毅与倔强,黝黑的瞳孔深处,还有隐藏起来的恨意!   付洪生闭着眼用力的捏了捏眉心,三十年了,他和林统都已经是不再是当年的模样,似乎他在这三十年里失去的更多,而林统,他却一直坚守着某种东西,三十年来从未变过。 第1143章 诚诚恳恳做人   顾忧和东妮买好菜回到家中时,贺小钢已经醒了,正跟贺朋钢和张志宏一起在楼下看电视。   “你看看这两个人得有多笨!”张志宏气的一拍大腿。   “人家这是演戏呢,那么较真干嘛!”贺朋钢笑呵呵的瞅了张志宏一眼。   “我倒觉得人家是在故意出洋相。”贺小钢呵呵笑了两声。   东妮和顾忧相视一笑,“看来心情好些了。”   顾忧点点头,贺小钢从小就特别懂事,有些事他心里明白却不代表他不难过,顾忧自己也是受过伤的人,自然知道心里的痛苦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磨灭的。   两人把菜放到厨房准备做饭,顾忧正准备把外套脱下来放到客厅,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正是龙篼篼。   “喂,篼篼。”   “吴东明我们查过了,暂时没发现问题,我们把他父辈的情况也摸了一下,还专门去走访了周围的邻居,没有疑点。”龙篼篼说到。   顾忧长出了口气,竟然没有疑点,这个有点出乎意料,她看了贺小钢一眼,心中又有些内疚,   “你们这两天是不是快该出发了?”龙篼篼又问道。   顾忧回过神来,“啊,小年那天出发,还有两天。”   电话那边沉静了片刻,龙篼篼又说到,“万事小心!”   当天晚上东妮就坐了火车奔赴蜀地,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顾忧和贺朋钢两兄也起程往卧龙村去。   路上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其实三个人心里都在考虑回家面对两个老人要怎么说贺小钢和仉寻蓉的事。   “哥,嫂子,我想好了,回家咱们就跟爸妈实话实说。”贺小钢看着窗外路两边光秃秃的树木说到。   “行,反正迟早爸妈也会知道,倒不如就像小钢说的,实话实说。”贺朋钢看了一旁的顾忧一眼。   昨天晚上顾忧把龙篼篼调查的结果告诉了他,虽然说吴东明没有问题,可是这件事还是有些奇怪。   按理说贺小钢虽然说不上有多英俊,但样貌也算是上乘,人品也好,又没有不良嗜好,家里的条件就更不用说了。   像贺小钢这样的一般的人家都不会拒绝,可偏偏仉家就这样看不上,还出言刁难。   但回想起来仉寻蓉的父亲并不像是那种势力的人,似乎更像是故意提那些条件来激怒贺家的人的。   快中午头的时候三人回到家中,顾淑萍脸上没了笑容,倒多了几丝愁云。   “朋钢啊,到底是咋回事啊,咋就不行呢?”一下车顾淑萍就追着贺朋钢问起来。   顾忧搀住顾淑萍的胳膊,说到,“妈,咱们回屋说。”   顾淑萍巴巴的瞅了贺小钢一眼,跟着大伙进了屋,刚一坐下,贺家贵也过来了。   “说说吧,到底是咋回事?”贺家贵沉着张脸说。   贺朋钢看看贺小钢,刚准备开口,贺小钢先一步说话了,“爸,妈,寻蓉的父亲看不上我,当着哥哥嫂子的面,就提要房子要车,还要十八万八千八的彩礼。”   “啥,十八万八千八!?”顾淑萍的嘴张的老么大,“他们家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啊?”   贺家贵的脸色也难看的紧,“哼,真没看出来,这家人这么势力,虽然咱家还真不缺这些钱,但现在谁家彩礼要十八万!”   “可不是,去年你春芬姨家的儿子娶媳妇,女方家也就收了五万块的彩礼,要是合情合理的咋的都行,房子,车的,你哥早说了肯定给你备齐,这狮子大开口,这是欺负咱们家人老实呢!”顾淑萍气的呼哧呼哧的。   “爸,妈,你俩也别生气了,大不了这婚我不结了,本来我早就想好了,我不能光花哥哥和嫂子的钱,我也这么大的人了,我要自己买房子,彩礼我这两年也存了些钱,我自己出,寻蓉知道我手里有多少钱,她看着要吧!”贺小钢说到。   “哎,我还挺喜欢寻蓉那孩子的,人漂亮,也懂事。”顾淑萍一脸心痛。   “回家前,我跟她交过底,她要是想跟我好,就做做她爸的工作,哥和嫂子该说的也都说了,要是人家家看不上我,我也不强求。”贺小钢说到。   “要不年前,你再上寻蓉家去一趟?”顾淑萍看向贺小钢。   “去什么去!不许去!”贺家贵嚷到。   顾淑萍轻怼了贺家贵一下,白了他一眼,“小钢,咱不听你爸的,这两个人能走到一块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妈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寻蓉的,她爸提的条件是离谱了些,但是咱们得让人家看到咱们是有诚意的!你尽管努力争取,就算最后人家还是看不上咱们,以后你也不会后悔!对不!”   顾忧看着自己的婆婆突然间有些惭愧,顾淑萍不过是个农村妇女却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着实叫人佩服。   贺小钢也没想到顾淑萍会这么说,愣愣的盯着顾淑萍,不多时眼圈红了起来,“妈,我听你的!”   “行了,这结婚本来就是两个家庭的事,咱们做好自己的本分,诚诚恳恳的,还是不成那就是命该如此!”   顾淑萍说完起身进了厨房,顾忧看了贺朋钢一眼,也跟了进去。   两个女人一走,外头就剩了贺家爷仨,贺朋钢拍了拍贺小钢的肩膀,“年前哥哥可能就不能跟你去了,过两天我跟你嫂子要去趟西北,去的时候多买些东西!”   贺小钢点点头,“放心吧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不过你跟嫂子怎么又要去西北?是不是……”   贺朋钢点点头,“还是以前的麻烦,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志宏会跟我们一起去。”   “哦!”贺家贵突然开了口,“那你可得把忧照顾好喽!”   贺朋钢轻轻一笑,“知道了吧,肯定把你儿媳妇怎么带过去怎么带回来,这次估计也就去几天,我们也是凑凑热闹,年前应该就回来了,不耽误过年。”   看贺朋钢说的一脸轻松,贺小钢也松了口气。   贺家贵眼中的担忧也渐渐散去,“那中了,这事一会跟你妈也说说,省的她念叨!”   不多时顾忧和顾淑萍打厨房里端出菜来,顾淑萍催促着贺家贵上房后的空地上把四个玩疯的孩子喊回来。   气氛仿佛又回来仉寻蓉没来过时的样子,顾淑萍和贺家贵的脸上又有了笑容,这一家人就是这样,无论面对什么都很坦然,再看贺小钢,这会才像是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第1144章 最撒脱的态度   就像顾淑萍说的,尽自己的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却不强求任何结果,这可能就是面对生活最撒脱的态度。   顾忧抿嘴轻笑,她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婆婆有时候像是个哲学家。不怪得能教得出贺朋钢和贺小钢这么好的兄弟俩。   即便仉寻蓉和贺小钢的婚事不成,她也相信贺小钢今后找的媳妇不会太差,也或许会像张志宏一样,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卧良村的最后一天,顾忧和贺朋钢在村子里走了走,给孙赤脚还有田胜利家置办齐了年货,又去顾老爹,二叔,田杏还有顾莲的坟前烧了纸。   这一次顾忧也给李领凤上了坟,事隔多年,过往的事,顾忧早已经不放在心上,她对李领凤的恨意也早化作乌有。   最后顾忧和贺朋钢去看了看毕大喇叭,打从监狱里放出来,毕大喇叭老实了很多,早年间的蛮横无理早已经荡然无存,人也削瘦了不少。   这些年生活条件水涨船高,身体将养的胖了不少,不过人的精神劲儿,始终赶不上从前了。   “二婶,今年过年你去贺家一起过吧,我哥和我嫂子应该是不能回来了。”顾忧看着已经满头白发的毕大喇叭说到。   毕大喇叭盘腿坐在炕头,头也没抬只是摇了摇,“不去了,别给大家伙添麻烦,我一个人在家简单过过就得了。”   如今毕大喇叭住的房间算是村里最差的了,不过也是重新按着规划盖起的。就一套平房,屋里还烧着炕,现在村里烧炕的一共也数不出几家来。   “那我让荣家来看你!”顾忧说到。   提起荣家毕大喇叭的眼中才算有了些光彩,这个世上荣家算是她唯一的血亲了,“别了,孩子跟着你们挺好的,看我干啥?要是莲子知道了也不愿意让孩子看我。”   顾忧知道毕大喇叭最最后悔的事就是亲手把顾莲送到了杨建伟那个畜生怀里,当初她怎么就没挡着顾莲,就没看出杨建伟是个没心肝的东西。   “二婶,都这么多年了,你也别老怪自己了!”顾忧说着站起了身。   贺朋钢把带来的米面已经全都搬进了厨房,两人交换了下眼神,顾忧从身上摸出一千块钱,放到毕大喇叭身前,“婶子,这些钱你拿着,过年想买啥买些啥吧。我跟朋钢再去别家走走。”   毕大喇叭抬眼看看那一叠红红的百元大钞,鼻头一酸,眼眶红起来,再抬头时顾忧和贺朋钢已经到了院子。   顾忧伸手开了院门,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关门时顾忧一转身却看到毕大喇叭就站在屋门口看着她,眼中似有泪光。   “回去吧二婶外头冷。”顾忧摆了摆手。   “二丫头,谢谢你啊!”毕大喇叭干瘪的嘴唇轻轻抖动。   顾忧嘴角上扬,冲她点点头,关了院门,将两人隔在两方空间。   她看不得毕大喇叭看她的眼神,她也并不想让毕大喇叭谢她。这世上就是有这么些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第二天清晨时分,顾忧和贺朋钢起程去了良秀市与张志宏汇合,中午头上,他们已经把准备的东西全都装上了车,准备出发了。   中午简单吃了些东西,张志宏又把车检查了检查,确认过没什么问题,三个人换上野营的装备,一路向西赶去。   和上次一样,一路上张志宏和贺朋钢换着开,除了吃饭基本不停。一路兼程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进入了距离库塔干不远的那个小镇。   这个偏远的小镇此刻却是异常的热闹,镇上唯一一条主干道上来来往往的全是各式越野车。   “吆喝,这回来的人可真不少啊!”张志宏看着车窗外,鱼龙混杂的人车说到。   顾忧也发现了,这次的人确实多了不少,把这个屁大点的小镇几乎占满。   “咱们别在这跟这些人搅合,再往前走走,到扎营区就知道来了几波人!”张志宏说。   顾忧和贺朋钢也是这个意思,张志宏直接一脚油门向着沙漠中开了过去。   到达扎营区的时候已经天已经黑了下来,距离还挺远的就能看到前方架起了四五个大功率的按照灯。   隐隐还有些火光和人声。   走近一照,营地一分为二,但是距离却隔的不远,两方营地间也就隔了不过十米的距离。   “这是要准备合作了!”张志宏挑了挑唇角。   “看那边像是孟钢的人!”顾忧抬手指着左边一方较小的营地。   这方营地扎了十个帐篷的样子,外头点着两堆篝火,火上架着两只烤的半熟的羊,围着篝火坐了近二十个人,正在喝酒吃肉。   “应该是看车辆和装备就能看得出来!”张志宏说。   与他们隔着十米开外,应该是秦楚背后的那波势力,如今秦楚已经死了,不知道这次带队的人又会是谁。   “啧啧啧!这次他们人可不少啊!”张志宏右手食指在方向盘上敲打。   贺朋钢却咧着嘴呵呵笑了两声,“这么看来咱们还真是鹤立鸡群呐!”   顾忧和张志宏闻言一笑,看向右边的一大片营地,外围光是越野车就有七八辆,还有两台物资车,一台救护车。   营地上的帐篷,排成两排,一排十多个,就连篝火,也是点了四五堆。也全都架着羊在烤。   靠近停车的地方,还栓着七八只活羊。   “咱们怎么着,往哪边扎?”张志宏扭头看着顾忧笑了笑。   “我看咱们就扎他们中间挺合适,连点灯都省了!”贺朋钢说到。   顾忧略一思索,也是,反正他们三个的出现肯定会成为焦点,那倒不如把自己摆在明面的,虽然扎眼了些,但肯定安全。   “我看行!”顾忧和张志宏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说到。   三个人就近停了车,贺朋钢就和张志宏一起把准备好的帐篷拿了出来,他们三个人扎一个大帐篷,倒也简单,不多时帐篷就扎起来了。   他们这一扎帐篷果然两方的人全都看了过来。有几个人还站起来抻着脖子看。   孟钢营地上一个叫齐冲的最先站了起来睁大眼往顾忧他们这边看。   这个齐冲肤色黝黑,理着寸头,方脸,但脸颊很瘦,眉骨突出,眉毛很浓,眼窝深陷,眼睛又黑又大。鼻梁笔直高挺鼻头肉乎乎的,嘴唇厚厚的,颜色偏深。可能是在沙漠里待的时间不短了,嘴唇上都已经起了皮。 第1145章 三进库塔干   齐冲凝视着朦胧光线中的三个人,皱起眉头,这三个人他好像见过,就在今年夏天,这三个人跟着孟钢来过这里的,当时就住在他们的营地里。   “我过去看看!”齐冲把手里的肉塞给旁边的人,向着顾忧他们这边走来。   与此同时,对面的营地里也有一双眼睛正看向这边,   “师父要不要我过去看看?”林更看了林统一眼。   林统摆了摆手,继续啃着手里的烧饼,“不用,这种事,不用咱们操心!”   果不然,林统话音刚落,坐在不远处一个二十左右岁的瘦高戴着墨镜的小伙就站起身向顾忧他们扎营的地方走去。   这人是吴先生身边派过来的,名叫本,所说是吴先生从国外带回来的,本其实就是英文名字ben,这人话不多,中文似乎也说的不怎么好,平时总是一副酷酷的样子。   不论白天还是晚上都戴着一副大墨镜,他脸型瘦削,一副墨镜就挡了半张脸,林更是最看不惯他的,相处了已经将近两天,连他长什么相都没看到过。   “切,拽什么拽!”林更小声嘟哝。   林统瞪了他一眼,这个本其实说白了就是吴先生安排在他身边监视他的。不过他却是看得出这个本身手一定特别好。   从他走路的样子和脚入沙子的程度,就能看得出这个本的身手很可能不在他之下。   这样的人林统本能的都会敬而远之。   顾忧他们三个刚刚扎好帐篷,齐冲和本就到了跟前,本看到齐冲,远远负手而立,黑色墨镜的镜片映着按照灯的光,一张脸像是面瘫了一样,没有丝毫的表情。   张志宏两边看了看,勾起嘴角笑了,“哎哟,这是一边来了个门神怎么的!”   齐冲扫了本两眼,他站的笔直,迷彩野营服,高统长靴,一米八几的个头,额前翘起的短发应该是打了发胶,寒风中着也纹丝不动。   “我们应该见过面!”齐冲轻蔑转眸看向顾忧三人,嘴角挂起一丝浅笑。   顾忧看了看齐冲似是有些印象,张志宏手指抵在太阳穴边,似是用力想了想,打了个哈哈,“我记起来了,你就是跟在孟钢身边的那个……那个……”   其实张志宏也只有个大概的印象根本不知道齐冲的名字。   “我叫齐冲!”齐冲倒不在意,伸出右手。   三人握过手,客套了一番。   齐冲故做疑惑的扫了刚刚扎起的帐篷两眼,“你们怎么不去营地,在这里扎营?”   顾忧低头笑笑,她不信齐冲没有收到孟钢的通知,但还是抬起头来大方一笑,“我们这次就是一时兴起,过来凑个热闹!”   齐冲舔了下起皮的嘴唇,“要不要一起过来吃点东西!”   不远处篝火正旺,清冷的空气里飘着柴火燃烧的烟气和烤羊肉的香味,三人的口水早在刚刚就已经分泌过了。   “不了,我们过来之前吃过了,扎了营就休息了!”张志宏冲齐冲点点头。   齐冲轻笑一声,“那好,有什么需要大可以去营地里找我,我住把头第二个帐篷!”   语毕齐冲又看向刚刚本站立的地方,本已经先一步转身向自己的营地走去,齐冲倒觉得这人有点意思,随即转身,回到自己营地里,重新坐到篝火前。   “冲哥,那三个什么人?”   刚一坐下旁边一个小伙就递上一块切好的羊肉来。   齐冲接过,扑鼻的羊肉香味,抬眼再看了看不远处还在搬运东西的顾忧三人,淡淡的说到,“孟哥让好好盯着的人。”   张志宏往两边看了看,转过身冲顾忧和贺朋钢咧嘴乐了,“这俩人有点意思,那个戴个大墨镜的是故意来咱们这装酷的吗?一个屁没放,走了!”   贺朋钢深深的看了右边营地一眼,正看到本一个人坐在人群后几米外一个高高的沙丘上,从他那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两边整片营地。   “他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根本没必要说话!”   张志宏和顾忧也随着贺朋钢的目光看过去,黑黑的墨镜下看不清本在看着何方,说不定镜片后面的眼睛此刻也正盯着他们三个人。   “我看他就是装酷,不过你们看那边的两个人!”张志宏指向本所在的沙丘下方,一堆篝火前坐着俩人。   “这两个人没穿野营服!”顾忧说到。   距离太远看不清两人的长相,但这两个人穿的好像是老式的棉衣。   “这种装束的人如果不是江湖骗子,就是有真本事的!”贺朋钢说。   “江湖骗子到这种地方来?除非嫌命长了!”张志宏说完正对上贺朋钢的目光,两个人互相看了两眼噗嗤一声笑了。   眼下这种情况他们三个可能更想江湖骗子多一些。   “你们两个笑什么呢?”顾忧不知道两个男人心里的想法,莫名的看着都笑出泪的两个人。   “没事,没事!”张志宏直起腰来,一看顾忧却又忍不住笑起来。   “到底怎么了?我哪里可笑吗?”顾忧看看自己身上,摸摸脸上头上并没有什么不妥。   贺朋钢抹了下眼角被寒风风干的泪痕,长吸了口气,直起身来,冲张志宏摆摆手,“快别笑了,把这几个箱子搬进去咱们也弄点吃的,我这肚子都饿扁了!”   张志宏也终于收了笑声直起身来迎着风吸了吸气,空气里全是烤羊肉的香味。   “哎,刚刚我差点没忍住,就答应齐冲的邀请了!”张志宏舔了舔嘴一脸惋惜。   “那就快点把这些箱子搬进去!”贺朋钢一脸坏笑的指着地上三个大箱子,这里面装的有他们的干粮还有装备,每个箱子都老沉老沉的。   张志宏不情不愿的搬起一个进了帐篷,贺朋钢拉起顾忧的手就往车那边跑去。   站在车前贺朋钢冲顾忧勾唇一笑,“把眼睛闭上。”   顾忧惊诧的看着贺朋钢,不明所以。   “把眼睛闭上,我给你变个魔术?”贺朋钢挑了挑眉毛。   顾忧心里一暖,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贺朋钢就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忘了给两人之间找点浪漫。   眼睛闭起来顾忧的耳朵马上灵敏起来,   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和远处营地里的喧闹声,还有贺朋钢打开后备箱的声音。 第1146章 喷香烤全羊   一阵OO@@的声音过后,嘭!的一声,贺朋钢关上了后备箱。   “铛铛,铛铛!”   顾忧睁眼一看,脚下多了个大麻袋,上面还沾着些血迹。   “这是什么?”顾忧问道。   贺朋钢伸手将袋子口拉开,一只羊头露了出来。   “羊肉!哪里来的!”顾忧惊喜的差点蹦起来。   别说张志宏闻到羊肉的味道馋了,她也偷着咽了好几口口水了。   “上午我开车时在路过的村子里买的!那会你跟志宏都做梦呢!”贺朋钢笑着说。   “朋钢,顾忧!你们两个没人性的!”身后传来张志宏满含怨气的喊声。   贺朋钢将羊往身上一背,一甩头,“走,拿羊肉塞住他的臭嘴!”   顾忧抿嘴一笑,凑到贺朋钢的身边啵的在他冰凉的脸上亲了一口。   贺朋钢拉住顾忧的手,紧紧攥在手心,贴在顾忧耳边小声说到,“媳妇的吻最香了。”   他喷出的热气轻轻打在顾忧的耳朵和脖颈上,凉凉的痒痒的,瞬间顾忧的脸就发起了烧。   “朋钢,顾忧!”张志宏两手笼在嘴边还在鬼叫。   顾忧和贺朋钢已经出现在面前。   “哎呀,你们两个去哪里了?可把我急坏了!”张志宏一脸的焦急。   顾忧冷冷的盯着他,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带着他转了个身,抬手指着五六米外的汽车,“这么近的距离你还在这鬼叫!”   张志宏一脸惊讶,“哎呀,你们就在那啊!我怎么就没看到!”   贺朋钢笑着拍了拍张志宏,“志宏哥是选择性失明,回去让东妮给他治治就好了。”   顾忧一抬头阴恻恻一笑,“不如还是我来吧,针灸一下就好了。”   张志宏一抬眼一枚寒光闪闪的银针就在眼前。   张志宏大叫一声掉头就跑,贺朋钢一拍大腿,“坏了,媳妇咱俩中计了,那老小子是不想干活!”   顾忧闭上眼睛静静的听着耳边的风声,手指微弹。   就听,“哎哟!”一声,张志宏一个跟头扑进沙里。   顾忧几步到了跟前,从他腿上取下一枚银针收进怀里,“赶紧去拿木柴!再偷懒还扎你!”   张志宏坐在沙子上,苦着张脸,摸着还有些发麻的小腿,“没天理啊,下手这么狠,朋钢你不教育教育你媳妇!”   贺朋钢从帐篷里拽出来一块毡子,把羊肉放在上面,赶紧过来搂着顾忧的脖子在脸蛋上亲了一口,“我媳妇最乖了,专教育那些偷懒不爱干活的!”   张志宏仰躺在地上,哀嚎一声,“啊……惨啊,下次我也带上媳妇!”   远处营地中,本坐在小沙丘上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把手里最后一块羊肉塞入口中细细咀嚼,缓缓咽下。   正值腊月沙漠里还是很冷的,夜里的温度有时能达到零下二三十度,他从沙丘下一路下来,坐到林统师徒那堆篝火前烤着火。   冰冷的指尖渐渐有了温度。   “我还以为你不怕冷呢!”林更一边挑弄着篝火一边说到。   木自顾自的烤火就跟没听到一样。   林更撇了瞥嘴也不说话了。一边的林统坐在篝火前摆弄着一个圆形像怀表一样的东西。   本的目光透过深色的镜片落在林统手中那个金黄色的圆形物品上,那东西应该是黄铜制成,表面光滑如镜,但能看得出年头不短了,表面上有些磨损的细痕。   那东西大约成年人的手掌那么大,像是个怀表,却比怀表大了些许,没有表链,在林统手里转动的时候,本看到这东西大概有一公分的厚度,侧面有一处小如半颗绿豆大小的凸起。应该是开启的按钮。   林统似是感觉到本在注视着他手中的怀表,又把玩了两下揣进了棉衣口袋,拍了拍林更的肩膀,“我休息了!”   林更看了本一眼,把手里挑火的棍子一扔,“那我也休息!”   火堆前一下就剩下本一个人,他默默的捡起林更丢下的棍子,把篝火挑旺,从身上摸出部手机来,快速的按着:一切正常!   四个字发送出去,本装起手机继续挑着篝火,时不时的向不远处顾忧他们所在的营地看一眼。   张志宏刚刚把篝火生起,和贺朋钢一起把羊架了上去。   “全都烤熟估计还得一会,要不先一人来个饼?”贺朋钢看了看顾忧和张志宏。   “有羊肉谁吃饼啊,好饭不怕晚懂不懂!”张志宏看着火上架着的羊肉舔了舔嘴唇。   顾忧笑笑,让贺朋钢放了两个饼在上面烤着,她是已经饿坏了,得先吃点什么。   “哎!你们看那边,那两个古代人不见了!”张志宏挑了下眉看向本那边的营地。   “时候也不早了,可能休息了!”贺朋钢随意的扫了一眼。   “我发现那两个古代人跟这个装逼犯好像不太合啊!”张志宏看着孤单一人烤着火的本说。   “他们那边的怪人还挺多,不过这一次他们的阵容可不小啊,看这样子能有四五十人吧,还有镇上那些,应该也是他们的人!”顾忧说。   “人多管什么用,人越多进去出不来死的越多!”张志宏说到。   说到死,三个人也都沉默了。在目睹了秦楚他批人惨死的情景后,他们对库塔干这片地方已经有了深深的敬畏。   “这一次库塔干应该会出现,不过咱们还是保守点,先不进去!”张志宏说到。   贺朋钢一边往羊肉上刷着油听着羊肉烤的滋滋的声音一边点点头,“我也这么想,他们人这么多,咱们没必要跟他们一块往里挤。”   顾忧点点头,确实,库塔干就那么屁大点的地方,这么多人要是都进去,非得把里面的干尸都踏坏了不可。   这个热闹说实话她也不想往里凑。   “看他们这阵势是肯定要进去的!”顾忧看着前方的营地幽幽的说。   这些人或许几天过后,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也或许永远会被留在这片黄沙腹地,一想到这些顾忧的心就感觉沉甸甸的。   火上炙烤着的羊肉已经散发出阵阵香味,柴火在火苗里噼啵的响着,火光带着跳跃的节奏映在三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顾忧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贺朋钢,“对了你们两个刚刚笑的那么大声,是在笑什么?”   张志宏和贺朋钢对望一眼,嘴角又都扬了起来,贺朋钢用手中锋利的刀子在羊肉身上划下深深浅浅的口子,再撒上佐料,这才拍了拍手坐到顾忧身边望向她。 第1147章 江湖老骗子   “你看看人家那边全都是精兵强将,咱们三个中年半老像什么?”贺朋钢微微勾着唇角。   “像什么?”顾忧全无觉察。   张志宏嘿嘿笑了两声,扬起一把冰凉的细沙,“像不像江湖老骗子?”   顾忧这才反应过来,三个人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像!确实像!还是那种高高挂起好怕别人看不见,故弄玄虚的骗子!   不知过了多久,三个人的笑声在一瞬间停止,四周围突然安静的只剩风声。   跳跃的火苗轻舔着滴着油的羊肉,橘色的火光映在三个人僵住的脸上,温度似是比着他们刚刚到这时又低了些。   风刮在脸上像是小而锋利的刀,顾忧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在肺部加温后,呼出,白雾被散乱的风瞬间吹散,消失在漆黑的夜中。   三人望向不远处的两个营地,还有不多的几个人坐在外面,静静的喝着酒吃着肉。   “库塔干什么时候会再现。”顾忧盯着远处高高低低的沙丘问到。   “明天夜里,最晚后天一定会出现!”张志宏说。   火上的羊肉香气浓郁,三人鼻孔中都已经被这种香味淹没。但似乎却没了刚刚闻到若无若有的香气时那般饥饿。   贺朋钢起身翻转了羊肉,再次刷油,切割撒上佐料,锋利的刀子切在烤的半熟的羊肉身上得更费些力气。   顾忧仰起头看着上方深渊一般的夜空,银河如丝带般横在头顶,漫天的星星像是无数待人采摘的宝石。   “你们说那龙鱼是不是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顾忧幽幽的说。   贺朋钢和张志宏也抬头向天空看去,那近在眼前的,又遥远无法触及的更像是人类自己的欲望。   “羊肉可以吃了!”贺朋钢割下已经烤好的部分扎在刀尖上,冲转过头来的张志宏和顾忧挑了挑眉。   张志宏起身钻入帐篷,不一会搬出个箱子来。   打开箱子从里面拿了个餐盘,向贺朋钢奔去,“给我多来点,早就馋了!”   贺朋钢笑盈盈的把割下的羊肉装入盘中,张志宏时不时凑上去闻一闻带着热气的羊肉,这肉道跟坐在篝火前闻到的又略有不同。   顾忧也觉得饿了,伸手从箱中拿出两个餐盘走了过去。   张志宏嘴里已经塞满了羊肉,愉快的咀嚼着,羊肉烤的稍嫩些,但很好吃,新宰杀的羊肉很是新鲜。   淡淡的羊肉特有的膻味,肉的汁水随着每一次咀嚼在口腔里散开,很香,带着一点点香,还有佐料的香气。   “太好吃了!还是这边的羊肉味道正宗!”张志宏满意的端着盘子坐了回去,伸手又从箱中取出一瓶啤酒。   用牙咬开,喝了一口,整个脸都夸张的变了型。   “太,太特么的凉了!”张志宏好容易咽下嘴里酒才说出话来。   这里的温度这么底,怕是这酒比冰箱里拿出来的还要冰冷几分。   “爽!烤羊肉冰啤酒!就是爽啊!”张志宏甩甩头。   十年了,张志宏似乎又回到十年前的模样,顾忧轻笑一声,一块羊肉已经递到嘴边。   抬眼看贺朋钢用刀子割下刚刚好放入口中大小的一块羊肉,还特意的撒满了佐料。   顾忧轻轻咬下,含入口中细细咀嚼,心情随着在嘴里荡漾开的美妙滋味也好了不少。   “朋钢,快过来,你也来尝尝这天然的冰啤酒!”张志宏兴奋的冲贺朋钢招着手。   三人围着火堆边烤边吃,直到吃的肚皮滚圆。   不远处的营地上已经没了人,篝火也用沙子埋了,只剩丝丝轻烟。   贺朋钢拍了拍肚子,从帐篷里拿出碳炉,把火堆里大块的木炭捡进去。   晚上这里温度极低,有了这个也好过些。   一大堆火捡了两个碳盆,剩的用沙子埋掉,剩下的羊肉细心的用干净袋子装好,重新放回车上,贺朋钢又把车子开远了些。   沙漠里有时会有狼,虽然这里灯光尚亮狼不一定敢来,但小心点还是没错的。   进了帐篷,三人在地上铺上厚厚的毛毡,拿出各自的睡袋脱了最外层的衣服钻了进去,两个碳炉就放在旁边,还能感觉得到一丝温度。   “下次我想了,咱们买个车载的发电机,带上电热毯,那才暖和。”张志宏说到。   顾忧轻笑一声,“还下次呢,千万别有下次!”   “就是下次叫他一个人来,是吧媳妇!”贺朋钢也说。   顾忧眨眨眼,她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到库塔干来,“赶紧睡吧,趁着碳炉还暖和。”   三人闭上眼,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风似乎比刚才又大了些,厚实的帐篷被吹的微微晃动。   一路的劳累,三人很快进入梦乡。   林统营地里,本从一个帐蓬钻了出来,围着营地转了两圈,用脚往还没完全熄灭的篝火上又踢了些沙子。   随后又检查了下每个帐蓬的桩钉,最后缓缓走到林统师徒的帐蓬前驻足听了听。   里面的灯已经熄了,能听到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本抬眼向顾忧他们的帐蓬看了一眼,抬腿走了过去。   “师父,好像走了!”林更轻轻抬起脖子,小小声的说。   林统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竖着耳朵又听了听,又躺回到睡袋里。   “师父你说这个怪人老盯着咱们什么意思?”林更老大不愿意的说。   “他是姓吴的那边的人,他的任务就是看着咱俩。”林统倒不以为意。   “信不过咱们还叫咱们来干什么,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待!”林更耍着孩子脾气。   林统轻叹了口气,“也不用待很多天了,最晚后天那个地方就会出现。”   “师父,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给我讲讲呗?”林更在睡袋里翻了个身,用两个胳膊肘撑着身体,一双眼睛在夜里闪闪发亮。   “那是个活人去不得的地方,总之到时候你给我乖乖的留在营地,如果三天我还没出来,你就可以回家去了!”林统说到。   林更的神情一下也严肃起来,“师父……进去的人是会死吗?”   林统眉心微蹙,接着翻了个身背对着林更,“睡觉!”   林更俯身躺下,依旧盯着林统的背景,黑暗中,林统的背景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看着这个影子,林更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第1148章 救命之恩   深秋的清晨,天色才微微泛亮,一条小路边的草丛里传出一阵微弱的啜泣声。   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满地都是枯败的树叶和杂草,偶尔有一两个行人挑着担子匆匆走过,却无人注意到这微弱的哭声。   打路北边匆匆走来一个穿着灰布对襟褂子的青年人,背上背着个包袱,这身打扮在这个年代已经相当土气。   若不是青年人生得有几分帅气,眼神清亮精神,身上也干净,很难不被误会成是从这附近哪个坟堆子里爬出来的。   年轻人脚踩一双老式千层底,黑色的鞋面上染了薄薄一层灰。   已经是深秋时节,他身上的衣裳倒很单薄,但是额头上却有细细的汗珠。   “呜呜呜……”   一阵极轻的哭声,随着阵风灌入耳中。   青年人眉头微蹙脚下微顿,一双精亮的眸子寻着声音望去。   “呜呜呜……”   又一阵哭声,青年人的双眼锁定了一片枯黄的杂草,抬脚靠了过去。   杂草周围堆了厚厚一层被风吹过来的枯黄的树叶,走到近处,青年人轻轻拨开半米来高的枯草。   顿时一惊,就在草中倒卧着一个五六岁的男童,幼小的身子正轻轻抖动,呜呜的哭声正是从他的嘴里发出来的。   青年俯下身仔细看了看男童,孩子双眼紧闭,眼皮红肿,不断有泪珠从孩子的眼中淌出。脸上起着成片的红诊,连头发里都有。   也不知这孩子在这里躺了多久了,嘴唇冻的有些泛了紫还干的起了皮,脸上还有很多干掉的泪痕。   搭在草上的一只小手,指甲盖里有不少黑泥,手上也有成片的红疹,有些地方已经溃烂了。   还有些黑色的蚂蚁在孩子的小手上爬来爬去,孩子身上的衣服单薄陈旧,袖口和衣襟都已经磨的起了毛边。   看衣裳这两处的针角就知道衣服应该是用大人的旧衣裳改的。   孩子的裤子明显短了一截,露出寸许长的小腿,露出的部分也是成片的红诊,青年轻轻把裤腿向上掀了一下,里面的皮肤上也长满了这样的疹子。   孩子一只脚上穿着只黑布鞋,鞋子很旧,底子都已经踩得很薄,鞋底上还沾着些干掉的黄泥,看起来鞋子也不很合脚,后跟处还有两指左右的空隙。   另一只脚上却是连鞋都没有,脚面肿起溃烂,伤口处爬满了蚂蚁。   青年人眉头收紧,站起身四下里张望,此刻四周却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他匆匆解下背上的包袱从里面掏出件厚衣裳将孩子包住,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香囊放进衣裳里。   孩子不知道是过于虚弱,还是感受到这些许的温暖,哭声又小了些。   青年收拾起包袱抱起孩子,低头看了看孩子肿涨的小脸,脸上现出几分焦急,这孩子得的应该是寻麻疹,虽然不是什么要紧的病,但像他这样严重的也不多见。   孩子抱在怀里轻飘飘的,体质应该相当的差,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孩子指不定是昨天半夜被扔在这里,挨了一宿的冻已经相当虚弱,再不医治恐怕性命成忧。   青年紧了紧抱住孩子的手,疾步向前走去,这里离着前面的镇子还有半个多小时的脚程,他得快一点才行。   林更目光幽幽的眨了下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没错他就是那个倒在草丛中因病被父母遗弃的孩子。   他只记得他一睁眼就已经在那个草丛里,他扯着嗓子哭了一夜,喊了一夜的爹娘,爹娘也没出现。   在寒冷和疲惫中他渐渐绝望,腹中的饥饿感让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倒在草丛里的他第一次感觉到害怕。   他会死吗?就这样孤单的死在这一堆同样没有生气的草里吗?他的爹娘知道他死了会难过吗?家里几个哥哥姐姐呢?会不会问起他去了哪里?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可能连清晨的阳光都再也看不到了。   他再次醒来时已经在一个温暖的屋子里,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身上痒痛难忍的感觉也轻了许多。   转过头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统的背景,幼小的他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他的爹娘抛弃了他,是这个男人给了他第二次生病。   是这个男人给他起了林更这个名字,打那天起林更幼小的心里就把眼前这个男人当成了自己的父亲。   而这么多年来,林统也确实像父亲对待儿子一般对他,林统一生没结过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林更却从来没有问过。   他们师徒两个一直过着简朴平静的生活,在林更的心中林统就是他的父亲,比亲生父亲还要亲的父亲。   而刚刚林统说如果他进入库塔干三天还没回来,就让林更独自回家去,那他是要失去这个最亲的人了吗?   林更心里难受,从来没这么难受过,就在当年他躺在草丛里感受到生命从自己身上一点点流逝的时候都没有这样难受过。   可他也知道,师父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他也从来不敢违背师父的命令,特别是师父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的命令,那是他无论如何都要遵从的。   “师父……”林更嘴唇轻轻动了一起,把头埋进枕中,温热的泪水刚淌出来就渗入枕面的棉布里变得一片冰凉。   背着身的林统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身后的动静一丝都没逃过他的耳朵,林更在哭,小声的哭,他难过了。   林统的嘴角浮起一丝浅笑,心里有一股暖意涌动,他这个徒弟为了他在流泪,他突然想起十岁那年,父亲趁夜逃回家中的那一晚,他背着父亲的希望冒着大雪一路往城里赶时,也是这样哭着的。   纷纷大雪中,他数次停下身回望家的方向,心里撕裂般的疼,可是他咬紧牙关继续前行,这一次林更也得像他一样,咬紧牙关继续前行。   阳光驱逐了黑暗,再一次温暖的撒在一望无际的黄沙中,细细的沙砾闪着金光,从冰冷的夜里醒来。   两个营地里又热闹起来,篝火再次被点起,空气中又混杂起柴火的烟气和烤肉的味道,张志宏钻出帐蓬向北边眺望,天边的尽头有一抹极淡的红云。   “快要来了!”张志宏面色凝重的嘀咕到。 第1149章 天要起风了   林统负手站在一个小沙丘上,眉心收紧,目光看向远处的天际,黄沙与天空连为一线的地方,有一抹淡淡的带状红色云彩,像是手上沾了少许颜料随意涂抹的一样。   “师父,这里风大,回帐蓬吃早饭吧!”林更也向远处望了一眼,打来到这个地方,师父已经向那边看了好多些了。   一阵劲风吹过来,林更被吹的顶住了呼吸,林统转身将手搭在他的肩头,指尖微微用力,“气息怎么这么乱!一会罚你打坐!”   “是!”林更躬身微微喘息,看着林统脚步轻盈的下了沙丘,随后的一阵风吹来,细沙片刻就将林统刚刚的脚印掩盖。   对面的营地上,齐冲也看到了那抹极淡的红云,他抬头看了眼自己帐蓬上系着的一块明黄色的布条,比起昨天来这块布条飞扬的更加欢快。   远处黄沙被一层一层卷起,又在前方不远处落下,在原本的沙子上面留下波浪一样的痕迹。   呼!一抹细沙吹落在齐冲棕色的翻毛长靴上,他皱了皱眉头,招呼了几个人来将车全都开到距离营地五六米开外迎风的地方一字排开。   “你看他们全都在忙,是要来大风沙了吧!”顾忧刚用半湿的毛巾擦了把脸。   在这种地方,是不能用水洗脸的,干燥的风会瞬间带走皮肤上的水份,让皮肤变得极为干燥,尤其是这样寒冷的冬天,用水洗脸的话,第二天脸指点就会皴裂。   贺朋钢刚刚把木柴堆好,起身看向前方两个营地,两方的人都把车子挪到了挡风的位置,本这边营地上的人多,已经开始拿着铲子挖沙子堆防风带了。   “看来是的,估计很快大风就要来了!”   张志宏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还是咱们选的这个地方好啊,正好在中间避风的地方,一会我跟朋钢把车开到前头,咱们这应该受不了什么影响!”   说话音,一阵汽车马达的声音由进入沙漠的地方传来,三人回头望去,又有一支车队缓缓从最后一个小镇的方向驶来。   “应该是孟钢的人!”顾忧看着最前方的一辆车子说到。   张志宏也点点头,“这么关键的时候,他怎么可能不来?”   孟钢穿着野营服坐在打头的一辆车上,目光向顾忧他们的帐蓬扫过,昨天他已经收到齐冲的消息,告诉他顾忧他们已经到达。   没想到他们还真就三个人这么简简单单的来了。   车队驶过的地方扬起一阵黄沙,进了营地,孟钢从车上跳下,齐冲早就等在那里,两人一见面先击了个掌,   “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吧!”孟钢拍了拍齐冲的肩膀。   他喜欢齐冲,这个人简单利落,最主要的是脑子也简单,又很听话。身上还有一股子想拯救地球的大无谓精神。   齐冲点点头,“一切顺利,不过看这天是快要起风了!”   孟钢笑了笑,他们到这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库塔干出现的时候,都会起风。   他们距离库塔干中心位置还有几公里的距离,波及到这里的风并不会太大,只要做好防范,应该没什么问题。   孟钢扭头看了眼顾忧三人帐蓬的方向,勾着齐冲的肩膀钻入帐蓬,“那三个人有什么动静没有?”   “没有,我去打过招呼,他们说不打算进去!”齐冲说到。   孟钢点点头,与他料想的一样,没到触及关键的时候,顾忧他们三个确实不需要去冒那个风险。   “对面的人来的不少啊!”孟钢立于帐蓬的窗前,看向林统那边的营地,“现在镇子上还有不少他们的人,估计中午前后也会赶来这里汇合。”   “有个挺不好对付的!”齐冲说到。   孟钢笑笑,他虽然没有亲自到营地上来,但对面的情况他早已经了如指掌,“那个戴墨镜的只是小角色!”   齐冲一惊,没有说话。   “如果必须要进入库塔干,你只要盯住对面那个带队的!”孟钢眼神阴郁起来。   “你是说那个四十多岁的怪人?”   孟钢转过身凝视着齐冲的眼睛,“那个人才是你的目标!”   齐冲眼神微转,眉心轻蹙,重重点了点头。   对面营地的帐蓬里,林统闭着眼睛盘膝坐在毛毡子上,两只手搭在膝头,一只手里把玩着那个黄铜制成像怀表一样的东西。   林更就坐在一边,受罚打坐调气。他真佩服师父,外面都乱成一团了,他还坐的这样气定神闲。   “集中精神!调息!”林统低沉的声音让林更一惊。   他马上闭好眼睛不再想别的。   外面的风似乎又大了些,天色也有些昏暗,帐蓬外开始响起细沙扑打在上面的声音,林统缓缓起身站在窗前向外看了一眼。   天空中已经泛起微黄,那是黄沙被卷起后的样子,空气已经带着尘土的味道,有些呛人。   大风就要来了!   “小更你过来!”林统突然回转身子走到帐蓬最里边,那里放着他们来时随身带着的简单行李!   林更睁开眼爬起来走到师父跟前,看着师父在行李中翻找。   “怎么了师父,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林更刚要蹲下身,林统已经从包里拿出一个像本书那么大,十来公分高的朱漆小木头盒子,盒子上的油漆很完整,还带着光泽,盒子面上上一个太阳的图形。   “这个现在就交给你!”林统把盒子塞到了林更的手中。   “师父!”林更只叫了一声就觉得鼻子发酸说不出话来。   林统轻轻在他肩上拍了拍,“看这风,今天晚上那地方应该就会出现,我是一定要进去的。这东西先交给你,里面除了这些年我交你的,还有些其它的东西,等你回去自己好好看吧!”   林更捧着小小的盒子,却觉得这盒子无比沉重。   以前他总是想让师父多教他一些东西,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可师父只说时候不到。   可如今这些东西突然交到他的手上,他却高兴不起来,他宁愿师父还像从前一样对他说,时候没到。   “在我的床下,有个旧木箱,那里的东西以后你都会用到。不过这是咱们林家传家的东西,以后能不能传得下去就靠你了!”林统深深的看着林更。 第1150章 一个林字的重量   一颗眼泪,如同透澈的水晶珠子悬在林更的鼻尖轻轻颤动,珠子渐渐变大,终于落下来打在木盒上的太极图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随即溅开。   林更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师父,嘴唇不住的抖动。   “好了,收好东西继续打坐!”林统已然交待完毕,重又盘膝坐下,手里依旧把玩着那个黄铜玩意儿。   林更快速将手里的盒子塞进行李,抬手将脸上的眼泪抹干,噗通一声跪在林统身前,膝盖将地上的细沙砸出两个深坑。   林统睁眼,眸底闪过一丝惊诧,随后眉心微蹙,眸光敛起。   林更眼神复杂的在师父的脸上扫了一遍又一遍,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了,师父从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变成眼前这个沉稳寡言的中年人,   他甚至能记得住师父眼角每一条细纹出现的时间,这十五年来,他从来不曾忤逆过师父,但是现在……   “师父!”林更一个头磕在地上,额前沾起了一团黄沙,“请原谅徒弟不孝,请让徒弟跟你同去!”   林统双眼大睁,瞳孔收缩,随即眉头拧了起来。   “师父,我五岁就快死的时候,是你把我捡回来抚养长大,这么多年我记得曾经的家,却从未动过回去的念头,在我心里,您才是我的父亲,师父,我求您,这一次让我跟你一起去!”林更涕泪齐下,眼泪带走脸上的尘土,留下一道清晰的印迹。   林统沉了口气,抬手轻轻拂掉林更额上的黄沙,眉心展开,眸底却敛得更深。   “师父,只要您答应,我再也不求着学什么玄术了,我就伺候您,给您端茶递水我也愿意,师父……”林更目不转睛的看着林统,眼中尽是哀求!   “别哭了,像什么样子,快点起来!”林统起身背转过去。   “师父……”林更有些绝望,师父每每这个姿势对着他,那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起来!”林统语气重了几分!   林更双手撑在地上,垂着头,身子无力的颤抖,他手指狠狠插进黄沙当中,攥起一把黄沙,却感觉细沙全从指缝中流走了。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林统闷声低吼。   林更将沙中的拳头抬起,缓缓展开,看着掌心中仅剩的一丝黄沙沿掌边攸然落下,随即抬手抹了抹脸上已经冰冷的眼泪,站起身来。   “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林统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盯着林更。   林更一脸茫然。   林统缓步走到林更身前,两人个头相仿,四目相对,“当你接过那个木箱,你林更的林就不再是从前的林,而是继承了林统,林家的林。懂了吗?”   林更眉间跳了两跳,再次跪在林统身前,深深的叩了三个头。   再起身时,林更紧紧的咬着牙关,眼中多了一抹深重与倔强。   临近中午,黄沙漫漫,又有一支车队开入扎营的地区,这支车队一行八台车,全都驶入了右边的营地。   顾忧三人坐在帐蓬中看着漫天黄沙中若隐若现的车子和人,加上这些人,右方的人数估计能有六七十人之多。   这么大的阵营,也算是壮观了。   后来的这支车队驶入营区,直接在上风口一字排号好。车子刚一停稳,就从打头的车上跳下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女孩一身同款式的野营装,虽然是冬天的厚款,也显得出她较好的身材。女孩个头一米六多的样子,头上戴着顶大耳朵的军绿色帽子,大厚帽子下的脸只露巴掌大小,脸上带围着一块丝巾,挡着口鼻。   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灵动的转着,似是看什么地方都带着新奇。   “快进帐蓬,风太大了!”同车下来的一个男人推着女孩的后背向营地的帐蓬快步走去。   这些人个个全副武装,都用丝巾蒙了口鼻,看不清长相。   女孩倒也听话,随着男人钻进了第二排左手边的第二个帐蓬。   这个帐蓬里并没有其它的人,地上已经铺了块厚厚的毛毡,女孩一进来就把脸上的丝巾扯了下来,呼出一口白烟,“这鬼天气,说起风就起风了,再晚一会咱们说不定就要迷路了!”   男人走到帐蓬里侧用箱子堆成的桌子上拿起一个保湿壶倒了些水在壶盖里,递给女孩。   女孩接过水,扭头冲男人一笑,两个小小的梨窝在嘴角显现,“谢谢!”   “今天晚上估计就能进去,你可想好了?”男人一屁股坐在毛毡上。   女孩大口的喝着水,眼珠转了几转,脸上还带着一股子淘劲儿,“开玩笑,我左琼是什么人!我可没这闲工夫到这种鬼地方来!”   男人勾唇一笑,“这要是让你爷爷知道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左琼甩着手里的丝巾,一脸俏皮可爱,大大的眼睛来回转着,“左清河,你可是收了我礼物的,咱俩可是有言在先,你要是敢把这事告诉爷爷,我就把跟陆羽的事抖喽出来,咱们两家是什么关系你不是不知道,那天我可看到你俩亲嘴了!”   左清河的笑一下僵住,眼睛半眯,随即脸上倒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那好哇,咱们一块抖,看看到最后谁倒霉!”   “你!”左琼指着左清河,两人互相瞪着,左琼见左清河一步不让,气的跺了跺脚,冲上去在左清河的腿上狠踢了一脚。   左清河疼的嗷的一声,捂着被踢疼的地方,不满的翻了左琼一眼,“你看看你,一个丫头家的,一点不温柔,看以后谁敢娶你这种凶婆娘!”   左琼抿嘴一笑,一屁股坐到左清河身边,大大的眼睛盯着左清河清秀的脸庞,“哥,你说那个传说中的小镇,今天晚上真的会出现吗?”   左清河撅着嘴把脸转到一边,“谁知道!”   左琼起身转到左清河另一边,扯着他的胳膊摇晃,“哎呀,哥,跟我说说嘛,那个小镇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多人都想进去?”   左清河白了左琼一眼,“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进去的人多出来的人少,别看现在人多,大半进去都是送死!”   左琼倒抽一口凉气,半张着粉嘟嘟的小嘴,“真的吗?那咱们进去能出来吗?里面是不是有机关?还是僵尸?” 第1151章 风沙狂起   左清河一巴掌拍在左琼的脑门上,“僵你个头啊,什么年代了还有僵尸!”   “哥,那里面是什么样啊?对了,咱们出来前爷爷把你叫到屋里跟你说什么了?”左琼扯着左清河的衣服一脸的讨好。   左清河盯着左琼的小脸看了片刻,嘴角慢慢扬起,“想套我的话啊?”突然又板起脸来,起身坐到一边,一字一顿的吐出几个字,“没那么容易!”   “哎呀,哥……来都来了,你就给我讲讲嘛!”左琼又上去扯住左清河的胳膊摇晃起来。   左清河看着左琼那张娃娃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四下看了看,一只手拢在嘴边,凑到左琼耳边小声说到,“爷爷跟我说,让咱们看情况,不要轻举妄动!”   “什么意思?”左琼翘起嘴唇,完全没听懂。   左清河沉了口气,又凑到左琼耳边,“这么多人肯定要分几批进去,咱们先看情况,不要第一批去!”   “里面很危险吗?”左琼用仅两人能闻的声音问到。   左清河突然严肃的吓人,一张清秀的脸上带着与年纪不符的老沉,“很危险,这么多年,只有十年前进去的几个人里活着出来了三个。”   左琼半张着嘴,一张娃娃脸上全然没了刚刚来到这里时的兴奋。   外在风沙滚滚,午饭只能在帐蓬里吃,贺朋钢早已经把早上烧好的木炭装进炭炉,木炭烧的不少,一共装了四只炭炉,两只用木灰轻轻压着,两只用来取暖烤肉。   昨天烤好的羊肉切成片和带来的烧饼一起放在炭炉上一热就是午饭。   张志宏倒是惯会吃的,把羊肉上放足了佐料,把烤的软软的烧饼从中间切成两半,再把羊肉放进饼里夹起来。   顾忧和贺朋钢把餐盘就放在炭炉上面,任羊肉烤的流油,不紧不慢的一口一口的吃着。   风沙一起来,顾忧感觉嘴里都是沙子,吃什么东西都感觉牙碜,也不敢细细咀嚼,差不多嚼碎就囫囵的吞下。   “今天晚上他们应该就会进去!”张志宏看着隐在昏黄的天际中前方的两个营地说到。   “这么多人,怎么也得分几批吧!”顾忧淡淡的说。   张志宏点点头,“肯定得分,我看风不停第一批人就得进去!”   “那咱们呢?”贺朋钢问到。   张志宏转过头来眨了眨眼,又看了顾忧一眼,“咱们不急,等着!”   才过正午,外面就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天像是就要黑了一样,寒冷,沉闷,呛人。   打在帐蓬上的沙子哗啦啦的响,就像有人在外头用铁锹往上扬沙子一样。   呜呜的风声,像是万鬼哭嚎,听着格外的渗人。   顾忧他们已经来过两次,这是第三次了,倒也不害怕,这样的时刻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张志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吧叽吧叽嘴,“哎,无聊,我睡一会,朋钢把炭炉放一个到我旁边!”   说完张志宏还真就铺开睡袋钻了进去,不一会就发出了呼噜声。   贺朋钢轻笑一声,把炭炉挪了过去。   外面风沙连天,顾忧和贺朋钢坐着说了会话,也觉得困乏,也都铺好睡袋摆好炭炉装备睡觉。   贺朋钢拉开帐蓬的门,伸头出去看了看,沙子已经把帐蓬埋了有五六公分。再一抬头,贺朋钢愣了,北边的天空里隐隐飘着一片橘红色的光。   他眯起眼睛使劲想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可是能见度太低了,只能依稀分辨得出发光的东西像是长条形,体积还很大。   光应该是红的,贺朋钢暗想,因为有空中的黄沙遮挡才变成了橘红色。   可那到底是什么呢?那个方向却也不是库塔干的所在地。   “忧,你来看看!”贺朋钢把脑袋缩回来,拍打着头发里的细沙。   顾忧本已经钻进睡袋,一看贺朋钢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东西,赶紧爬了起来,等她把脑袋伸出帐蓬看到天空中那片光时,也是一呆。   “那是什么东西?”顾忧把脑袋缩回来,猛吸了一口气问。   “不知道啊,要不要把志宏叫起来看看?”贺朋钢和顾忧都看向睡得跟头死猪一样的张志宏。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起冲上去把张志宏从睡袋里拖了出来,   张志宏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怎么了?什么情况?”   不等再问贺朋钢已经把风镜给他戴上,“外头有情况,你去看看!”   张志宏一听有情况,一个翻身爬了起来几步到了门边把脑袋顺着开启的小缝塞了出去。   天边一片橘红色的光乎明乎暗,但在黄沙的遮盖下却看不清是个什么东西。   “看出来没有,那是什么?”贺朋钢拍了拍他。   张志宏把脑袋缩回来,摇了摇头,“风太大了,啥也看不清啊!”   “那边也不是库塔干的方向啊,到底是什么呢?”顾忧喃喃到。   “也不是太阳!”贺朋钢说到。   张志宏想起早上他看到的那处红云,心里隐隐不安。   而此时,林统也看到了外面的那片光,他掐指一算,脸上就是一惊,马上走到行李里掏出一本老旧的书来。   快速翻了几页,真到火烧天宫四个字出现才停了下来,一字一句的看了起来。   “火烧天宫,天之异样,大凶,异相出现,寸草不生,九死一生。”   林统缓缓合上书,心里默默念叨着,九死一生,九死一生。   来之前他就算过,按奇门遁甲的排布,结合这些年库塔干出现的规律,这一次库塔干有很大的机会出现,但这一次库塔干开的不是生门,而是景门。   虽然在八门当中,景门是除了生门休门外的另一生门,可是林统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按他推算的结果来看,库塔干这次出现地时辰为凶,地理方位为凶,就连这一次队伍里的人数也为凶。   处处都透着这次出师不利的预兆。   景门又是三个吉门中变化最为多端的一门,如今天上又出现火烧天宫的异象,真是大大不吉。   “师父!”林更轻轻在身边唤了一声。   林统收回思绪轻轻拍了拍他,“没事,你给师父铺好睡袋吧,师父累了想休息一会。”   林更点点头,转身去给林统铺床。林统从兜里掏出那个黄铜物件,手指轻按上面小小的凸起。   就听嗒的一声轻响,黄铜物件由中间打开,竟是个小小的罗盘! 第1152章 铜罗盘   这罗盘小巧精致层层搭叠,林统将它捧于掌心,再次轻触那枚小小的按钮,这罗盘竟从中间部分逐层升起。   林统较对了方位,再次观测空中那片红光,眉头随即紧紧的拧到了一起。红光所对应的方位是西北,对应卦位壬辛,卯,乾。   他快速以指再起一卦,瞬间脸上没了血色,八卦当中乾为天,也代指男性。刚刚林统起卦所有的卦示都预示着,在凶时进入库塔干的话,男性将无人生还。   细算营地中的男女比例,林统更是惊出一阵冷汗,正应合了天相古籍当中的九死一生之说。   林更铺好睡袋一回头就看到林统脸色苍白的站在帐蓬边上,再看林统手里执着罗盘,心中就是一抖。   他跟随林统这么多年,师父平时很少会出去帮人看风水什么的,因为师父常常跟他说,他们林家的人并不是术士。   但每年,师父也会应邀出门一趟,也只在前两前,林统出门时才会带上他,他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师父每年出这一次门是去干什么。   可在他跟随林统出门的这两年里,林统每次都会带上这个铜制的小罗盘,这个罗盘与普通的罗盘不同,它的每一层都是可以转动的。   虽然林更到现在也不太理解罗盘每层转动意义,但是他却是知道,师父从来没把这个罗盘拿出来用过。   这次见师父把这个罗盘打开,他暗暗觉得这次的事一定很严重了。   “师父……”林更轻唤一声。   林统急忙收起手里的铜罗盘,转过头来,刚刚脸上那抹惊讶与苍白在转身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铺好了?”   “嗯!”林更点头。   “那我就睡一会,你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林统缓缓走到睡袋前,脱下鞋子整齐的摆于一边,合衣钻了进去。   林更望了眼西北天空上那片红光皱起了眉头。   天相异说那本书他是看过的,里面所写的内容他还记得,他回转头看着已经安睡的林统,心中不免烦乱,既然知道是九死一生,师父为什么还一定要去呢?   不知道睡了多久,顾忧饿的醒了过来,身边两个炭炉里的火已经很弱了,帐蓬里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帐蓬里很黑,外面也没什么光亮,四周除了诡异的风声和沙子不停打在帐蓬上的声音一点别的声息都没有。   “朋钢,志宏?”顾忧喊了两声,心里突然有些害怕。   “我在这!”贺朋钢马上就有了回应,顾忧心中稍安。   “志宏呢?”顾忧又问。   “刚刚出去了,可能去方便!”贺朋钢说到。   片刻后贺朋钢开了个灯,帐蓬里亮了起来,顾忧四下看看,才安下心来。   “外面怎么黑下来了?”顾忧抻着头向外张望。   “他们怕风把灯柱刮倒,可能把柱子先放倒了。”贺朋钢说到。   顾忧点点头,这么大的风,立在沙中的柱子哪能抗得住。   正说着话,张志宏晃着脑袋从外边挤了进来。快速把帐蓬的拉链重新拉上。   “妈的,风太大了,撒个尿都不知道尿哪去了!”   顾忧轻笑一声,这人说话总是没个正形,“没把你刮丢就行,不然回去我们可没法跟东妮交待。”   张志宏拍拍头发里的细沙,盘膝坐了下来,看了看手表,“才九点多,这风还得刮几个小时。”   “都九点了!我说我怎么这么饿!”顾忧摸摸肚子。   贺朋钢赶紧起身将用薄灰压着的两个炭炉里的灰拨开,又把其余两个炭炉里还燃着的炭捡进去。   见火旺旺的烧起来,张志宏立马凑了过去,“这鬼地方,等一天我都够,这要是连刮两天风,能把人冻死。”   “放心吧,肯定不能让你冻死,实在不行,咱们去他们营地,随便哪一边也不能让咱仨冻死不是!”   贺朋钢说着把吃剩的羊肉拿出来,吃了好几顿顾忧看到羊肉都有点够了,可在这种地方,有这新鲜的羊肉吃已经很好了,要不然就是肉干,嚼在嘴里如同嚼蜡的感觉总让顾忧有种感觉,像是在嚼库塔干里那些个干尸。   “咱们三个就管照顾好自个,吃饱睡好!”贺朋钢笑着说到。   张志宏刚刚出去方便其实也是想看看其它两个营地的动静,然而那两个营地似乎比他们三个还要安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哎,那两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我刚才出去看,连个有光的帐蓬都没有。”张志宏一说顾忧心里也在打鼓。   她赶紧从睡袋里出来趿上鞋跑到空前张望,确实两个营地除了外面放车的地方亮着几束车灯,帐蓬里全是黑的。   此时孟钢和齐冲摸黑坐在帐蓬里一人拿着个烧饼啃。   “一会吃完继续休息,咱们得养足了精神!”孟钢说。   齐冲点点头,“我跟大伙都交待过了吃饱喝足!”   “嗯!一会等风小下来,咱们就派一队人先出发。你看对面也摸着黑呢,估计也是这个想法。”孟钢说到。   “应该是,他们那么多人,肯定得分几波进!”齐冲说到。   “那你觉得咱们什么时候走合适?”孟钢打量着齐冲的神色。   齐冲皱了皱眉,“我觉得咱们人少,倒不用着急,倒不如跟在他们后面,看情况行动!”   孟钢嘴角轻挑,拍了拍齐冲,“行,那就听你的,这次全部的事,都你说了算!”   齐冲咬了一口饼,抬眼看向孟钢,眼神里带着感激。“放心吧孟哥,我一定不会让他们把里面的东西拿走!”   对面营地里,林统还在安睡,林更盘膝坐在林统身边,闭目调息,耳朵却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什么时候了?”林统忽然坐起身来。   “已经夜里九点了!”林更回到。   “嗯!”林统从睡袋里爬了起来,从装食物的箱子里翻出吃的东西来,“吃点东西吧,这风应该还要刮一会的。”   林更点点头,凑上前去,抓了个面包吃着,他们师徒俩就算在黑暗中也目力惊人,这是常年锻炼的结果。   可是到这会,整个营地里却没一个帐蓬亮灯,不免有些奇怪。   “师父,这些人怎么都不点灯啊!”林更问到。   林统拿了个饼子在手里,“不点灯不好吗?黑灯瞎火的不正合他们的意。” 第1153章 蠢蠢欲动   林更不怎么懂师父的意思却也没问,他明白隔墙有耳的道理,来这里的几天他仔细观察过营地上的每一个人,特别是那个本,那人几乎没开口说过话,但肯定不是个哑巴,但师父时时刻刻都在防着他。   能让师父时刻提防的人都不会简单。   那个本似乎有一双格外灵敏的耳朵,而且他的眼睛似乎也很不一般。   “师父你们什么时间出发?”林更问到。   林统沉默片刻,慢慢将手里最后一块饼子吃完,拍了拍手,才说,“等风停。”   风停?林更出神的望着窗外,他希望这风永远也不要停!   顾忧好容易把最后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囫囵着吞下,如果再多吃一块,她觉得自己都会吐出来。   张志宏已经连吃了两盘子,还让贺朋钢再给他切点。   所剩不多的羊肉还有一只后腿,贺朋钢将肉一片一片的切下装进张志宏的餐盘里,然后放到炭炉上烤着。   张志宏顺手又拿了个烧饼出来放在上头,还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你少吃点吧,省得一会又要方便!”顾忧瞪了他一眼。   张志宏一脸的不以为然,“吃喝拉撒,本就是人生的快事,再说了这种地方,随便一蹲就解决了,怕什么的!”   顾忧胃里一阵翻滚,她是发现了,张志宏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不愿意再跟他说话,顾忧又缩回睡袋中,帐蓬里冷的要命,也只有钻进睡袋还能暖和一些。   躺下来身上渐渐有了暖意,顾忧大张着一双眼睛出神的看着不断抖动的帐蓬顶,“不知道风什么时候会停。”   张志宏细细听了听外面的风声,“你没觉得风已经小了吗?”   确实这会工夫沙子打在帐蓬上的声音似是小了很多,就连风声呜咽的声音也小了不少。   贺朋钢低头看了看表,“十点多了,估计半夜风就会停。”   张志宏点点头,“那些人恐怕一会就会出发。”   帐蓬里又静默下来,顾忧心中升起隐隐的惆怅,前方营地里那些鲜活的生命,这一去可能就成了库塔干里的干尸,就为了帮那些存有野心的人弄那么两片小小的石头,想想还真是可悲。   风声一小下来,两边营地里的人都有了动作,齐冲摸出帐篷看了看西北边的天空,那片红光依旧悬在一片黄雾当中。   齐冲垂眸略思,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回到帐篷中,“孟哥,风已经小多了,我去挑几个人。”   孟刚点头,“去吧,挑谁你看着办。”   齐冲转身出去依次进入其他的帐篷,不多时就挑出八个人来,这八个人身材都很矮小,是队伍里比较瘦弱的,再仔细一看,七八个年轻人面貌都很清秀,往那里一站,跟齐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孟刚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看到齐冲挑选的这几个人时,微微一愣!他们带来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乏精壮优秀的汉子,这几个人恐怕是队伍里素质最差的,应该是为其他的人搞后勤补给的。   虽然吃惊,孟刚却没多言,只是走到齐冲身边挑眉轻问,“就选他们几个?”   齐冲笃定的点头。   孟刚拍拍齐冲的肩膀,和煦的笑着,“好,那他们几个我就交给你了!”说完又看向列队站好的八个人,“不论发生什么情况,你们都要听齐冲的指挥!听明白了吗!”   “明白!”   齐冲将挑选出来的人集中到一个帐篷里,距离出发还有段时间,大家盘膝坐于地上,帐篷里很黑,齐冲深深的眼窝里双眸晶亮,他扫过眼前每一张脸,将他们的样子熟记于心,他心里有数,这一去凶险万分,可能出了营地就是永别,他挑出来的这几个人都是男生女相,希望能在关键的时候保住条命。   对面的营地里本也在安排第一批进入库塔干的人选,这一次营地中的人数众多,来历也很复杂,付洪生也是下了血本,网罗了不少能人异士。   但这些走江湖的人,但凡有点本事脾气都很古怪,想让他们服服帖帖的听话,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本也只能先从那些花重金雇来的玩命的人身上上下手,这些人干的就是玩命的买卖,只要给的起钱,是很听话的。   很快,一支十人的队伍就组建起来,这些人大多是受过训练的,体格都相当的好,现在站成一排,倒也像模像样!   本在这十人跟前来回踱着步子,风卷着细沙打在这些人身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突然他停下脚步,冲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勾了勾手指,男人向前一步,本将一个纸条塞进他的手中,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面带惊讶的看着本,可是本大半个脸都被墨镜遮挡,他只能从墨镜里看到自己灰头土脸的倒影,却无法揣测本的眼神,他略带疑惑的将纸条展开,胡子拉茬的脸庞随着嘴角的上扬缓缓鼓起,纸条上只有四个字:你来带队!   男人如同受到嘉奖一般兴奋的拍着胸脯,“好,既然看得起我胡老三,肯定不能让你失望!”   本面无表情的点头随后转身进了帐篷。   胡老三兴奋的挥着手里的纸条,“本先生说了,我来带队,一会都给我警醒点!”   话音还没落,胡老三就被沙子迷了眼,手上一抖纸条瞬间被风卷的没了影。   人选定下来,十个人就开始准备,这次的装备也是下了血本的,夜视镜,大功率探照灯,弩箭,信号弹……只要是能用的着的应有尽有。   不一会每个人就都整理出一个行军背包出来,里面除了装备还带了足足的水和肉干。   “哥,咱们要不要也出去看看。”左琼蹲在左清河身边双手托腮,打听到外面的动静她就已经坐不住了。   左清河还窝在睡袋里,懒懒的打了个呵欠,“要去你自己去,前面去的都是送死淌路的,你看看哪个有点名气的这会就出去!?”   左琼不屑的撇了撇嘴,她难得出来一回,要是什么都看不到不白来了!再说了这鬼地方又干燥,又冷,要不是知道这沙漠腹地有个会在沙子下面行走的小镇她才懒得来。   她缓缓走到帐蓬门边,伸手挑起一丝小缝,确实不见几个较有来头的人活动,第一批肯定是淌路的不假,她才十七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还这样的貌美如花,可不想把小命丢在这里,她的命可精贵着呢! 第1154章 张志宏不见了   夜里一点多,胡老三带领的十个人就向着库塔干的方向进发了。   大风过后空气还残留着黄色的烟尘,月亮在正当中,如同长了毛的月饼。   “胡哥,那边那片红的是啥玩意!”队伍里一个人抬手指了指西北处那片红光。   风小了红光更加清晰,在淡淡的黄色烟尘下泛着猩红的光,如同一大片刚刚淌下的血迹。   “鬼知道,这鬼地方,什么都奇奇怪怪的!”胡老三瞅了那片红光一眼说到。   “哎,你们听说没有,咱们要去那地方可凶险着呢!”一个个头略矮却很敦实的汉子说到。   一开了口,大家伙的话匣子也都打开了,在这荒寂的地方前行,聊天让大伙的心里都不那么紧张。   “咋不知道,我可听营地里的人说了,那地方在沙子下头可是会动的!”   “可不是,据说那地方近十年都没出现过了,你们说这回那地方能出现不?”   “管它出现不出现,左右咱们去一趟,钱也不能少给!”胡老三眉头收紧,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就等着拿钱回去还债的。   队伍里的人都是为了钱而来,一听到这话全都沉默了。这次的雇主很大方,开口就是二十万,这么高的价格他们也是头一回听说。能出这个价雇主肯定不是傻子,这笔钱可能还真就不那么好拿。   几个人一时没了话,各自揣着自己的心思,向着指定的地点进发。   他们还有大约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这黄沙漫漫的地方,像是一只饿了许久的巨兽的大嘴,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胡哥,咱们后头好像有人!”队伍里一个人说到。   胡老三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距离他们约有百十来米的地方,也有一队人与他们同向而来。   “他妈的,走在咱们后头,这是让咱们打头阵探路呢!”队里有人骂到。   胡老三抿抿干涩的嘴唇,一扭头,“左右都是探路,走吧!”   这话很扎心,十个人脸上都有些懊恼,胡队三干这行的时间较长,他心里把自个的份量掂的很清,第一批派出来的,如果不是特别有把握,那就是为后面的队伍淌路的。   齐冲领着他挑选出来的八人紧紧跟在胡老三一行人的后面,黄沙之地无处藏身,他倒也不怕对方发现,左右去的是同一个地方,他们不过走的慢了些。   就在这两只队伍出发二十多分钟后,本掀开了林统的帐蓬,林统知道这是出发的意思也不多言,拿了自己准备好的一个小包就走。   “师父……”林更急急追上来。   林统转过身冲林更点了点头,“记住我说的话。”   林更含着眼泪重重点头。   林统嘴角上扬,笑了!   师父笑了!林更都不记得师父有多久没笑过了,打他来到师父身边,他就知道师父是个不怎么爱笑的人。   现在师父对他笑了,林更的嘴角也扬了起来,师父的笑容在他眼前渐渐模糊,两行眼泪滚落,门前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两片被风轻轻掀动的门布。   营地里,除了驻守的人外,其它人将近三十余人,被分做两批。   左琼和左清河也在其中。   “哥,这是要出发了吗?”左琼有些小激动。   左清河却是一脸的严肃,“应该是!”   “哎,你看那边有个古代人!”左琼挑了下眼皮。   左清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林统跟在笨的身后向集合起的队伍这边走来。   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真是一个天一个地,本像是吊酷帅的代言,林统却像是老旧土的代言,两人一前一后,画风完全对不上。   “他们两个估计会分带两个队伍,让你选的话,你选谁?”左清河用手肘轻碰身边的左琼。   “当然选那个又高又帅的啊,不过他挺怪的,大晚上的还戴个墨镜,能看得到东西嘛!”左琼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本,一颗少女的心蠢蠢欲动。   “花痴!”左清河的目光却停留在后面的林统身上,如果让他选,他肯定会选林统,这个人步伐稳健,身姿挺拨,带着一股子觉着厚重的气质。   在这种凶险的境地里还是选这样的人保命的机会较大。   而且从他的衣着打扮上来看,林统应该很有些本事!   本和林统与集结起的人一汇合,大伙就按着分好的队伍上了车。   林统站在车前观察着每队的人,全部人都上了车,他才最后一个坐到车上。   此时风已经完全停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汽车马达的声音响起,林统回头隔着车窗向后望去。   营地在他的视线里越来越远,他目光久久的注视着营地,平淡里带着一丝柔和,稍后他转过头坐好,望向空旷的远方,目光又如一潭深水,幽深而沉寂。   看着林统他们的车子驶远,孟钢也带了十几个精壮的汉子乘车出发,片刻后,两边的营地就空落落的,只剩些负责救护后勤的人员。   顾忧和贺朋钢也从帐蓬里钻了出来,看着前方小如蚂蚁的车队,   “他们都进去了!”顾忧喃喃道。   “嗯。”贺朋钢轻声回应。   顾忧收回目光,四处张望,“志宏呢?不是说方便,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回来?”   贺朋钢这才想起来,十多分钟前张志宏说要方便出了帐蓬到这会还没回来,   “别急,我去找找他!”贺朋钢拍了下顾忧的肩头,往帐蓬后面转去。   围着帐蓬绕行一周也没看到张志宏的影子。   沙漠里找个地方方便还是容易的,不过想找个隐蔽的地方却不好找。   贺朋钢四下看看,前方有几个小沙丘,他向着那边走去。几个沙丘后却是空无一人。   站在沙丘上四下里望去,到处黑漆漆一片,连风声都没有,贺朋钢心下有些慌,   “志宏……志宏……”   他喊了两声,没有回应,喊出的声音像是即刻就被黄沙吞没了一般,死一样的寂静。   几分钟后,贺朋钢急急钻进帐蓬,顾忧一看他的脸色,腾的就站了起来,“志宏呢?没找到人吗?”   贺朋钢摇摇头,“没有人,几个沙丘,帐蓬,还有车那边我都找了没有人!”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正是两个营地出发的时候,张志宏偏偏那个时候去方便,“糟了,他该不会是混到其中一个队伍里,跟着一块进去了吧!” 第1155章 错乱的方位   贺朋钢望向前方的黑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去追?”   顾忧低头看了下手表,已经快夜里两点了,这个张志宏一声不吭的就跟前那些人跑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走!咱们跟上去!”顾忧说完回到帐蓬里收拾东西。   十多分钟后,贺朋钢驶着车,两人向着库塔干的方向驶去。   以胡老三为首的第一队人,已经行进到库塔干的范围,这里处在风暴的中心,这会还刮着三四级左右的风。   一行十个人已经把挂在脖子里的丝巾蒙到口鼻上,这一路走来,黄土味直往鼻子里钻,时间长了真特么的呛人。   “胡哥,差不多快到了吧!”后面一个人说到。   他们已经走了将近四十分钟,虽然在沙漠中行进的速度不能跟平坦的地方比,但是估摸着也应该差不多了。   胡老三抬头看看前方的黑暗,眯了眯眼,猛然发现似有什么不对,原本在西北方向的那片红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们的正前方。   “怎么回事,那片红光怎么跑这来了?”后面已经有人发现了问题。   胡老三急急拿出身上的指北针,再三较对,方向没错,这就奇怪了,按营地给他们的路线图来看,库塔干应该是在营地的东北方向,而这红光一直是在营地的西北方向,他们一路上走过来,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标志,却一直是往东北方向走的!   “方向没错啊!”胡老三疑惑的说,心里开始打鼓。   “你们说会不会像电影里讲的,这里地里头有什么磁场,这指北针已经不准了?”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每个人的心里都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别他娘的胡说,哪那么多磁场,就咱们营地里那个本先生,人家以前也是去过那地方的,要是有什么磁场,他会不提前告诉咱们?”胡老三再次抬头看向天空中那片红光。   空气里的黄雾似是比出发时更淡了些,那片光红的颜色更猩红了些许。   “走吧,说不定那红的就是片火烧云,会跟着风走的!再往前走走不就知道了,不行咱们就调头回去!”   胡老三说完抬腿继续前行,他这句话不知道是安慰他人还是安慰自己,反正他是没见过在夜晚还能看得见的火烧云。   至于本进没进过库塔干,他也根本不知道,他只想有些佐证让自己和大家伙的心里有那么些底。   “看,你们快看,那是什么!”一个人急急从后面跑上来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地方。   十双眼睛纷纷望去,就在黑暗当中依稀能看得出那里似有三个圆形带着尖尖的东西。   “是房顶吗?”队里一个人说到。   “应该就是房顶,咱们路上过来的时候,不少房子不就是那种房顶吗?”   越说越觉得是,胡老三的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这么说来他们的方向没错。   “走,过去看看!”胡老三大手一挥,向着那个尖尖顶走去。   距离一点点靠近,尖顶下方以及周围的景物一点点的展现在十个人眼前。   “我的天呐,这里真的有个城镇!”   胡老三十个人站在黄沙之上俯视着下方隐在黑暗中的小镇。整个镇子的全貌一览无余,镇子不大也就十几平方公里的样子,刚刚他们看到的那个尖尖就是这镇子最当中的一座像宫殿般的房子。   围绕着这栋房子,一层一层的民宅环绕着,街道小巷,在黑暗中依稀可辨。   “我怎么觉得这镇子里有人啊!”后面一个人揉揉眼睛,从包里把夜视镜摸出来戴上。   其它人一看,也纷纷学着他的样子,掏出夜视镜来戴到眼睛上。   “啊!”   还不等大家往这座神奇的小镇里看,最先戴上眼镜的人已经一屁股倒坐在黄沙里。   “有,有鬼,有鬼!”   那人一脸惊恐指着前方的小镇。   “别大惊小怪的,这世上哪来的什么鬼!”胡老三皱着眉头骂了一句。   都是出来玩命的最怕这种泄气的玩意。   其它人心中害怕却又好奇,那人抓着沙子爬起来,摘下夜视镜扔到沙子里,“要去你们去吧,那地方有鬼,二十万不少,可也得有命花。”   那人说完扔下大伙往回跑去!   “没种的玩意儿!”胡老三啐了一口,“还有谁怕的,也跟着一起回去吧!”   其它人不语却都转头看向小镇,夜视镜下的景物变成了淡淡的绿色,眼前的一切清晰无比。   他们能看到小镇上第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子,连房子上的窗户是什么样的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当然他们还看到了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干尸,不同动作的干尸,像一个个封存在小镇里的木偶,穿着不同时代不同款式的衣服,定格在死前的那一刻,永久安静伫立着。   胡老三见这些人全都半张着嘴一动不动,抬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抬头向镇上望去。   一张张干瘪的脸孔闯入眼中。   “我操!”胡老三一把扯下眼镜,后退两步。   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看到了这一幕,冲击力有点大。   其它人也纷纷摘下眼镜,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一个个蔫蔫的蹲了下来。   “胡哥,还往里进吗?”一个汉子抬眼看着胡老三。   进或是不进?胡老三舔着嘴唇上翘起的一块死皮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不进,二十万就泡汤了,他那一屁股债拿什么还?放高利贷的也不是好惹的,恐怕砍了他也是有可能的。   进,里面那么多干尸,他可能也会变成他们中的一个,但也有可能有一线生机,俗话都有说富贵险中求,他干的就是玩命的事,都到这了,也不着这一哆嗦!   “你们进不进自个拿主意,这是玩命的事,自个的命自个做主,我得进!我欠一屁股债还不上回去指不定哪天就叫人砍死了!”胡老三说完淡定的把夜视镜重新戴好,再次转过身去细细打量着这个诡异的小镇。   镇子的底部还有大约二三十公分的细沙,一个个小小的旋风,卷着沙子向远处吹去。   他有些明白了,就是昨天那场大风让这座小镇重见了天日,再次抬头,空中那片红云似是又改变了方向,不偏不依的刚刚好悬在最高的那个尖顶房子的顶尖之上。 第1156章 半路逃兵   其余八人踌躇半晌,他们跟胡老三的情况都差不多,不是背着债的就是急等着用钱的,这二十万在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打算好了去处。   “妈的,左右死了还能多拿两个,老子去!”又有一个人站到了胡老三这边。   “我也去!”   “我也去!”   不多时蹲在地上的就剩一个人,正是那个个头不高身材敦实的汉子。   他再次抬眼看向下面的小镇,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他八岁的儿子得了白血病,已经命悬一线的时候,这钱要拿不回去,孩子就真是没救了。   他掀起夜视镜,抹掉眼角快要滴下的眼泪,手指抹过脸颊能感觉到细沙摩擦的轻轻痛感。   “我也去!”汉子正正夜视镜在次起身,脸上已经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情。   刚刚那人说的对,死了连着丧葬费安家费,能多给一倍,他也豁出去了,一辈子浪浪当当,儿子八岁了他能陪他的时间也是屈指可数,如今用他这条烂命换儿子的命,值!   齐冲的人马就在后方不远处,他正抬头看着天空中那片诡异的红光。   “齐队长,前面那些人突然就不见了!”队伍里一个人说。   齐冲目光扫了一下前方,夜视镜下前方刚刚还有一队人马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他眉头收紧,视线缓缓搜寻,一个白色圆形的物体猛的进入视线范围,那物体的顶端还有个又尖又细的尖顶。   这应该就是库塔干了,他曾经听孟钢说过里面的情况,孟钢有着库塔干详细的资料,这个神秘的小镇,终于又出现了!   齐冲手一抬,指着前方尖顶方向,“应该就在那边,走吧!   身后八人向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也看到了那个圆圆如泡芙的屋顶。   “那是个屋顶吧,跟路上看到的一些建筑很像。”   “这里该不会是第二个楼兰吧!!”   “里面该不会有美女吧!”   几个人小声的笑着,脸上带着年轻人对神秘事物的向往。   “那里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有危险!”齐冲低声打断他们的话,也打断了他们的幻想。   在这种地方,还是不要抱有幻想,想活下去就要睁大了眼睛,看清它的真相!   八个年轻人不再说话,默默的跟在齐冲身后往前走。   沙漠里看不出地势的高低,似乎到处都一样,沙子每步下去上升两三公分,放眼望去就会觉得四周都是一码平川,其实在不知不觉中你可能已经站到了某个沙丘的顶端。   齐冲几个人就是这样,他们已经不知不觉的站到了沙丘的顶端,从这里下去就能进入下面这座叫库塔干的小镇。   夜色下,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脸上严肃而又敬畏。   这座埋在沙子下的小镇此刻毫无保留的展露在他们面前,但他却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美好。   “那,那,那里面的,那些,是……是人吗?”一个青年抬起颤抖的手,指着他正看着的地方。   那是小镇上的道路,上面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但这些人却是一动不动。   齐冲眉心微蹙,目光在小镇中搜寻,他在寻找前面那支队伍。   纵使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却还是被这里面林立的干尸数量所震惊,“那些曾经是人!”   齐冲幽幽的说。   “那,那现在呢?”青年人的上下牙发出碰撞的声音。   “现在他们只是一具干尸,不过你也可以理解成一个标本!”齐冲说到。   无论是干尸还是标本,都是他们几个所不能承受的,这跟他们平时在公司里做的事差距可有点大。   虽然这次出发前知道是完成一项非常危险的任务的,但公司每年两次都会到这个地方来,也没听说谁出过什么危险。   “我,我,我想,我,我还是,不,不去了!”   一个青年缓缓后退,几步之后撒腿就跑,他就算是失去这份工作,也不用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齐冲依旧注视着小镇连头也没回一下。   身后几个人立马想到,半路上飞奔着回去的那个人,他一定也是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吧。   几人见齐冲什么都没说,也都面面相觑,每个人都在思忖着去或留这个问题。   “我,我也不去了吧!”   又有一个人表示退出。转身向回走去。   “那我也不去了!”   “对不起齐队长,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妈,我也不去了!”   情绪是会传染的,很快本就不多的几个人一个个转身离去。   等齐冲再次转过身时,身后只剩了一个人。   目光人仅剩的这人身上扫过,齐冲记得这个年轻人,二十三岁,名叫宋义,义气的义,看来还真是人如其名,有点义气!   “你怎么不走,现在可不是讲义气的时候!”齐冲淡淡的说。   宋义勾勾嘴角,额前竖起的短发在风中轻轻摇摆,“我家就我一个人,这么神秘的小镇,我倒想去看看!”   齐冲轻笑一声,绕着宋义转了一圈,这个宋义一米七左右的个头,在男人中就是个半残废,身上瘦的没有二两肉,穿着冬季野营服比他还瘦了整整两圈。   皮带收紧的小腰,跟女孩子似的,一把就能抓得过来,这种身板估计昨天风最大的时候都能当风筝放上天。   “你小子行吗?这是什么地方,看看里面那些干尸,可不是逞能就行的!”齐冲嘴角也挑起了一个弧度。   宋义站的笔直,目视前方,“行不行不能光看外表!”   “吆喝,那你露两手我看看!”齐冲饶有兴致的瞟着他,   安保公司里的人,大都受过点训练,就连打扫卫生的,也是学过几天防身术的,他倒想看看这个宋义到底有什么自信的资本。   “是!”宋义声音洪亮的应了一声,两手握拳,收在腰间,两脚微微分开,稳稳扎下一个马步。   齐冲嘴角刚刚向上翘起。就见面前一阵飞沙走石,宋义快如闪电的身影在黄沙中上下翻飞,   动作之快连齐冲都没看清他使了些什么招式。齐冲收起脸上玩味的笑容,注目观看。   天下武功为快不破,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小个子还有这身手,宋义一个半空飞旋落在地上,冲齐冲抱了抱拳。   “好!身手不错!”齐冲拍了拍宋义的肩膀,“不过进那里边可不是会两下子就行的,你可得想好!” 第1157章 红光笼罩库塔干   宋义扬了扬下巴,“我想好了,大不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呸!说什么晦气话!”齐冲冷了脸,“转头看向下面的小镇,那片红光笼在小镇上方,整个小镇都带上了淡淡的红色。   “纵使凶险万分,我们也不能断了活下去的希望,不到咽气,都不能停止挣扎!”   宋义感觉这话有些沉重,也向小镇当中看去,视线正落在一具干尸狰狞的脸上,他一惊,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那干尸半张着黑洞洞的嘴,像在发出最后的呐喊。   他突然就明白了,重重的点了点头,“好!不到咽气,绝不停止挣扎!”   齐冲再次抬头看了看飘在上空的那一抹红光,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伸手勾过宋义的肩头,两人踩着松软的黄沙向下滑去。   “哥!车队怎么不走了,咱们停在这里干什么?”左琼扯下脸上的丝巾,透了口气,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着前面被车灯照亮的几台车子。   左清河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车子开到这里已经停了快二十分钟,车里开着暖气,可比外面暖和的多,他还想多享受一下这舒适的感觉。   “哥……”左琼用力的扯了一下左清河。她是来看沙中古镇的,可不是在这里喝西北风的。   左清河极不情愿的睁开发粘的眼皮,随后又用力的挤了下眼睛,这才直起身向前头望去,前面的车子停在那里只发出轻微的马达声,丝毫没有前进的意思。   他又扭头向后方看去,距离他们车后方大约五六十米的地方,另一支车队也停着休息。   “跟屁狗!”左清河小声骂道,回转坐好一巴掌拍在左琼的脑门上,“你着急不会自己上前面去问,正好去问问你的本哥哥!”   说完左清河再次闭上眼睛,还是车里舒服,有够暖和,这两天睡在帐蓬里冷冰冰的,都快把人给冻死了。   左琼气的撅起了嘴,重重的拍了下前面的司机,“喂,你下去问问到底什么时候走!”   司机旁边还坐着一个男人,也跟左清河一想闭着眼睛享受此刻的惬意,他抬起眼皮看了看开车的人,又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谁带来的黄毛丫头,咋咋呼呼,他倒希望就在这停上一宿,明早回营,左右说好的钱也不会少给一分!   “喂,我跟你说话呢!”左琼见司机连理都没理他,又拍了那人一下。   司机没有回头,却是开了车门下车,在车灯照得到的地方,向前方走去,就在左琼以为他去前面询问的时候,这家伙就然就站在车灯最亮的地方背对着解起了裤子。   “啊!”左琼尖叫一声捂上眼睛,“他,他,他要干嘛!”   左清河挑起一只眼睛,扫了一眼,勾着嘴角笑了笑,“人家去放水,要不你跟过去仔细看看!”   前面的汉子也笑起来,“我说小妹妹,他就是个开车的,你为难他干什么!你看那个本一副吃人不吐骨头的样,有本事你自己去问。”   左琼有气没地方撒,脚一挪正碰到了左清河的脚,狠狠就踩了上去。   “嗷!”左清河大张着嘴喊叫一声,瞬间坐直了身子。   前面的汉子伸出小指扣了扣耳朵,“哎呀呀,你们两个小点动静,能有这舒服地方等着就好好享受,等真进了那鬼地方,想舒服都没地方躺着!”   左琼一扭身,正看到那个司机哆嗦了两下提上了裤子,赶紧别开目光,“哎,那你进去过吗?”   男人睁开眼,目光落在车灯照不到的黑影上,“没有,不过我倒是知道,进过那里面的人,几乎没有活着出来的。”   咔嚓,车门打开,司机坐回位置上。左琼脸颊微微泛红。   前面那男人像是来了兴致,扭过头来看着左琼那张娃娃脸,“我说小妹妹,你年纪轻轻的跑这来干嘛?你长得这么漂亮,干嘛这么想不开啊!”   左清河眯缝着眼睛扫了眼左琼,她小脸上神情复杂,已然没了刚刚那股子焦躁。   “哎!你们不想想,这次的佣金是多少?五十万呐,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来这么多钱,人家这是拿钱买咱们的命呢!”汉子说完又呆呆的看了前方一阵,才又缓缓闭上眼睛。   左清河轻出一口气,他虽然闭着眼,却再没了睡意,其实当时他并不想接这个活,五十万,比平常的活价格高出整整一倍还多,而且也听说来的知名人士众多。   能出这么大手笔,把这么多能人聚在一起,肯定是极其棘手的活计。   可是他爷爷左峰,听说这件事后,单独的找他谈了谈,他才知道这些人竟然在打龙鱼的主意。   龙鱼他没见过,但是经常听爷爷提起,那是一个拥有至高能量的东西,能召唤出金龙。   虽然只是个传说,但爷爷却深信不移,他还记得当天晚上爷爷看着他的目光,像两团烛火般亮堂。   他们左家最拿手的就是机关破阵,他倒想来试试身手,可爷爷再三告诉他,这一次一定要小心谨慎,而且,不能让这伙人拿到龙鱼。   这个龙鱼正因为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也是个实实在在的祸害,如今国泰民安,这种东西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正想着这些事情,车身突然一晃,左清河睁开眼睛,竟是前面的车已经缓缓前行。   左琼正襟危坐,脸上有些紧张。   左清河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到了地方,你要是害怕就别下车,让这个大哥再把你送回营地!”   前面的汉子闭着眼轻轻一笑,小丫头应该是被他的话吓着了。   “兄弟,一会麻烦你把我妹妹送回去!”左清河拍了拍司机两下。   司机脸上蒙着丝巾,看不出模样,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后面的左清河一眼,闷闷的,“嗯。”了一声。   左清河轻轻一笑,这个本带来的人都这么古怪吗?连句话都不会说!   孟钢见前方的车队又开始前行,大手一挥,他们也开始继续前进。开车的人时不时的看一下左边的后视镜,“孟哥,后头好像有辆车跟着咱们!”   孟钢眉头微蹙,扭头看向后方,在他们车队后面约五十米处,的确跟着一辆车。 第1158章 巽位丁火大凶   孟钢唇角轻挑,“不用管他们让他们跟着好了!”   前方的车队速度渐渐加快,孟钢看着两队越拉越长的距离,挥了挥手,“快点追上去!”   “他们加速了!”顾忧看着与前车逐渐拉开的距离,眉头蹙了起来。   贺朋钢脚下用了点力气,车速立马提了上来,“放心追得上!”   前车速度一快激起一片黄沙,能见度猛的降了下来,好在是夜间只要看得清前车的灯光就不会跟丢。   行驶在最前方的是本和林统乘坐的车,一路飞驰,林统坐在后面手中执着那个小小的黄铜罗盘,盘面已经升起,不时在测算着方位。   突然一抹红光进入他的视线,林统一惊,低头看向手中的罗盘,罗盘却没有任何变化。   坏了!林统心中暗道,难不成这个特殊的地方是古籍中记载的四角相对的格局不成。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之前所测算的东西可就全都白费了。   如果按四角相对的九宫格局,那他之前所测算的方位可就错了,根本就不是乾位而是巽位!   林统急急往罗盘上看去,巽位对应的是丁火,鬼门,大凶!他再次抬头看了看那片红光,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这片红光是什么了。   这不是古籍上所说的天异之相,这是鬼门出现在空中所凝结的戾气。   如果说当初测算的乾位已经非常的凶险,进去的人会九死一生,那么鬼门出现,进去的人恐怕十死无生。且必死无疑!   林统额前瞬间冒了冷汗,他继承家中玄术的这些年里,还从未见过鬼门,风水之上的鬼门与一般民间所说的鬼门还有所不同。   在林家家传的古训当中就有对鬼门的讲述,这种地方会因为气流或者什么原因,把周围所有的戾气都集中在一处。   就像有时候我们房前屋后,会有特别容易集聚垃圾的地方一样,所有被风吹过来的垃圾都会在那里聚集,这个鬼门也是同一个道理,所有的戾气都会在那里汇聚。   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一般这样的地方都会在人烟罕至的地方,当戾气集中到一定多的时候,鬼门就会洞开,这些戾气就会在天空中形成一片猩红的光。   如果没有人的话,这些戾气会被自然中的天地力量逐渐消耗,可是如果有人误入鬼门,那后果可想而之。   林统收起铜罗盘,抬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急急的冲前面的司机喊到,“停车!”   本猛一回头,语气生冷的吼到,“NO!”   “快停车!那个地方现在不能进去,进去的话,所有的人都会死的!”林统冲本喊到。   司机回了下头,车速降了下来。   “继续开!”本用生硬的中文喊了一声。   “停车,不想死的就停车!”林统又喊了一嗓子。   咔嚓!一声轻响,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到了林统的太阳穴上,“前进!”   本冰冷的喊到。   司机脚下用了点力气,车子猛的向前一蹿,却剧烈的颠簸了一下,“本先生,好像压到什么东西了!”   本不发话,司机连减速都不敢。   此时后面的车不停的按着喇叭,本回头看去,后面几台车已经停了下来,人也乱哄哄的下来了不少。   “好,好像出,出什么事了!”司机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后面的情况。   “回去!”本甩了甩头,收起了抵住林统的那支枪,“少说话,多做事,嗯?”   车子已经调了个头,林统回转头,看着后方半空中那片猩红的光,重重的叹了口气,看来来之前那个姓吴的就应该对这个本有了受意,无论如何都要进到库塔干去。   “前面怎么又停了!”左琼趴在车窗上向外望着,   司机已经把车速降了下来,缓缓向前开着。   左清河和副驾驶那个汉子全都睁开了眼睛,向前望去,前面一堆人围在一块不知道在干什么。   “好像出什么事了!”左清河说到。   “喂,你把车停下,我下去看看!”左琼一只手已经放到车门上。   司机却并未停车,而是微微打了下方向,向着前面从多的地方开去。   “我叫你停车,你听不见吗?”左琼的小姐脾气又上来了。   “不能下去,会很危险!”司机终于发了话。   车子刚刚驶到人群的旁边。借着打在地上的车灯,车上几人清楚的看到,在这群人的中间,一个人趴在黄沙中间。   “那个人怎么了?是前面去的人吗?”左清河一下紧张起来。   “是死了吗?”左琼瞪大了眼睛,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   车子绕着人群转了一圈,向来时的方向开去。   “喂,你往哪开呢?”副驾驶上坐着的汉子嚷了一句。   “不想死就闭上嘴!”司机眸光阴冷的瞪了那汉子一眼,那汉子眨巴眨巴眼,一紧衣服靠到了座椅背上。   “特么的,洋鬼子带出来的就没个好种!”   车子一直往后开,在最后面的位置停了下来,几辆车子呼啸着从车边驶了过去。   左清河扭头看着这几台车,好像是那边营地的!   “他们怎么回事?速度慢一点!”孟钢一行人已经追了上来,   风已经完全停了,他也不想再等了,要是库塔干真的出现了,还是先进去的人,比较有先机。   他看着车窗外,停着的一排车,眼中布满疑惑。这些人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前边围了一群人!”开车的小伙说到。   孟钢转头向前看去,十多个人围在一块不知道在干什么。   “停车!”孟钢摆了摆手。   司机缓踩刹车,让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你俩下去看看!”孟钢扭头冲后面坐着的两个人说到。   那两个小伙点点头,开门下车,向围在一块的那群人跑去。   走近一看,心里就是一惊,这人面向下趴在沙子里,脸都被沙子埋了一半,但这两个人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人正是被齐冲挑走的那八个人中的一个!   “怎么是他?”一个小伙低声说到。   另一个摇摇头,眼中满是惊恐,   这时几个人从四面八方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我那边还有一个。”   “我那边有俩!”   “我那边仨!”   “这么多!”   围着的人全都没了主意,不说话了。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步入人群,众人抬眼一看,像是见到了救星,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第1159章 蚂蚁攻击   本也看到了地上的那具尸体,这人身上还有汽车辗过的痕迹,应该是被他们的车压的。   本围着尸体转了两圈,看清了尸体的样貌!   “这人应该是那边营地的!不过前面不远处还有几具尸体!”一个三十左右岁胖乎乎的男人说到。   所有人都紧紧的盯着本,可他那副大墨镜遮住了半张脸,根本看不出他是个什么反应。   “在哪里?”本看向说话的胖子。   “那边有一个!”刚刚回来的一个人指着一个方向。   “那边有两个!”另一个人指着一个方向。   “那边有仨!”又一个人指着一个方向。   林统也从车上下来,缓缓走到跟前,蹲下身仔细看着地上那具尸体。   这人半个身子埋在土里,可能是刚刚被汽车辗压后陷进去的,可是他是怎么死的呢?林统看了很久也没看出问题。   木向着那三个人说的方向望了一眼,又转过脸来低头看着地上这具,俯下身向尸体伸出一只手去!   “先不要动!”林统说到。   本抬起头,两人又僵在那里,林统隔着黑黑的镜片都能感觉到本充满寒意的注视。   林统起身拍了拍手,后退几步冲本伸了伸手。   本从鼻孔里不屑的嗤了口气,一把抓住尸体的衣服将人翻了过来。   “这特么是什么!”   所有人纷纷散开,尸体身下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道是什么虫子。   本的手上也爬上了些这种虫子,他一咧嘴用力的甩着手,可是胳膊上还是传来几阵剧痛。   这种痛像是皮肤被酸灼伤的感觉,疼痛难忍,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蚂蚁,不过这蚂蚁可不一般,身体的一半已经钻到了他的肉里。   本伸手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把蚂蚁挑了出去,他反应迅速,几步跳到车上。   下面的人已经炸了锅了,蚂蚁没有了尸体向附近的人发起了疯狂的进攻,不少人已经被咬了,顿时哀嚎声响成一片,很快离得最近的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快跑!”林统喊了一声,向蚂蚁聚集的地方散了把粉末,快步跳上了车。   本已经把袖子撸了起来,胳膊上有五六个红包,他拿着匕首一个一个挑开把已经钻到肉里的蚂蚁挑出来。   “开车!”林统喊了一声,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调头就向前开去。   等本把胳膊上的蚂蚁全都挑出来,一条胳膊已经是鲜血淋淋。   一卷纱布递到眼前,本一抬头,林统一手拿着纱布一手拿着个小药瓶,   “这里是治虫子咬伤的药,如果你同意我给你撒一些,不过应该很疼!”   本咬了咬牙点点头。   林统仔细的把药撒到每一个伤口上,然后用纱布给本把胳膊包了起来。   “谢谢!”本僵硬的说到。   “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受伤。”林统将手中的东西收好,又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本目视前方没有说话。   “你看看后方,几只蚂蚁就能让很多人丧命!再往前走,会比这凶险的多。”林统说完缓缓回头。   就在后方刚刚还围满人的地方已经没了站立的人。   孟钢派下去的两个人一发现不对逃也似的跳上了车,   “快开车,快开车!下边有吃人的蚂蚁!”   蚂蚁,孟钢猛的想起今年夏天,秦楚几个人的死状,马上叫司机赶紧开车。   “吓死了!吓死了!”好一会两个人才缓过神来,“死的那个是齐哥挑走的几个人里的一个,是特么被蚂蚁咬死的!”   这人说话时都带了哭腔,另一个吓的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齐冲他们的车队已经乱成一片,不少人都在毫无准备下被蚂蚁咬了,几个被咬的厉害的直接倒地死了。其它的恐慌的逃上车的逃上车,还有几个人身上爬满了蚂蚁,却没一辆车愿意让他们上去。   “开门,开开门,救救我!”一个人拼命的拍着左琼乘坐的车子。   “这是什么!”左琼抱着头尖叫。   那人脸上身上黑压压的一片,密密麻麻的蚂蚁在不停的咬着他的皮肉往他的肉里钻。   “开门呐!”那人绝望的喊到。   “开车啊,你倒是开车啊!”左琼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场景,吓的使劲拍着司机的座椅。   “几只蚂蚁就把你吓成这样,你刚刚不是还吵吵着要下去嘛!”司机语气带着嘲笑!   左清河往外看了一眼,那人又跑到前面的车拍着车门,最终绝望的倒在漆黑的沙漠里。   “那是什么蚂蚁怎么这么可怕!”   “是啊兄弟,那什么蚂蚁!”副驾驶上坐着的汉子也问到。   刚刚真是万幸,要是他下去了,恐怕会变得跟这人一样!   “沙漠里的蚂蚁!”司机冷冷回了一句,一脚油门向前开去。   他们清楚的看到,就在刚刚看到尸体的地方,已经又多了几个人陪葬。   车子一辆接一辆的开走,很快追上前面林统和本的车子,车队继续前行。   林统一直盯着本,他却一句话都再没说。   “那让我下去给受伤的人送点药!这总可以吧!”林统退而求其次。   司机看向本,本抬了下手指。车子缓缓停下。林统从车上跳下,快速向后面的车子跑去。   逃回车上的有四个人,受伤最重的是那个胖胖的男人,他一条腿上被咬了四五十个包这会疼的不停的哎哟!   “用刀把伤口挑破,把里面的蚂蚁弄出来,再撒上这个药粉。”   林统逐一把药粉分给受伤的人。挨个嘱咐好,林统才又跳上了车。   突然他皱了皱眉头,“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外面好像不那么冷了?”   本面无表情地把车窗降下,此刻吹进车里的风清清凉凉,如同春天的小风一样,与来时像小刀子一样的寒风完全不同了。   林统再次下车,将手插进沙子里,脸上一惊,果然没错,沙子下面是温的,热量是从沙下底下来的!   不怪得这些蚂蚁会出来,是因为沙子底下热了,它们才往外爬的。   林统跳上车嘭的关上车门,“快走,这沙子里面变热了,如果下面还有那种蚂蚁的话,很快就都会从里面爬出来!”   司机又看向本,本轻轻点头,司机一脚油门风一样的开出去。   林统四下里看了看咬了咬牙,“没办法了,往库塔干开!” 第1160章 接连死伤   黄沙漫漫,夜幕像浓的化不开的墨,林统的车队和孟钢的车队相隔不过百米,向着同一个方向快速驶去。   刚刚一场混乱中,林统这边损失了七个人,四个人受了伤,还没进库塔干就发生这样的事,对整队人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现在每台车上的人都是面色沉重,一声不吭。   就连一向叽叽喳喳的左琼也没了声响。   孟钢那边的车队一路前行,他时不时转头看看林统这边的车队,刚刚死掉的那个人是齐冲挑选的人里的,那齐冲他们怎么样了呢?难不成在进入库塔干前就已经……   他长长的呼了口气,拉了拉领口,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齐冲的能力他还是知道的,应该不会的。   “孟哥,前面好像有人!”司机突然喊了一声,   寻着灯光看去在前方的沙子上确实趴着个人,开车的点了点刹车把速度降下来,远光大灯正照在那人脸上。   那人一脸痛苦,迎着灯光睁着无神的双眼,伸着一只手大张着嘴巴。   “不是我们的人,别停车!”孟钢一脸紧张的盯着那人。   借着灯光他看得清楚,那人身上爬满了黑色的蚂蚁,有些已经钻进了他的嘴里。   “这特么的是什么蚂蚁,怎么这种地方还会有这么多的蚂蚁!”车后坐的一个青年吓的脸色刷白,可能是过于紧张,他有些想吐。伸手就开了点窗。   一股凉爽的风吹进车内,孟钢猛一回头,“别开窗!你个蠢货!”   年青人吓的赶紧把窗关了起来。   “加速,赶紧开出这个地方!”孟钢喊到。   “孟哥……”打从刚刚看到死人跑回车上就没说话的小伙,怯怯的喊了一声。   “什么事!”孟钢不耐烦的回转过头。   “你,你们,有没有,感觉,刚刚的风……风……”小伙怯怯的举着手指着窗外。   孟钢眉头收紧,刚刚的风?   “刚刚的风好像不冷了!”开车的小伙说到。   说话的小伙怯怯的点了点头。   确实不冷了,刚刚吹进来的风就跟春天的风似的凉爽但一点都不冷。   孟钢扭转身子把自己那边的窗子又降下一点,风呼呼的吹进来,这会的温度似乎比刚刚更高了些,已经能感觉出一丝暖意!   他以前就听顾忧说过,库塔干只能在冬天才能进入,因为最后覆盖在库塔干之上的是滚烫的黄沙。   如果在夏天,人瞬间就会被炙热的气浪烤成一具干尸。   看来他们离着库塔干已经很近了。   跟在最后面的顾忧和贺朋钢也加快了速度,这次他们跟在了林统的车队后面,刚刚看到沙漠上的几具新鲜的尸体,顾忧就知道那种蚂蚁又出现了。   “忧,你说咱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怎么就没遇到这种蚂蚁呢?”贺朋钢问到。   其实上一次看到秦楚三个人时顾忧就想过这个问题。当时只以为是夏季空气中的温度太高把这种蚂蚁给烤了出来。   但现在看来似乎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顾忧皱着眉头仔细的想着,张志宏说过只能在冬天才可以进入库塔干,因为最后覆盖库塔干的黄沙是炙热的。   这一点她是经历过的,确有感受。   沙子是炙热的!顾忧在心里默默念叨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她猛的看向贺朋钢,“你说会不会发热的不是空气而是沙子,因为沙子温度变高,所以空气才跟着变热了?”   贺朋钢眨了眨眼,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大风把炙热的沙子卷起来,热量散发到空气当中,一大片范围的沙子都在发热自然空气里的温度也就跟着上升了。   “还真有这种可能!”贺朋钢越想越觉得对劲儿!   “是不是试试就知道了!”顾忧看着贺朋钢。   贺朋钢知道顾忧的意思四下里看了看,将车停下,开门跳下车把手插进脚下的黄沙。   果然沙子是热的,而且越深的地方似乎温度越高。   “没错,沙子是热的!”一上车贺朋钢就说。   “看来以前咱们都错了,所以很有可能,现在只有库塔干里才是最凉快的地方!”顾忧说到。   “也就是说,咱们当时已经身在库塔干里,所以才没遇到外面沙子里的蚂蚁!”贺朋钢说到,脸上浮起一丝破解开迷题后的兴奋。   “应该就是这样!”顾忧说到。   “可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蚂蚁不全都涌去库塔干呢?”贺朋钢又疑惑起来。   “这个就更简单了,那些干尸!”顾忧顿了顿继续说到,“那些干尸里带着那种寄生菌,蚂蚁也怕那种寄生菌!”   库塔干内。   胡老三带着七个兄弟走在库塔干的街道上,林立的干尸就在眼前,他们就在干尸堆里小心的穿行。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几个人已经脱下棉衣,仅穿着一层单衣都觉得冒汗。   “你们说这里怎么这么多这种玩意!”一个光头汉子看着眼前一具男性干尸说到。   胡老三是个细心的人,发现这些个人虽然全在库塔干里,却绝对来自不同的地区和年代。   这里面的人穿着什么年代衣服的都有,有不少还是穿着古代的服饰。   “这肯定都是来这里寻宝的!”胡队三说到。   “这么多!这得死多少人!”光头汉子惊讶的说到,“哎,这里头到底有什么宝贝能让这么多人上这地方来?”   胡老三也在琢磨这个问题,这里有什么宝贝,他们到底进来是为了寻找什么,那个本先生只字未提。   只说让他们找到一座白色的宫殿,然后进去。   现在看看,白色的宫殿,估计就是他们最早看到房顶的那个了。   整个镇子上只有那栋房子是白色的,虽然面积不算大,但倒是像个宫殿。   “这能有什么宝贝,看看这些个盆盆罐罐的,也不值几个钱。”一个人拿起身边桌子上的一个花瓶一样的东西看了看又随手放下。   “哎!别随便碰这里的东西!”胡老三吼到。   打一进来他就发现了,这里面就像是时间停止了一样,一切还保持在被埋在黄沙下的样子。   就连干尸脸上的表情都静止在死前的那一刻,进入这里的人似乎对镇子上的东西根本不感兴趣,根本没有人去碰那些东西,倒是这些人的脸大部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正是那座白色的宫殿。 第1161章 没有尽头的路   胡老三扭头看着那栋白色宫殿一样的房子,高高的围墙全都刷成白色,站在外边能看到里面的建筑,刚刚下来之前,胡队三就仔细的看过这座宫殿,里面的设计挺奇怪的。   能走的地方,全用这种高围墙隔开,一座这样尖顶的房子,里面倒有几分像是个花园。   “咱们得进那里去!”胡老三抬手指了指前面的房子。   几个人全都扭头看过去。   “那咱们得找找门在哪!”一个人说到。   胡队三点点头,他们面对的这一面整面墙上都没看到门的影子,   “走!过去看看!”   一行人饶着林立的干尸向白色宫殿走去,走在最后的一个汉子,不小心碰到一具干尸,那干尸瞬间就化成了一地的粉末。   “我草!”汉子惊的叫起来。   胡老三回头看到地上堆着的衣服和无数黄沙,突然有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这库塔干地下的黄沙该不会都是干尸化成的吧。   这个想法实在恐怖,胡老三眉心跳了跳,收起心思,“小心点,别乱碰这里的东西,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汉子手足无措的点点头。一行人继续前行。   十多分钟后,几个人已经站在宫殿的白墙外。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墙是真特么高,目测至少也有三四米之多,整面墙一个门都没有。   “咱们围着它转转,应该会有门的!”胡老三说完挑了干尸较少的一边走去。   其它几个人紧紧的跟在后面,远处看这宫殿似乎不大,但围着它走,却感觉怎么走都还在原地一样。   胡老三额头上已经冒了汗,他感觉出有点不对,这宫殿好像有些古怪。   他们已经走了十多分钟了,但却感觉还是在刚刚站的地方,要不是身边的干尸是不一样的,光看那墙真有点搞不清自己是走了还是没有。   “老胡,看那!”   不知谁喊了一声,胡老三猛一抬头就看到墙上似乎有个像是门的黑影。   刚刚他明明看过那里,却没没觉得有这么一个黑影,也就一闪神的工夫,就有了这么个黑影,他心里更是疑惑。   说话那人已经跑了过去,很快他站在那黑影前冲众人兴奋的招起手来,“是门,大家快过来!”   是门?胡老三皱起了眉头,这门开的有些怪,站在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个黑影。   继续向前走了一段,一扇洞开的门出现在眼前,这门很窄,也很矮,黑洞洞的仅能一个人通过,要是个头高点的还得低着头。   一扇这么小的门,跟这高高的院墙着实不成比例。   “这门怎么这么窄,是给下人走的吧!”另一个人说。   胡老三却抿着嘴没说话,就算是给下人走的门,也不能这么窄吧,这么窄的门过个人都费点劲,要是再挑着个担子什么的,那就更不好进入了。   “老胡,咱们进去?”光头汉子看向胡老三。   来之前营地里的人就交待过,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进那座宫殿,胡队老咬了咬牙,“走,进去看看。一个房子还能咬人不成。”   一伙人一个挨一个的穿过这扇小门,身材胖些的得收着胳膊才能勉强进入,轮到胡老三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院墙的厚度是真厚,两个人并排在这门里都没有墙那么厚。   胡老三看着黑洞洞的门内,有一种进去就是另一个世界的错觉。   他一闭眼一咬牙,克制着心里滋生的恐惧迈了进去。   穿过这道门,门内的景物一瞬间就清晰起来,跟胡老三在坡顶看到的差不多,一条长长的通向里面的石板路,两边是高高的墙。   路倒是很宽,几个人并排着走也没什么问题。夜视镜下,景物泛着绿光,胡老三最是讨厌这种绿莹莹的感觉,跟特么的鬼片似的。   不过看东西倒真是清楚,连脚下头每一块铺成路的石头都看得清清楚楚。   应该是青石砖,胡老三在心里猜测,脚下每一块石砖都是半平米左右的长方形,表面打磨的并不是多光滑,却是一粒黄沙都看不到,干净的诡异。   “老胡,咱们是顺这路往里走呗?”大光头又凑上来问到。   胡老三四下看看,沉了口气,这特么问的就是句废话!除了这条路根本也没其它的路啊!   “走,顺着往里走走看,别走太快!”胡老三说完一马当先走了出去。   就在全部人往前走了两三步的时候,唰高高的墙上突然亮起灯来。   “我草!”当中两个人吓的叫了一声。   胡老三抬头一看,高高的墙头上每隔十来米远就焰起一团火,这火光幽幽的橘红色,像是凭空飘在那里一般。   “这特么的不是鬼火吧,老胡,这地方有点邪乎,不然……不然……咱们出去吧!”大光头一脸惊恐的说。   “没……没门了!”   胡老三刷的出了身冷汗,猛的转过身去,刚刚进来那里,墙面白惨惨的吓人,哪里还有什么门!   “不可能的!”大光头冲回去,沿着墙根摸索,把能摸的地方都摸了个遍,一屁股瘫在了地上。   “咱们这是困在这里了吗?这回可是要死了!”   几个人也慌成一团,胡老三眉心跳了几跳,不怪得这次的佣金这么大手笔,原来真是用他们的命换的。   胡老三几步走到墙根把大光头扯起来,“一个个的慌什么,咱们现在不还没死嘛!等死的时候再哭不晚!”   “那,那你说,咱们现在怎么办?”大光头已经彻底怂了。   “怎么办?”胡老三扭头看了看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路,“往里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往里走?”   其它人惊恐的看着路的尽头,这会他们才发觉这条路有些古怪,明明看起来是直直延伸的,却是看不到尽头,前方不远处就是浓的化不开的黑暗。   那里像是随时会跳出来个青面獠牙的鬼一样。   “那,那里不会有鬼,鬼吧!”   不知谁颤抖着声音问了一句,几个人吓的抱成一团抖的跟筛糠一样。   胡老三深吸一口气,在胸口憋了几秒,再次呼出,这里却实古怪,路看不到头,墙头上的火光像是在另一个空间,根本没什么亮度。眼前的一切又真实又虚幻,胡老三也怕,再往前走,真的会进入什么奇怪的地方。可不向前走,在这里待着,那就是等死! 第1162章 太过干净了   本的人可是交待过,库塔干出现的时候是有时间的,如果不能在这段时间里出去,那么就会被炙热的黄沙埋掉。   变成跟外面那些干尸一样的东西。   胡队三狠狠的咬着牙帮,把大光头拖着扔进其它那些人堆里。   “走不走你们看着办,别怪我没告诉你们,咱们只有十几个小时的时间,想变成外头那种东西就在这里坐着好了!”   大光头腾的一下站起来,四下里瞄了一圈,“老胡,你有没有发现这里面怎么这么干净,一个那东西都没有?”   胡老三早就注意到这一点了,外面那些人都想进这里面来,这里面却是一个干尸都没有,那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进来的人最后都出去了!   另一种就是,进来的人全都到了某个地方死了,只是他们没看到。   胡老三更愿意相信是第一种,“那说不定他们都出去了!”   一听这话,坐在地上的几个人眼中又有了光亮,全都爬起来,   “老胡,胡大哥,那你的意思是,咱们还能出去呗!”   胡老三眨了眨眼,“应该是吧!”   大光头看向前方的黑暗,眉心收紧,“那咱们就闯一闯!”   胡老三无心跟这帮人在这里搞什么雄心壮志,拨腿向前走去,这路不知道会有多远,又会把他们引去何处,前方的黑暗像是随着他们移动而移动。   就那么不远不近的有他们前方,让他们始终无法看清前面的事物。   一行人走了快有半个小时,两边还是高高的墙,脚下还是青石板子的石板路。   “老胡,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头啊!”大光头说。   不用他说胡老三早也觉得不对头,这跟在外头的感觉一样,没了参照物,他都不确定他们到底有没有往前走。   要不是回头看看,身后的那面墙看不到了,他真怀疑这半个小时他们一帮人在原地踏步。   “先休息休息,不要慌,可能这路比较长。”胡队三带着大伙沿着墙根坐下。   从身上拿出水来一人喝了几口。   “这房子打外边看着也没多大,咱们会不会是遇上……”大光头四下里看了看,凑到胡老三耳朵边,“鬼打墙。”   鬼打墙?胡老三不信这个,不过倒是听老人说过,要是遇上鬼打墙,就在原地抽根烟。   胡队三打身上摸出香烟,挨个散了一根,“抽根烟提提神!”   大伙接了烟,几个胆子小点的拿烟的手都在哆嗦,大光头摸出打火机,给大家伙点上,一番吞云吐雾,大家伙终于放松下来。   “老胡,你说那个本先生,非要到这鬼地方来到底是找什么宝贝,我看这里头啥也没有你说他们是想找啥?”大光头一根不够又抽出自个的烟来点了一根。   胡老三四下里看看,抽烟似乎屁用都没有,四下里该是什么样还特么是什么样,心下有些烦燥,“谁知道他们找什么,估计是吃饱了撑的,找刺激!”   大光头眨巴眨巴眼,倒很认同,“现在生活好了,不像前几年了,你看看这几年,下海经常的都富起来了,估计是好日子过够了,闲的蛋疼!”   其它几个人也连连点头。   胡老三皱着眉头,猛吸一口烟,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他在想照现在这个情形,到底是往里走还是不往里走。   “这地方我看建的也不怎么样,这砖头的大小都不一样!”一个略年轻的汉子说到。   老胡抬眼一看,还真是的,这墙上的砖头大小还真就是不一样,像是按着一个什么顺序,一块比一块小了些,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啥来。   “我看看!”老胡扒拉开墙边的几个人,沿着墙看去,墙上的砖头打他们进来的地方开始,就是按着一块比一块小这种规律排列,每一块递减的并不是很多,所以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啥来。   这是什么用意?胡老三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   “这边墙上的也是!”   有两个人跑到对面墙上也看了看。   胡老三皱着眉头,难不成这特么的是什么障眼法不成?   “这有啥奇怪的,你们看这房子,那得是古代的建筑了,这砖头指不定是从山上的石头上切的,哪能那么平整!人家为了排列从大到小这么砌的,有啥好奇怪的!”大光头说到。   倒也有几分道理,胡老三点点头在地上坐下,但心里觉得很可能没那么简单。   齐冲和宋义两人追着胡老三几个人也进了库塔干,眼前林林立立的干尸叫人头皮一阵阵发麻。   “齐哥,你说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宋义问到。   “听孟哥说过,库塔干出现的时间几有十几个小时,过后这里会被炙热的黄沙掩盖,这些人应该全是被沙子烫死的!”齐冲皱着眉头说到。   宋义点点头,“胡老三那些人怎么一下就不见了!这里这么多这玩意,不好找啊!”   确实不好找,齐冲四下里看看,眼中除了干尸就是干尸,胡老三那几个人要是躲在这干尸堆里也是看不到的。   他转转头目光锁定那个尖尖顶的白色宫殿般建筑,孟钢曾经说过,他们要保护的东西就在那里边,   “走,咱们去那边看看!”齐冲抬手指了指那座正当中的白房子。   两人一前一后,从干尸堆里到了白色宫殿脚下,抬头一看,这围墙真特么的高。   “齐哥,咱们咋进去?”宋义四下里看了看,墙上没看到一扇门。   “应该有门吧,可能不在这边,咱们找找看!”齐冲带着宋义顺着一个方向转悠。   手里拿着指北针不停的看。   不一会一个门出现在眼前,没有门板,就是一个洞开在墙上的黑洞,四四方方像是怪兽张开的大嘴。   齐冲看了下指北针,这里应该是北方。   “进去吗?”宋义问到。   齐冲略一思索,“不急,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门。”   继续向前走了十多分钟,在西边又出现了一道门。   与刚刚北边的门一样,这门也是直接在墙上洞开的一个大洞,齐冲看看手里的指北针,又看看墙上黑洞洞的门。   如果不是有指北针,他根本无法分辨这是两个门,单凭肉眼看,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第1163章 古怪的门   又走了十来分钟,南方也有这样一个门,继续走,东边也有一个相同的门,齐冲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和宋义最初站的位置就是东边,当时他们两个肯定是没看到有什么门的。   “这地方有些古怪啊!”宋义小声嘀咕到。   “何止是古怪!”齐冲说了句向着东边门走去,仅隔着一道门,里面黑的却是什么都看不到,就连夜视镜都失去了作用。   “咱们从哪个门进?”宋义问到。   齐冲一时也拿不定主意,突然他灵机一动,拉住宋义,“走咱们再倒回去走一遍看看!   宋义不明就理,但也老老实实跟着走,经过了南边的门之后,走了能有二十步左右,墙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小门。   齐冲掏出指北针一看,嘴角就勾了起来,这道小门非常的窄小,仅容一人通过。比着四个正方向的门小了一半还多。   像齐冲这样个头的人还得躬着点身子才挤得过去。   “我草,这什么时候又出来个门!”宋义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到了。   这里的一切已经开始颠覆他的三观。   “这其实没什么,就是机关而矣!”齐冲笑笑。   “机关?你是说这整座房子都有机关?”宋义简直不敢想象。   齐冲从背包里掏出个强光手电来,冲宋义笑笑,“何止啊,这整个库塔干下面都有机关!”   “什么!”宋义大张着嘴,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大的一座小镇下面全都有机关,这是怎么做到的!   齐冲打开手电往小门里照了照,那里的黑暗像是会吸收光线一般,十公分以外的地方依旧看不清晰。   “这里怎么这么黑?”宋义心里越发没底起来,刚刚进来时那一腔热血已经消停了。   “嗯,看来得进去看看了!”齐冲回头看向宋义目光深邃,“你要是现在想回去,还有机会,一旦进到这里面,就不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我……”宋义刚想说话,齐冲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头,“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进去或许就永远出不来了!”   宋义低着头思量着,心情有些沉重,片刻后,他猛抬起头,脸上挂着如春风般的笑容,“我想好了,我要跟你一起进去。”   “你这孩子!”齐冲有些急。   “齐哥,我想见识见识老祖宗的智慧,再说了,胡老三他们七八个人呢,万一在里面遇上了,你一个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宋义笑着说到。   齐冲叹了口气,拍拍宋义的肩膀,“那行,既然你想好了,那咱们就进去!”   宋义重重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小门,掩入门内的一片黑暗当中。   库塔干四周高高耸起的沙堆上,本和林统并立其上,身后是队里其它人员,约有二十余人。   “没发现胡老三一行人的踪迹!”本身边一个年轻男人说到。   本俯视着下方寂静无声的小镇,抬手向下一指,“下去!”   林统眉心跳了跳,看向正中间的那座白色宫殿般建筑。此刻那片红光已经整个将它笼罩起来,里面是什么情况,完全看不清楚。   这么浓重的戾气怕是进入的人都会受到影响,心智较差的人,搞不好会发疯。   “现在最好不要下去!”林统说到。   本扭过头来,大大的黑色镜片上印出林统模糊的身影,隔着镜片林统都感觉到他目光的冰冷。   “下去!”本再次说到,语气不容置疑。   林统知道现在他说什么都没有用,抬腿就向下走去。   身后其它人一应跟上,左琼又开始兴奋起来,眼睛都快不够用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在沙漠腹地厚厚的黄沙之下还有这样一座神奇的小镇呢。   “喂,都没风了你还包着脸干嘛?”左琼捅了下身边的男人,正是他们车上的司机。   男人扭头瞪了她一眼,并不说话。   左琼自知没趣,撇了撇嘴,“切,牛什么牛啊!”   副驾驶上坐着的汉子凑到司机跟前轻声说到,“兄弟,好歹也给人家点面子,咋说也是个小丫头不是!”   司机扭头不屑的瞅了身边的人一眼,这才看清,这人右边脸上有一块疤,像是被枪打出的洞一样,疤瘌整个皱在一块,表面反着光,跟他的面相配在一块,显得有些狰狞。   见这人还是不说话,疤瘌脸和左家兄妹都觉得无趣,自动离这人远了几分。   一行人一路向下进入到库塔干内,本带着一伙人向最中间的白色宫殿走去。   “大家都别碰这里的干尸!”林统交待一声。   所有人都小心的避开林立的干尸,左琼撇着嘴,一脸的嫌弃,左清河的面色却是凝重起来。   这些干尸不知道在这黄沙下度过了多少年,却依旧保持着被掩埋那刻的模样,尤其是这数量,看着着实惊人。   “这么多干尸,这地方是个万人坑啊!”疤瘌脸小声嘟嚷着。   左琼走在疤瘌脸和左清河中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干尸狰狞的脸就在身边,这么近的距离,能看得清他们黑洞洞填满黄沙的眼眶。   微张的嘴巴,萎缩的嘴唇里白惨惨的牙,一路上左琼小心翼翼,生怕碰到这些恐怖的东西。   “哗啦!”   前面一个人不小心碰到了一具干尸,干尸瞬间化成一堆粉末。   这一幕有够惊恐,后面的人全停下了脚步。   “我草,我可不是故意的,这玩意儿一碰就特么碎了!”碰倒干尸的是个粗状汉子。声音浑厚的说到。   “都小心点!”林统扭头喊了一声,大家继续前行。   十多分钟后,一伙人总算是到了宫殿下方。   “这墙真特么高。”疤瘌脸仰着头说。   “连个门都没有怎么进去啊!”左琼嘟着嘴,一脸的失望。   林统将握在手中的黄铜罗盘打开,罗盘最中间的指尖不停旋转,林统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围着走一圈!”   一行人跟着林统围着宫殿缓步而行,不多时墙上就出现了一个洞开的大门。   “哥你看有门哎!”左琼兴奋的叫了一声,拨腿就冲了过去。   左清河一伸手想把人拉住还是晚了一步,再抬头,左琼已经到了黑洞洞的门口,她抻着脖子向里张望着,一脸的好奇。   “别进去!”林统惊呼。 第1164章 翻出围墙   林统出声制止,还是晚了一步,左琼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般,攸的一下就钻进了门里。   “左琼!”左清河急呼一声,可门内除了化不开的黑暗还是黑暗。   他跺跺脚一咬牙,也跟了进去,林统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按手中罗盘所示,此门正是凶门,进入的人恐怕永远都出不来了。   其它人见林统表情复杂,心下也都猜出几分。   疤瘌脸更是连连乍舌,“啧啧啧,可惜可惜!”   “继续走!”本手指向前一指。   林统叹了口气,继续绕着围墙前行,最后在西北方发现一道小门,与齐冲和胡老三进入的门一样,这门小的仅容一人通过,却是几道门中唯一的吉门。   “从这里进吧!”林统说完打头钻进门中,其它人虽有犹豫也跟着鱼贯进入。   “这门真特么小!”不断有个头高大的人报怨。   “哥们你先进吧!”疤瘌脸瞅着身旁那个高大的司机。   司机瞪他一眼,将自己蜷缩起来钻入门里。   疤瘌脸个头较小,人也瘦,此刻他倒是感受到了个头的优越性。   就在这波人进去后不久,孟钢的人和顾忧贺朋钢几乎同时到了沙坡顶上,一路追来顾忧和贺朋钢并没见到张志宏的影子,心里已经是焦急万分。   “二位,这么好的兴致是打算进去吗?”孟钢嘴角勾着一抹讨厌的笑容靠了过来。   “你们不也准备进去吗?”顾忧冷冷的说。   “不不不!”孟钢摇了摇头,“我们只在这里看着就好!”   顾忧白了他一眼,他倒是会算计,想在外面捡现成的!   “我们下去!”顾忧看向贺朋钢,贺朋钢点点头,牵起顾忧的手,两人头也不回的从沙坡上滑了下去。   孟钢看着两人的背景勾唇一笑,这一次不论先上来的是谁,他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他戴上夜视镜,向下方如同鬼窟的小镇望去,一片死寂,片刻间顾忧和贺朋钢的身影就混入林立的干尸中,再寻不见。   “都给我盯好了,有人从下面出来,马上报告!”孟钢说完扭头回到车上,这个地方最为安全,没有蚂蚁,风暴如果再次到来完全可以第一时间逃出去。   如果真有那么一两个侥幸从下边生还的人,也可以第一时间把他们抓起来。   顾忧和贺朋钢两人一进入镇子,就寻着上次的记忆找到了位于东边的门,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开在这里的门宽大了不少。   “是这里吗?”顾忧有些疑惑的四下张望。   她记得身边的干尸,几经确实,确实没错。   “应该是这里,位置没错,你看那具干尸,我记得清楚,上次我还仔细的过去看过。”贺朋钢伸手一指旁边一具穿着六七十年代绿色军装的干尸就立在那里。   干尸的身上还背着个铁皮水壶,与上次见到时一般无二。   “那就从这里进去!”两人交换了下眼神,贺朋钢紧紧握着顾忧的手,一同走进黑洞洞的门洞。   与上次一样,里面是长长的青石铺成的路。   “咱俩一人一边摸着墙走!”贺朋钢说。   顾忧点点头,不舍的松开贺朋钢的手,两人一人一边摸着墙壁前行。   胡老三一行人又向前走了半个多小时,依旧是无尽的石板路,年纪最轻的汉子一屁股坐下发起牢骚,“不走了,走不动了!这鬼地方,我看根本就走不出去!”   大光头看了看胡老三,试探着问到,“要不咱们再歇一会?”   胡老三也走的累了,脚底板子走的生疼,他点点头,“歇会,抽颗烟喝点水。咱们不能叫这鬼地方把体力耗光了!”   一行人疲惫的挨着墙根坐下,掏出香烟点上,七个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老卡,你咋一句话都不说?”胡老三瞅着坐在人中间一个敦实的汉子说到。   这人正是儿子得了白血病的那个汉子,他从进到这里边来就是一个表情,一句话也不说,胡老三让走就走,让停就停,似乎生与死对他来说完全没什么意义。   “说啥?”老卡猛吸了一口烟,“到这来就别想着生死,就那么回事,能活着出去,就花点卖命钱,出不去,家里人花钱,也算没白活一回。”   胡老三喷出一口烟雾,沉默了,他们这里的人,说白了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一辈子吃喝嫖赌,光顾着自个快活。   “是啊,”大光头长长的出了口气,仰头看着天空,“我都不记得多长时间没见过我爹我娘了,哼!”他底头嗤笑一声,眼里蕴上泪光,“他们怕是都忘了还有我这么个儿子了吧!”   胡老三咬了咬后槽牙,也低下头来,他又何尝不是,两年多没看过老爹老妈了,就连他们现在是啥模样,他都说不上来。   “哼!”又有人轻笑一声,“咱们这些人呐!死了不冤!”   几个人全都沉默下来,静静的抽着烟,火光在眼前一闪一闪,像他们已经忘却了许久的事情。   亲情,爱情,友情,一一在脑海中闪现,那些被他们抛却在脑后很多年,觉得是对自己的束负的东西,此刻却在心中沉淀。   “妈的,要是老子这回能出去,我就好好做个人,伺候伺候老爹老妈!”一个汉子扔掉烟头,嘀咕到。   胡老三将手中的烟头狠狠捻灭,如果他能活着出去,还清欠下的高利贷,他会去看看离他而去多年的前妻,那个被他伤的体无完肤的女人,此刻他觉得欠她一句对不起。   大光头望着黑漆漆的天空,突然小声抽泣起来,情绪无声的传染到每个人身上,一伙人全都为自己的不堪掉下了眼泪。   “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不知谁小声问了一句。   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心上,   胡老三吸吸鼻子,抹了把眼泪,“能,咱肯定能出去!我就不信咱们七个汉子走不出这屁大点的地方,不行搭人墙从墙上爬出去!”   爬出去!大光头看着高高的围墙,眼底又聚起光亮,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翻身爬起,“对啊,咱们搭人墙,总能爬得上去!”   胡老三走到对面的墙前站好,他们最高的一米八多,最矮的也有一米七几,这三米来高的墙要想爬出去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1165章 墙有问题   “齐哥,咱们是不是进来的地方不对!”宋义走的两腿发酸,因倦一阵紧似一阵的袭来。   他和齐冲两人已经不停的走了半个多小时了,还没有找到其它的通道,这路像是没有尽头一样,身后的门却早已经不见。   而且这路走着像是上坡,特别的费力气,要放在平时,走半个小时他根本不觉得什么。   齐冲停下脚步,四下里看了看,“咱们休息一会!”   宋义点头就靠着墙根坐下,齐冲盘膝坐在他身边靠着墙闭上了眼,他在脑中大至的定了个方位,   细细回想着爷爷当年跟他讲过的东西,这些东西太长时间不用,他得好好想想才行。   这里面处处透着古怪,但也无非是用天时地利搞的机关,障眼法罢了,只要找到其中的关窍,出去倒也不难。   “哎,这墙有问题啊!”闲着没事的宋义,扒着身边的墙一块砖一块砖的看过去。   他发现每一块砖比着之前的要大了一些,看了有个十来米,他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齐哥,你快来看,这砖有问题!”   齐冲睁开眼跑过去,按宋义指的地方,细细一看,确实有问题!   按这种排列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会有一种错觉。齐冲再回头一看马上明白了,他和宋义一直觉得自己走的是直线,但在不知不觉中受这墙的影响,他们或者一直在原地转圈都不一定。   他再细细一看脚下的青石果然又发现了问题,青石表面并不平整,看似自然切割下来的纹路却也是一种细心的安排。   沿路一直看了几十米的距离,齐冲对这个猜想更加的肯定,路上的石头和墙上的砖都是经过了精心排列的,就是为了在无意识的时候影响人的判断力。   他伸手从口袋里找出指北针,指北针不停的旋转,根本停不下来,   原来如此,他心下了然,一旦进入到这里面,所有判断方向的东西都会失灵,再受到墙跟地面的影响,人就会失去对方向的断定,从而困死在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宋义看着不停转动的指北针已经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没事,这里放了干扰指北针的东西罢了,这些墙和地上的青砖都在无形中干扰咱们对方向的判断!”齐冲说到。   “那怎么办?咱们是,是出不去了吗?”宋义有些慌。   “不见得,如果咱们慌了,那就真有可能出不去了!”齐冲立刻盘膝而坐,调整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想试试看,等着放空一切,能不能凭最原始的感觉,判断出大致的方位来。   这是他们齐家人天生的本事。   宋义也安静的在一边坐下来,学着齐冲的样子,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   进了小门走了约有四五十米,林统就在墙上发现了一个隐蔽的通道,他拿出手里的罗盘扫了一眼,罗盘已经完全失灵。   他不动声色的将罗盘收起,装到身上,闭上眼,轻掐指节,这处通道在离位稍偏的位置,向里望了一眼,整条路似乎在逐渐向坤位上偏离。   “拿根绳索出来!”林统向后面的人喊到。   马上有人递了根绳索过来,   林统叫人拉着绳索的一头,他牵了另一头进了通道之中,这条通道很窄,也就一米来宽,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   他扯了绳子闭上眼,往里走了一段,再睁开眼时,竟然还在道路的中央,“又是视觉错位!”   他收了绳子从通道出来,对本说到,“这条路可以走,但里面到底会遇到什么还不清楚,会不会有其它的叉路也不知道!”   本听完没有一丝犹豫,伸手一指,“走!”   林统就知道本一定会进去,伸手进衣服里拿出条黑布,将自己的眼睛蒙了起来,这才跟着队伍走进通道。   这里面的障眼法太过厉害,如果一直看着就会完全影响自己对方向的判断。   如今罗盘已经失灵,如果再失去对方位的判断,他就算再有一身的本事,也跟普通人无异。   二十多个人走进这个像是胡同的通道里,明显就拥挤了起来,刀疤脸和那个司机一直等到最后,   莫名的刀疤脸觉得跟这个司机走在一块一定不会吃亏。   “老兄你先!”刀疤脸舔着笑说到。   “你先!”司机语气不善的回到。   刀疤脸瞄了司机两眼进了巷道,司机跟在后面走了进去。然而没过多久,刀疤脸一扭头,身后却是空无一人,   “丢,丢了个人!”刀疤脸喊起来。   所有人都回过头来,与此同时他们更发现一个问题,刚刚进来的那个入口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此时退出巷道的司机一把扯下脸上的丝巾,勾着嘴角笑了笑,“特娘的可闷死老子了。”   这人正是张志宏,他瞅着巷道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向前走去,这个地方诡异的要死,任他已经是第二次进来,还是有点找不到北。   不过凭感觉,刚刚那条巷子进去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朋钢你快来看看,这里有个叉道!”   顾忧顺着墙摸到一个错位的地方,果然后面是条巷道。   贺朋钢前后看了看,也不知道前面是不是还有这样的巷道,但上次他们也是一发现巷道就进去了,应该没错,不管是不是总得挑一条走。   “就这条吧,我走前边!”贺朋钢一闪身进了巷道,顾忧紧紧的跟在后边,巷道很窄,贺朋钢展开两只手很轻松的能摸到两边的墙壁。   往里走了能有五分钟左右两人找到一个出口,从出口侧身出去,两人相视一笑。   眼前是一片林立的房屋,跟上次他们来的时候一样,通过这片房子就是位于最中间的那个小的跟个水井一样的湖了。   胡老三一伙人休息够了,也伤感够了,大光头看看其它几个人,腾的站起身来,“来吧,兄弟们,想出去就得想想办法,咱们搭人梯爬出去吧!”   刚刚所有人心里都默默的许了个愿望,如果能活着出去要怎样怎样的愿望,这会一听搭人梯也全都打起精神来。   胡老三把人按高矮胖瘦排了,三个人做底,第二层两个人,最顶上一个人,这个高度应该就够了。 第1166章 翻不出去的墙   胡老三把自己单放出来,好来指挥。   三个身高比较矮但结实的汉子放到了第一层,三个人扎着马步,让第二层的两人爬上来,最后顶层的是那个最年轻的小伙,一群人里属他最瘦。   两层人都站稳,胡老三拖了小伙子一把,他也站上了第一层一个人的肩膀上,接着继续往第二层的人身上爬。   小伙年轻身手也不差,很快就爬了上去,胡老三站在下头心里一阵激动,只要这小伙直起身来,脑袋就能超过围墙,爬出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就在小伙子扶着墙缓缓直起身来的时候,却毫无征兆的一头栽了下来,咚!的一声闷响,血溅当场,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断了气了。   “这是咋,咋回事!”站在第二层的大光头吓的脸都白了。   胡老三也搞不清是咋回事,这人本来好好的就在头顶要超过墙高的时候突然就栽下来了!   “快下来,都快下来,这地方不能爬墙出去!”胡老三第一回 遇上这么诡异的事,但他马上就想明白了,有种力量在阻挡他们爬墙出去。   现在想来他们是把这里想的太过简单了,能爬墙出去,那这里的机关还能起什么作用。   一群人重新坐回到对面的墙根下,每个人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生的希望再一次被无情的辗碎,那个小伙无神空洞的眼睛还大睁着,嘴角微微有些挑起,看起来格外渗人。   “胡哥,要不咱们往前再走走吧,这,这太渗人了!”大光头都不敢再瞅那具尸体一眼。   这时一个人腾的站了起来向前追了两步,“刚刚有个人跑过去了!”   一伙人腾的都站了起来。   “你看清了,什么样的人?”胡老三问到。   “没看清,会不会是那边的人!”那人说到。   胡队三心里直个劲的打鼓,他不敢再冒冒然行事了,这每走错一步可都是人命关天啊!   “过去看看,说不定有发现!”大光头是一点都不想在这守着这具尸体待着了。   大家伙也都是这个意思,胡老三大手一挥,一帮人快步向前走去。   盘膝而坐的齐冲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尖细刺耳,他猛的睁开眼睛,“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宋义猛的睁开粘在一起的眼皮茫然的摇摇头,“什么?没听到!”   齐冲眉头收紧,这地方诡异的紧,他这种定力的人竟然出现了幻听!这不是个好现象,得赶紧找到路要么进去,要么出去。   孟钢让他盯住林统,他追着胡老三一干人等进来这里,还不知林统那伙人如今在何处!是不是也已经进到这里来了呢?   齐冲想着,从身上掏出蒙住口鼻的丝巾,取下夜视镜蒙在眼睛上,“咱们再走走试试!”   宋义挤了下酸涨的眼睛,跟着站起身来,此刻他只觉得困意袭卷,脑袋瓜子晕乎乎的。   齐冲在心中确定了个大概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也就前行了不到五分钟右边的身子就已经挨到了墙上。   果然,齐冲心中一颤,这里的墙和路有问题,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却一直以为自己走的是直线。   现在看来刚刚那半个小时他们两个很有可能就在原地转圈子都说不定。   挨着墙齐冲伸出手在墙壁上摸索,突然,手指沿着墙壁向前一探,这墙竟然断开了。   继续向前摸着,齐冲猛的将眼上的丝巾扯了下来,细看之下,不是墙断开了,而是墙的内侧有一条侧能一人侧身通过的夹道。   两面墙内侧平行,如果在路上根本无法发现这条小道。   “天呐,这里的路竟然隐藏的这么深!”宋义站在一边惊叹。   “这路也可能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的,你看这里!”齐冲蹲下身看着两面墙中间的地方。上面有极细小的磨擦痕迹。   “这么说这两面墙有可能也是合并在一起的?”宋义简直无法想象。   这单面墙少说也三四十公分的厚度,要让一整面墙在无声无息中合并,分开,本就不太可能,再别说还要毫无声息!   齐冲站起身侧身进入夹道内,里面是一条幽深的巷道!   “很有可能,孟哥说过,这里面所有的墙和门都是会移动的,包括整个库塔干都是在沙子下面移动的,所以这条路也可能只在这个时候才能进入,咱们如果进去,这墙再一封死,如果是条死路,极有可能会困死在里面!”   “那,咱们是进还是不进?”宋义彻底懵了!   齐冲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中那抹红色的云已经散开成一个光罩般的东西笼罩在宫殿的上空,“进!不进在这里也是等死!”   宋义使劲揉了揉眼睛,“行,听你的。”   齐冲一扭头,这才发现宋义的两个眼睛又红又肿,眼圈泛着淡淡的青色,模样很是渗人!   “你的眼!”   “眼?我就是觉得眼睛好酸,好想睡觉!”   齐冲伸手将宋义的头把住,翻起他的眼皮,这一看他倒抽一口凉气,宋义眼皮下全是涨红的血丝。   本应红润的结膜都泛着青黑色!   这是中毒的症状!   他们两个竟然在不知不觉里就中了毒,可齐冲细细感觉一下,他倒丝毫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来,把这个含着!”齐冲从身上摸出块一厘米见方四四方方,黑乎乎的硬东西,塞进了宋义的嘴里。   “呃,这是什么!”宋义皱着眉头,这东西入口苦的要命,他差点就想吐出来。   “不知道有没有用!”齐冲也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块,“这是我爷爷留下的解毒的药,我这只有四颗了。”   “解毒的药?”宋义还茫然不知。   “对,你已经中了毒了,希望这药能有用!”齐冲说完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宋义红肿的眼睛。   宋义却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只不过是眼睛肿起来了,可能也是就过敏之类的。   两人小心亦亦的进入巷道内,齐冲再次将眼蒙上,这次,他两手探着墙壁缓缓前行。   突然身子一顿,被走在后头的宋义拉住了衣服,“齐哥,前面有个什么东西!”   齐冲心头一颤,宋义的声音极其微小,但他却听得清楚,这种地方能有什么东西!一瞬间无数种猜测涌上心头,鬼?僵尸?干尸?怪物?…… 第1167章 突然出现的女人   猛的扯下眼上的丝巾,齐冲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地上似乎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什么?”齐冲眯了眯眼睛,依旧看不清晰。   “好,好像是,是个人!”宋义戴着夜视镜,能依稀看出个轮廓。   “人?”齐冲挤着眉心,一步一步向前靠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里的夜似乎有些太黑了,尽管他已经抽出手电向前照着,却依旧看不真切,这里的黑暗像是能吸收这些光线似的。   距离那个东西只有两三米时,齐冲才略微看出个大概,确实是个人,还是个女人!   这女人倒卧在地,身上穿的也是野营的衣服,似乎是对面那个营地的人。   看清是个人齐冲和宋义的胆子也都大了,快步走上前,女人脸冲下趴在地方,齐冲伸手将人翻了过来。   一张略带稚嫩清秀的脸庞出现在两人面前,   “是个姑娘!”宋义眼底微微泛亮。   这个姑娘还挺好看的,此刻正微微蹙着眉头,像是在睡梦中感觉到轻微的不适。   “她怎么了?”宋义问到。   齐冲伸手在女孩鼻子下探了探,还有微弱的气息,难不成刚刚他听到的女人的尖叫不是幻听!   又探了下女孩的脉搏,倒很平稳,齐冲将女孩抱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触手细腻滑嫩,让齐冲的心头微颤,“姑娘,姑娘,醒一醒!”   女孩缓缓睁开眼,看到面前两人瞬间清醒过来,从齐冲的怀里猛的狰扎出来,缩于一旁,抱着膝盖不停的向后缩着,“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   “姑娘,我们是人!”宋义看着女孩拼命摇头,眼神散乱的样子,心中有些觉得可怜。   “人,人,”女孩四下张望,“哥,我哥呢?我哥人在哪呢?”   女孩正是一早闯进这里的左琼,此刻却不见左清河的影子。   “你哥?你哥也在这里?”齐冲起身四下望望,前面的黑暗处看不真切,但眼下这巷道中就这么屁大点的地方,根本没有人。   “求求你们,救救我哥,我哥一定是被那个怪物抓走了!”左琼惊慌的抓着齐冲的手,眼中尽是哀求。   “怪,怪物!宋义紧张的看了看前方的黑暗。   齐冲向前凑了凑,“你别慌,说说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左琼两手插在头发里,狠狠的抓了抓,眉头越收越紧,摇着头,像是在回避什么可怕的事情,“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这种情况还真是棘手!齐冲再次看向前方巷道内那片浓的化不开的黑暗,“如果你哥在这里应该就在前面!”   左琼大张着惊恐的双眼,只向前方望了一眼,就把脑袋缩在自己双膝之间,“那,那里,有,有怪物!”   齐冲的眉心拧成一个大疙瘩,牙关紧咬,“有没有怪物,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稍做休息,等左琼心绪渐稳,宋义扶着左琼跟在齐冲身后,步履沉重的向前走去。   身后像有一张无形的大嘴,将三人走过的路吞没于黑暗当中,   齐冲手里拿着强光手电,照着前方,也不过只能看清身前两三米的地方,一步步前行,只能听到三人粗重紧张的呼吸声。   四下里死一样的寂静!   这种环境下人的感观会格外灵敏,齐冲周身的肌肉紧绷,他似乎感觉到黑暗当中一直有双眼睛盯着他们三人。   左琼像是被吓破了胆,一路战战兢兢,宋义扶着她都能感觉到她身体一直在哆嗦。   恐惧往往来自于未知,宋义被这种未知的东西也搅得心中烦乱。   “嗖!”一声轻响。   齐冲立马停下脚步,刚刚这声音很轻,他却听得格外清楚,手电立马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照了过去。   “啊!”   左琼一声尖叫,缩到了宋义身后,   宋义半张着嘴,半天才呼出一口气来,眼前一个男人面色青黑,大睁空洞的眼睛立于墙边,一动不动!   齐冲屏着呼吸缓缓上前,伸手在那人鼻子下面一探,冰凉!   “死了!”   左琼又蹲在地上,两手抓着头发,缩在墙边,“他,他死了,他死了!”   这人左琼认识,正是之前跟她坐一辆车的那个男人。   “你认识他?”齐冲问到。   左琼却像是已经失了心神,自顾自的喃喃细语,根本不回答。   看来这是对面营地第二批进来的人,这些人不知道遇到了什么,这人死在这里,那其它的人又在哪里?   齐冲打着手电仔仔细细的在这男人身上检查了一遍,没有外伤,但看他的脸色,跟刚刚宋义的情况倒有几分相似。   眼睛红肿,脸色青黑,应该是中了毒!   他急急走到宋义身边,再次打量宋义的情况,服了解毒的药,宋义的情况似有好转,眼睛的浮肿也已经消下去了。   “怎么了?他是怎么死的?”宋义慌张问到。   “中毒!应该跟你刚刚中的是一种毒!”齐冲说到。   “中毒?”宋义真是不明白,大家都在同一个地方,他就中了毒,齐冲就没事,再看看缩在脚下不停哆嗦的左琼也不像是中毒,难不成这毒还挑人?   “这巷子里应该是有机关!”齐冲垂眸略思又说,“刚刚我听到很轻的一声响,就发现了这个人!”   “轻响?”宋义更懵。   齐冲点点头,打着手电照着脚下的石板路。   如果有机关,那就一定在这巷道里,最有可能的就是脚下踩着的路!   与此同时,林统这边已经乱成一团,队伍中,十多个人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踪影,仅剩的十多个人现在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四下里除了大家伙的呼吸和心跳,根本没有别的声音。   就连一直稳如泰山的本也紧紧的咬起了牙帮,他的耳朵灵敏,刚刚他听得清楚,每当有人消失的时候,都会有嗖的一声轻响。   林统蹲下身细细的查看着脚下的石板路,他跟齐冲倒有些不谋而合,觉得问题很有可能是出在这路上。   “呃!”   突然不知谁哼了一声,紧接着一个人就倒在了旁边人的身上。   本就受了惊吓的人群立马骚动起来。   “不要乱,先把人放在地上!”林统大喝一声,急步过来,在看到眼前这人时,脑子就是嗡的一声! 第1168章 巷道里的毒针   倒在地上的是个三十左右岁的汉子,此刻神情痛苦异常,两只手死死揪着自己的衣领,一张脸憋的通红,两腿弯曲使劲的蹬着地。   细看他的脸,像是喘不上气一样,一双眼肿得像个桃子。   “这是中毒!”林统蹲下身快速解开男人衣领的扣子,随后在他脖子上一探,   这人脖子已经肿了起来,虽然外面看不出什么,但想必喉咙里面已经肿涨的无法呼吸,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中毒!”   其它人惊恐的叫向后跳开,却不知道能躲到哪里,刚刚进入这里的那种雄心壮志早已经消耗殆尽。   “是,是什么毒啊,我,我们是不是也,也中毒了!”   不知道谁说了一声之后,所有人都开始下意识的摸自己的脖子。   林统在那人身上细细检查一遍,心一下沉到谷底,这人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中毒的可能性就只有两个,吸入的!要么就是极小的东西导入的。   吸入?林统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是吸入,那他们这一众人等都无法幸免。   极小的东西?林统皱着眉头细细琢磨,突想灵光一闪,“针!”   他轻呼一声,叫两个人拿出手电照着这人,再次细细的在他身上检查起来。   “哦……”这人挤出一声如同气球撒气的声音,终于再不挣扎了。   围在旁边的人全都向后退去,有几人还把丝巾重新蒙在口鼻上,似乎这人身上的毒会传染一样。   林统一件一件的将这人的衣服脱下,最后在这人的大腿背面,发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针尖大的小红点。   “手电低一些!”林统闷声说到。   光线打到最亮,那个红点也清晰起来,在红点的周围青黑色最重。林统的心总算松了松。   这巷道里应该是有发射毒针的地方,可是针在哪里?这人的身上却没看到针。   “应该是暗器!”林统终于站起身来。   本站在林统身侧看不出什么表情。   “有暗器?”   找到了这人的死因,大家伙也算是松了口气,几个用丝巾蒙着脸的人又把丝巾扯了下来。   “什么……暗器啊!”   林统又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应该是针一类的东西!”   一伙人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这鬼地方这么黑,别说是针了,就是投过来个榔头也未必看得见啊!   他们困在这里这么长时间,找不到出路,也没有了退路,难不成全都要被这种毒针毒死在这里不成。   “继续往前走!”本语气冰冷的指了指前方的黑暗。   “还走?人都快死光了,还往前走?”一个胖子跳出来吼到。   一群人也是这个想法,眼中带着怨气盯着本。   “咔嚓!”一声机械碰撞的响声,本的手里已经拿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胖子的胸口。   “有本事你就开枪!”胖子彻底被激怒了,“老子不干了行不行!”   “嘭!”   毫无准备的胖子的胸口绽开了一朵娇艳的红花,他大张着眼睛盯着本,根本没想过他真的会开枪。   轰,胖子倒在地上,周围的人吓的跳开,大家都眼睁睁的看着他大张着眼,不甘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走!”本收起枪扭头往黑暗中走去。   从震惊中回过神的的人们,心中带着怨气,却也不得不走。这鬼地方谁也不想不明不白的就死在这,哪怕能多活一秒都是好的。   林统回头看了一眼胖子死不瞑目的尸体,轻叹一口气,追了上去。   “尽量靠着两边走,这路的机关应该就在中间!”林统交待了一声。   大家伙却跟没听到一样,本大步的走在正中间就在最前面。   林统沉了口气,跟在最后,他掐着指节,不停的判断着方位。突然他停下脚步,伸手往右手边的墙上摸了一把,之后又往左手边的墙上摸了一把,心里咯噔一下。   可能打一进来的时候他就错了,这根本就不是他认为的吉门,恰恰相反,这巷道应该正与吉门相对,是条死路!   瞬时林统就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急急追上前面的本,将他拉到一旁,面容焦急的开了口,“不能再往前走了!”   本眉头微蹙,黑墨镜后面散出寒光。   林统咽了口吐沫,继续说到,“真的不能再往前走了,是我的错,我测算错了,这里不是吉门而是死路!”   本一伸手抓住林统的衣领几乎将人提起,“shit!”   他狠推一把将林统几乎推倒,转身蹲在地上,从背包里翻出雷管和炸药。   既然这是条死路,那就炸开条路出去!   “你要干什么?”林统急急拦住他,“不能在这里用炸药!会触动更多机关的!”   本头都没抬,自顾自的摆弄着手里的东西,他将炸药和雷管全都堆在一边的墙下,不管炸哪一边,先出去再说。   “这是怎么了?”其余的人全都愣愣的看着。   这巷子这么窄,本竟然在这里放炸药,那爆炸时的冲击波会不会波及到他们。   “散开!”本大吼一声。   所有人像回过神一样,往来时的路逃去。   “这里真的不能用炸药,这地下全是机关,万一触动了机关,咱们都得死在这里!”林统急的额头都出了汗。   本已经接好炸药,炸药上的计时器已经亮起,他起身狠推了林统一把,“你有办法出去?”   林统身躯一震,无奈的摇摇头。   “那就滚远一点!”本又狠推了林统一把。   向着来时的地方快步跑去。   计时器上只有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嘀嘀的响着。   每响一下,林统的心都会跟着收紧,他知道只要炸药一响,很可能就会触动这里更多的机关,从他进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看出来,这里的设计应该是雷式手法。   雷氏一族,是古代非常有名的建筑家族。   这个家族参与过很多知名建筑的修建。例如圆明圆和颐和园这样的建筑众所周知。   但不为世人所知的是,雷世家族其实在清朝之前就已经存在,他们精通机关,与奇门遁甲。   修建了不少墓葬,与藏宝之地。   他们雷氏家族的人修建的机关绝妙非凡,如果知道库塔干这座小镇出于雷氏家族之手,林统是说什么也不会插手这件事的,进入雷氏家族布的机关,那就是死路一条! 第1169章 炸墙   轰!   伴着一声巨响,整个库塔干都晃动起来,细小的黄沙随着地面的晃动来跳跃,哗哗!几声轻响,两具干尸化为灰烬,紧接着整个库塔干里的干尸就像起了连锁反应一般,纷纷沙化,库塔干里变得更加的恐怖,整条整条的街道被这些干尸不同的衣服铺满,上面腾起一股股的黄烟。   “草!”   正在一条巷道中前行的张志宏,身子剧烈一晃,撞向狭窄的巷道。   他扶墙站稳,眉头紧蹙,这声音毫无疑问是有人用了炸药,在这种地方用炸药无疑于自寻死路。   张志宏脚下又快了些,最后已经是向前猛奔。他可不想给那些蠢货陪葬!   向前猛奔了不久,前面没了去路,张志宏不慌不忙停下脚步在巷道的墙壁上摸索,终于寻到一条狭小的过道。   他侧起身子从过道中挤了过去,眼前是成片的房屋,他长出了口气,终于出来了,只要过了这片房屋就到了库塔干最中尖的地方,那里此时应该是最最安全的。   齐冲和宋义带着左琼一路顺着巷道前行,路中又看到了几具跟刚刚那人一样的尸体,每具尸体都是一个样子,双眼红肿,脸色乌青。   一路走着三人都没再说话,左琼在受了一定的刺激后渐渐缓和下来,宋义搀扶着她也感觉她发抖的频率小多了,基本几本钟才会打个寒战。   三人一路摸过黑暗,巷道已经到了尽头,   “没,没路了!”宋义绝望的低喃到。   齐冲刚想细想一下怎么突然就没路了,一阵巨响传来,身子一晃一头就撞到了墙壁上。   “啊!”齐冲捂着脑袋站好,宋义和左琼已经倒在地上。   脚下震动的感觉叫人浑身都发麻,齐冲心里暗暗觉得不好。   “有人用炸药!”宋义从地上爬起来说到。   孟钢说过,库塔干下面很可能全是机关,这一炸指不定会触动什么机关,齐冲对这种机关之类的东西也略知一二,这种精巧宏大的布局,他还是头一回见。   敢在这里用炸药的人一定是对古代的机关一点都不了解的人,有些机关一旦触动,整个建筑都会自毁,这无疑是自掘坟墓!   齐冲顾不上多想,急急在尽头的石壁上摸索,他觉得如果要有出路,那一定就在石壁上。   他曾经听爷爷讲过一个故事,布置机关,特别是眼前这种机关,他虽然不怎么明白,却也知道一点,不能相信眼睛所看到的。   在这里出现这么多的障眼法,齐冲觉得眼睛除了能看清路外,真的没其它的作用。   宋义和左琼不知道齐冲的想法,就看着他一直摸着墙壁走,左琼被爆炸的声音吓的眼睛已经不怎么聚光了,看那样子像是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突然齐冲身子停了下来,宋义眼睁睁看着他半个身子没入墙中。   这么惊悚的画面,宋义的头皮唰的就麻了,”齐,齐大哥!”他觉得自己舌头都不灵光了。   齐冲半边身子从墙壁里退出来,眸底微微发亮,“快过来,我找到出去的路了!”   一股热血从脚底涌到脑门,宋义觉得自个似是瞬间又活过来一般,一个箭步冲到齐冲身边,果然顺着齐冲指的地方,他发现有个夹道,跟他们进来时那个如出一辗。   “这路能通到哪?”宋义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齐冲。   “不管通到哪,都比困在这里的强!”齐冲说完一马当先挤了进去。   宋义刚想回头把左琼拉过来,一道黑影已经随着齐冲挤了进去,再一看正是刚刚一直缩在旁边的左琼,   他微愣了几秒也跟着挤了进去,可能人在被吓破胆以后,都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生的一方靠拢吧!   这条夹道不长,也就五六米的样子。从这里出来,外面一下子开阔起来。   “哇塞,这里竟然有这么多房子!”宋义看着眼前这片房屋暗自惊叹,有名面那如同迷宫一般的路,想进入这里面那还真得费点力气,不知道在库塔干繁荣的时候,会是什么人住在这里。   齐冲四下里看看,指着深入房屋的地方,“咱们应该一直向里走!”   宋义点点头,左琼却再次像发了疯一样的冲进了林立的房屋里,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喂!”宋议喊了一声,却不敢去追。   齐冲无奈的摇摇头,“算了,随她去吧,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宋义点点头,跟在齐冲身后,进入大片房屋当中,这里房屋与房屋之间的距离非常的近,最窄的地方只有二三十公分的一条缝。   房子虽然年代久远,却保存的非常完好,屋里的一切就像主人还在时的样子。   宋义总会有种错觉,在经过哪扇房门时会突然有人推门出来。   林统被巨大的响声一震,混沌的头脑一下清醒过来,前一秒他准备扑上去把炸药的引线拨掉,后一秒,他就如同窒息了一般,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   “这是人是鬼?”   一声嘀咕声就在跟前,林统扭头望去,黑暗中几个人影像装了弹簧般跳开。   脚下爆炸后的晃动渐渐平歇,林统甩了甩头,眼前逐渐清晰,   “喂,那边那个,是人你就说句话!”胡老三站在仅剩的两个人身前冲林统喊了一声。   林统活动了一下身上,竟然没感觉到受伤,“我是人!”   他说了一句,胡老三和后边两个人小心亦亦的凑了过来,身后的大光头拿着个兵工铲轻轻在林统身上戳了一下,如触电般缩了回去,   “好,好像真是,是人!”   距离这么近胡老三已经认出了林统,他正是对面营地里那个带头!   不过这个地方确实诡异,小心没大错,他瞪着林统说到,“你,你别动啊,我确认一下!”   林统漠然的看着眼前三个吓破了胆的粗壮大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胡老三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的在林统鼻子底下一探,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有,有气的,是,是人!”   三个人如同解除了警报一般,松散成一滩烂泥,颓废的坐在地上。   林统四下看了看,才发现他此刻竟然像是在一条刚进入时的主路当中,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什么突然就会到了这里! 第1170章 墙后还是墙   炸药爆炸的冲击波,顺着巷道向两头掀过去。   逃蹿不急的十来个人全被掀翻在地,整个脑子都被爆炸的声响震的懵懵的,冲击波过后,本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向着放置炸药的地方跑去,   然而眼前的一切让他绝望,坍塌的墙壁之后还是墙,连一条细小的缝隙都没有。   “shit!”本咒骂着狠踢了一脚散落在地的碎石块。   短暂的愤怒过后,他想起了一切事情的源头,那个叫林统的家伙,是他把所有人带进了这条死路,刚刚炸药快炸的时候他就在跟前,难不成被炸成了碎块不成?   四下看看,地上除了碎石别无他物,没有血没有碎掉的人体组织。   冲回被气流掀翻刚刚清醒过来的人群里,本挨个扫过他们惊慌,茫然的脸,没有林统!   “林统呢!”本冷声问到。   所有人茫然对望,   “会不会是往前面跑了?”有人说到。   本向前方的黑暗看了一眼,别人看不到,但他却看得清楚,那里没有林统的影子。   “墙,墙炸开了吗?”不知谁怯怯的问了一声,如同点燃了本心中的怒火,   那个林统把他们引入死路,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逃了!   咯咯咯!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黑暗当中传了过来。   坐在地上的人纷纷转过头去看着那片浓的像是有实质的黑暗。   咯咯咯!   有节奏的声音不断传来,这声音听得人头皮都发麻。   “什,什么东西!”   大家不约而同的向后退缩。   “嗖!”   一声轻响,本敏捷的向左一闪。   咚!   他身后一个汉子应声而倒,眼睛瞪的老大,大张着嘴,使劲的往里吸气,也不过一两秒的时间,他就跟之前死的那人一样,两只手死命的揪着衣领,两条腿死命的在地上蹬,眼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其它人吓的爬起来连连后退。   “我受不了了,我要出去,我要出去!”一个四十左右岁的男人嘟哝了几声,调头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他的身影就像被身后那团黑暗吞噬了一般瞬间没了踪影。   “嗖,嗖!”   又是两声轻响,本的耳朵微微一动,瞬间腾空就是一个后空翻,落在众人身后。   紧接着最前面的两个人依次倒在地上!   “他能听到声音!”一个男人抬手指着本。   接连的死亡已经让人压抑到了极点,他们没一个人能听得到毒针射出的声音,本却能听得到。   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让人无所畏惧,几个胆子大的人,全都躲去了本的身后。   “想拿我们当垫背的,没那么容易!”   “对,要死也得一起死!”   几个人万分激动,其余的人看着倒下的三人接连挣扎断气,也冲过去跟大伙站在一块。   就这么眨眼的工夫,十几个人就已经死了三,跑了一个,算上消失的林统,队伍里仅剩下七个人。   咯咯咯!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比上次的距离还要近了些。   本看向前方的黑暗当中,他竟然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隐在黑暗当中,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这东西一定不是个活物。   不断受到惊吓人们,看着发出响声的黑暗,精神上的承受几乎都到了极限,痛快的死并不可怕,可怕是的在死前心里受到无限恐惧的折磨。   “不如我们也跑吧!左右都是死!”   这个提议马上得到赞同,围在本身后的人扭头就跑。   巷道很窄,只能一个一个跑,被挤在最后的两个人,被本一把抓住,往墙上一撞顿时倒地,本一个后空翻,又抓住两个,一手一个向身后扔去。   跑的快的三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本也懒得去追,他倒想在这里会一会隐在黑暗里的东西,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那里故弄玄虚。   咯咯咯!咯咯咯!   麻人的响声节奏快了一些,也更近了一些。本像一座黑塔立在巷道正中,被他抛回来扔到地上的四个人,瘫软在地,他们知道,这次无论如何都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咔嚓!”机械碰撞的声音响起,本掏出了枪,在他的意识当中没什么是一枪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再补一枪。   瘫在地上的四人,惊恐的睁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团浓浓的黑暗,咯咯咯的声音越来越近。   四个人的心像被极细的线一点一点缠绕,一点一点收紧提起,腰的两侧因为肾上腺素的分泌,轻微的疼痛像过电般由下顺着脊梁骨传递到后脑。   全身的血液像被从心脏挤压出来,全都涌入大脑,感观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的灵敏。   黑暗中飘散出一丝淡淡的血腥气,这种气味,格外刺激人的中枢神精,四个人恨不能自己这一刻能晕过去,可是偏偏的,他们的脑子格外清醒。   本的鼻翼微动,他也闻到了血腥气,这样的距离,这种浓度的血腥气息,他能判断的出,隐在黑暗中的东西最多离他不超过十米。   可黑暗中,他能看到的,还是黑黑的一团,没有形状,没有颜色,他一抬手,将脸上的大墨镜摘下,如果顾忧和贺朋钢他们看到,一定会倒吸一口凉气,他竟然长了一对蛇瞳!   他微微转头,黄色的瞳孔不停收缩放大,像是在调整焦距,他渐渐看清了黑暗中的东西,   在一团黑雾的包裹下,一个黑色的四方匣子上挂着个血肉模糊的人正在向前移动。   咯咯咯的声音,正是那个黑色匣子移动时发出来的。   “嘭!”本毫不犹豫的向着黑匣子开了枪。   “扑!”   几乎是同一刻,本身前的一个人倒地而亡,胸口被子弹洞开了一个血窟窿。   本一眼就看出,正是他的子弹造成的伤口。   这根本不合常理!   咚!中弹身亡的那人旁边的人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死亡的气息,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停抽搐,不一会也没了声息。   剩下的两个人,一个尿了裤子,另一个疯了一样的用头撞墙,本平静的内心终于也泛起了波澜。   他终于意识到这里跟他想的不太一样,跟他见识过的那些危险都不一样!这是一种他无法用已知知识解释的力量!   咯咯咯,咯咯咯,黑暗中,一个黝黑的四方木匣终于现了身,看不到它的下方有轮子,它却一直不停的前行,不断的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咯咯的声音。   本连连向后退,却不敢再开一枪! 第1171章 人肉盾牌   生与死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再次听到嗖嗖两声轻响,本一伸手将仅剩的两个活人抓在手里挡在身前。   眨眼间,两个人就有了中毒的反应。一个男人大张着嘴,面孔狰狞的扭过头来,眼中全是怨气!   另一个脸色已经涨红,眼皮像吹气球一样肿了起来。   本拖着两人迅速后退,他是不会死在这的!绝不!   黑木匣子拖着那个血肉模糊的死人越靠越近,本拎着这两个人发了猛一般向着匣子猛冲过去,   他将手中一人丢在匣子之上,纵身一跃踩着那人的后背跳了过去,另一人眼看死路就在眼睛,拼死抓住了本的胳膊。   跃过黑木匣子刚一落地,本的耳朵就轻轻动了两下,前方黑暗之中似乎还有东西!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后背的衣裳。   他一手拖着快死那人的衣领,大步向着黑暗走去,融入黑暗,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道门,门内闪着金光,似乎是个极好的去处。   黑暗当中的人都有种本能的向着光亮处走的天性。   本也不例外,他拉了拉领口,似乎感受到门里吹出来湿热的风。   那是什么地方?本在心里问,这诡异的地方像是坠入黑暗永不见天日的地狱,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那门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让他有一种无法抗拒的想要进去的冲动。   幻觉!本心中一惊,闭上了眼,四下里静的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和手里那个濒死之人轻微的抖动声。   以他的直觉判断,那人肯定活不过五秒。   手上的重量似是重了几分,是那人断气的感觉。本拖着那人死沉的尸体继续前行。   他不信邪,向来不信,他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这个邪性。   距离金光闪闪的大门一步之遥时,本猛的睁开眼,拖着尸体的那只手聚起力量猛的一甩,那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投掷了出去,嘭的一声砸在什么东西上,从那扇门上无力的滑落,掉在地上摊软的坐着,拐在脖子上的脑袋似乎是断了,摆出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咝!本微微侧头,看向刚刚拖着死尸的那只手,手背上三道鲜红的伤口已经渗出血来。   那人死死抓着他的胳膊,竟然在被甩出去的时候抓伤了他的手,真是该死,可他确实已经死了!   眼前忽然一黑,金色的大门消失不见,眼前再次变成一片黑暗。   本甩了甩受伤的那只手,伤口处传来一阵麻痒的痛感,这不是个好现象。   他的心开始慌了起来,他经历过无数次死里逃生的争斗,这种感觉像是印在他骨子里一样,他应该是中毒了!   这种毒竟然能以这样的方式传播,这让他很是惊讶。   更让他惊讶的是就判断的这会工夫,整只手已经没了知觉,麻痒的感觉还在漫延。   本迅速的从身上扯下块布来,在小臂上扎紧,又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顺着麻痒的手臂将整圈的皮肤割开。   锋利的刀刃切割着皮肤本咬着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似乎他割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在割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一样。   黑色粘稠的血顺着小臂淌下,一滴一滴掉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一滴滴粘稠的血在青石板上散开,随后无声的渗入青石板中,没留下一点痕迹。   咯咯咯!   身后黑木匣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本迅速收起匕首向着黑暗里奔去,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往哪里逃,但本能的他觉得只要往前跑,速度够快,就有一线生机。   血不停的从伤口处淌下,麻痒的感觉并没有因为他切断了皮肤而得到缓解。   整只小臂很快就肿涨的像死了几天的尸体,割开的伤口像婴儿的小嘴一样翻起。   手臂的皮肤泛着青黑色,被撑得发亮。   本咬咬牙,拿着匕首开始割下肿涨手臂上的血肉直至露出白骨。   他丝毫没有犹豫,从胳膊肘的地方将下半截小臂整条断下。看着伤口片淌出鲜红的血液,嘴角才抽搐着勾起。   紧接着,他从身上扯下布条,将伤口再次扎紧。好在这种地方,很是干燥,伤口就算不用处理也应该不会发炎,只要能把血止住,他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嗖嗖嗖嗖!   密集的轻响由身后传来,本忍着伤口的剧痛,一纵身向上跃起,两条大长腿撑着两面的墙连连向上拨高。   他突然想到,这巷道这样窄,他这样撑着或许能爬过围墙逃出去,然而就在他快到达围墙顶端的时候,眼睛猛的一睁,就在头顶上不到一公分的地方,一条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细线纵横交错的网在那里。   什么叫天罗地网,本此刻有了最真实的感受,而他就像困在这网里的一只小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突然他的一只脚下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脚下的墙面像是从中断开了两截,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脚掌上已经踏空了半截。   奇怪的是他看到的墙面却是整整的一面,他耳朵抖了两抖,纵身落地,以最快的速度向那面墙摸去。   原来是这样,他立马明白了,一侧身从墙面的夹缝里钻了进去。   钻过夹缝本几乎已经脱了力,他用仅剩的左右掏出黑墨镜重新戴上。   没想到他这个身经百战的人在么屁大点的地方竟弄得如此狼狈,这一切都怪那个叫林统的,将他们一队人都抛在这里等死,自己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如果再见到他!本恨恨的咬着牙身上寒气爆增,他一定要把那个林统碎尸万断。   就算将他碎尸万断,也弥补不了他的断臂之痛!   库塔干最中间的地方,顾忧和贺朋钢看着一地破烂的衣物发呆,刚刚的爆炸传到这里,跪在这里的干尸全都化成了灰烬。   “不知道志宏怎么样了!”顾忧望着中间那个黑洞洞的大坑说到。   那里上次来时里面储满了怪异的水,而现在没有了水,只剩一个深深的看不到底的大坑。   “放心,他比咱们了解这里,肯定没问题的!”贺朋钢嘴上说的轻松,一双眼却四下里张望。   特别希望能从不远处的那些房屋中,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张志宏的身影。 第1172章 齐聚中央   也不知道是不是贺朋钢太希望看到这一幕了,他真就看到个人影从一片房屋中钻了出来。   他揉揉眼再次看时,那人身后又多了一个人,他赶紧拍了拍顾忧,“有人来了!”   顾忧猛的站起身向着贺朋钢指的地方张望,果然,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这边来了。   张志宏远远的就看到了顾忧和贺朋钢,他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说了叫他们不要来,怎么这么不听话。”   “这位大哥,那两个是你的朋友吧!”左清河追在张志宏的屁股后头一脸讨好的问到。   “什么朋友就是两个傻蛋!”张志宏脚下又快了几分。   他在穿过这片房屋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左清河,当时的左清河跟左琼一样神智不清,嘴里胡主乱语。   张志宏赏了他两个带着他纯正内力的大耳光子,清醒过来之后,左清河就像现在这样一直挂在他的屁股后头。   “你不要总跟着我了,这里已经没有危险了,我劝你还是去找找你那个要命的妹妹,那么如花似玉的年龄把命丢在这里真是可惜!”张志宏说着咋了两下牙花子。   “大哥,你说这里真的有宝贝吗?”左清河不甘的问到,一边四下里张望。   一路过来,这里已经完全的刷新了他的三观,他似乎连单独去找左琼的勇气都没了。   “有个屁的宝贝,祸害就有!”张志宏语气不善的答到。   他虽然没跟着本和林统的那支队伍,但也能猜得到,他们的下场绝不会好,能活着从里面出来几个,真不好说。   “大哥,你看那边也有俩人!”左清河一直不停的四下里看,在他们右手边不远处,两个人跌跌撞撞的从房子里面跑了出来,其中一个还摔了个跟头。   能活着到这的都不简单,现在离得远张志宏也看不清是哪边的人,但看那两人的样子不像是那个该死的本。   顾忧和贺朋钢也看到了后出来的两人,一时间他们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张志宏,心中焦急万分。   这时,又有几个人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其中一个一身对襟的老式衣服,正是林统。   “哟,活着出来这么多!”张志宏舔了舔已经干裂的嘴唇。记他彼感安慰的是没看到戴着黑墨镜的变态。   林统身后还有三个人,此刻都跟他身后的左清河一个模样,像被吓破了胆,躬着身子一有个风吹草动都能随时蹦起多高。   很快张志宏最先走到了顾忧和贺朋钢的身边,看清眼前的人,顾忧和贺朋钢都有些兴奋。   “志宏,你真的在这!”贺朋钢冲上来想给他个熊抱,却被张志宏一把推开。   “你们两个蠢货,不是写了纸条叫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嘛,怎么还找到这里来了!”张志宏一脸严肃,把顾忧和贺朋钢都说的一愣。   “我们没看到你留的纸条啊!”顾忧眨着大眼,一脸无辜。   “怎么可能,我当时偷偷写好,装在兜里……”张志宏双手插兜,脸色就是一变,紧接着马上笑了起来,“算了算了,没看到就没看到吧,既然都来了还说那些干什么!”   顾忧上下扫了张志宏两眼,一伸手从他兜里掏出张纸条来,“你说的纸条是这个吧!”   张志宏尴尬的笑笑,一把将纸条夺回,“都说了,算了算了,既然都来了,就这样吧!”   顾忧狠狠一脚踢在张志宏的小腿上,“你知道不知道,你突然就不见了人,我跟朋钢多担心!你这个家伙从来做事就这么不靠谱,你能不能长点心!”   “哎呀呀呀!”张志宏搓着生疼的小腿,一脸乞求的看着贺朋钢,“快快快,你媳妇打人了,你也不管管。”   贺朋钢一抱手,“我可管不了!我觉得她……干的漂亮!”   左清河愣愣的看着张志宏,这个在他面前高冷无比的人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齐冲和宋义也走到了跟前,两人一看到顾忧和贺朋钢还有张志宏都是一愣,   “没想到你们三个也进来了!”齐冲说到。   张志宏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没办法,心里痒痒跟着进来看着热闹。”   林统和胡老三一帮人也走了过来。   左清河一看他们就愣了,“怎么就你们几个,其它人呢?”   林统眉头深蹙,他根本不知道本和其它的人现在怎么样了,但却能猜个七七八八,估计已经是凶多吉少。   胡老三一屁股坐到地上,脑袋耷拉的都快扎进裤裆里了,“除了进来前走的几个就剩我们仨了,其它的……都,都死了!”   死了?左清河一下就傻了,算上胡老三这批人,他们一共来了四十多个,到现在就剩了六个?   “你们看到我妹了没有,十八九岁的女孩?长得挺漂亮的!”左清河想到左琼不知道跑哪去了这下才紧张起来。   说起他和左琼还算是幸运,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就是不知道受了什么影响,出现了一些幻觉,但是人却是一点没伤着。   不过现在想来,如果不是遇到张志宏,两巴掌把他打醒了,最终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你说的那个姑娘我们看到了!”齐冲说到,他扫了眼密密麻麻的房屋群,说到,“她跟着我们一块出来的,不过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一听左琼还活着左清河马上松了口气,“你说她也到这来了?还好还好,这里还算安全!”   “那咱们下一步去哪?”左清河看向张志宏。   张志宏耸了耸肩,摊开两手,“问我干嘛,我们三个就是进来看热闹的。”   顾忧和贺朋钢都点点头。   林统目光深邃的在三人身上扫扫,他们三个能这么从容的走到这里来绝对不是偶然,   尤其是那个张志宏,他明明记得当初他可是跟在他的队伍里,在进入那条巷道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现在又坦然的出现在这里,那只有一种解释,他知道那条巷道是条死路!   “既然都到这里了,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林统扫了几人一眼,“除了他们三个,咱们都是受顾于人,但是我想大家都不想把命丢在这里,至于这里有什么宝物,我不稀罕,我只想活着出去!”   “对,对,我们三个也只想活着出去!”胡老三跟着说到。 第1173章 三方聚集   齐冲抬头看了下天空,他们进来这么长时间了,算算天怎么着应该是快亮了,可现如今头顶丝亮没有一丝光亮像被扣进了一个没有底的大盆里一样。   “活着出去,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左清河看大家伙一下都不说话了,他试探的看着几个人,“要不麻烦大家伙找找我妹妹?”   张志宏斜着眼瞪着他,“你那妹死了活该!要找自己找去!”   左清河咽了口吐沫,左琼这个性子疯疯火火,乱冲乱闯的,这下好了,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他回去肯定得挨爷爷一顿打。   不过这次,看这样,他能不能回得去还两说喽。   “你妹好像疯了,这么大的地方,谁知道她跑哪去了,她倒是嚷嚷着找你来的,你自己找去吧!”宋义也说到。   “哎,对了,你们到底是被谁雇来的?是那个黑墨镜吗?”顾忧瞅着左清河问到。   左清河这才抬眼细细打量了顾忧,三十左右岁的漂亮女人,一头蓬松的卷发在脑后扎起,眉毛不浓不淡,眼睛大而明亮,睫毛纤长,鼻子小巧顶翘,一身野营服穿上身上更多了几分英俊帅气。   此刻顾忧看向他的目光,温暖如春,让左清河不由自主的就放松下来,“黑墨镜不是雇我们来的人,是一位吴先生。”   吴先生!!!顾忧的心剧烈的收缩了一下,像是漏跳了一拍似的,她强压着心里的恨意,依旧风轻云淡的说,“那这位吴先生,雇你们这么多精兵强将来,到底想找什么?”   顾忧的目光移向林统,目光碰撞间,从林统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他没有说!”左清河说。   顾忧紧盯着林统,目光中带着询问,   “确实他没有说,只说叫我把人带到这里!”林统终于开了口。   顾忧勾着唇角笑笑,“那我觉得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知道来这里干什么人,只有那个戴着黑墨镜的本,可惜,他命太短,没坚持到这里。   “哥,救我,哥……”一声尖叫划破黑暗中的宁静,几个人目光寻声望去,黑暗中,一个高大的人影像拎小鸡一般拎着一个女孩走了出来。   左清河腾的站了起来,此刻左琼被本嵌制在手中,不断挣扎。   “放开我妹妹!”左清河吼到。   本狠狠一推,左琼倒在左清河的脚边连声咳嗽。左清河赶紧查看左琼的情况,好在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没有受伤。   “哥……我好怕!”左琼似是已经恢复的神智,扑在左清河的怀里哭了起来。   咔嚓,一阵机械的碰撞声,本面无表情的举起枪来指着众人,“都到那边去!”   “那,那边是坑!”胡老三回头一看,本指的正是他们身后的大坑。   嘭!   一声枪响,溅起地面干尸化成的灰,林统眼睛微眯,他似乎是在盯着本,眼角的余光却是在留意着顾忧他们三人。   打一开始他就看出来,这三个人虽然看上去普通的很,但三个人的脸上却都是一片淡然,没一点惊慌,他们三个如此淡定从容的就走到这了,肯定不是一般人。   “快点!”本又抬了下枪。   顾忧跟贺朋钢和张志宏交换了下眼神,这个本已经少了一条胳膊,顾忧只要出针肯定能拿得下他。   就见顾忧指尖微动,嗖一声轻响一枚冰针从指尖飞出。   没想到,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本像脚底装了弹簧一样,向后一个漂亮的空翻竟然躲过去了。   其它人全都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shit!”本举起枪对着顾忧,他能百分百的确定刚刚的声音就是从她身上发出的。   贺朋钢一步挡在顾忧身前,“你想干什么!”   本几步冲上来,黑洞洞的枪口抵在贺朋钢的头上,“你先下!”   贺朋钢伸手握住了本的枪口,“有本事你就开枪!”   本牙关紧咬,手指一点一点的抠向扳机,   “老兄,有话好好说!”张志宏伸手向本的肩膀拍去。   本灵敏的一躲,闪到一边,顾忧瞅准机会,手指又是一动,   嗖!嗖!嗖!   这次顾忧连发三针,本想躲已经是来不及,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的林统这会也看出些门道,   本连退两步,侧身倒地,手上的枪已经对准了顾忧。   在巷道里,他已经被这种嗖嗖的轻响折磨够了,没想到这个女人跟那个黑木匣子一样,都会发射这种毒针。   林统眼看本的手指向扳机抠下,手指轻轻一弹,一颗小小的钢珠从指尖飞出,本的耳朵再灵,这时也已经自顾不暇,手腕中了钢珠,枪一歪,嘭的一声响了。   贺朋钢眼疾手快,将顾忧向旁边一拉,子弹带着热风擦着顾忧的脸就过去了。   热风把顾忧的脸烧灼的火辣辣的,本也已经中了针一条腿没了知觉。   其它的人看到本倒在地上,全都蠢蠢欲动,本用枪指着顾忧,手腕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是她,在巷道中搞鬼的就是她!”   齐冲和宋义一愣完全没明白本的意思,胡老三却反应过来,他们一行七八个人,全都莫名其妙的死了,现在想想却实跟本现在的情况有些像。   林统却不这么想,他一眼就看得出,顾忧虽然用的也是针,但却没毒,控制的是人体的经脉,但巷道中的却是毒针,见血封喉的毒针!   “抓住她,想活着出去就抓住她!”本扶着自己麻木的腿在地上嘶吼。   顾忧却不以为然的笑笑,“你们愿意信他的话随便!”   胡老三那边的三个人不停的在心里盘算,他们打不过本,这个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她把本放倒了,也不是个好对付的。   关键是他们都没看到她是什么时候出的手,又是怎么出手的。   左清河抱着左琼看着两方人吵吵,他却觉得张志宏和顾忧贺朋钢应该不是坏人。   相比本来说,他们似乎还要安全的多。   一直趴在左清河怀里的左琼缓缓抬起头来,她含着泪的眼睛突然闪了一道红光,也只一瞬间红光便隐去。   左琼转过身,依在左清河的怀里,目光却落在顾忧的身后,不过三四米外,就是那个黑漆漆的深坑。 第1174章 跌入深潭   毫无征兆的,左琼猛的向顾忧冲去,两人之间不过三四米的距离,左琼的速度又是极快。   等贺朋钢等人反应过来时,左琼已经扑到了顾忧的怀里,“姐姐,杀了那个坏人!”   左琼一闪身绕到顾忧身后,就在大家还在疑惑的时候,下一秒左琼用力拉住顾忧连连后退。   “啊!”顾忧惊呼一声,身子已经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   贺朋钢回头一拉,指尖与顾忧的指尖擦过,惊慌下一抬头,就看到顾忧惊慌的脸,和左琼勾着嘴角邪邪笑着的模样。   “忧!”贺朋钢猛的向着顾忧扑去,想在这最后一刻抓住她,可是左琼的速度很快,就在贺朋钢落在地上的瞬间她抱着顾忧的腰一起掉入了身后的大坑。   “啊!”   顾忧的尖叫,在落入深坑的一刹那戛然而止。   那黑洞洞的大坑里像是另一个空间,进入其中的声音似乎根本传不出来。   “忧!”贺朋钢红着眼,爬到洞中探头望下去,哪里还有顾忧的影子!   “我杀了你!”贺朋钢爬起来,疯了一样的冲到左清河身边,一把将这个跟他差不多高的男人拎了起来。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左清河大张着眼,已经完全吓傻了,他做梦也想不到,左琼竟然会干出这种事。   沙包大的拳头带着热风挥到左清河的脸边,贺朋钢却终是没打下去,他死死的咬着牙帮,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左清河惊恐的脸在他的瞳孔中放大再放大。   咚!   左清河被像麻袋一样扔在地上,贺朋钢揪着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痛苦的抽泣。   他知道这根本怪不得左清河,如果一定要怪,那就只能怪他,怪他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   张志宏倒显得不怎么惊慌,一步一步走到深坑前蹲下,他掏出手电往深坑里照去,很奇怪的是手电的光连深坑表面的这层黑都穿不透。   他又趴在坑口,将手伸进去,里面似乎有股热风不断的向上顶他的手。   有风!这就说明下面的洞是通的,不管这风来自于哪里,下面肯定有出去的出口。   他二话不说,转身将贺朋钢拎了起来,满脸泪水的贺朋网被他拎到了坑边。   “跳下去,找你媳妇!”张志宏说。   贺朋钢茫然的抬起头,看向张志宏,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中却带着肯定,这种眼神完全不是跟他开玩笑。   “去啊!你不是爱你媳妇爱的要死吗?怎么?你不敢下去?”张志宏挑起嘴角,表情似是有些玩味。   贺朋钢眨了眨眼,张志宏这个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他只有要特别认真的时候,才会是这副模样,如果不是交往了这么多年,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他这会是调笑还是认真。   转过头来再次看了看黑洞洞是深坑,贺朋钢在心中暗道,“这回再信你一次,你小子最好靠谱!”   几个人看着僵在坑边的两人,完全搞不懂是一个什么情况,突然贺朋钢纵身一跳,跃入坑中,紧接着,张志宏一个漂亮的跨步,也跳入坑中。   连声喊叫声都没有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在眼前。   林统眉头微蹙,这个坑里有古怪!   胡老三那三个人已经吓傻了,那坑不知道有多深,跳下去还不得摔成肉酱啊!   左清河一脸懵逼跑到坑边上,喊了两声:“左琼,左琼……”   喊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了哭腔,齐冲和宋义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毕竟他们不是一伙的。   本拖着一条麻木的腿一点一点向坑边移去,林统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不知道这种以针封住的经络能挺多长时间,这个本要是好起来,那就是个祸害。   可惜他使钢珠的本事远不如那个姓顾的女人厉害,没想到她年纪轻轻竟然有飞针入穴的本事。   本一直挪到坑边,再次抬起枪指着左清河,“你,下去!”   左清河扭头看着本,原本惊慌的脸上有了愤怒,本少了一条腿一条胳膊,对他的威慑力已经大不如前。   胡老三三个人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这边,他们也在盘算着,如果左清河动了,那就一起弄死这个本。   然而事情往往出乎大家的意料,不等左清河发难,本已经快速踹了左清河一脚,紧接着他一个漂亮的翻身,竟然站了起来。   “你们,下去!”本的枪口对准了林统和胡老三。   几个人都愣在那里,胡老三身后个头不高的敦实汉子老卡却径直走到坑边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就跳了进去。   胡老三知道,老卡进来这里就抱着想死的心态,他儿子得了白血病需要一大笔钱救命。   “你们!下去!”本晃了晃枪口。   大光头看了看胡老三,两个人想到一块去了,就算是死也要拼一把!   “啊!”两人叫喊着冲向本,林统瞅准时机向本连发了几枚钢珠。   嘭嘭!本手里的枪连连走火,已经没了子弹。   胡老三和大光头两个人已经跟他扭打到了一块。   唰!   胡老三胳膊一疼,顿时冒出血来,本的手里已经握上了一把匕首。   匕首!特么的老子也有!胡老三和大光头相视一眼,一起掏出腰间的匕首,再次向着本扑了过去。   趁着三人打的激烈,林统走到坑边探头一看,里面黑洞洞什么也看不见。他看向四周围以圆形围绕着这个大坑的房子,突然脑子里冒出个想法。   难不成,那些房子会是按八卦排列的不成?   越琢磨越觉得有可以,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这个大坑可就是阴阳交汇的地方,应该是一条活路。   抬眼一看,胡老三和大光头身上都挂了彩,他们两个壮汉都不是少了一条腿一条胳膊的本的对手。   “别打了,这坑应该可以进!”林统冲三个人喊到。   胡老三和大光头,气喘吁吁的转过头来,他俩没想到这个本这么难对付,这会也有点骑虎难下,   “真能进?可这跳下去不得摔死啊!”胡老三说到。   林统俯身学着张志宏的样子将手伸进坑里,心头就是一喜,这底下有缓缓向上的热风。   “下面有边有风!”林统的话音刚落,四周围突然响起呜呜的怪声。 第1175章 风沙将来   林统从头上揪下一根头发拿在手里,发丝在手中微微摆动。   “别看了是起风了,从外围开始很快就会到这里!”林统丢掉了手里的头发。   “你是说,这里要被重新埋住了?”胡老三惊恐的问到。   林统点点头,“应该是的!”   眨眼前,风就大了起来,胡老三已经有了微风拂面的感觉。   本收起匕首,一跳一跳的到了大坑边上。   “不想死的就进去吧!”林统冲胡老三和大光头说。   胡老三和大光头一进也没了主意。   林统摇摇头,纵身一跳消失在坑里,紧接着本也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就连齐冲和宋义也跟着下去了。   胡老三和大光头看了眼四周,就剩他俩了,那种呜呜的声音又大了些,像一万只鬼在围着他俩哭嚎,温度也瞬间高了起来,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老胡,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会好像比刚才更热了?”大光头的光头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子。   胡老三咽了口吐沫,他的脑门上也全是汗,不是更热了是他娘的太热了。   “要不咱们也下去吧!”大光头看了眼那个黑坑。   胡老三可是听营地的人说过,等黄沙再次盖上来的时候风都是炙热的。他看了看那个大坑,摆在眼前的就两条路,   要么坐在这里等着被盖过来的黄沙烤死!   要么跳到坑里摔死!   左右都是死,胡老三捂着脸蹲在地上绝望的抽泣起来,四十好几的大男人,哭的跟个孩子一样。   悲伤的情绪是会传染的,大光头眼圈也红了,这特娘的叫什么选择,要么烤死!要么摔死!   “特么的,要死也选个痛快的!”大光头咬咬牙蹭蹭蹭走到坑边,“老胡,从这跳下去吧,大不了一闭眼的事,摔死总比烤死的强!”   胡老三胡乱的抹了把脸,扭头看着站在坑边视死如归的大光头,这家伙这会的样子倒很爷们!   “那……那就挑个痛快的!”   两人站到坑边,深深的吸了口气,吸入的空气已经发烫。   “老胡,如果跳下去没死,咱们就是再生兄弟,如果死了,咱俩下辈子做兄弟!”大光头闭着眼说。   “嗯!”胡老三应到。   “一,二,三,跳!”   黄沙腹地的库塔干,再一次恢复了宁静,巨大的龙卷风卷着炙热的空气,与滚烫的黄沙将所有人来过的痕迹一一湮灭。   孟钢坐在车里看着越来越大的风沙,狠咬了咬牙帮,“走吧回去!”   “齐哥还在里面呢!”旁边的人说。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出不来了!:”孟钢深深的看了眼前方。   车子发动,轮子在松软的沙子上打着空转,好半天才吃住劲从沙坑里开了出来。   呜呜的风声像是追在后面的魔鬼,孟钢听着沙子不断打在车身上的沙沙声,心情无比沉重。   这一次他又失败了!下一次库塔干再出现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营地里,林更站在帐蓬外,看着到远处隐隐有几道车灯,他急急跑过去,不是他们营地的车,车上更没有他师父林统。   林更追着向孟钢的营地跑去,车上的人一下来,他就追着问到,“麻烦问一下,你们有见到其它人吗?我们的人是不是也回来了?”   孟钢打量了林更一眼,小伙子面目清秀,“你跟他们带队的什么关系?”   “我,我是他徒弟,你看到我师父了吗?他是不是也回来了?”林更急急的问。   孟钢拍了拍林更的肩膀,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开,他有些不忍把这个残酷的消息告诉他。   “我师父他,他是不是就在后面?”林更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孟钢身子顿了顿,没有回头,“别等了,你师父不会回来了!”   “不会回来了?”林更慌张的望向沙漠深处,天边已经有了一丝光亮,那里黄沙袭卷,应该已经起了风。   “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撤离,大风暴马上就要来了!”孟钢的营地里传来喊声。   大风暴就要来了!”林更向前跑了两步,林统还在里边,他不相信师父会死,师父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死呢?   他们一起去了那么多人,难道一个人都没有出来?   看到孟钢营地的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撤退,对面营地的人也坐不住了。   风已经明显的比刚刚大了不少,天已经亮了,远处却是一片昏黄。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开始撤退了?”   人们纷纷跑出帐蓬看着孟钢那边的人把帐蓬一个个都收了起来。   “小孙,过去问一问!”一个四十左右岁的中年男人说到,他是现在营地上的负责人。   旁边一个小年轻马上向孟钢的营地跑去,十来分钟后,小伙子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脸色铁青,“对,对,对面的人说,进,进去的人,都,都死了!”   都死了!营地上的人一片哗然,有些自家人在里面的直接就哭了起来,将近五十多个人啊,全都死了?   “那咱们怎么办?”旁边有人问到。   “他们说,马上大风暴就要来了,再不撤走,咱们也得死在这!”小伙一脸焦急的说。   “那还等什么赶紧撤啊!”   很多人喊起来,冲进帐蓬开始收拾东西。   负责的男人向远处的漫漫昏黄望了一眼,一咬牙,“收拾东西,咱们先撤到风暴外面去!”   得到命令,所有人都忙起来,拆帐蓬的拆帐蓬,搬东西的搬东西。   林更失魂落魄的回到营地就看到大家在收拾东西准备撤退,   “你们干什么!”林更冲上去拉住一个搬东西的人。   “撤退啊,难不成在这等死吗?”那人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   “不能撤退,我师父还在里面呢!”林更焦急的喊着。   营地上却根本没有理睬他。   林更无助的看着忙碌的人,如果不亲眼见到师父的尸体,说什么他都不相信师父已经死了。   他转身冲进帐蓬,收拾起行李,手在伸进背包的时候,触碰到师父交给他的那个盖子上有太极图案的小盒子。   他将盒子拿出来,捧在手里细细的抚摸着,眼泪一颗一颗从他的眼眶滚落。   抹干眼泪,他快速的装好所有的东西,将行李一股脑的背在身上,冲出帐蓬向着黄沙漫漫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找师父,哪怕是带回他的尸体,他也要去,哪怕最后他也会死在这黄沙当中,他也要去! 第1176章 热风已至   风沙越来越大,沙子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一样,空气干热的,让人喘不上气来,林更微躬着身子,低着头像头牛一样往前走。   “你不要命了!”突然一个人横在他身前。   林更头都没抬,绕过这人继续走,脚下的沙子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特别松软,每迈一步,脚面都会埋进沙窝。   “我知道你想去找你师父,但是我告诉你,刚刚对面营地的人已经说了,整个库塔干此刻已经埋在黄沙下了!”那人继续说。   林更的身子顿了顿,依旧往前艰难的迈着步子。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库塔干在被黄沙掩埋之前炙热的风就会袭卷那里,没有人能受得了那么热的风,人瞬间就会被烤成干尸!”   一大滴眼泪掉落在林更脚下的黄沙上,瞬间蒸发不见。   支撑他最后的一丝力量被无情的抽走,他就那么站在黄沙中,身子不停的轻抖。   这世间总是这样的残忍,他又成了一个人,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离他去了!   “跟我们回去吧!你师父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一只温暖的大手抚上林更的后背。   他缓缓抬起头,朦胧的泪光中他看到一张中年人的脸,眉眼有几分像林统,眼神中却少了林统的那种深沉与倔强。   “走吧!”那人将林更从黄沙中拉出来,一起向营地走去。   空气十分的炙热,林更却觉得浑身都冷的跟冰一样,只有这人抓着他的那只手上有些温度。   “能问问您的名字吗?”林更抹了下眼泪。   “邓斌!”   林更看着这人的背景,他的头发在风中微微拂动,野营服上沾满灰尘。身材不算高大,却让他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他年纪与师父相仿,他身上似乎有很多师父的影子,林更恍恍惚惚的,越看眼前的邓斌越觉得他跟林统很像。   “邓哥,差不多都收拾好了!”一个汉子跑过来说到。   邓斌点点头,“把这个小伙子带上车,招呼其它人也上车!咱们马上走!”   林更被交到汉子手上带着往一辆车上走去。   十多分钟后,所有人都上了车,与林更期盼的一样,邓斌跟他上了同一辆车!   “开车!”   车队缓缓从黄沙里驶离,车上没一个人说话。   邓斌更是沉着脸,刚刚已经跟吴先生汇报了情况,这次的损失这么惨重,连吴先生最最看重的本也折在里面。   吴先生却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五十几条人命就换了一句知道了!邓斌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他跟随吴先生的时间并不长,只有一年多,负责他所有国内宅子的打理工作,相当于一个管家。   吴先生给的工资很高,工作又不累,邓斌对这个工作还是很满意的。   但这次来到这里,他对吴先生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这个人虽然很有钱,却似乎很冷血,人命在他眼里只是可以用金钱等价交换的物品罢了。   就连那个本,据说已经跟了吴先生五六年了,他折在里面,吴先生都没有多问一个字。   “邓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开车的汉子问到。   邓斌眉头微蹙,看着前方无尽的黄沙,“先出了风暴区再说!”   “咱们……还要在这里等吗?”开车的汉子犹疑的问到。   邓斌沉默片刻,“咱们按原定的,在风暴区外等三天!”   林更听到还要等三天,心里也很高兴,说不定这三天里,师父还会从黄沙堆里出来!   车子一路开出风暴区,停在进入沙漠的边缘地带,这里是沙漠与戈壁的交界区,地面上偶尔能看到一丛一丛枯黄的骆驼草。   出了风暴区,气温一下降了下来,大伙都冻的赶紧把棉衣掏出来穿上。   “让大伙在这里扎营,叫几个人去前面镇上买点吃的,晚上也让大家吃点好的!”邓斌说。   “哎,我这就去吩咐!”   大伙都从车上下来,开始扎起帐蓬,一下子少了那么多人,剩下的人也就扎了十来个帐蓬。   出了这么大的事,营地上的人全都灰头土脸的,一个个像被晒干的蛤蟆。   一大早匆匆逃到这里,很多人连早饭都没吃,这会大家更是没什么胃口。   那些等待着家人回来的人更是坐在一块连连叹气。   林更遥望着沙漠深处,希望从漫天的黄烟当中看到师父归来的身影!   叮咚!   一声轻响,林更掏了掏衣服的口袋,是他的手机响了,是条短信。   他点开一看,眼泪瞬间朦胧了双眼,他的银行卡上突然多了一大笔钱,这笔钱足够他吃喝不愁一辈子。   可这钱也更说明了一点,他的师父再也回不来了!   那是他师父用命换来的钱!   陆续的营地上其它一些人,也都收到了入帐的通知,个个人完全没有拿到巨款的兴奋,一个个目光涣散,面如死灰。   他们的希望像被这短信撕扯着一般,巨大的入帐数额,将他们最后的一点希望搅的稀烂。   呜呜呜……   风声混杂着呜咽的哭声凝在营地上空。   绝望,伤心,悲痛,也再不会将他们的亲人带回来……   滴嗒,滴嗒……   清脆的滴水声,轻耳边响着,顾忧嘴唇微微动了两个,口中似有一丝清凉甘甜。   她皱了皱眉坐了起来,眼前一片漆黑。   这是什么地方?顾忧摸着额头,脑后还有点疼,她记得她被左琼抱着一起跳进了库塔干的深坑,跌入深坑的一刹那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暂时失去了意识,   难不成这里是那个深坑的底部?   顾忧细细感受下,身上似乎没有受伤,只有胳膊上有一块轻微有些疼。   她爬起来从身上摸出手电打亮,   光线突然亮起,她眯了眯眼。   “有人吗?”顾忧轻唤一声。   “呃……”   一声轻微的哼叫声,顾忧赶紧将手电的光照过去,一张熟悉的脸,   “志宏!”顾忧跑过去,张志宏仰躺在地上,嘴角有丝血迹。   “志宏,你怎么样?”顾忧一边问着,一边把了下他的脉,从身上摸出个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再用手电四下一照,顾忧看到不远处躺着的贺朋钢,她急急过去,伸手一探,还活着,细把了下脉,也没什么大碍,“朋钢,快醒醒!”   顾忧摸出银针在贺朋钢太阳穴处轻轻一刺,   “啊!”贺朋钢眉头一皱,缓缓睁开眼睛。   顾忧赶紧将他扶起来,“怎么样?你们怎么也下来了!”   贺朋钢睁眼看到顾忧的那一刹,猛的将她抱进怀里,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他宁愿就这样紧紧的搂着她一辈子!   “都怪我!”贺朋钢后怕的说到。   顾忧眸光涌上一阵暖意,“怎么能怪你呢?我不怪你!”   “我怪!”贺朋钢孩子气的说。   “哎哟!我快死了!”   一时这声音顾忧差点笑出来,美好的气氛一下就被打破了。 第1177章 落入潭底   顾忧赶紧将他扶起来,“怎么样?你们怎么也下来了!”   贺朋钢睁眼看到顾忧的那一刹,猛的将她抱进怀里,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他宁愿就这样紧紧的搂着她一辈子!   “都怪我!”贺朋钢后怕的说到。   顾忧眸光涌上一阵暖意,“怎么能怪你呢?我不怪你!”   “我怪!”贺朋钢孩子气的说。   “哎哟!我快死了!”   一声怪里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美好的气氛一下就被打破了。   顾忧从贺朋钢的怀里挣脱出来,扭头冲张志宏吼到,“别鬼叫了,我都给你检查过了,啥事都没有!”   “我眼睛疼!”张志宏揉了揉眼睛。   “要不我给你扎一针?”顾忧蹲在身边万分认真的看着他。   “啊?不用了,先看其它人吧!我还能挺一会!”张志宏冲顾忧弯了弯嘴唇。   “真能挺?”顾忧挑着眼皮一脸再说一个字就扎你的表情。   “嗯!”张志宏点点头。   顾忧拍了拍他,转身向旁边躺着的几个人走去。   “活该!”贺朋钢凑到张志宏耳朵边上说到。   从上面下来的人,全都在这,顾忧挨个检查了一遍,都是轻伤,不过她倒是发现那个本断掉的手臂上长了一些白色的絮状物。   “怎么了?”贺朋多凑上来问到。   顾忧将手电的光打在本的伤口上没说话。   “这是……”   “好像是那种菌,但是不能确定!”顾忧皱着眉头。   库塔干里的干尸身上确实有那种与阿尔米虫共生的菌,但是据她们研究所知,那种菌是一定要通过一种虫做介质才会感染到人的。   在库塔干里别说虫了,虫子尸体都没一个,本是怎么感染上这种菌的呢?   “怎么了?”张志宏发现不对也凑了上来,一看到手电光下本断裂的组织,头皮都麻了。   手臂被他狠狠用布带扎着,下端的皮肤和肌肉组织已经坏死,皮肤因为失血已经变成了惨白的颜色,在灯光下,粉红略带透明的肌肉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白色丝状物。   “这……这是菌?”张志宏伸手在麻痒的头皮上抓了抓。   这个本对自己简直太狠了,从切口处就能看得到,很多肉是连切带扯弄掉的,一个人能把自己的胳膊切下来,那得多疼,那得多有狠劲儿。   一百个人里都未必有一个人做得到。   “这家伙活该!”张志宏说到。   顾忧轻轻放下本的手臂,“还是先把其它人救醒吧!”   不一会掉下来的人全都醒了过来。   张志宏找到左琼把了下她的脉,脉相很乱!   “忧,你过来看看!张志宏冲顾忧喊了一声。   顾忧把手里的药丸递给贺朋钢让他分给大家,走到张志宏身边蹲下。   “她的脉我看了,是中毒,但是中的什么毒,我断不出来!”顾忧说到。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稳住心神的?”张志宏问到。   顾忧思忖片刻,“我只能试试,刚刚她抱我跳下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她不对劲,力气出极的大,根本不是一个年青小姑娘的力气。”   “不行就把毒先压下,如果能出去再想办法!”张志宏说。   顾忧点点头,翻手拿出银针,在左琼的几个穴位下了针,又从身上摸出散毒的丹药给她喂下。   林统一直默默的注视着顾忧的一举一动,到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这个女人是个厉害的医生。   齐冲和宋义也注意到了,看顾忧的眼神里明显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贺朋钢将一粒药丸递到林统的手中,“把这个吃了吧!”   林统接过药丸,看了看,黄豆大小的一颗,黑黑的,“谢谢!”   他说完一口将药丸吞下,瞬间从喉咙到腹中都是一股清透舒服的感觉。这药丸有些不太一般。   “我能问问,你们三个为什么要来这里吗?”林统看着贺朋钢问到。   这个男人第一眼就给他一种刚毅果断的感觉,眸子清亮,一看就是个可交之人。   “说来话长,你呢?就是因为受雇于吴先生?你真的不知道他让你们到这里来的做什么吗?”贺朋钢反问。   林统苦涩的笑了笑,这可能是他接手的最没头绪的活,如果不是看在与付家的关系上,他根本也不可能与这种事扯上关系。   “我是受恩人之子的请求!”林统说到。   “看你也不像是那种图财的人!”贺朋钢说到。   林统衣着极其简朴,这个年代还穿着旧式的对襟衣裳,纯棉布的,千层底的老布鞋,菜市场五块钱就能买一双。   这一身衣裳,能看得出穿的也有些年头了,这样简朴的人,根本不是能用金钱请得动的。   齐冲微眯着眼坐在一边耳朵却在听着这边的说话声,如果林统不是对立方的人,他倒是觉得他们两个能挺投得上脾气。   “谢谢你的肯定!”林统直了直身子,看了眼旁边胡老三几个人,“他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贺朋钢摇摇头,“没事,都是轻微的擦伤,就是吓的不轻。”   此刻胡老三和大光头坐在一块,两个人相互靠着眼神都有些发直。   老卡坐在两人不远的地方,耷拉着脑袋就像没有生气的死人。   齐冲的宋义两人的状态还不错。   左清河紧张的盯着在给左琼施针的顾忧,却不敢上前。   “看啥呢?”张志宏拍了他一巴掌。   左清河差点蹦起来,“没,没看啥,我妹妹她……”   张志宏盘腿在旁边坐了下来,脸一沉,“你妹妹情况不怎么好,应该是中了毒!”   “那你救救她啊!”左清河扭头看着张志宏。   他能救得了自己肯定也能救左琼。   张志宏抬手指了指顾忧,“如果这世上她都救不了的人,那谁都救不了!”   左清河缓缓转过脑袋,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女人,竟然是个大夫,还是个厉害的大夫。   “那个姑娘怎么样了?”林统又问。   贺朋钢看着一直在给左琼施针的顾忧,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不太乐观。”   “你太太的医术很高吧!”林统也看向顾忧。   贺朋钢抿嘴一笑,每每说到顾忧的医术,他都觉得特别骄傲,“他是个特别棒的大夫!”   林统点点头,这么年轻就能使出飞针入穴的,恐怕这世上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再加上刚刚那枚药丸,那与道家炼丹术极为相似的制药方法,也不是一般人会的。   “那个本怎么样了?”林统看向孤零零的躺在一角的本。   贺朋钢皱起了眉头,“他伤的最重,伤中上好像被感染了一种菌!” 第1178章 菌丝再现   林统盯着本看了几眼收回了目光,“那你们是救他还是不救他?”   贺朋钢沉了口气,看了顾忧一眼,他估计顾忧很可能会救这个本,他现在是连吴永光唯一的一条线了,想把吴永光引出来,就得靠这个本。   “其实是一条人命,怎么说也应该救的!”林统说到。   齐冲默默的听着却觉得有些失望,他总有种感觉如果把这个本留着,就是个定时炸弹,可他和宋义如今算是局外人,只有听的份。   贺朋钢点点头。去了顾忧身边,左琼身上的针刚刚取下,   “她什么时候能醒?”   顾忧摇摇头,“说不好!”   “那个本……”贺朋钢轻声问到。   顾忧回头往本躺的方向看了一眼,“把他身上的东西都搜出来,先把他救活。”   贺朋钢点点头,直接到了本的身边,从里到外把他搜了个遍,把身上的武器全都搜了出来,给了张志宏。   “这家伙东西没少带啊!”张志宏看着手里一堆东西说到。   “都收好!”贺朋钢又把本的背包翻了一遍,确认再没危险的东西才作罢。   顾忧让左清河看着左琼才又来到本的身边蹲下,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瓶里,里面装的像是些药粉,她先用针在本的胳膊上扎了两下,才把瓶里的药粉均匀的撒到了他的伤口上。   伤口上的菌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黄最后脱落。   “这个不能根除,但可以减缓发病的速度!”顾忧说完将小瓶重新揣回身上。   接着在本的脖子上下了一针,片刻后银针取下,本的脑袋动了动,猛的坐了起来。   “你放心,要害你早就害了!”顾忧淡淡的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咱们得快点离开这,你听这水声似乎大了许多!”张志宏凑过来说到。   三个人打着手电扫了下所在的地方,是个地下的石洞,像是天然形成的,石洞上的石头都是黑黑的那种岩石。   有的石头上还往下滴着水,似乎应该有条地下河从上方流过。   地表上也有干涸的水痕,应该在水量丰沛的季节,这里就会灌满水,库塔干的那个湖就会满上去。   顾忧细细听了听,确实有哗哗的水声从头顶流过,“行,那咱们就快点走。”   简单收拾了一下,左清河背起左琼,胡老三和大光头相互搀扶着,老卡一个人木呆呆的跟在两人后头,后面是齐冲和宋义,林统跟顾忧三人走在一块,一路顺着石洞通着的方向走去。   本原本还坐在地上,一看所有人都走了,他也急急追了上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武器全都不见了,发麻的那条腿倒也好了。   一行人一路走一路用手电照着石壁两侧,   林统将身上那个黄铜罗盘再次拿出,这一次罗盘竟然恢复了正常,按罗盘上显示的,他们正一路向西行进。   这个大体的方位让林统一惊,他们去向的,该不会是有神山之称的昆仑山吧!   齐冲看到林统手中的黄铜罗盘,心中一惊,那种罗盘他爷爷当初似乎也有一个!   “咱们这是去哪?”林统问了句。   “随便喽,就看这路通到哪了!”张志宏说到。   这个回答有够随意,林统尴尬的抽了抽嘴角。   “你们就一点都不担心会出不去吗?咱们带的食物和水可都没多少了!”林统又说。   张志宏勾起嘴角笑笑,“担心啊,担心不也得走嘛,所以就放心走好了!”   这种心态,让林统佩服,他抬眼看了看张志宏高大的背影,这人跟他年纪相仿,却比他活的撒脱的多,林统倒觉得有几分喜欢他的这种性格。   往前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洞窄了不少也矮了不少,地上的碎石头也多起来,张志宏掏出把匕首在洞壁上撬了撬,几块小小的矿石就掉了下来。   “这里的石头都风化了,应该离着地面不会太深了!”张志宏说。   顾忧点点头,“我也觉得咱们这一路都在走上坡,可是咱们掉下来的那个洞那么深,咱们却都没摔伤,也真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张志宏牛气哄哄的瞅着顾忧,“叫声哥哥,给你解释解释!”   “我看你是想挨针!”顾忧小声道。   “我在想是不是在咱们掉下来的地方有个夹层?”林统说到,“我把手伸下去试探过,有股向上吹的风,应该就是那股风起了作用!”   张志宏勾唇一笑,“没错,应该是咱们头顶上那个地下暗河,这个时间段刚好没有水,所以通过地下暗河的断层有往上的空气流动,所以咱们在掉下来的时候,才没受伤。”   顾忧想到上一次到库塔干的时候,湖里的水平稳的就跟镜面一样,河道里如果有风,那这个湖面建造的高度就很有讲究,过高过低都不行,那这个建造的人该有多厉害。   “我还有个大胆的想法!”林统又说,“古代凡是带有机关的建筑,那一定有个机关房,就像个总控制室一样,我觉得说不定,这个库塔干的机关房就在咱们头顶的河里,更有可能整个库塔干都是沿地下河的流向运动的,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了不得的一个建筑啊!”   齐冲心中微微一颤,这种样式他似乎见过,很小的时候,爷爷的屋里他曾经看过一张老旧的图纸,刚刚在脑中一闪,似乎就是依着河流建的什么东西。   张志宏点点头,“确实,古人的聪慧咱们比不了啊,这雷氏建造的东西,有几个人能比得了的!”   “怎么,你也觉得这是雷氏家族的人建造的?”林统一下找到了共同语言,眼睛都亮了起来。   张志宏点点头,“能建出这种东西的都不用往第二个人身上想,除了雷氏哪还有别的什么人!”   林统点点头,这个推断简单粗暴,却又确实如此。   “各位哥,咱们休息一会再走吧,我,我……”左清河背着左琼走了一道,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   张志宏伸手把左琼从他背上接了下来,“你说你,累了就说话,你不说话,我们还以为你没事呢。”   左清河直了直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咱们这么走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1179章 前路很长   大家也都有些累了纷纷坐了下来,本在最后,离着大家伙有个两三米的地方坐着,看不出是个什么表情。   张志宏看了看前方黑漆漆的洞从身上摸出根烟来点着叼在嘴里,胡老三摸了摸身上的衣兜,才想起来,他的烟早就在库塔干的时候就抽完了。   “大家得有个心理准备,前面的路可能还挺长!”张志宏声音低沉的说到,随手把烟扔到了胡老三跟前。   胡老三捡起烟,一脸如获恩宠的样子,从里面小心亦亦的抽出两根烟来,递给了大光头一根。   大光头看了眼旁边耷拉着脑袋的老卡,胡老三又抽出一根递了过去。左清河和林统不抽烟,胡老三这才又把烟盒恭敬的递回到张志宏手中。   齐冲和宋义舔了舔嘴唇,这样的环境下,只要尝过香烟味道的恐怖都会想抽。   张志宏顺手一扔,就把烟扔到了他们二人脚边,“抽一支吧,解解乏。”   齐冲和宋义冲张志宏点点头,一人拿出一支烟来点上。   男人们一阵吞云吐雾,身心都放松下来,张志宏看着眼前萦绕的烟雾,在手电的光束下缓缓的向他们来的方向飘散。   他猛吸了两口烟将烟屁股捻灭,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包压缩饼干和一条干硬的牛肉条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走了这么久,其它人也是饿了,都从背包里拿出食物开始吃,大家带的食物都不多,也就够个一两天的。   身上的水基本也是见了底的。   “咱们带的食物都不多,水也没多少了!”林统说到。   张志宏细细的嚼着肉干,直到嚼成了肉糜才咽下,“大家都自己打量着吃,情况就是这样,啥时候能出得去,谁心里也没准!一会咱们先休息,养足精神再走,最好趁着体力还没垮前走出去!”   大家都默默的吃着东西没一个人说话。   胡老三和大光头,一人就吃了小半块压缩饼干,用水湿了湿干裂的嘴唇,就靠着洞壁闭上眼休息起来。   左清河给左琼喂了点水,顾忧又来探了探脉,又给她喂了颗清毒的药丸。   大家都尽量的省着吃包里不多的食物,只有老卡一个人,咔哧咔哧吃了三片压缩饼干,四五条干肉,这才躺倒睡了。   张志宏和贺朋钢都是部队里待过的人,野外训练抓着一只老鼠都能吃好几顿,现在这种情况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顾忧身上还有补体力的药丸,让他们三个人精力充沛的坚持个十天半个月还不成问题。   补充好食物和水,大家都闭着眼靠着洞壁睡了。张志宏挤到贺朋钢身边闭着眼耳朵却一直在听着本那边的动静。   刚刚大家伙吃东西的时候,张志宏就扫了他两眼,他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什么都没吃的人。   林统和齐冲两人,也一直在注意着本的动静,虽然现在本少了一条胳膊,身上也没了武器,可还是大家伙的心头之患。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传来,张志宏警醒的睁开眼,声音是头顶上传来的,如同万马奔腾一般。   “是地下河的水!?”顾忧抬头看着黑洞洞的头顶。   “应该是!”张志宏应了一声,心里却觉得奇怪,他一直以为只有在库塔干重见天日的时间头顶的河道才会有水,没想到这会竟然有这么丰沛的水量。   “这,这水不会灌到咱们这里来吧!”胡老三惊恐的问到。   “应该不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水过来,正好是推到库塔干下面的机关的,这会库塔干应该已经不在刚刚的位置上了。”林统说到。   本一直闭着眼睛没动,他灵敏的耳朵在轰轰的水声之外还听到了轻微又沉闷的机关动作的声音。   看来这个林统还是有些本事的。   “既然都醒了,那咱们就往前走吧!”张志宏说着站起身来,用手电照了下前方的黑暗。   众人纷纷起身,左清河再次把左琼背了起来,一行人排成一行,缓缓向前行进。   走了能有一个小时的样子,洞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大家只能停下把厚衣服翻出来穿上。   稍做休息,继续往前走了两个多小时,洞变的更加的狭窄,一个人走着洞壁都会碰到胳膊。   “这洞越来越窄,要是洞口咱们出不去怎么办?”大光头问到。   “洞口要是太小,就给它挖大点!活人还能叫尿憋死?”张志宏语气轻松的说。   走走停停,一直到人困马乏,大家又停了下来,好在窄的地方只是一小段,过了之后又突然的开阔起来。   直到他们停下,已经是相当宽阔的一个石洞了。   大家伙打着手电绕着石洞转了一圈,整个石洞约摸有五六十平米的样子,洞顶很比刚刚过来的地方高了不少,目测能有三四米的样子。   洞里的石头大部分呈黑褐色,地面上全是大大小小散碎的石头。   张志宏看的很仔细,他更想看看这个洞是不是人工修凿的,一圈转下来,却没发现什么痕迹。   洞里很干燥,但是却很冷,温度比着之前似乎就降了几度。   看完洞里的情况,张志宏把大家伙都招集在一块,除了本,大家伙都围了过来,   “这里温度这么低,咱们不能在这里休息,这么低的温度,人一旦睡着就有可能冻死,我的意思,咱们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继续往前走!”张志宏说。   已经走了整整一天了,大家伙的腿都跟灌了铅一样。   这一大天吃的本来就少,这会一停下来,是个人都不想再动。   但一停下来,寒冷也跟着袭来,身上的衣服虽然厚,但也抵御不了长时间的寒冷。   “我同意继续走!”林统第一个说话了。   “我们也同意!”齐冲和宋义也说。   胡老三一脸愁苦的看了看大光头,两个人苦逼逼的点了点头。   左清河背着左琼硬撑着走了一天,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要是再走,他要么把左琼扔下,要么他的腿是一点都抬不起来了。   “你们三个怎么样?”张志宏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老卡,又看了看左清河。   “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左清河的眼中带着深深的绝望。   让他扔下左琼一个人走?他断然做不出这样的事。   老卡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一抬头看向左清河,“一起走,我帮你背她!”   这种情况下有人帮他背着左琼,左清河就像重获了新生一样,眼圈刹时就红了。   一路上没人帮他背左琼他一点都不怪他们,这种情况下,谁都希望活着出去,背一个昏迷的人消耗自己的体力,就等于拿自己的命在消耗,左清河自问跟这里所有的人都没有这样的交情。 第1180章 人生感慨   张志宏抬眼看了看远远坐在一边的本,他的情况似乎不怎么好,一直像是在气喘,而且这一路都没怎么看他吃过东西,就连水也喝的很少。   靠在石壁上的本体力也到了极限,他抓紧一切时间休息,这一路来他跟的着实辛苦,胳膊断掉本就流了很多血。   现在伤口处更是又麻又痒,呼吸不知道为什么也变得困难起来。   这会一坐下来,浑身冷的要命,他心里知道自己恐怕这是发烧了。   “你怎么样?还能走吗?”张志宏站到本的身边用手电照了下他的脸。   黑墨镜下看不出他的神情,但他的脸色确实很差。   本无力的靠坐在那,艰难的喘着气,肺里像塞了团棉花一样,堵的难受。   “他怎么样?”顾忧走过来问到。   张志宏把手电打在本胳膊的伤口上,那上面已经又长满了白色的菌丝。   顾忧一惊蹲下身想细细看看,本却突然站了起来,他身子晃了两晃,轻轻摆了摆头,“走吧!”   “你行不行啊?”张志宏勾了勾嘴角。   本一言一发,绕开他和顾忧径直走了。   他早就看到胳膊上的那丝菌丝了,那是什么东西,他比顾忧的心里都清楚。   这种菌丝他在吴先生那里见过,人一旦感染上这种菌丝,那就是死路一条,它会顺着人的血管长满人的全身。   他甚至能感觉到菌丝在他体内的生长,越冷的环境越适宜这种菌丝的生长,他现在发着烧反倒是一件好事。   一队人马摇摇晃晃的继续前行。   道路时宽时窄,好在没有叉路,左清河和老卡两人换着背左琼,好歹勉强能跟上队伍。   本却是却拉越远,走在后头摇摇晃晃看着像是随时都会摔倒一样。   林统时不时的把黄铜罗盘拿出来看看,他们一直都在向西走,如果按照库塔干和昆仑山的直线距离来计算,他们估计还得走上两天!   不知何时,头顶上轰轰的水声已经消失不见。   林统估摸着此时他们已经偏离了头顶的地下暗河。   也很有可能此时他们头顶上已经不再是漫漫的黄沙。   走走停停,除了顾忧三人其它人都已经累成了狗。   林统和齐冲的情况要好此,本落在队伍后面二三十米的地方,看那样子已经是在死撑。   “休息一会吧!”张志宏说了一声,一屁股坐了下来。   顾忧走到左琼身边把了下她的脉,情况没什么好转,却也没有变坏。体温却是低了不少,左清清正在给她搓着冰冷的手。   看来清毒的药对左琼的作用并不是很大。   顾忧又拿出颗御寒的药丸给左琼服下,她这样一直昏着不醒,迟早会被冻死。   “我妹妹她到底怎么样了,她的手好冷!”左清河嘴唇干的都裂着血口子,面容也是极为疲惫,却还不停的搓着左琼的手。   顾忧叹了口气,“她中的毒,我没见过,也只能尽量控制,不过我已经给她服了御寒的药,你放心休息一会,她冻不坏。”   左清河紧紧攥着左琼的一双手,把人搂在怀里。   看着左琼紧闭的双眼,左清河只希望如果这次还能活着出去,一定要好好管束左琼,不能让她再这么任性!   他这个妹妹真是从小到大被家里娇纵坏了!   本摇摇晃晃的又走了两步,看到前方的人都停下来休息,他晃了两晃,腿上一软瘫在地上。稍稍缓了口气,摸出水壶,用嘴巴拧开盖子,抿了两口。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脑袋又昏又涨,长长的出了口气,本重新拧好水壶的盖子,拖着身子靠到了洞壁上。   吴先生说过,他要找的龙鱼很有可能就在库塔干中央的水潭下边。   没想到这下边的情况这么复杂。他现在的状况能不能挨到找到吴先生的龙鱼都很难说。   本无力的将头转向前方,看着十多米外围坐着的众人,他能清晰的听得到他们的谈话。   听得到他们互相安慰,话不多,也没有多浓重的情感表达,却让他无比的羡慕。   他从七八岁时,就是一个人,孤独的一个人。他甚至已经记不清自己家人的样子,也早已经记不清跟家人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他从小就被灌输杀戮的思想,在他的眼里只要能活下去杀多少人都无所谓。   他是一个职业杀手,至少在遇到吴先生之前是。   五年前他执行任务失败受了重伤,就在他以为这次死定了的时候,吴先生出现了,不仅治好他,还花了一大笔钱帮他买下这条命,要知道杀手执行任务失败的话就已经没有价值了,如果不是吴先生,他就算活下来,组织也会追杀他,直到他死。   他身边的人都是这样死掉的,正因为知道他们说不定哪天就死了,他学会了从来不在周围人身上投入感情。   是吴先生改变了他,五年时间里,吴先生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不一样的活法。   五年吗?本的嘴角轻轻勾了勾,已经够本了。他已经多活了五年了,也应该知足了。   林统手里捧着黄钢罗盘,看着上面的方位,罗盘上面一个小小的圆环在缓缓的转动。   张志宏饶有兴致的也凑过去看着,“你这个东西挺新鲜的,能看出来咱们走到哪了吗?”   林统盯着不断旋转的圆环说到,“如果这方位没错的话,咱们正在往昆仑山的方向走,我算过大致的距离,最多一到两天,咱们就能到达昆仑境内。”   齐冲听到二人的谈话,眨了眨眼,他突然想到爷爷临终前的一幕。那时他只有十七八岁,爷爷断气时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眼睛瞪的老大,一直在叮嘱他,不要去昆仑,一定不要去!   昆仑!齐冲的心里微微一颤,当时的他觉得昆仑山离他们十万八千里远,他这辈子都不可去那个地方。   可如今命运一步一步的近他逼到了昆仑脚下!   齐冲苦涩的笑笑,摇了摇头。   “齐哥,你笑什么?”宋义问到。   齐冲又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造化弄人罢了,昆仑山,我这辈子都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从地底下钻到昆仑山脚下,难道不好笑吗?”   宋义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他不也一样嘛,谁能想到这辈子还能有一场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境遇。 第1181章 先行一步   苦涩的笑容在每个人的脸上漫延,苦涩,无奈,还有些许依旧活着的感慨。   “咱们也算是难兄难弟了!”张志宏掏出香烟给每个人散了一根。   烟头忽明忽暗的火光,寥寥青烟缓缓升腾,把每个人的脸都包裹的有些迷蒙。   胡老三狠狠的嘬了口烟嘴,喷出浓浓的烟雾,他微仰着头,目光定格在黑暗中的某处,“我这一辈子就没干过什么好事,感谢老天爷还能留我一条贱命!要是能活着出去……”胡老三又猛的吸了口烟低下头,身子微微的抖动起来。   大光头轻轻的拍了拍他,眼眶微微泛红,“是啊,要是能活着出去,咱们得重新做回人!”   胡老三狠狠的点头,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齐冲喷出一口烟,无力的靠在石壁上,脑中全是当初跟爷爷在一起的画片。   从爷爷死后,他离开家乡到城里打拼,一晃就是这么多年,可现在他才发现,他连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宋义是所有男人当中最年轻的一个,这次的经历对他的冲击很大,如果就这样死在这,他的生命定格在二十三岁,他真的还有很多遗憾,很多想做的事都没做。   原来生命真的会在你不经意间就溜走了。   走的那么突然,那么无声无息。   左清河紧紧的抱着左琼,眼神有些发直。   他以直以自己是左家的人为荣,到哪里都有人给上三分薄面,左琼更是被娇宠的不知天高地厚,而到了这里,他才真的意识到,左家的左有时并不能当成保命符来用!   林统合上手中的黄铜罗盘,轻轻敲击着罗盘的底座,如果这次不是带着这样的目的而来,他倒觉得这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历练的机会!   顾忧依在贺朋钢的怀里,出来这么多天了,不知道灵芝和荣家好不好,眼看就要过年了小纲有没有再到仉寻容家去。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前面真的是昆仑山底吗?她有种感觉,这一次她贺朋钢又被张志宏这个家伙给戏耍了。   几个人各自怀着感慨在疲累中睡去,洞中的温度连呼出的气都带上了薄薄的白雾。   睡了没多久,胡老三和大光头就被冻醒了。   真是太特么的冷了,胡老三上牙直找下牙打架,他只能朝大光头身边挤了挤,两个人抱团取暖。   左清河就连睡着了都还紧紧的抱着左琼生怕她在这鬼天气里冻死。   本细细的听着前边的动静,直到只剩几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他从腰间掏出匕首,照着伤口处的菌丝割去。   寒冷的环境里这种菌丝长得奇快,伤口外面已经长了厚厚一层。   本咬着牙一点一点的把它割下来,生长进血肉中的菌丝,似乎格外粗壮,每弄下来一点,都是钻心的痛。   强壮的菌丝撕扯着神精被从伤口中连血带肉的挖出来,本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等他处理完伤口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他掏出水壶,抿了两口水,又摸了块肉干细细的咀嚼。   吃完一整条肉干,他缓缓起身放轻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他绕开顾忧那些人,也没打手电,就那么摸着黑消失在了前方的漆黑当中。   林统缓缓睁开眼睛,向前头看了一眼,这个本的毅力真是出乎他的想象。   “你也没睡?”   林统猛的转头,张志宏正幽幽的看着他。   “我打坐闭着眼,比你们睡觉管事。”林统淡淡的说到心里却对张志宏又高看了一等。   这个人看似对什么都是一副随遇而安的样子,其实是十分警醒的一个人。   “抓紧再休息一会吧,一会把大家叫起来继续前进!”张志宏一边小声说着一边从身上掏出香烟来点了一颗。   林统真怀疑他是不是一直都不休息过。   这个人的意志力也是很不一般的。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张志宏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咱们睡着的时候那小子偷偷溜了!”张志宏低声跟顾忧和贺朋钢说。   贺朋钢一直也没怎么睡实,也听到了张志宏和林统两人的谈话。   以本的身体状况,他们也没必要太过于担心。   收拾妥当大家继续前行,走起来,身上也渐渐暖和了,众人像惊蛰后复苏的虫蚁,终于有了点生气。   “你们先走,我找个地方方便方便!”胡老三不知道是不是着了凉,肚子一阵紧似一阵的绞疼。   打进了库塔干,大家伙都没吃过什么东西,能拉得出来,也算是叫人羡慕的了。   在这鬼地方,别说是拉了,就是尿都没有一泡。   每个人剩下的水也就一个壶底,都是湿湿嘴唇,渴的实在忍不了的时候,才来上一口。   胡老在在众目睽睽之下捂着肚子钻进了暗处,踩着地上的乱石快步往远处跑去。   钻到一块半米来高的大石头后面将手电咬在嘴里,脱下裤子尽情的释放起来。   一通解决,肚子终于舒爽了,他提好裤子,抄起手电往回跑,手电的光扫过碎石下一个白惨惨的东西,胡老三又退回来打个手电仔细看去。   “什么鬼玩意!”胡老三踢了一脚那白色东西上方的碎石。   一个黑洞洞的眼眶露了出来,是骷髅!胡老三吓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片刻后,大家都围了过来,张志宏伸手将骷髅旁边的碎石全都扒开,骷髅身上的衣服跟着露了出来。   像是六七十年代的衣服,保存的也还算完好。   “这么说咱们已经不是第一批到这来的人了!”顾忧说到。   张志宏细细的看了看骷髅惨白的骨头,说到,“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所有人都盯着这个骷髅大气都不敢出。   “哪,哪里奇怪?”胡老三小心的问到。   “你们看,他身上的衣服是六七十年代的,也就是说这个人死在这里至少已经三十几年了,这里环境这么干燥,按常理来说,他应该变成跟库塔干里那些干尸一样的东西,但你们看,他的肉已经完都腐烂完了。”   张志宏这么一说,大家也都反应过来,这个人不仅烂完了而且骨头也太白了,太干净了。   顾忧上前细细看了看那个白惨惨的头骨,肉是全部烂完了,但并没有看到被腐蚀的痕迹,那应该也不是沙漠里的那种蚂蚁。 第1182章 碎石里的骷髅   张志宏不说话,从背包里拿出工兵铲来,继续往下挖。   贺朋钢一看也掏出铲子来帮着挖。齐冲和宋义,胡老三几个也开始帮着挖。   这一挖他们才发现就在他们脚下,埋藏着更多的秘密。   这一片碎石下面都是枯骨,就在这具骨头的旁边他们就又挖出了四五具,   这些人都被埋在碎石之下,像是洞体有过一次大面积的坍塌。   更让张志宏觉得疑惑的是,这些人似乎都是站着被埋起来的,就像是瞬间就被大量的碎石给从头埋下去的一样。   他们挖出来的几个骷髅,全是先挖出的头顶,再往下才是衣服。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胡老三虽然不懂什么破案,但是看着这些人的姿势也觉得有些怪异。   林统和齐冲两人全都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忧也觉得奇怪,要是从头上开始有土的话,那这些人会被砸全国各地或者被倒下来的碎石给压倒吗?   可要不是一瞬间的事,这些人肯定是会跑的,不会愣愣的站在这等死。   林统也走到跟前蹲下细细看了起来,“要不?把他们挖出来看看!”   半个小时后,第一具尸体被挖了出来,看衣着确实是六七十年代的人,身上的肉已经全部烂完。   “这些人应该是夏天的时候到这里来的,你看他们的衣服都很薄!”张志宏说到。   “不,我觉得应该是春天或秋天!”顾忧说到。   这人身上是一件绿色的长袖褂子,长裤,黑布鞋,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布包。   林统将这人身上的布包打开,里面除了些工具没有别的东西。   顾忧和张志宏把这人的衣服掀了起来,想看看胸部的骨头是不是有什么损伤。   一掀起衣服,顾忧就发现了问题。   这人里面贴身穿着的背心已经腐烂了用手一碰就成了碎渣渣。   “这是怎么回事?”顾忧皱起了眉头。   这人外面的衣服没有朽烂,里面的背心却朽烂了,这有点说不过去!   隔着朽烂的背心,顾忧已经看到这人的胸口凹下去了一大块,弄掉上面朽烂的背心就看到,心口的地方是个大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贯穿了一样。   “这是什么伤?”顾忧惊讶万分。   这么大的一个洞要用什么东西能一下子就把人的身体贯穿呢?   林统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个洞正开在胸口,就像这个人的心直接被掏掉了一般。   “又挖出来一个!”胡老三几个人又把旁边的一个人也给挖了出来。   一翻检查过后,情况跟这个人的差不多,也是心品窝的地方有个大洞。   两具看不出死因的窟窿,让每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一层迷云。   这个洞里难不成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不成?   “你们看,这有本日记本!”胡老三从第二具尸体的背包里翻出一个牛皮本子。   顾忧接过来一看,本子里的纸很多也都朽了,字迹也都看不清。   一直往后翻着终于有一页上的字依稀还能辩认。   上面写着:   1966年9月25日晴。   下到这里已经两天了,食物和水已经快没有了。左兰的情况还是不太乐观。   “左兰?”顾忧嘀咕一声,竟然也是个姓左的人。   “喂,你家有没有叫左兰的人?”张志宏直接冲着左清河喊了一嗓子。   左清河的脸刷的就白了,把左琼放到一边马上跑了过来,“你们问左兰干什么?”   顾忧把日记递给他,指了指,“你看这个人的日记里有个叫左兰的人。”   左清河捧着日记的手都在颤抖,他来来回回把记录着左兰两个字的部分看了又看。   “左兰是你们左家的人?”顾忧问到。   左清河点点头,“我有个姑姑叫左兰!”   说完他急急的看着下面的内容,下面的字迹却是模糊不清。   他又翻了向页,后面很多纸都粘在一块根本打不开。   “那你姑姑现在还在吗?”顾忧问到。   左清河红着眼眶摇摇头,“这个姑姑在我出生前就失踪了!”   “失踪了!”   左清河点点头,“我爸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儿子,左兰是我三姑,比我爸大将近十岁。我出生前她就失踪了。我爷爷一直惦记着这个女儿!每到过年过节的时候还时不时会念叨两句。”   “那你们家人都不知道你姑姑去哪了吗?”顾忧问到。   左清河摇头,“没人知道!”   顾忧看了眼那些埋在碎石堆里的枯骨,不知道里面哪一具是左清河的姑姑左兰。   “很有可能他们跟我们一样是到库塔干来找龙鱼的!”顾忧说着又看了眼左琼,心里在想会不会当时的左兰也跟左琼一样,中了不知名的毒,一直昏迷着。   “看样子,他们这批人,全都葬身在这了!”林统说到。   “是啊!”顾忧看了看张志宏。   张志宏正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调转身子,冲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走吧,咱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里。”   齐冲和宋义看了看地上的两具枯骨,也跟了上去,贺朋钢拉起顾忧的手也转身走了。   左清河瞪着地上两具枯骨,背起左琼冲着他们躬了躬身,虽然不知道哪一具是他姑姑左兰的尸骨,也不能带她回家安葬,但能知道她已经长眠在这里也已经知足了。   张志宏的脚步明显快了不少,顾忧和贺朋钢急急追上他,压低着声音问到,“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这家伙的表现确实有点反常。   “我倒不是看出什么,只是觉得想不通的事最好避开,这是我的直觉!”张志宏说。   “你这家伙最好说实话,要是让我知道你藏着不说,我送你两针!”顾忧恨恨的说。   贺朋钢低头笑笑没说话,他也觉得张志宏确实是隐瞒了什么,不过这么多年的感情下来,这老小子不会害他们倒是真的,不然他真有可能让顾忧赶紧赐他两针了,两针不够的话就多赐他几针。   断断续续又走了能有一天多,除了顾忧三个,其它人都是抬腿都觉得费劲了。   一路过来让张志宏奇怪的是他们竟然没有看到本。   按理说,以本的身体情况,他们这么走早就该追上他了,可是他们连本的影子都没看到。 第1183章 龙云阵法   “还得走多久啊,我真的走不动了!”胡老三哭丧着脸,他的脚底已经磨的都是血泡,这地上全是碎石头,走在上面特别的硌脚。   走了这么远的路,脚底早就磨的血肉模糊。   其它的人情况也差不多,虽然顾忧已经用了治伤的药,但经不处一个劲的走。   林统再次拿出铜罗盘看了看,“我们应该已经离着昆仑山不远了!”   张志宏掏出香烟一人散了一支,自己也叼了支坐到一边抽了起来,“这里真的不能休息,实话跟你们说,之前看到的那此尸体,我确实看出了问题。现在走出来这么远了,我也不防告诉你们!”   顾忧一听气的直咬牙,指缝里已经夹了根银针。   她那么问这家伙都不说实话,着实的气人。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瞅着张志宏,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仔细看那些人胸口的伤!”张志宏吸了口烟,从鼻子里喷了两股烟雾,“我在刑警队干了好几年,虽然不懂尸检,但伤口我见得多了。”   顾忧收起手中的银针细细回想起来。   那两具尸骨胸口的洞因为年头久了碎掉的骨头都已经没了。不知道张志宏是看出什么来了。   “那两具尸骨死了至少三十几年,碎骨头渣子早就风化的没了,但是我还是看出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顾忧问到。   张志宏抬眼看了看顾忧说到,“你说那些人贴身的衣服都烂透了,可是外面的衣服却好好的。那就说明一个问题,里面的衣服在他们死的时候有可能是湿的,只有足够的湿度才会让衣服烂透。”   顾忧点点头。   “尸体腐烂的时候是有水份的,但是外面的环境是干燥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尸体腐烂的速度很快,或者说比正常的尸体要快。”张志宏说。   顾忧似乎已经想到些什么,却又抓不住要点。   “如果尸体腐烂的速度很快,而外面的环境又不能把腐烂时的潮湿气体吸收的话,那就会全部烂掉。从尸体的头部就能看得出来,全烂掉了。”张志宏说。   确实像他说的这样,可是这又代表什么呢?   “我很仔细的看过尸骨伤口处的骨头,凡是有骨头茬子的地方,我发现一个奇怪的事,骨头茬都是向体外的方向翻着的,这说明什么?”   张志宏看向顾忧。   “这说明伤口是从身体里向外的力造成的!”顾忧说到。   “没错!”张志宏猛吸了一口烟。   “这,这怎么可能呢?”顾忧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说法。   别说她不信,其它的人也不信,从身体里向外的力量把自己穿了个洞?难不成是心脏爆炸了不成!   “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也不好说,但日记上那句话你们还记得吗?说左兰的情况一直不太好,你们说会不会是他们染上了什么病!?”   染上了什么病?顾忧心头一惊,马上想起本身上染的那种菌丝。   林统突然想起在巷道里中了毒针死掉的那个人,眼皮红肿,脖子粗状的样子。   “我们在巷道里曾经被毒针袭击过,中毒的人,喉咙会迅速的肿起一个大包,将人窒息而死,那种东西就是从里向外肿的!”   本是跟林统在一块的,他们的人曾经中了这样的毒,本的身上出现了菌丝。如果那种不是毒而是这种菌丝的话,难不成这菌丝侵入到人体之后,会生长到足以将人体冲破那么厉害吗?   顾忧不敢肯定却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现在你们知道了吧,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咱们还是快点离开那里比较安全!”张志宏说。   所有人听了都信服的点点头,这个鬼地方,真是什么鬼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一个不小心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几个男人的烟已经抽完,张志宏让顾忧挨个给他们上了药,又把补充体力的药丸一人分了一个。   药丸含在嘴里,很快就觉得身上有了力气。   大家伙重振精神继续前行,终于又走了三四公里之后,地势猛的起了变化。   山洞突然变的整齐起来,地上的碎石也少了很多。又向前了百十来米,一个宽大的平整的石洞出现在眼前。   这个石洞五六十平米的样子,方方正正,有很重的人工痕迹。   在石洞的正当中,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石桌。   林统的黄铜罗盘已经执在手中,罗盘全部打开,三个圆环在微微的转动。   这里应该已经是昆仑腹地,几大股地气在这里汇集。   齐冲也感觉出这里有些不一样,但他对齐家的东西都没有太深的了解,一时也说不了个所以然来。   左清河背着左琼进入石洞中,借着手电的光,他发现这里的石壁上似乎刻着许我花纹。   再看看地上,也全都是这种花纹。   这个样子的花纹他是见过的,他们左家以布阵出名。   布阵也是奇门遁甲中的一门,借天时地利布下阵法,让人难以解得开,从而达到将人困住的本事。   而地上这个花纹的出现,正代表着整个石室里,布下了一种极为高端的阵法。   龙云阵法!   对于龙云阵法,左清河也只是听爷爷提起过一嘴,相传龙身上的鳞天生就是有花纹的。   那种花纹就叫做龙云。   龙云阵法正是依着龙鳞上的花纹而布。   这个阵法厉害的地方就在于,龙鳞上的花纹有九九八十一种变化。   而每两片不相同的龙鳞相合又能幻化出一个新的独立的小阵。   一旦有人布入龙云阵法当中那就主动开启了阵法,如果寻不到其中的门窍,一辈子被困在当中也没什么奇怪。   “大家都别进去!”左清河急急挤到前头,   几双眼睛齐唰唰的看向他,如果这里不能进,那这条路就成了死路一条,他们想要从这里出去就成了不可能的事!   “这是龙云阵,进去就一辈子出不来了!”左清河解释到。   林统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龙云阵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据说这个龙云阵表面看似简单,但却是复杂万分,也就是说现在眼前的这间房间如果真的处在阵法当中,那很有可能他本来的样子,根本就不是大家现在所看到的这样。 第1184章 消失的手电   张志宏站在石室外看了半天,突然将手里的手电扔进了石室当中,手电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滚,   几双眼睛都盯着那个手电,眼睁睁的看着手电的半截消失不见,像被一个透明的东西遮挡起来一般。   这种诡异的情景除了林统左清河还有齐冲,大家伙都是头一回见,全都惊讶的大张着嘴巴!   “少,少了一截!”胡老三使劲的揉了揉眼睛。   林统走到前面,看了看手里的铜罗盘,“让我来试一试!”   顾忧和张志宏纷纷向两边退去,给林统让出地方,林统缓步走到最前面一只脚踏进石室探了探,随后探进去半个身子。   半个身子刚刚进入石室,林统手中的罗盘就快速的旋转起来。片刻后咔嚓一声轻响,罗盘停住。林统低头一看,嘴角浮上一个笑意。   人有五感,罗盘可没有,更何况他这个黄铜罗盘不是一般的罗盘,极细微的环境当中的磁场它都感知得到。   这也正是这个罗盘每一个层都会旋转的原因。   林统看清罗盘后,退出石室,从身上摸出一把钢珠正好八颗,手中的钢珠每一颗直径约有一公分,颗颗锃亮。   就看他手指一飞,嗖嗖嗖,八颗钢珠向八个不同的方向飞去,正是刚刚罗盘定好的方位。   “你们是跟我一起进还是在这里等?”林统回头问到。   “陪你玩玩,跟你一起闯闯!”张志宏勾着嘴角说到。   顾忧和贺朋钢也点点头,“一起进吧,这个地方分开来反倒不好。”   其它人也基本都是这个意思。   林统点头,“那这样你们一定要跟好前一个人的步子,一步都不能差,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里面很可能会有机会,不小心触到机关,那咱们都得掉在里面!”   胡老三和大光头哪遇过这种情况,吓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儿。   齐冲把宋义往身前一推,“你们前面走,我垫后。”   左清河也是懂阵法的就走在了队伍的中间,林统手持罗盘向前迈出一步,手中所持的罗盘立马开始旋转,最外面的一层,按着他置出的八颗钢珠定下位置。   第二层,缓缓转了两格定下来,显示石室里的方位与他定的方位偏了几度。   第三层,八门方位也跟着有一细微的变化。   就这样,左清河按着罗盘所指的位置迈了第二步,就这样走了能有个十来步,眼前的景物瞬间就有了变化,如同从一个空间到了另一个空间一样。   眼前出现的又是一间石室,与刚刚那间石室不同的是,这间石室的布置就像普通的古代民居的堂屋一样,正对着门口的地方摆着一张小几,两把太师椅,下方分列两排,各排着六对桌椅,共十二个位置。   如果本没有离开的话,正与队伍的人数一至。   罗盘第四层轻轻转了一下,林统低头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这里就是第一阵了,如果能破阵咱们就能出得去!”   “那,如果,破……破不了呢?”胡老三怯生生的问到。   “破不了,咱们就在这里住下呗!”张志宏扭头冲胡老三一笑。   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的恐怕也就只有张志宏一个人了。   “那咱们要怎么破阵?”顾忧问到。   “是阵就都有阵眼,咱们只要找到阵眼,就能破了这个阵!”左清河说到。   “左家以布阵为名,你对这个阵有什么看法!”林统看向左清河。   要论破阵,左清河还是有些经验的,他虽然没有学到左家最精髓的东西,但也出门经历了不少历练。   他将身上的左琼放下,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室里的布局,“这个阵法叫做贵客临门,不过有一点倒是奇怪的很!咱们只有十一个人,这里却有十二把椅子!”   林统点点头,确实奇怪,他一看到这个阵的时候,第一个想法跟左清河一样,这阵法应该就是贵客临门,但是贵客临门一般都是到几个人就会出现几把椅子。   所到之人要坐到对应的椅子上面,就会开启阵法的演变,然而他们只有十一个人,这里却有十二把椅子,着实有点说不通。   “你们说会不会本也在这里?”齐冲说到。   林统略一思忖,倒觉得也有这种可能,这里就这一条路,本很可能已经先他们一步进了阵中,但他虽然在阵里,却不知道陷在什么地方,这阵里就是这么奇怪,一旦陷进来就算是近在咫尺,也根本看不到对方。   “难道还得把那家伙找到不成?”大光头说。   林统沉了口气,在这里找一个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这阵里就像有很多隐形的路一样,一旦从路上偏离,再想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时间大家全都沉默了,如果本真在这里,找不到他,这第一阵就过不去,可如果去找他,能不能找得到还得两说。   大家身上的食物和水已经所剩无几了,这龙云阵里的阵法还不知道有多少,再这么耽误下去,就怕到时候,大家不是困死在这里就是饿死在这里。   “得尽快拿个主意!”顾忧说到。   “要我说当初就应该一刀杀了那家伙,哪还有这么多麻烦!”胡老三恨恨的说。   他对本拿枪指着他依旧怀恨在心,一个队的,他不过就是个带队的就拿其它人的命不当命,这种人死一百次都没人可怜。   “我去找找他,你们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林统说着就要往外走。   齐冲看了眼他手中的罗盘,说到,“我跟你一起去!”   “齐哥!”宋义看了齐冲一眼,齐冲一走,他就成了唯一一个孟钢队里的人了!   齐冲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不用担心。我们肯定回得来!”   宋义扁了扁嘴,无奈的点点头。   “那你们速去速回!”张志宏笑眯眯的冲两人摆了摆手。   不爱笑的林统也被他感染的轻轻勾了勾唇角。   林统和齐冲向外走去,众人看着他俩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如同挤入了另一个空间。   左右是等着,大家索性就在门口坐了下来。张志宏扫了眼身处的这间古朴的房间,桌子椅子上光洁如新,上面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古时的阵法真是另人惊叹! 第1185章 缺少一人   林统没想到齐冲会跟他一起来,这个汉子话不多,很沉稳,行进中一直走到队伍最后,行走坐卧都看得出是个训练有素的人。   “你当过兵?”林统问到。   齐冲点头,“当过!”   “看得出来,身上有军人的气质!”林统对当过兵的人都有种好感。   “你觉得咱们能找到本吗?”齐冲问到。   林统摇头,“不好说,这地方说不定有多大,咱们只能碰碰运气!”   齐冲点点头,两人又都沉默下来。   林统不时看着手里的罗盘,齐冲的目光也盯着那个黄铜罗盘。   他记得小时候爷爷就有个这样的罗盘,他还偷偷的打开看过。   那个罗盘跟普通的罗盘不一样,它每一层都是可以转动的,而且上面标注的东西也跟一般的罗盘不同。   当时他记得爷爷给他讲过这罗盘的作用可大着呢,最外面一圈是先天八卦,里面一圈是后天八卦,再往里一层一层的还有八门,二十四山,什么的,但当时他太小了根本就记不住。   而爷爷去世之后,齐冲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个罗盘,现在在林统的手中看到这个罗盘,心里就在想,这个会不会就是当初爷爷的那个罗盘。   两人默默的在阵里走了十多分钟,林统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他发现每走一步,罗盘的方位都转的相当厉害。   这就说明这里每移动一步,可能都在不同的空间范围,整个龙云阵里被阵法分割成了不知道多少块。   真就像传说里那样,不同的两片龙鳞就会组成一个不同的阵法,这里的阵很可能数之不尽。   要想在这里找到本,感觉就跟登天一样难。   “这么找不是个办法!”林统停下脚步,合起手里的罗盘,从背包里掏了一捆绳子。他将绳子的一头系在自己的腰上,一头递给齐冲。   “你抓好绳子,就在这里等我!”林统说完从身上摸出一把钢珠抬腿就要走。   “你这是要干什么?”齐冲一把抓住他。   “这里有数不清的阵,就等于有数不清的空间,咱们这么找可能一辈子也找不到那个本。”林统说。   “那你这样贸然走进其它阵里,不也一样找不到?”齐冲看了看手里的绳子。   确实机会渺茫。林统也有些泄气!   “也许我有办法!”齐冲说到。   “什么办法?”林统问。   齐冲眉头微蹙,说到,“咱们先回去,与其费事的找,倒不如想想其它的办法。”   林统看着齐冲黝黑的面庞,点点头,“行,那咱们回去。”   “等一下!”齐冲顿了顿,林统疑惑的看着他。   “你那个黄铜罗盘能让我看一下吗?”齐冲说。   “嗯?”林统不知道他看黄铜罗盘要干什么,但还是从口袋里掏了出来递到了齐冲的手上。   那个黄铜罗盘一看就被林统保护的很好,表面光亮光亮的,齐冲拿在手里细细的看着,他记得这个罗盘有一边的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叉叉,像是故意划上去的。   他轻轻翻转罗盘,向底部看去,那上面果然有一个小小的叉,齐冲深深的吸了口气,心里有些激动,“你这个罗盘是从哪里来的?”   林统接过罗盘小心亦亦的掏回口袋,“是一个老前辈送给我的。”   “什么样的老前辈!”齐冲有些激动。   林统凝视着前方目光渐渐变得深远,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青年人,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   那时的他才接触林家的东西没几年,但就像打开他世界的另一道门一样,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玄妙的东西。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夏天,他路过一片山林,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者带着一户人家在选坟。   林家虽然不精通风水,却也有涉及,当时他一时兴起就远远的跟着一行人想看个究竟。   那老者把那户人家领到一处不怎么起眼的地方,用一根树枝在地上一插,“这里就是吉地。你家父亲百年之后安葬在这里可保你全家安乐。”   林统当时就不屑的哼了一声,以他的眼力明明就在前方百余米处,就有一处更好的地方,比这里不说强百倍,也是强十倍,这个老头不指,却独独指这里,莫不是个江湖老骗子吧。   他觉得看得无趣,调头先走了,没想到走出百余米,这老者却追了上来。   “年轻人,慢点走!”老者一边喊一边追,脚下如同生了风一般眨眼间就到了身前。   林统打眼一看这老者头发胡子都已经花白,年岁没有七十也得有六十多,还能在山路上走出这样的速度显然不是一般人。   老者打量了林统一番先呵呵笑了起来,“小伙子,刚刚是你看我选吉穴怎么不声不响的就走了呢?”   林统心里一惊,他当时站的位置离老者他们少说也得有个百十米,他不过轻哼了一声,就被这老头听了出来,还追了他这老远。   林统冲老者拱了拱手,“我就是路过随便看了一眼。”   老者又笑笑,伸手就拍了拍林统的肩膀,这一拍林统更觉不妙,老者干瘦的手掌拍在身上就像是钢筋铁棍一样。   “这里没得旁人,你看出什么来了,不妨说来听听!”老者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林统却是笑不出来,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张狂了,这下可能遇到高人了。   他赶紧冲老者一躬身,“晚辈多有得罪还请老师父见谅。”   “唉!”老者摆了摆手,“别说这些虚的,我就想知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林统知道推不过去,就把自己看出百余米外是个上好的吉穴的事说了出来。   没想到老者听完哈哈大笑,笑了好久才突然停了下来,一张脸板的像块木头板子,一双眼灼灼的盯着林统,“你眼力是不错,可是你可知道,什么人配什么穴的道理?”   林统摇摇头,他学习林家的一套东西,基本都靠自己研究父亲留下的一些书籍,里面东西很是复杂,又没有师父能解疑答惑,能学到他如今的水平已经实属不易。   “看你也是有些道行的,不知道师承何家,学的又是什么功法?”老者问到。   林统脸刷的一下红了,他哪有什么师父,更谈不上什么功法,他自己琢磨的那些个东西,是对是错还不一定呢。 第1186章 黄铜罗盘的由来   林统一拱手,再次冲老者一躬身,把自己的事讲了出来。   听完他所讲的老者的目光变得格外慈祥起来,他伸手就从口袋里掏出个黄铜罗盘,长长的出了口气,“这个东西,我总觉得自己用着有些浪费,看来今天我给它找到更好的主人了。”   不等林统反应,老者已经将罗盘递到了他的手上,“孩子,这东西你拿着,以后肯定对你有大帮助。”   林统拿着黄铜罗盘有些不知所措。   “打开看看吧,你一定会喜欢的!”老者笑着说。   林统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罗盘表面,圆润光洁,手指滑动中触碰到一个小小的凸起,他轻轻一按,啪的一声轻响罗盘打开。   再轻轻一按,罗盘由里面升起,变成一层一层的,还在缓缓的转动。   太神奇了!   林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罗盘!   “这是个罗盘,却又不是个罗盘,至于它有何妙用,你自己钻研吧!”老者说完一转身步履轻快的哼着小调走了。   等林统反应过来的时候老者已经走出很远了,耳边依稀还能听到老者哼着的小调,却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影。   要不是手里确实拿着个罗盘,林统都觉得自己是做了场梦。   “竟然是这样!”齐冲笑笑。   “你打听这个罗盘……是因为?”林统细细打量起齐冲来,只可惜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对那个老者的面容已经是一片模糊。   “那应该是我爷爷!”齐冲说着长出了口气,“可惜我不争气,他的本事我一样都没学好。”   这话一出,林统更是惊讶,世间竟有这么巧的事!他跟齐家祖孙俩竟有这般的缘分。   他甚至怀疑,齐老爷子当初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跟齐冲会有这遭遇。   “行了,能再次听到我爷爷的事,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们走吧!”齐冲抿着唇抬起了头,   林统的表情出其的一至,两人一前一后,向着第一个阵口走去。   就在大家都等得百无聊赖的时候,林统和齐冲就像从天而降一般又突然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怎么样,找到本了吗?”胡老三第一个站了起来。   林统摇摇头,“没找到,外面的情况比我想的要复杂的多,每走一步都像是迈进了另一个空间,那样找如同大海捞针!”   “那怎么办?”胡老三的脸一下垮了下来,“那咱们不是要困死在这了?”   张志宏勾勾嘴角,站起身来,“看来你们已经有了新办法了!”   林统点点头,“是齐冲想了个新办法,倒是可以一试。”   张志宏看向齐冲,这个皮肤黑黑的汉子,身上有着军人的味道,倒是跟他有几分臭味相投。   只可惜,跟在孟钢那种人身边,这一点让张志宏有些介怀。   “齐哥,你想到什么办法,快说出来听听。”宋义已然是齐冲的死忠粉。   “我倒是觉得可以找个替代品,有种法术可以给活人做个替身,我觉得可以试上一试!”齐冲说。   “可是做替身也是要活人身上的东西的,咱们也没有东西啊!”大光头说到。   这种做替身的事,在乡下见得多了,大多都是神婆扎个纸人什么的,可是得要活人的生辰八字啊,头发啊,指甲啊什么的。   可是那个本谁知道他的生辰八字,更别说头发指甲了。   顾忧眨了眨眼,站了起来,从身上摸出一枚银针,“这枚针沾了本的血,不知道可不可以!”   齐冲看着顾忧手中那枚细细的银针勾起唇角点了点头。   弄个替身也没多难,齐冲用包里的麻绳扎成个人的形状,又把顾忧手里的那枚银针扎进人形麻绳的头部。   最后从身上扯下块布来,咬破自己的中指,画了道符。   这是他记得的唯数不多的几个法术,之所以记得,是因为经常看爷爷做,耳濡目染的就学会了。   符一画好,齐冲将它卷了卷塞进了麻绳人绳子的缝隙里,接着口中念念有词,林统听得出应该是在念什么咒语。   含了一通,齐冲又凌空在绳子人身上画了些什么,然后冲林统点了点头,   替身已经备好,接下来就是破阵,林统手捧罗盘对照每个位置的五行方位,让对应的人坐上去。   等所有人都坐好,他才缓缓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就在林统的屁股挨到椅子的一瞬间,房间里的空气像是水波一样轻轻的晃了晃,大家都感觉脑子里忽悠一下。   “欢迎远道而来的贵客!”一个女人端庄的声音传来。   大家猛一转头,上方主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上了一男一女两个人。   看两人身上的衣服应该是明代时期的服饰,女人约摸三十四五岁的模样,梳着好看的发髻,头上插着几支金簪,明眸酷齿端庄秀丽,   衣服上绣满了金丝芍药图案,雍容华贵,上边的金丝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男人四十左右岁年纪,头上高高束着一个发髻,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上蓄着胡子,穿一身黑色袍子,上面用金丝绣着云纹。   这两人端坐在太师椅上,眼中含笑,笑的很和煦,却偏偏叫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这是阵法已经开启了吗?”大光头弱弱的问了一句。   林统眨眨眼,按理说阵中景物出现变化,就是阵法开启的表现,但很多阵法中,就算开启的过程出了错误,景物依旧会发生变化,但后果却不堪设想,所以现在他也不好断定此时是哪种情况。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各位远道而来,不知道所为何事!”这次换了男主人开口。   几双眼睛都看向林统,这是答还是不答,答的话又要怎么答?   左清河眨了眨眼,这个贵客临门的阵眼应该就在两个主人的太师椅下,他们只要想办法,接近太师椅并坐到上面,就相当于触碰到了阵眼,这个阵也就随之破了。   他身子刚想动,却被林统一个眼神逼了回去,林统再次细细的打量了两位主人,冲胡老三使了个眼神,胡老三早就紧张的一脑门子汗,一看林统叫他,两条腿都软了。   叫他来答,他要怎么答?胡老三的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但还是哆嗦着站起身来,“我们,我们……就,就想……想,借,借个道!” 第1187章 闯阵   胡老三说完咽了口吐沫,两个眼珠子一转不转的盯着上方坐的两个古代人,似乎在等着生死一线的宣判。   古代女子抬手用衣袖半掩着脸庞轻轻一笑,眼波流转,柔声问到,“不知道各位想去哪里?”   又是一个问句!   林统给了胡老三一个眼神,他长吁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两个小腿肚子一阵酸痛,已经转了筋。   贺朋钢见林统给他递了个眼神,他轻轻点头,起身走到前方,垂手而立,“不问方向!只想讨个生路!”   古装男人微微颔首,看向身边的女人,两人目光交错。   贺朋钢也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了下来。   古代女人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在顾忧身上停留片刻,说到,“你们把那位姑娘留下,其余人皆可通过!”   顾忧心头一紧,本以为指的会是她,却没成想,女人抬手指向她的身侧,那里坐着的正是昏迷着的左琼。   把左琼留下那是断然不行的,左清河看向其它人,在这个生死关头抛下左琼他们就能多得一线生机,他没有底气来堵别人会怎么选择。   不等其它人说话,齐冲就已经站了起来,林统刚要让他坐下,他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上方。   胡老三倒抽一口凉气,就看到齐冲伸手向男主人的脖子抓去。   这一切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依着林统的判断,阵眼应该就在男主人的太师椅下。只要移动他身下的太师椅,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阵法就会被破。   两个古代人稳稳的坐在上面就像是没有看到齐冲的动作一般,两人依旧面带笑容,亲切如常。   那一瞬齐冲也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似乎哪里不对,但收手已经来不及。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男主人的一刹那,眼前的景物一下就有了变化。   哪里还有什么端庄尊贵的男主人,坐于太师椅上的只有一具棕褐色的干枯尸体。尸体两眼空洞,风干的嘴唇已经包不住嘴里的牙,白惨惨的牙齿露在外面,狰狞恐怖。   齐冲心里一惊,掐住干尸的脖子手上却没用力气,脚下轻轻一扫,将尸身下方的太师椅轻轻的挪动了一下位置。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胡老三更是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咔嚓,一声轻响,所有人的脑中又是忽悠一下,再清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坐到了地上,几人正中间,确实有两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男一女两具干尸。   林统爬起身走到干尸前一看,这两具干不知道已经死了多久了,衣服上已经落满了灰尘。   顾忧也凑到跟前,看向那具女尸,刚刚她的目光让顾忧有些疑惑,虽然知道刚刚看到的一切都只是阵法内的幻想,她还是觉得那女主人应该不会凭白无顾的看她。   “这俩人哪来的?”大光头虽然也怕,但比胡老三还是强些。   林统缓缓站起身来,“这两个人的腰上有极细的铜丝,应该是深深的勒在腹部,然后穿透衣裳系于所坐的椅子上,活活困在这里饿死的。”   “什么!”顾忧眉头收紧,这种办法简直太过于残忍。   就为了弄这么个阵法就要牺牲两条鲜活的人命!   “阵法不都是幻象嘛,为什么还要把活人困在这里饿死?”贺朋钢问到。   林统叹了口气说到,“这阵法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但我们刚刚看到他们二人肯定不是偶然!阵法再高明,也无非得寻两个根基,一是用入阵人自己的心智攻击入阵的人,产生幻象,要么就是用立阵人的精魂来干扰入阵人的心智。”   “真是太残忍了!”顾忧看着那具女尸说到。   “是很残忍,而且这两个人也不是随随便便谁都可以的,他们应该是千挑万选才被选出来的!”林统说到。   “既然阵已经破了,那咱们就快离开这吧!”齐冲说。   林统点点头,“这次阵能破,还是多亏了你!”   掏出黄铜罗盘,林统测定了一下位置,一步踏出阵室,顾忧绕过女尸跟前往前走,突然觉得衣服被扯了一下,回头一看,女尸干枯的手指勾住了她的裤子。   顾忧心里一惊,她明明记得女尸的手刚刚不是这样摆的,再细细一看女尸的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她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小小的精致的油纸卷成的小纸筒,   像是古代用信鸽送信时用的那种,三四公分长,筷子头粗细。她将这个小纸筒攥在手心,这才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向前又走了有个十几分钟,眼前一亮景物又是一变,这一次是一间四四方方的石室,沿着墙的四周点满了油灯,   石室当中空无一物,却由上而下的垂挂着许多红线,线的最下端系着一个小小的木头牌子。   木头牌子无风而动,不停的旋转摇晃。   左清河一见这个石室就愣住了,这样的阵窍,他还是头一回见。   林统和齐冲显然也没见过这种阵窍,林统走到牌子下面抬头看向上方,想看看这些红线是从什么地方垂下来的,   但上面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就好像这些个线就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林统伸手抓住一个牌子看了一眼,牌子上用小篆刻着字,但林统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牌子上的字正是他的名字!   张志宏也过来伸手抓起一个牌子,林统抻着脖子一看,上面刻的正是张志宏三个字。   十来个牌子,他们一把就能抓到刻着自己名字的那个?林统起了疑心,伸手又抓过一个,翻转牌子一看,上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这下他就明白了,只有在被人抓着的时候这上面才会显示出名字来。   那显示名字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他松开手里的那块牌子,又抓向另一块,结果却发现另一块的上面依旧没有字,这么说来,选择这里牌子的机会只有一次。   张志宏抓着那个小木牌顺着栓着它的红线向上望去,接着轻轻的拽了一下,   这红线竟从上面飘落下来,还顺带着改变了一个方向,延伸到了阵外看不到的地方,整条红线像是有人拉扯着一样,绷的紧紧的。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那就是让人顺着红线指引的方向走。 第1188章 红线牵命   张志宏扯了扯那根红线紧绷绷的,“这回有意思了,这是自己挑选自己的命运了!”   林统也扯了下写着自己名字的那块牌子,明显的两条线延伸出去的方向是不同的。   “这怎么回事?这样咱们不就走散了嘛!”大光头有些急了。   以他和胡老三的本事,没有身边这些人,他俩肯定是必死无疑的。   “你俩还愣着干啥,赶紧选啊!”张志宏冲顾忧和贺朋钢喊了一声。   贺朋钢紧紧的拉住顾忧的手,两人一块走到挂着木牌子的地方,随意的拿了一块执在手中。   顾忧深深的看了贺朋钢一眼,两人一起扯了下牌子,两条红绳飘下,向着两个方向延伸出去。   贺朋钢拉着顾忧的手,无论如何他也不想跟顾忧分开。   特别是这种生死关头,就算是死,他也是要跟顾忧死在一起的。   贺朋钢一松手,扔掉了自己的那块牌子,走到了顾忧跟前,他决定跟着顾忧走,顾忧去哪,他就去哪。   没想到的是那牌子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当下就飞了过来,绕住了贺朋钢的脖子,还有越拉越紧的趋势。   “朋钢,你走你的,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顾忧松开了拉着贺朋钢的那只手。   绳子一点点逼着贺朋钢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这才一圈圈松开。   贺朋钢一伸手,牌子自动落到了他的手中。   大光头一看胡老三还昏着,两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抓着一个牌子走,情急之下他抡圆了胳膊抽了胡老三两个大耳光子。   “啊?”胡老三一下蹦了起来,惊恐的看了看眼前,“出,出来了!”   大光头冲他苦笑两声,“是出来了,不过这次更有意思!”   左清河看了看左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刚刚他就觉得前一个阵法过的莫名顺利了些,他所知的贵客临门可没那么简单。   这阵法中的奥妙真是说不清道不明,高手布阵,出阵的方法千奇百怪,就算是错了,当下也根本感觉不到。   只会一步一步将阵中之人引入死路!   此刻他这种担忧更深了,看着一根根妖艳的红线下不停转动的木牌,他背着左琼一咬牙伸手抓了一个。   奇特的是他的那块木牌上翻转过来刻着他和左琼两个人的名字。   左清河顿觉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吊着的木牌不知何时少了一个。   等大家都抓着自己的那块木牌站好,胡老三的腿又开始哆嗦起来,“这,这要是走散了可怎么办?!”   大家都不想分散开走,可不分散开就别想出阵。   贺朋钢看着顾忧,两人对望着,突然贺朋钢又跑向顾忧飞速的将顾忧背了起来,这次他再次抓住顾忧的那块木牌,情况突然有了变化,贺朋钢那块牌子消失不见,他的名字出现在顾忧的那块牌子上。   “我知道了,只要一个背一个就能走同一条路!”贺朋钢喊到。   如今队伍里实力最强的应该就是林统了,可是一个背一个,胡老三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叫林统背着他走。   齐冲倒是冲宋义招了招手,“过来我背着你走!”   宋义虽然挺瘦,也是一百来斤的壮小伙子,走到这里大家的体力都已经所剩无几,让齐冲背着怎么也有点说不过去。   “过来,咱们两个可以互相背!”齐冲说到。   宋义这才纵身一跃跳到了齐冲身旁,让齐冲把他背到了背上。   “各位有缘再见!”张志宏勾着嘴角,冲大家摆了摆手,   贺朋钢看到他还朝着自己挤了挤眼睛,这家伙肯定有事瞒着他和顾忧错不了,等着出去,一定得找他好好算帐。   眨眼间张志宏就已经消失不见。   贺朋钢也扯着手里的红绳一路向前方走去。   林统一手扯着红绳一手托着罗盘,缓缓没入看不见的屏障中。   左清河沉了口气,背着左琼也扯着红绳走了。   人一个一个的走了,就剩下大光头和胡老三两个。   大光头冲胡老三苦涩一笑,“兄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了,自求多福吧!”   看着大光头也消失在眼前,胡老三嘴唇一阵哆嗦,眼神中尽是绝望,他大声哀嚎,想把心里的恐惧都喊出来,可是越是喊叫他越是害怕,两条腿就跟不是自己的了一样。   两条腿弯成了O型,一寸一寸的扯着手里的红线向前挪动,就在他离开这个石室的一瞬间,他突然转过头,顿时一股寒气从脚底板蹿到头顶。   他看到本就站在他身后,邪邪的勾着嘴角冲着他阴恻恻的笑,他想退回去,却已经不可能,手中的红线像有生命一样,瞬间缠绕上了他的手腕牵着他前行,只要他一有后退的想法,线绳就很死死的向肉里勒紧。   胡老三像被牵云待宰的牛羊,木讷的前进,不知道走向何方。   贺朋钢背着顾忧顺着红线指的方向走了几十米远,前方似是出现了一抹亮光。   “你说前面会有什么?”顾忧看着那抹亮光说到。   贺朋钢摇摇头,“管他有什么,反正跟你在一起有什么都不怕。”   顾忧搂着贺朋钢的脖子,能看得到他坚毅的目光,只觉得心里特别的暖。   亮光越来越大,两人一个晃神间已经进入到一间屋子,屋子不大也就五六平米的样子,布置的古朴典雅,非常的温馨,正对着他们的是一张不大的圆形小桌,上面铺着绣花的桌巾。   桌上是一支细口的淡绿色釉瓶,瓶里插着几枝绿梅。桌边有两张圆型鼓凳,再往前靠着墙上一张边几,上面摆着两支蜡台,墙上是一副春意盎然的风景画。   画中大柳树下坐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一个青年男子立在她的身侧正把一朵粉艳的花插到她的发髻之上。   右手边则是一张雕花的木床,床上铺着大红色的缎面褥子,上面绣着成对的鸳鸯,旁边衬着一朵朵青莲。   两床缎面被子整齐的码在床的内侧,两个四方对枕摆于床头。   床前的纱幔挂在两边的铜钩之上,服帖的垂在地上。   这应该是一对新婚夫妇的卧室。女主人应该很会料理家务,家里虽然简单点滴间却看得出住在这里的人极为用心。   顾忧和贺朋钢四下里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会把他们两个带入到这里! 第1189章 幻阵   正在疑惑当中屋中的景物似是有了细微的变化。两个人听到有轻轻的啜泣声从身后传来。   猛一转身,一个青衣女子正坐在身后的圆形小几前暗然落泪。   顾忧看了贺朋钢一眼,两人同时向边几上挂着的那副画看去,画中的女子穿的正是一件青色的衣裙,连、发髻的样式都一般无二。   女子发髻上簪着一枝并蒂海棠的步摇,垂下的华珠正随着女子微微颤抖的身子轻轻摇晃。   哐啷,一声摔门的声音传来,女子身子微颤,转头看向入室的房门,一双泪眼中带着惊恐。   一个青年男子面色微红,摇摇晃晃的进了屋。醉醺醺的冲女子一笑,“娘子,快把那东西拿出来吧!”   顾忧和贺朋钢往旁边退了退,又看向边几上方的画,画中男子与进来的男子一般无二,想必画的是同一个人。   男人几步到了桌前,坐在鼓凳上,一手搭上女人瘦弱的肩膀,“娘子,快把那个东西给我吧,放在家里也是无用的!”   女人不作声,微微转身,显然是不愿意的。   “我知道那东西是你爹留给你的,可放在家里也不当吃穿,现在有人出大价钱买你那个东西,咱们倒不如卖了过些好日子,你说呢娘子?”男人伸手勾住女人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   女人腾的站起身连连向后退去,“我爹说了那东西就算是穷死都不可以卖的!”   男人腾的一下起身冲到女人身前反手就是一个耳光,将女人打的跌坐在床上。   贺朋钢一把将顾忧拉到怀中,躲着两人的打斗。   “你爹那个老不死的早就化成灰了,现在是你跟我过日子,那个东西也算是你嫁过来的陪嫁,就算是我家的东西,我现在就是要卖了它,赶紧给我拿出来!”男人凶相毕露。   女人两手撑在身后,泪眼汪汪,不住摇头,“那个真的不能卖的会出大事的!”   “别拿这种话糊弄老子!今天不拿出来,看老子不打死你!”男人说着骑到女人身上左右开弓抽起女人耳光。   女人一边哭一边哀求,几巴掌下去嘴角已经淌了血。   顾忧就看不得这种情景,扑上去就要抓那个男人,却是扑了一空,整个人从男人身上穿过,扑到了地上。   她差一点就忘了,这屋里的东西只不过是幻想。   贺朋钢急急将她扶起,搂在怀里,顾忧的心情他最是了解,轻轻的拍了拍她,又紧了紧搂着她的那只手,做为安慰。   两人起身的工夫女子已经被打昏在床,男人在屋里乱翻一通却并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气急败坏的跑出去,再回来时手里端着盆水,哗的一声就波到了女人脸上。   冷水一激,女子苏醒过来,男人冲上去抓着她的衣领将人提起,“你今天说不说!”   女人惊恐的摇着头。   “啪!”又是一计重重的耳光,女人发髻都被打散,步摇甩在床上。   “说不说!”男人晃着女人的衣领。   顾忧紧紧的攥着拳头,紧盯着女人散乱的发丝上滴下的水珠,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她能用银针封死这男人身上每一个死穴。   “啪!”又是一计耳光,女人头歪向顾忧这边,目光无助绝望。   她气若游丝的说:“我爹说了那东西不能卖,会出大事!”   “快把东西给我!”男人一只手已经掐上了女人的脖子,咬牙切齿。   女人已经无力再挣扎任凭男人掐,   “快把东西给我!”男人瞪着双眼,手上又加了力气。   顾忧和贺朋钢眼睁睁的看着女人脸色从惨白变成青紫,两眼一翻变成一具尸体。   男人的双手还死死的掐着女人的脖子!   贺朋钢紧紧的搂着顾忧,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这样的场景太过于残酷,就连贺朋钢这个大男人看了心里都不舒服,何况是他的小妻子。   男人猛的回过神,惊恐的收回双手,“娘子!”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女人一动不动,他伸出哆嗦的手在女人鼻下一探,身子顿时向后弹去,他把女人杀了,把自己的妻子杀了!杀人可是要砍头的!   男人眼珠乱转了一阵,冲到床边将女人抱到地上。   先前掉落在床上的步摇被女人长长的头发一并拖拽着掉在地上,吧嗒一声轻响,步摇上的两朵海棠花从步摇上掉了下来,海棠花的里面却掉出一红一蓝两颗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珠子。   男人抛下女人的尸身,眼中泛光,像是发现了巨大的财宝一般,俯身将两颗珠子捡在手中,   每颗珠子约摸有豌豆粒大小,红色珠子像鲜红的血珠,蓝色球子像地狱的业火,两枚珠子带着幽幽的光泽。   “原来天天戴在头上,我说怎么找都找不到!”男人将两颗珠子小心的收入怀里,扭头看了眼女人青白色的面孔,鄙夷一笑,“早点拿出来不就什么事都没了!非得白白丧了条命,这可怨不得我!”   说完男人从床上扯下床被子将女人的尸身包好,抱起出了房间。   顾忧看着一并消失的两人,眉心微蹙,她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两颗珠子正是药神丹和毒神丹,或者说,正是龙鱼的两颗鱼眼!   突然眼前一黑,顾忧和贺朋钢脑子又是忽悠一下,两人一下就站在了一条热闹的大街上,男人一脸喜色的进了一家酒肆,贺朋钢拉起顾忧的手跟着男人身后一起走了进去。   前脚刚刚踏进酒肆,眼前的景物又是一转,两人已经进了一间房中。   应该是酒肆的一个雅间,男人坐在桌前,对面是一个三十左右岁的中年男子,男子一袭白衣,面容俊逸,头顶用一条白纱束着发髻,两条白妙长长的飘于身后,格外飘逸。   “先生,您要的东西我已经带过来了!”男人说。   白衣男子勾唇一笑,从怀中掏出厚厚一叠银票,用一根手指压着银票推到男人面前。   男人一见这么多的银票眼睛都泛了绿光,抓起银票装进怀里,就把那一红一蓝两枚珠子掏了出来。   白衣男人将珠子拿在手中迎着阳光看了又看,似乎很是满意,接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匣子将两枚珠子小心亦亦的收入其中。   画面再转,顾忧和贺朋钢又回到男人的家中,屋里桌倒床塌,凌乱不堪,男人瞪大着双眼倒在塌掉的床上。   顾忧缓缓走上前,那男人的眉心上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是针!顾忧心中马上有了决断,这个男人是被会飞针入穴的人杀死的! 第1190章 何其相似   画面又是一转,一条林间小路上,一个白衣男子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绝尘而去。   逆风将他飘在脑后的白纱高高扬起,景物在顾忧和贺朋钢身边迅速后退,他俩的视线一直紧紧的跟在白衣男人的身后。   白衣男人穿过林子,又向前跑了能有几百米的样子,在湖边的一栋别致的竹楼前停下。   顾忧四下打量着眼前的景物,湖水湛蓝波光粼粼,湖面算不得很大,四周全是茂密的树林。   独独这一间二层竹楼隐于林间,伴着湖边长长的芦草,格外的幽静雅致。   白衣男人将马栓在竹楼下,脚步轻快的进了楼内。   顾忧和贺朋钢眼前的景物也跟着一转,已经是楼内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在竹楼的二层,透着撑起的翻窗能看到外面湛蓝的湖水。   屋里铺着厚厚的软绒毡子,正当中一张矮几上摆着几样茶具,煮茶的小炉上的水壶冒着白烟,里面的水已经开了。   白衣男子跪坐于几前,用抹布垫着端起水壶,将沸水倒在茶盏中,这才抬眼看向前面一张矮矮的挂着白缦的床。   从窗里吹进来的轻风带着一丝青草香气吹的床周的白缦轻轻飘动,将床上一个躺着的人儿掩映的若隐若现。   白衣男子面前茶盏中的茶水已经泡好,他轻抿一口,又端起水壶将沸水缓缓倒入对面的茶盏当中。凝视着缓缓升起的蒸汽,双眸中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在伤心!顾忧心头一动,抬眼看向躺于床上的那个人,轻纱挡着,看不真切,但她却有种感觉,那上面躺着的应该是个女人。   片刻后,白衣男子缓缓走身一步步走到床前,伸手将轻纱撩起,躺在床上的人一下清晰起来,是个绝美的女人,   女从双眼紧闭,也着一袭白衣,漆黑的长发如瀑布般铺于身下,将她一张小巧的脸庞衬的更白。   白衣男子坐于床上,伸手小心轻柔的抚过女人的脸颊,眼中是浓浓的忧伤,他从身上掏出那个黑色的小匣子,拖于掌中,   咔嗒一声,将匣子打开,里面一红一蓝两颗珠子幽幽的光泽闪动。像带着生命一般。   盒中还有一块与红色珠子一般颜色的玉,也像鲜血一般晶莹润泽。   在那块红玉的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那里缺的正是龙鱼当中的阴鱼。   这个男的是想找齐龙鱼来救他的心上人?顾忧心头一动!   这一幕幕的场景如同就在眼前,让她和贺朋钢都看得有些入了迷。   不等他们细细思忖,景物再次转换,   天色阴沉,空中乌云满布,顾忧和贺朋钢身处黄纱当中。   白衣男子背着白衣女子深一脚浅一脚的从远处走来,两人已经没了飘飘若仙的感觉,   男人俊逸的脸上满是沙尘,嘴唇干的起了皮,露着几个鲜红的血口子。   女人脸色比之前更加的苍白,整个嘴唇都成了灰白色。   风沙越发的大了,狂风卷着黄沙无情的扑向两人,像要将他们吞没在这黄沙腹地一般。   眼前突然一黑,再亮起来时,已经到了库塔干的中间。   那潭池水中翻滚着蓝色如火的池水。白衣男人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女人却被保护的很好,静静的躺在池边。   男人从身上摸出那个黑色的匣子,缓缓打开,两条龙鱼,两只鱼眼已经齐全。   他缓缓将龙鱼拿出,把两颗鱼眼装入其中,又把两条龙鱼合二为一。   接下来的事如同十年年顾忧他们见到的那样,一切再次出现在眼前,最后一道白光冲入女人的眉心!   景物随之又是一转,一群黑衣人手执大刀正在肆意的在一个宅子当中砍杀。   家中仆人四处横尸血水染得路面一片腥红。   一个黑衣人杀了最后一个仆人直冲进主家正屋当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双手执着一把宝剑挡在身前。   看他浑身抖如筛糠,就知道他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   唰,黑衣人手起刀落,一道寒光闪过,鲜血喷涌而出。执着宝剑的男人瞪着一双眼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再也不动。   黑衣人探手从他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和一幅卷起的画像。   画像展开,上面是白衣女子绝美的面容,在她的眉心处,缓有一条细小蜿蜒的白线,   黑衣人迅速将画重新卷起揣进怀里,将小布包打开,里面是鲜红如血的阳鱼。   轰!似是雷声轰鸣,一道闪电横空划过,黑衣人紧紧攥着那枚阳鱼,眼中带着阴冷的笑容。   眼前又是一黑,顾忧和贺朋钢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刚刚的一幕让顾忧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这跟他们的经历何其的相似!   可是这些片段到底想要告诉他们什么呢?   顾忧只觉得脑中一阵阵涨痛,要不是贺朋钢紧紧的搂着她,这会恐怕她已经瘫到了地上。   她觉得她好像抓到些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朋钢,我好怕!”顾忧无力的说。   贺朋钢又把她搂的紧了些,“别怕,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顾忧不怕死,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可她真怕灵芝会被卷进来。   那个额头上的印迹,随着灵芝长大也越来越清晰。   可偏偏景物到这就没了,她和贺朋钢完全的隐入一片黑暗当中,后面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顾忧连猜测的勇气都没有。   她从内而外的感觉到寒冷,彻骨的寒冷!   似乎这件事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那些人到底是什么目的?”顾忧声音轻的如同梦呓。   贺朋钢收紧眉头,他也在想同一个问题。   那些人,为了白衣女子的画相和那条阳鱼做出的争斗,与如今的情况何其相似。   他心里已经开始担心起灵芝的安危!   轰!四周突然燃起数支火把,将不大的石室照的通亮。   眼前已经没了小屋,只有一个灰色的石台,上面放着一个小小的木头盒子。   顾忧和贺朋钢愣愣的看着那个木头盒子却有点不敢上前打开。   “我去吧!”贺朋钢松了松搂着顾忧的那只手,却被顾忧一把攥紧,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她只有解开所有的迷团才能保得灵芝周全。   “一起去!”顾忧深吸一口气,紧紧的握着贺朋钢的手,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第1191章 小纸筒   咔嗒,一声轻响,木盒被贺朋钢打开,盒内只有一个小小的纸筒。   这个纸筒跟顾忧在第一阵中,女主人手中拿到的那个一模一样,从第一阵里出来,她也一直没有顾得上看,现在这里又了现了一个这样的纸筒。   顾忧将纸筒拿出来,握在掌中,瞬间周围的景物又有了变化,她和贺朋钢两个人已经站在一条长长的甬道之中。   甬道四四方方,左右和上方全是光滑的石壁,顾忧伸手摸了下,触手是石头的冰冷和坚硬。   这里像是这个地方真实的样子,这条甬道会通向哪里?   她与贺朋钢对望一眼,从身上将第一个小纸筒找出来。   “先看看这里写着什么!”顾忧说。   贺朋钢点点头,将手电打起。   两人蹲在甬道内,顾忧先将第一个纸筒里的纸条取出,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字:龙!   她又将第二个纸条打开,还是只有一个字:鱼!   龙鱼!只有这两个字,顾忧心中失望至极!   就是因为这个龙鱼她才被卷入这些纷争当中,她自然知道所有的事都跟这龙鱼有关!   偏偏在这里得到两个纸卷,又写着这两个字,又有什么意义!   贺朋钢用力的搓了搓顾忧的后心,“这些纸条或者是想告诉咱们一句话,可能别的人也会得到这样的纸条。”   顾忧点点头,她只能希望如此,不然又能怎样!   “咱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前面这路好像挺长的,得补充好体力,要是困了就靠着我睡一会!”贺朋钢掏出食物和水递给顾忧。   顾忧的嘴里干巴巴的没一点味道,她拿了条肉干含在嘴里慢慢的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得去,这后面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肉干嚼了一半,顾忧的眼皮就发起涩来,不一会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贺朋钢紧了紧搂着顾忧的那只手,只希望能给她多一些温暖。   两人在甬道里迷迷糊糊的睡着,突然一阵脚步声将二人惊醒,他俩猛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人像是从某个空间挤出来一般。   贺朋钢马上打起手电照了过去,那人一抬手挡住射来的光线,眯起眼睛看过来,“是我!”   是林统的声音!   贺朋钢忙放下手电,站了起来,上下细细一打量,确实是林统没错。   “没想到你们比我还要快!”林统说着疲惫的坐了下来。   贺朋钢也坐回原来的地方,“看来出了自己的阵自然会到这里!”   林统点点头,“只要顺利出来,就会到这里!”   贺朋钢看了看靠在石壁上的林统,他似乎一下子就苍老了很多,脸上的沧桑感比之前更加重了。   “你……遇到什么了?”贺朋钢问到。   林统心中一震,却没睁眼,“我……看到了我的父亲和我爷爷!”   “是幻象?”顾忧问到。   林统睁开眼,凝视着某处,“是,或者也不是!”   情况似是跟顾忧和贺朋钢遇到的差不多,   “那你有没有得到一个小纸卷!”顾忧急切的问。   林统伸手在兜里一掏,摸出一张四四方方的纸条递了过来,上面只有一个字,祭!   顾忧看了贺朋钢一眼,又是只有一个字!   “其它人都会回来这里吗?”顾忧又问。   她总算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只要所有人都回到这里,如果每个人都能拿到一个字的话,应该也能拼成一句话了。   林统却没点头,只是大张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时一阵OO@@的声音传来,一个人又出现在眼前。   “志宏!”贺朋钢一眼就认了出来,   张志宏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神情有些呆愣,片刻后,他也是一脸疲惫的坐了下来,“你们也出来了!”   “你那有没有字条!”顾忧赶紧问到。   张志宏展开手掌,掌心当中正是一个小小的纸筒,顾忧抓过来就把里面的纸条取出展开,还是一个字,鳞!   “龙鱼祭鳞?这是什么意思?”顾忧将四张纸条放在一块。   “能有什么意思!”张志宏无力的转过头,“祭拜龙鱼就要祭拜它的鳞!”   “它的鳞?”顾忧根本不信这个说法。   虽然说龙鱼身上雕刻的最为精细的就是它身上的鳞,但也绝不会像张志宏说的这样。   “或者可以换一个角度理解!”林统终于说话了,“这个龙鱼身上最最重要的地方应该是它的鳞!”   顾忧点点头,林统的说法还是比较有道理里,那两条龙鱼的鳞一片一片的雕琢的异常精细,要说是最重要的倒也说的过去。   既然知道大家最终都会回到这里,几个人就一边休息一边等待。   陆陆续续的,分散的人一个一个都出现在了甬道里,无一例外的,每一个回来的人都是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   最惨的要数胡老三,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回来的时候又哭又笑,精神明显已经不怎么正常。   左清河背着左琼出来后,也是一副死了妈的表情,打掏出身上的字条,就一个字都没说过。   齐冲和宋义出来后脸上的表情更是怪异,两个人靠在一块眼神发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光头出来之后,也是沉闷的像块磨光了的石头。   只有老卡,出来之后一脸幸福的样子,似乎在里面看到了美好的东西。   看着每个人脸上不同的表情,沉思的模样,顾忧很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自己的阵里都看到了什么!   把大家手里的字收集上来,一共八个字,前面是龙鱼祭鳞,后面的主者幽亡。   龙鱼祭鳞不太好理解,主者幽亡还是很好理解的。   顾忧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主者,是不是就是说龙鱼的主人?   那是不是说灵芝会死?   可这个主也还有另一层意思,如果做主导来讲,那是不是主导整件人的事会死?   这两个意思在顾忧心里盘旋不定,她自然更希望会是第二种意思。   “龙鱼祭鳞,主都幽亡?”张志宏拿着纸条看了一遍,疲惫的闭上了眼睛,眼里却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你们怎么看这两句话?”顾忧看向众人。   林统接过纸条看了看,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刚刚在阵里他看到父亲和爷爷经历的那些事,似乎就是与这龙鱼有关,看来他被卷进这件事当中,也绝不是一个偶然事件那么简单! 第1192章 叉路口   休息片刻之后,大家的状态都稍稍好了一些,顾忧给左琼检查了一下,状态不容乐观。   人一直昏迷着不醒,身体的热量流逝的很快,顾忧又拿了一颗保持体力的药丸给她服下。   其余人顾忧也一人又给了一颗提神护力的药丸。   张志宏扭头看向幽深的甬道,长长的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来,伸手扯了下衣领站起身来,“走吧,咱们不能在这里待太长时间,食物和水都已经不多了,咱们得抓紧点时间。”   如今每个人都很累,累的跟狗一样,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像被灌进了水泥沙石,僵硬沉重。   却不得不咬着牙爬起身,想活着出去就得不停的走。   “那你们说这阵到这是不是就算完了?”大光头看了眼张志宏,又把目光移向林统。   他眼神怯怯的,像受了惊吓的小猫,与他这个粗犷的外型配在一块有些好笑。   但没人能笑得出来。   林统又从怀里掏出那个黄铜罗盘来看了看,盘中从里边数第三环轻轻转了转,他眸底一亮,“吉门已经开,我们抓紧走!不管这阵完没完趁着吉门开启不会有大问题!”   左清河背起左琼,垂眸微思,龙云阵应该远没有这么简单,刚刚在阵中他看到的,难不成是当年姑姑左兰那帮人来到库塔干时发生的事吗?   但有一点却让他有些想不通,刚刚在幻阵当中,他看到大伯跟姑姑在同一个队伍中,如果说大伯也曾经来过这里,为什么却从未听他提过?   如今他背着左琼的一幕,像极了他在幻阵中看到的大伯和姑姑经历的一切,难不成这一切又是个轮回吗?   齐冲和宋义依旧跟在后面,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却没说话。   两人心中各怀心事,都在琢磨着在幻阵中看到的一幕是真是假。   此时他们两个都有些无法面对对方。   幻阵中他们的父母互相撕杀的一幕还在脑中,齐冲长长的出了口气,爷爷从来没有跟他讲过父母的事,他只记得在他七八岁上父母离开家就再没回来。   父母走后不久,爷爷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三夜,再出来的时候爷爷一下子就老了很多。   虽然爷爷还是天天笑呵呵的,但从那时起,齐冲总觉得爷爷的眼中少了某种东西。   现在他突然就明白了,爷爷的眼中少了什么,是希望!   也是打那开始,爷爷再也不让齐冲进他的屋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全都收了起来,打那时起,爷爷只想让他当一个普通人。   宋义看着走在前面齐冲的背景,微微低下了头,幻阵中的事如果是真实发生过的,那齐冲的父母就是杀害他父母的凶手!   他从小到大除了一张父母的照片,他连父母的面都没有见过,还在襁褓中的时候,父母就已经亡故,外婆在他十二岁的时候也死了。   他关于父母最多的记忆就是外婆抱着他流眼泪,一说到父母,外婆就会抱着他哭。   父母留给他的只有一张黑白照片,那还是两个人结婚时照的,如今照片已经泛黄,父母的样子也都模糊。   可他对父母的思念却一点都不曾少过。   宋义眉心微蹙,看着前方齐冲高大结实的背景,一路走来,齐冲像大哥一样照顾他,让他有了一种像亲人的感觉。   可能他们两个的身世相似,彼此惺惺相惜。   可现在他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齐冲。两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起了微妙的变化。   幽深的甬道笔直向前,向是没有尽头,大家走了约摸半个多小时,依旧没有一点到头的意思。   张志宏皱皱眉头,停下身来,扭头看向身后的林统,“看看罗盘有什么变化,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出去!”   林统一直都在看着罗盘的变化,其实一路走来罗盘根本没有任何的变化,连细微的转动都没有。   “没什么变化!”林统说到。   张志宏眉头收紧,这有点不太对头,这甬道太过于长了!   而且甬道的石壁光滑异常,也没有特别的标记,让人有种错觉,他们一直在原地踏步。   张志宏长出了一口气,从背包里摸出一根燃烧棒,点燃后一甩手抛了出去。   随着燃烧棒的抛物线,就看到前面的甬道还有很长一段。   张志宏略一思忖,从腰间摸出本的那把匕首,在石壁上用力刻了个叉叉,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他还是要做个标记,如果真的鬼使神差的又转回来,起码也有个记号。   “你怀疑咱们在原地没动?”林统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张志宏点点头,“这里头诡异的很,以防万一。”   继续向前走了半个多小时,张志宏手里的手电光照到了一面墙。   “到头了?”张志宏心里咯噔一下。   前面是墙,那这就是一条死路!   等走近了一看才知道,在石壁的左右两边一左一右又开着两条甬道,通往不同的方向。   叉路,这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   选择哪一边?一个大意都决定着生死,这种时候的选择是最最困难的。   一行人在甬道内坐下一边休息一边做着艰难的选择。   林统端着罗盘往左右两个甬道里各看了看,方位相反,两个方向吉凶却都一样。   这下就难选了!   “你们说,这会不会又是一个阵!”左清河突然说话了!   林统收起罗盘坐了下来,从身上摸出块压缩饼干小口小口的嚼着,   嘴里干的没一点唾沫,饼干嚼在嘴里跟吃沙子没什么区别。   “两个方位都为吉位,这样说来是有点奇怪,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那就是说选哪一边走都可以喽!”大光头小声问到。   林统点点头,“罗盘是这样显示的!”   张志宏眨了眨眼,这种地方罗盘恐怕也不能全信,选择哪一边也还得靠自己。   “你们说咱们一路走来,怎么都没看到那个本?”宋义说到。   确实太奇怪了,那个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是被困在先前的阵里了,还是已经出来了?这是大家心头的一个疑问。   “他一个人先走,肯定没那么简单!”贺朋钢说到。   林统看向贺朋钢微微点头,“确实没那么简单。” 第1193章 生死选择   现在细细想来,本带着一身的伤一个人离开,确实有些奇怪!   “先别管那个本了,还是想想咱们怎么办吧!”张志宏说完扫了众人一眼,“咱们来投票,支持走左边的举个手!”   张志宏自己举起手来,顾忧和贺朋钢自然是要跟他在一块的,也把手举了起来。   齐冲和林统看到张志宏举手也举了起来。   宋义犹豫了一下也还是举起手。   左清河见队伍里有点本事的都举手了,他也举起了手。   大光头一向随大溜,也举起了手。   胡老三一直一个人低着头嘀嘀咕咕时哭时笑的,将他已经排除在外。   老卡见大家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他却面带笑容的说,“我走右边!”   他的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很诧异!   “大家都走左边,你怎么走右边呢?”左清河说到。   一路上老卡帮着他背左琼,他不想看着这个老实本份的汉子死在这个鬼地方。   “我走右边!”老卡又坚定的说了一遍。   张志宏点点头,“行,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那你走右边,我们走左边,如果都能活着,有缘再见!”   说完张志宏从身上摸出香烟给老卡递了一支,又撒了一圈。   男人们吸着烟,每个人的心境都大不相同。   老卡吸了口烟闭着眼靠在石壁上,回想着在幻境当中看到的一切。   他看到儿子的病好了,开心的玩耍,正因为他的死儿子得到了一大笔钱,治好了病,生活也得到了改善。   他更看到在儿子还很小的时候,因为他的不负责,妻子是如何艰辛的一个人把儿子抚养长大,家里时常连买米的钱都没有,妻子硬着头皮去邻居家借米借面,借钱。   他抬手抹了下眼角,微微有些湿润。他这一辈子欠妻子和儿子的太多,如果死了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愿意死一万次!   “老卡,你真的想好了?”齐冲喷出一口烟雾问到。   老卡睁开眼,茫然的看着黑漆漆的上方,“想好了,我这一辈子都为自己快活了,这次为儿子活一回,没什么遗憾的!”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幻阵中的境遇,对每个人都有非常大的影响。   大家都闭上了眼睛,在生死决择前,再好好的睡上一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家一个个醒来,老卡已经不见了,他人位置上放着小半包压缩饼干和一小包肉干,连他的水壶也都一并留了下来。   看着这些东西,大家的心情更加的沉重。   “老卡!”大光头突然捂着脸抽泣起来,   他们的人生轨迹十分的相似,却又有着各自的不同,老卡的所做所为,对大光头有着直接的冲击力。   林统轻轻拍了拍他,“好好活下去!一切都还不晚!”   大光头捂着脸重重的点了点头,如果他能活着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要回到年迈的父母身边,就算一天三餐粗茶淡饭,他也要陪在父母身边。   收拾好东西,大家站到了左边的甬道前,   “还有谁想走右边的,现在决定还来得急,我也不敢保我选的这条路就一定能出得去!”张志宏看着幽深的甬道说。   甬道里却是寂静一片,没人说话,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抬腿大步向前走去,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要去,他要去找一个秘密。   他们仉家的秘密。   他要去验证,验证他在幻阵中看到的一切,这么多年来,他们仉家到底在这件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还有药神寨和药神寨到底是为什么而建。   他在幻境中看到了与他知道的天差地别的情景,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如果幻境中他所见的都是真的,为什么爷爷和仉族长都要编造一个谎言,他们到底想掩盖什么!   杂乱的脚步声在长长的甬道里回响,   每个人都若有所思的走着。   突然前面一阵细小的OO@@的声音传来,张志宏猛的停下脚步,将手电向传出声音的地方照去。   一条手腕粗,通体雪白的蛇盘在前面的甬道当中。   “这怎么会有蛇?”顾忧惊讶的说,现在可是冬天蛇应该是在冬眠,而且这里的气温很低,蛇在这里应该早就被冻僵了。   张志宏打着手电仔细的看着那条蛇,蛇盘着的地方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你们看它身子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几把手电全照了过去,光线一足,蛇下的东西一下就清晰起来,像是一个很破旧的帆布包,那种六七十年代的人总会背的那种军绿色的帆布包。   “是个包!”林统皱了皱眉头,一下就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些尸骨。   看来那些人也进入过这里,这包,应该就是那批人留下的东西。   “不知道包里有没有东西!”贺朋钢说。   “敢不敢把蛇搬开把包拿出来看看!”张志宏瞅着贺朋钢邪邪一笑。   贺朋钢就知道这老小子不憋好屁,“走过去看看,这个时候蛇应该是在冬眠!”   “我也去!”顾忧说,她跟在一边万一那蛇有什么动静,她还能给它一针。   三人缓缓向前走,走的越近眼前的蛇就看的越清楚,这条蛇身上的鳞片在手电的光下闪闪发亮,煞是好看。   细看下,那鳞片似乎还在微微的动,沙沙的声音正是它的鳞片在石壁上摩擦发出的声音。   这条蛇的头就搭在盘成一团的身子上,但是向着洞的另一个方向,顾忧绕到那边才看清,这蛇的头上有两个小小的凸起的地方,   老人都说,蛇长到一定的年头,头上就会长出角来,变成蛟,变成蛟的蛇历劫成功就会化成真龙。   顾成看着蛇跟她拳头一般大的脑袋不仅感慨,这种鬼地方,竟然也能长出这样大的蛇来,真是很不容易。   张志宏和贺朋钢看着盘起来的身子,一下觉得有些无从下手。   “把它搬起来?”贺朋钢问到。   张志宏蹲下身看了看那个被压住的帆布包,里面确实鼓鼓的不知道装着什么,要想拿到这个包,也只能把蛇搬起来才行。   他伸手摸了下蛇的身体,冰凉冰凉的,触感非常的不好。   人对这种冷血动物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心理,张志宏也不例外,只觉得身上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1194章 白蛇   张志宏瞅着贺朋钢邪邪一笑,“你来搬我拿包!”   贺朋钢就知道这老小子憋不出好屁,搬就搬!贺朋钢微蹲想找个能落手的地方,可这蛇身上又凉又滑,也没个着力点。   要是用力太大又怕把这家伙弄醒了。   “等一下!”顾忧轻喊一声,“你们来看,这蛇的鳞上好像有字!”   两人一抬头,顾忧的手电正打在蛇的身上,就在蛇身内侧,似乎有一排极小的字。   “什么字,这么小看不清!”张志宏又向前凑了凑,离这条蛇近了,他心里又觉得有点打怵,一把将贺朋钢扯到前头,“你眼神好,你来看!”   贺朋钢轻笑一声,害怕就说害怕,说什么眼神不好,曾经的枪王说自己眼神不好,真是笑话。   打好的手电,贺朋钢缓缓凑近,终于看清那排小字:昆仑山中有龙鱼,山中有殿龙鱼居。   “后面还有两句,它盘着看不清啊!”贺朋钢看的眼珠子酸疼也没看清后面两句。   “看来咱们已经进入昆仑山境内了。”顾忧说到。   “既然没走错地方,那赶紧把它搬开,把下边的包拿出来啊!”张志宏是一分钟都不想跟这条蛇待在一个范围。   贺朋钢只能蹲下,把手缓缓插进蛇和包之间,手指碰到蛇冰凉的身体,那感觉真叫一个酸爽。   这条蛇盘起来有磨盘那么大,搬起来却觉得比磨盘还要沉,贺朋钢使足了力气也只挪动了一小点。   张志宏抓着那包往外抽,就吸刺啦一声,包被扯布了。   帆布年头长了,风化的厉害,根本经不起扯拽,包一碎里面的东西也滑了出来。   一只派克钢笔,一个小本,还有些零零碎碎其它的东西,细看了看,没什么有用的物件。   张志宏一把将本子抓在手上,翻了翻,这本子倒保存的很好,纸张虽然有些泛黄,但里面写的内容还都在。   翻开一看上面画着一张图,张志宏扫了两眼,估计是画的一路进来的地形图。   不过看本子上画的样子要比他们进来的时候复杂了许多。   “这什么?”贺朋钢和顾忧也都凑了过来。   “像是笔记,应该是一路随笔记下来的,你看这第一页上这图应该就是这地下的路线图!”张志宏说。   顾忧细细看着,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顾忧蹲下身伸手往包里掏了掏!哐啷一下掉出个小铁盒子。   铁盒子是个圆形的,表面光溜溜的,巴掌那么大一个,顾忧捡起来晃了晃,里面有响声,好像是有东西。   拿着盒子站起来时,又看到地上的那只钢笔也一并捡了起来。   “你们看这盒子里好像有东西,不知道装的什么!”顾忧摇了摇那个盒子。   “打开看看!”张志宏眼睛盯着手里的笔记本头都没有抬。   顾忧试了试,半天也没把铁盒打开。   “我试试!”贺朋钢接过铁盒一用力,上面的盖子一下就开了。   “这是什么?”顾忧看着盒子当中两片泛着红光的片状物半张着嘴。   这东西给她的第一感觉是什么东西的鳞片,可是这么大的鳞片,会是什么东西!   两片鳞片的大小都差不多,有鸽子蛋大小,通体鲜红,这颜色跟药神丹几乎一模一样,   “鳞片?”贺朋钢也不敢确定。   要是真有这么大的鳞片,那是不是真的有龙?   “什么!”张志宏猛一抬头也看到了盒子上的东西,眼珠子当时就瞪起来了,“我的天,真的有这种东西!”   他一伸手从盒子里拿出一片举在手里用手电照着,扇形的鳞片通体透明,突然他的目光落在鳞片后方,被手电光映在石壁上的光映上,鳞片的部分竟出来了一个字或者说一个符号!   “这是什么?字吗?”顾忧和贺朋钢也看到了。   这个符号他们两个不认识,张志宏却是认识的,这是药神寨的一种秘传的文字,只用来记录咒语。   张志宏又拿起另一片一照,果然也有一个符号。   “这是什么,是某种文字吗?”顾忧看着张志宏问到。   张志宏脸色一下变得特别的严肃,点点头,“是……药神寨用来记录咒语用的一种秘文。”   “秘文?”顾忧不太明白这种秘文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这种文字就算在药神寨也不是每个人都认识,能认识的也只有一少部分人罢了!”张志宏仔细的看了看两片鳞片,小心亦亦的把它放回盒子里,“把这个装好,应该很有用的。”   张志宏将捡到的笔记揣到身上,看着顾忧把铁盒子也装也,三人这才调头走到其它人身边。   “咱们还得从前面过去。”张志宏对众人说到,“那条蛇正在冬眠,咱们动作轻一点别碰到它应该没什么问题!”   大家点点头,左清河目光一转,正看到顾忧手中拿着的那支钢笔。   “你这个钢笔是哪里来的!”左清河一下激动起来。   顾忧将钢笔举在面前,“就是蛇下面的包里捡到的!”   “给,给我看一下!”左清河的心脏嘭嘭的跳着。   顾忧点点头,把钢笔递给他,左清河拿在手里,转动着笔身,突然一个小小的仲字撞入眼中。   他踉跄的倒退几步,一下靠在石壁上,拿着钢笔的手都抖了起来,他的大伯就叫左仲,这说明幻阵中看到的都是真的,他的大伯确实来过这里。   还是跟他姑姑一起!   “这是你姑姑的笔?”张志宏眉头微蹙。   “我,我不确定!”左清河眼珠来回转着,他曾经在大伯的书房里看到过一支一模一样的笔,上面也刻着一个兰字,那是姑姑的东西,被大伯像宝贝一样珍藏着。   “这,这个笔能给我吗?”左清河看向顾忧他们三人。   顾忧点点头,“既然是你家里人的东西,你收着就好。”   左清河慌张的把那支钢笔揣进了兜里。张志宏扫了左清河两眼,这家伙自打从幻阵里出来就有点怪怪的。   如果说那支钢笔是他姑姑的,那么蛇压住的那个包也应该是他姑姑的,可从包里掉出来的笔记上却是一个男人的字迹。难不成他们左家还有其它的男性也来过这里。   可左清河明明说他姑姑是失踪的,但又没听他说过他家其它的人失踪的事,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1195章 烧死一个   张志宏看了顾忧和贺朋钢一眼,两人也正注视着左清河,张志宏过去拍了贺朋钢一下,甩了甩头,“走吧!”   贺朋钢点点头拉着顾忧一块往前走。   后面的人都默默的跟着,顾忧一直盯着张志宏的口袋看,刚刚捡的那个笔记本被张志宏揣了起来,那上面写了什么他却没说。   走了没几步就到了白蛇盘居的地方,那条白蛇不当不正的就盘在甬道的中间,想过去,只能侧着身子,小心亦亦的经过。   大家一个跟一个的从白蛇身边过去,胡老三本来一直耷拉着脑袋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大光头拉着他从白蛇身边一点一点往前蹭,   突然胡老三猛一抬头,嗷的一嗓子,喊声在甬道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张志宏心头一颤,坏了!这动静怕是要把蛇吵醒了。   大光头被胡老三一喊也喊懵了,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胡老三喊了一嗓子后,眼中有了一丝清明,却是喊得更凶了。   顾忧手指一动嗖的一根针射了出来,胡老三应声而倒。跟在胡老三后头的是齐冲,他一伸手把胡老三给接住。猛的往前一推,人就倒在了大光头的身上。   贺朋钢和林统赶紧把胡老三拖开,大光头要不是多长时间没喝水了,这会肯定都吓尿了,贺朋钢拽着他都站不起来,两条腿抖的跟筛糠一样。   这么大的动静偏偏那条白蛇一动没动,依旧静静的盘在那里,宋义最后一个打蛇身边小心的穿过,他都有点怀疑这条蛇是不是个假的。   林统注视着那条白蛇久久没说话,这条蛇头上已经有了两个小小的凸起,按老辈人的话说这蛇已经快要化蛟。   这种快要化蛟的蛇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顾忧已经把胡老三身上的银针取了下来,探了下他的脉,除了惊吓身体虚弱,没有别的毛病。   “火啊,到处都是火啊!快点跑啊,到处都是火啊!”胡老三一挣眼,就抓着顾忧的衣服嘀咕,眼神里全是惊恐。   顾忧手指一动,又是几针,稳住了他的心脉,就见胡老三两眼瞪的溜圆,倒了一口长气,眼珠子一翻,浑身绷紧的肌肉总算是松了下来。   又过了片刻,他缓缓倒出一口气,人再次醒转过来,这回他的眼神清亮多了,   “你感觉怎么样?”顾忧问到。   胡老三四下里看看,又摸了摸自个的脸,猛的抓住了顾忧的袖子,“咱们得快点离开这,这里一会就会着火的,再不走咱们全都得被火烧死!”   这里会着火?倒不是大家伙不信,这甬道里除了石头就是石头,连能烧起来的物件都没有,石头上除了灰尘,也没有过火的痕迹,这根本就没有着火的理由。   “你们相信我,真会着火的,那个白蛇,一,一出现,这里就,就会着火!”胡老三手指着白蛇盘居的地方。   不过等大家伙随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头皮唰的一下全麻了。   那里哪还有什么白蛇,连个蛇皮都没有。   “蛇呢?”离着白蛇不过十几公分的宋义差点就跳了起来。   离的这么近,蛇什么时候不见的他都不知道,这简直太诡异了!   张志宏几步过去一看,盘下面的那个包还在,那这里有蛇肯定就不是他们的幻觉。   他一把抓起已经被扯烂的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抖搂出来。   大部分都是随身的生活物品,张志宏蹲在地上,一件一件的翻看,最终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纸筒,跟他们从幻阵里带出来的纸筒一模一样。   顾忧和贺朋钢也走了过来,张志宏从纸筒里抽出一个小纸条,纸条保存的很好,展开之后,上面只有一个字,“死!”   所有人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字应该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   胡老三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挤到大家中间,“快走吧,这里很快就要着火了,快点走吧!求求你们相信我,直的会着火的!”   张志宏默默的看着地上那个破烂烂的包,这里有包却没有人,但人死了总应该留下点尸骨吧!   “求求你们了,快点走吧,再不走真的来不急了!”胡老三已经急的哭起来,   张志宏咬了咬牙,“咱们先退回去看看!”   大家伙的心里也没什么底,张志宏说退回去,那大家伙就开始往回走。   大光头扯着胡老三走在队伍的中间才走了没两步,他的脸色就不太对劲儿了。   走在他身后的左清河看他脖子往上的皮肤都泛了红,赶紧绕到了他的前头,这一看把他吓了一跳,大光头整张脸通红通红的,像是全部的血都挤到了脸上一样。   “你,你没事吧!”左清河问到。   大光头眼珠子瞪的鼓鼓的,却像是憋着气一样不说话。   后面的齐冲和宋义也快步走了过来,一看大光头突然就成了这样,赶紧冲着前头喊了一声,“等一个,大光头有点不对劲儿!”   胡老三看着大光头的样子,眼睛越睁越大,他连连后退,身上也开始发抖,“快跑,快跑,他,他要烧起来了!”   说完这句话胡老三扭过头挤开身前的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起来。   他这么一说,其它的人也怕了,纷纷向后退去。   大光头瞪着离他越来越远的人伸出一只手,像是想要求救。   顾忧凝视着大光头通红的脸,却看不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人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就在大家都在猜测大光头到底是怎么了的时候,宋义吸了吸鼻子,“你们闻到没有,真的有一股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不一会大家就都闻到了,是一股跟烧羊毛的味道一样的味,大光头表情更加的痛苦,他一双眼缓缓下移,盯在自己的腹部。   也就一眨眼的工夫,一股白烟就从他的腹部冒了出来,接着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大光头就成了一个火球。   真的着起火来了,所有人无不震惊,胡老三在幻阵里看到的事真的发生了!   那这是不是可以证明其它人在幻阵里看到的事情,也全都是发生过的,或者说即将发生的呢?   也是一两分钟的工夫,大光头就被烧的连渣都不剩了。别的人不知道,林统却是知道,大光头连一丝魂都没留下,整个烧的一干二净了。 第1196章 真正的库塔干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眼睁睁的在大家面前烧成了灰,不,连灰都没有。   确实是连灰都没有,就只剩下了背在背上的一个背包,甬道内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大光头站着的地方只剩他的背包静静的躺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家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这也太古怪了,整个人连衣服都烧的一个渣都没有了,背包却依旧完好无损。   左清河愣愣的盯着地上那个背包,心中却生出了一个想法,白蛇下的那个背包里装着他大伯的东西,那会不会他大伯也是这样死掉了,如果是这样,那现在活在世上的那个顶替了他大伯的人又是谁呢?   这事不能细想,左清河有种陷入某种阴谋的感觉,他们左家的人,或许从他姑姑和大伯一起踏入这里时就已经陷入了这个阴谋当中,而他和左琼也绝不是偶然来到这里这么简单。   张志宏缓缓上前查看了一下大光头掉落在地上的包,包的表面完好无损,甚至连发热都没有,就像包和人被隔离在两个空间一般。   林统也凑上前来,伸手在地上摸了一下,什么都没有,真的是连灰都没有,就像大光头凭空蒸发了一样,什么都没有留下。   既然人已经死了,食物不能浪费,张志宏打开大光头的包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一个卫星电话从包里滚落。   张志宏拿在手里看了看,这种东西可是相当昂贵的,“你们队里还配了这东西?”   林统皱了皱眉,伸手接过那个电话,“这是卫星电话,只有本那才有的。”   左清河点点头,“对,我们其它人身上都没有。”   张志宏勾了勾嘴角,“看来这个大光头不太简单啊!”   伸手又在地上的物品当中扒拉了几下,张志宏把包的其它夹层也全都打开,最后在包最里边的一个夹层里找到了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跟之前发现的那个笔记本上画的图有几分相似,但比那个更大更详细,很多的地方都做了标注,   细细看了几眼,张志宏已经能确定,这张地图就是这地下的地图。   “这是……地图!”林统接过去看了看,“没错,就是这里的地图!”   “准备的够全的!”张志宏笑笑,不用想了,本那里肯定也有么一张地图。   所以他才能在受了那么重的伤的情况下,还一个人走的影都不见。   “从图上看,咱们现在的位置已经接近出口了,往前再走几百米,就会有个叉路!”林统说到。   他把地图铺到地上,把大家伙都招呼过来,“你们看,咱们现在应该在这!”林统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顾忧在整个地图上细细的扫过一遍,目光落在林统指的那个位置上。   “再沿着路向前,就会有出口!”林统说。   “那这方向呢?咱们是往哪一边走呢?如果咱们是往回走,就会回到咱们最初过来的那个地方,不也一样有个叉路口嘛!”贺朋钢说。   林统摸出黄铜小罗盘来,仔细的定了下位,指着地图说到,“你们看,这里是咱们进来的地方,库塔干的暗河。这里应该就是刚刚闯阵的地方。其实这两个地方距离很近,只是中间有阵,咱们觉得走了好久。这里,就是我们过来的甬道!”   这么一说大家就看明白了,按地图所指的,通过这条甬道,在前方会有一个非常大的空地。   按地图的比例,那个地方绝对不比库塔干小上多少。   “前面这空地,会是什么地方?”张志宏指着那片空地问到。   林统眉心微蹙,“应该就是咱们要找的地方了。”   “那咱们就继续走吧!”张志宏说。   “那,会,会不会,咱们,也……”左清河是怕了。   张志宏和林统都转过头来,“你说为什么是他被烧死了?”   左清河眨了眨眼,“那胡老三呢?”   张志宏勾勾嘴角,“你不用担心他了,还是担心担心你吧,好好背着你妹妹,走吧!”   齐冲看了左清河一眼,伸出手,“来吧,我帮你背一会。”   左清河诧异的看着齐冲,眼中有些感动。   “到了这个地方,咱们都是一队的人了!”齐冲拍了拍左清河的肩膀,接过左琼替他背了起来。   宋义看了看齐冲,轻叹了口气,就算幻阵当中看到的东西都是真的,他也恨不起齐冲来。   就算真是齐冲的父母害死了他的父母,可宋义也还是恨不起来。   他和齐冲的命运何其的相似,父母在人生当中就是个空白的名称。   如果真的要怪,那就怪他们的父母非要卷到这种争斗中来。   “齐哥!”宋义喊了一声追上去,冲齐冲微微一笑,“一会你背累了,我来背一会。”   齐冲扭头看了看宋义,他眼中那种明亮又回来了,“行,一会我累了你背!”齐冲咧着嘴也笑了。   这次还真就像林统说的,大家走了没几分钟就到头了。   这次的路没有叉路,只是拐了个弯。   林统看了看地图,“没错就是这里,再向前走个几百米,就是这个地方了!”   张志宏盯着那一大片的空白看了几秒,“行,都到这了那就走吧。”   拐了个弯,又走了十来分钟,眼前突然一亮,大家都用手挡着眼前这刺目的光。   在地下黑暗处等的时间长了,突然这么明亮的光线刺的人眼睛生疼。   等眼睛好容易适应了光线,大家睁眼一看,眼前出现了一座世外桃源般的--城市!   没错就是一座城市!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处山坳,这座小城就依着山涯而建,山坳里温度很是暖和,四处都是绿树成荫。   大片的植被当中,露着些瓦房的红顶。   而在悬崖峭壁之上,是一座恢弘的宫殿。   顾忧突然想到在白蛇身上看到的小字:昆仑山中有龙鱼,山中有殿龙鱼居。这里该不会就是龙鱼殿吧,没想到还真有这种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宋义忍不住问到。   林统摇摇头,“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库塔干吧!”   顾忧眼珠微转,这个说法倒也对,从库塔干最终能到这里来,如果说这里真是龙鱼殿的话,那些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库塔干的人,找的应该是这里才对。 第1197章 龙鱼殿   林统转头看了下他们进来的入口,那里和这外面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像隔在两个世界一般,不整个人出来连一点光线都透不进去。   他掏出罗盘看了看,脸色就沉了下来,这里植被茂密房屋隐在林间,如果说有什么路数这种地方最为合适不过。   “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左清河突然说到。   顾忧皱了皱眉头,她也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里怎么一丝风都没有,也太安静了吧!”宋义说。   “该不会这里也是幻境吧!”左清河说到。   林统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颗小树,“不是幻境,但进到这里面很可能会迷路。”   张志宏点点头,库塔干里只是两面围墙都能把他们困的团团转,这里又是树又是房子,要是困在里面那可真就不容易出来了。   “进还是不进?”张志宏看着悬崖上的宫殿说到。   就在宫殿的侧面有一条修凿在崖壁上的木梯,那可能是出这山坳唯一的道路。   “要出去,看来也只能往那宫殿去了!”林统也是同感。   “那就走吧,左右困在这里也是等死!”齐冲很是轻松的说。   走到这里他似乎看开了很多问题,人这一辈子应该有点张志宏那样的态度,洒脱一些,随意一些。   宋义的态度更让他觉得,人和人之间看重当下比较重要,这世间能有多少一尘不变的感情,就算是亲兄弟,夫妻也有背叛反目的时候。   只要这个人当下对你是好的,那就足够了!   张志宏见大伙都没意见,挥了挥手,“那咱们就往里进吧!”   林统很自然的走到了前面,如果这里出现什么特殊的变化,凭着手里的罗盘和他林家的传承,还是能分辨个一二的。   左清河接过左琼背到背上,刚往前迈了一步,左琼突然直起身指着前面大声嗓着,“不能进去,里面有好多鬼!”   左琼突然醒了,大伙都是一愣,顾忧赶紧走过来,就见左琼身体僵直,双目圆睁,但眼中却又没一点光彩,就机械的重复一句话,“不能进去,里面有鬼!”   鬼?谁也没见过,可是却也都怕,一下子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全都紧张兮兮的盯着前方那条密林中间的小路。   “鬼在哪?”顾忧问了一句,左琼根本没有反应。   顾忧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的眼珠都没转一下。   “啊……”一声尖叫,把大伙惊的出了一身冷汗,左琼身子一软又俯到了左清河的背上。   顾忧抓起她的手腕搭了下脉,脉相混乱不堪,她手指微动,拿出银针,在左琼几个穴位上下了针,又让左清河将人放在地上放平。   又下了几针之后,左琼收紧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她,她这是怎么回事?”左清河担忧的问到。   “应该是毒气攻心!”顾忧说着摸出一颗护住心脉的药丸给左琼服下。   “那里面……会,会不会真的有,有鬼啊!”宋义弱弱的问到。   有了胡老三的前车之鉴,大家心里都有了芥蒂。   林统抬眼看了看前方蜿蜒的小路,远处隐在两边茂密的树林当中。路面上已经长满长长的杂草。   论鬼神这种东西,林统知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然界里庞大的,解释不了的现象,做为渺小的人类还是怀着敬畏的心才好。   张志宏长长的出了口气,勾着唇角一笑,“有没有鬼想出去就得登上那道天梯!”   他抬起手指着悬崖上那条木栈道,其它人也抬头望过去,生的路就在眼前,也那样的遥不可及!   “走吧,想活着出去,是鬼是什么都得闯一闯!”齐冲说到。   几个人站起了身子,眼中带着毅然赴死的决绝,踏上了进入小城的道路。   这条路不知道多久没人走过,上面枯草落叶积了厚厚的一层,踩在上面软绵绵的。   这次林统走在了最前头,一直盯着手里的罗盘,注意着每一个小环的转动。   向前一直走了约摸半个小时的样子,终于看到了房屋,房子已经被荒草盖住了大半,但看起来依旧很结实。   房子的样式很古朴,看起来应该不是当代修建的,红色的起脊的瓦顶,青砖的墙面,红色的圆木柱子,木质雕花的翻窗,窗上的油纸都还跟新的一样。   顾忧微微皱起眉头,这不科学!这房子给人的感觉就像还有人在居住一样。   几人绕到房子正面又看了看,整座房子占地面积不算小,应该有正屋和东西两个厢房,呈长方形,在房子左侧还有一间小小的配室。   那里应该是放杂物,或者做饭的火房。   “怎么感觉像有人住一样!”宋义说到。   林统缓缓走到配室前,仔细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刷着桐油的木门,严丝合缝的关着,似乎一推里面就会有人迎出来。   门上干净的没有一丝灰尘,林统轻轻伸手摸了一下,指尖很是干净。   他沉了口气,轻轻一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向里开启。   大家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全都盯着敞开的门口。   屋里光线暗些,却还是能看得清楚的,一个灶台,上面有口大锅,旁边有摆放碗筷的架子,灶边堆着劈好的柴。   一切就像主人刚刚离开一样。   这跟库塔干里的情况何其的相象。   “这,这真有人住吗?”宋义真的疑惑了。   林统默不作声,大步走到旁边的正房门前,站在门前,他竟有一种想要敲门的感觉。   朱漆木门上两个铜制的搭手闪闪发光。   林统伸手轻轻推了下,门没栓,吱呀一声开了条小缝。   透过门缝往里只看了一眼,林统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里面的摆设跟他们闯的第一阵里的摆设一模一样。   张志宏见林统脸色有变,上前一把将门推开。   看清屋里的一切,几个人全都大张着嘴。   顾忧紧紧的盯着正对着大门悬挂于墙上的那副画,那是一副风景画,除了画上少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其它的部分跟她在幻境当中看到的那副一模一样。   贺朋钢也看到了那副画,诡异,太诡异了!这里处处都透着诡异!   林统目光一点一点的扫过屋内每一样东西,看的无比仔细,他能确定,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跟第一阵中一样。 第1198章 寂聊小城   “这,这里真的有,有鬼!”宋义已经怕了。   打从幻阵中出来,他的胆气就小了一半。   这地方完全的颠覆了他的三观。   他从小建立的世界观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摧毁。   “哪有什么鬼!”张志宏一抬腿进了屋中,“一样的摆设,一样的布置,无非就想让咱们心生畏惧!”   林统点点头,“布阵当中,攻击人的感观是常用手法!一模一样的东西,对人的感观刺激最为强烈!”   张志宏在屋中转了一圈,伸手在一张小几上抹了一下,没有一丝灰尘。他抬头望向屋顶,上面悬挂着一枚通体黝黑的珠子。   “古人的智慧真是不可小觑,如果我没猜错,那一颗就是僻尘珠!”张志宏抬手指了指上方。   僻尘珠这种东西,大家也都只是听说过,却从没真的见过,没想到这世间还真有这样的东西。   被张志宏这样一说,大伙的心情都松了下来,顾忧和贺朋钢也进了屋里,他俩一起到那副画前细看。   张志宏说的对,用一样的东西是能给人造成刺激,但也许是一种提示,顾忧就觉得这画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一个偶然。   她跟贺朋钢在堂屋转了一圈,两人去了东边的厢房,很普通的一个房间,收拾的很整洁。一张雕花木床,几个存放物品的柜子,还有一张用来写字的方几。   西边的厢房布置的也相差无几,却是在西边厢房的方几上铺着一卷宣纸,上面还写着字。   两人过去一看,上面写着一句话,走近一看,顾忧脑袋就是嗡的一声,纸上用小楷公整的写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这是《运命论》中的一段话,十年前,孙赤脚就曾经提到过这句话,吴永光受伤逃跑的时候,曾经掉落过一本《运命论》。   曾经顾忧以为这句话是指引她和张志宏找到药神寨的契机,如今看来,很可能这话另有它意。   “志宏,你来一下!”顾忧冲外面喊到。   “发现什么了?”张志宏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看这个!”顾忧指着桌上的字,   张志宏看了两眼脸也沉了下来,“又是这句话!”   “是啊!难道这话还有别的什么深意吗?”顾忧问到。   张志宏抿着嘴唇摇了摇头。   顾忧略一垂眸,伸头向外望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你在甬道里捡到的那个杯子,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那个啊,写了很不好的事情,所以我没拿出来给你们看!”张志宏小声说到。   “什么不好的事,一路上你这家伙都神神秘秘的,不知道隐瞒着什么!”贺朋钢也说。   张志宏神情有些无奈,“我不是隐瞒,是有些事我也不确定,所以得靠命运给个方向,我一个人跟着他们的队伍过来,就是想看看命运会不会把你们两个送过来。”   “你这不废话嘛,你一声不吭就不见了,我们两个能不找你?”顾忧翻了个白眼。   张志宏无赖的笑了笑,“是呗,一半人为一半天定!”   “对了,你在幻里,看到什么了?”贺朋钢问到。   张志宏咬了咬嘴上干的翘起的皮,他不知道要怎么说,他看到的东西如果是真的,那就太过于残酷了,他的身份,他爷爷那一代人的所做所为,都将被颠覆。   “怎么不说话啊!”顾忧轻怼了张志宏一下。   “那你们看到什么了?”张志宏一挑嘴唇又笑起来。   “我们啊……看到挺多的,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顾忧说到。   “聊什么呢,咱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林统站在门口说了一声。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点点头,“行,那就走吧。”   林统的目光落在长几上的纸上,“那上写的什么?”   “一句运命论上的话!”张志宏实话实说。   林统扫了一眼三人,点了点头,“左家那小子一直在外头,连门都没敢进,看样子是被吓破胆了。”   张志宏向外头望了一眼,左清河抱着左琼就坐在外面的一块石头上。   “这里确实诡异,别说他了,一开始我也有点懵了!”张志宏叹了口气。   “是啊,一路过来,大家都变了!”林统低着头声音很小,似乎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再次回到小路上,大家更沉默了些,只是默默的走路。   这个山坳里虽然植被茂盛,温度却不怎么高,而且一丝风都没有,像是被罩在一个恒温的玻璃罩下一般。   “你们发现没,这里连个虫叫声都没有。”宋义说到。   确实没有虫叫的声音,不过这也不奇怪,这里的温度也就八九度的样子,虽然草和植物可以生长,但这样的温度对于昆虫来说还是低了些。   “也没有动物!”齐冲也说,一路过来他都在观察这些树和草,完全没有动物留下的痕迹。   这就很奇怪了,没有昆虫没有动物,也没有人,死一般的寂静!确确实实像极了一座鬼城。   又走了十多分钟,林统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手中的罗盘,眉头跟着皱了起来,一路上,他都盯着手里的罗盘,明明罗盘是没有动的,可就在刚刚,罗盘突然完全变了个方向。   “等一下!”林统抬手让后面的人停下。   他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罗盘也马上起了变化,完全的反转了一周。   他又向前迈了一步,罗盘又反转了一次。   “什么情况?”张志宏问到。   林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到,“这里应该是有看不到的阵眼。”   他前后来回走了两遍,让张志宏看他手里的罗盘。   按照罗盘的指针,他应该是完全转了个方位才对,可是他明明走的是直线。   “那你要是倒退着进去呢?”张志宏说到。   林统也正准备这么试上一试,他退回来调了个身,后退一步,突然就在眼前出现了另一条与刚刚过来的路重叠着的笔直的大路。   张志宏一看林统的表情马上也转了个身退着向后走了一步。   眼前立马出现了一条开阔的大路直通城中。   看到这条大路,大伙一个个眼中都露出喜色,贺朋钢紧了紧握着顾忧的那只手。进了城里他们就离着出去的路又近了一步。 第1199章 突然出现的路   齐冲和宋义看到眼前的路时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愕来形容。   “天呐,这是空间重叠吗?”宋义已经完全傻了。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在这个地方有脑子和没脑子似乎没什么区别。   “这只不过是个障眼法!”林统又看了眼罗盘。   这种障眼法只是阵法中最普通的一个,但也是最好用的。   “有没有听说过古人用几块石头就能把人困在一片地方出不来的事?”张志宏挑了挑嘴角说到。   宋义点点头,“嗯听说过,电视上不也演过嘛,难不成还真有这种事不成?”   “当然有!”林统极为肯定的说。他们林家所学就是这其中一类。   只可惜在破除四旧的运动中,他们家太多的东西都已经失传了,从父亲那里传到他这的东西已经是寥寥无几。   “那是不是说,刚刚重叠的两条路,其实也是幻觉!”宋义说到。   “也可以这么说,也是也不是!”林统一边走一边左右看着。   脚下的路已经是青砖石板路,石板缝中长满了杂草。   路倒是很宽一行人并排走着也不觉得拥护,这条路笔直的通到整座城的边缘,不过在这里已经能把城里的房子看个大概。   房子也是按着环形建造,一圈一圈的。这种建造的方式,跟库塔干那座城中的房屋很是相似,极有可能也是按着八卦的卦位而建。   一行人行至入城的地方停了下来,进来这里走了这么久大伙都累了。   入了城之后还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张志宏和林统商量了一下就让大家伙在这里休息一下。   贺朋钢拿出块压缩饼干递给顾忧,自己只拿了半块在手里。   身上只剩下半包肉条和两三块饼干了,吃一块少一块,贺朋钢不舍得吃。   其它人身上的食物也不多了,省着吃最多也只够维持一天的了,如果一天里他们不能从这里出去,那就只能眼睁睁挨饿。   这种人困马乏的情况下,挨饿是最要命的,人的体力会急剧的下降,到最后就算出去的路就在眼前,很可能也没那个力气走出去。   “咱们一天之内能到达那上面吗?”宋义抬头看看远处悬崖之上的天路,他只觉得那条路离着他们遥不可及。   张志宏嚼着一根肉条,勾了勾嘴角,“如果我告诉你不能,你是不是坐在这里等死?”   宋义扁了扁嘴,他才二十几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如果死在这个可能几百年都不会有人来的地方,那可真是惨了。   “可是这里为什么连口井都没有,至少给我们补充点水也是好的!”宋义说到。   张志宏和林统相视一眼,确实刚刚那所房子周围就没有井,不知道这城里面会不会有井,这里的房子里有着人类生活过的痕迹,似乎就在他们来之前这里都还有人,怎么可能没有井呢!   “一会进城找找,或许会有!”林统说到。   “你们有没有发现,刚刚那所房子里什么东西都非常的齐全,却独独没有粮食!”齐冲说到。   没错,林统最先进的就是厨房,厨房的灶下还有劈好的柴禾,可是里面干净的却没有一点粮食。   “一会先进城再说,就算人家那有粮食也过期了,你就别想了!”张志宏说完直接躺到了地上。   他看着蓝蓝的天空,总觉得哪有些不对。   看着看着他突然就明白了,这里的天空很晴朗,但却看不到阳光,不怪得这里植物茂密,却一点都不暖和。   张志宏腾的一下坐了起来,“这里没有太阳!”   他一说所有的人都反应过来,明明给人的感觉是个大晴天,却一点感受不到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   哪怕是冬日里,这样晴好的天气,阳光照在身上也是暖的吧。   林统垂眸略思,他父亲留给他的书中记录了一个极为相似的地方,那里就是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白天没有夜晚,那里甚至连时间都是静止的。   难不成他们现在所处的就是这样一种地方不成,人在这里面就算没有食物也不会死不会老,如果出不去就会一辈子困在这里。   这种地方只有奇门遁甲的高手,才能借助天时地利造得出来。   想要从这里出去,光靠着破阵是不可能的,需要的是机缘,机缘巧合的人不仅不会受伤还会得到大好处,   而其它的人就算是跟着这人一起,也会终生困死在这里。   想到这些林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张志宏看他脸色不对,轻轻拍了他一下,“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林统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人,大家伙全都眼巴巴的瞅着他,他实在是不忍心把这个残酷的事实说出来。   “没,没事,我在想这里布的会是个什么局。小左你们家也是布阵的你有什么看法。”林统问到。   左清河摇摇头,“我们家布的阵跟这的比起来,简直不值得一提,这就像是武林高手跟刚学会走的孩子之间的区别。”   其实左清河已经看出点门道,他虽然学艺不精可却对阵法有所了解,这种地方他曾经听爷爷说过。   还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诫他,一旦遇到这种地方,那只能自求多福,能不能出得去就全凭自己的造化了。   没想到他的运气竟然这么好,出来没几回就让他遇到了,他不知道是该开心呢?还是该开心呢?   果然,大家伙在原地休息了很长的时间,每个人甚至都还美美的睡了一觉,天空还是那般明亮,没有一点要天黑的意思。   顾忧抬头望了望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那种蓝就像是调成的颜色在画布上做下的画作。   “这里应该不会天黑了!”顾忧喃喃说到。   张志宏懒懒的坐了起来,“是啊,天不会黑,时间就不会运转,这里就是死水一滩。”   林统收起铜罗盘,他知道一旦进入到这里罗盘已经没有很大的作用了,往前走靠的是个人的机缘。   他站起身抬眼看了看远处的悬崖,是生是死也得试上一试。   “走吧!咱们的路还长着呢!”林统说完一马当先向前走去。   齐冲帮着左清河背上了左琼也跟了上去,宋义跟在后头,顾忧贺朋钢和张志宏三人也跟了上去,左清河这次落在了最后。 第1200章 解不开的迷团   左清河垂头丧气的跟在队伍最后,他对出去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在幻境当中他亲眼看到二姑死于非命,看到大伯在二姑遇难时,独自一人逃走。   他不知道真正的大伯是不是已经死在甬道之中,更不知道现在依旧活在世上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这些解不开的迷团他已经不想再去想。他们左家就不应该一而再的来窥探这个地方!   如果他真的会被困死在这里,那也是左家人咎由自取。   林统依旧走在队伍前方,他眼睛细细的扫过每一个地方,寻着着幻境中见过的地方。   他能肯定他的父亲和爷爷就曾经来过这里,从踏入这里的第一步,他就已经认出这里就是他在幻境当中见过的地方。   父亲和爷爷从这里活着了去了,不然父亲留给他的那本书上也不会记载着这么相似的一个地方。   只是为什么父亲能把这些记下来,却对当年他们来过这里的事只字未提?   看幻境中,父亲的年纪,应该是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因为在他两岁的时候爷爷就已经去世了。   父亲死之前他对家里这些传承一无所知,现在想来父亲的死或许跟这些传承都有着莫大的关系。   张地宏一路走着都在留意着有没有水井,然而这里真的是一口井都没有,而且没有的那么自然,就像井在这个世界里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东西一样。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房子里面看看!”顾忧看着身边这些红瓦灰墙的建筑总有一种想进去一探究竟的冲动。她总觉得这些房子里面肯定会藏着什么秘密。   “想看就看吧!”张志宏耸了耸肩。   顾忧看了贺朋钢一眼,两人拉着手走向了最近的一栋房子,房子的结构跟在外面看到的那栋几乎一样,长方形的房子,入门是招待客人的堂屋,里面的摆设,与外头那间房子的几乎一至,正当中也挂着一幅风景画。   顾忧特意仔细的看了那幅画,这次却并不认得画中画的是什么景物。   张志宏看到那幅画的时候却是吃了一惊,这画里的景物竟然跟他在幻境中看到了一处极为相似。   那是他在幻境当中看到爷爷还年轻的时候,曾经到过的几处地方,他记得非常的清楚,爷爷就是在这画中的地方将一只阳鱼的鱼眼,交到了吴永光的手上。   如今这画又出现在了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志宏愣神的时间顾忧和贺朋钢已经把两个厢房都看了一遍,布置的跟之前那所房子一般无二,只是长几上的字有了变化。这一次间房子里面写的是运命论中的另外几句话。   “志宏,我好像发现点什么了!”顾忧不太确切的说到。   “什么?”张志宏依旧盯着那幅画眼睛一眨都不眨,这画跟幻境中的相似却又不太一样,他正在细细的回忆着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我觉得运命论可能是一条线!”顾忧说到。   “线?什么线?”张志宏眨着眼,心思根本没在听。   “会不会是按运命论里面句子的顺序来找这房子里的什么东西?”顾忧说到。“或者就是这墙上挂的画?”   “画?”张志宏又走近了两步,他突然看到画中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块石头,还有里面树的方向,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差别。   再细细想一想幻境中的看到的影像,张志宏闭上了眼睛一点一点的把它跟这画重叠起来,突然他猛的睁开眼,心中一悸,“原来是这样,是这样!”   “你也觉得我说的对,是不是?”顾忧眉头皱蹙看着张志宏。   “你,你说什么了?”张志宏这才回过神来。   “什么啊,你没在听啊!”顾忧有些恼了,这一路上她真是受够这个王八蛋了。   “什么,我刚刚在想事!”张志宏解释到。   “想什么!看那画那么入迷!”顾忧不满的说。   张志宏眼睛一转,讨好的看向顾忧,“哎,你们刚刚在外头那房子里看到的那幅画是不是在幻境里也见过啊!”   顾忧挑着眼皮瞪了他一眼,“你都不说你在幻境里看到什么,我凭什么告诉你!”   “朋钢是不是嘛!别那么小气嘛!”张志宏腆着一张大脸。   贺朋钢赏了他个白眼。   “好好好,我说,咱们交换这总行吧!”张志宏讨好的看着顾忧。   “你先说!”顾忧斜着眼瞅着他,   她打算要是张志宏再不老实直接就给他来上一针。   张志宏突然就严肃起来,左右看看,见其它人都离的挺远,这才凑到顾忧和贺朋钢跟前小声说到,“我看到了一些我爷爷他们那辈人的事,不过,似乎跟咱们现在了解到的不太一样!”   “不一样?”顾忧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张志宏点点头,“确实不一样,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看到我爷爷曾经就在这画里的地方,将阳鱼的鱼眼给了吴永光!”   “什么?”顾忧喊起来。   “嘘,你小声点!”   “你看清了吗?”顾忧压低了声音。   “看清了,所以我才不敢说,而且我还看到,药神寨和毒神寨的一些事情,似乎也没有咱们知道的那么简单!”   听完张志宏的话,顾忧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一块,她和贺朋钢看到的那些场景似乎也在表达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可能对龙鱼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对了你刚才跟我说了什么,好像是说找到了什么线索?”张志宏问到。   顾忧点点头,“那屋里的布置跟外头的几乎一样,也有张长几,上面的纸上写的是运命论里的另外两句话,我就在想,这是不是一个顺序!”   “顺序?”张志宏再次扭头看了看墙上的那幅画。收紧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倒是很有这种可能!你们知道我在这画里发现了什么吗?”   “什么?”顾忧和贺朋钢也看向那幅画。   “我发现这画里面藏着玄机,这幅画跟我在幻境里看到的地点并不完全一样,而是换了个角度,或者说,站在不同的方向,或者这就是给的一种什么提示。”张志宏咂着嘴说,“以这画的角度的话,刚刚好可以看到我爷爷当时的位置。”   顾忧眼睛猛的睁大,“你的意思是说,画上的这个位置如果站着个人的话,刚好能看到你爷爷把鱼眼交给吴永光?” 第1201章 倒八卦   张志宏用一种关爱傻子的眼神看了看顾忧,“聪明,就是这个意思!”   顾忧狠白了他一眼,“可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总不能说这事他看到了,他知道吧!”   张志宏摸着下巴上几根长长的胡子,“是啊,我这不也琢磨呢,就被你把思路给打断了嘛!”   “要找线索咱们就得快点,这里房子这么多,想把一整部运命论找齐可不是件容易事,我看要不咱们分开找吧!”贺朋钢说到。   张志宏看了眼外面的几个人,皱了皱眉头,“分开找怎么分开找啊,你看姓左的那小子,一副失了魂的样子!”   “让他带着左琼先去悬崖下面,咱们这些人去找,找到了再与他汇合!”顾忧说到。   张志宏点点头,“先出去跟大伙商量商量吧!”   三人从屋里出来,林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房顶上不知道在看什么,见到三人过来,一纵身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这里的排列是按着一个颠倒的八卦来排的。”林统说到。   “颠倒的八卦?”张志宏不太懂这些门道。   林统点点头,“八卦有先天与后天之分,我们在断定方位时一般用的是先天八卦,这里的布局正好跟我罗盘当中的八卦位置相反!”   张志宏点点头,“那这说明什么?”   “这可能就是这里没有夜晚的原因!”林统说到。   “我们也发现了一些东西!”顾忧看了看贺朋钢和张志宏。她觉得现在有必要把大家知道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这种情况下,不能再分什么你我,以他们三人之力想要找出这里的关窍是不可能的。   张志宏和贺朋钢都微微点点头,顾忧把所有人都叫了过来,大家伙一起盘膝而坐。   “在我讲之前,我想问问你们几个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顾忧说到。   左清河哭丧个脸摇摇头,“哪有什么目的,是我爷爷一定要让我来这!”   说到这左清河心头一颤,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爷爷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来这呢?   “你呢?”顾忧看向齐冲,这一路过来她观察了一下这个黑黑的汉子,他话不多,但心肠不坏。   “孟哥说,我的任务就是盯着他!”齐冲指了指林统。   “我的任务就是跟着齐哥!”宋义也说到。   林统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什么目的,为的是还我救命恩人一个人情!”   顾忧点点头,“那你们可知道,这里面有什么?”   “孟哥说,这里有很重要的宝贝,我们是来保护这宝贝不被别人拿走的!”齐冲说到。   “我知道,这里应该是有一个鱼形的玉佩,这个玉佩有什么用,我不太清楚!”林统说到。   顾忧点点头,“看来你们对这里的事知之甚少,那我就告诉你这里到底有什么,那些人又想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长长的吸了口气后,顾忧看向远处一从翠绿的杂草,从最开始她发现自己被卷入这件事讲起,十年前的一幕一幕就像在眼前一般。   那一条条因为这件事而逝去的生命,仿佛就在眼前。   讲到最后,林统和齐冲他们全都沉默了,他们没想到这背后还曾经发生过这许多的事。   “我怀疑雇你们来的那个人,就是吴永光!”顾忧说到。   “可是我们都没见过那个姓吴的,每次他都是派手下的人跟我们联系。”左清河说。   “没到最关键的时候,他自然是不会出现的!”顾忧又说。   林统点点头,“如果能从这里出去,我倒是有办法找得到他!”   他看向顾忧,把付洪生的事讲了一遍。也顺带着讲了些自己与付家的渊源。   “那也只能等咱们出去再说。”顾忧垂了垂眸,“现在我们能不能出得去,还有个关键的事,那就是你们在幻境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顾忧目光依次扫过身前的人,他们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不一样,但沉默片刻,左清河倒是先开了口。   “我先说吧!”左清河看了眼顾忧,长长的出了口气,“我本以为,这次到这里来,完全就是一个偶然,进入库塔干之前,我只当这是一次旅行!”   左清河自嘲的笑笑,“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身为一个左家的人,很牛逼啊!同行的人多少也会给我们左家的人几分薄面,可现在我算是知道了,我们左家屁都不是。在这里,学的那些东西连看个门道都费劲!”   林统也叹了口气,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那身本事,在外面可能牛逼哄哄带闪电,可在这里真是狗屁不是啊。   “我在幻境里,看到了失踪的二姑,不光如此,我还看到了左家另一个人!”左清河说着从身上摸出那支钢笔,“这支笔上刻着一个仲字,我大伯叫左仲,这样的笔在我大伯家里见到一支一模一样的,上面刻的是兰字,我二姑叫左兰。我出生前我二姑就失踪了,所以我没见过她,只看过她的照片。”左清河舔了舔嘴继续说到,“在幻阵里,我看到二姑他们咱们发现他的地方遇险,而我的大伯为了逃命,丢下二姑一个人跑了。”   “还有吗?”顾忧问到。   “再后面我看到大伯一个人进了通往这里的甬道,之后就没有了!”左清河长出一口气眼神有些迷茫,“在甬道里,白蛇下面的那个包应该是我大伯的,大光头被烧死之后,我觉得大伯很有可能也在甬道里已经烧的什么都不剩了,可是现在在我们家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是我大伯?还是别的什么人?如果是我大伯,为什么……他们要说我二姑是失踪的呢?”   顾忧知道这种事落在谁的头上都不会好受,如果左清河的大伯真的早就死在这里,那个别有用心的顶替了他大伯的人,又藏着什么目的呢?   齐冲看了看左清河,清了清干哑的嗓子,“那我也说说吧。”   大家伙默默的听着,齐冲先是简单的讲了下他的身世之后才转入正题,“我看到我的父母为了一个黑色的匣子,杀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宋义的父母。”   几个人看向宋义,他和齐冲是一起进入幻境的,所以看到的东西是一样的。   宋义点点头,“是的,一个黑色的匣子,一开始是我的父母带着这个匣子经过几个地方,看样子应该是躲避追杀!后来遇到了齐大哥的父母,被杀害后抢走了那个匣子。” 第1202章 幻阵之像   “那匣子里是什么?”顾忧问到。   齐冲和宋义都摇摇头。   “没有看到!”齐冲说到。   顾忧垂眸,虽然没有看到但也能猜得出几分,龙鱼分阴阳两条,两只鱼眼,那匣子里装的不是龙鱼就是鱼眼之类的。   “那看来我们这些人到这里来都是有根可述的!”林统开了口。   “那你看到的是……”顾忧问到。   “我看到的事情年代更久远一些,按我的推断应该至少是四十多年之前,我出生之前的事,我看到我的父亲和爷爷曾经到过这个地方。”林统手指向下指了指。   “你是说这里?”顾忧不免惊讶!   “没错,就是这里,而且在我父亲去世之前,我一点都不知道我们林家,还有这样的传承,也正是那个冬夜,我背着父亲给我的东西一路进城之后,才知道,父亲留给我的是什么!”林统眼中布满忧伤。   那个冬夜在他的心里是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   “而且在父亲留给我的书籍里,有一本上面记载了一种阵,描述的情况跟这里极为相似,没有时间,没有风,能不能出得去,也凭的是机缘。”林统说到。   “那你父亲和爷爷到这里来是做什么呢?”顾忧又问。   林统抬起眼皮,一字一顿的说到,“应该是在找,你所说的龙鱼。”   大家听完都是深深的吸了口气。   顾忧看了贺朋钢一眼,缓缓的将他们看到的情景也说了出来,所有的事情当中,顾忧独独隐瞒了,龙鱼如今在灵芝身上这件事。   大家都说完了,张志宏长长的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也终于开了口,“刚刚顾忧说了十年前发生的事,我们所了解到的,我的爷爷辈的人,从药神寨里出来,是为了阻止吴永光得到龙鱼,可是很可能我们都错了!”   其它人全都抬眼看向张志宏,眼中全是惊讶。   “我看到的东西颠覆了我所知道的,我亲眼看到我爷爷把龙鱼中,阳鱼的鱼眼,交给了吴永光,更看到,爷爷和当时从药神寨里出来的一些族人……”张志宏垂下头,显得有些无奈,“亲眼看到他们,为了抢夺龙鱼杀了很多人!”   顾忧和贺朋钢听到这眉头都紧紧的皱到了一块。   “不过最后他们是怎么成为对立的,就没有看到,但是药神寨和毒神寨很可能也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他们不只是对立的黑苗白苗两个寨子,他们是……”张志宏猛的抬起头来,“他们是……是献给龙鱼的祭品!”   “祭品?”顾忧惊呼到。   张志宏点点头,“没错,就是祭品!”说着他抬手一指,指向悬崖上的大殿,“那里就是龙鱼殿,龙鱼中的阳鱼应该就在里面,想要拿到阳鱼,就需要一个药神寨的人和一个毒神寨的人用自己的血来祭献!而你!”   张志宏又看向顾忧,“当初你得到药神丹和药神丹,也完全不是偶然!”   “不是偶然,那我……”顾忧疑惑的看着张志宏。   “你的身体因为拥有药神之力,所以是最适合淬炼药神丹和毒神丹的器皿。”张志宏顿了顿继续说到,“还记得当初你得到的碧河丹吗?那个就是淬炼药神丹和毒神丹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顾忧整个人忽悠一下。贺朋钢伸手紧紧将她搂进怀中。   “龙鱼每召唤一次金龙,鱼眼就要接受一次淬炼!十年前,吴永光做的事,并不是让龙鱼现身,而是为了淬炼鱼眼!”张志宏说到。   “原来是这样!”顾忧浑身无力的喃喃道。   “可是现在咱们这里只有你一个药神寨的人,没有毒神寨的人啊!”宋义说到。   张志宏挑了挑嘴角,“毒神寨的人,有一双蛇瞳!”   蛇瞳,大家蹙眉微思,这些人里没有人有蛇瞳。   “是本!”林统说到,“不怪得他一直戴着墨镜,就是为了不让我们看到他的蛇瞳!”   “长着蛇瞳的人视力惊人,他们就算在黑暗的地方,看东西也跟白天一样,不过太强的阳光他们却会受不了,毒神寨里不是每个人都会有蛇瞳的,但长着蛇瞳的人,一定是龙鱼的祭品!”张志宏说。   “可是现在那个本不知道在哪?”左清河说到。   张志宏挑了挑嘴角,“他那么想得到龙鱼,你觉得他会不来吗?”   “那你们在屋里发现了什么?”林统问到。   “我之前说过运命论的事,我发现这屋里厢房里的长几上写着运命论里的句子,但之前那个屋里的和这屋里的是不同的两句。堂屋里挂着的画,似乎也有某种玄机,我就在想,这个句子是有顺序的,那会不会这房子里的画也是有顺序的!”   顾忧一说完大家就懂了。   “可是这里这么多房子,咱们总不能一间一间的找吧,咱们的食物和水可都不多了啊!”宋义说到。   这里的房子最少几百间,一间一间的找下来,没有十天也得半个月,不到找齐他们就已经饿死在这了!   “你到这会,可有觉得饿吗?”林统看向宋义。   宋义舔了舔嘴唇,又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虽然没吃过什么东西,可是却也不怎么感觉饿。   “这里没有时间,所以也不会饥饿,人也不会老更不会死!”林统说到。   “那还等什么,行动吧!”齐冲看看大伙。   “清河你就别跟着大家了,你带着左琼往前面的山崖下吧!”顾忧说着从身上摸出几颗药丸塞到他手里,“这个是控制她病情的,不过可能这里用不上,不过还是拿着吧!”   左清河点点头,接过药丸装到了身上,他看了左琼一眼,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林统将房子的分布大至跟大家说了说,又画了两张草图,分出大至的区域,将人分成三组,他和张志宏一组,顾忧贺朋钢一组,齐冲宋义一组,大家沿不同的区域一间一间的找。   顾忧和贺朋钢一路走一路找,摸了十多间屋子,找到了两个有字画的房子。   “这字画里不知道藏着什么秘密!”顾忧看着堂屋正当中挂着的那副画。   那是一副冬天的雪景图,上面几枝鲜红的梅花开的正盛。大片空着的雪地,白的有些突兀。 第1203章 模糊的人影   贺朋钢从背包里翻了一通把相机掏了出来,“把这画拍下来怎么样?”   顾忧一扭头,她差点都忘了,他们包里还有相机,这画还是拍下来的好,最起码一会碰头了还能细细的看。   贺朋钢拿着相机对准画作咔嚓咔嚓拍了几张。   “看一下清楚吗?”顾忧凑过来看向相机显示屏。   贺朋钢按了几下调出刚刚拍的画面,上面却像是蒙了一团雾气一样看不清楚。一共拍了三张,翻过去也全是这样的情况。   “怎么不清楚呢?”顾忧嘀咕到。   “我再拍一张试试!”贺朋钢又往前站了几步,认真的调好焦距,才按下快门,再次拿起来看时,反倒模糊的更厉害了。   “你是有什么东西挡在镜头前了!”顾忧拿过相机往镜头前看了看,镜头很干净,没有手指印,也没有脏东西,这次顾忧拿着相机后退到门口,咔嚓一下按了快门。   再翻看的时候,两个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就在画作前清晰的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白色半透明的人形。   “这是什么?”贺朋钢皱起了眉头,难不成这屋里还真有鬼不成。   顾忧想了想又退了两步到了门外又拍了一张,调出来一看,这次白色的物体更加清楚了,从轮廓上依稀能看得出应该是个女人。   再退后几步,又拍了一张,再一看,顾忧惊的手里的相机差一点就掉到了地上,画里女人已经有了面孔,虽然还是半透明的,但面部已经很清楚了,那个女人的样子分明就是她和贺朋钢在幻境当中看到的那个白衣女子!   “怎么会是她呢?”贺朋钢看看照片又抬眼看看屋里。   这个影子似乎只有通过相机才能看得到。   “走,去前面那个房子再看一看!”顾忧拉了贺朋钢就往之前发现画作的房子走去,这似乎才是这里真正的秘密。   两人匆匆找过去,顾忧直接像刚才那样站到差不多的距离,拍了几张,调出来一看,果然,还是那个女子,只是这次她站的方向略有不同。   而且在照片里,她似乎是静止的保持着一个姿势。   顾忧把前后两张照片放在一块对比了一下,没看出什么问题。   他俩又急急的赶回大家分开的那间屋子拍了两张照片,果然这个女子依旧在那,三张照片中她都是不一样的姿势和位置。   “你说会不会是她正在做一件什么事?”贺朋钢说着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你看她的手,是不是像拿着什么东西!”   这么一说,还真有些像,走,咱们快找房子,按运命论上的句子排列起来的话,咱们应该就知道她在干什么了。   接下来顾忧和贺朋钢不停的在房子里转悠,直到把林统给他们两个画出来的那片地方全都摸了个遍,一共拍了十几张照片,里面的女子表情各异,姿势完全不一样,所站的位置也不尽相同。   “走咱们跟他们汇合去,接下来,去看看他们找到的那些房子里都有什么!”   这一发现让顾忧和贺朋钢又打起了精神,两人马不停蹄的赶到悬崖之下,左清河正抱着左琼靠在一个石墩子上睡觉。   其它的人却还没有回来。顾忧和贺朋钢坐下一边休息一边等,不多时齐冲和宋义也赶到了这里。   “怎么样,找到多少?”顾忧问到。   “十多间有的吧!我们把里面的字都抄下来了,也做了标记!”齐冲从身上摸出张纸来。   贺朋钢接过齐冲递过来的纸,凭着记忆,把所有找到的句子做了个整理,做好标注。   刚刚做完这些,张志宏和林统也回来了,他们两个负责的面积大些,一共找到了二个二间这样的房子。   贺朋钢整理那些句子,顾忧把二人的发现给大家看了看。   “那看来咱们还得去再走一次!”张志宏说。   不过满城里转了一大圈,也不知道用了多长的时间,倒是不怎么觉得累,似乎体力跟刚进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左清河这时也醒了过来,贺朋钢也把句子都整理好了,“你们看看有没有问题,好在以前看的书多少还记得些。”   张志宏接过来扫了一眼,“应该没问,那咱们就去把这些画都拍回来好了。”   大家也只有一部相机,张志宏想了想,还是他跟林统一起去,林统还有个想法,那就是把这些有画的房子在图里标注出来,看看会不会发现什么。   顾忧和贺朋钢见左右都是等着,两个人到了悬崖下最大的一栋房子前看了看,要想上到悬崖之上的龙鱼殿,就得先进这栋房子。   两人推了推门,却是没推开。   “锁着的!”顾忧有点惊讶,   “也有可能是机缘没到,你没听林统说,进这里是要机缘的嘛!”贺朋钢说。   顾忧又推了推紧闭着的大红木门,想看看有没有门缝什么的,结果很是让她失望,别说门缝了,就是连个蚂蚁恐怕也不可能钻得进去。   几个人等的无聊,都打起瞌睡来,顾忧靠在贺朋钢的怀里迷迷糊糊就做起梦来,梦里她看到那个白衣女子,仓惶的在树林里逃蹿,躲僻着想要抓她的人。   女子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树枝刮破,脸上也带上了伤,一头漂亮的发髻散乱不堪。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已经近在耳边。女子脚下一沉,跌倒在地。   再起身时,冰冷的刀锋已经架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女人眼中含泪,满眼绝望的看向抄着刀的汉子。   那是个三十左右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秀,却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冷,一双眸子清冷异常。   男子根本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身后的人快速冲上来,把女子反绑起来,押着往回走去。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女子不停挣扎也已经无济于事。   终还是被这伙人押上了一辆马车,车子飞驰,女子被这伙人一直带到了一处小镇,在镇子前的石碑上,顾忧看到了三个字,古栾镇!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镇子里黑灯瞎火,马车一路往前赶,直到一处高门大院前停了下来。   院子前挂着四盏灯笼可能是这镇子上最亮的东西了。 第1204章 清晰的梦境   女人被粗鲁的从车上拽下来,嘴上已经塞了白巾,两个黑衣人架着她进了院中。   随后,另一辆马车停在门前,从上面下来一个男人,顾忧一见这人心脏好似露跳了一拍,这人不是吴永光又会是谁!   此时的吴永光身着一件青色暗纹锦缎长袍,披着暗紫色云纹的斗篷,头顶梳着发髻,看模样与顾忧所见时基本没有什么变化。   他身后跟着一个瘦高的仆人,二人一同进了大宅。   梦到这里突然就结束了,顾忧猛的睁开眼,怎么就没了呢,她闭起眼,想继续再睡,她想看看吴永光到底抓这个女子想要做什么。   可是无论顾忧怎么努力,却是一丝睡意都没有了。   “怎么了,睡不着了吗?”贺朋钢将怀里不断翻腾的顾忧扶起来。   顾忧一脸的沮丧,“我刚刚做了个梦,梦到吴永光了。”   贺朋钢眨了眨眼,叹了口气,“我也梦到了,他抓了那个白衣女子!”   “你也梦到了!”顾忧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这可能不是梦那么简单,有种力量正在引着我们一点一点的找到事情的真象。”贺朋钢说。   “志宏他们去了多久了!”顾忧抬头看了看死一般沉寂的前方。   没有时间,没有风,他们这几个人像是被遗忘在这里一般。   齐冲和宋义也睁开了眼,天依旧明亮却不温暖,不知道是几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种影响让他们都有一种错觉。   一种怀疑他们是不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错觉。   “这个地方真的是会把人逼疯!”左清河抱着左琼喃喃道。   他清亮的眼神已经有些散乱,脸上还带着从沙漠一路过来留下的沙尘。   是啊,这样的地方,如果不是有人陪着恐怕不用两天人就会疯掉吧。   正想着前方出现了两个黑点,几个人都兴奋起来,顾忧和贺朋钢赶紧爬起来迎上前去。   张志宏和林统两人急匆匆的走回来,两人冲大家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有点新发现!”张志宏说着把相机拿了出来给大家看拍回来的照片。   他调整了一下照片的顺序,一张一张的翻过去。   “她这是在干什么?”齐冲皱着眉头说到。   照片全都翻完张志宏才开了口,“你们看她像不像是在祭拜?”   张志宏倒回来又重新翻了一遍照片给大家看。   这么一看还真是很像在祭拜!   “你们看她的表情,虽然看不太清,可是她的表情是很木讷的,就像,就像……就像被人控制的一样!”顾忧说。   “没错!”张志宏刚说完,相机滴滴响了两声,电池亮起了红灯。   “快没有电了,还是先关机好了!”顾忧说到。   “那来看看我这个!”林统展开手里一直拿着的一张纸,“这上面是这里房屋的大概布局,这些黑点是存有字画的房子,你们看像什么?”   林统说着拿出笔来把所有的点都连了起来。   “这是龙鱼嘛!”顾忧一眼就看了出来。   林统点了点头,“虽然我没见过龙鱼,但猜测也应该差不多。”   “那咱们现在上去?”张志宏抬眼看了看悬崖上方。   “我刚才推了推那个门,是锁着的!”顾忧说。   “锁着的?我去看看!”张志宏起身往身后的大殿走去,他的手不没碰到门上,门就已经自动开了条缝。   “这门它自己开了!”张志宏一脸无辜的看着顾忧他们。   “开了!”顾忧和贺朋钢跑过来一看,还真是开了。   张志宏伸手一推,门吱嘎嘎的大敞开来,里面是笔直的通往正殿的石板路。   “走吧,早晚也是得进去!”   大家伙全都跟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正殿时说不出什么感觉。   这正殿的颜色很怪,用的色调都是深色,褐色,棕色,整个大殿看起来庄重沉闷,还带着一丝压抑。   “这房子颜色怎么这么奇怪!”宋义脱口而出。   进入正殿后,他们才知道什么叫更奇怪!   整个正殿空荡荡的,却在殿中央的地方有一口井。   他们一路都在找井都没找到,没想到这里却有一口井。   抻头一看,里面黑漆漆的,却依稀能听得到潺潺的水声。   “好像有水哎!”宋义说到。   齐冲拿出手电往里照了照,光线根本照不到底,不知道这井是有多深。   “看看有没有通到上面的路。”张志宏说完几个人纷纷在大殿里找了起来,其实也不用找。   这地方简直可以用一目了然来形容,几个人转了圈就又回到了井边。   “啥都没有,连个后门都没有!”齐冲说。   “难不成从这井里走?”左清河无奈的笑了笑。   林统盯着井口想了想,“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把绳子拿出来,我先下去看看!”   “能行吗?别太冒险啊!”顾忧有些担忧,这井不知道得有多深,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   “没事总不能傻在这里等着!”林统说着接过齐冲递来的绳子绑在腰间,把大家包里的绳子都结在一块,身手利落的跳进井里,井壁不宽,他两个脚撑着一点一点往下滑。   随着林统的下移,大家跟着他手中的手电光也算看清了些,这井里四周全是青色的石头。   却根本没有一点过过水的痕迹。   林统越下越深,突然他扯了个绳子,这意思是别再往下放了。   从上面看下去光线已经很暗了,林统手里的手电光还在不停的晃动,过了一会他又扯了下绳子,大家合力将他拉了上来。   一上来,他就说到,“门确实在下面,不过……”   “不过什么?”张志宏看他的表情不怎么好。   “不过下面有很多白骨,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人,除了骨头什么都没有!”林统说。   大家一下就想起了沙漠中那种蚂蚁,身上都起了鸡皮。   顾忧从包里翻出几个荷包,给每人分了一个。“这里面是硫磺,虽然不确实会不会是有虫子之类的东西,但是带着总没错的!”   大家将荷包揣在身上。表情一下都严肃起来。   就像张志宏说的,就算是前面是刀山火海,那也得去,再怎么样,也好过在这里干坐着等死,更何况还有可能根本死不掉。   大家商量了一下把接起来的绳子找了个柱子栓上,准备先下去一个人,把左琼先接下去,其它的人再依次下去。 第1205章 不知名的菌类   既然是要接应左琼,左清河就第一个下去了,入口处在下到井里大约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就开在黑漆漆的井壁之上,一个拱形的圆门,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着淡淡的荧光,依稀能看得到里面的情况。   拱门不大,成年人需要弯一下腰才能进入,但里面却是很宽敞的,看样子能有二三十平米左右,里面地上是密密麻麻的白骨,看的人头皮有些发麻,这么多的白骨目测至少得有百十来人的样子,一层一层的堆叠在一起。   井下的温度有些底,阴冷阴冷的,左清河刚在拱门下站稳就不自主的吞了口吐沫。   “好了吗?”   上面传来询问的声音,这井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面传下来的声音变得轻细飘渺,听着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有种让人感觉自己已经是身处地狱当中的错觉。   “好,好了……”左清河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哽了什么东西。   “他说好了!”林统从井边缩回头,开始在左琼身上绑绳子,要把一个昏迷的人,送下去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绳子一定得绑结实了,一个不小心要是掉落到井底,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绳结打好,左琼被缓缓顺着井口入了下去,上面几个大男人一点一点的往下放绳子,别看左琼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体重可能都不过百,这样往下放要把绳子控制的稳当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左清河清了清嗓子看着上面垂下来的黑影越来越近,等到跟前时,他伸手将左琼拉了过来,两手叉在左琼的胳膊下边把人拖进了拱门当中。   他寻找了半天,才发现一块凸起的约有一个饭桌那么大的石头上没有白骨,解下左琼身上的绳子,他把左琼抱到那个石台上放好,这才又去了拱门边上接应其它的人。   他拉了下绳子,“好……好了……”声音更哑了些,吞了两口吐沫,嗓子里沙沙的有些疼。   顾忧他们在井口听左清河的声音倒是相当的清楚,听到他怪异的声音时顾忧的眉头就是一紧,   “他声音怎么这么怪!”   “是啊好像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宋义说到。   “先放我下去!下面有点不对劲!”顾忧说到。   贺朋钢一拉她的手,“我先下去,你跟在后面!”   顾忧微微垂眸,“还是我先下,这下面可能有问题,我是大夫,这种情况下我比你有经验!”   贺朋钢点点头,“好,那你一落地,我就下去!”   顾忧抿嘴笑笑,贺朋钢是越来越会照顾人了,岁数越大,他反倒跟的越紧了,不过顾成喜欢这种感觉,被体贴关怀的感觉到什么时候都不会让人烦腻。   “好了吧你俩,再秀我们几个老爷们可要哭了!”张志宏翻着白眼,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俩人无时无刻的撒狗粮。   顾忧一抬手,指间已经是夹着一根银针,“再叨叨把你臭嘴缝起来。”   “媳妇,不用那么麻烦,你直接把他扎成哑巴!”贺朋钢忙说。   齐冲和宋义忍不住笑起来。   张志宏抓起绳子扔到贺朋钢手里,“快给你媳妇绑好,赶紧叫她下去!”   林统被张志宏的样子也逗的勾了勾嘴角。   他倒很羡慕他们三个人的友谊,得经历多少一起的生死才会相处的这样无拘无束,一生中能有一个这样的朋友,这一辈子也就无憾了。   贺朋钢仔细的给顾忧绑好绳子,确认都结实,这才扶了顾忧跨进井口。   “别怕,我一会就下来了!”贺朋钢目光灼灼的冲顾忧说。   顾忧点点头,“好,放绳子吧!”   绳子一点一点放长,顾忧踏着井壁控制着速度,井下边阴冷阴冷的,传来一阵阵像是咳嗽的声音。   “左清河你怎么样?”顾忧问了一句。   “呵……”   一声像是努力发声,却又出不了声的声音传来。   顾忧心头就是一沉,她略一垂眸从身后扯出丝巾来在上面撒了些药粉系在脸上包住口鼻。   刚刚系好就已经到了拱门的边上,就看到左清河一手抓着脖子,整个人跪倒在地,无比痛苦。   顾忧一脚踹在井壁上,将自己推进拱门,伸手就在左清河的大动脉上探了一下,当即眼中就是一冷,接着手指一动一枚银针就扎在左清河的百汇穴上。   左清河半张着嘴,眼珠子瞪的老大,口水从干的裂了口子的嘴唇里淌出来,顾忧赶紧摸出一颗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片刻后左清河终于‘呃……’的一声,吸进一口气去,涨红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顾忧来不及解下身上的绳子,马上跑到左琼身边,与左清河一样,左琼满脸涨的通红,眼珠子都凸了出来,模样特别的吓人。   来不及多想顾忧一颗药丸先塞到左琼口中,又在她的百汇穴上下了一针,片刻后左琼的也是喘上一口气,脸色好了一些。   顾忧掰开左琼的嘴,打着手电照着她的口腔,喉咙已经完全的肿涨起来,里面还有些白色的丝状物。   又是那种菌,顾忧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她能控制着这种菌,但却不能根除,要根除只能等着出去后再配些特效药。   而且现在她也不能肯定这种菌跟之前与阿尔米虫共生的那种菌到底是不是同一种。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许多的白骨,又想起之前葬身在碎石当中的那些人,很可能都是死于这种菌。   她从左琼的身上摸出丝巾在上面撒了些药粉先把左琼的口鼻包住,又回到左清河的身边如法炮制。   “这里面有种菌,我身上的药不多,但暂时还能控制得住,等到出去再想办法根除!”顾忧冲左清河说。   左清河已经缓了过来,一屁股坐到地上,他的喉咙这会火烧一般的疼,只能点了点头。   顾忧扯了下身上的绳子,“先拉我上去,朋钢先别下来!”   贺朋钢已经准备好下来,一听到顾忧的声音马上停了手,看来下边真的出问题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顾忧拉上去,顾忧才扯下脸上的丝巾把下边的情况说了一下,赶紧让大伙都拿出丝巾撒上药粉,把口鼻包起来。   “这菌这么厉害,那个本早就中,会不会已经不知道死在哪了?”齐冲说到。   顾忧重新把丝巾包好,眉头收在一起,摇了摇头,“他中的方式似乎不太一样,不好说。” 第1206章 不要管我了   这种菌的介质似乎已经产生了改变,顾忧在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似乎那些白骨成了这种菌类的新介质,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在挖到那些白骨的时候怎么没事呢?   这一点顾忧却是想不通。   本的情况就更特殊,他手上断了一半,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有可能是感染到菌后自己砍下的,也有可能是断了之后伤口感染到的,可是现在也没办法判断。   “你说的这种菌吸入了会怎么样?”林统皱着眉头问到。   “喉咙会迅速涨大,人就会被憋死!”顾忧说到。   林统心头一颤,这跟当初在库塔干里那些人的死状很是相似,“在库塔干的时候,那些人似乎就是这么死的,不过当时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放出针来,但我看过尸体,只有针孔没看到针!”   顾忧眉头一蹙,“你是说,有东西放出针来,中了针的人就会喉咙肿涨的憋死?”   林统点点头,“没错,不知道是什么机关,也找不到针在哪里。”   “那有可能是这种针!”顾忧指尖凝气,大家眼睁睁看着顾忧的手中出现了一根透亮的两三公分长的冰针。   宋义和齐冲的眼睛都看直了,“这是什么!”   两人还想再看清楚,冰针已经在顾忧的手中消融。   “这是冰针,凝气成针,成针后要马上射出,不然很短的时间就化融化了!”顾忧像说极其平常的事一般。   宋义半张着嘴,看向顾忧的眼神里全是崇拜,这是什么本事,也太牛逼了。   林统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心中却也是惊骇万分,顾忧也不过三十左右岁的样子,不仅能飞针入穴,还能凝气成针,这简直不敢想像。   顾忧却在想,难不成这世上还有跟她一样可以凝气成针的人?如果有的话,那肯定是吴永光错不了。   可这又太说不过去了,吴永光是不可能出手伤他自己花大价钱雇来的人的,那出针的又会是谁呢!   “咱们先下去吧,大家都小心些,千万别染上那种菌,一旦染上就很麻烦!”顾忧郑重的说。   大家都重重点头。   一行人一个接一个的小心亦亦的下到井下的洞中。   左清河和左琼已经好了很多,嗓子里却还是又痒又疼。   “怎么样能说出话来吗?”顾忧先查看了一下左清河的情况。   左清河试了试,稍稍使点劲喉咙里就钻心的疼,顾忧看他眼圈通红就知道是说不了话了。   她赶紧摸出一枚缓解疼痛的药丸给了左清河,食过药后,左清河的情况才有所缓解,却依旧说不出话来。   “咱们还是别在这里多耽搁,赶紧看看哪有出去的路!”林统说到。   大家也都是这个意思,几个人就分头找起来,洞不算大,几个人不一会就转了一圈,不一会就在紧里边的地方发现一条向上的通道,这通道像是直接从石头里凿出来的,只容一个人通过。   一边有很浅的石阶,进去的人背要紧紧的靠着石壁,脚蹬在石阶上才能一点一点的向上移动。   “这特么的上去得把人累死!”宋义看了一眼说到。   “是啊,万一最上面的人坚持不住滑下来,下面的人也跟着遭殃。”齐冲也说到。   张志宏探头看了一眼,拿手电扫了扫,这条道不知道有多长,光是想想悬崖上龙鱼殿的高度估计就短不了。   “体力好的先上!”张志宏回头扫了大伙一眼。   “那我先上吧!”林统又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虽然不能说是体力最好的,但在这里应该是最有用的。   “那我第二个!”齐冲说到。   “那左琼怎么办?”宋义突然说。   大家扭头看向左琼,这确实是个问题,这里背不能背,抬不能抬,要怎么才能把她弄上去是个大问题!   左清河咽了口口水,扭头看了眼一动不动的左琼,眼中全是绝望。   一路走来这里全靠大家帮着他背着左琼,现在他们兄妹俩又染上这种搞不清是什么东西的菌,要不是顾忧及时下来,他俩这会恐怕已经死透了。   左清河缓缓起身走到左琼身边,看着左琼那张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眼眶有些酸,他扭头冲站在洞口的几个人摆了摆手。   “啥意思?”宋义不解的说。   左清河又冲他们摆了摆手。   “他是说让咱们走,别管他们了!”顾忧有些无耐的说。   左清河立马点了点头,又冲几个人摆了摆手。   “那怎么行呢?都到这里了,说不定上去咱们就出去了,他们还活着的,怎么能抛下他们呢!”宋义说到。   张志宏沉了口气,大步过去一把扛起左琼回来,“来把绳子都拿出来。”   几个男人默不作声,把身上的绳子全都掏了出来。   “一个人背费劲儿,咱们这么多人呢,还带不上个小丫头!”张志宏说着先在左琼身上打好绳结,把人绑了个结实。   又量着长度,把剩下的绳子弄成一截一截的。   “咱们四个走上面一人身上绑一根,宋义你小子跟在下边,我们累了你小子拖一会!”张志宏说着将绳子结好。   宋义点点头,“行!这办法好。”   左清河抹着眼泪站在一边,他没想到张志宏会这么做,一路上张志宏是看起来最冷血无情的那一个。   绳子一打好,张志宏拍了拍左清河,“你家还有那么大个秘密呢,你不想搞搞清楚吗?”   左清河心里酸的要命,却又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的揉着眼睛。   “那我就先上去了!”林统接过最长的绳头,绑在身上,钻进了洞里,他身手很是不错,几步就蹿了上去。   其它人在洞口扶着左琼,紧跟着齐冲也进了洞,接下来是张志宏和贺朋钢。   贺朋钢进洞的时候看了顾忧一眼,   顾忧冲他笑笑,“我就在后面,不用担心我!”   贺朋钢点点头钻进洞中。   四个人一点点的在洞里向上爬,左琼也被一点一点的吊进洞里,宋义在下边一点一点的把左琼拖上去,直到左琼的两只脚都进了洞,他才拍了拍手转过头来。   这时宋义脚下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他下意识的低头一看,脚下被踩碎的白骨下,露出个翠绿的玉戒指! 第1207章 一枚戒指   “还有这种东西!”宋义一弯腰,从白骨上把戒指捡了起来。   顾忧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只已经只剩白骨的手,叹了口气,“这恐怕是他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   “哎,里面好像有个字!”宋义打起手电仔细看起来,“好像是个仲字!”   “呃……”左清河瞪大了眼把戒指夺了过来,果然戒指的内侧刻了个隶书体的仲字。   “呃……呃……!”左清河一双眼睛散乱地在地上寻找。   “是这里这只手上!”宋义指了指脚下。   左清河蹲在地上看着那支已经变成枯骨的手,这只手被压在其它的骨头下,已经有点散了。   “是你大伯的东西?”顾忧问到。   左清河点点头,眼眶瞬间红了起来,他的大伯真的已经死在这里了。   顾忧轻叹一口气,拍了拍他,“我们先上去吧,上去再说!”   左清河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来。宋义已经先一步爬上了洞里,顾忧紧随其后,左清河在最后边。   宋义年青,又有点功夫,几下就追到了左琼身下。顾忧也加快了速度,跟了上去。   左清河慢吞吞的跟在后面。   一路上倒是顺利,十来分钟后,打头的林统就已经到了洞顶钻出洞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他用手电扫了一下应该是在看到的那道悬崖的腹中。爬出来的地方也是一口井。   他拉紧绳子,一点一点用力,接应着张志宏爬出来,紧接着是齐冲,再是贺朋钢,四个男的一出来,就把左琼给拽了上来。   宋义随后也从井口爬了出来,贺朋钢赶紧到井边等着,看到顾忧的那一瞬间他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地。   顾忧爬出来所有人都等着左清河,半天也不见井口再有动静,宋义打着手电一照,下面黑漆漆的哪里还有左清河的影子!   “怎么没人啊!”宋义惊呼一声。   大家全都围到井边,顾忧探头一看,果然没有人。   一路上她身后都静悄悄的,但是左清河嗓子坏了,她也没多想,再在想来,估计在爬到洞里没多久他可能就调头回去了。   “左清河……左清河!”顾忧冲着井里喊了两声,却没一丝回音。   “我们上来的时候,在白骨堆里发现了一枚戒指,好像是左清河他大伯的,他恐怕是回去看那具尸骨了!”顾忧说到。   “这个人怎么这么无组织无纪律,咱们现在是去找他还是不找!”张志宏有点气了。   一路上危险重重,这会更是生怕出一点差错,一点差错都能要了人的命,他倒好把个昏迷不醒的妹妹丢给大家伙,一个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算了,他也是想弄清他家的秘密,咱们留下路标先走好了!”齐冲说到。   “那先看看这里哪里有往上走的路!”林统说着往四周看去,这石室没什么特别,就像是人工在大山腹中开凿出来的一个地方。   十来平米的样子也不算大,正中间的地方就是他们钻出来的那口井。   几个人在石室里细细的转了一圈,发现在一个角落里有一根极粗的石柱,石柱上有一个一个不足半米的像是树权子一样的伸出来的石板。   每两根石板中间大约五十公分左右的距离,看这样子是得一个一个的往上爬。   林统打起头,打着手电向上面照了照,顺着这个石柱子爬到洞顶上面有一个圆洞,上面的情况看不太清。   “我先上去看看!”林统说着在腰间系好了绳子,石柱子大约有十来米的高度,得有点安全措施,不然摔下来,可就一命呜呼了。   张志宏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左琼眉头收了起来,这个时候带着左琼那真真就是个累赘!   “这么高的石柱咱们不可能带着她了!”张志宏说到。   顾忧看了眼左琼,又看了看贺朋钢,她知道张志宏说的对,带着左琼是根本不可能爬得上这个石柱的。   “那怎么办?把她扔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顾忧说。   “没办法,她哥都不管她了,咱们也没办法管,现在不是做好人的时候,上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咱们就是费死劲儿,把她带上去,也是有带不了的时候。”张志宏说到。   齐冲和宋义叹了口气,谁都知道现在不是脑子发热义气用事的时候。带着个昏迷的人,确实已经不是他们几个能力所及的事了。   顾忧过去探了下左琼的脉搏,已经相当微弱,但林统说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那她就有可能不会死。   不过转念一想,顾忧又觉得不对,如果时间是静止的,那些菌丝又是怎么生长的!   她端起左琼的脖子将嘴掰开,拿手电往里一照,她的喉咙又有些肿涨起来,而且上面已经能看得到一层白色的膜状物。   “这种菌丝在这里生长的特别快!”顾忧说着从身上摸出颗药丸塞到了左琼嘴里,“左清河的情况应该也不太好!”   “要么,我下去找找他!”宋义犹豫的说到。齐冲却一把拉住他冲他摇了摇头。   一阵轻响传来,井边搭上来一只手,贺朋钢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拉了上来,左清河脸涨得通红,很明显呼吸又困难起来。   顾忧赶紧又给他喂了颗药,跟着摸出十颗药来放到他手中,“这些药你拿着吧,感觉不好了就吃一颗!”   张志宏缓缓走过来,用手电扫了一下不远处的石柱,“再往上我们已经带不了左琼了!”   左清河眉头微蹙,眼中一闪。   “那边是直上直下的石柱,一个人要爬都很危险,已经带可能再带着左琼了!”齐冲也说到。   左清河缓了口气,起身到石术前一看,心就一凉,他们确实没有骗他,一个人想爬上去都很险,更别说还要背着个人,这要是重心不稳摔下来,真会摔成肉饼。   左清河咬了咬牙,他的情况和左琼的情况已经成了队伍里推后退的人了。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玉戒指看了下身边几人,走到顾忧跟前把戒指递了过去,“呃……呃……”   他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顾忧,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顾忧接过戒指,“你是想让我把它交到你家人的手里吗?”   左清河重重点头。   顾忧紧抿了下嘴,心情无比的沉重,她小心的将戒指装到贴身的口袋里,“好我答应你!”   左清河眼眶微红,冲着顾忧躬了躬身,又依次冲其它几人躬了躬身一扭头跑去了左琼身边,将左琼抱在怀里,再不看其它人一眼。 第1208章 人影的作用   这种时候谁的心里都不好受,一路上生死与共,却不得不在半路抛下,谁的良心都有些过意不去。   宋义从身上摸出仅剩的两片压缩饼干,放到了左清河的身边,想了想又把水壶也放到了他的脚边。   水壶里已经没多少水了,也就还剩了一大口,在这种情况下那也是相当珍贵的。   “上面的情况不怎么好!”林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家都看了过去。   林统从石柱后边走了过来,神情特别严肃。   “上头什么情况?”张志宏问到。   “上面有个通到崖壁上的通道,从石柱子爬上去就是,我去看了下,到那就没有上去的路了。”林统说到。   “没有路了?”   大家全都傻了。   “确实没有路了,距离上面的龙鱼殿至少还有百十米的距离,要想上去,就得从悬崖上爬上去。”林统说。   左清河眼中的光彩彻底暗淡了下来,他本还想着或许他还能背着左琼拼一把,这种情况下,别说是背着左琼了,就算是他一个人都很难上得去。   其它几个人也全都颓然的坐到了地上,他们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在悬崖上爬一百几十米,这在体力巅峰的状态都不可能完成吧。   “真的要困死在这了嘛!”张志宏小声嘟哝一声。   “不会的!”顾忧说到,“车到山前必有路,吴永光费尽力气把咱们引到这里,那就是知道咱们一定能到达龙鱼殿,走到这里那个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很可能已经在龙鱼殿里了。”   “可咱们一路也没看到他啊,这地方这么大,就算是死在哪个小角落里,咱们也不知道!”宋义有些灰心的垂着头。   “他要是会死就没必要一个人走!他僻开咱们很可能是因为他知道进入龙鱼殿的路!”贺朋钢也说。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把咱们带进来,这不更省事嘛!”齐冲说到。   张志宏的眸子里重又聚起亮光,勾了勾嘴角,“那是因为他担心咱们半路弄死他!这里肯定还有别的路!”张志宏跟打了鸡血一样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打着手电向四下里看去,这洞里的石头全是黑色的,光线也暗,靠着手电光也是有很多视觉的盲区,看露了哪里也不出奇。   顾忧和贺朋钢也跟着打起手电一寸一寸的仔细找起来。   如果本受了那么重的伤都上得去的话,那他们更应该能上得去才对。   打了得有半个多小时就差一寸一寸把眼睛贴在地上石壁上找了,却依旧一无所获。   几个人又重新坐到了井边上,大家都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生怕说一句话就会让大家都落入绝望当中。   “你们说这里会不会是有什么障眼法,让咱们看不到上去的路?”宋义突然说到。   林统皱了皱眉头,伸手掏出那个黄铜罗盘来,当他将罗盘打开,所有的人都傻了,罗盘就跟疯了一样,每一层都是快速的旋转。   明显是失灵了!   “看来这里真是布了什么关窍!”林统装起罗盘,反倒又燃起了希望。   “这么干扰罗盘,那肯定这里有东西!”林统一边说一边缓缓踱着步子。   突然他停下身,猛一转身看向张志宏,“志宏,你把相机拿出来再给你看一眼!”   张志宏从身上掏出相机,按了下开机键,相机发出滴滴两声,已经没多少电量了。   林统接过相机快速的浏览了一遍里面拍的照片,嘴角微微勾起,   看完他立马关上了相机接着仔细的打着手电看起井口来。   这个井口看上去像是个圆形,仔细看下却发现它并不是个圆形,而是有八条边的多边形。   八条边!林统觉得找到了点门道,他细细的看着终于发现其中一块石头略有不同。   他站到那块石头前,闭上眼,细细的回忆着照片中的人影,接着,踏出一步,模仿着人影的动作。   接着又是第二步,大家就看着林统这样闭着眼睛一步接一步,一个动作接着一个动作,越来越快,最后只在井边看得到他的影子,突然就这样,林统刷的一下就不见了。   “他人呢?”张志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顾忧和贺朋钢急急路到井口,哪里还有林统的影子。   “我知道了,他刚刚是在模仿画里人影的动作,那可能就是上去龙鱼殿的秘密!”顾忧说到。   这么一说大家伙全都明白过来了,顾忧赶紧过去把左清河也叫了过来,相机的电量已经不多了,要一次过记住几十张照片里的东西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张志宏拿着相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紧紧的盯着聚拢在身边的几个人,“咱们的机会可只有一次,我记头七张,依次类推,顾忧记8-14张,朋钢15-21张,刘冲22-28张,宋义29-35张,清河你记最后几张,应该不会超过三张!”   大家全都郑重的点点头,每个人深深的吸了口气,心里紧张万分。   张志宏再次打开相机,一张一张的划过去,每个人都注视着那些照片,拼命的把那些图像印在自己的脑子里。   最后一张照片划过,相机滴滴滴响了几声屏幕一下子黑了。   不管大家记没记得住,也就是这最后一次了。   张志宏先站起身把他记得的动作做了一遍,接着是顾忧,也把动作做了一遍。   就这样一直往下轮,直到左清河的时候,他的脸都惨白惨白的。   他真是太紧张了,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明明很努力的记了,现在却是一身的冷汗半点也想不起来了。   “清河到你了!”齐冲焦急的看向他。   左清河越是急越是想不起来,他负责记下的只有两张可现在他完全一点想不起来。   “怎么了清河,你别紧张,你放松一点!”顾忧说到。   “对,你别紧张,放松一点!”宋义也说。   “咱们再把前面的做一遍,让他看看或者能想得起来!”齐冲说到。   张志宏压着心头的火气,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又把头七个动作做了一遍,顾忧接着做她记下的动作,而且故意的做的特别的慢。   贺朋钢齐中宋义依次做完,左清河依旧是一脸茫然,他懊恼的看着大家,眼神绝望又无助。他怎么这么没用,就两副图,就两副他竟然一个都没记住! 第1209章 龙鱼大殿   张志宏看着左清河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他的耐心已经被耗尽。   “呃……呃……”左清河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众人磕起头来。   他是跟大家道歉,虽然这个时候道歉苍白无力!   “你给老子起来!”   左清河这个样子彻底点着了张志宏的火,他冲上去抓着左清河的领子把人整个拎了起来。   “你特娘的想死别拖着我们!”张志宏一拳打在左清河的肚子上,   “呃……”左清河整个人躬成了个大虾。   “志宏!”顾忧过去抓着张志宏的胳膊。   张志宏一扭头眼睛都红了,“你别拉着我!我非把他打醒不可,特么的没上来的时候就特娘的跟死了爹一样!”   说着张志宏一拳打在左清河的脸上,正中面门,鼻血瞬间就顺着左清河的鼻孔淌了出来。   齐冲和宋义看着心里不舒服,却也没上前,一个大男人,跟个娘们一样,畏缩不前,他俩也看着不顺眼。   “算了吧,他自己都说了,他们左家在同行之中算是有名旺的家族,他们自小就是被宠大的,没什么担当也正常!看看左琼就知道了,如果不是自己作,又怎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顾忧说完转身站到贺朋钢的身边。   左清河的眼珠子僵硬的转了一下,他缓缓转动着眼珠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左琼。   黑暗当中左琼的身影也仅仅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而已,却是将左清河的心刺的剜肉一般的疼。   顾忧说的没错,他和左琼是属于那种生长在家族光环下的人,其实拿掉那个光环他们又是什么呢?   本事没学多少,傲气倒是一身一身的。   “老子今天就打醒你,告诉你要怎么做个有担当的人!”张志宏的拳头再一次挥起,左清河闭上眼,准备迎接这一拳,他确实该打,该狠狠的打。   拳头带起风呼的到了面前,左清河脑子里突然像是有道光一闪,刚刚看到的那两副画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   轰,面门上一疼,左清河重重摔在地上,他猛睁开眼,张志宏的拳头又到了跟前。   “呃……呃……”左清河急急挥身叫他别打了。   顾忧看左清河被打的鼻子嘴角都出了血,赶紧拉住了张志宏。   “呃……呃……”左清河挣扎着站了起来,按着脑中出现的人影做了个动作。   “想起来了!”齐冲轻呼一声。   左清河连惯的做了两个动作,这下所有的动作都齐全了。   “刚刚林统就是站在这个地方。”张志宏站在林统刚刚站过的地方,学着林统的样子做起了动作。   动作做的相当流畅,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个,他刚抬起手来,顾忧却突然一把拉住他,“等一下!”   “又怎么了!”张志宏一脸无奈加不满的看向顾忧。   “你看这井的沿!”顾忧一说,大家都围过来看。   进的沿细看下是八个边,“这是八卦?”齐冲有些不太确定的说。   “应该是的,但是你们看这里!”顾忧指着张志宏所站的地方,左手边的一块,那个沿仔细的看,颜色似乎比其它边要深一些。   几个人打着手电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确实不是光线的问题。   “刚刚林统在井边转了半天,你们觉得会不会是在找方位,这块砖才是正确的方位。”顾忧说到。   张志宏也点点头,顾忧这么一说他确实觉得是这么回事,不由得冒了一身冷汗,如果站在不对方位做完那套动作,人会被带到哪里去?真是细思极恐。   “那我就站在这里再试试。”张志宏说着调整了站的位置,重新做了一遍刚刚的动作。   最在最后一个动作做完之后,唰的一下,张志宏也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了。   顾忧急急跑到井边一看,果然那块颜色较深的地方又向右边顺移了一个方向。   “下一个谁来?”顾忧扫了眼齐冲他们几个。   “我来吧!”宋义站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在脑中回忆了一下那些动作,一个一个做起来……   接着是齐冲,齐冲也消失后,顾忧看向左清河,“你来,你背着左琼试一试!”   左清河点点头,扭头背上左琼,站到井边,就在刚刚他已经下定了一个决心,大伯和二姑的事,他一定要活着亲自搞个清楚。   “这个给你!”顾忧从身上摸出那枚玉戒指递到了左清河面前。   左清河接过戒指,紧紧的攥在手中,紧抿着嘴冲顾忧重重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非常认真的做起了动作!   做到最后一个动作的时候左清河心里有些紧张,但随着最后一个动作做完,眼前的景物突然就出现了变化,龙鱼殿原来就在眼前。   他再回头,身后刚刚所处的石室早已经消失不见。   原来石室就在龙鱼殿中,这还真的又是一个障眼法。   这个殿还真是大,非常的大,比他们在悬崖底下看到的感觉大了好几倍。   殿上一红一蓝两条似龙非龙,似鱼非鱼的怪物缠绕在一起,这应该就是龙鱼了。   红色的龙鱼长着蓝色的眼睛,蓝色的龙鱼却长着红色的眼睛。   林统张志宏他们几个正站在龙鱼前,仰头看着这两条巨大的龙鱼。   这里是龙鱼殿没错了!   顾忧和贺朋钢随后也进到了殿中。   这两条龙鱼,形态与玉佩雕刻的那两条截然不同,这两条龙鱼的面部更加的细致,而且看上去,异常的凶狠。   “这就是……龙鱼!?”宋义都看呆了。   “没错,这就是龙鱼,吴永光想得到的就是它们。   “这么大要怎么搬得走?”宋义说到。   顾忧目光从龙鱼身上滑过最后落在龙鱼身下那张宽大的祭台上,上面正摆放着一个黑色的小匣子。   “龙鱼应该在这匣子里!”张志宏说。   宋义和齐冲也看到了那个匣子顿时一惊,“这,这个就是我们在幻境中看到的匣子啊!”   “那里应该就是阳鱼了。”顾忧说到。   “我去看看!”齐冲急急就要上前,   “等一下!”顾忧喊出口,却是已经晚了。   就听嗖嗖两声,已经有什么东西从龙鱼身子下边射了出来。   顾忧耳朵微动手指轻动,两枚银针已经向着发出声音的方向飞去。   齐冲身子猛的一顿,就看到一枚银针掉在脚前,还有一个小小的东西一落地就消失不见了。 第1210章 守株待兔   “这是……”齐冲已经是出了一身冷汗,再向前一点点,他就会被刚刚那个东西射中了。   “那应该就是林统他们在库塔干里遇到的东西!”顾忧缓缓向前两步,看来射出冰针的很可能不是人!   “这里应该有很多机关,咱们别轻举妄动!”林统说到。   一听这话,大家都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重新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诺大的大殿来。   除了正上方的两条缠绕在一起的龙鱼外,这殿里林立着许多漆着红漆的柱子,   在龙鱼下方巨大的祭台前方有一个三四平米风方的石台上面染着一片暗红色的东西。   张志宏看着那张祭台,勾了勾嘴角,“那里应该就是献祭的地方了!”   他抬手指了指那个石台。   顾忧看着那上在暗红色的东西,那应该是凝固了的血。   “只要有药神寨和毒神寨的人用血来献祭,就可以拿到龙鱼!”张志宏幽幽的说。   “咱们又不想要什么龙鱼,咱们只要寻找到出去的方法!”顾忧说到。   其它人也都点点头。   张志宏勾了勾嘴角,缓缓转头看向顾忧,眼中带着一种玩味和伤感混合的复杂眼神,“没有龙鱼怎么出得去啊!”   “可是那个本不在这里,也没有毒神寨的人啊!”贺朋钢说到。   “谁说他不在了!”张志宏看向一个柱子,沉声道,“出来吧!”   大家目光全都顺着张志宏的视线看过去,从那柱子后面缓缓走出一个人,正是消失了很长时间的本。   没想到他真的还活着!   本从柱子后面缓缓走到距离众人不足五米的地方,他断掉的胳膊已经被重新包扎过。精神状态也比当初好了不少。   “现在想要得到龙鱼的只有你一个人!即便你拿到了龙鱼你也带不走!”顾忧说到。   “是吗?”殿中其它柱子后面突然有了动静,瞬间殿中就出现了十来个跟本一样,穿着野营服装的人,这些人的手中还拿着黑亮亮的枪。   顾忧瞳孔快速收缩了两下,眼睛在这些人中搜寻着,就在本旁边的一个柱子里又走出一个人。   这个人看上去二十左右岁的模样,个头很高,长得也很帅,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整个人简单干净清爽,一看就是那种生活优渥的人。   顾忧的目光在这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凝视上他的眼睛,那种眼神,顾忧一眼就认了出来,“吴永光!”   男人轻轻的拍了拍手,冲顾忧勾了勾嘴角,“顾忧,我们又见面了!”   果然是他!   他又换了副样子,但眼神依旧没变!   “果然是你!”顾忧咬牙切齿,指间已经夹上了一根银针。   说什么这次也不能再让这个人渣逃掉,她要为田杏和被他害死的那些人报仇!   “我劝你还是还动!你觉得是你的针快呢?还是我的枪快?你老公,和你的这般朋友能不能躲得开我的枪子呢?”吴永光邪邪的笑着。   原本帅气的脸让人看一眼都会讨厌!   张志宏看了顾忧一眼,低头笑笑,“既然已经到这了,不就是想拿那个龙鱼嘛,拿就是了,我这条命在这里,既然你看上了,那就拿去好了!”   吴永光微眯着眼看向张志宏,“痛快,你们几个人我最欣赏的就是你,一路过来,果然没让失望!”   “切!”张志宏不屑的笑着,“别说那么多废话,要做什么就快做!”   吴永光抬了抬手,身后四个人向着张志宏就冲了过去,到跟前一把将张志宏扭住押了起来。   “志宏!”顾忧刚想上前,旁边两个人动作迅速的竟也将她扭住。   “你们想干什么!”贺朋钢刚要往前冲,一个硬硬的东西已经顶住他的后脑。   齐冲和宋义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身后也站了十多个吴永光的人,他们早就已经在包围当中了。   “做什么?”吴永光笑着看过每一张脸,长长的出了口气,“当然是做一件非常伟大,又有意义的事,这么多年的筹划,我等的就是这一天。带过去!”   几个人押着张志宏和顾忧到了布满干涸掉的暗黑色东西的石台前,抬腿往他俩的腿弯处重重一踢,两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石台前。   本也缓缓走到两人身边咚的一声跪下。   顾忧脑中突然浮现了在梦中所见的一幕,那个白衣女子被吴永光抓走,难道为的就是完成什么祭祀,那他又能得到什么?   林统他们几个人全都被控制住,身后被枪口顶着。   贺朋钢更是被两个人牢牢的押住。   “开始吧!”吴永光淡淡的说了一句。   本一点犹豫都没有伸出仅剩的一只手,旁边一个人掏出匕首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割了一下,鲜血顿时涌了出来,洒在石台之上。   张志宏也被人押着抓出一只手来,割了放血。   吴永光眯了眯眼,大步走到祭台前,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顾忧的脑子转的飞快,她突然想到他们在甬道里的时候,曾经找到的那些咒语的片段。   当时张志宏说是一种咒语,只有药神寨的人才听得懂。   会不会就是吴永光现在正在念动的咒语?   顾忧看向张志宏,他手腕上的血不停的流向石台,他和本的血汇聚在一块,浓稠猩红的交织在一起。   血流的太快太多,张志宏的脸色都惨白了,他的嘴角却依旧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特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装逼!”顾忧心里暗骂一句,如果能她真想狠狠踹他一脚。   一段咒语念完,吴永光猛的睁开眼,一手指向顾忧,   身后的人马上抓起顾忧的一只手。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顾忧扭着身子挣扎起来。   “放开她,我跟你们拼了!”贺朋钢眼珠子都红了。   一个人拿出匕首在顾忧的一根手指上一割,几滴血落在石台上,   吴永光紧紧的盯着台子,台子上的血越来越多,却全都聚在最中间的地方。   “怎么回事?”吴永光冲抓着顾忧手的人勾了勾手指。   那人再次抓着顾忧的手又割了一下,这次多挤了些血在台子上。   吴永光看着没有任何变化的石台猛的抬起头来,恨恨的盯着顾忧,“不是她!”   “哈哈,哈哈!”张志宏突然大声笑了起来,突然他猛的收住笑声,嘲讽的看向吴永光,“没想到,千算万算你却没算到,你想要的人根本不是她!” 第1211章 深藏不露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亲眼看到的,不可能有错!”吴永光眼珠子瞪得老大,他亲眼看到神龙进了顾忧的身体里,怎么可能不是她?   突然吴永光像是想到什么,蹬蹬后退两步,“是她的女儿,原来是她女儿,是她女儿!”   吴永光已经有些气极败坏!   张志宏却笑的更加的大声,“现在才想到,会不会太晚了,你最忠诚的本已经要死了!”   话音刚落本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顾忧这时已经明白了,吴永光要抓的应该是灵芝才对,要把灵芝带到这个地方来,然后完成这样一场祭祀,可是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们竟然敢骗我!”吴永光大步冲上前,反手狠狠给了张志宏一个耳光。   张志宏的头被打得一歪,人却依旧在狂傲的笑着,“你的咒语是不是也不好用啊,要不要我来教教你?”   吴永光一愣,恨恨的盯着张志宏,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顾忧却急的要死,张志宏手腕一直在淌血,本已经不行了,那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只见张志宏眼神突然一冷,紧接着他开始快速的念动一段咒语,随着咒语的念动,大殿之中发出一阵低沉的咯咯声。   林统耳朵一抖,这是机关开启的声音。这大殿里的机关竟然靠着一段咒语控制在,不可不说古人的智慧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吴永光也是一慌,他的人慌张的四下看着,寻找声音发出的地方。   嗖嗖嗖!几声破空之声,   呃……三个人瞬间倒在地上,不消片刻这三个倒地的人整张脸就涨得通红。   是库塔干里的那种暗器!   林统心中一惊!   嗖嗖嗖!又是几声,不断有吴永光的人倒下,瞬间他的折损了十多个人。   “给我停下!”吴永光也反应过来,这些针是靠张志宏念的咒语启动的!   他冲上来狠狠掐住张志宏的脖子,张志宏嘴角挂着笑,一双眼死死的瞪着吴永光,脸上带着得意,脸涨的通红,却依旧在不停的念着咒语。   嗖嗖嗖,声音越来越密集,贺朋钢身后的两人应声倒地,他终于挣脱出来,紧接着林统,齐冲宋义,左清河也都挣脱了出来。   几个人一个眼神,一起向着顾忧他们这边冲了过来,宋义的一个漂亮的转身,手握匕首,手起刀落,他们身边的两个人就被割了脖子。   这一手,霸道利索。   贺朋钢冲到顾忧身后,一手一把匕首刺进了押住顾忧的两个人的后心,一刀毙命。   林统和齐冲也不示弱,林统直接冲上前,跟吴永光动起手,齐冲将张志宏身后的两人干倒。   情势一下扭转过来,就连左清河也弄死一个。   林统和吴永光一交手,心头就是一惊,这人身手诡异的紧,他恐怕不是对手。   正想着,就觉得脖子上一疼。   就见吴永光邪邪一笑,飞起一脚就将他踢飞。   顾忧正急着给张志宏包扎伤口,他流了太多的血了,整个人都快要失去意识却还在不停的念着什么咒语。   “志宏!你坚持住!”顾忧眼中含着眼泪,她真是没有勇气再看着身边的朋友死在面前。   她快速的摸出个药丸塞进张志宏的嘴里,又在他身上下了两针,保住他的心脉,接着又用针封住流血的伤口,撒上止血的药粉,快速给他包了起来。   刚做完这一切,就看到林统飞过来倒在一边,痛苦的捂着脖子,他的脖子一大半都变成了青黑色。   这是中了毒!   顾忧快速一抬手,几根银针向着吴永光飞射而去,把人逼退,她趁机到了林统身边,拿出一枚解毒的药塞到他嘴里,接着快速的下了几针,封住心脉。   “齐冲宋义,你们先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去!”顾忧大声喊到。   贺朋钢和左清河,带着张志宏挪到了一个柱子后面。齐冲和宋义带着林统也躲到了柱子后头。   顾忧这才缓缓站起身来,死死的盯上了吴永光。   “你还以为你是我的对手?”吴永光不屑的笑笑,“你没有系统,也没有龙鱼的鱼眼护体,你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我知道我是个普通人,我一直都是个普通人!”顾忧站直了身子,捋了下散在耳边的头发,高高的昴起头。   “那你用什么跟我斗?用针?哼!”吴永光冷冷一笑。一抬手,嗖,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顾忧眼睁睁看着身边一根水桶粗的柱子竟是被吴永光发出的针洞穿了一个小小的洞。   “呵!”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得是多大的力量,一根针穿透这么粗的柱子,射穿个人,那更是不在话下。林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能活着真是万分侥幸。   刚刚他只想探一探吴永光的身手,没想到竟然无异于找死。   “哼!”顾忧淡淡一笑,“你是很厉害,一直都是,就算当初我有神医系统,不也一样败在了你的手里,有龙鱼的鱼眼又如何,不一样让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又多活了这十年!”   “哈哈,”吴永光笑了两声,“你知道就好!”   “但我还是……想再拼一把!”顾忧咬紧牙关说到。   不再拼一把,她对不起田杏,对不起因她而死的那些人,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我陪你!”贺朋钢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站到了顾忧身后。   吴永光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俩还真是一对,既然想一起死,那我就万全你们至下边做一对恩爱的鬼夫妻。哦……对了,这个地方,就算是变成鬼,你们也出去,不过这里山清水秀,倒是个,好地方!   贺朋钢轻轻的握了握顾忧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顾忧抬手抹掉眼角一点湿润,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上路吧!”吴永光身子一动,嗖嗖两声,两枚银针向着两人飞射过来。顾忧向后退半步,身子微微一躬,指尖轻弹,一枚冰针向着吴永光的腿射了出去。   这边贺朋钢一个漂亮的转身,闪到一边,从腰上解下绑在上面的绳子,轻轻一甩,绳头上系着一个匕首像是个绳镖,绳子一甩,像一条灵活的游龙已经到了吴永光的脚下。   吴永光被逼的连连退了两步! 第1212章 夫妻联手   这一招把齐冲和宋义都看呆了,没想到,顾忧和贺朋钢竟然还有这样的身手。   两人相视一笑,顾忧又手合实,猛的向前一推,掌中近十枚冰针快速射向吴永光的面门。   吴永光一惊,只能低下身子躲避,脚下贺朋钢的绳镖却也已经攻了过来,情急之下,吴永光只能向后儿狼狈躲避!   唰,一声轻响,吴永光烟灰色的西裤被划了一道口子。贺朋钢收回的绳镖上还挂着一丝面料。   吴永光连连败退,火急攻心,纵身一跃就跳到了祭台之上,一个蜻蜓点水,蹬着柱子飞奔几步,一个漂亮的回旋已经到了顾忧和贺朋钢的身后。   贺朋钢和顾忧也快速的交换了个位置,两人又是同时出招。   吴永光也是摸出点门道,这俩人一个攻上一个攻下,他这回还就不吃这套!   就见他纵身一跃,再次跳起,嗖嗖,从半空当中对准两人头顶发出两针。   宋义惊的差点叫出声来,贺朋钢猛的一挥手中的绳子,就地一滚,就听咔一声轻响,竟是将两枚吴永光发出来的针击落在地。   “哇!漂亮!”宋义忍不住惊呼出声。   就连齐冲都觉得这一招真是漂亮到家了。   林统捂着脖子撑着身子坐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家伙还挺厉害,真人不露相啊!”   齐冲和宋义重重点头,这一刻他们才算是看到了真正的贺朋钢和顾忧。   顾忧在贺朋钢打掉两根针的同时已经再次出手,身子一个回旋,反手向着吴永光连、发三针,针针封住了他的退路。   吴永光这次真是有些慌了,他只能匆匆出针向着逼近自己的针打去。   贺朋钢已经再次挥起手里的绳子,向吴永光攻去。   两人把吴永光逼的无法落地,只能踏着柱子来回跑。   一边的张志宏还在不停的念着什么,左清河看着他额头上不停冒出的虚汗,心里万分焦急,张志宏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中,却还在念着咒语,这人的意志力得有多强!   相比于自己遇到点事就要退缩,左清河真是无比的汗颜。   顾忧和贺朋钢将吴永光牢牢的逼在半空当中,两人的动作配合到天衣无缝,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齐冲宋义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路上贺朋钢很少说话,顾忧也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个女人竟然有这样好的身手,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得成的。   就在这时,张志宏终于念完了咒语的最后一个字,那个布满黑色血污的石台咔咔响了几声,石台中间突然升出一个八卦的图案。   林统扭头看过去,石台上的八卦图案与这整个城市的布局一样,是个倒置的八卦。   吴永光一看石台上的变化,更显得焦急,两手同出,嗖嗖嗖就是十几枚针。   齐冲和宋义倒抽一口凉气,替顾忧和贺朋钢捏了把汗。   贺朋钢眼睛微眯,数道银针像天女散花一样向他快速射了过来,他暗沉一口气,手腕一转,绳头就是一甩,擦着吴永光的脸颊就甩了过来。   紧接着贺朋钢手腕快速飞转绳子旋转成一个个圆圈,正把射来的飞针全都打落。   吴永光踏过两根柱子,觉得脸上一凉,伸手一摸,指尖染上了鲜红,刚刚竟让贺朋钢的绳镖划伤了脸!   嗖!又是一针射出瞄的正是贺朋钢绳圈的中心。   顾忧挡过身前几枚针,眼看吴永光的针穿过绳卷向着贺朋钢的面门飞去,针尖上泛着蓝色的幽茫。   顾忧来不及多想,一个飞身到了贺朋钢的身前,却让贺朋钢伸身兜腰拦下,两人身子同时向左侧一偏,绳圈微微转了个方向,竟然是弹的中间那枚针原地调了个头,向着吴永光射了回去。   “你……”顾忧惊讶的看着贺朋钢,他什么时候学了这一手。   贺朋钢冲顾忧勾唇一笑,环住顾忧腰的那只手用力一送,竟是把顾忧送到了张志宏的身边。   念完咒语的张志宏已经陷入昏迷当中,顾忧赶紧探了下他的脉搏还好,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再次摸出粒药丸放入张志宏的口中,紧接着顾忧咬破自己的中指,挤了两滴血到张志宏的嘴里。   虽然比不上药灵,但这也是上好的药引起,就希望能让张志宏稳住这口气再说。   那边贺朋钢一个人对阵吴永光,略显吃力,没有顾忧这一方的攻击,吴永光也算是缓了口气,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被两个普通人逼的节节败退。   这个贺永钢十年间的长进倒真是不小!   石台上的八卦已经完全升了出来,随着咔嚓一声轻响,整个石盘开始缓缓旋转起来,林统抻着脖子一看,整个八卦正在缓缓的沿逆时针的方向复位。   林统知道关键的时候就要到了,他硬撑着起来盘膝而坐,将已经散的差不多的毒都向伤口处逼。   乌黑的血顺着针眼大的伤口一滴一滴的淌出来,不一会脖子上仅剩的青黑色就淡了大半。   林统长出一口气,脑子觉得清晰多了,要不是顾忧用针封住这些毒,还给他服了散毒的药,恐怕这会他已经见他老爹和爷爷去了。   吴永光这毒霸道的很,来势迅猛,亏了顾忧的反应快,下针迅速,不然这条命真就交待在这了。   试着动了动手脚,感觉没什么问题,林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一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钢珠,他的手法虽然比不了顾忧,但也是能帮上点忙的。   吴永光一个俯冲想把贺朋钢逼开,落到地上,又是发了十多枚针,贺朋钢的绳圈挥的像是一条疯掉的游蛇,又猛又准,啪啪啪,几枚针全被封住,一个不落。   林统也左右开攻,向着吴永光射出几枚钢珠。   顾忧见张志宏的情况已经没什么大碍,纵身几个小跳,回到贺朋钢身边,这一下三对一,吴永光的额头一下就冒了汗。   光是在柱子上落不了地,就已经把他累的气喘如牛。   再加上一个林统,纵使他再强,也有些吃不消。   此时八封已经缓缓的转动了七格,还差一格就要归复原位。   吴永光也是发了狠,手一伸袖口当中喷出一股子浓烟。   不知这烟是不是有毒,顾忧和贺朋钢全都屏住呼吸,就地一个翻滚躲避开来,吴永光正好借着这个空当,一个空翻落到了地上。 第1213章 龙鳞符纹   咔嚓一声轻响,石台上的八卦恢复到了原位上,一道强光从八卦当中射出,正照在两条缠绕着的大鱼的身上。   顾忧一扭头就看到,透过鱼身上的鳞片在后面的墙壁上印出了几行字符,正跟她在甬道里捡到的那个盒子中两片鳞片上的字符一样。   张志宏一声轻咳缓缓睁开眼,左清河赶紧把他扶了起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看着墙上的字,顾忧细细搜寻之下果然发现蓝色的那条龙的身上缺了两片鳞。   她赶紧从包里将那个盒子翻出来,应该就是少了这两个字符。   “啊,噼,咔,呶,呢,喃……”张志宏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着墙上的符文。   整个大殿开始轻轻的摇晃起来。   顾忧赶紧把手里的盒子送到张志宏手边,让他完整的把整段符文念诵出来。   当整段符文念完就听咔嚓一声,祭台上的黑色小匣子已经弹开,吴永光眼底一亮,飞扑上前。   那盒子里闪出一道红光,红光一出,八卦中的白光就落了下去。八卦也重新落入石台当中却又在中间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凹槽,   “快拿阳鱼,放到那个凹槽里,所有人都到台子上去。”张志宏在左清河的搀扶下挣扎着站了起来。   吴永光的手已经伸向了黑匣子,嗖的一声,贺朋钢绳头上的匕首也甩了过来。   吴永光快速缩回手避开一击。再想伸手时,已经失了先机,贺朋钢和顾忧都已经到了祭台前。   近距离的打斗,顾忧和贺朋钢在力量上就与吴永光产生了差距,   吴永光一掌击在贺朋钢的胸前,就听嘭的一声闷响,贺朋钢喷出口鲜血,蹬蹬蹬后退了四五步,稍稍稳住身子,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朋钢!”顾忧一分神,也挨了一下,整个人倒着飞扑到贺朋钢的脚边,也是一口血喷在了地上。   “跟我争!?你们还不是对手!”吴永光伸手拿起黑匣子中的阳鱼,通红透亮的一条龙形小鱼,每一片鳞片都像是在发光。   他勾着嘴角注视着这个无比熟悉的龙鱼,“小鱼啊小鱼,你说每一次我都要费这么多的时间才能得到你!你说你得有多么罪恶!”   “罪恶的是你!”顾忧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反手又是几针飞出。   贺朋钢一手捂着胸中,一手将顾忧扶起。   齐冲和宋义这时也站到了二人身后,就连林统也缓缓走了过来。   “咱们一起上!大不了一死!”宋义早已经被贺朋钢和顾忧精彩的打斗弄得热血沸腾,痛快打一场就算是死了也不留遗憾!   “对,一起上!”齐冲也攥起了拳头。   “哼!”吴永光不屑的冷笑,“本想着留你们几个一条生路,没想到你们不要!那我就费点事,一个一个送你们归西!”   吴永光脚下一动,身子移动的速度超快,瞬间就到了顾忧身边,贺朋钢反应算是迅速,扑身挡在顾忧身前。   嘭!后心重重挨了一下,喉咙一股猩甜一大口粘稠的血就从贺朋钢的嘴里喷了出来。   “朋钢!”顾忧起身抱着贺朋钢,吴永光的第二拳已经打了下来。   齐冲和宋义同时动了,两人纵身向吴永光扑去。   吴永光嘴角一勾,一个回旋就是两脚,两个人像麻袋一样甩到两边重重的砸在石柱上。   交过手他们才知道吴永光的力气有多大速度有多快,贺朋钢和顾忧两个人与他打个平手有多不容易。   “朋钢!”顾忧急急用针先封住贺朋钢的心脉,又摸了药丸塞进他的嘴里,血还是不停的从贺朋钢的嘴里涌出来,顾忧的心真的是慌了。   “嘭!”又是一声闷响,顾忧猛一回头,就看到林统铁塔一般的身子挡在她的身后,生生挡了吴永光一拳。   这一拳的力量足足打碎普通人的五脏,林统纵使是练过的,挨这一下也觉得五脏震的生疼。   “哼!还扛得住!”林统憋着一口气,勾了勾嘴角,要不是顾忧,刚刚中吴永光那一针,他已经没命了。   吴永光再次抬手顾忧手指一动,嗖嗖两枚针射了出去,趁着吴永光闪躲的工夫,躲到了石台后面。   “朋钢!”顾忧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贺朋钢缓缓睁开了眼睛,伸手将顾忧脸上的眼泪抹掉,“别怕,我死不了的,我还要保护你出去的!”   贺朋钢一咬牙硬是坐了起来,轻咳一声又是喷出口血,“不要担心我,我没事的,再给我一颗药!”   顾忧赶紧摸出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贺朋钢吞下药丸闭着眼睛休息了片刻,“去看看志宏他们,不能让吴永光拿着龙鱼走!”   顾忧抹了下眼泪点点头,小心的从石台后探出头来,林统已经又挨了吴永光一下,捂着心口嘴里也是喷了血。   “欺负他们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张志宏在左清河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吴永光上下扫了张志宏两眼,一脸的不屑,“哼,是急着见你那个不成器的爷爷嘛!”   张志宏眼睛眯了眯,爷爷在他心里的份量企是能容得了吴永光这么亵渎的!   他眼神陡然变冷,脚下一动,身子摇摇晃晃却速度极快的向吴永光冲了过去,   吴永光一惊,猛一出手竟是没打着张志宏,这家伙摇摇晃晃,像根软塌塌的面条却怎么也不会倒掉。   齐冲和宋义,还有林统都是一愣,原来这三个人全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左清河就更是不敢相信,明明张志宏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奄奄一息了,怎么突然又这么厉害了?   顾忧扭头深深的看了贺朋钢一眼,从石台后面冲了出来,一冲出来,就是双掌同出,十多枚冰针瞬间射向吴永光的身后。   又是两面夹击,吴永光堪堪躲过顾忧的冰针,张志宏一手握着一把匕首像条大蟒一般缠了上来。   嘭!吴永光硬是拼着胳膊上挨一刀,也给了张志宏一掌,一出掌就感觉出了不对,这一掌打在张志宏的身上软绵绵的,就跟打在棉花上没什么区别。   这家伙不知道练了什么邪门的功夫,吴永光脸色一沉,他突然想起药神寨的人有一项绝学,就是身体会像没有骨头一样,任你怎么打这人都不会受伤,但一旦让这人缠上,那后果……   吴永光一晃神间,张志宏已经缠了上来,顾忧又是几针射向他的腿。吴永光再想躲已经是不及! 第1214章 以牙还牙   要么中针,要么被张志宏缠上,吴永光选择了后者,在他的记忆当中,顾忧的针虽然直指要穴,却没什么可怕。   他身子向后一仰,躲过张志宏,腿肚子就是一麻,一共四针,一针不拉的全指了进去,   瞬间吴永光下半截身子就没了知觉,咚的一声跪到了地上。   张志宏瞅准了机会再度扑了上来,吴永光就地一滚,借着上半身的力量滚出去四五米远。   这时吴永光已经感觉出不对,两条腿开始隐隐涨疼,这种感觉是中毒的感觉,他沉了口气,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经脉,果不然,一股霸道的毒正蹿向他的心脉。   他心头一惊感紧用针封住,奇怪了他也算是一等一用毒的高手,这种毒他却似乎没见过。   顾忧见吴永光倒在地上喘着粗气,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张志宏也是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中毒的感觉怎么样吴先生!”顾忧一步一步向吴永光逼近。   她万分警惕,这个吴永光不到彻底断气的那一刻都不能小觑。   “哼!”吴永光撑起身子冷笑一声,“没想到你也会用毒!”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顾忧站在吴永光身前两米左右的地方说到。   “这点毒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你们不就是想要这个吗?来拿啊!”吴永光手掌摊开,红色的龙鱼静静的躺在掌中,鱼身泛出的光映红了吴永光整个手掌。   顾忧勾了勾嘴角,一抬手,从指缝里射出四枚银针,嗖!一星亮光闪过,顾忧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吴永光在引她上钩。   她身子急急一侧还是晚了一步,手臂上感觉轻轻一疼。她中针了,顾忧想都没想,拿了颗解毒的丹药就吞了下去。   再看吴永光,他也好不到哪去,一只手接住了两枚针,拿着龙鱼的那只手已经瘫软了下去。   “这点小技量,吴先生也一定不会放在眼里。”顾忧微微喘了口气,胳膊上已经开始发麻发痒,这毒有些不一样。   吴永光咧着嘴邪邪的笑着,“来啊,拿龙鱼啊,过来拿啊!”   顾忧向前迈了一步,顿觉头晕眼花,腿上一软,跪到了地上。   张志宏眼睁睁的看着顾忧干着急却没办法,他已经到了极限,连动一下恐怕都已经做不到,   左清河咽了口吐沫,喉咙里的干疼刺激着他的神精。   他缓缓向吴永光走了过去。   顾忧几枚针封住自己的心脉,盘膝而坐,又连着吃下几枚药丸。   “很公平,咱俩都中毒了!”吴永光笑的越发开心。   “大不了一块死在这,谁也别想出去!”顾忧闭着眼说。   “我可还有一只手呢!”吴永光说着手指一转,几枚银针已经夹在指间。   顾忧连眼都没睁,两手齐发,这么近的距离,她都听得到冰针刺入吴永光体内的声音。   “你……”吴永光咬着牙,脸色狰狞,刚刚顾忧射出的这几枚冰针竟然是带着毒的!   “你的东西还给你!”顾忧捂着心口站起身来,她也只能把体内一部分的毒化作冰针打出来。   左清河一看吴永光面目狰狞已经没了反抗的能力,一个箭步冲上来,夺走了他手中的龙鱼。   拿到龙鱼左清河背起顾忧就跑到石台边上,紧接着又把大家伙一个一个背过来。所有人都伤的不轻。   顾忧赶紧拿出药来给大家服用。   吴永光直勾勾的瞪着他们,竟是大吼一声猛的坐了起来,就听嗖嗖嗖几声,射入他体内的针竟然全都弹了出来。   他一张脸涨的通红,连连在自己身上下针,眨眼间就下了十几二十针,突然吴永光眼珠子一翻再次翻倒在地。   顾忧他们屏住呼吸看着他,好半天吴永光都是一动不动。   “他是死了吗?”左清河问到。   顾忧摇摇头,“不会吧,他没那么容易死的!”   就在大家都盯着左清河的工夫,一个柱子后已经死透了的一个人猛的睁开了眼,他抄起身边的枪对准顾忧他们就是一通扫射。   嗒嗒嗒!   大家反应不急,林统和宋义中了枪,好在都不是要害的地方。   寻着枪声望去,一个吴永光带过来的小兵已经举着枪走了过来。   顾忧略一垂眸,反手就是一针射出,这针射的是这人的麻穴,中针后半身就会发麻。   没想到这人中了针却依旧大步往前走,咔嚓他拉动枪栓,枪口对准了躺在地上的张志宏。   嘭!枪声在大殿里回荡,顾忧只觉得面前刮过一阵轻风,似乎什么东西过去了。   子弹打在张志宏的脑袋边上,就差了不到两公分。   扭头一看,左琼一手握着那人的枪口,一只手已经穿过了那人的胸膛。   “呃……呃……”左清河看清是左琼一个劲的叫唤,   就在下一秒,左琼却和那人双双倒在了地上,又一动不动了。   “你们怎么样?”顾忧赶紧到了林统和齐冲身边。   两人伤的不算重,一个伤在胳膊,一个伤在肩头。简单的给他们处理了下伤口,顾忧又去看了看贺朋钢,情况还算稳定,就是非常的虚弱,内脏都受了伤。   要是出去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怕也是养不好的。   “快,都到台子上去!”张志宏人不能动却能说话。   现在唯一体力好的就只有左清河一个了,他一个一个把同伴抱到石台上,自己最后一个跳了上去。   好在石台够大,几个人坐在上面也一点都不拥挤。   “把龙鱼放到中间的槽里!”张志宏有气无力的说。   左清河点点头,一伸手将龙鱼塞了进去,就听咯咯咯一阵轻响,石台缓缓转动起来,先是向左转了三下,又向右转了两下,继续向左转了五下,又向右转了一下,就跟开启保险柜的秘密锁一样。   突然石台一震,不再转动这时一股凉风从头顶灌了下来,顾忧他们一抬头,就看到,正对着头顶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扇跟石台一般大小的洞。   石台缓缓上升一直升到最顶层。就在出去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成了一片空白,眼前亮的白花花的一片。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到了林统他们的营地。   “师父,师父,你怎么样?”林更焦急的看着躺在垫子上的林统。 第1215章 逃出生天   昨夜营地外面亮光一闪,林统他们几个人就出现在了外面,没人说得清他们是从哪来的,更没人说得清他们是怎么出来的。   林更当时惊喜万分,才刚刚驻扎到这里,师父就回来了,   “这是……你们的营地?”顾忧扶着脑袋也坐了起来,眼前就是个扎在沙漠当中的帐篷,吴永光营地的人竟然还留守在这里。   “是的,不过这里已经是库塔干的边缘了,你们进去的那天,对面营地的人就撤走了,我们也跟着彻出来了。”林更说着递给顾忧和林统一人一杯水。   顾忧接过水,看了下身旁,贺朋钢就躺在她的身边还没醒来,张志宏也在这里,除了左清河和左琼之外的人,大家都在这了。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顾忧抿了一小口水问。   “你们昏迷了有两天了,今天是年28了!”   林更的一句话,让顾忧的林统都是一惊,他们昏迷了两天,进去的那一天是25这么说他们出来的时候也是25那天,这么说他们在库塔干里待了那么久,也只不过是几个小时罢了,看来在下到库塔干中间的那个潭底的时候,时间就已经停止了。   顾忧又喝了几口水,试了下身上的情况,还好,中的毒似乎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她摸出一枚散药的药丸服下,起身到了贺朋钢身边。   经历了这一场生死,贺朋钢面容憔悴了许多,顾忧心疼的搭上他的脉门,脉相还算平稳,就是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   摸出颗药丸给贺朋钢喂下,又给他喂了些水,顾忧又到了张志宏的旁边。   张志宏差不多失了一半的血身体也是虚到了极点。   齐冲和宋义的情况也不太好,跟贺朋钢一样内脏都受了伤。   给他们服了药,又依次施了次针,顾忧起身看向林更,“左清河兄弟俩呢?”   “在他们自己的帐篷里!”林更忙说。   “带我过去看看!”顾忧说。   他们两个人感染了那种怪异的菌,情况应该比其它人都严重。   跟着林更出了帐蓬,顾忧看了下四周,营地上似乎也没什么人。   “那些人都哪去了?”顾忧问到。   吴永光带来的人除了进库塔干里的应该还剩下三四十人,现在整个营地上,恐怕也不到十人。   “你们出来之后,有二十几个人又进去了!”林更说。   顾忧垂眸略思,难不成吴永光还没死不成?不可能,这次把吴永光已经逼到换了个半死的身体,又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可能还活着。   进了帐蓬,左清清和左琼并排躺在地上的垫子上,旁边点着暖炉,帐蓬里的温度还算可以。   顾忧上前给两人把了把脉,又把他们的嘴掰开看了看,两个人身上的菌似乎已经消失了!   喉咙也已经消了肿。脉相也十分平衡。   顾忧给左清河施了几针,人就醒了过来。   他腾的一下坐起身,眼中还是惊恐一片,在看清眼前的人后,才长长的出了口气,“我,我没死?”   “没死!”顾忧淡淡一笑。   左清河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我能说话了!”   顾忧点点头,“那种菌好像只能在那里面生长,我刚才看了已经全都没有了。”   左清河四下里看了看,一眼看到身边的左琼,一个翻身爬了起来,“左琼怎么样了?”   “她也没什么事了,估计施了针一会就会醒了!”顾忧说着移到左琼身边,在她身上下了几针。   一下完针,左琼眉头微微一皱,长出了口气,睁开了眼。   “小琼!”左清河一把抱住左琼,激动的眼泛泪光。   “哥,这里哪啊?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乱的梦!”左琼缓缓说到。   左清河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他们多不容易才能活着出来,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哥,你怎么哭了!”左琼疑惑的看着哭成泪人的左清河。   她似乎对进入库塔干后的事全都不记得了。   左清河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没事,咱们要回家了,哥就是想家了。”   “就回家了!”左琼腾的一下坐直了身子,“那不去库塔干了吗?”   说完这句话左琼眉头一皱,“我怎么记得咱们应该是进去了?咱们是又出来了?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左清河宠溺的摸了摸左琼的头,“不记得也好,也好!”   顾忧和林更悄悄退出帐蓬,或许对左琼来说,里面那些血腥残酷的事情,不记得也好。   “还有其它人回来吗?”顾忧问到。   林更摇摇头,“就你们几个,其它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顾忧轻叹了口气,看来老卡和胡老三,应该还是没那么幸运。   当天晚上齐冲也醒了,他在听说孟钢早就已经撤离之后,什么话也没说。   第二天,林统和林更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去了。   顾忧也联系上了张志扬,已经有人赶过来接他们了。   只有齐冲和宋义,还没有来接应的人。   “你们怎么打算?是联系孟钢还是……跟我们一起走?”顾忧看着坐着发呆的齐冲问到。   他缓缓抬起头,眨了眨眼,又看了看还没醒来的宋义,“我带着宋义跟你们一起回去吧。”   顾忧点点头,“那你们收拾收拾,估计接咱们的人今晚就能到。”   中午时分,林统和林更已经背上自己的东西向库塔干外走去,这里到前面的小镇有四五公里的路程,师徒俩却坚持步行。   想必他们是一分钟都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多待了,顾忧也没说什么。   天快擦黑的时候,张志扬带着两个人,开着一辆车也赶到了,他们一接到顾忧的消息,马上坐了飞机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你们怎么样?我哥和朋钢怎么样?”一下车张志扬就急急问到。   “受的伤都不轻,不过情况还算稳定,一切回再说!”顾忧说到。   张志扬点点头,马上和他带来的两个人,把贺朋钢和张志宏弄上了车,   “还有他们两个也跟咱们一块走!”顾忧看了眼齐冲和宋义。   张志扬二话没说,又帮着把宋义也抬到了车上。一行人上了车,绝尘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十分钟,一个人摇摇晃晃的倒在营地边上。   这人面色萎黄,一看就是严重脱水的样子。   营地里的人赶紧冲了上去把人抬回了帐蓬。   “这不是那个卡嘛!”有人认出了回来的人。   “老卡,你怎么样?”旁边的人拍了拍老卡的脸,队里驻守的医生马上过来给他做起了检查。 第1216章 幸存者   第二天清晨,阳光撒在金色的沙漠上,休息了一个晚上的老卡终于睁开了眼,   “水,水,水……”   旁边的人一惊奔了过来,“要水?好好!马上来!”   一杯水递到老卡手中,他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长长的出了口气,没想到他选择了那条路竟然从地底下钻了出来捡回了一条命,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老卡心情万分的复杂。   “你是怎么出来的?怎么没跟左清河他们在一块?”旁边的人接过水杯,赶紧问到。   老卡转了转眼珠,“他们也都活着吗,胡老三和大光头呢,他们也都出来了吗?”   旁边的人摇摇头,“咱们的人只有左家兄妹和那个林统出来了,连那个本都没出来。”   胡老三和大光头都没出来!老卡心里一颤!那个吃人的地方,分分钟都可能把命丢了,没想到他这个抱着必死之心的人竟然活了下来。   “老卡!”帐蓬里突然钻进个人,   老卡抬头一看正是左清河,两人一见面眼圈都红了,有过这一次生死与共的经历,两个人看到彼此都觉得格外亲近。   “太好你还活着!”左清河奔过来,一下握上了老卡那双粗糙的大手。   老卡红着眼眶重重的点了点头,“活着呢,还活着呢!”   “活着就好,孩子的病你别担心,回去我就跟家里提,我来资助你!”左清河诚恳的说到。   要不是老卡一路帮他背着左琼,可能他和左琼都得死在里头。   老卡紧紧的咬着牙关,眼泪就在眼眶子里晃悠,“谢谢,谢谢!”   “谢什么,要不是你,我们兄妹两个这会还不定在哪呢!”左清河重重的拍了拍老卡结实的肩膀,   这一遭经历似乎让他看透了许多,人生在世,能用自己的命换别人命的人不多。   他会永远记得这份恩情,人的本性只有在极端环境下才表现的最为淋漓尽致,顾忧,贺朋钢,张志宏,林统,齐冲,宋义,老卡,这些人不论身份如何,处在什么样的立场从今往后在左清河的心里都比其它人的份量要重得多的多。   晌午时分,顾忧等人也已经赶到了机场,他们准备搭当天的飞机先回京北,再从京北回良秀。   回京北的路上,顾忧已经给宋义联系好了医院,他的情况估计还要在医院里住个十天半来月的。   到达京北张志扬把齐冲和宋义直接送去了医院,当晚,几人连夜赶回了良秀。   张志扬把张志宏安顿好之后,又把顾忧和贺朋钢送回了卧良村。   到家的时候,顾淑萍一看贺朋钢的样子,就慌了神,灵芝和荣家也是吓的直哭。两个孩子守在贺朋钢的床前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嫂子,我哥他怎么样?”贺小钢站在一旁问到。   “受了点伤,没什么事,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顾忧给贺朋钢掖了掖被角。   贺家贵进屋里看了贺朋钢一眼,啥话也没说转身就出去了。   顾淑萍坐在床边一边抹泪一边说到,“你俩岁数也不小了,不能总过这种日子啊,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要不然……要不然……”   “妈!”贺小钢走到顾淑萍身边,扶住了她的肩头,“妈,哥哥和嫂子也不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可是这种事是躲不掉的。”   顾忧抬眼看看贺小钢,这种理解让她有些感动,她和贺朋钢是多想过些普通人的生活,可是这十年来,他们两个表面上过的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背地里却是一直在不停的锻炼和琢磨对付吴永光的办法。   还是贺朋钢想出的,让顾忧用针射他,他来躲避。两个人才能在龙鱼殿里跟吴永光堪堪打个平手。   张志宏也一样,为了准备着有一天跟吴永光再度碰面,把他爷爷压箱子底的东西都翻出来了。   他们准备了十年,算计了十年,能保住条命已经很不容易。   “我知道这事躲不过……我就是心疼他们!”顾淑萍抹了抹眼角。   “妈妈,爸爸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灵芝可怜巴巴的用哭红的双眼望着顾忧。   顾忧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轻吻了下她的额头,“放心,爸爸很快就会醒来的。”   “妈,我和妹妹守着爸爸,你去洗洗澡换换衣服休息吧!”荣家懂事的说到。   顾忧心里暖暖的,抿嘴一笑,“好,那妈去洗澡。”   “去吧,去吧,洗了好好休息!”顾淑萍这才注意到,顾忧也是一脸的疲惫。   从库塔干回来,顾忧连衣服都没来得急换,一路匆匆赶回来。往热水里一泡,只觉得身上的骨头都是软的。   头发里积满了细沙,洗了三四遍才算是洗干净。   半个小时后,顾忧洗完了澡,顺手把脱下的衣服一件一件往洗衣机里捡,就在手伸进外衣的口袋时,一个冰凉的东西滑进了手掌。   顾忧心头一颤,掏出来一看,竟是那条通体通红的阳鱼!   从龙鱼殿里出来他们就没了意识,没想到阳鱼竟然在她的兜里!   顾忧慌张的把剩下的衣服一股脑的塞进洗衣机,转身回了卧室。   荣家和灵芝已经被顾淑萍带去睡觉了,屋里只剩了贺小钢一个人。   见顾忧进来,贺小钢马上站了起来,“大嫂也早点睡吧,我出去了。”   顾忧点点头,突然想起他跟仉寻蓉的事,随口问到,“你跟寻蓉的事怎么样了?”   贺小钢苦涩的抿了下嘴唇,“她家还是不同意,你们走后我又去了她们家一次,她爸连门都没让我进,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顾忧点点头,“你能想得开最好!”   贺小钢无奈笑笑,“那你早点休息,我出去了!”   看着贺小钢出了门,顾忧马上翻出个小盒子把龙鱼放了进去,在屋里转了几圈,最后把龙鱼装到了自己从京北回来时带来的行李箱里。   藏好了龙鱼,顾忧回到床边给贺朋钢把了个脉,又施了次针,才在他的身边躺下。   龙鱼殿里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这么多年过去了,贺朋钢还是还当初一样,在有危险的时候,会义无所顾的挡在她的身前。   想着顾忧的眼睛湿润了,重生回来,虽然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命运似乎也一直在跟她较劲,可有这么个人陪在身边,什么都值了! 第1217章 休养生息   这一年的新年气氛格外沉重,好在大年初一贺朋钢终于醒了,他一醒来顾忧马上帮他洗了澡换了衣服,这两天他昏睡着,也只能擦擦身子,洗过澡后,贺朋钢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顾淑萍和贺家贵也总算是松了口气,家里面的气氛也热闹了不少。灵芝和荣家全都窝在床的陪着贺朋钢,两个孩子太怕失去这个好爸爸了。   “爸爸,你想吃什么好吃的就跟我说,我给你去拿。”灵芝依偎在贺朋钢怀里像只乖巧的小猫。   “爸,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荣家坐在床脚,也是眼巴巴的瞅着贺朋钢。   “爸爸,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灵芝又说。   贺朋钢看着两个孩子欣慰的笑了,一转眼孩子都这么大了,这次能死里逃生看到他们真的是很好。   中午头,贺朋钢累了,两个孩子才依依不舍的下楼了。顾忧扶着贺朋钢躺下,给他盖好被子,“再睡一会吧,你现在就是要多休息。”   贺朋钢一把攥住顾忧的手,“陪我一块睡!”   顾忧脸颊一红,想把手抽出来,贺朋钢却握的更紧,“我现在是病人,需要医生的照顾!”   他手上一用力,顾忧身子一歪倒进了他的怀里。   贺朋钢伸手捋起顾忧散下的头发,在她脸上轻啄了一口,“有你们真好!”   顾忧俯在贺朋钢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世界在这一刻都安静下来,“是啊,有你们,真好!”   贺朋钢紧紧的把顾忧搂在胸前,“这件事应该还没有完,志宏怎么样了?”   顾忧轻叹了口气,“昨天志扬打来电话,他还没醒。”   “不知道东妮那边什么情况,这么多天了怎么一个电话都没有。”贺朋钢有些担忧的说到。   药神寨里手机是没有信号的,没打来电话倒也正常。   “她说了要过完年再回来,那里手机没信号,再等等吧,应该也快有消息了!”顾忧说。   贺朋钢点点头,“不知道吴永光那个混蛋死透了没有!”   两人一下沉默了,这也是顾忧心里最担心的事,她突然想起在龙鱼殿所在的小城里坐的那个梦,梦中那个劫走白衣女子的人正是吴永光。   这个老妖怪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活了这么多年?   他到底是用什么妖术让自己的灵魂依附在别人的身体当中。   “如果那个家伙没死,灵芝恐怕就危险了!”贺朋钢说完长长的出了口气。   顾忧也知道,白龙在灵芝身上的事现在已经彻底的暴露了,如果吴永光没死,那接下来他肯定会对灵芝下手。   “那不如让灵芝许个愿,把白龙放走?”顾忧说到。   贺朋钢没说话,他总觉得这件事似乎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简单。   一晃年已经过年,贺小钢定了初十的车票,贺朋钢和顾忧也收拾好东西,送走贺小钢他们准备去看看顾连喜和刘月。   然后再去与张志宏汇合,张志扬打电话来说,张志宏也已经醒了,而且东妮也打了电话回来,估计这两天就会回来。   将贺小钢送上车,贺朋钢和顾忧折回桃林村,刘月和顾连喜都在家里伺候刘宝山,刘宝山的状态已经好了不少。   顾忧给他诊过脉后把刘朋和顾连喜叫到了外屋,   “嫂子,叔叔的情况不太乐观,虽然一直有药供着,恐怕也就这个月的事了!”   刘月倒很平静,伺候了刘保山这么长的时间,她也把生死看淡了,“谢谢你啊忧,要不是你,我爸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顾忧点点头,“叔的身子已经耗的差不多,你们也早点准备准备吧。”   刘月抹了下眼角,“行,把他风风光光的送走,我也就算是尽孝了。”   “孩子们都挺好的,在我妈那你们也不用担心!”贺朋钢说。   顾连喜点点头,“还多亏了你们,要不然我们两个又带孩子,又伺候老人,真是忙不过来。”   “日子总会好的,大哥也差不多该回市里吧!”顾忧问到。   “是啊,也差不多该开工了,昨天带班的打电话来还问什么时候开工!”顾连喜说。   又聊了些家长话,顾忧和贺朋钢才回了市里,直接就去了张志宏家,   张志宏恢复的也不错,虽然脸色还有些憔悴,但人已经能活动自如了。   三人一见面张志宏的本性就又表露了出来,张嘴就骂上了,“你们两个没良心的,这会才来看我,也不怕我一口气上不来就此永别了。”   他能这么说话,那一定离嗝屁远了。   顾忧抿嘴笑了笑,“我给你把过脉,那脉相跟塘子里的老王八一样,经活着呢。”   “这我信啊,我媳妇的医术那肯定是一流的!”贺朋钢瞅着顾忧一笑。   张志宏冲两人翻了个白眼,“你俩就气我吧,欺负我一个人是不是,过两天我媳妇也回来了。”   顾忧了眼屋里,“孩子还在志扬家呢?”   “是啊,你看我这个样自己都管不利索了,咋管孩子!”张志宏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指了指桌上的茶叶,“那谁去给爷泡壶茶来!”   顾忧知道是在叫她,冲张志宏抬了抬手,“看你是个病人不跟你一样的,不然看我不扎你两针!”   茶水泡好,三个人围坐在沙发上,顾忧从身上掏出个小盒子放到了茶几上,“这东西竟然在我衣服兜里。”   盒子一打开,那条通体通红的阳鱼静静的躺在里头。   张志宏倒没多惊讶,只是扫了一眼,“这东西似乎会挑选主人。”   顾忧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就是不知道吴永光到底死没死!”贺朋钢看着那条阳鱼身上流转的红光说到。   张志宏无耐的笑了笑,“他要是死了就好了!他用的是毒神寨的一种秘术,就算是身体死了,也一样可以再找一个身体活着。”   顾忧咬了咬后槽牙,“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彻底弄死他。”   张志宏沉了口气,“如果我们能得到两条龙鱼,或者就有办法!”   “你说让灵芝许个愿怎么样,让她放掉金龙!”顾忧说到。   张志宏又是一笑,抬眼看向顾忧,“传说里的话你还真信啊,你真以为金龙出世就是为了给人许愿的啊!” 第1218章 金龙的秘密   顾忧和贺朋钢相视一眼,虽然早有猜测,听到张志宏这么一说不免也是心头一惊。   张志宏勾了勾唇角,“金龙现世,想操控它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说着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在整理爷爷的遗物时,除了翻到了那本压箱底的东西,还找到了一样东西!”   说着张志宏起身去屋里拿出一个泛黄的小本子,“这上面详细的记述了金龙的作用。”   张志宏把小本递到顾忧面前,顾忧却没伸手去拿。而是深深的看着张志宏的眼睛,“志宏,你在幻境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这件事顾忧问了好几遍,每次张志宏都是避重就轻的回答,现在没有外人,顾忧又再次提起。   张志宏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才缓缓说到,“我看到整件事情的起因!”   顾忧和贺朋钢全都瞪大了眼睛,要说起这件事的起因那应该是相当久远的事了,想想他们两个在幻境里看到的东西,都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事。   “这件事,说来话长……”张志宏靠在沙发背上,昴头看着白色的房顶,“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那就说跟吴永光有关的!”顾忧说到。   张志宏坐直了身子,片刻后,缓缓说到,“如果从吴永光说起,那也得是一两百年之前了。这个龙鱼跟药神寨和毒神寨有着很大的关系,那我就先说说龙鱼和这两个寨子的关系好了。”   顾忧和贺朋钢点点头。   “龙鱼每召唤出金龙一次,身体就会自动解体,回归原位,它会分成四个部分,阳鱼,阴鱼,两颗鱼眼!存放阳鱼的地方就是库塔干,至于那里是谁修建的,又是被谁发现的,这个无从知道,存放于阴鱼的地方,就在京北附近,一个叫做石匣镇的地方,两颗鱼眼,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了,存放它们的地方就是药神寨和毒神寨!”张志宏抬眼看了看顾忧和贺朋钢继续说到。   “在找集这四样东西后,就可以召唤金龙,但与我们之前所知的金龙会实现寄主一个愿望的说法不同,金龙寻找到寄主之后,只是把寄主当成一个容器,如果完成寄主的愿望,那么就相当于跟寄主达成一个契约!”   “契约?什么契约!”顾忧一下紧张起来。   “这个契约的结果就是寄主把自己的身体完全的供献给金龙!”   “什么!”顾忧和贺朋钢都是一惊。   “是的,如果把金龙比成一缕残魂的话,在达成寄主愿望的同时,金龙就会夺取寄主的身体取而代之!“   顾忧眉头猛的收紧,身上已经是出了一层冷汗,亏了灵芝一直没有向金龙许愿才侥幸的活到现在。   “那金龙夺了寄主的身体之后呢?”贺朋钢问到。   “这后再次找齐龙鱼,并对龙鱼进行献祭就可以在一定时期里操控龙鱼。操控龙鱼的人会得到长生不老之身,数之不尽的财富。”张志宏说到。   这两样确实会让很多人趋之若鹜!   “那时间到了呢又会怎样?”顾忧问到。   “时间一到龙鱼会自行解体,再次归位,而且,鱼眼会失去光泽,只能用碧河珠来淬炼!十颗碧河珠,可以淬炼一颗鱼眼!”张志宏说到。   原来是这样,顾忧一下子恍然大悟,不怪得吴永光在十年前搞出那么多的事来,原来他是在制造碧河珠,想要淬炼龙鱼的鱼眼。   却没想到,最后一颗碧河珠误打误撞的到了顾忧肚里,最后两颗鱼眼也都落入顾忧手中,在她体内完成了最后的一次淬炼。   张志宏无奈一笑,摇了摇头,“要么说这世上无巧不成书,所有的事就是这么巧。”   “那你爷爷他们在整件事里又是什么身份?”顾忧又问。   张志宏脸色一下沉了下去,“药神寨和毒神寨在我爷爷他们离开寨子前本是一家人,分别守护着两颗鱼眼,直到几十年前龙鱼再一次解体,我爷爷他们不想再帮吴永光找寻散落龙鱼,两方才发生了争斗。”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毒神寨选择继续追随吴永光,而你爷爷他们从药神寨里出来的人,觉得这件事,太过于损阴德,从而退出,对吗?”顾忧问到。   张志宏默默的点点头。   顾忧和贺朋钢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那他搞出那种虫子又是为什么?”   张志宏摇摇头,“以前以为他搞的是一种让人长生不老的法子,现在看来咱们还是想的太简单,我猜测,他弄那种东西有可能是为了培养库塔干里那种菌,如果有了那种东西,会怎么样?”   “是啊,想想就挺可怕的,好在那种菌在外面没有介质根本无法生存。”顾忧说。   “所以他才搞出了那种虫子,吴永光这个人,心狠手辣,为了这个龙鱼,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张志宏说。   “那你说,如果得到龙鱼……就可以让他失去现在的能力吗?”顾忧问到。   张志宏抿着嘴想了想,“我也是猜测,既然他这种能力是龙鱼给的,那如果龙鱼到了别人的手里,收回他的能力应该也不难吧,不然他为什么要拼了命的争夺这个龙鱼呢!”   张志宏说的极其有道理!   “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办?去找阴鱼?”贺朋钢说。   张志宏垂眸略思,“先等东妮回来,估计明晚她就能到良秀。现在趁着吴永光还是虚弱的时候,首先要做的是把灵芝保护起来。”   这一点顾忧也想到了,灵芝现在已经暴露,吴永光肯定会对她下手,把灵芝保护起来,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可是灵芝一个大活人,要把她藏在哪里才会安全呢,这个问题又让顾忧头疼。   “今晚你们就把灵芝接回来,还是带身边吧,等东妮一回来,咱们就一起去京北!”张志宏说。   顾忧看了看贺朋钢,也觉得现在这是最好的办法,把东妮放到哪里都不如跟他们几个在一块更安全。   现在已经不同于十年前,吴永光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   当天晚上顾忧和贺朋钢又回了趟卧良村,接回了灵芝和荣家。   第二天晚上九点多,顾忧和贺朋钢接到了从药神寨回来的东妮,回到家中,东妮却没有回到家的兴奋感,更多的是一种沉重。   这一次她去药神寨得到的消息,对她对张志宏来说都未必是个好消息。 第1219章 东妮带回的消息   东妮此次回去药神寨本来就是带着诸多的疑问去找寻答案的,看她低头坐在沙发上的样子,显然她已经找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所有的答案我都带回来了,你们想先听什么?”东妮看了眼张志宏,又看向顾忧和贺朋钢。   “那就先说仉寻蓉的事吧,他们家依旧不同意她和小钢的婚事,这里面肯定是有缘由的!”顾忧说到。   东妮点点头,“确实有缘由,仉寻蓉的父亲是从药神寨里出去的,而仉寻蓉的身份更加的特殊。”   “怎么特殊?”顾忧问到。   “每到龙鱼的鱼眼归位的时候,药神寨就会有出生下个与药神长相相似的女婴,这个女婴本来应该是继承药神力量的人,但当时仉寻蓉的父亲不同意让她继承药神力量,因为一旦继承药神力量,就会被选做祭品,在最后龙鱼完成最终祭炼的时候,献上自己的生命。”东妮说。   顾忧深深的吸了口气,贺朋钢也是一惊。   这么说正因为仉寻蓉没有继承药神力量,这股子力量才会鬼使神差的到了顾忧的身上。   这么看来,她被卷进这整件事当中,一点都不奇怪了。   “可是吴永光也曾经得到过药神力量啊,他为什么不是祭品?”顾忧问到。   东妮看了顾忧一眼继续说到,“在阴鱼眼归位的时候,毒神寨也会出生一位拥有蛇眼的男婴,他会拥有与生俱来的使毒的本事,当然他也是一个祭品!”   不怪得张志宏说,毒神寨的人不一定是祭品,但长着蛇眼的人一定会是祭品。   不过吴永光使了得,却没见他长着一双蛇眼啊。这又是怎么回事?   “吴永光是个非常特殊的特例,他出生时正是鱼眼归位的时候,所以他天生拥有一双蛇眼,后来他又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夺取了药神力量,但后来还是被药神之力抛弃,但他的蛇眼却没有了,也可能正是因为这样,他才逃过被当做祭品的命运!”东妮说。   “可是吴永光不是把志宏当成祭品祭献嘛!”顾忧又说。   张志宏笑笑,“那是取阳鱼的时候,不是最终祭炼的时候啊,所以只要是毒神寨和药神寨的人都可以啊!”   顾忧点点头,一切终于明白了,原来竟是这样。   “那你的身世呢?有问到吗?”顾忧看着东妮。   东妮看了看张志宏点了点头,“有,而且还一并问到了志宏家里的一些事。”   张志宏淡然的看向东妮,在知道爷爷他们之前做的那些事后,他觉得自己的身世上再出现什么事他都可以承受了。   “志宏,这件事,关系到你和我的身世,如果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东妮一脸郑重的说到。   “没关系说吧,这些事都已经是过去的了,你和我已经成为夫妻,这些事都不重要了!”张志宏握着东妮的手说。   “不,这件事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要想好,如果你,真的想听的话,我一定一字不落的告诉你!”东妮眼中有咱不明的东西闪烁。   张志宏突然觉得心慌,莫名的心慌,顾忧和贺朋钢也看出这件事可能非同小可。   “要不我们两个先回避一下?”顾忧和贺朋钢站起身来。   张志宏摆了摆手,“坐下,我觉得我受得起,就算我的身份有什么天大的变化,你们两个会不认我这个朋友吗?”   顾忧看了看贺朋钢,两人都摇了摇头,“当然不会,不管你的身世如何,我们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人,这种情谊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张志宏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吐出,“那就行了,东妮你既然还坐在我的面前,我不用再问,你说吧!”   东妮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族长本来是不想把这件事告诉我的,不过在我一再逼问下,他还是说了。”   “你和志扬,其实是毒神寨的人,你们的父亲应该是姓吴的!”   这个消息也确实太过震憾,张志宏直接懵了,“你说我们的父亲应该是姓吴的,吴……吴什么?”   “是吴永光!”   轰,张志宏只觉得脑子嗡嗡做响,他的父亲是吴永光?这也太搞笑了吧,他最大的敌人,竟然是他的父亲,这开的什么玩笑!   “东妮,你再好好想想,你一定是记错了对吧,我的父亲怎么会是吴永光,吴永光他就是个大混蛋!他怎么会是我的父亲呢?那我母亲又是谁呢?如果我和志扬是吴永光的儿子,又怎么会养在药神寨呢,又怎么会跟着我爷爷一同出来了呢?”   张志宏连珠炮似的问出这许多问题,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颠覆性的事情。   原来当年张志宏的爷爷一干人选择不再追随吴永光的时候,吴永光对他们进行了追杀,迫于无奈,这些人偷走了吴永光的两个儿子,这也是吴永光唯一的两个儿子。   张志宏的爷爷跟吴永光谈好了条件,只要他不再追杀他们,就保他两个儿子平安长大。   为了掩盖吴永光两个儿子的身份,张志宏的爷爷把自己的两个孙女拖人带回药神寨抚养,其中一个就是东妮,另一个孩子不幸夭折。   事情的真像就是张志宏和张志扬其实是吴永光的儿子,而东妮才是张景同亲生的女儿。   现在回想起来,张志宏似乎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他求娶东妮的时候,老族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一切都这样的顺利,   他们两个本就有着这样深的渊源,成为夫妻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张志宏不停的笑,不停的笑,笑的比哭还难看,他无法接受自己这个新身份,他似乎连抬起头再看顾忧和贺朋钢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顾忧和贺朋钢也知道现在什么样安慰的话对张志宏来说都苍白无力,只有他自己调整过来。   “那我怎么办?跟我的亲爹继续斗吗?”张志宏笑的苦涩。   顾忧和贺朋钢静静的坐在一旁默默的陪着他。   “不管你是谁,你父亲是谁,在我们眼里你就是张志宏!”顾忧淡淡的说。   东妮攥住张志宏的手,“对,不管你的身世如何,你就是张志宏,我的丈夫,我们孩子的父亲!”   “呵呵,呵呵!”张志宏苦笑两声,眼泪从脸颊滚落,老天爷真是太会开玩笑了,跟他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让他怎么承受得起啊! 第1220章 张家的秘密   四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从夜晚坐到天明。   在楼上睡觉的灵芝和荣家打楼上一下来就看到围坐在沙发上的四个大人,他们显然是一宿没睡。   “妈妈,爸爸!”灵芝喊了一声坐到了顾忧身边。   荣家也跟了过来坐到了贺朋钢的身边。   “你们怎么还没睡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荣家懂事的说到。   张志宏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看了看荣家。   “志宏叔叔,你的眼睛怎么那么红,是哭了吗?”荣家天真的小脸带上了一抹担忧。   张志宏狠狠搓了搓脸,挤出个笑容,“没有,叔叔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哭呢,对不对?”   荣家皱了皱眉头,“不对,男人怎么就不能哭了,遇到难过的事哭一哭,心里才舒服!”   张志宏轻笑一声,一个小孩子又懂什么是难过呢?   “叔叔,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哭,但是哭没什么丢人的,哭过以后,把难过的事放下,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就好了!”   张志宏凝视着荣家透澈的眸子,小孩子的眼神天真无邪,明亮清透。   把难过的事放下,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这么浅显的道理一个十来岁的孩子都懂,他张志宏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就琢磨不透呢?   顾忧说的对,他就是张志宏,四十多年来,他一直是张志宏,无论是谁生了他,他已经定格成了张志宏。   他是跟顾忧和贺朋钢出生入死的兄弟,是曾经战场上的枪神,是东妮的丈夫,更是两个幼小的孩子的父亲。   只要是他认为对的事,做就行了,有什么关系?   做人不就是要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嘛!   想通这些,张志宏心中豁然开朗,他起身去卫生间仔细的洗漱了一翻,将脸上的胡茬刮得异常干净。   看着镜子里那个眼角已经爬上几道鱼尾纹,却依旧很有魅力的男人,张志宏满意的笑了,“你就是张志宏!”   镜中的他也这样说。   “没错,我到什么时候都是张志宏!”   再从卫生间出来,张志宏像是起死回生了一般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似乎昨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顾忧和贺朋钢还有东妮都看的目瞪口呆,   “看什么呢你们,还不赶紧去洗漱?不出去吃早饭吗?”张志宏一脸拽拽的样子,看着三人。   “哦,我们去洗漱,荣家灵芝走跟妈妈去洗漱!”   贺朋钢看着张志宏甩了下额前的几缕头发,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倒格外亲切起来,“却啊,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大姑娘,也没有秀色可餐!”   “好,我去!”贺朋钢无奈的舔了舔嘴唇,也赶紧起身洗漱去了。   “志宏,你还好吧!”东妮还是有些担心。   张志宏把人搂在怀里,啵的亲了一口,“放心吧,我很好,从来没这么好。”   东妮这才点点头,进了卫生间。   客厅里只剩下张志宏一个人,他长长的出了口气,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日子还要继续,这件事还远远没完。   他突然想通了一个问题,如果用倒叙的方式让他先知道自己的身份,再发现后面的事,他或许一样会做出反抗吴永光的决定。   当天晚上,张志宏和东妮,还有顾忧一家踏上了回京北的路。   第二天中午到达顾忧他们在京北的家。   当天下午顾忧就给荣家联系了一个全封闭式的私立学校,把荣家送了过去。   晚上吃过晚饭,四个人郑重的把灵芝叫了过来。   灵芝年纪虽然小,心眼却不少,她早就知道自己似乎跟爸妈这次出去有差莫大的关系。   顾忧也觉得这件事,灵芝迟早是要知道的,最起码也要让她有防范着吴永光那些人的心。   听顾忧把事件事的始末说完,灵芝沉默了几秒。   “妈妈,我倒觉得小金龙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坏!”   与小金龙共存的这十年,灵芝几乎什么心事都会讲给小金龙听。   小金龙从一开始非常急躁的询问灵芝有什么愿望,到后来能静静的听灵芝述说自己的心事,现在灵芝和小金龙早已经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它现在还问你有什么愿望吗?”顾忧小心的问到。   她不知道在女儿身体里的金龙是不是能听得到他们的谈话。   灵芝眨了眨大眼睛,摇了摇头,“已经好几年都没有问过了!”   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金龙不再问灵芝有什么愿望,她自己也记不清了,不过灵芝倒是知道,有时候她有特别希望得到的东西,和特别希望想做的事时,小金龙就会默默的不出声。   “妈妈,你们是想把小金龙从我的身体里赶出去吗?”灵芝一双大眼睛里带着担忧。   顾忧看了灵芝一眼,这十年里,灵芝跟小金龙已经有了感情,可是金龙在灵芝身体里多待一天,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危险。   吴永光那些是不会管灵芝和金龙是不是有感情的,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完美的再生的金龙寄主罢了。   “灵芝,你听妈妈说,我们是想把金龙送回它应该去的地方,它在你的身体里会给你带来很我麻烦和危险的!”顾忧说到。   “妈妈,你不是说过,朋友之间要互相帮助吗?而且,你们说有别有用心的人想利用小金龙做不好的事!那我觉得……它和我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我不会让它去做不好事啊!”灵芝看着身边四个大人,眼中带着疑惑。   “可是你还不能保护好自己啊!”顾忧说到。   灵芝低下头,喃喃道,“可惜我太小了,还没有力量保护小金龙,可是我真的很舍不得它!”   说着灵芝轻轻抽泣起来,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哎呀,先别哭嘛!”张志宏一挪身坐到了灵芝身边,一只手搭住她瘦小的肩膀,“你听叔叔说啊,现在我和你妈妈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把小金龙和你分开,不过我们得先阻止那些对小金龙别有用心的人,或许在我们找到办法之后,小金龙也可以留下呢?你说对不对?”   灵芝看着张志宏笑眯眯的眼睛点点头,“好像也对!”   张志宏不由翻了个白眼,他对小孩子没抵抗力,“什么叫好像也对?”   “嗯,就是似乎有那么一些道理!”灵芝小嘴一抿,说的无比认真。 第1221章 赶赴石匣镇   “好吧!”张志宏看了眼顾忧,继续说到,“你看,我们既要保护你的安全,也要保护小金龙的安全,对不对。”   灵芝一双大眼睛呼扇呼扇的眨了眨,“对!”   “不过我们最先要保护你的安全,对不对?”   灵芝小脑瓜一点,“对啊!”   “所以我们就得在保护你安全的同时,再去找保护小金龙安全的办法,直到你们两个都能永远安全,对吗?”张志宏觉得自己这个解释真是棒透了。   顾忧和贺朋钢坐在一边都抿着嘴笑了。   “对啊,可是万一找不到保护小金龙的办法,要怎么办呢?”灵芝问到。   张志宏的嘴角抽了抽,小孩子没他想的那么好哄。   “灵芝,你相信妈妈吗?”顾忧将灵芝搂进怀里。   “当然信啊!”灵芝脱口而出。   “那妈妈答应你一定找到保护小金龙的办法好吗?”   灵芝重重点头,“好!”   灵芝上楼睡觉后,四个大人都长呼了口气,小孩子身上那种认真的劲头,真是让他们觉得汗颜。   人一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对待任何事都是无比真诚与认真的,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对待某些事却是一种糊弄将就的态度。   “我准备三天后就去石匣镇!咱们必须要抓紧时间,或许还能抢到一线先机!”张志宏说。   “那明天咱们就准备东西吧!”贺朋钢说到。   “要准备的东西不少,而且石匣镇和库塔干不同,那里经常都有去游玩的人,所以咱们只能晚上进去!”张志宏说。   “其实我倒觉得这也是个好处,众目睽睽之下吴永光也不敢搞出太大的动静!”顾忧说到。   “话虽这么说,可是库塔干咱们去过,心里有数,石匣镇咱们可都没去过!”张志宏说到。   “一个沙子里,一个水下面,还真会找地方!”贺朋钢无奈的笑笑。   “石匣镇以前可不是在水下的,那里可是有名的兵家必争之地,其地理条件相当复杂,而且这次我们还要带着灵芝!”   队伍当中多一个孩子,大家的负担自然就重了很多,虽然这十年里顾忧也没少教灵芝防身的本事,可一个孩子,纵使再有本事面对的敌人是大人,也是力不从心的。   当晚四个人详细的商讨了一番才睡下,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四个大人就分头去准备需要的东西了。   去水下不同于去沙漠,得要准备好下水的东西,而且还不知道在水下要待上多久。   他们最最担心的就是像库塔干一样,如果它也是有一定开启的时间那就不是他们想进就能进的。   要是等着吴永光恢复了元气,那真就麻烦了。   三天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顾忧他们搞了辆中巴车,拉上所有的东西一大早直奔京北市郊去了。   一路上灵芝都有些兴奋,对于灵芝来说,跟出去游玩没什么区别。   “志宏,依你看咱们这次能有多大的几率进得去?”顾忧问到。   张志宏抿了抿嘴,“不好说,石匣填我也是第一次去,下面什么情况真的说不好。”   “那地方挺大的,咱们怎么才能找得到进去的地方呢?”贺朋钢问到。   “咱们现在就是瞎子过河,走一步看一步吧!能进得去自然最好,进不去也没办法!”张志宏说。   也确实是这么个理,石匣镇对于他们几个来说就是完全陌生的一个地方。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眼前已经是一派青黄,京北的气温比库塔干高了不少,初春的时节,风中还带着寒意,树枝却已经微微有些泛青。   “现在的水下肯定挺冷的!”贺朋钢说。   “那是肯定的!”张志宏嘴角抽了抽,一想到下水那种酸爽的感觉,他都是一激灵。   “咱们是要去到水里面吗?”灵芝问到。   “是啊,是要到水里面,灵芝怕不怕冷?”顾忧问。   “不怕!”灵芝答的痛快。   对于小孩子来说没做过的事,没去过的地方都带着新鲜感。   “爸爸,这里不就是上次你带我们来玩的那个大湖吗?你们说的石匣镇就是淹在湖下边的那座古镇吗?”灵芝望向不远处一片蔚蓝色的湖面,湖面上微波粼粼,金色的阳光洒在上面显然格外静美。   贺朋钢看了眼不远处的水面,点点头,“是啊,咱们就是要去水下面的那座小镇,那里有小金龙的秘密。”   灵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小金龙说他来过这,他能带我们进去!”   顾忧猛的一回头,“真的?他还说什么了吗?”   灵芝摇摇头,“没了,没别的了。”   小金龙能跟灵芝沟通,顾忧早就知道,就像当初神医系统中的灵芝能跟她沟通一样。   “能进得去就好!”张志宏舔了舔嘴唇,只要拿得到阴鱼,再去药神寨和药神寨找到鱼眼,龙鱼就算是凑齐了。   吱!车子在一片农家小院前停了下来,这里距离湖边也就几百米的距离,几人下了车,张志宏上前敲了敲门,很快门就开了,里面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   “大姐你好,我就是定你们这套房子的人!”张志宏笑着说到。   女人扫了顾忧他们几个一眼,把门敞开,“进来吧,你们打算租多少天?”   张志宏随手掏出一叠钱来,“租半个月吧!”   女人一看到钱,眼睛都泛了光,“行!这里正好两个屋,做饭物东西都有,正好够你们两家人住的。”   张志宏点点头,四下里看着院里的房子,小院带着房子也就百十来平米的样子,院子不大也就二三十米,地面用水泥硬化了的,打扫的也算干净。   正对着院门就是一间平房,进去是一间十来平米的堂屋,左右两个厢房,跟老式的民居没什么两样。   “您这还是烧的土炕吗?”顾忧问到。   女人点点头,“是呢,我们这地方偏僻,算是农村了,还是烧的土坑,房子后头有煤有柴,你们怕冷就可着劲儿的烧!”   顾忧进厢房里瞧了瞧,一铺土坑,旁边是个柜子,还有张放茶杯什么的桌子,旧是旧些,但收拾的倒也干净,坑上的床单被褥能看得出也是新换上的。   “那我们住这里了,你上哪住?”顾忧问到。   女人咧嘴一笑,一口的黄牙,“我上我儿子家去,我家在这村里还有几间房,有地方住。”   条件都还算不错,虽然是乡下,也都通了算来水,院子靠东墙的地方就是火房,屋后头有间不大的厕所,洗漱都在一块,里面也挺干净。 第1222章 湖中探路   房东安排好一切,吐着吐沫点着票子走了。   顾忧他们坐在堂屋里开始商量下水的计划。   “小金龙说,咱们只要找到写着石匣镇的大石头就行。”灵芝说到。   “那好说,那块石头的位置我应该知道!”贺朋钢说到。   “那就妥了,现在主要的问题就是水下的温度很低,咱们大人应该没问题,但是灵芝恐怕受不了!”张志宏说到。   “没事的,我能受得了,小金龙说了,他会护着我呢!”灵芝一张小脸上全是傲娇。   “其实也没事,我这还有药神寨的药,抗寒应该是没问题的!”东妮说到。   “那咱们今天夜里就下去。一会我跟朋钢两个先去确定一下位置!”张志宏说到。   半下午的时候,张志宏和贺朋钢一起去了湖里,两人租了个小船,在湖上缓缓划行,湖面平静的像面镜子,水特别的清透,能一眼看得到水底的东西。   两人一边轻划一边注意着水底的东西,时不时还能看到成群的小鱼在水底游来游去。   湖底下整个就是一个残破的小镇,里面残垣断壁林林立立,还有不少破碎的陶罐什么的。   “朋钢你说这里为什么会弄这么大个人造湖?”张志宏伸手摸了下冰凉的湖水。   贺朋钢摇摇头,“不是为了给京北供水嘛,这又是湖又是大水库,旁边的河流也多。”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关于这里的很多灵异的传闻?”张志宏又问。   关于这里的灵异传闻贺朋钢倒是听到不少,不过都是些没有根据的事,也没法见证。   “这里自古代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曾经有军队在这里屯兵,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的战士都死光了!”张志宏看着湖底小镇的遗址说到。   “你看那块石头,是不是就是金龙说的那块!”贺朋钢指着前方不远处说到。   从水面上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和一个断掉的门楼子。   张志宏转过身细细看去,船缓缓飘近,黑影也渐渐显现出来,虽然水很深,却依旧能看得到,上面石匣镇三个大字。   三个大字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苍劲有力,带着一股子张扬的味道。   “就是这里了!”张志宏抬头看了下湖四周,默默将位置在心里记下。   确认好位置,两人就回到了民宅,几个人把下水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才又坐下来。   “希望这次能顺利的找到阴鱼,咱们只要快吴永光一步,事情就会有转机。”顾忧说到。   “没错,他虽然可以随便的更换肉体,但每更换一次想跟肉体结合的天衣无缝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想当初在库塔干的时候,他用吴辉的身体时应该就是结合的不怎么好!”张志宏说。   顾忧点点头,当时的吴辉比着吴永光的本事可就差远了。看来什么事都得有个过程,就算吴永光有逆天的本事,也不行。   吃过晚饭,顾忧让灵芝去睡一会,半夜要下水的时候再去叫她,   灵芝心里兴奋的紧,哪里睡得着,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的也没有一点睡意。   “灵芝……”小金龙的声音突然响起。   灵芝更加兴奋起来,“你是不是也兴奋的睡不着?”   “灵芝,要是有一天咱们两个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你希望谁能活下来?”小金龙的声音很是低沉。   “我没想过……”灵芝眨了眨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不过如果只能活一个的话……我希望你能活下来,而且是真正的活下来!能拥有自己的身体,能拥有自由!”   半晌小金龙都没再说话,灵芝翻了个身,在心中默喊,“小金龙,你在听吗?”   “我……在听……”小金龙的声音特别的小,“谢谢你灵芝,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   “那当然了,咱们是朋友啊,对不对!”灵芝勾着嘴角一笑,嘴角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窝。   夜里十二点一过,万簌寂静,顾忧把灵芝唤醒。   灵芝揉着酸涩的眼睛坐了起来。   “起来吧,咱们要出发了!”顾忧给灵芝拢了下头发。   灵芝立马清醒过来,接过顾忧递来的潜水的衣服穿到了身上。   “这个吃下去吧,就不会觉得冷了!”顾忧手掌一摊上面有一颗小小的药丸。   灵芝抓起来就塞进了嘴里。   大家都收拾好,背着背包,徒步往湖边走去。   下午贺朋钢和张志宏就藏了个皮艇子在附近,找到皮艇子拉出来,五个人都坐上去,寻着下午找好的位置就划了过去。   夜里四下里都是一片寂静,这个季节更是连个虫子的叫声都没有,只有船只划水的声音。   夜风吹在脸上还带着寒意,船上大家都不说话,全都静静的注视着湖面。   张志宏把船开到差不多的地方,掏出防水的水电来,往水下一照,前方四五米的地方正是那块大石头。   “就是这里了,咱们就从这里下去!”张志宏扫了一眼船上的人。   “我先下!”贺朋钢说完装备好潜水的装备沉入水中,紧接着是顾忧,灵芝,东妮。   张志宏最后一个下到水里。   一下到水里几个人就把头上的灯筒打开,水下的情况一下就清晰起来。   灵芝一看到大石头,眸底就是一亮,指了一下,向着大石头游去,速度快的惊人。   顾忧和贺朋钢几个赶紧跟上。   到了大石头边上,灵芝用手摸着上面石匣镇三个大字,眼中的神情很是复杂。   “就是这里了,就是这里!”小金龙轻声的念着。   “那咱们要怎么进去?”灵芝默默在心里问到。   “只要拿出阳鱼,路自然就会出现在眼前!”小金龙说到。   灵芝扭头看向顾忧,在水里比划着。   不能说话只能比划也是费劲,顾忧看了半天才知道她的意思应该是阳鱼。   贺朋钢从顾忧的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正是装阳鱼的那个。   盒子交到顾忧的手里,一打开,湖底红光大作,很快散开的红光又聚拢起来,直指眼前那块大石头。   就听轰的一声,大石头上出现了一个一米左右的黑洞。   看样子这里就是进入真正的石匣镇的入口了!   依旧是贺朋钢打头,第一个游了进去,顾忧第二,灵芝随后,五个人进入洞口,轰的一声,进来的地方再次关闭。 第1223章 守门怪鱼   进入石洞,里面是一条充满水的甬道,顾忧手里的阳鱼发出的红光直直向前延伸,大家随着红光一路向前游了百十来米,红光的方向突然向上一转,再不见了!   前面已经是一面石墙,看来红光的意思是让他们向上浮。两边的路也是宽了很多,像是一个巨大的水池一样。   贺朋钢顺着红光的指示往上浮,不多时,哗的一声,头竟然是出了水面,四下里一看,正前方是一个四五米宽的石台。   从水里爬上去,向前约有两三米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石门,石门上雕刻着两条缠绕着的龙鱼的样子。   这里应该就是另一个龙鱼殿,阴鱼殿了。   大家都从水里爬了下来,将潜水的东西脱下来,放到一边。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过于沉了。   “应该就是这里了!”张志宏缓缓走到大门边上,看着门上的两条龙鱼。   “灵芝问问小金龙这个门怎么开?”顾忧看向灵芝。   灵芝摇摇头,“他突然又不说话了!”   顾忧再看手里的阳鱼也已经不再发光,她将阳鱼重新装到背包里,上前摸了摸那个大门。   又掏出手电来,照着两条龙鱼,鱼身上的鳞片,看会不会像是阳鱼殿里鱼的鳞片上藏着什么秘密。   然而什么都没有在,两条雕刻的龙鱼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贺朋钢推了推巨大的石门,整个石门像是用整块的石头造成的,没个百十来人恐怕都推不开。   哗!一阵清脆的水声响起,几个人全都转身看向身后的水面。   “水里有东西!”张志宏说着缓缓向他们上来的地方走去。   “哗!”   又是一声,一个黑色的跟人那么大的东西,从水里跃起又落回水中,他们刚刚爬上来的石台上溅上不少水。   “那是什么东西?”顾忧皱了皱眉头,刚刚那东西的速度太快,根本没看清楚。   灵芝这时才有点怕了躲到了顾忧身后,“妈,我有点怕!”   顾忧将灵芝搂进怀里,“不怕,有爸妈还有叔叔阿姨在,不用怕!”   话音刚落。‘哗!’   又是一声,一个东西又从水里跃了出来,张志宏的手电光正打在那东西的身上,这下几个人都看清了,这是种跟人那么大的鱼,脑袋小小的,却长着一嘴的尖牙,上下牙交错在一起,格外的吓人,鱼的身子又扁又宽,长的丑陋不堪。   “这是什么鱼!”贺朋钢一惊,他长这么大,知道的东西也不算少了,却根本没见过这种鱼,而且,也从没听说这水库里有这种怪鱼。   “这鱼刚刚应该没在水里,应该是咱们上来之后,这鱼才出现的!”张志宏说到。   刚刚过来的通道并不宽,如果有这种鱼的话,他们不可能看不到。   “妈,这鱼长得好丑,会吃人吗?”灵芝又往顾忧的怀里缩了缩,   张志宏拿下背包,从里面翻了翻,取出个小包来,里面是一把折叠起来的弩箭。   “先别杀它们,只要它们不攻击咱们,咱们最好不要先动手!”顾忧说到。   张志宏点点头。   两人刚说完,水里就跟开了锅一样,哗啦啦的水声不断,不停的有这种鱼跃出水面,不少鱼开始往石台子上蹦,这些鱼就跟饿了一个世纪一样,上下牙不停的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有几条鱼跃上石台蹦着翻着向顾忧他们放在一边的潜水器材过去,   那可是他们出去的东西,没这些东西,到时候想出去都成了问题,张志宏想都没想嗖的射出一箭,一条鱼翻滚着落进水里,倾刻间,石台子下头就跟开了锅一样,不用看也知道,那些鱼是在分食同类的尸体。   嗖嗖!张志宏把跳上石台的另外几条鱼也全射下了水,又向前挪了几步,被射伤的几条鱼一进水,就被疯狂的同类撕咬,眨眼间就只剩下白骨。   “这特么的什么鬼鱼,连自己同类的尸体都吃!”张志宏心生恶寒。   “钱类一向都是这样的,”顾忧说到,她小的时候就见过河塘里的鲤鱼什么的在吃死掉的同类。   “这些鱼在这里,咱们也没法出去啊!”东妮说到。   别说出去了,一入水还不就被这些疯狂的东西吃的连渣都不剩。   “没事,我这里有包毒药,不行就撒到水里!”顾忧说到。   “这些东西到底是哪来的?”张志宏还是有些想不通。   “这就是断了咱们的退路,如果想不到进去的办法,那就只能困死在这!”顾忧说到。   “小金龙,你倒是说句话啊,怎么才能打开那个门啊!”灵芝急急的在心里叫着小金龙,却再没得到回应。   几个人又到门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连墙上的石头都看得很仔细,却也没看出有什么机关。   倒是东妮看着两条鱼的鱼眼处,觉得有些怪异,“你们看,这两条龙鱼的鱼眼!”   几个人全都盯着鱼眼的地方看,龙鱼的鱼身和鱼眼是分开的,这两条龙鱼的鱼眼处也是两个凹槽。   “是要找两个鱼眼放进去?”张志宏嘀咕到。   “爸爸,你看水里!”灵芝指着石台前的水面,刚刚分食了自己同类的鱼全都肚皮朝上,死了一大片。   顾忧他们相视不解,怎么突然就都死了。   水里一下安静下来,但没两分钟,水底就是一涌,几个人打着手电往水里照去,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向这边游了过来。   “那是什么鬼!”张志宏惊呼一声,   看黑影的大小少说也得跟条大鲨鱼那么大,着实吓人!   “妈,这是什么啊!”   灵芝缩在顾忧身后,她话刚说完,水里再次翻腾起来,原来还是刚刚那种丑陋的怪鱼,不过是一群一起游了出来。   这群鱼把水面上那些死鱼吃了个一干二净。   就在顾忧他们疑惑的时候,又接二连三的翻了肚子,死了!   “呵!”张志宏嘴角抽搐了几下,“这些鱼是不是傻,吃自己的同类会死还要吃!”   顾忧他们看着都来了精神,不一会果然水下又出现了个大黑影,比起前一次见大家都坦然了不少,果然又是这种鱼,将水面的鱼的尸体吃了个干净,自己肚皮一翻死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鱼比最开始的那些大了不少!”张志宏一说,大家都反应过来,现在飘在水面上的鱼比着最一开始的那些足足大了两圈还要多,数量也少了不少,每一条的大小都有猪那么大。 第1224章 智取鱼眼   “看来出现的鱼会越来越大!”顾忧说着拉着大家往后退了退,   刚退出一米左右,水下猛的浮上来个鱼头,大的就跟头牛似的,而且与前几次的鱼有所不同,这条鱼的两只眼,一红一蓝。   “这条鱼的眼!”东妮抬手一指。   大家都年到了,恐怕是要把这条鱼的鱼眼弄下来安到那个石门上,才能开启那道门。   “别急,等它把同类吃了就会死了!”张志宏说到。   听着水里哗啦哗啦的声响,这鱼在不停的吃着自己的同类。很快水里没了声音。   “是,是死了吧!”张志宏刚向前迈了一步,打着手电想看一看,一个巨大的鱼头就冲出水面,大嘴就向他咬来。   贺朋钢眼疾手快抓着张志宏背上的背包就往后猛的一拽,张志宏手里的手电一下脱水了,那条大鱼直接跃出水面,咔嚓一口把手电咬了个粉碎。   张志宏跌在地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要不是贺朋钢拽了他一把,他这会已经喂了鱼了。   “特娘的,它咋没死?!”张志宏声音都打了颤。   “不仅没死我觉得它好像又大了不少!”顾忧说着从身上摸出一包毒药,手指一弹整包毒药向水里投去。   大鱼再次跃出水面一口把顾忧投出的毒药吞了。   “那量够不够毒死它?”张志宏彼为担心的问到。   顾忧眯了眯眼,她不是担心药量够不够,她担心的是这鱼吃了同类没有死,不知道她这毒药对它还能不能起得上作用。   果然很快顾忧的担心就成了现实,这鱼吃了毒药在水里不停的翻腾,翻腾了几分钟,把水都扑腾得涌上石台不少,   而它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倒是越扑腾越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毒药激怒了它,这条大鱼开始往石台子上扑。   没几下它半个身子就冲上了石台,顾忧他们吓的赶紧躲到了石门跟前。   鱼这么大,石台也就三四米宽,这鱼一打挺就能向前蹿将近一米,两下这鱼就能咬到他们了。   看着大鱼一嘴交错的尖牙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听得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妈妈,这个鱼好可怕!”灵芝已经被吓的哭了起来,   顾忧一手搂着灵芝,一只手一翻,一枚钢针向着大鱼的脑袋上就打了出去,鱼的脑子很小,只要力量够击得碎它的脑子,一下就能让它停下来。   可针射出叮的一声竟然落到了地上。   顾忧这才看清,那鱼的脑门上,竟然是几片又大又厚的黑鳞,大小跟个盆子一样,看厚度八成不比铁破差多少。   啪啪!   大鱼几个打挺,又冲进了半来米,嘴里的尖牙距离张志宏的腿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冷汗顺着张志宏的鬓角就淌了下来。   他不敢乱动,他不敢保证自己的速度一定比这怪鱼快。   这时一边的贺朋钢悄悄摸出把匕首来,他这个位置鱼刚刚好看不到,就见他纵身一跃,直接骑到鱼身上一刀就扎进了大鱼的眼睛里。   噗,一声,大鱼鱼眼里突然喷出个东西。   紧接着大鱼的身子就剧烈的扭动起来,贺朋钢顺势一个翻滚从鱼身上滚下来,躲到了一边。   那个从大鱼眼睛里喷出的东西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就落在顾忧的脚边,她低头一看,是一颗红色的珠子。   大鱼吃痛,扭动着身子,噗通一声又滑进了水里,眼睛上还带着贺朋钢的那支匕首。   顾忧这才敢捡起脚边的珠子,拿着到门前比了比,跟石门上的鱼眼上的凹槽一比,大小正正好。   她伸手将鱼眼放进凹槽,阴鱼突然就泛了光,变成了蓝色,蓝色的鱼,红色的眼睛,格外的鲜艳,而装上这只眼后,蓝色的龙鱼模样显得多少有些凶狠。   也就在同一时候,水里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哗啦一声,刚刚返回水里那条怪鱼再次跃出水面。   这次这条鱼没有跃上石台而是一个转身用尾巴拍起一片水,不知道它的尾巴带着多大的力量,拍上石台的水把顾忧他们几个重重的拍在石门上。   五脏六腑传来一阵剧痛,顾忧把灵芝牢牢的护在怀里,自己硬生被这水拍的喷出一口血来。   张志宏和贺朋钢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两人脸上全是痛苦的样子。   东妮也是捂着心口,她站的位置比较的靠边,拐角的地方卸掉了一部分力量,她受的冲击算是最小的,但也够受的。   还不等几个人站起身来,大鱼又跃出水面,轰的一声巨响,大片的水花又被拍了起来,冲着几个人扑了上来。   贺朋钢和张志宏蜷缩成一个球型,向边上滚去,这个姿势受力相对均匀,用最结实的后背来抵抗这个力量,也能更好的保护住五脏。   顾忧也抱着灵芝扑倒在地,东妮拉着两人,向旁边的墙角躲去。   轰!水浪击在石门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顾忧他们的耳朵里都被震的嗡嗡做响。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这鱼好像比刚才凶多了!”东妮说到。   顾忧抬眼看了看已经嵌进石门上的那枚鱼眼。很可能是这枚鱼眼的原因,这鱼才疯了一样的攻击他们。   “东妮你护着灵芝,我去把那鱼眼弄下来!”顾忧刚要起身就被东妮拉了回去,紧接着一个巨浪又拍了过来。   东妮抹了巴脸上的水连连咳嗽了几声,“忧,你看看能不能给它两针!”   顾忧透过弥散在空气中的水雾,看着大鱼的身子,这鱼全身都是像盘子大的鳞片,而且厚如铠甲,她的小针根本就穿不透大鱼的鳞片。   贺朋钢和张志宏躲过一浪,也是琢磨起对付这大鱼的办法来。贺朋钢从背包里拿出绳镖,他准备直接对准那鱼的另一只眼下手,只要瞅准机会,还是有可能一击即中的。   “志宏,一会它一上来我就出镖,你一定要及时把我拉回来!”贺朋钢瞅着张志宏说到。   张志宏重重点头,“行!”   正说着,怪鱼再次跃出水面,贺朋钢就地一滚到了下中,瞅准那只蓝色的鱼眼嗖的出了绳镖,绳头的镖发出撕裂空气的响声,向着怪鱼的眼睛就扎了过去。   轰!大鱼拍起的大浪像一个巨大的石板将贺朋钢笼在下方,这一个浪来势汹汹,被拍在下面非得粉身碎骨不可。 第1225章 是人是鬼   顾忧心急如焚,刚想起身去救贺朋钢,就见张志宏从浪下钻出,直接拽着贺朋钢的一条腿把人Y到了一边。   轰!大浪重重拍下,一个东西浑在水里打在顾忧的脸上生疼生疼的,她心头一动,伸手就抓了过去,一个圆圆的东西抓在掌中,等水落下,展开手掌一看,正是那枚蓝色的鱼眼。   失去了两只眼睛,怪鱼更加的焦躁起来,一头冲上石台,乱咬起来。   它那一嘴交错的尖牙要是咬上一口,胳膊腿非得断了不可。   “妈妈,我好怕!”灵芝抱着顾忧眼里噙着眼泪。   她是真的吓着了,她哪见过这么可怕的场面,生死就在眼前,哪一下不小心不是伤了就是死了。   顾忧把灵芝护在身后,“不怕,不怕,我们马上就能开这个门了,门开了就好了。”   要想把到手的鱼眼放到门上,就得把怪鱼弄走,贺朋钢收回扎在鱼眼上的绳镖,再次一甩,这次扎的是怪鱼的嘴,这怪鱼全身都是鳞也就嘴里还脆弱一些。   这一镖贺朋钢也是用了百分百的力气,一镖直接贯穿了怪鱼的下巴,张志宏一个翻滚,接过绳镖穿出的一头,顺手就是一甩,这一下绳镖直接从怪鱼的脑瓜顶上穿了出去,一片盆大的鳞片,掉落在地,   怪鱼的大嘴又张合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贺朋钢和张志宏收回绳镖在水里洗净又收回身上,两人又合力将大鱼的尸体推进水里。   噗通一声,大鱼落入水中缓缓沉了底。   贺朋钢转身捡起怪鱼掉落的那片鳞一看,这鳞真的跟铁甲一样,结实的很。   顾忧赶紧把手里的鱼眼安到了门上的凹槽里。阳鱼也泛起红光,两条鱼像活了下般,转动了一圈,就听咔嚓一声,大门缓缓向两边开启。   一道极强的光从缓缓开启的门中射出,顾忧他们纷纷抬手挡在眼前。   “哇!”躲在顾忧身后的灵芝最先看到了门里的影像,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等顾忧他们几个看清门里的影像也是半张着嘴,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水下,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大门里像是通向了另一个世界,天空像是倒悬着的一个幽兰色的罩子,下面的空气像是在水中一样,时不时的泛起波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下面一座小城像是隐在幽兰色的光中,带着清冷的感觉。   一树一花一草,都像是玉石雕刻的,半透明,看上去很精致却有没有半点生气。   “这是什么地方?”顾忧看了眼张志宏。   张志宏摇了摇头,他虽然不知道眼前这里是什么地方,但这个地方的感觉却让他想到了一个人们常说的地方,地府!   这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地府,清冷,幽静,没有一点生气!   “这……这里看着……不像是人间!”东妮说到。   “像不像咱们也得进去!”张志宏皱了皱眉头,抬腿就进了门里。   顾忧他们就看着他身边的空气荡起一片透明的波纹,整个人像是没入了水中一样。   顾忧紧随其后,也走了进去,灵芝跟在后头,紧紧的抓着顾忧背上的包。   一个接一个的进入大门里之后,就听得轰一声,身后的大门再次关闭。   大门内写着三个大字:石匣镇。   “这里才是真正的石匣镇!”贺朋钢说到。   顾忧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是啊,就像库塔干一样,总是对大部分人掩去了真正的面目。”   沿着脚下一条曲折的小路,几人排成一行,缓缓向前走,这里跟库塔干中的龙鱼殿一样,没有风,温度倒是稍稍清冷了一些。   “妈妈,小金龙让你把阳鱼拿出来!”灵芝小声的说到。   顾忧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装阳鱼的盒子,一把开,阳鱼再次发起光来。   看来这个阳鱼只能引路,路上有什么困难也只能靠他们自己解决。   不过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最起码不用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这里路边的景物似乎都差不多,走了半个多小时依旧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弯弯曲曲的小路和路两边偶而出现的小树小花,别无它物。   就连一栋房子,一个建筑都没有,天空永远都是幽兰色的,眼前算不上黑,却又不会很亮。   顾忧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阳鱼,从阳鱼身上发出的红光一直延伸到很远,这么走什么时候是个头?   又走了十分钟,路终于见了尽头,远处很远的地方红光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座城楼,城楼的样子就像是古代的城门一样高大威严。   “你们看,那城门上是不是好像有人?”张志宏皱着眉头问到。   就在城楼之上,几个黑色的影子矗立其上。像是手持兵器把守的士兵。   “确实像是有人!”顾忧说到。   灵芝向顾忧身后缩了缩,怕再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距离城楼越来越近,楼上那几道影子也越发的清晰起来,确实是穿着古代铠甲的士兵,但这些士兵的脸却是一片黑暗,看不清模样。   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几副铠甲竖立在城楼之上一样,但顾忧他们却感觉到被目光注视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怪,又很冰冷。他们能确定这种注视的感觉就是来自那几副铠甲。   “你们说那些是人是鬼!”张志宏轻勾着嘴角问到。   一听鬼这个字,灵芝更是怕的不行,死死的抓着顾忧的背包,连看都不敢往前看了。   “这地方,是人的可能性不大!”贺朋钢说到。   “是人是鬼还不都得闯一闯!”顾忧一伸手握住灵芝冰凉的小手,攥在掌心。   从妈妈手心里传来的温暖终于让灵芝不那么怕了,只要有妈妈和爸爸在的地方,她永远都是安全的,妈妈拼了命都会保护着她,   灵芝抬眼看了看顾忧嘴角残留着的一点点血迹,舔了舔嘴唇,她应该像妈妈和爸爸一样勇敢起来。   既然不得不面对,怕也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倒不如迎面而上,或者会为自己争下一线生机。   想通这些,灵芝试探着从顾忧的身后钻了出来走在她的身边,再抬头看城楼上那几个人影时,灵芝倒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第1226章 守城攻城   几人走到城楼底下,城楼上的情况已经看得无比清楚,那上面站着的确实只是空空的铠甲,但那铠甲却像是有生命的一样,被毫无生气的四周衬托的有些诡异。   顾忧他们刚刚走到门下,门前两个铠甲手中的长茅就交叉着立到了一块。   没有言语意思却很明显,这里不让通过。   “各位老兄请开一下城门,让我们过一下!”张志宏一抱拳说到。   话刚说完眼前的铠甲就起了变化,原本黑洞洞的帽子当中,焰起一团幽兰色的火焰,原本应该是双手的地方也是两团幽兰色的火焰。   这火的颜色跟那条阴鱼的颜色一模一样,这个颜色让张志宏不由得想起一种东西,那就是地狱里的业火。   相传地狱里的业火是比三味真火还要厉害的东西,它能把人的灵魂烧成灰,烧的是那些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   这种幽兰的火焰怕不是业火吧。   这铠甲里焰起蓝火看着就有几分渗人。两副铠甲向前一步,顾忧他们只得向后退了一步。   “看来跟他们讲话行不能!”顾忧说到。   “那怎么办?这种火我看着渗的慌跟业火似的,总不能硬闯吧!”张志宏挑了挑嘴角,彼为无奈。   贺朋钢四下里看看,却也看不出什么,这城楼后方的东西像是隐在一片朦胧的雾气当中,根本就看不真切。   “他们应该是当初驻守在石匣镇的将士吧!”顾忧说到。   张志宏抿了抿嘴,“这谁知道,不过看这样子倒是挺尽责的,谁也不让过!”   正说着,几人身后突然传来万马奔腾的声音,几人猛的转身回去,远处尘土飞扬,一大批身着铠甲的士兵卷土而来。   “这是干啥,攻城?”张志宏嘴角抽了抽,   “先别想这些,两方打起来,你先想想咱们几个怎么自处!”顾忧说到。   轰!一声轻响,城楼上的几个士兵也全都燃起了幽兰色的火焰,虽然没有五官,顾忧他们却感受得到他们视死如归的气概。   曾经多少将士战死在石匣镇,他们保卫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就为了从这里攻进主城?现在身处在这里顾忧觉得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你们说,这些将士会不会是为了保卫里面的阴鱼的?”顾忧说到。   “废话,不保卫阴鱼他待在这干嘛?”张志宏看着身后已经近在咫尺的大批军马。   “我的意思是说,以前驻守在这里的那些将士,你说他们守卫的是什么?”顾忧这样一说张志宏眸底一亮。   就在下午的时候他和贺朋钢还讨论过相似的问题,石匣镇为什么会被注满水变成个水库!   似乎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向后退!”张志宏大喊一声抄起腰间的弩箭。   贺朋钢也甩起手里的绳镖,几个人心下已经有了决断。帮着这些守城的将士一起守好阴鱼,只要阴鱼不被夺,他们守在这里千年的心结才会有个了断。   轰隆隆的喊杀声,像天雷滚滚般到了耳边,身后的军兵踏着飞扬的尘土已经杀到身前。   呼!   突然顾忧他们几个人的身上也焰起了蓝色的火焰,一阵惊慌后,几人发现这火焰对他们没有一丝的伤害,似乎只是表明立场的一种东西。   “杀啊!”张志宏一声大喊已经冲上前,嗖嗖嗖,几枚箭带着蓝火射向对面的军队。   打头的将士,灵敏的躲过一箭,反手抡起大刀就向张志宏砍了下来。   贺朋钢手中绳镖一甩,缠绕在那人的大刀上,一个用力,那人从马上滚落。东妮一个箭步,手中的匕首直刺那人的咽喉。   一阵低沉的响声,身后的城门开启,一队身上燃烧着幽兰火焰的士兵涌了出来,他们身上带着一腔不畏生死的气慨,这种气慨一下就感染了顾忧他们几个。   张志宏和贺朋钢两人已经与对面的士兵打得热火朝天,东妮也跟在后面不停的补刀。   身后的士兵发出震天响的吼声,策马冲进战场,两方撕杀的无比激烈。   片刻间就已经死伤过半,张志宏和贺朋钢身上的火焰也暗淡了许多。   顾忧突然就明白了,那些火焰代表的是他们的生命值一旦火焰全都熄灭了,他们很可能也就死了。   “志宏,朋钢,快回来!”顾忧急急喊到。   灵芝见顾忧着急,用力的推了顾忧一把,“妈妈,你去找爸爸他们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顾忧扭头看了灵芝一眼,一咬牙冲进了战营当中,嗖嗖嗖,几枚银针出手,终于到了贺朋钢和张志宏的身边。   两人已经相当疲惫,张志宏身上的火焰已经几乎快要看不见了,   “志宏,快退出去,这火要是灭了,我们可能就会死!”顾忧说到。   张志宏扫了眼,地上那些铠甲,死去的战士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整副铠甲跟这周围的景物一样,没有一丝生气。   “快走!”顾忧扶起张志宏,护着贺朋钢就往后撤退。   东妮也帮着扶着张志宏,果然火熄淡了,张志宏整个人的状态明显不好了。   顾忧心里焦急,从身上摸出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却是根本不起作用。   身后那些攻城的士兵还有几百人之多,而他们这一方的战士却所剩不过百人。   顾忧将三人送到城门之下,一转身抓起身边一匹战马的缰绳,翻身跃在马上,   冲着对方的阵地就冲了过去,一路冲,她一路放出银针,对方的士兵纷纷倒地,这一冲一杀,就倒了十几个人。   但这几个人根本不算什么,顾忧与战中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将士们汇合,只一个眼神,他们似乎就知道顾忧的意思,   将士纷纷围拢在顾忧左右,顾忧手一挥,将士们再次向前冲去,顾忧骑在马上,双手一起开攻,冰针银针,纷纷射向对方士兵的死穴。   一攻一退,对方损失了近百人,顾忧退回自己营地长舒了口气,然后不等她喘上一口气,就看到对面的士兵纷纷向两边散开。   就在他们身后,几十门大炮被推了上来,这是要用炮攻,古代的大炮虽然威力不算很强,可是对付他们这些血肉之躬是绰绰有余!   怎么办!顾忧眉头紧锁,她的银针对付得了人,可对付不了大炮啊! 第1227章 千钧一发   就在千钧一发之即,几个将士将身上的蓝火传递到了贺朋钢和张志宏的身上,两人立马觉得浑身都是力量。   这里如同库塔干中的幻境,张志宏似乎突然就摸了到一点门窍。   其它的将士自动围成一个圈,将顾忧他们保护在圈内,对面的大炮已经准备就绪,只要一点火。火炮就会攻打过来。   轰轰轰!炮声响起,顾忧抬头一看,数枚炮弹冲着他们头顶就飞了过来。   “跟他们拼了!”张志宏高喊一声,上马就冲着对面的阵地冲去。   贺朋钢和顾忧紧随其后,一个将士在顾忧奔跑过身边的时候,将身上的蓝火给了她,自己变成一副毫无生命的铠甲掉落在地。   这股蓝火一到身上,顾忧就觉得速度快了不少,视线似乎也看得更远,就连身手似乎也敏捷了许多。   蓝火就是力量!   她两腿一夹马身,向着对面的阵营就杀了过去,既然蓝火可以传递,他们还怕什么,杀他个痛快就是。   几人避着炮火,在对方阵营中撕杀,不多时对面的人数就少了一多半,再回头时,顾忧他们却傻了,自己的阵营中,只剩下什么依旧守着城门的几个将士,还有躲在城门旁边护着灵芝的东妮和灵芝两个人。   他们三人身上的蓝色火焰只剩了一小层,体力感觉到了极限。   “爸爸,妈妈!”灵芝看着顾忧他们急的掉了眼泪,“东妮阿姨咱们去救爸爸妈妈吧,把咱们身上的火焰给他们!”   东妮看了眼前方,对方的大军已经将顾忧他们三个包围起来,对面还有几十个人,顾忧他们说什么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了。   “我去!你藏好,千万别出来!”东妮说过多扯过一匹马,骑了上去,直奔对方的阵中而去。   灵芝看着渐渐远去的东妮,抹了下脸上的眼泪,这个时候,做为爸妈的孩子,她怎么能看着爸妈遇险自己却在这里苟活呢,   她一跺脚也是扯过一匹马,小小的灵芝个头刚刚跟马差不多高,她爬了好几次才爬到马上,抓紧了缰绳,两腿学着大人一夹马身,马匹快速奔跑起来。   这是灵芝第一次骑马,几次差点摔下马身,她硬是死死的咬着牙关,拽紧缰绳,几乎是俯在马身之上,向着对方的阵营追着东妮一路扬尘而去。   顾忧他们三个,被困于对方的包围圈中,已经回天乏力,眼看对方的包围圈越来越小,顾忧用着最后的力气发出几针,再次击倒几人,身上的蓝火又淡了一层,身体越发虚弱起来,顾忧终于晃了两晃,腿上一软,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忧,起来,不能跪!”贺朋钢一把将顾忧捞了起来,架在身上,此时他也是筋疲力竭,连站着都觉得支撑不住,却硬是扛起了他和顾忧两人的重量。   张志宏轻移一步,到了两人身前,“一会他们攻上来,我拼了,你们找机会逃出去!”   “志宏!”东妮一声喊已经到了包围圈外,一连砍杀了几人硬是冲到了圈中。   “东妮,你来做什么!”张志宏有些埋怨的看着她。   东妮深深的看了张志宏一眼,却是一勾嘴角笑了,“你是我男人,你要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劲儿!”   “你这女人就是不听话!”张志宏愤愤的说,心里却比蜜还甜,嘴角不知不觉也是浮上一丝笑意。   此时灵芝也已经到了包围圈外,她眼睁睁的看着东妮闯进了圈中却是没有办法过去。   怎么办,怎么办?   灵芝在心里不停的问自己。   东妮进到圈里,立马将身上的蓝火传递了一些给了顾忧,现在顾忧的攻击就为奏效,只要她有力气,多杀一些人,他们的胜算就大很多。   嗖嗖嗖!顾忧一有力气,马上放出银针。   十几个人应声倒地,包围圈终于出了一条口子。   这时顾忧和贺朋钢全都愣了,就在口子外面一个小小的人儿正策马向着圈里冲了过来。   “灵芝!”顾忧急急喊到。   “这孩子怎么也过来!”贺朋钢眉头一收,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爸爸,妈妈!”灵芝看到爸妈,心头就是一喜,腿上用力一夹马身,将速度提上来。   就在这时,灵芝身后一个敌方士兵一扬手将手里的刀向着灵芝甩了过来。   “灵芝小心!”顾忧急呼一声,纵身一跃就给了那个士兵一针,   士兵应声倒地大刀却也已经飞到了灵芝身后。   灵芝听到身后刀飞过来的声音,她脑中快速的浮现出顾忧教过她的那些本事。随着惯性向前一扑,直接从马身上跳了下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刀呼啸着从马身上飞了过去,哐的一声掉落在地。   “灵芝!”顾忧一个箭步将在地上滚了几滚的灵芝接住。   “妈妈!”看到顾忧的那一刻,灵芝甜甜的笑了,不管是什么时候,在妈妈的身边才是最好的。   “妈妈,我把蓝火给你!”灵芝说着将身上大部分的蓝火传递到了顾忧身上。   顾忧身上的蓝火一下又旺了起来,她抱起灵芝一个转身,纵身一跃,将灵芝交到贺朋钢手里,拉过灵芝的马,翻身骑了上去,嗖嗖嗖,就是数不清的冰针,从她的两只手掌里射出。   对方阵营里哀嚎遍野,片刻间就死的一个人都不剩了!   顾忧长出了口气,从马上跳下,她身上的火焰也已经淡了下来,看到他们终于胜利了,大家又高兴又激动。   “走,咱们去城门那边。”顾忧将大伙一个一个扶起,几个人互相搀扶着向城门走去。   “嗖!”   空中一道亮光划过,顾忧抬起头寻着声音望去,远远的看不到的地方打出了一枚信号弹。   信号弹带起的光将远处的黑暗照亮,看清那远方的事物后,顾忧只觉得头皮一紧,那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似乎全是来攻城的人马。   他们已经到了穷图之末,对方精兵强将数之不尽,这一场战争还没有打就已经有了结果。   几个人见顾忧愣在那里不走,也都回过头去,在信号弹就要熄灭的时候看清了远处的情况。   “我草!”张志宏从牙缝里挤出俩字。   这时候,除了骂一声,他也没有再多的办法。 第1228章 痛快淋漓   “这特么的就是不想让咱们过去啊!”贺朋钢说到。   “人太多了,怎么办?”东妮看向张志宏和顾忧。   “先退到城边去!”顾忧扶着张志宏走的又快了一些。   几人匆匆退到城下。守城的士兵依旧站在那里,似乎外面发生的一切与他们无关一样。   “老兄,能不能开开城门让我们进去?”张志宏围着那士兵转了一圈。   士兵却依旧目不斜视一般连动都没动一下。   “要不把你的蓝火借我,我跟他们干!”张志宏也有点火了。   士兵还是一动不动。   张志宏试着去触碰士兵身上的蓝色火焰,却根本传递不到自己的身上。   “不行的,这肯定是得有意志力,才能传递!”顾忧说到。   “呵!”张志宏苦笑一声,“这下好玩了,咱们怎么打?怎么打?他们就知道傻站在这,城就能守住吗?”   顾忧看了眼紧闭的城门叹了口气,或许城里已经没有能出来应战的士兵了。城楼上这些人他们是守城的最后希望,不到万不得矣的时候,是不能轻易去动的。   “能有什么办法,有多大力出多大力!”顾忧从身上摸出几颗药丸分给一人一颗,虽然知道这东西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但不知道在这幻境当中如果他们身死,会是什么样的后果。这药丸希望能保他们一条小命。   轰轰的军队前进的声音已经传入耳中,对面的军队越来越近。   顾忧他们几个已经无力再去前方撕杀,索性就在城门之前一字排开,将灵芝挡在身后。   “如果进不了这城,倒不如把这阳鱼毁掉!”顾忧将身上将阳鱼的盒子拿了出来摆在面前!   就在刚刚她已经下了决定,如果他们这次失败,趁着自己还有一口气,她就要把这阳鱼毁掉,只要毁掉阳鱼,就算拿到了阴鱼,也没用!   张志宏看了眼顾忧面前的盒子轻叹了一口气,龙鱼在世上已经有千百年的时间了,顾忧绝不会是第一个想要把它毁去的人。   眨眼间,敌方的兵马就到了眼前。   这批将士比刚刚那批还要魁梧勇猛。   最前方的将士将手中的大刀一挥,近百个士兵就冲杀上来。   顾忧连连出手,冰针一枚接一枚的打出,每打出一枚冰针,她都觉得力气被抽走一分,那种由内而外漫布过来的虚弱感,让她眼睛都开始昏花。   贺朋钢和张志宏身上的蓝光已经淡的几乎看不到,两个人就凭着自己的意志在支撑。   这点体力根本无法支撑两人站起,两人就盘膝坐在地上,冲上来一个杀一个,冲上来一双杀一双。   东妮本就把自己的力量给了顾忧,她也已经是咬着牙关在死撑。   身前的铠甲已经堆成了小山,几个人连眼前的人影都模糊的看不见,只凭感觉在拼死守着身后的城池。   咚!东妮最先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张志宏只看了东妮一眼,连喊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接连又砍杀了三四个敌人,张志宏的眼前也彻底黑了,紧接着是贺朋钢,他就倒在顾忧的身边。   看着朋友亲人一个个的倒下,顾忧心都在滴血,她连、发了几针,回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灵芝,或许她就不应该带着她来,这么小的年纪就要经历这些,别说一个孩子了,就算是个大人也难以承受。   灵芝眼中含着泪光,久久的注视着顾忧。   母女俩对望的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   顾忧猛一回头,伸手从身前的盒子中,一把将那枚阳鱼抓在手中,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向地上拍去。   结束吧,一切都结束吧!顾忧在心里呐喊着,啪的一声脆响,一片红光从顾忧的手中腾出。   天空外面的蓝色突然像是寻到了目标,当中破开一个大洞,轰的一声向着顾忧的头顶落了下来。   还来不及喊一声,顾忧已经被罩在一片蓝光当中,已经倒在地上的张志宏几人,身体周围都被这种蓝光包围着。这种感觉如同泡在不冷不热的水中一般舒服。   蓝光从往他们的身上越聚越多,张志宏贺朋钢和东妮,腾的一下坐起,眼睛猛的睁开,眼中已经是一片蓝色的火焰。   呼!几个人的身上瞬间焰起雄雄蓝火,似要将这片不开天的世界焚化一般。   顾忧低头一看,阳鱼依旧完好无损的躺在手心,她快速收起阳鱼,这一次只觉得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   几人相视一眼,纷纷冲入敌营当中,痛快的撕杀一气。   这一次力量像是从脚底源源不断的涌入身体一般,越用力量越大,能补充的力量就越多。   他们四人就像勇猛无敌的战士,疯狂的撕杀,直到,一个人都不剩。   再看脚下的这片土地,数不尽的铠甲堆于脚下。   就连灵芝,也拿起尖刀,加入了战斗。   “灵芝,怕吗?”顾忧牵起她的小手。   灵芝目光淡然,坚毅,“不怕!”   顾忧点点头,抬头望向守在城门外的士兵,这一次,几个士兵冲着顾忧他们一抱拳,城门缓缓开启。   几人相视一笑,快步进了城。   一进城中,几个人就像是一下被抽走了力量一般,身上的蓝色火焰瞬间消失,噗通噗通,几个人全都瘫倒在地。   疲累,极度的疲累!几个人躺在地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哈哈哈!”张志宏躺在地上,仰望着头顶一片幽兰色的天空笑了起来。   这笑声似乎有感染力,顾忧和贺朋钢也跟着笑起来,最后东妮和灵芝也都笑了起来。   他们又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劫后余生。   石匣镇要比库塔干难进得多,不拼得命悬一线,都不会有成功的机会,前面的路不知道还有多长。   他们还得经历多少次这样的拼杀。   但这种痛快淋漓的感觉,倒让他们觉得舒服,人生在世,有多少机会能活得这么痛快。   在地上躺够,感觉力气再一次回到身上,几人才缓缓起身,前方,一条长长的路,看不到尽头,   那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危险等着他们。   “走吧!等回家了再好好的躺吧!”张志宏冲东妮一笑,把人拉起来,手拉着手往前走去。 第1229章 怪异的房子   “爸爸,妈妈,我们也走吧!”灵芝牵起贺朋钢和顾忧的手。   顾忧和贺朋钢相视一笑,昂着头继续向前。   走了约有半个多小时,道路前方终于有了亮光,橘黄色的亮光,继续走了十多分钟,几人看清了,那是远处一座光秃秃的小山上的一座房子里透出的灯光。   这种地方竟然还有灯光!   张志宏停下身长长的出了口气,“看来能让咱们休息的时间不多了!”   顾忧看着远处那所小房子点点头。   几人缓缓前行,向着山顶的房子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房子也越来越是清晰,一栋形状古怪的黑色石头房子,正对着他们这边似乎是洞开的拱形大门亮着橘色的光。石头跟小山的石头很是相似,表面似乎非常的光滑,有一种被打磨过的质感。   这光让人觉得温暖,有种像是要回家的感觉,吸引着人不断想要靠近它。   “不对劲儿!”顾忧嘀咕了一声,停下脚步,其它人却依旧往前走。   她冲上前,挨个拍了拍他们,几个人才猛一激灵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张志宏脸色刹白。   “刚刚你们都中招了!”顾忧说到。   张志宏眨了眨眼,“那光有问题!”   东妮点点头,“是啊,看着它就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过去!”   灵芝和贺朋钢也点点头。   “我也感觉到了,所以才觉得有问题!”顾忧说到。   张志宏再次看向那道橘色的光时突然猛的一愣,“我想起来了,毒神宅的人,有一种本事,就跟这光类似。”   “什么本事?”顾忧问到。   张志宏抿了抿嘴说到,“不过这种本事只有长了蛇眼的人才能觉得会,这种本事就是控制别人的精神。应该是一种惑!”   “惑!”顾忧皱了皱眉头。   “对,有点像西方国家所说的催眠!”张志宏解释到。   “我懂了,神医系统里最高级的一门就是医人医心,这跟医心应该是一个道理,就是控制人的心神!”顾忧说到。   “没错,这也许就是你没受控制的原因!”张志宏说到。   顾忧一点高兴不起来,她垂眸略思,要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这可比幻境还要难搞。   “志宏,你说毒神寨的人会这种邪术,那你知不知道他们是通过什么来控制住人的心神的?”顾忧问到。   “应该是眼睛!”张志宏说。   用眼睛来控制别人的心神,这种本事顾忧也听说过。   古老的传说当中就有讲,狐狸精就是用这种本事来迷惑男人。   还有魅这种东西也是靠的这种本事。   这种本事,有个相同的地方,那就是都是用人心底里最最阴暗的东西来攻击中招的人。   就相当于拿自己的东西打败自己一样。   “志宏,你觉得那个东西会不会是个眼睛?”顾忧眯了眯眼。   “眼睛,不可能吧,那要是只眼睛,那东西得有多大!”张志宏脱口而出,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在这种地方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你说如果那是只眼睛的话,会是个什么东西?”顾忧又问。   如果让张志宏来猜测,他一定会猜蛇,毒神寨会这邪术的人必然都长着一双蛇眼。   毒神寨和药神寨继承的能力都来自于龙鱼,那这里很有可能也是一只蛇的眼睛。   “是蛇眼?”张志宏说的有些不太确定。   蛇眼是什么样的,他是见过的,可眼前这个,看起来却并不像是个蛇眼。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顾忧说完就向发出亮光的地方走去。   她在心里盘算着,如果这是一条蛇的眼睛,那拱起的门洞,也不过只是它半只眼而已。   这条巨大蛇,半个脑袋估计就躲在这山后。   他们从山下爬到这里有近百米的距离,这蛇如果还有一半的眼睛隐在山下,这蛇的大小真能吓死个人。   想想最初遇到的那些怪鱼,顾忧的心里不免担忧起来,蛇跟鱼一样,身上长满了鳞片,如果这蛇的鳞也和那些怪鱼的鳞一样,坚硬无比,她的银针恐怕就派不上用场了,不过刺瞎这蛇的眼睛还是可以的。   随着距离的拉近,顾忧头上出了一层细汗,越走得近她看得越清楚,她已经有八成的反握,这个泛着橘黄色光亮的就是一只眼睛。   又向前走了二三十米,顾忧的方向似乎微微有了些变化,她突然觉得这个眼睛动了一下。   再看过去时,橘色的光亮当中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蓝色,蓝色把整片橘色一分为二。   是蛇眼,错不了了!   顾忧随手凝结了一根小指头粗细的冰针,这么大的家伙他们不用打,只要过去,难保不被这家伙一口给吞了!   倒不如先射瞎它的眼睛再说!   “嗖!”顾忧手里的冰针带着破空的力量向着那团橘色的亮光射了过去。   轰隆!   顾忧脚下一阵剧烈的晃动,如同地震了一般,那只蛇眼却是小了一半。   张志宏和贺朋钢他们远远的看着远处的橘色光小了一半,不用说顾忧肯定是飞了针过去,不过这一下,倒更加肯定这是个活物,八成就是一只巨大的蛇的眼睛。   顾忧刚想再射出一针,脚下的山体再次晃动起来,这一次脚下的山像是在一点一点的抽走,速度越来越快。   整个山就像是要分崩离析了一般。   顾忧回头一看,惊出一身冷汗,他们哪是在什么光秃秃的小山上,他们这是在这条大蛇的身子上。   这条蛇盘成一坨,他们走了增天竟然一直在这条蛇的身上。   张志宏也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问题,拉起东妮和灵芝就往顾忧所在的方向跳。   贺朋钢紧随其后,不一会四个人就到了顾忧身前。   “这下好玩了,咱们竟然爬到人家身上来了!”张志宏往顾忧身边一蹲挑着眉毛说到。   “我刚射了它的眼睛一下!估计是受了攻击想换个地方,”顾忧说到。   “那咱们得快点离开这里,这家伙爬起来,咱们都得摔下去,要是再让这家伙甩上一尾巴,可真够受的!”张志宏说。   别说让这么大的蛇甩上一尾巴了,就是掉在它的身边都能叫它辗死!   顾忧已经凝了一枚冰针在手,顺着蛇身向蛇头的方向爬去! 第1230章 巨蛇   老话有说打蛇打七寸,顾忧摸了下脚下,冰凉一片,这蛇的七寸在在哪里?   贺朋钢和张志宏带着灵芝和东妮往蛇身下跑,这条蛇盘居在这里不知道有多大,他们只能顺下坡的路一直向下跑。   顾忧感受了一下脚下的蛇身移动的方向,一步一步往蛇头方向摸去。   刚刚被她射了一针之后这蛇的头就躲藏了起来,这会黑漆漆的一片也看不到蛇的头在哪里。   整个蛇身还在缓缓的移动,片刻间整座小山就像是矮了一半,顾忧突然觉得脚下一空,身子向下坠去,蛇身一下子矮下去两三米,顾忧重重摔在蛇身上,蛇身上满布波罗一样大的鳞片,坚硬的跟石头没什么区别。   找不是办法,倒不如引它回头,顾忧伸手从腰间摸出匕首,用力向着脚下扎下去。   咔嚓!刀尖冒起一串火花,鳞片上只出现一个浅浅的白印。   这蛇的鳞片跟钢甲一样!顾忧一看这个办法不行,摸出手电打在蛇身上细细看起来。扎不透就把整块鳞撬起来!   看清鳞片的大小顾忧身上鸡皮疙瘩起的一阵一阵的。   一整片鳞片得有汽车的轮子那么大,边缘的地方严丝合缝,顾忧用匕首撬了半天根本连刀尖都插不进去。   她站起身抹了把汗,扭头看了眼张志宏和贺朋钢他们,四个人已经快到了山下。   也就在这时,半空中一道橘黄色的光快速闪过,顾忧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这大蛇竟然不知道从哪里调转了个头冲着贺朋钢他们四人去了。   收起匕首,立马凝了一枚手指粗细的冰针在手上,顾忧飞身向着亮光的地方飞奔过去,与此同时手上的冰针飞射而出,   噗!   一声轻响,亮光一闪,一个巨大的东西向着贺朋钢他们四个人撞了过去。   那是大蛇的脑袋,等几人看清全都倒抽一口凉气,那蛇的脑袋跟座小山似的,刚刚他们以为是山顶的一间房子的东西正是这大蛇的脑袋。   张志宏拉起东妮,贺朋钢急急抱起灵芝,四个人倒进蛇身交叠的缝隙处,   轰!一声,大蛇的头重重撞在自己的身子上,剧烈的震动让四个人觉得五脏六腑都跟翻江倒海一般。   顾忧更是被震的从蛇身上滚落下去。   躲在蛇身交叠之处是很危险的,蛇一旦爬动,贺朋钢他们几个就会像夹在绞肉机里一被绞成肉泥。   半空中的黄光一明一暗,大蛇的眼睛显然已经受了伤,疼痛让它发了狂,巨大的脑袋高高昴起再一次向着张志宏他们甩了下来。   再这么来一下,五脏六腑都得被震碎了不可,虽然不是直接砸在身上,这巨大的冲击力,跟炮弹爆炸的冲击波也没什么两样。   顾忧指尖已经又凝上几枚冰针,她微眯着眼,向着忽明忽暗的黄光飞射而去。   哞……   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空气都跟着抖了抖,大蛇的脑袋终于偏向了别处,轰!   不知道它撞到了何处,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贺朋钢他们四个趁机从蛇身交叠的地方爬了起来,五人汇合在一处。   “它应该是瞎了一只眼了,不过这蛇咱们弄不死它,它身上的鳞厚的跟钢板一样!”顾忧不停的喘着粗气说到。   心脏扑腾扑腾剧烈的跳着。   张志宏四下里看了看,指着刚刚顾忧所在的方向,“咱们往那边跑!它的头在那边,那里跑下去应该更容易!”   大家也都是这么想,匆匆向着蛇头的方向逃去。   大蛇身子也开始渐渐展开,运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顾忧他们跑在蛇身上,摇摇晃晃深一脚浅一脚,努力适应着蛇身的起伏。   向前跑了有个几十米,脚下突然就是一空,几人重重的摔落下来,再爬起来里,身下就像是坐了个不停摇摆的车子一样,匆左匆右的晃动,速度还越来越快起来。   “这蛇应该是在爬!”张志宏回头一看,刚刚他们在的地方哪里还有什么小山,这会整条蛇都已经展开,他们四下一看,惊出一身的冷汗,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蛇身上的哪一处。   只是看到光是蛇身的宽度就跟城里的柏油马路一样。   张志宏几步到了边缘的地方,探头向下一看,心里顿时就是一沉,蛇身高度至少两三米,而且下面似乎还有其它东西。   掏出手电向下一照,顾忧他们几个吓的心脏像被人用力攥了一下一样。灵芝更是吓的趴到了贺朋钢的怀里。   “这特么的是什么!”张志宏撇着嘴,紧紧的皱着眉头。   就在蛇身的下面,一个个吉普车大小的黑色甲壳虫子在一副副巨大的骨头架子上来回的穿梭。   “我感觉咱们像是变小了,下面那些不过就是一种吃腐肉的虫子!”顾忧皱着眉头说到。   自打进入这里,处处就透着怪异。   这里就像是不见天日一般,空气仿佛都是凝固的,一股死气沉沉的样子。   “下面那些骨头是什么东西的,难不成都是被这蛇吃的?”东妮说到。   顺着张志宏的手电光,放眼看去,目力所及的地方全是森森白骨。   “就是从这上面下去,不是摔死就是被那些虫咬死!”顾忧皱着眉头说。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贺朋钢抬头看了眼头顶像生铁一般的天空。   顾忧他们几个也抬起头来,这个地方,太奇怪了,像是在一个倒扣着的铁锅里。   “你们说,出口会不会是在上面?”张志宏挑了挑眉毛。   几个人正琢磨着,身下突然就是一顿,大蛇停了下来,他们全都跌坐在地上。   “停了!”东妮说到。   几人眯着眼,向前方看去,远远的就看到两盏红色的灯笼在半空里一晃一晃的。   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地下一晃,蛇身一下蜷曲起来,快如闪电般的向前收缩过去。   紧接着蛇身突然起伏,五个人全都向后滚去。   “大家抓着,千万不能掉下去!”贺朋钢一把抓住顾忧和灵芝两人。   张志宏抓住了东妮。顾忧又抓住了张志宏的腿。   滚了十多米,终于停了下来,他们爬起来一看,眼前竖起一条冲天的柏油马路。大蛇前半截身子竟然直直的竖立起来! 第1231章 两蛇交战   蛇一般都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看来刚刚前方出现的两盏红色的灯笼让巨蛇感到了威胁。   有过之前的经历,顾忧他们心里都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灯笼,有可能是什么巨大生物的眼睛。   “这下子麻烦了,它们要是打起来,咱们不得跟着陪葬啊!”张志宏刚刚爬起身就说到。   一旦巨蛇跟其它的东西打起来,他们保不齐就会被甩下去,这下面指不定是多厚的白骨,还有那些大的跟小汽车一样的虫子,光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张志宏从背包里掏出绳子,“来,咱们都绑一块,要死一起死,要是从这掉下去可就算玩完了!”   几个人都把背包里的绳子拿出来,一个接一个的系好,这样虽然活动受些限制但万一失足掉下去,还不至于会死。   轰!蛇身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刚刚那两盏红色的灯笼一下升起十来米高,这下几个人算是看清了,那是一条更加巨大的蛇,嘴里还吐着猩红的信子,光是那条信子就跟一根粗长的鞭子一般。   “我草,咱们这是掉到蛇窝里了不成!”张志宏惊呼到。   对面的那条蛇,比这条蛇足足宽了一倍的样子,身子直立起来,十多米高。这条蛇虽然比着对面那条小了这么多,却依旧直立着身子一点不俱怕的样子。   两条蛇就这样僵持着,顾忧他们几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两个大家伙打起来,他们可是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时就对面那条蛇先有了动静,高昴起的头突然向下俯冲过来。身下蛇迅速向旁边一缩,轰的一声,那条大蛇脑袋砸了个空。   下面一层白骨被砸的骨头渣子满天飞,被砸出一个深达十多米的大坑!   “我草!”张志宏吓的赶紧往蛇身中间挪了挪。   那下边竟然那样的深。   还不等他们回过神来,身下又是一动,身下的蛇纵起身子竟然多半截腾空而起。   还不断发出咝咝的响声。   轰,两条蛇又碰撞到了一块,顾忧他们刚刚倒下就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蛇身直接调了个,啪!又是一声巨响,骨头渣子像下雨一样撒下来。   每一块都跟小石头一样,打在身上生疼生疼的。   小一点的这条蛇用尾巴狠狠的抽了那条大蛇一下。   “看,那蛇的鳞被弄掉了一片!”贺朋钢指着大蛇身上一片惨白的地方说到。   顾忧揉着被骨头渣子打得生疼的脑袋,扭头一看,果然,大蛇漆黑油亮的身上,露出一块惨白惨白的地方,边缘处还渗着淡蓝色的东西,应该是血。   “这蛇的血是蓝色的!”张志宏说到。   “这里所有带有生命的东西都是蓝色的!”东妮说。   这倒不难理解,这里本就是阴鱼的世界,阴鱼通体幽兰,一切以它为支撑的东西都应该是蓝色的。   顾忧想都不想直接凝出一枚冰针,照着对面的大蛇就射了过去,他们现在跟这条稍小的蛇已经是一体的。   这蛇有个什么状况,他们也难以幸免。   嗖,飞针没入大蛇的肉中,大蛇吃痛,身子猛的一扭,身下的白骨发出一阵叫人牙酸的声响不知道又碎了多少。   稍小的蛇瞅准了这个机会,再次纵起身子飞扑上去,一颗又尖又长的毒牙穿过大蛇的肉刺入大蛇体内。   轰轰,唰啪,唰啪。   大蛇身子不停的扭动拍打。   四下里就跟人间炼狱一般,稍小的这条蛇死死的咬住就是不松口,顾忧他们只能全都趴在蛇身最中间的地方,生怕一个大动作就会摔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稍大的蛇终于是不动了,稍小的这条蛇才松开了嘴。   大蛇露出的那片惨白的皮肤已经变成乌黑一片,就在它轰然倒下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下面那些黑色的虫子蜂涌而上,就从大蛇那个乌黑的伤口处,一只接一只的钻进了蛇身,蛇身一阵涌动。   看得人头皮发麻,这么多的虫子就像饿了很久一样,耳边不断传来沙沙声,像是虫子在啃噬大蛇的骨头一般。   “真可怕啊!”东妮喃喃说到。   这么巨大的东西最终要伦为一群虫子的美餐。   小蛇也像是困倦了一般,却一刻也不停的继续前行,顾忧他们不知道的是小蛇的身子也受了伤,就是蛇头下方几米的地方,一块鳞片也被大蛇撞碎,露出了里面的皮肉。   它想尽快逃离这里,不然那些虫子吃完了那条大蛇,下一个就是它了。   “呼!”顾忧长长的出了口气,“看来咱们也只能跟着这蛇走了!”   张志宏却一直皱着眉头,“这里还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蛇,万一咱们坐的这条死了……”   他的话没说完大家就感觉到一阵恶寒,要是身下这条蛇死了,那些蜂涌而至的虫子一定会把他们当点餐前的甜点吃掉。   那些虫子吃掉他们几个估计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身下的蛇爬行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一动不动。   “这蛇是怎么了?怎么不动了?”顾忧一惊。   其它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很快他们就感觉到脚下有不停涌动的感觉。   几个人屏着呼吸对视着,这种感觉,不正是那些虫子进入蛇身内部的感觉嘛,难不成说,这条蛇,它,已经,死了!   “快跑!张志宏大吼一声向着蛇尾的方向跑去。   顾忧他们都跟他绑在一起也只得往蛇尾处跑。   “咔嚓!”几声清脆的响起,一片蛇鳞被顶了起来,一只黑黑的虫子,从顶起的鳞片下钻了出来,   也就一眨眼的工夫,越来越多的鳞片开始松动,就这么会的工夫,这条蛇已经被这些虫子从身体里面吃空了。   顾忧一回头身后的情况也不乐观,已经有三四只虫子从蛇身里钻了出来。   “我草!这是逼死子跳下去!”张志宏挪到蛇身边缘的地方探头向下一看。   森森白骨交错着,他并不觉得他们下去能比这些虫子跑得快多少。   “怎么办!”张志宏大喊了一声。   贺朋钢也向下看了一眼,这骨头下不知道还有多深的地方,与其在这里等死,倒不如跳下去试试,至少现在下面白骨间的虫子明显少很多。 第1232章 身陷蛇窝   蛇身上爬出来的虫子越来越多,再决定不下来,顾忧他们几个就要被包围在中间。   “没时间了,咱们跳吧!”张志宏扭头看向众人。   大家一个眼神交换,重重点头。   张志宏带头第一个跳了下去,随后是东妮,再是顾忧,灵芝,贺朋钢最后一个一跃面下。   五个人腰间绑着绳子,张志宏选了距离最高的一块骨头,应该是一条蛇的脊椎骨倒扣在其它白骨之上,单单中间一条脊骨就有一米左右的宽度。   张志宏稳稳落在上面,顺着一边的肋骨继续向下滑。就这一根肋骨差不多就两三米高粗细如同一棵水桶般的小树。   顾忧他们也跟着从肋骨上滑了下来,仔细一看,下面一层又一层的几乎全是蛇骨,这回还真就让他们猜对了,他们是掉进一个蛇窝了!   张志宏打着手电照照下方,透过骨头间的缝隙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   顾忧他们也都拿起手电聚在一处向下照,光线一下就强了许多。   “你们看,那底下似乎有房子!”张志宏说到。   顾忧他们也都看到了,就在一层一层的蛇骨之下,似乎有像是房顶一样的琉璃瓦。   “该不是会别的什么吧!”顾忧不无担忧的说。   张志宏又仔细的看了看,“大不了就下去看一看!”   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去处,倒是越深的地方那种黑色的虫子越少,可能骨头层层堆叠起来,它们无法下去。   “下面看起来还算安全,咱们下去!”顾忧说到。   依旧是张志宏打头贺朋钢断后,一行人缓缓向下攀爬。   这些骨头巨大,缝隙也大,却着实没有什么好落手抓握的地方,这里最细的骨头也跟人的手腕一般粗细。   往下爬了几米,张志宏指着身前一根骨头说到,“你们猜猜这蛇得有多在!”   那应该是根肋骨,足足要张志宏和贺朋钢两人手拉手才抱得住,顾忧已经无法想像这么大的蛇会是个什么样子。   “你们发现没有,这里没有蛇的鳞片!”顾忧一路上都在看,这里除了蛇骨没看到一片蛇的鳞片。   “蛇的鳞片也是可以吃的,估计都被那些个虫子吃了,你看这骨头上,这么多的牙印,还有这种细小的孔洞。那种虫子的嘴里估计会分泌酸类的物质!”张志宏说。   顾忧也是这么想的,大蛇的鳞片虽然很坚硬,但可能正是这种虫子的美食保不齐人家吃起来就跟吃饼干似的干崩脆。   又往下爬了十来米,距离下面的房顶已经不足三四米,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到那种黑色的虫子了。   张志宏打起手电再次向下照了照。这次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下面不仅只有他们看到的这一个房顶,似乎还有其它的建筑。   “难不成阴鱼殿在这下面?”张志宏说到。   顾忧略一思忖,这倒也不是没可能的,阴鱼殿为了隐藏起来,搞出这么多巨大的蛇,一层一层把整个大殿埋起来,不过这大殿得是用什么材质做的?被这样多的骨头压着都不会损坏!   “走,距离不远了,咱们下去再好好休息!”张志宏说完继续往下爬。   很快他的脚就已经踩在蓝色的琉璃瓦上。四下里看了下方向,张志宏在骨头之间的缝隙里向一边钻去。其它人紧随其后。   顺着一根粗大的柱子滑到底,这栋蓝顶的房子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顾忧抬头看了看,心中暗暗惊叹,她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这里的房子相当的普通,唯一不普通的就是一栋栋房子都建在一具具巨蛇粗壮的尸骨内,包裹着房子的尸骨,比着之前他们为之惊叹的那一具还要巨大。   巨大的白骨交错着,像是一个个撑起上方众多尸骨的架子。顾忧从腰间掏出匕首照着白骨上就扎了一下,咔,的一声手腕震的生疼,果然,蛇的骨头要比蛇的鳞片还要坚硬许多。   这一下竟是连个印子都没在骨头上留下,这会顾忧暗暗有些后怕,那些虫子能在这么硬的骨头上留下牙印,要是吃起他们几个人来,估计连骨头都得嚼碎了吞掉。   张志宏四下里看了看,眼前这栋蓝顶的房子,这里似乎还有不少,从房子的样式结构上来看,这里的房子跟库塔干当中的那些个房子似乎差不多只不过这里的房子用的都是蓝顶,估计与这里保存着的是阴鱼有关。   “你们说是先有这些骨头还是先有这些房子!”张志宏说着,向房子又靠近了几步。   顾忧四下里看看,这些罩在房子上方的蛇骨都相当的完整,房子依着蛇骨的走向建在其中,不管是先有房子还是先有这些骨头,都让人觉得惊奇。   不过顾忧倒觉得极有可能这些蛇骨是先在这里的,但是是什么人发现了这么一个绝佳的地方,建造了这许多的房屋,用来保护龙鱼中的阴鱼呢?   他又是如何把建造房屋的东西运到这里来的呢?   张志宏站在房子跟前一直盯着眼前高高的大门在看,手电的光打在大门上,能从大门上看到一些隐藏的花纹。   这些花纹像极了头顶上头那些蛇,似乎是些写实的图腾。   “你们来看这个!”张志宏冲顾忧他们招了招手。   几个人也都围了过来,顺着张志宏照着的地方看去,大门上面的像是一段记录式的图案。   上面画着一些小的如同芝麻一样的人,来到了这个满是巨大蛇类的地方,   从图画上面能看得出最小的蛇盘起来都像一座小小的山丘,人在这些蛇的面前简直就是不堪一击的东西,巨大的蛇吐一下信子,都能打死一个人的感觉。   这种巨大的力量差距相当的震撼。人类在这个世界里如同草芥一般。   这群人一路前行,却越走越少,有的在蛇爬行的时候被辗死,有的在蛇翻身的时候被压死,还有的被蛇当点心吞进了肚中。   后来一个大胆的人,攀到了蛇的身上,如同顾忧他们一样。这些人纷纷到了蛇的身上随着蛇的爬行前进,一路上,更是遇见了数不清的蛇,还有一种黑色的巨大的甲壳虫。   那种虫子以蛇的尸体为食,体型巨大,牙齿异常的锋利,画中有一幅就是画一个人被虫子一口咬成了渣,后面都是这群人在蛇背上游历的一些经过。 第1233章 蛇骨下的小城   顾忧他们看完,都感叹他们爬上蛇的身体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你们看这里怎么好像缺了一块!”东妮指着门最顶端右上方一个小角,那里确实有一块什么都没有画上。   “可能是人家忘了画!”张志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顾忧打起手电也仔细的看了看,门的最顶端右上方缺了一个拳头这么大的地方,而且还有一条细细的线把下面的图画圈了起来。   “似乎是特意画成这样的!”顾忧说。   “咱们进屋里看看!”张志宏说着伸手一推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张志宏打起手电往里一照,心头顿时一抽,漆黑的房间一角似乎一个人形的东西坐在那里。   他不由得吞了口唾沫,抓稳手里的手电,缓缓向墙角照去,就在屋里的墙角,一张方桌的边上一个人端正的坐在那里,一只手还搭在方桌上,手边还有一个茶杯。   这人一身黑衣,头上还兜着一个黑色的宽大的风帽,将整张脸都隐在黑暗当中。   “怎么了?”顾忧见张志宏脸色不对,凑到跟前问到。   “嘘!”张志宏撅着嘴发出一声轻响。   顾忧换了个位置顺着门缝往里看去,也是倒抽一口凉气,她的目光正落在那人搭在桌上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白皙纤长,骨节分明,一看就是个男子的手,但顾忧能肯定这种颜色的手,肯定是活人的手,这种地方竟然还有活人!   这根本就不可能!   顾忧后退半步,眼睛依旧大大的瞪着。   贺朋钢和灵芝凑到跟前,全都瞪大了眼睛瞅着她。   “里面有人!”顾忧用嘴型说到。   贺朋钢也是一惊,四下里看看,这个地方黑暗,死一般的寂静,除了头顶上那些可怕的虫子和大蛇,他们不敢相信这种地方会有人。   “死人吗?”贺朋钢也用嘴型问到。   顾忧摇了摇头,“像是……活人!”   “活人!”贺朋钢深深的吸了口气。   灵芝看着父母的嘴一动一动的却不发出声音,不由的紧张起来,抓着顾忧腰紧的绳子不敢松手。   张志宏收了手电,轻手轻脚的腿到一边,他这会有些后悔一时冲动推开了这栋房子的门,里面那个到底是人是鬼,还是其它什么人形的怪物!   几个人默契的退远到两三米外,围着就地坐了下来。   “你怎么看?”张志宏两眼直勾勾的瞅着顾忧。   “像活的!”顾忧说完吞了口口水。   张志宏轻出一口气,脸色特别难看,他在第一眼看到那只手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那杯子里似乎还在冒着热气,那杯茶或者是水,在他的感觉里都是热的,或者说刚刚倒上的。   “可他一动不动!”张志宏又说。   顾忧眨了眨眼,那人除了手,看身上又觉得没有一丝生气。   “要不进去看看!”贺朋钢说。   张志宏摆了摆手,嘴一撇,“你想找死啊,这地方这么诡异,你不怕那个家伙是个僵尸啥的!”   “僵尸!”贺朋钢被张志宏一脸的认真给逗笑了,“长这么大没见过僵尸,见一下也不枉此生。”   “你别特娘的闹了!”张志宏生气了。   “我没闹,总不能在这死耗吧!”贺朋钢一摊手说到。   死耗确实不是办法,张志宏扭头看了眼身后那栋房子,黑漆漆的门缝里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张志宏打了个冷颤,回头愣愣的盯着贺朋钢,“那你进去,我在门口给你把风!”   “行!你把风!”贺朋钢起身把腰间的绳子解了下来。   张志宏也跟着站起身解下绳子。   顾忧轻轻抓住贺朋钢的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贺朋钢重重点头,“我就是进去看一看,绝对小心!”   顾忧知道贺朋钢一向谨慎,她把灵芝搂进怀里,两人目送着他。   “爸爸,加油!”灵芝冲贺朋钢伸出一个小拳头。   贺朋钢勾唇一笑,轻手轻脚的向开着条缝的大门靠了过去。   到了门前他伸手尽量轻的将门缓缓推开,门缝一点一点的开到最大,屋里的情况已经尽收眼底。   这就是一堂很普通的堂屋,屋中的摆设极其的简单,正当中,对着大门的地方是一张长几,上面摆着几个古朴的瓷瓶,   两把椅子分立两侧,在屋子靠右的那边摆着张四四方方的方桌,左右各一把椅子,靠里的椅子上就坐着张志宏看到的那个人。   跟刚刚看到的一样,这人依旧手搭在桌上,保持着那个姿势。   贺朋钢轻轻一抬腿迈进屋中,隔着一两米的距离他调整着身体的方向,想试试能不能看得清那人的面容。   因为在看到那人的手时,贺朋钢也觉得顾忧说的没错,这人的手虽然白,但确实是一只活人的手没错。   轻轻转到与那人正对着的方向,贺朋钢将那人看得更加的清楚,这人黑衣黑布鞋,两腿分开平放于地上,一只手搭在桌上,一只手半握着拳头放在腿上,头微微低着,整张脸都隐在宽大的风帽下。   贺朋钢屏了口气,缓缓将手电光从下向上移。移到那人胸前的时候,贺朋钢也紧张的吞了口唾沫,这里太过安静,倒给人一种无形的压抑。   他缓缓的吐了口长气,紧了紧手中的手电,向那人风帽下的脸上移去。   黑的!依旧是黑的!等看清那人整个脸的时候,贺朋钢差一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那人半个脸蒙着一块黑巾,黑巾的上方,一双眼睛大睁着,但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惨白惨白的,没有瞳孔!就那么直沟沟的瞪着!   张志宏一看贺朋钢的反应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步跨进房间,抓起手电往那人脸上照去,   “呵!”他倒抽一口凉气,手电一个没抓稳掉落在地。   啪嗒!   这个响动在这种寂静的地方尖锐刺耳,贺朋钢猛一抬头,就见那人搭在桌上的手似乎动了一下。   还不等他再确认一下,枯坐着的那人脑袋竟然缓缓转向他们,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就瞪着他们两个人,   唰,贺朋钢和张志宏瞬间就出了一身的冷汗,身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第1234章 城中主人   贺朋钢一把抓起地上的手电,猛推了张志宏一把,两个人快步从屋子里面逃了出来。   顾忧看到两人狼狈的模样,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就在两人刚刚奔出房间的大门时一个黑影已经到了门口。   那竟是个活人!顾忧心头也是一惊。   灵芝吓的缩在顾忧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   东妮也蹭的站了起来,   “特么的真是个活的!”张志宏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到。一屁股瘫坐在地。   贺朋钢倒镇静许多,虽然心里也是害怕,但却想了很多,会不会这个人就是那些来到这里建造这些房屋的那些人的后代呢?   顾忧久久的注视着门口的那个人,一身黑衣,还是古代的风格,头上一个大大的风帽看不清面容。   那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顾忧却觉得似乎那人正在看着他们一样。   “你们怎么吓成这样?”顾忧问到。   “那个人,那个人的眼睛……”张志宏吞了口吐沫,“那人眼睛全是白的!”   顾忧眉心微微一蹙,她突然想到那人的手,异常的白皙。   如果是长年生活在地下的人,皮肤就会变得很白,眼睛也会逐渐退化,整个眼睛是白的倒也解释的通。   “我过去看一看!”顾忧解下腰间的绳子。   “会不会有危险?”贺朋钢一把抓住顾忧的手。   “如果是几代人都生活在这里,那眼睛退化变成白的也没什么奇怪,我去看看他到底是人还是鬼!”顾忧说到。   “是这样吗?好像是哦!”张志宏也突然镇定下来。   顾忧瞪了他一眼,“亏你好歹也算是个学医的,这个都不记得了!”   张志宏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有些尴尬,“我是自己吓自己,把自己给吓着了!这种地方看到个人,我哪顾得上想那么多!”   “原来我们的枪神也有害怕的时候!”顾忧抿嘴一笑。   “那不如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张志宏扭头一看,那人还站在门口,似乎一动不动保持一个姿势很长时间已经是他们的常态。   不过要按顾忧的说法倒也能理解,他们生活于这地下,这么多年,没有光,眼睛也看不到,或许连说话的能力都已经褪化,那不坐着站着还能干什么。   “朋钢跟我去吧,你们照看着灵芝!”顾忧说到。   贺朋钢点点头,跟着顾忧一起再次到了那栋房子跟前,顾忧大着胆子站在那人面前也就半米左右的地方。   手电照在那人的脸上,顾忧看的很仔细,这人连眉毛和睫毛都是白色的,眼睛有很严重的褪化的痕迹,估计他也根本感觉不到她在用手电照着他。   看这样子,这个人应该是个男性,脸上的皮肤跟雪一样白,顾忧突然也就明白了,这个人的头发也是白的,或许他戴着这个风帽是想更好的把自己隐藏在黑暗当中。   顾忧抬起手在这人的眼前晃了晃,果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垂眸略思,沉了口气,刚一抬头,却发现这人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转了转,像是正看着她,   “你,你能听到声音?”顾忧说到。   那人眉头微微收了收,抬手向着顾忧摸去却在离她大约十公分的地方停住,一只手上下来回晃了晃,那人眉头终于拧在了一起。   他一转身快步进了屋里,不多时手里拿着一个画卷出来,在顾忧面前他手一抖将画卷展开,上面画的是一个古代的女子!   那人用手指了指画!   顾忧看了贺朋钢一眼,“没错我是女人!”   不过那个人愣在那依旧没动。   这人恐怕是听不懂她说的话,顾忧想拍拍他,手就向他的肩膀伸去,那人又瞎又不会说话,身手却是异常的敏捷,身子向后一偏,一伸手就抓住了顾忧的手腕。   他力气之大,顾忧也是一惊,她的手腕就像被老虎钳子钳住了一样骨头都快太多了。   “你干什么!”贺朋钢大吼一声,就要冲过来,那人一转头正是贺朋钢的方向。   “别激动我没事,他可能是以为我要攻击他!”顾忧赶紧冲贺朋钢喊到。   贺朋钢赶紧停下脚步,   “你听我说,我们没有恶意的!”顾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用的也是平时就轻的说话声。   那人持画的手一抖,整个画就跟变戏法似的重新卷了起来。   抓着顾忧的那只手力道也轻了许多,   顾忧咽了口吐沫,轻声说到,“能不能先放开我,我们没有恶意的!”   那人微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抓着顾忧的那只手,再次回到屋里,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个大木板。   顾忧接过木板一看,上面刻着些字,大都是些繁体字。   他人拿着木板手指在木板上摸了摸,顾忧一下就明白了过来,他应该是认识字的,这就好办了!   这个木板半米宽两米左右长,上面刻满两公分大的小字,差不多有一两百个,顾忧大致扫了一眼,基本常用的字都在这上,用这个板子应该是能跟这个人沟通的。   顾忧试着抓起那人摸着板子的手找着板子上的字让他摸,“我们没有恶意!”   那人摸了摸点了点头。   他的手接着划向板子上面的字,“你们几个人!”   这块板子上的字在什么位置,他竟然全都已经记下了。   顾忧牵着他的手指,摸了摸板子上的五。   他又点点头。   手指继续在板子上划动,“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是什么人好说,可是来这里做什么要怎么回答?   思来想去,顾忧还是拉着这个人的手继续摸到,“我们是外面的人,来这里寻找阴鱼。”   那人站在那里没有动,片刻后,他的手快速的在板子上划起来,“这里没有阴鱼!”   划完那人把板子夹在腋下,一只手抓起顾忧,一个箭步又抓起贺朋钢,把两人个丢出了大门。   没错,就是用丢的,他的力量大的吓人,贺朋钢和顾忧感觉身子一轻,就已经坐在了大门外边的地上。   嘭!大门关了起来!   张志宏和东妮急急跑过来将二人扶起。   “怎么回事?怎么被人扔出来了?”张志宏问到。   “那人说这里没有阴鱼!就把我俩都丢出来了!”顾忧揉着摔的生疼的屁股蛋子。 第1235章 我们的目的   张志宏抬眼看了看对面紧闭的大门,眉头皱了起来,“你们说这里还会不会有其它的人?”   顾忧和贺朋钢打着手电四下里看了看,这里似乎这样的房子还有不少,   “要不咱们去看看?”东妮看着三人。   “妈妈,那个人有点可怕!”灵芝拉住顾忧的背包。   顾忧摸了摸灵芝的小脑瓜,“那个人不可怕,他只不过是在没有阳光的地方待的太久了,才会那样!”   “我看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也好,不过我估计这个地方不会有太多的人!”贺朋钢说到。   顾忧也是这么想的,如果这里有很多人的话,那为了沟通与交流,他们至少还会有语言,那个人不仅白化的厉害,也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说明这里能说话的机会少之又少,又或者……根本就没有!   几个人打着手电到了最近的一栋房子,结构与之前的那一栋一模一样,手电的光打在大门上竟也出现了一副阴刻的图画。   “这里也有图!”东妮将手电打在门上仔细看了起来,图的内容跟之前的那幅差不太多,依旧是讲述这些人在这里遇到这些大蛇之后的事,   “你们看这里也跟那个门一样缺了一块,但位置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东妮说到。   顾忧和贺朋钢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再去别的地方也看看!”张志宏说到。   “那要不要看看这屋里有没有人?”贺朋钢盯着张志宏的眼睛说到。   “要看你看!”张志宏眨了眨眼一扭头站到了一边。   贺朋钢伸手推开了门,手电打着往屋里一照,空无一人。   几个人都松了口气,缓缓进入屋内,屋里的摆设跟刚刚那一栋没什么两样,两个厢房里也没有人的影子,倒是屋里依旧像是有人居住一样,收拾的很是整洁干净。   “去别的地方看看吧!”贺朋钢看了看顾忧。   几人退出屋子,关好门,东妮还在门下的门槛上用匕首划了两下,做了个小小的记号。   五个人就这样,在这里四下转悠,这里的房子倒是不算多,也就二三十栋的样子,但是房子与房子建的比较的分散,一圈转下了也耗了不少的时间。   几个人走的也是累了,找了处还算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把包里的食物拿出来一边休息一边补充一下体力。   “你们说那门上的图有什么意义?就是为了记录他们到这里之后发生的事?”张志宏一边嚼着馒头一边说到。   顾忧点点头,“如果阴鱼在这里的话,你们说他们到这里来是做什么的呢?”   “那还用说肯定是守护阴鱼的呗!”张志宏说到。   “不错,可是到现在咱们都没有发现阴鱼在哪里!”顾忧说。   “你们说,阴鱼的秘密会不会藏在那些画里?”贺朋钢说到。   几个人都皱起眉头来,那些画的内容他们都看了个遍了,没什么特别,无非就是那些人来到这里之后是怎么开始建起了这些房子,怎么跟那些大蛇斗争,怎么活下来的。   “妈妈!”灵芝拉了拉顾忧的胳膊,“妈妈你说这些门上的画会不会是一幅拼图?   “拼图?”顾忧眼珠一转,脑中也是灵光一闪。   确实很有可能!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站起身,跑到身后的一栋房子前再次细细的看起门上的画来,   “如果拼起来会是什么?”张志宏皱着眉头盯着门上的画说。   贺朋钢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本子,拿着笔照着门上的图案就画了起来,他把每一个门上整体的形状画下来。   一栋一栋房子,全都把形状画下后,几个人对着一堆纸发呆。   灵芝把所有的纸一张一张的摊开,看了一会之后,拿起一张纸放在另一张的旁边,两张纸上的纸竟然真的连起来了。   大家全都帮着动手一张一张的比对,半个小时后,一个完整的形状终于出现了。   “原来是这样!”顾忧盯着纸上的图案说到。   “这么说,咱们现在已经在阴鱼殿里了!“张志宏说。   拼起的图案正好是一个阴鱼玉佩的形状。   “那你们说咱们现在应该是在哪里?”顾忧又问。   贺朋钢眼珠转了两转,微微眯着眼睛,随后指向一个地方,“应该是这里,我记得这副画画的是他们在鱼骨下面建造房子!”   他这么一说大家一下茅塞顿开,原来这门上的画是地图!   “那你们说阴鱼会在哪里?”张志宏问。   顾忧指着鱼眼的地方点了点,“那还用说肯定是在这里!”   “妈妈!”灵芝缩在顾忧身旁轻碰了碰她。   “怎么了?”顾忧看向灵芝。   灵芝指了指前面一个地方,小声到,“那里好像有个人!”   顾忧抬起手电就照了过去,之前那个怪人,就站在几个人十米开外的地方,胳膊下面还夹了个板子。   “他怎么又过来了!”张志宏舔了舔嘴唇,他看到这个白的吓人的人还是有点渗的慌。   “是不是有什么事跟咱们说?”顾忧嘀咕着。   那人似乎是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缓缓的向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他,他过来了!”灵芝又往顾忧的身边缩了缩。   “不怕,他不是什么坏人!”顾忧拍了拍灵芝。   贺朋钢将灵芝搂到了怀里,那人在这蛇骨四立的地方走的很快,比他们这些长着眼睛的人走的都要快上许多,眨眼间就已经到了近前。   几人愣愣的看着他,只见他拿出腋下的木板,在上面摸索着,“你们为什么要找阴鱼!”   顾忧愣了愣,缓缓从怀里摸出装着阳鱼的那个盒子打开,把阳鱼递到那人面前,将他的手放在阳鱼身上。   那人的指尖在触碰到阳鱼的一瞬间身子明显微微一颤!   紧接着顾忧又牵引着那人的手指在木板上一个字一个字的摸索,“我,们,想,结,束,这,一,切!”   那人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稍后,他缓缓抬起手来指了指灵芝坐着的方向,四指向下勾了勾,示意灵芝过去。   灵芝有点怕这个怪人,贺朋钢搂着她,轻轻的拍着灵芝的背,“不怕的,爸爸陪着你!”   两人走到怪人身前,怪人伸出手在灵芝的头顶一摸,一双白色的眼睛瞪的老大! 第1236章 你们想去的地方   怪人愣了半晌,才将手从灵芝的脑袋上收了回来。他冲着几人一摆手,扭头向远处的黑暗走去。   顾忧几人相视一眼,急急跟上。   怪人带着几个人沿着蛇骨一路向西走去,他走的又稳又快,似是缓缓飞行一般,顾忧他们几个追的气喘吁吁,那人还得时不时的停下来等他们。   他的耳朵其实很灵,顾忧他们一点点声音他都听得到,张志宏暗暗在心头捏了把汗,备不住在他们刚刚到那所房子前,这人就已经听到他们的声音了,却一直静静的坐在屋里,看他们有什么举动。   走了约摸半个来小时的样子,那人停了下来,伸手往前方黑暗处一指,拿出一直夹在腋下的木头板子,“你们自己去吧!”   顾忧看着他指的几个字,抬起手里的手电向他指的方向照去,那里竟是一个巨大的蛇头骨,两只尖尖的獠牙像是两个巨大的柱子,蛇嘴里是一个黑漆漆的洞。   “那是什么地方?”张志宏皱着眉头问到。   顾忧走到那人跟前拉起那人的手在木板上摸出几个字,   “你们要找的地方!”那人又指了板上的几个字。   “他说是阴鱼殿!”顾忧说到。   贺朋钢从身上摸出刚刚拼起来的那些纸看了看,凭着记忆回想了一下看到的那些图,这图拼在一块似是一张地图,一时并会却也看不出哪里是通往阴鱼殿的路,如今这个怪人把他们带到这个地方,信与不信,真不好做决定。   顾忧回头看了贺朋钢一眼,贺朋钢缓缓摇了摇头。   那怪人夹起木板纵身一跃已经到了十来米之外,几个闪身竟是已经消失不见。   “我靠!”张志宏眨巴眨巴眼,“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吧!”   “是不是轻功我不知道,但是咱们要不要进这个洞里?”顾忧扫了几人一眼。   “妈妈,我觉得那个人不像是坏人!”灵芝说到。   “灵芝小白龙还是没有一点声音吗?”顾忧问到。   灵芝失落的摇了摇头,“从进了这里小白龙就不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   顾忧沉了口气,看来到了这里还是要靠他们自己了。   估计白龙在这里受到了压制也说不定。   “我也觉得那人没有恶意!”贺朋钢也说。   “我倒不觉得,这地方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你们说他靠什么生活下来的?”张志宏瞅了瞅众人。   顾忧沉了口气,“你难道没觉得这里跟阳鱼殿那里很相似吗?没有风,温度也一直是这么个不冷不热的温度……”   “你是说这里没有时间?”张志宏惊叹到。   “或许吧,现在也不好说,”顾忧回头又看了眼身后那个巨大蛇头骨中的黑洞。“我倒觉得可以一走,既然已经到这里了,走一走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目光中那种决然,让张志宏为之一震,如果解决不了灵芝身上金龙的事,那从这里出去后,吴永光势必不会放过灵芝。   现在哪怕是孤注一掷也是要闯一闯的。   “东妮,要不……你留下吧!”张志宏深深的看着东妮。   似乎这件事中,东妮是最没有干系的一个人。   东妮跟张志宏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夫妻,他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心中所想,“其实有件事,我见你们没有问,我当时就没有多说。”   “什么事?”张志宏问到。   东妮看了眼顾忧,又看了眼张志宏,轻轻的抿了抿嘴说到,“其实,我才是那个祭品!”   “什么!”顾忧瞪大了眼,“不可能的,我才是药神力量的继承人!”   东妮看向顾忧,眼中带着点点忧伤,“没错,那是族长万不得矣想出的一个掩人耳目的法子,对不起顾忧,这些年,让你替我背了这么多灾难!”   顾忧一把扶住深深在她面前弯下身的东妮,“你是说,你才是真正继承了药神力量的人?”   东妮抿了抿嘴,长叹了一口气,“或者说我只是继承了祭品这个身份,而族长想了其它的方法,把药神力量让族人带去了寨子以外的地方,就是想引走吴永光他们的视线。”   顾忧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贺朋钢看了眼身后那个黑洞,“看来咱们四个是有缘啊,不然命运也不会鬼使神差就把咱们四个弄到一块,走吧刀山火海咱们都闯一闯!”   “妈妈,东妮姨姨说的祭品是怎么回事啊!”灵芝一双大眼睛里储上了泪水,她已经是十岁的孩子,字面的意思还是能理解的,“是不是为了我和小金龙,要牺牲姨姨的生命?”灵芝含泪的眼看着四个大人。   “灵芝,你听姨姨说,这一切都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那些想要小金龙力量来满足自己私欲的人,而你我,还有你的爸爸妈妈,药神寨和毒神寨的人,不过都是这件事的牺牲品罢了,现在我们要改变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你和小金龙,也是为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像咱们一样,过这种颠沛流离心惊胆颤的日子!”东妮握着灵芝的小手说。   “可是……你会死吗?”灵芝抚着东妮的脸,她喜欢这个黑黑瘦瘦长得漂亮的阿姨,她不想她去死。   东妮皱了皱眉头。   “有妈妈在,一定不会让东妮姨姨死的!”顾忧语气绝决的说到。他们这几个人里绝对不能再有人为这件事丢掉性命!   五个人不由自主的把手握在一起。   “走吧,早点进去看看,早点有个了结!”张志宏第一个站起身来。   东妮起身冲他点点头,张志宏打头向着蛇头的方向走去。   顾忧领着灵芝,紧随其后,贺朋钢走在最后。   等走近了几人才知道这个蛇的头骨有多大,比他们在上面时看到的那两条蛇都要大上几倍,   按这个大小来看,似乎跟这里支撑着这一片天地的蛇骨大小相仿。   张志宏看着这个巨大的蛇骨,长长的出了口气,“这里如果没有时间的话,这些蛇除非被杀掉才会死,那你们说,是谁杀掉这些最大的蛇的呢?”   这个问题不能细想,细起起来会让人脊背发凉,这些巨大的蛇是这里死的第一批蛇。或者还有更大的蛇存在于这里。   “这问题没法想,想多了头疼!走吧,咱们进去吧!”贺朋钢打破寂静拉起顾忧的灵芝的手进了黑漆漆的大洞。 第1237章 巨蛇成洞   这个洞像是自然形成的石洞,四下里的石头光滑漆黑,但很快顾忧就发现不对,这些应该不是石头,而是……那些蛇的鳞片,或者说这个山洞也不过是用那些蛇的鳞片所建成的。   随着他们越走越深,顾忧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在石壁上发现了蛇骨,粗状的蛇骨像一堆墙那么宽。   “咱们好像在一条巨蛇的肚子里!”张志宏喃喃道。   跟顾忧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似乎是一个从里面掏空了的巨蛇,蛇的鳞片还完好无损,所以成了个山洞的模样,里面坚硬的蛇骨支撑着外面的鳞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石洞。   “那这得有多长!”东妮抬起手电尽量的向远处照着。   顾忧的心里却是越发的不安起来,那些黑色的甲壳虫可是连鳞片都不放过的,这条蛇的鳞片保存的这样完好,难不成不是死在那些甲壳虫嘴下?   “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张志宏停下脚步竖起耳朵细细听着。   “没有声音啊!”顾忧说到。   “嘘!”张志宏手指竖在嘴边,把耳朵贴在了冰凉的鳞片之上,一阵像是轻轻抓挠鳞片的声音传入耳中。   这声音很轻,轻的听不出从哪个方向传来,又好像是处处都有,张志宏不由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抓这些鳞!”张志宏说着还打了个冷颤。   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听着叫人牙酸。   贺朋钢也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半晌却是没听到什么声响,“我怎么听不到。”   顾忧略一垂眸,也俯耳上去,静静的听了听,也没听到声音。   东妮也说没听到。   三个人都没听到,只有张志宏能听到。   要不是他的听力过人,那就有问题了。   “听,那声音好像又大了!”张志宏又把耳朵贴了上去,这一回声音大了不少,一下一下,特别的有节奏。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张志宏嘴里学着那个声音。   顾忧他们几个也又贴上去听了听还是什么都听不到。   这回灵芝也听了听,一样什么都听不到。   张志宏一直贴着鳞片眼中却闪出兴奋的光来,顾忧手指轻动,一枚银针已经刺入他脖子上的一处穴位。   银针一扎进去,张志宏整个人就是一软瘫在地上。   顾忧一把扶起他,将一枚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片刻后,张志宏醒转过来,目光却有些空洞,“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不好!张志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中了招,她的银针和药竟然不管用,反倒是使他的症状越发的重了。   “志宏,你看到什么了?”东妮扶着张志宏轻轻的摇晃着他。   “好多人啊,都低着头往前走!”张志宏眼珠还随着一直向蛇尾的方向转动。   顾忧扭头看了眼身后黑漆漆的洞中,哪里有什么人影。   “他这是怎么了?”贺朋钢蹲在顾忧身边问到。   “不知道,好像是中招了,检查一下他身上!”顾忧突然想起林统他们说的在库塔干里的那种看不到的暗器。   贺朋钢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   顾忧想到了什么,打着灯看向张志宏贴在鳞片上的那只耳朵。光线一照顾忧就看到一个什么东西钻到张志宏耳朵里面去了。   “他耳朵里有东西!”顾忧惊呼一声,急急用针封了张志宏的血脉,紧接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纸包,从里面捏了一小搓药粉吹进了张志宏的耳朵里。   贺朋钢把手电打在张志宏的耳洞处目不转睛的看着,不一会两只长长的触角从里面探了出来,顾忧眼疾手快,两指快速一捏将那东西弄了出来,飞起一针就扎进了那东西的脑袋,   被银针穿透,那东西还在不停的扭动着身子,几个人这才看清,是一只小手指粗细的钱串子!   这是只通体白的近乎透明的钱串子,如果不是外形,顾忧他们都没敢认。   钱串子一取出来,张志宏眼睛翻了两翻,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我刚刚怎么了!”一回过神来的张志宏就问到。   顾忧捏起那只还没死透的钱串子,拿到他眼前来回摇晃了两下,“你的耳朵里进了这个!这东西控制了你的思维!”   张志宏眨了眨眼,已经是出了一层冷汗,这种东西专钻人的耳朵,小时候听老人说这东西钻进人的耳朵就会吃掉人的脑子,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心里对这玩意有着深深的恐惧。   顾忧从背包里翻了翻,拿出几团棉花,沾了纸包里的药粉,叫大伙把耳朵赌上,然后又一人分了一个小纸包带在身上。   贺朋钢拿起在鼻子上嗅了嗅,“硫磺,这东西对付这些玩意最好用,就是不知道这么大的这点够不够!”   顾忧抿嘴一笑,又伸手从包里抓了一把,“看!我早有准备。一人一颗吃下去!”   “这是雄黄丸?”贺朋钢拿起一颗看了看。   顾忧点点头,“没错,吃点这个,也能管点事,我这还备了些到时候给这些个家伙尝尝!”   几人一人拿了一颗药丸吞下,顾忧又把剩下的药丸给大家伙分了分。几个人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一路上顾忧特意的用手电照着脚下结果还真有发现,在蛇骨与鳞片的夹缝里,顾忧看到不少这种透明的钱串子。   好在刚刚只有张志宏一个人中招了,不然,她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走了有二十多分钟,石洞开始变窄,大家的心里也有些小小的激动,应该是离着蛇尾不远了,如果阴鱼殿真的在这里的话,那么应该也就在前面了。   又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前面已经到了尽头,走在最前头的张志宏打着手电晃了晃,前面几米的地方就已经没路了。手电的光从蛇的鳞片上反射回来。   “没路了!”顾忧挤到前面,四下里看着,“不可能没路的!”   “那人指不定就是骗咱们的,这里有这种虫子,他指不定是想让这些虫子弄死咱们几个!”张志宏说到。   顾忧摇摇头,“应该不会,要是那样他大可以不管咱们,左右咱们也找不到出去的路,困在里面心灰意冷不是更好!”   四个人打着手电一寸一寸的照着,依旧是一无所获。灵芝站在四人当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她拉了顾忧一下,“妈妈,咱们关掉手电看一看!” 第1238章 蛇眼定身   顾忧眼珠一转,也觉得有道理,这里到处漆黑一片,说不定关了手电倒会另有发现。   四个大人纷纷将手电关掉,四下里一下陷入无声的黑暗当中。   每个人的眼睛渐渐的适应着眼前的黑暗,耳朵似乎也灵敏起来。   他们转着头四下里看着,就在抬头看向上方的时候,突然有了发现!   “上面是不是有光?”顾忧轻声说到。   其它人也昴起头向上头望去,头顶一处有一点若隐若无的蓝色光点。   “那是个洞吗?”张志宏问到。   “应该是的!”顾忧仔细的看着。   “好像很高咱们要怎么上去?”东妮问到。   几个人纷纷打亮了手电,沿着石壁向上照,这蛇虽然挺大,但上去并不难,只要顺着两边的骨头就能爬到顶上。   “我先上去看一看!”贺朋钢说着从包里拿出绳子,一端系在腰上,一端绑上了一个爪勾。   他将绳子向上一抛,死死勾住,蹬着粗壮的骨头就爬了上去,这个高度对他这种当过兵的人来说根本没什么难度。   不一会贺朋钢就已经爬到了顶上,不过问题也随之来了,上来之后,他就看清了,透着光的地方是一片鳞片上破开的一个巴掌大小的洞,可这鳞片坚硬无比,这个洞又不足以爬出个人去,更何况这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就算是想把鳞片翘开,都没有着力的点。   “上面是有个洞透着蓝光,不过洞太小,人钻不出去!”贺朋钢一下来就说,“上面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那洞的位置又挺刁的,根本地方吃劲!”   “那洞有多大?”顾忧问到。   贺朋钢伸出一只手掌,“也就巴掌这么大点。”   顾忧轻叹一口气,略一思忖,“咱们包里有啥结实的东西吗?”   张志宏放下背包翻了起来,他们带的东西倒是不少,“这个行不行?”   他抽出一根铁棍问到。   顾忧眼睛一亮,抽过铁棍,在手里摆弄了两下,“就它了,朋钢你把这个从中间拿绳子绑结实了,然后从那洞里塞出去!”   贺朋钢立马明白了顾忧的意思,接着她手里的铁棍,用绳子绑了个结实,再次爬了上去,试了几次终于把这个铁棍从巴掌大的洞里塞了出去,他直接抓着铁棍上的那条绳子跳了下来。   突然的下坠就听得上面咔嚓一声轻响,贺朋钢的心里就是一喜。   “快来,你们三个都抓着绳子,上头的鳞就要碎了!”贺朋钢喊到。   张志宏一纵身蹦起多老高跟个猴似的攀上了绳子,东妮也死死抓住绳子。   上面咔嚓的声音越来越响,就在顾忧攀上绳子的一刻,哗啦一声,碎掉的鳞片掉了一地。   再抬头看时,上面已经是个一米见方的破洞,洞里透着幽蓝色的光。   几个人先是合力把灵芝送了上去,顾忧紧随其后,等大家都从洞里爬上去的时候,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些蓝色的光,跟他们想的有些不一样。   他们几个本以为是阴鱼放出的光,没想到这上面密密麻麻的爬满了那种黑色的甲壳虫,只不过这些虫子不知道是死了还是休眠了,全都一动不动。   他们看到的蓝色的光就是这虫子身上发出来的。   “这特么的是什么地方?”张志宏扫了眼四周,身子刚刚转过去他就再也动不了了。   就在他的身后一条周身泛着蓝光的大蛇,正用它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盯着他们几个。   这蛇的眼睛像是有魔力一般,只要与他对上眼,身子就像变成了石头一样,再也挪不动半分。   张志宏想开口说话,告诉顾忧他们看这蛇的眼睛,可是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顾忧第一个发现了张志宏的不妥,她刚想回头就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腾起。   “志宏,看到啥了?”贺朋钢拍了下张志宏,一扭头,顾忧想提醒他,已经晚了,贺朋钢跟张志宏一样,定在那里除了大张着双眼,还喘着口气,跟块石头没啥区别了。   “千万别看后面的那个东西!”顾忧急急的说。   东妮一个激灵,用眼角扫了扫张志宏和贺朋钢,“后面是什么?”   在这种地方,除了蛇估计也没别的东西,看来这里的这一条应该是这个蛇窝里最厉害的正主了。   “妈妈,后面是蛇吗?”灵芝有些害怕。   “应该是咱们不看它的眼睛就没有关系!”顾忧说到。   东妮突然想起来,这里的蛇是会迷惑人的!   顾忧脑子也没有闲着,领他们到这来的怪人,明明知道这里有这么厉害的蛇还把他们带过来,难不成真的是想置他们几个于死地不成?   身后传来一阵微小的沙沙声,那是蛇的鳞片摩擦的声音。   “它好像过来了,咱们怎么办?”东妮额头上都渗出了汗。   蛇这种东西视力其实是很差的,不动的东西它们几乎是看不到的。但是蛇的信子却是很灵敏的,它捕捉食物靠的正是它的信子感受食物的体温。   顾忧知道自己不能慌,她闭上眼,仔细的听着身后的声音,她在脑中测算了一下这只蛇的大小。   不过也仅仅是一种猜测,只要能把它的眼睛扎瞎,剩下的事就不用怕了。   顾忧沉了口气,缓缓呼出,指间已经捏上了几枚小手指粗细的银针。   她又眼紧闭猛一转手,手里的针已经是射了出去。   就听噗的一声,身下就是一晃!一阵什么东西碎裂的巨大响声传了过来。   顾忧心头一喜,这针应该是重了,这是大蛇中了针在撞击脚下的这条蛇骨。   张志宏和贺朋钢虽然不能动,思维却是清晰的,他俩看着一根针飞进了大蛇的左眼,大蛇吃痛扭着身子往一边撞去。   也就是目光错开的一瞬间,两个人身上一松,瘫坐到了地上。   “我草,我就说那个白瞎子没那么好心,原来是想让咱们死在这!”张志宏骂到。   一听到张志宏的声音顾忧立马回过头来,对面一条水桶粗细的蛇正在痛苦的扭着身子来回的撞击着身边的东西。   顾忧眉头一皱,这蛇竟然这么小,这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难不成这条蛇并不是这里最厉害的主? 第1239章 蓝眼怪蛇   然而下一秒顾忧就否定了她的想法,这条看起来不怎么大的蛇,一甩头向着他们几个人就飞了过来。   它头部下方的鳞片突然全部展开,像部滑翔机一样,在空中划了个弧线俯冲下来,顾忧都能看得到它嘴里两颗尖尖的獠牙!   这蛇有毒!   “快躲开!”顾忧大喊一声,反手就是两枚小指粗的银针,射的正是蛇张开的大嘴。   噗,银针射进了蛇嘴,它身上的鳞片瞬间收拢,从半空当中摔落下来。   一颗獠牙,直直扎进盘在地上的一个黑色甲虫的壳里,哗啦一声,甲虫碎了一地。   这些甲虫原来都只剩了个空壳,估计都是被这蛇当了食物。   再次中针,大蛇痛苦的在地上扭动着身子,不多时终于一动不动。   “死了吗?”张志宏警惕的瞪着那条蛇。   顾忧沉了口气,从腰间拨出匕首,慢慢向蛇靠了过去。   就在距离大蛇不到两米的时候,顾忧突然觉得不对,她最开始射出的两枚银针只刺中了这蛇一只眼睛,这样近的距离,她都能看得到它眼中淌出来的蓝色液体。   但另一只眼……   不等顾忧细想,蛇的另一只眼猛的睁开,顾忧想避开已经来不及,顿时觉得身上一麻,定住不能动了。   坏了!   顾忧心中暗道,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蛇上半身的鳞片再次撑开,冲她扑了上来。尖尖的獠牙已经到了面前!   就在顾忧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耳边听到嗖的一声轻响。   一个黑色的鹰爪勾进了蛇的大嘴,就在毒牙马上要碰到顾忧皮肤的一瞬间,大蛇被猛的向后拉去,一下子就被嘴里的勾子带着翻了个个。   蛇眼一错开,顾忧身上就是一松,她大喘着气跌坐在地,额头已经全是冷汗。   “妈妈!”灵芝扑进她的怀里,刚刚的一幕真是把她吓坏了。   顾忧抱紧灵芝,咬了咬牙,站起身来,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得先把这个难缠的东西处理了再说。   贺朋钢拽着手里的绳子,带着蛇嘴里的钩子不停的跑动,大蛇连中几针也没了最初的威风,刚跟贺朋钢能战个平手。   顾忧瞅准时机飞手又是一针,刺瞎蛇的另一只眼,这蛇无比的狡猾竟然将好的眼睛闭上,就怕再中顾忧的银针。   无奈蛇眼上的鳞片很薄,这一针直接刺了个洞穿,一股蓝色的液体瞬间淌下,蛇身疯了一样的扭动起来。   贺朋钢拉着绳头远远站着,生怕蛇的尾巴扫到自己,就听噼里啪啦,周围的甲壳虫都被拍了个粉碎。   “这些虫子全都是死的!”东妮惊讶的说。   贺朋钢退回几人身边,远远看着那蛇在地上翻滚。   张志宏不声不响的扭身找了个甲壳虫观察起来,一翻观察终于有了发现,这些虫子的头不是缩在了壳里,而是被什么东西咬进了壳里。   看来这正是蛇吃虫子的方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上的蛇终于不动了。   顾忧大着胆子上前狠踢了那蛇一脚确定是死透了,才冲大伙招了招手。   几个人看着一地虫尸,几乎看不到边,这一条蛇是吃了多少虫子在这里成了精吧!   “咱们该往哪走啊!”东妮四下里看了看,这地方四处空旷,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好像跟刚刚的蛇窝处在两个空间一样。   “妈妈,你们看那!”灵芝抬着小手指着漆黑的半空。   星星点点的蓝光竟汇集到了一块向着一个方向飘去。   “这是虫子身上的那种光!”张志宏皱起了眉头。   “跟着光走!”顾忧说完抬腿就向着那些蓝光飘远的方向走去。   这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遍地的虫尸,像是这种黑色甲壳虫的坟场,而在这虫尸的下面,是一条条带着鳞片的蛇尸,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层。   “这特么的就是个坟场啊!”张志宏挠了挠头,他看的头皮都麻起来了。   “有生就有死嘛,没什么好奇怪的,这里虫子吃蛇,蛇再吃虫子倒也正常!”顾忧淡淡的说到。   蓝色的光在空中飘的很慢,顾忧他们也不用急着赶,慢慢走着一边观察着四下的地形,一边缓缓紧张过后酸疼的身子。   大约半个来小时后,前面终于有了光,蓝色的光,这蓝光比着那些虫子身上的蓝光明亮了许多。   几个人都激动起来,脚步也不由得快了。   这种地方是个人都不想多待一秒钟,能尽快的找到阴鱼出去自然是最好的。   又走了百十来米,发光的东西终于出现在眼前,顾忧他们都被眼前的景物惊的倒抽一口凉气。   八条巨大的蛇半身直立,分别面对一个方向,口中吐着腥红的信子,两只蛇眼却是紧紧闭着。而就在十条蛇头顶之上,支撑着一个巨大的宫殿!   “阴鱼殿!”顾忧轻呼一声。   这明亮的蓝光正是那座宫殿中发出来的。   “那蛇是活的死的!”张志宏轻声问到。   顾忧细细看去,八条蛇虽然是吐着信子,却是一动不动,像是雕塑一般。但蛇身上鳞片在蓝光下泛出的光泽,却又像是真蛇。   “我咋觉得这些蛇是真的,如果咱们靠近,说不定它们就会睁眼!”东妮说到。   顾忧也是这样想,这八条蛇通体漆黑,身上的鳞片带着油亮的暗光,虽然一动不动,却让人觉得它们是有生命的。   特别是闭起的眼睛,真是叫人心里没底。   顾忧换了个方向,往蛇尾看去,八条蛇的蛇尾,盘在一起,被一条巨大的锁链锁着。   需要锁着的,那自然是真的蛇。   用蛇来背起这座宫殿真不是常人能想出来的事。   “那咱们怎么上去?”张志宏看了很久,也没看到一条通往宫殿的道路,如果想上去,只能从这些蛇的身上爬上去。   这里的蛇这么可怕,爬上去,那不等于找死嘛。   “先看看再说都别轻举妄动,”顾忧说完缓缓向着前方移动,又走近了十来米,她终于是看清了。   这座宫殿底下有四根巨大的石柱支撑,这八条蛇看来是为了守住这宫殿而被锁在这里的。   可它们为什么闭着眼一动不动呢?   顾忧停下脚步,皱着眉头仔细的琢磨着。 第1240章 夜枭   “妈妈,你们看!”灵芝拉了拉顾忧的手,指着宫殿的正上方。   在翘起的房檐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夜枭!   那只夜枭得有头牛那么大,两只圆圆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正注视着他们几个人。   黄色的眼珠,在这黑夜里都是那样明亮。   “我靠,这是什么鸟!”张志宏嘀咕一声。   “这是夜枭!”顾忧说到。   其实她就算不说,张志宏也认得出来,只是这么大一只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玩意什么时候上去的?”贺朋钢目光落在夜枭巨大的尖爪上。   尖尖的钩形爪子,紧紧的抓着光滑的屋檐,看着就很渗人。   “它为啥老盯着咱们几个,该不会是想把咱们当耗子逮了吧!”张志宏苦笑着说。   “乌鸦嘴,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它不光能抓耗子,还能抓蛇呢!”顾忧说。   就在这时,巨大夜枭的翅膀无声的展开,轻飘飘的就盘旋到了半空。   一点声息都没有,就好像它巨大的身子轻的跟一片羽毛一样,把顾忧几人全都看得呆住了。   夜枭黑色的羽毛在黑暗当中就是最好的掩护色,飞入空中顿时没有踪影,顾忧他们昴着头,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家伙要是突然俯冲下来,他们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咕……咕咕……”   几声空灵的叫声,钻入耳中,顾忧只觉得灵魂像是被撞击了一下似的,整个人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这叫声有古怪!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顾忧才发现灵芝已经不见了!   “灵芝!灵芝!”顾忧疯了一样的喊起来。   贺朋钢和张志宏两口子被顾忧的喊声从脑中的空白中惊醒过来。   几个人惊慌的四下里张望,灵芝一定是被那只夜枭给抓走了,怎么抓走的他们竟然都没看到,四个大人竟然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你们看那!”   几人猛一转头,看向东妮指的方向,巨大的夜枭已经再次落在阴鱼殿上,而在阴鱼展前,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那里,不是灵芝又会是谁。   “灵芝!”顾忧不管不顾的向前跑去,就算是从蛇身上爬上去,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绝对不允许灵芝出一点点事!   贺朋钢心里也急,却还算淡定,一把抓住顾忧的手腕将人搂进怀中,“先别急,你看那夜枭似乎并没有恶意!”   一语惊醒梦中人,顾忧也反应过来,如果夜枭想对灵芝下手,恐怕刚刚他们几个大人脑袋懵住的时候,灵芝早就身首异处了!   “灵芝!”顾忧瞪大了双眼,看着大殿外那个小小的身影。好怕一眨眼,这身影从此就会在她眼前消失!   此时的灵芝昴望着眼前这座雄伟的宫殿,巨大的殿门就在眼前,   可是爸爸妈妈,叔叔阿姨都不在身边。   她抬头看看房顶之上那只巨大的怪鸟,试探的向前走了两步,怪鸟伫立在房檐之上,连看都没再多看她一眼。   难不成,它就是想让自己进去?   灵芝大步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高大沉重的大门。   吱呀……门开了一条窄窄的小缝,蓝色的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出,正洒在灵芝小小的身子上面。   顾忧几人站在下面看着灵芝推开了殿门,小小的身影没入了蓝色的光团当中。   “我要去找她,朋钢,我得上去,我不能失去灵芝!”顾忧已经急了,她太怕了,太怕那殿里有什么未可知的危险。   更怕最最亲近的人在她的眼前消失,她再也经受不起失去亲人这种彻骨之痛了。   贺朋钢抬眼看了看前方的八条巨蛇,他也是心急如焚,却也知道不能硬拼。   “志宏,你和东妮陪着顾忧,我一个人上去,如果有什么危险,你们就快点离开这里!”贺朋钢说着解下腰间的绳子。   “不,我不在这里等,我要跟你一块去,我不能忍受我的亲人在我的眼前消失!”顾忧死死的抓着贺朋钢的手。   他和灵芝是她这一生里最最重要的人,如果失去他们两个,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要去就一起去,不就几条长虫嘛,没啥大不了的!”张志宏拍了拍贺朋钢的肩膀。   贺朋钢无奈一笑,扭头看了看身后巨大的八条‘长虫’。   “是啊,都到这里了,要上一起上,要走一起走,咱们四个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东妮也说到。   顾忧感激的看着张志宏和东妮,他们的话终于让她的心情平复了一些。   “好!那就一起去!”   四人大步向着巨蛇走去,宫殿上伫立着的那只夜枭眼珠转了几转,翅膀微微扇动了两下,“咕……咕……咕……”   这次的叫声明显与上次不同,声音清脆明亮,随着夜枭叫声的响起,一阵细微的咔嚓声传了过来。   顾忧寻着声音望去,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几个正对着的那只巨蛇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一条缝,蓝色的光从眯着的眼中透出。   这是那种看一眼就能把人定住的怪蛇,更可怕的是这种蛇还有长长的獠牙,是毒蛇!   刚刚那一样手腕粗的,就差点要了他们几个的命,这里八条,如此巨大的蛇凭他们四个的能力根本是无法通过的。   “又是那种怪蛇!”张志宏摸出匕首握在手心。   “这几条蛇似乎是听那只夜枭的命令!”东妮却瞄向那只巨大的怪鸟。   顾忧也发现了,正是它的叫声,把这条怪蛇唤醒了。   咔嚓,咔嚓,又是几声轻响,蛇眼又睁大了几分。   顾忧眉头一皱眼中寒光迸出,嗖嗖就是两枚银针直射怪蛇半睁不睁的双眼。   “咕咕咕咕!”   夜枭的叫声一下子凄厉起来。   巨蛇又眼猛的睁开,身子顿时就是一缩,两枚银针竟是射了个空!   顾忧知道不能跟蛇对视,慌忙闭上眼睛,身子一边向后快速的倒退,两只手齐齐射出几枚银针。   “当,当!”   银针与坚硬的东西碰撞的声音传入耳中,顾忧心中一凉,一针都没射中。   她刚想再次出针,一股子带着猩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顶的她连气都没法喘。   巨蛇身子一下探了过来,两颗长长的獠牙已经到了顾忧面前。   就在这时,顾忧觉得腰上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向后拉去,咔嚓!一声巨响。碎石渣子飞溅在顾忧的脸上,打的生疼。 第1241章 奇怪的女人   顾忧身子失重一样的向后飞去,一只有力的胳膊将她拦下,一个回旋,将她抱进怀中。   贺朋钢在发现不对,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后面,是他用手中的绳子救下了顾忧。   巨蛇的两只獠牙在地上凿出深深的两个大洞!   “咕咕咕,咕咕咕!”夜枭的叫声越发的急促。   巨蛇就跟疯了一样,挣扎着扑向顾忧他们几个。   好在它的尾巴被锁链栓在大殿之下,不然顾忧他们根本难逃一死。   巨大锁链的拉扯声,巨蛇挣扎撞击地面的响声,夜枭凄厉急促的叫声,混杂在一起不停的挤进几个人的耳朵。   顾忧只觉得胸中一闷,一阵眩晕。   “不好,夜枭的叫声……”   话还没说完,顾忧的脑中已经一片空白。   其它三个人也无一例外,瞬间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不动了。   巨蛇也像是得到了命令,缩回身子,重新摆成了最初的样子,眼睛也缓缓闭上。   黑暗中,一切又安静下来,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灵芝已经进入了殿里,殿内殿外像是两个空间一般,殿外的声音丁点都传不进来。   灵芝看着大殿之中飘浮着无数的蓝色光点,殿里的蓝光正是这些小小的光点发出的。   这座大殿跟阳鱼殿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在大殿的中间只有一条蓝色的阴鱼,蓝鱼身上的鳞片附着着无数蓝色的小光点,整条蓝鱼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光点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一样。   “太神奇了!这就是阴鱼吗?”灵芝已经被眼前的影像惊呆了。   这样梦幻的地方,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到这种地方来。   她一步一步的向着大殿之上的阴鱼走去,终于看到殿前放着一个黑色的小匣子。   那个匣子跟顾忧手里用来将阳鱼的匣子一般无二,那里面一定将的就是阴鱼了。   灵芝心下一喜,急急向匣子跑去,手指就要触碰到匣子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量却将她弹了开来。   重重摔在地上的灵芝,揉着生疼的屁股爬了起来,四下看看,殿里却空无一人。   “是谁?谁在那?”   空荡荡的殿里只有灵芝还很稚嫩的声音。   “有本事你出来!”   灵芝大声喊着,似乎声音大些就能掩饰她心里的恐惧。   然而并没有人回话,她再三确认殿中无人,这才又缓缓走到匣子跟前,不能拿,看看总行吧!   灵芝蹲下身仔细的看着这个光滑的小匣子,目光随着匣子光滑的表面缓缓落下,在匣子下方的石台上,发现了几个古怪的符号。   这几个符号像字又不是字,灵芝歪着脑袋看着那几个符号,“这是什么?是字吗?”   她伸手摸向那几个符号,符号是阴刻在石台上面的,灵芝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个符号,指尖就是一疼。   鲜血顺着她的手指就滴到了符号之上。   顿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沾上她鲜血的地方,竟然泛起金色的光来。   灵芝忍着指尖的刺痛,用血把几个符号全都涂满。   刺眼的金光一下从符号当中射了出来。   “咕咕咕……咕咕咕……咕……”   夜枭洪亮的叫声响彻黑暗,顾忧像被人重重撞了一下,猛的清醒过来。她猛一抬头就看到阴鱼殿中金光大作。   透出的金光将多半个天空都照的亮了起来,借着光线他们终于是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巨大的穹顶之上,显出一条巨大无比的脊骨,他们竟然是在一个不知道多大的动物体内。   很有可能是在一条不知道多大的蛇的体内。   “天呐,这要是条蛇的话,得有多大啊!”东妮惊呼一声。   殿中金光越来越盛,殿上那只夜枭已经不知去向。   顾忧紧紧盯着耀眼的金光,隐约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就站在金光当中。   就在这时,周围的景物像是起了变化,殿中的金光竟是破碎成一个个小小的光点,四散开来。金光触碰到的地方,竟然开始破碎。   “这是幻境!”顾忧惊讶的无以复加,阴鱼殿,竟然是在一个巨大的幻境当中。   整个阴鱼殿化做一颗颗微小的尘埃消散在空中,灵芝缓缓从半空落在地上。   殿下八条巨蛇也随着消散一空。   天空当中也开始出现了裂缝,四下里都开始消散不见。   “灵芝!”顾忧张开又臂抱住了奔跑过来的灵芝,她的手中正拿着一个小小的黑色匣子。   “妈妈,给你!”灵芝将匣子递到顾忧手中。   打开匣子一条幽兰的阴鱼静静的躺在里面。   四个人长出一口气,终于拿到阴鱼了,他们终于又向着事情的终点近了一步。   “这地方要崩坏了,咱们到底是在哪啊!”东妮急急的抬头看向已经出现无数裂缝的天空。   轰!明亮的光线从裂缝中照了下来,五个人瞬间被强烈的光线笼罩。   “喂,你们没事吧!”   一把柔和的女声传入耳中,顾忧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一张俏丽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田杏!”顾忧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不可能田杏如果活着不可能这么年轻!   顾忧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跟田杏竟有八九分相象,看衣着应该是京北来的人。头发染成栗色,烫着长长的大波浪。   “你们是翻船了吗?”女人疑惑的看着顾忧。   顾忧扶了扶额头,猛然想起他们不应该是在阴鱼殿里嘛。   四下一看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就在身边四五米外,贺朋钢搂着灵芝,张志宏和东妮都躺在湖边上。离他们大约十来米的地方,是那条他们下水时坐的小艇。   顾忧急急跑到贺朋钢身边,伸手探了下两人的鼻息,还好都还活着,她摸出银针,给两人扎了一针,又急急去了张志宏和东妮身边。   所幸大家都没大碍,气息还算平稳,施了两针之后,四个人都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贺朋钢和张志宏在看到旁边这个女人时,脸色都是一变。   这女人长得太像田杏了,如果不仔细看,简直就跟一个人似的,就算是亲姐妹,都不可能长得这样相似。   “原来你是大夫,你会针炙啊!”女人有些崇拜的看着顾忧。   顾忧点点头,在那女人的脸上贪婪的扫了几眼后收回了目光,低头收拾着他们散落在桌边的东西,“谢谢你,我们已经没事了!” 第1242章 三上雪山   贺朋钢和张志宏都默不作声,这么巧的出现这样一个人他们心里都充满了戒备。   “嗯,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女人依旧站在一边没有走的意思。   顾忧抬眼冲她一笑,“我们已经没有事了,这就收拾东西回去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女人尴尬的抽了抽嘴角,抿了下嘴唇,“也,也没有啦!”   顾忧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冲贺朋钢他们几个使了个眼色,几个人背好背包,站起身来冲女人笑着摆了摆手,“那就再见喽!”   “再,再见!”女人脸上带着此许无奈。   回到民宅,几个人都跟脱了力一样,洗了热水澡之后,才觉得力气重新回到身上。   “你们觉得那个女人是不是有点问题。”张志宏端起东妮煮好的热热的姜茶喝了一口,说到。   顾忧点点头,“不是有点问题,是很有问题,我不相信这世上会有长得这样相似的两个人,而且还偏这么巧的都被我遇到!”   贺朋钢点点头,“巧就巧在,咱们刚刚得到阴鱼,这人就出现了!”   顾忧转身拿出两个小木头匣子放到桌上,缓缓打开,两条龙鱼静静的躺在里面,“好在龙鱼没丢!如果我再晚一会醒来,龙鱼还在不在可就不一定了!”   “吴永光现在也只有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了!”张志宏又喝了一大口的姜茶,热乎乎的姜茶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接下来就是找鱼眼了!”顾忧扫了东妮和张志宏一眼,“咱们还得回药神寨和毒神寨一趟!”   东妮点点头,“只要找得到两颗鱼眼,咱们也就算是成功一半了!”   几人商量一番,最后决定回京北先休整几天,这一趟阴鱼殿他们差不多去了半条命。   当时在里面的时候不觉得什么,出来之后,身上就像被抽空了的感觉,他们也猜测那个地方是会不断的吞噬人的阳气的。   回到京北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几个人睡了整整两天,才算觉得精神好了些。   顾忧还特地配了些补阳气的药给大家服用,五个人里就算灵芝的状态最好,似乎没受多少影响,看来有金龙护体确实是不一样的。   接下来几天顾忧他们就开始准备上雪山的东西,这一次灵芝也操心起来,一趟阴鱼殿的经历让她一下子长大了许多,不仅懂事了,能力上也比之前强了不少,出来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顾忧他们几个大人要是忙着,灵芝就在家里把饭菜准备好。   虽然做饭的手艺还有待提升,但能做到这样,顾忧和贺朋钢都觉得很是欣慰。   在顾忧细心的调理下,一个星期之后,五个人终于又踏上了旅途。   西岭雪山已经是第二次去,经验还是有的,东西准备起来也更加的顺手,只待大家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就可以出发了。   贺朋钢和张志宏轮流开车,除了晚上找个地方休息外,车子不停的开,一路高速第三天的凌晨,五个人终于到了距离西岭雪山不足五十公里的一个小镇。   距离上一次顾忧来这里已经是十年前的事,小镇的变化还是很大的,当初那些竹楼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栋栋洋气的带着地域色彩的楼房。   几个人找了个不太起眼的小旅馆,准备先好好睡上一觉,把精神养足再上雪山。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在小镇上吃了点当地的小吃,回到旅馆,几个人才开始商量起上山后的事情。   当年顾忧他们是在毒神寨找到了阳鱼的鱼眼也就是当初的毒神丹,阴鱼的鱼眼,也就是药神丹是随着神医系统直接进入顾忧体内的。   如果不是她机缘巧合下拿到了碧河珠和毒神丹的话,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个宝贝。   现在她们要找回两颗鱼眼,药神丹就成了最大的困难,   “这次我回去,问过族长,族长告诉我,最有可能的地方应该就是药神洞前的湖里。”东妮说到。   顾忧点点头,“我也觉得在那里的可能性最大。”   张志宏倒是咂了咂嘴,“我倒觉得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顾忧问到。   张志宏目光灼灼的盯着顾忧,“忧,你的神医系统已经消失了十年了,你说这十年里会不会已经有其它的人继承了这个系统呢?我总有种感觉,这件事如果没人阻止,它就是个解不开的循环!”   顾忧沉了口气,这种可能不仅有,还非常的大,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想要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一个拥有神医系统的人谈何容易!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麻烦了,虽然说这个人肯定跟药神寨或多或少的有些关系,可要是像我这种情况的话……”东妮抬眼看了看顾忧,   后面的话她不说顾忧也明白,如果药神寨新的继承人也像东妮这样在外面找个替身,那这个替身是谁那可真就不好说了。   顾忧长长的吐了口气,这十年当中,并没有听说有哪个医术非常高超的人出现。   但也不排队拥有神医系统的人还是个幼小的孩子。   “先别想这么多了,咱们现在前有狼后有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贺朋钢说。   确实,现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也没时间考虑这么多,不管药神丹在哪,他们都得想尽一切办法去找。   吴永光虽然受了重伤,但并不代表他就会老老实实的待着,他手里像本那样的死士多不胜数,很多事他不用自己出手,也足矣让顾忧他们喝上一壶。   灵芝现在又已经彻底暴露了,顾忧最担心的是,吴永光会把这个消息撒布出去。   到那时灵芝就成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眼中的宝物,会经历什么真的难以想象。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就像朋钢说的,不论鱼眼在哪?我都得把它找出来!明天一早,我们进山!”   五个人相视一眼,重重点头。   次日清晨,天边刚刚泛白,五个人就出发了,两个小时后他们就已经到达了西岭雪山下的小村子。   经历了十年,这里早已经变了样,从前的小土房大都成了二层的小楼房,当初那个丑陋的大爷也不知去向。   顾忧看着不远处高高的雪山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望着雪山,抿了抿嘴唇,喃喃道,“我又来了!” 第1243章 骡子   十年不见,西岭雪山依旧威严,山顶上的白雪依旧雪白的如同天上的云朵。   “几位,要带东西上山吗?”一个黑黑瘦瘦的中年男人甩着马鞭过来问到。   顾忧一转头就看到不远处栓着几头骡子,看样子是帮上山的游客运送东西的。   张志宏扫了一眼车里那些个东西,靠他们几个背上去肯定是没啥可能,用骡子运,估计也得个四五头骡子。   “运一次多少钱?”张志宏冲黑瘦男人扬了扬下巴。   “你们打算去哪?”男人问到。   “我们到湖洼雪山!”东妮说到。   黑瘦男人面露惊色,眼睛不停的在顾忧他们几个人身上转悠,“那地方去不得!”   “咋就去不得?”东妮问。   “那真去不得,前段时间那边雪崩了,落脚的地方都没得,你说咋个去!”男人甩了甩马鞭依到了旁边的院墙上。   “你胡说!”东妮声音大了几分,她从小在药神寨长大,从来就没听说过那一带的雪山雪崩过。   “不信你去打听,也就四五天前,半夜正睡的香着,山上轰隆隆的响,第二天就听人说上边雪崩了,把去湖洼那边的路全封上了!”男人一双眼瞪的溜圆,看那样也不像是说谎。   路封了,想进药神寨那就得等着天气暖和了低处的雪化了才行了。   “怎么办?”东妮看了看顾忧。   药神寨是进不去了,也只能先去毒神寨,如果毒神寨和药神寨之间的通道没封死,那倒是还有另一条路。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样子也都是这个意思,东妮瞅了黑瘦男人一眼说到,“那去西角峰多少钱!”   黑瘦男人半张着嘴,愣了半天才说,“西角峰那边的道也不好走了,要去我也只能雪线下边,雪线上走不了!”   “我问问别人去,你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的,真麻烦!”张志宏已经没了耐心,他知道不管多难走的路,一定有不怕死的人,只要出得起价,肯定有人去。   “哎哎哎!”黑瘦男人果然急了,舔着个笑脸追在张志宏屁股后边,“咱再商量商量,你看你这小哥,咋就这么急!”   张志宏没好气的转过身,一抱膀,“说吧,多少钱愿意去,实打实的,别给我来虚的!”   黑瘦男人目光在东妮身上扫了又扫,一伸手,   “五百?行,五百就五百!”张志宏伸手就掏钱。   黑瘦男人一只手压住张志宏的胳膊,“是一头骡子五百!”   张志宏眯了眯眼,已经伸到衣服里的手干脆放了下来,“你这骡子是拉人屎的怎么着?”   黑瘦男人脸一拉拉,脖子也梗了起来,“我这骡子吃的可比我好,我要的价可是公道的,不信你上山瞧瞧,要是不值五百我一分钱不要你的!”   张志宏深吸了一口气,一转头就看到顾忧在给他使眼色,从这里上到毒神寨那座山少说得两天一夜,他们现在可没时间在这里耽搁。   “行,一头五百,来五头!”张志宏气乎乎的拍了两千块在黑瘦男人手里。   一见票子男人的脸立马笑的跟开了花似的,他吐着吐沫一张一张点了点钱,“还差五百!”   “那五百只要到地方了,我一分不差就给你!”张志宏说到。   黑瘦男人又瞅了东妮一眼,“中,那山上你们是不知道,没有个当地人,你们迷在里头都出不来!”   顾忧他们是没时间跟他废话的,虽然说十年没到这里来,可东妮前段时间才回来过,这山里倒也不会有多大的变化,里面是什么情况顾忧他们心里也有数。   几个人把车里打包好的东西搬到骡子背上绑好,四个骡子刚刚好背下,剩的一只骡子张志宏就让灵芝骑着,这么远的山路,灵芝这小身板爬上去还是有些吃力的。   进了山,黑瘦男人一直走在最前头,骡子比不得人,走的很慢,顾忧他们也只能慢慢跟在后头。   山里头估计是这几年进山的人多了,有的地方已经被踩出了条小道,一路沿着小道往山上去走了能有两个来小时,黑瘦男人让骡子停了下来,从身上拿出水给骡子喂着。   “老兄,我说咱们能不能稍稍快点,就你这速度,咱们三四天也到不了地方啊!”张志宏咬了根干草棍棍说到。   黑瘦男人收起水瓢拢了拢身上的棉衣,“放心,明天半夜肯定能把你们几个带到地方!”   张志宏叹了口气,就照现在这速度别说是明天半夜了,就是后天半夜能不能到都说不准!   再一看黑瘦男人一脸自信的模样张志宏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狠狠一揪把嘴里的草棍揪成两截,明天半夜到不了,看他不扣这黑子的钱!   骡子喝饱了水,大家伙继续往山上走,约摸走了半个来小时,黑瘦男人把骡子赶上了没路的地方,顾忧细细的看了下山上的植被。   往这边的路上,确实依稀能看到几棵瘦小的毒草,见东妮也没什么表示,几个人就依旧跟着往上走。   张志宏一边走一边四下里看,凭着记忆,他觉得这个方向虽然是往毒神寨去的,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媳妇,你觉得这方向对吗?”张志宏小声凑在东妮耳朵边上问到。   “不太对!”东妮小声说到。   “那你咋不吭声?”张志宏有点急。   东妮扯了张志宏一下,蹲下身装着系鞋带,张志宏也赶紧一起蹲了下来。   “刚刚在山下这人就老看我,他一定是觉得我像当地人!”东妮说到。   张志宏一寻思也觉得是这么回事,“那你的意思不让他确定你是当地人?”   东妮点点头,“看看他到底是想干啥,抓上点小辫子到时候让他多往上送咱们一段!”   张志宏咧嘴一笑,冲着东妮伸出大拇指,“不愧是我媳妇,就是聪明!”   东妮白了他一眼,起身追上前边的队伍。   一路无话,几个人一路跟着黑瘦男人往前走,直到天彻底黑下来,啥都看不到了,黑瘦男人终于停了下来,“咱们晚上在这扎营吧,再往前毒蛇毒虫就多了,咱们在这里还能生个火堆!”   一路过来顾忧一直注意着四周的植被和小虫,蛇倒是没怎么看到,但已经能看到些个蜈蚣,蝎子这些毒虫了。   看了其它人一眼,顾忧点点头,“那行,就在这里扎营吧,点个火堆,大家正好吃点东西,休息休息!” 第1244章 深山里的贼   张志宏和贺朋钢两个人找了些柴,先把火堆点着,又从带着的东西里把帐篷拿了出来,挑平点的地方,支了两个。   顾忧和东妮两个人把带着的食物放在火堆上面烤着,灵芝还是头一次来这样的地方,新鲜的四下里张望。   不一会食物就烤热了,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些个烤好的肉和大饼,几个人分了分,倒也吃的挺香。   黑瘦男人见几个人吃着烤肉,也不馋,就光是啃着自己带着的馒头。   “喂,一起过来吃点!”张志宏拿起一块肉冲他扬了扬。   黑瘦男人咧着嘴一笑,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吃这就行,常年在山里习惯了!”   哪有人见了肉,闻到肉香不馋的?顾忧一下就起了疑心,她轻碰了东妮一下,压低了声音,   “妮,你看他会不会对咱们吃的东西做了手脚?”   东妮紧抿着嘴唇思忖片刻,“有可能,我总觉得这人有点怪!”   这种地方,别的不怕,就怕这人给他们下蛊。   “不过别担心,下蛊不至于,就算是苗人,这年头会下蛊的都不多了!”东妮小声说到。   顾忧松了口气,从身上摸出几颗解毒的药丸,“这个先吃一个,以防万一!”   东妮点点头,接过药丸塞了一颗在自己嘴里,其它的给了旁边的张志宏。   一看到药丸,张志宏就明白了,分了一颗给贺朋钢,顾忧又悄悄的给了灵芝一颗。   吃完东西,张志宏和贺朋钢又多捡了些柴回来,一进山温度就冷下来,到了夜里山里头的温度更能冷死人。   几个人把暖炉拿出来,从火堆里装了些炭,好歹帐篷里还能有点暖和气。   “你们几个管睡,晚上我守着火堆!”黑瘦男人冲顾忧他们几个摆摆手。   顾忧抿嘴一笑,“那哪行,晚上可冷的很的!还是你们三个男的轮着看火吧!”   黑瘦男人又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收了你们那么多钱,看着火也是应该的,我带着毯子,一会往火堆旁边一围,一点不冷!”   “中,那就麻烦你了,正好走一天我们也累了,带的东西也麻烦你给照看着点!”张志宏摆摆手,一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拉了下顾忧,自个一转身就进了帐篷。   两个帐篷,一家一个,顾忧进了帐篷贺朋钢都已经把睡袋铺好了。灵芝已经钻进去躺下了。   “那个男人有问题!今晚咱们不能睡得太实!”贺朋钢小小声说。   顾忧点点头,“志宏和东妮也看出来了,这人不知道想干什么,咱们就等着看看好了!”   钻到睡袋里躺下,贺朋钢故意把帐篷里的灯熄了,透过外头的火光,他俩看到张志宏两人也熄了灯。   帐篷外,黑瘦男人拢紧棉衣一直坐在原地没动,半个来小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从骡子身上拿出个羊毛毯子裹在身上,在火堆前坐了下来。   透过火光,张志宏和贺朋钢都清楚的看到男人映在帐篷上的影子。   夜里林子里静的很,在帐篷里都能听到外边火堆吡吡噼噼的声音,又等了一个来小时,外头传来男人的鼾声。   “睡了?”张志宏轻轻从睡袋里坐了起来。   他正疑惑着,就听到外头传来OO@@的声音,再仔细一听,就发现这是骡子在缓缓移动的声音。   张志宏翻身起来一个箭步就冲出了帐篷,就看到贺朋钢拎着一个二十来岁,皮肤黝黑的小伙走了过来!   张志宏冷哼一声,上前重重在火堆前的男人拍了两下,“别睡了,快起来,有贼来了!”   “啊?”黑瘦男人一下惊醒,睡眼惺松的吸了下嘴角边的口水,“啥?咋的了?”   “咋的了?叫你看着东西,你咋睡着了,招贼了,知道不!”张志宏紧紧贴在黑瘦男人身后,   贺朋钢把抓到的小伙往火堆前一推,火光一下就映亮了他的脸。   张志宏就看了一眼,顿时就明白了,这小伙长得跟这黑瘦男人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要说他俩没点关系,打死他都不信!   黑瘦男人一看小伙,也是一愣,眼珠子溜溜来回的转,   “说吧,咋回事啊!”贺朋钢抬腿就往小伙屁股上踢了一脚。   “哎呦!大哥,二位大哥,我就是路过看到你们这东西多,起了贪心了,对不住了,二位大哥!”小伙两手做揖,不停的冲着张志宏和黑瘦男人磕头!   “敢偷我许老蔫往山上带的客人的东西,你小子活腻味了!也不打听打听我许老蔫是啥人!”黑瘦男人蹭的站起来上去就给了小伙两脚。   “对不住了大哥,我一时财迷心窍,财迷心窍!”小伙从地上爬起来继续磕头。   张志宏和贺朋钢对望一眼,只觉得好笑,这俩人怕是戏精上身,真把他俩当傻子了!   “怎么回事啊?”顾忧拉着灵芝从帐蓬里走了出来。   张志宏一扭头先冲她使了个眼神,“有人偷咱们东西!”   顾忧抬跟正看到许老蔫在踹倒在地上的小伙。   “行了,别打了,打这么几个不疼不痒的,管什么用!”顾忧冷着张脸说。   许老蔫停下手扭头冲顾忧咧嘴一笑,“这小王八都偷到我头上来了,不劳几位动手,我就把他收拾了!”   “你怎么收拾啊!”顾忧将灵芝送到张志宏身边,缓缓走到小伙跟前,看着他那张被火光映得通红的脸。   “我打折他的手,让他偷!”许老蔫说着就四下里找起家伙来。   “那么费事干什么,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你打折了他的手,到时候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顾忧冷冷的看着装模作样的许老蔫。   “我一个农民不怕,量他下了山也不敢乱说话!”许老蔫抄了根比大拇指稍粗的干树枝子在手里就朝着小伙冲了过来。   “等等!”顾忧几步到了许老蔫跟前,伸手抓着树枝稍一用力,就听咔嚓一声,树枝断成了两截。   张志宏冷笑一声,“你拿这玩意是准备给他挠痒痒?”   许老蔫脸色一下变得有些难看!   “大哥,大姐,你们就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说了,我这不啥也没偷着嘛!”小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冲着几人磕头。   顾忧勾着嘴角冷冷一笑,手指轻轻一动就听嗖的一声轻响,倒地的小伙脸色立马变得唰白,就一眨眼的工夫,他半边身子就跟有一万只蚂蚁在咬一样,又痒又疼,却偏偏还动弹不了。 第1245章 亲自动手   “啊……啊哟……啊……”小伙倒在地上来回的滚动,丝毫不能减轻身上的痛苦。   顾忧后退半步,冷冷的看着许老蔫的那张脸,映在火光下,他一双眸子里闪烁着焦急!   “怎么样,我这办法好吧,让他生不如死!”顾忧说到。   许老蔫愣愣的看向顾忧,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儿,   “啊……啊……”在地上翻滚的小伙子,干瞪着两只大眼瞅着许老蔫,许老蔫的额头上已经出了层细细的汗珠。   “他,他这是咋了?”   顾忧眯了眯眼,还没开口,张志宏就走了过来,“他啊,快死了吧,应该是中了毒,先是全身跟万虫噬咬一般,慢慢的就会走到心脏,痛苦不堪的死去!”   “你!你们这是要杀,杀人!”许老蔫抬手指着顾忧和张志宏两人。   顾忧猛一抬头,目光像寒冬的冰凌,“现在就你看到了,只要你不会说话了,这事就没人知道!”   许老蔫连连后退了两步,眼珠子四下乱转了一通,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顾忧和张志宏磕起头来,“我许老蔫有眼无珠,得罪了几位,还请几位手下留情,这个……这个不成器的……是,是,是我儿子!”   “是你叫他来偷我们东西的?”张志宏问到。   许老蔫眼珠又是一通乱转,事到如今不说实话也是不行了,他心一横,咬了咬后槽牙,“是,是我叫他趁着半夜上山来把骡子赶走的!”   “你在我们的食物里动了手脚?”顾忧问到。   许老蔫身子一软,瘫坐在地,“是,是我动了手脚,可也只是让你们睡一会,没想过害你们的命!”   “哼!好算计,你把我们迷倒,叫你儿子来把东西弄走,你是不是还想再讹上我们一笔?”张志宏抱着膀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离着火堆太近,许老蔫一张脸通红通红的,豆大的汗珠子做着伴的往下掉。   眼看着他儿子在地上翻滚的力道越来越小,许老蔫冲着顾忧又磕起头来,“求求你,饶了我儿子吧,都是让他这么做的!都是我!”   顾忧走到小伙身边,那家伙疼的脸都变了形,顾忧手指一翻,在那家伙身上下了两针,痛痒的感觉顿时减轻了不少,小伙身子一软,平摊在地上像滩烂泥一般喘着粗气。   “有没有人指使你们!”顾忧问到。   许老蔫眨巴眨巴眼睛,抬起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没有!”   顾忧嘴角微微一勾,又在小伙的身上下了两人,一把将人拎了起来,“朋钢你把他给绑了!”   贺朋钢马上拿了绳子过来将人绑了个结实。   顾忧从身上摸出两颗黑黑的小药丸,“这是两颗噬心丸,你们爷俩一人一颗,每三个小时,我会给你们喂一颗解药,控制毒性,你们也别想下山了,等我们事都办完再放你们走!”   “噬,噬心丸?”许老蔫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光听这名子就应该是能要人命的东西。   顾忧塞了一颗药丸在小伙的嘴里,到了许老蔫身前,“没错噬心丸,只要超过三个小时,你就会心脏绞疼,五分钟内就会暴毙!”   张志宏一把掐住许老蔫的嘴,顾忧手指轻轻一弹药丸就到了他的喉咙里,许老蔫本想着,把药吐出来,没想到这药丸一入口立马化年了,他干咳了半天,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苦涩,连一个小渣都没吐得出来。   “哼,别白费工夫了,你们父子俩把骡子和行李守好,少一样东西,你俩就别想要解药!”顾忧说完冲几人使了个眼色,各自回了帐篷,   灵芝刚刚看得目瞪口呆,一进帐蓬就拉着顾忧问起来,“妈,你真的给那人吃的是毒药吗?”   顾忧抿嘴一笑,贴在灵芝耳边小声说,“你猜呢?”   灵芝一双大眼睛眨了两眨,一抿嘴笑了。她的妈妈怎么会害人的,一定是用了什么方法唬住了许老蔫父子俩。   东妮在帐蓬里把刚刚的事看得一清二楚,张志宏一回来,她就指着许老蔫和他儿子说到,“我总觉得他俩像是毒神寨的人。”   张志宏从帐蓬的门缝里向外望去,两个人正挤在火堆前,一脸土灰,细看下来父子两个的长相确实跟药神寨的人有几分相似。   黝黑的皮肤,精瘦的体型,中等个头,结实的肌肉。穿着汉族的衣裳也还看得出地域的特点。   “不好说,这附近的人也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张志宏说到。   东妮点点头,“多防着点,这些家伙狡猾的很!”   张志宏点点头,“顾忧给他俩下了猛药一会让他们先尝尝中毒的滋味,量他们也不敢再玩什么花样。”   清冷的山风徐徐的在林里吹着,火堆燃起的火苗被风吹的来回的跳动,许老蔫父子俩并排坐在火堆前,时不时的往里面扔一把干柴,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火堆时不时发出噼唰啪啪的声响,许老蔫看了一眼前头的两个帐蓬轻轻的叹了口气,“腾巴,看来咱们这次碰上硬茬了。”   一边的腾巴黑着张脸,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戳来戳去,“爸,你说那女的给咱们吃的真的是毒药嘛!”   许老蔫瞄了两眼前头的帐蓬,压低了声音,“那女的不简单的,咱们还是得小心一点。”   腾巴点点头,是不是中了毒,三小时后自然就知道了。没想到他们世代玩毒的也能被人下了毒,偏这毒他还感觉不出是什么毒。   许老蔫和腾巴围着火堆两人裹着一条毯子,挨到了天亮,天刚一亮顾忧他们几个就都起来了,吃了点东西,张志宏让许老蔫和腾巴收拾了帐蓬,一行人继续往山里走。   腾巴时不时的就瞄一眼顾忧,三小时马上就到了,可顾忧还没有给他们爷俩解药。   “啊!”   突然许老蔫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腾巴一扭头就看到老爹脸色惨白,整张脸都扭曲了,   “解……解药……”许老蔫冲顾忧伸着只手,   顾忧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从身上摸出两颗药丸,塞了颗在许老蔫嘴里,又递了一颗给腾巴。   接过解药的瞬间腾巴就觉得心口猛的一痛,像是被一只手狠狠的掐了一把。   他赶紧把解药塞进嘴里,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心脏上的疼痛却立马减轻许多。 第1246章 贼父子的底细   许老蔫缓过来,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刚刚心头疼的那一下,他真的觉得自个要死了。   腾巴扶起许老蔫两人互望一眼,眸底闪着恨意,却硬是不敢多话。两人闷头跟上队伍,到最前头牵着骡子。   “老蔫你儿子叫腾巴?”张志宏漫不经心的问到。   许老蔫耷拉着脑袋点点头。   张志宏看了东妮一眼,腾应该是个姓,苗人里很多是姓这个姓的,腾巴也是苗人名字,许老蔫却是汉人名字,这两父子有点意思。   中午头顾忧又给两人一人发了一颗解药,父子俩拿到药就塞到了嘴里,他们可不想再感受那种摄心的疼痛。   “晚上咱们应该就能到雪线下,再有一天应该就能进寨!”张志宏啃着个饼子说到。   顾忧点点头,扫了眼许老蔫父子,“他俩也得跟着进去!”   “啥,我俩去不得你们去的地方!”许老蔫急急跑过来摆着手说。   “我们能进去,你们怎么就不能?”顾忧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许老蔫咽了口吐沫,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俩……我俩……”   “你俩怎么?难不成是从里面出来的不成?”张志宏挑着唇角斜蔑着眼睛看着两人。   腾巴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许老蔫也低头不语。   “就这么说定了,要么死在山里,要么跟我们进去!”顾忧的语气不容置疑。   许老蔫长叹一口气,瞅了腾巴一眼,默不作声的回了前头给骡子喂水。   “爸,咋办?”腾巴瞅了不远处的顾忧一眼,小声嘀咕着。   许老蔫眉头皱成个大疙瘩,“能咋办,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夜里,终于到了毒神寨外面的毒林里,十年间,这里又长满了毒藤毒草,不用说密林里肯定毒蛇毒虫遍地。   顾忧拿出一早备好的雄磺粉分给几人,还特意在灵芝的身上撒了些,又让大家喝了些兑了雄磺的酒。   几人就在林外扎了帐蓬,等着天亮林子里的瘴气散掉再往里进。   许老蔫父子两个自打到了这里就一副心慌意乱的样子,两个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脸的紧张。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顾忧坐在火堆前看着时不时起身转悠的两人。   许老蔫转悠两圈,心一横凑了过来,“实话跟你们说吧,我俩确实是打里面出来的人,再进去怕是不好!”   张志宏冷笑一声,“有什么不好,我们几个也是从里面出来的!”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许老蔫,如果说他和腾巴是打毒神寨里出来的,看他的岁数不可能不认识他们几个。   许老蔫眉心跳了两跳,继续说到,“十年前的事,我没参加,但也听寨子里的人说过,你们几个一说要去药神寨方向我就……”   “接着说!”顾忧随手扔了几枝干柴到火堆里。   “现在寨子里跟十年前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里面的人……”许老蔫拧着眉头,话却哽在喉咙里。   “里面的人怎么了?”张志宏问到。   “里面的人……”   “爸!”腾巴突然过来坐到许老蔫身边,“里面的人还是那些人,就是换了新的族长,规矩比之前多了!”   这明显就是没说实话,腾巴不想许老蔫说出实情。   东妮垂着眼眸,细细寻思了片刻,她刚刚从药神寨回来,却从没听族长说过毒神寨有什么变化!   她轻轻从背后扯了张志宏一下,转身进了帐蓬,张志宏扫了许老蔫父子一眼,“算了,左右明天进了寨子就知道了,你们两个不愿意去就在这里等我们!”   张志宏冲顾忧和贺朋钢使了个眼神,伸手抻了个懒腰,“时候不早了,咱们也歇了吧,忧你记得给他俩解药!”   顾忧点点头,看着张志宏进了帐蓬,伸手从怀里摸出两颗药丸递给两人,“这是晚上的,一个小时以后再吃!”   许老蔫接过药丸点点头,揣到身上。   夜里起了风,呜呜的风声跟鬼在哭一样。顾忧刚把睡袋铺好就听到手机轻响了一声。   拿起来一看,是张志宏发了条短信过来,内容很简单,意思是他跟贺朋钢晚上轮流守夜。   贺朋钢看完短信的内容,直接把睡袋放到了帐篷门口,只留一个小缝刚刚好能看到外面的火堆。   夜渐渐深了,外面的风小了些,依稀能听到不知道是什么虫子的叫声,贺朋钢看着外面火堆外,许老蔫伸手从身上掏出顾忧给他的两颗在药丸,全都塞到了腾巴手里。   “都给你,拿着下山吧!”许老蔫说。   腾巴看着掌心两颗黄豆大小的药丸皱了皱眉头,两颗药只也只能撑六个小时,根本不足以下山。   他看着许老蔫摇摇头,拿了一颗塞到嘴里,把另一颗直接塞到了许老蔫的手里,“这毒怪的很,那人怕也解不了!我还不想死!”   许老蔫重重叹了口气,嘴唇蠕动了两下,将药吞下,“他们进了寨子,怕也是出不来了!”   腾巴沉默片刻,抽出一把匕首,“要么现在就杀了那个女的!”   许老蔫一惊,赶紧压下腾巴的手,用身上的毯子遮住寒光闪闪的匕首,“你傻啊,真当他们都睡了!”   腾巴一脸丧气的垂下头,“那你说咋办?”   “只能看看明天能不能管他们多要几颗解药,如果多给几颗,你先下山,找到那人指不定还有救!”   “你们想去找谁?”张志宏从帐蓬里钻了出来,许老蔫父子俩顿时一愣。   火堆前贺朋钢和张志宏盯着面前的许老蔫和腾巴,张志宏嘴角挂着冷笑,“你们以为他能解这个毒?”   两人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这样,我们也不难为你们,明天一早,我们进寨,给你们解毒,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两人猛的抬起头,眸子里闪闪发亮。   “只要你们告诉那个人,我们几个已经进了寨子。中间的事你们应该知道怎么说!”张志宏冷着张脸。   许老蔫眉心跳了两跳,目光一拢,“行!”   能追着他们到这里来的,除了吴永光不会有第二个人,与其让他隐在暗处,倒不如把行踪挑明,张志宏看着林中浓浓的瘴气眯起了眼睛。   趁现在吴永光还在虚弱的时候,把他引到明处来,倒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第1247章 索命断涯   林子里刚刚透进一丝阳光,林子里的瘴气已经散得差不多,顾忧给了许老蔫和腾巴一人十颗药丸,“把这些药一次都吃了,可以十天不发作,十天后,如果我们还没下山,你们自求多福!”   许老蔫紧紧攥着手里的十颗药丸点点头,“你们要是下得山,我还在那个地方等着!”   张志宏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身上摸出五千块钱来拍在他的手里,“骡子给我们留一头,这些钱都给你!”   许老蔫拿着钱点点头,脸上却看不到一丝高兴,一手钱一手药丸,却像两块沉得能压死他的石头。   打发了父子两人,顾忧他们把用不着的东西就堆放在林子边上,这里人迹罕至,就算放在这也不会有人拿。   剩下紧要的东西全都用一头骡子驮着,等到了悬崖边上再说。   第二次来这片毒林,大家伙都多了许多的经验,顾忧一路上看着那些重新生长出来的毒藤毒蔓的,看来,只要鱼眼一归位,这里就会天然的生长出这些带毒的植物。   这可能才是毒神寨真正的来历。   穿过毒林就是进入毒神寨的那道断涯,涯壁上依旧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孔,顾忧捡了根木棍试探了一下,里面倒是没了当初那种小蛇。   “直接下吗?”顾忧看了眼张志宏几人。   东妮也上前观察了一下涯壁,又看了看下方的石梯,石梯上那些滑腻腻的东西也早就没了,跟普通的石梯没什么两样。   而且在石梯一侧还装了一条铁链,应该是防着人不小心摔落下去的。   “我怎么觉得这里一片祥和?不像那两个家伙说的那么……”张志宏耸耸肩,他想不出应该用个什么形容词。   顾忧扫了眼下面的毒神寨,依稀能看到寨子里来回行走的人。看起来就像一般的小村庄没什么两样。   “你们看,那里是不是农田啊!”东妮指着一个方向说。   顾忧眯着眼睛望过去,四四方方一块光秃秃的土地,看着倒还真像农田,而且地方也挺大!   毒神寨的人也开始耕种农作物了吗?他们的土地不是不适合农作物的生长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张志宏扭头瞅了瞅身后那头骡子,唇角勾了起来,“要不就拜托这位老兄先帮咱们试一试好了!”   看着张志宏把骡子牵了过来,向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条石梯有没有问题,让骡子先走上一趟一试便知。   “叔叔,骡子会下石梯吗?”灵芝眨着大眼睛看着张志宏。   “这个嘛……”张志宏挠了挠头,“没事,它不会咱们教它!”   说着张志宏把牵骡子的缰绳递到东妮手里,从背包里翻出两盒子午餐肉来,几下把罐头打开,把肉都弄了出来,然后用绳子把两个空罐头盒子绑在一块,又绑到了骡子屁股后头。   顾忧捂着嘴想笑,她跟贺朋钢都知道张志宏这是要干啥,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淘气的小孩子也经常这样弄马和驴子。   空罐头盒子弄好,张志宏把骡子牵到石梯边上,狠狠在骡子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就听啪的一声响,骡子顺着石梯奔了下去,屁股后头的空罐头盒子,当当的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灵芝被这一幕逗的笑起来,   顾忧他们几个大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骡子,石梯挺陡,骡子几次前蹄都跪了下去,因为坡度的关系又不得不一直向下走。   眼看着骡子已经到了山下,就剩不到十个台阶,突然山壁上的小孔里喷出一股子浓浓的白烟。   瞬间骡子就口吐白沫的倒在地上,四肢还在不停的抽搐。   “是毒烟!”顾忧惊呼。   “草,他们是挺狠的,只要是下去的直接毒死啊!”张志宏话音还没落,中了毒的骡子又向下滚了两阶,嗖嗖嗖,从小孔里又射出一些钢针,这下半死的骡子死的透透的。   “真是狠毒!”东妮说到。   这是打算根本不放一个活人进寨!   “咱们下吗?”贺朋钢抬眼看着几个人。   刚刚还哈哈笑的灵芝看到骡子眨眼间就死透了,吓的躲到了顾忧怀里。   “别急,这里有了动静,一会应该就会有人来!”张志宏说。   顾忧点点头,搂着灵芝在一边坐下,“先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已经到这了,就不用着急了!”   贺朋钢点点头,从包里掏出吃的东西,几个人围坐在一块,吃了起来,一个饼子刚刚进肚,七八个穿着毒神寨衣服的黑瘦汉子就匆匆到了涯下。   这几个人衣着跟十年前辱没有丝毫的变化,模样也都长得差不多,都是一米六五到一米七左右的个头,每个人皮肤都挺黑,但是又很结实。浑身上下都看不到一点赘肉。   几个人围着那头死掉的骡子看了又看,一抬头才发现了站在石梯边上的顾忧。   “你是什么人?敢闯到这里来?”一个汉子指着顾忧扯着嗓子喊到。   还不等顾忧说话,后面又来了三个人,两个人抬着一个竹椅子,椅子上坐着个人,身上也是穿着苗人衣服,黑色的衣裳,袖口裤角衣襟带着五彩的绣花。   这个人包着黑色的头巾,一直低着头,却也看得出他的身材要比其它人高出一截。   这人左边袖子却是空荡荡的!衣袖被风吹的微微飘动。   “这人没有左臂!”张志宏小声嘀咕了一嘴,他第一个就想到本,如果他还活着,也是没有左臂的!   顾忧和贺朋钢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两个人都紧紧的盯着坐在椅子上那人。   先前来的几个人一见到后面的三个人,都自觉的让开一条路。   竹椅稳稳放在地上,那人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目光扫了下死透的骡子,缓缓抬起头来。   “呵!”顾忧他们几个暗暗倒抽一口凉气,还真就让他们猜对了,这个人不是本又会是谁,那张脸没有一丝表情,冷漠到极点的脸,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忘。   “他真的长着一双蛇眼!”顾忧喃喃说到。   本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抬手指了指那头骡子,前面几个人立马上前将骡子的尸体拖开。   本一言不发,却是一步一步蹬着石梯往上走来,顾忧他们几个对望一眼,不免都有些紧张。这个本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1248章 毒瘴重重   本每往上上一层台阶,顾忧几个人的心就提起一寸,贺朋钢轻轻移到了顾忧身前把她和灵芝全都护在身后。   张志宏倒显得一脸的轻松,本是吴永光的人,他是吴永光的儿子,就算斗到最后,他还有一张王牌。   距离几人还有三四级台阶时,本终于停了下来,一双蛇眼,扫了众人一遍。   眼神冰冷的像个死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贺朋钢的身后,那抹小小的身影上,那目光就像是在看着已经到了嘴边的肥肉!   “拿来吧!”本冲顾忧伸出一只手。   这是什么意思?顾忧眉头一皱,指尖已经夹上一枚银针。   “拿什么拿!”张志宏身子一横挡在本的面前。   本微微勾了勾唇角,嘴角的笑意僵硬难看,却是一转身纵身一跃,从高高的台阶上几步跳了下去。   就在这时顾忧几人听到一阵OO@@的声间,寻声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那些石壁上的小孔里正不断的钻出一只指甲盖大小周身火红的虫子,这种颜色不用问都知道这虫子有毒。   “跳下去,看准他刚刚踩过的台阶!”张志宏大吼一声,已经一纵身向下跃去,   跃起几步正踩在本刚刚踩过的石阶上,东妮身手也不差紧追着张志宏就跳了下去,顾忧一把抱起灵芝,将体内那股子运针的力气都使到腿上,也跟着跳了下去。   贺朋钢紧随其后,反手将执在手中的绳子一甩,将快要追过来的虫子打飞一片。   这虫子倒不禁打,一绳子下去,不少就成了虫子泥。   但收回绳子时,一股子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仔细一看这虫子身上溅出的汁液竟把绳子都腐蚀掉了。   丢掉绳子,贺朋钢几个纵步,跟着顾忧几人冲到下方。   守在下方的那些个人自然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的下来,本和抬着他的两人,快速向后退去,其余几人向着顾忧他们几个扔了四五块圆饼状的东西。   那东西一落到地上,就散起一股子黄烟。   “烟有毒,屏住气!”顾忧只来得及喊上一声,赶紧先将灵芝的口鼻用手捂住。   与此同时,指尖已经是射出几枚银针。   张志宏脚尖刚一落地,立马再次跃起,纵身几个飞跃,已经冲出烟雾,一伸手向着本就抓了过去。   早有防备的本,轻轻一个侧身躲过张志宏的一击,东妮却也已经到了身前。   顾忧和贺朋钢带着灵芝出了烟雾,立马再次出针,嗖嗖几针将本身边的两人放倒。   这一次顾忧也是下了狠手,直击死穴,这些人无所不用其及,下的全的狠招式,招招都想置他们几个于死地!   张志宏和东妮夫妻联手已经把本逼到一个小土坡上,顾忧和贺朋钢又接连放倒两人,也追了上去。   本失了一条手臂,似乎身体也恢复的不尽如意,眼看就要不敌张志宏和东妮的攻击。   丢下一枚黄烟,消失不见。   顾忧几人避开黄烟追到村口,这才发现整个毒神寨都变了样。   黑色石头砌成的房屋上不知何时多了许多半寸来长的黄毛,像是东西放久了发了霉一样。   顾忧对毒物也多有了解,这种东西正是制做那种黄色毒烟的原料,是一种有毒的孢子,只要一点轻微的碰撞,或者风,成熟的孢子就会散开。   少量的孢子散开,一般人根本不会有察觉,可以说是一种杀人于无形的东西。   顾忧从怀中摸出几颗药丸给大家分着服下,又从怀里摸出一包粉末状的东西,从身上撕下几块布来,将粉末撒在上面又浇上水包住口鼻。   “看来他们是根本没想让咱们活着进来!”顾忧说到。   四下望去,这里大部分的房子上都有这种黄色的东西。   “寨子里的人似乎都换了!”张志宏望着寨子深处说到。   顾忧也发现了,这个寨子里的人,之前再可怕,也会给人留上一线生机。   而且寨子里的人大多是靠着圈养毒蛇毒虫,现在不同了,刚刚那七八个人里,没有一个人是用蛊的,倒是直接用起毒来了。   “我觉着本也有点不一样了!”贺朋钢说到。   “怎么不一样?”顾忧问。   “他的普通话,似乎说得标准了不少!”贺朋钢说到。   之前虽然没怎么跟那个本打过交道,但他一般不说话,是因为他不怎么会说普通话,就算是一个字两个字的说,也都是发着很蹩脚的音,而刚刚他说的几个字,各个都发音很是标准。   顾忧略一垂眸,跟张志宏一个对视,两人想到一块去了,操控着本这个身体的极有可能是吴永光!   “追!”张志宏抬腿就往寨子里奔去。   贺朋钢背起灵芝跟着顾忧和东妮往前跑。   几个人一路直下,冲到族长的塔楼,整个毒神寨里独独这里没有生长那种黄色的东西。   塔楼的大门大敞着,顺着大门往里望去,里面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小心有埋伏!”张志宏话音刚落,一张大网从头顶落下。   几个人想躲已经是来不及,大刚瞬间落下将几个人都网在其中,塔楼之上,本的身影再次出现,他嘴角微翘,满脸得意。   他冲身边的人摆了摆手指,不知从什么地方一下子就钻出来十来个人,把顾忧他们几个捆到了一块。   紧接着上来一个人照着顾忧的头上就给了一下。顾忧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搜!”本勾勾手指,下头的人立马在他们几个的身上摸来摸去,把他们的背包,衣兜全都搜了个遍。   “什么都没有!”下面的人说。   本的脸色一沉,转眼看向张志宏,张志宏正一脸邪邪的笑容看着他,   “你当我们傻吗?会随身带着龙鱼?”   “说出龙鱼在什么地方,我放你们一条生路!”本冷冷的说到。   “吴永光,你会放我们一条生路?那这个孩子呢?你不想要?这两个祭品呢?你不想要?”张志宏挑着嘴角笑的肆意。   被揭破身份,吴永光倒坦然了下来,“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那当然,我还知道些你不知道的!”张志宏说着脸就沉了下去。   吴永光冷笑一声,“你别在我面前玩这一套,就你爷爷那些小技量,还能有什么秘密?” 第1249章 宁为玉碎   张志宏凝视着吴永光,嘴角缓缓上扬,“是吗?那你想不想知道你儿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吴永光一双蛇眼瞳孔瞬间浓缩成一条小缝,目光阴冷可怖,但也仅仅几秒钟后他就恢复了平静。   “我这种人有没有儿子有什么关系?只要我得到龙鱼和那个女孩,想要什么都会有!”   张志宏眼睛缓缓垂下,注视着地面某处,“好吧,就是不知道你儿子听到你这么说会怎么想。”   吴永光眯了眯眼,似是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勾了勾手指,几个人冲上来就要抢夺被几个人护在中间的灵芝。   张志宏和贺朋钢飞起就是几脚把身前的人踹开,东妮也不甘示弱,拼死护着灵芝。   顾忧垂着脑袋随着几个人来回的晃动,突然猛睁开眼手指轻弹,一枚银针直直射向吴永光。   嗖!   吴永光一侧身,银针贴着他的脸飞射出去,身后站着的一个随从应声倒地。   银针的直接射穿了那人的头骨,没入脑中。   “想动我女儿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顾忧直起身来,指尖连动几个,围在身边的几个人全数毙命!   吴永光长出一口气,用网子将这几个难缠的家伙捆住已经不容易,想把他们分开,更是难上加难。   现在阴鱼阳鱼在顾忧他们手上,想杀又杀不得。   “把那个男的弄死!”吴永光一抬手指向贺朋钢。   “哼!”张志宏冷笑一声,抬眼瞪着吴永光,“你就这么肯定你杀了他你还能找得到龙鱼?”   吴永光一愣。   “如果我们几个人里是分开将龙鱼藏起来的呢?你知道是谁藏的?”张志宏嘴角挂着一丝得意。   “弄死他!”吴永光咬牙切齿的说到。   嗖嗖嗖,几声银针破空的声音,几个正准备行动的喽立时毙命。   “哼,杀个人是挺容易,不过也得看看杀的是谁!”顾忧冷冷的瞪着吴永光,脸上尽是杀气。   一时间双方僵持起来,吴永光一双眼眯成一条缝,这样被人要挟让他感觉非常的不爽。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静止下来,也不过几秒钟后,吴永光嘴唇轻碰,吐出几个字,“杀了他们!”   围在顾忧几人身侧的人快速后撤,很快有人拿着炸药上前,围着顾忧他们摆了满满一圈。   吴永光的嘴角再次浮上一丝冷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是他活得这么久的一个行事风格,任何人,任何事都别想对他构成威胁。   顾忧他们一死,灵芝一死,龙鱼又会回到起点,一切重新开始,无非他再等个十年,二十年,他命长得很,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你这个疯子!”张志宏冲吴永光嘶吼!   吴永光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别人恨他入骨却又杀不死他的感觉。   他嘴角笑意更堪,一双蛇眼,半睁半眯的凝视着张志宏。   顾忧连连发针,摆放炸药的人不断倒下,又不断有人继续上前。   这些人不说话,却像是受了蛊惑一般,对同伴的死亡视而不见。   一个人点起一个火把递到吴永光的手中。   手中火把上燃着熊熊烈火,火苗贪婪的舔舐着周围的空气,热浪将空气变得扭曲,映在火光中吴永光的脸狰狞可怖。   灵芝紧紧的扯着顾忧的背包,死亡的气息一步步向他们逼压过来。   吴永光狞笑着,嘴唇咧向耳边。   “妈妈,我怕!”灵芝把头埋进顾忧怀中。   “不怕,爸爸妈妈都跟你在一起,不用怕!”顾忧抚着灵芝的后背。   “永别了!”吴永光的嘴唇无声的蠕动着。   手中的火把打着转,向顾忧他们身前的炸药飞扑过来……   空气中凝固着绝望,火把旋转着落下,就在火苗快要接触了引线的那一刹那,顾忧突然觉得身上的绳子一松!   电光火石之间,顾忧下意识的,搂紧灵芝,脚下用尽力气,纵身向后一跃。   轰!   冲天的火光在眼前腾起,一股炙热的气浪,将她和怀中的灵芝猛的推了出去。   巨大的冲击波让顾忧陷入了短暂的昏迷,只觉得身子在半空中快速的向后飞去。   嘭!   后背重重的撞在一个坚硬的物体上,顾忧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子也重重落在地上。   强撑着让自己清醒过来,就看到,贺朋钢张志宏东妮全都在自己身边不远的地方。   灵芝依旧被她紧紧的抱在怀中,被冲击波击昏的灵芝,一缕头发被烤的焦黄打卷,身上却没有一点点伤。   顾忧咳嗽两声,吐尽口中腥甜的鲜血,摸出一颗药丸塞到了灵芝口中,   “朋钢,志宏,东妮!”顾忧挨个叫了几声。   贺朋钢的手指轻轻动了几下,张志宏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东妮也轻轻哼了一声。   沙沙沙,一阵脚步在前方不远处响起,顾忧手指轻弹几枚银针射出,四周又是一片寂静。   爆炸的冲击波将他们几个弹出不知多远,竟是掉落在一处墙边深深的蒿草里面。   顾忧摸出几颗药丸给大家服下,张志宏这才回过神来。   “他奶奶的,我以为这回死定了!”   贺朋钢也爬起身来,检查之下只有左边耳朵被烧掉了一块皮。   东妮的情况不算太好,刚一起身就咳出一口血来,顾忧赶紧给她把了把脉,似是内脏受了震动,受了伤。   好在骨头都没事,又给东妮服下两枚药丸,也算缓过劲儿来。   “绳子怎么会突然断了?”顾忧疑惑的问到。   东妮勾唇一笑,抬起手来,在她的袖口内侧缝着一片锋利的刀片。   顾忧心头一热,紧紧的拥抱了东妮一下。   “咱们得快点离开这,吴永光的人很快就会追过来的。”顾忧说着把东妮扶了起来。   贺朋钢已经把灵芝背到背上。   “那咱们就去祭台,鱼眼应该就在那里!”张志宏背起东妮向着西边奔去。   毒神寨的祭台在西边一个小山包子里,上一次去那里已经是十年之前。   “吴永光会不会已经把鱼眼拿走了?”顾忧紧紧跟在后面问到。   “鱼眼只有献上祭口才能拿得到!”张志宏匆匆说了一句又加快了些脚步。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已经有了追踪过来的脚步声。   吴永光一旦起了杀心,不见到他们的尸体是绝对不会罢休的,顾忧这个时候才感觉到吴永光的可怕! 第1250章 最毒人心   几人一路狂奔钻入山中,借着林子的掩护向着西边的小土山跑去,那座底矮的小土山还和十年前一样静静的伫立在毒神寨的西北角。   十年前的一幕不时在顾忧脑中出现,一切就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成群的毒蛇,毒虫,族长父子的金蝉蛊。   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吴永光这个人来得毒!   张志宏背着东妮一路奔到小山坡下,凭着记性寻到入口,一头钻了进去。   洞中已经干净得连一个虫子的尸体都看不到,但这里却依旧有着浓浓的死亡气息。   “我现在应该知道为什么毒神寨和药神寨的人大多没有父母了!”张志宏背着东妮一边前行一边说到。   “为什么?”东妮问到。   “因为寨子里的人都不会活得太久!”张志宏说。   顾忧一下就明白了张志宏的意思,毒神寨和药神寨两个寨子因为鱼眼的存在,真正的族人早就所剩无几,其它那些人,或者都是从外面收养过来的孩童,在寨子里重新的长成新一代的族人。   这个答案无比沉重,想想仉寻蓉,顾忧现在倒是明白了,为什么仉寻蓉的父亲会那样的反对她和小钢的婚事,   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保护,他不想自己的女儿再卷到这些纷争当中。   还有那些散落在各处,像马老头,孙赤脚一样的人,他们逃离寨子,无非是想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张志宏背着东妮顺着坑道一路跑进祭祀的石室。   顾忧趴在地上听了听,后面没有追过来的脚步声,几个人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样死里逃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找到两个鱼眼,就离结束更近一步了!”张志宏瞅着顾忧说到。   时至今时,他们几个的眼底都是深深的无奈。   “好,那就开始吧!”顾忧翻身爬起,看了一眼身边的灵芝,为了灵芝能有个安稳的将来,她得咬着牙坚持下去。   张志宏走上祭台,按着上一次的顺序开始念诵咒语,顾忧将自己的血滴入祭台的引血槽。   东妮也将血滴了进去。   祭台在咒语的催动下发出咔咔的声响,从中间缓缓升起一个小盒子。   那是存放着鱼眼的盒子,张志宏上前打开盒子,一颗蓝色的鱼眼就躺在里面。   “果然还在!”张志宏一勾唇角,伸出手去。   啪!一把匕首射在盒子上,将盒子的盖子打了回去。   几人一抬头,石壁上一扇小门洞开,吴永光带着两个皮肤黝黑,相当壮实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个死人,也配动我的鱼眼吗?”吴永光冷着一张脸,径直向着顾忧他们几个走了过来。   嗖嗖嗖!   顾忧放出几枚银针,   银针就要射中吴永光时,却纷纷掉落在地。   几人都是一惊,吴永光身后的这两个人不太一般。   顾忧和贺朋钢抱起灵芝,快速的到了张志宏的身边,东妮也快速靠了过来。   吴永光站在祭台下,勾唇阴笑,“你们几个能死在这里也应该感到荣誉,这是给龙鱼献祭的地方,至少你们的血不会白流!”   那两个黑壮汉子,猛的向前一步,两人盘膝而坐,双手不知道掐着什么古怪的诀,顿时整个石室内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这是什么工夫?”顾忧才一张嘴,眼前已经有了白气,温度快速的下降着,石壁上都开始结起了白霜。   一眨眼的工夫几个人就感觉到彻骨的寒冷。   张志宏冻的牙关都开始打架,“草,草他,他妈的,这,这特,特娘的,是,是想冻,冻死,咱们!”   顾忧和贺朋钢两个人把灵芝紧紧抱住,才这么一会工夫灵芝的小脸就已经被冻的泛了青。   “灵,灵芝,快,快醒醒!”顾忧使劲儿的给灵芝搓着已经冻僵的小手。   握在顾忧手中的小手,冷的像块冰一样,已经没了血色儿。   贺朋钢也紧紧的抱着灵芝,想用把自己的体温多传递一些给宝贝女儿,可这种冷,像是无孔不入一般,任他怎么抱紧灵芝,还是感觉到灵芝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   东妮急急摸出几枚抗寒的药塞了一颗到灵芝口中。   又给顾忧几个人一人喂了一颗,可这在严寒中都让人感受不到寒冷的药物这一次却失效了。   寒冷像能从毛也里钻入身体一样,顾忧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都被冻僵了。   “不,不行,这,这样不是办法!”顾忧腾的一下站起身,关节僵硬的都发出几声轻响。   “志,志宏,你,你的飞刀!”顾忧瞅了张志宏一眼。   张志宏轻轻一点头,两人纵身就向坐在地上的两个黑壮汉子扑了过去。   嗖嗖,顾忧连发两枚银针,   那两人微微一睁眼,一面无形的气墙就已经结在身前。   张志宏纵身一跃,跳到两人侧面飞出一刀。   果然侧面没有防备,刀子带着风向左侧那人的颈部刺去。   当!   就在距离那人不足十公分处,飞刀落地了。   顾忧指尖飞动,又是两针,一个翻身落在两人背后,虚晃一针,又移到两人右侧。   张志宏与顾忧两人不停的在这两人身周晃动,发出飞刀飞针。   顾忧就不信他们两个能防得这么严!   果然攻击才是王道,两人分神对付顾忧和张志宏,就无法控制洞中的温度,   气温终于回升了少许。   温度一上来,顾忧和张志宏的身上也舒服了不少,两人的速度更加的快了些。   东妮也看出门道,一咬嘴唇也加入战斗。   三人联手,东妮采取了进攻,   那两个黑壮汉子应对起来更显吃力。   嗖,嗖。   顾忧一个纵身高高跃起,从头顶射下两针,   张志宏和东妮一前一后夹击两人。   那两人已经是无路可退,可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后方的吴永光脚下一动,身子如影子一般到了张志宏身后,抬手重重在张志宏后心拍了一掌。   嘭!一声闷响,张志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回头一看,正迎上吴永光阴邪的目光,张志宏勾着唇角凝着一抹得意,冲吴永光一笑,“打在自己儿子身上是不是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噗!又是一口血从张志宏的口中喷出。   顾忧将翻滚到张志宏身边的两人逼的退出几米开外,一个纵身到了张志宏身边,“志宏你怎么样!” 第1251章 大雪封路   东妮一扯身上的一根绳子,周身寒光闪闪,她大喊一声向着那两人冲了过去,满眼都是恨意。   而此时吴永光微眯着一双蛇眼,凝视着张志宏,这个一直与他为敌的男人,竟然是他的儿子!   “志宏,你怎么样?”顾忧一把扶住张志宏顺势搭了下他的脉。   他伤的很重,吴永光这一掌把他的五脏都震坏了。   “先别说话!”顾忧摸出颗药丸塞进张志宏满是鲜血的口中。   张志宏勾着嘴角,晃悠着坐到地上,眼睛却是一刻都没偏离吴永光的注视,   “是不是感觉非常爽,杀什么人,应该都不如杀自己的儿子来得更有成就感吧!”张志宏咳了两声,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这许多年里吴永光换了多少身体连他自己都快不记得了,但他原本的身体是什么模样他却深深的记得,在张志宏的五官中,他猛的发现了自己最初的影子,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阵抽搐!   “不可能的,不可能!”吴永光连连念叨。   几十年前他追杀张老头的时候,他就说过,他的儿子早就已经死在药神寨了。   这些年,他用尽了办法追查儿子的下落,却是一无所获。   张老头当年送进药神寨的那个男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了无踪迹。   “这不可能,没人能骗得了我!”吴永光暴躁的吼到。   拼了命的东妮,将那两人逼的接连败退,顾忧一直听着那边的响动,时不时的还发上一针,   终于其中一人中针倒地,东妮长呼一口气,伸手一年,将身上这件带满刀片的衣服扯下,轻轻一抖,竟成了一块四四方方的布,她随手就是一甩,整块破旋转着兜头向剩下的那人罩去。   那人抬头一看,头顶上方是密密麻麻的刀片,被这样的布罩起,就算不死,下场也一定相当的惨。   那人就地一滚想要从布下滚出来,东妮却一个纵身跳到他的身后,手上的绳子用力一拉,整片布呼啦啦的就罩在了那人身上。   东妮快步向后弹跳,手上用上实足的力道,就听一声惨叫,布从那人身上扯下,再看那人,简直成了一个血葫芦。   满身的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张志宏紧紧的盯着吴永光那张青白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个样子竟然有一种压抑的爽感,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又痛快,又压抑,心中某处还带着一丝隐隐的刺痛。   “当年被老仉族长送到药神寨的孩子是我,我才是他亲生的孙女!”东妮收起手中的布缓缓走了过来。   “是你?”吴永光恍然大悟,   不怪得这么多年,他查尽所有,都找不到一丝线索,原来,当初送进寨子的是个女孩!   该死的仉老头用这种偷天换日的办法骗了他这么多年!   “哈哈哈!”张志宏笑得越发大声,“我还没死透呢,要不要再给我补上一掌?”   这种带着挑衅的笑,却让吴永光无气可出。   “我现在才发现我跟你真是一种人,看到你现在的表情,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张志宏的眼圈泛起红来,“老子真特娘的爽!”   顾忧看着张志宏眼眶里凝起的雾气,说不出的难受,一个如此正直的人却有这样的身世,任谁都受不了。   偏他又是这种犟到极点的人,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折磨自己。   “志宏……”东妮轻轻抚上他的肩膀。   “来啊,照准这里再来一拳!”张志宏指着自己的心窝子吼到。   吴永光死死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拳头紧紧攥起,“啊!”他大叫一声,拳头带着风挥到张志宏面前,却猛的停了下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换了无数身体,他早已经活得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算是谁,   他凝视着张志宏的脸,只有这张脸,才能让他更清晰的记起自己的当初的模样。   似乎看着这张脸,他才更能感受到他还实实在在的活着。   “打啊,怎么不打啊?”张志宏声嘶力竭的喊到,他多希望吴永光这一拳打下来,他手中已经紧紧攥着一把匕首,就等着这一拳打下来,他一刀刺穿吴永光的心脏!   “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我不会手软!”吴永光垂下手一转身几个纵步没了身影。   “这算什么?你这算什么!”张志宏气极败坏的把手里的匕首甩出去。   匕首当的一声打在出去的洞口掉落在地。   顾忧凝视着那枚闪着寒光的匕首,突然就明白了,张志宏是想激怒吴永光,在最后一刻跟他同归于尽。   “志宏,你这又是何必呢?”东妮搂着他哭了起来。   张志宏一手搂着东妮,使劲的眨了眨眼,他难过,特别难过,可他不能哭,不能为了吴永光这个人渣哭,   下一次,再遇到吴永光的时候,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他!   顾忧轻轻的拍了拍他。   灵芝身上已经暖了过来,可还是昏迷不醒。   顾忧给她把了脉,倒也没什么大碍。   “孩子怎么还不醒?”贺朋钢担忧的问到。   顾忧摇了摇头,“身体没事,也可能是这几天累了,不醒就不醒吧,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几个人拿了鱼眼,步出山洞,寨子里吴永光的人全都不知去向。   张志宏望了一眼,毒神寨上空依旧蔚蓝的天空,长长的吐了口气,“走吧,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顾忧也看了眼远处连绵的雪山,是啊,前面的路还不知道有多长!   五个人一路找到两寨相连的小路,顺着小路向药神寨走去。   路上灵芝一直昏迷着,顾忧又是施针又是喂药,却是一点效果没有。   天快亮的时候,五个人到了进入药神寨外的雪山下。   再往前一两百米,就全是大雪,而进入药神寨的路也被雪给埋住了。   “看来许老蔫没说谎,这里确实有过雪崩!”东妮看着远处的道路说到。   新塌下来的雪非常的厚,但都很松软,根本没法走人。   “那现在怎么办,要是折回去的话也一样没有路进得去!”顾忧说到。   东妮望着白白的雪峰,咬了咬嘴唇,“或许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药神寨有一条路,很少有人走,不过东妮却听族长说过,那条路非常的隐蔽,路上据说有历代族长亡魂的把守,就算是药神寨的人,轻易都不会去走那一条路! 第1252章 爷爷的用意   “有历代族长亡魂的把守?”张志宏自嘲的笑笑。   他倒希望真有什么亡魂,如果有是不是爷爷的亡魂也会在里面,爷爷待他如亲孙子一般,家里所有的秘密也如数的交付给他。   如果说只是因为他是吴永光的儿子,为了让他有朝一日对付自己的亲爹……   张志宏眼眶发热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你说的那条路在哪里?”顾忧看向东妮。   “根据族长说的方向应该是在那边!”东妮指着山的南方,“我们从这里往南走,大概翻过两个山头应该就能找得到那条路,族长说那条路的入口很隐蔽,在三棵大树的后面。”   “三棵大树?”顾忧皱起了眉头,这里可是山林,山上到处都是树,粗壮的树更是不少,三棵大树这个标的物未免太过普通了一些。   “咱们怎么样,是去还是不去?”东妮问到。   顾忧看了看张志宏,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再抬头看看天空,“那等天亮再出发吧,左右只有这一条路,咱们总不能这样回去!”   东妮点点头,几个人生了堆火烤了些东西吃,身上暖和起来,又吃了东西体力也好了不少。   顾忧热了点温水给灵芝喂下,又给她吃了两颗药丸。见天色已经亮起来,就招呼大伙继续赶路。   两个山头说着不远,可望山跑死马,直到夜里他们几个才爬上第一个山头。   大家人困马乏,扎了营准备休息。一路过来顾忧就发现张志宏的情绪有些低落。   扎好营趁着贺朋钢和东妮去捡干柴的时候,顾忧拍了拍张志宏,“志宏,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张志宏抬起眼皮,自嘲的轻笑一下,“我能有什么心事,我都是个没心的人了!”   “别闹了,我看得出来,你是在用吴永光的事折磨自己!”顾忧说着从背包里摸出块巧克力递了过去,“吃点吧,据说甜的东西能让人开心。”   张志宏接过巧克力,想都没想就咬了一口,甜密醇厚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散开来,他长长的出了口气,“忧,你说我爷爷为什么把这些秘密都告诉我呢?”   顾忧抬头看向张志宏,他半昴着头看着半空某处,眼神迷茫又忧伤,张志宏并不是张家的孙子,这么说来他爷爷把这些东西都告诉他很可能就别有用意。   最好的解释就是他爷爷做了一个很大的赌注,用他的一生来疼爱张志宏,让他长大后可以跟吴永光抗衡。   而这种抗衡,是对吴永光最大的打击。   然而顾忧却不愿意这么想,仉族长跟张志宏的爷爷是兄弟,仉族长是个和蔼温厚的人,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心机。   “我不认为是你想的那样!”顾忧望向深蓝色的夜空轻声说到。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张志宏的声音没有一丝力气,这是顾忧认识他这么久以来,头一回听到他如此颓废的声音。   “当然知道,你在想这是你爷爷的计谋,让你和吴永光父子相残!”顾忧一字一句都像敲击在张志宏的灵魂上。   这话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竟是伤的他心疼的不停颤抖。   “难道不是吗?”张志宏眼中闪着亮晶晶的泪光。   “你愿意相信是吗?”顾忧问到。   张志宏摇摇头,眼泪却从眼眶里滚落,炙热的像是两滴硫酸,烧灼在他的心上。   “或许你爷爷有别的想法,吴永光的残暴我们都见识了,或许,你爷爷认为只有你来完成这件事,才能最有胜算!而你爷爷……”顾忧凝视着张志宏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到,“对你有绝对的信任!”   “你,你是说……”张志宏皱起眉头,心底像是亮起一束光。   “你爷爷把你养在身边,给你关心和宠爱,你觉得这些都是假的吗?”顾忧问到。   张志宏的眉心不停跳动,那当然不是假的,他小时候在爷爷怀里撒娇的场景现在还时不时的浮现在脑中,爷爷慈祥的笑容,还有轻轻抚摸他脑袋的温暖,那些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你爷爷是在用心把你培养成仉家的子孙,而他也相信,这么多年以来,你已已经从骨子里成了仉家的子孙,而你身体里流着姓吴的血,这是你最有利的武器!”   张志宏凝视着顾忧闪亮的双眸,清澈的眸子就像夜中里的星星,照的他心底一亮。   他长呼了一口气。   “如果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会选择姓张还是姓吴?”顾忧又问。   “我……当然选择姓张!”   顾忧抿唇一笑,“你爷爷也是这样想的!”   张志宏半张着嘴,心头豁然开朗,脑海里全是爷爷慈祥的笑容,儿时无数个夜里爷爷陪在他的床前,热了帮他扇扇,冷了帮他盖被。   他还记得,十来岁时,淘气的他把膝盖磕了个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哗哗的流,爷爷一边骂他,一边给他治伤。   那一次他看到爷爷包好他腿上的伤,背过身去擦了眼睛。   爷爷是心疼的哭了吗?张志宏深深的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爷爷是个不善表达的人,但对他的爱绝对不会是假的。   这一点他能百分之一百的肯定!   “你爷爷一定是不想让你步吴永光的后尘,然而你注定躲不开这场漩涡,如果你处在你爷爷的位置,你会怎么做?”顾忧扭头看着张志宏专注的侧脸。   张志宏抿着唇从树叶的缝隙里看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如果是他的话,他或许也会做同样的事吧,因为从小爷爷就告诉他,人这一辈子遇到困难问题一定要迎面而上,逃避躲藏永远不可能真正解决问题!   “谢谢你忧!”张志宏冲顾忧笑笑。   “聊什么呢,也不知道过去帮着捡柴!”贺朋钢抱着一捆子干柴过来。   张志宏一个蹦子跳起来,接过柴,从背包里掏出固体酒精,“来,我来生火,今晚你们好好休息,我来值夜。”   见张志宏又活了过来,贺朋钢冲顾忧一笑,看来张志宏的心结已经解开了。   顾忧看着柴堆上缓缓升起的火苗,轻轻的叹了口气,一个龙鱼搅得他们几代人都不得安宁。   如果不是龙鱼,她和白雪应该会有个幸福的家庭,她也不会从小受了那么多的罪,白雪更不会背着自责活了那么久。   这一切总得有人来划个句号,希望张志宏的爷爷判断的正确,能让他们顺利的做完这一切。 第1253章 三棵树   夜渐渐深了,张志宏和东妮守着火堆坐在外面。   顾忧和贺朋钢在帐蓬里看着相互依偎着的两人,贺朋钢伸手将顾忧搂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唯一感谢龙鱼的,就是它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   顾忧轻轻把头靠在贺朋钢的肩上,“我相信缘份,那是咱们俩有做夫妻的缘份!”   贺朋钢靠着顾忧的头,两个人就那么挨着,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两个人都没有这么静静的待一会了。   两个人只要是相爱,有时不用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心里都觉得满足。   “等这件事了结,咱们一家人出去旅游吧!”贺朋钢紧了紧搂着顾忧的那只手。   “好哇!我们去哪?”顾忧问到。   “你想去哪?”贺朋钢又轻轻的吻了吻顾忧鬓角的头发。   “我小的时候特别想去看海,”顾忧说。   “好我们去看海……”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山顶。张志宏和东妮身前的火堆冒着忽明忽暗的火光,一股青烟袅袅升起。   张志宏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脑袋微垂两只眼已经闭上。   东妮靠在他的怀里,也睡着了。   顾忧睁开眼,看了眼旁边的灵芝,伸手摸了下灵芝的小手,热乎乎的,呼吸也很平稳,贺朋钢已经起来在翻找早上要吃的东西了。   叫醒张志宏和东妮,四个人热了些东西吃,顾忧给灵芝擦了擦脸和手,收拾行装再次上路。   休息了一夜四个人的精神都明显好了不少,脚程也快了许多,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到了第二座山的山顶。   东妮分辨了一下方向,带着大家往下山的地方走去,按东妮说的,山下有三棵大树的地方就是那条路的入口处。   天快黑的时候,几个人已经下到山脚,可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树,到底哪三棵才是族长说的三棵树呢?   “我看咱们今晚先在这扎营休息,等天亮了咱们再找。”东妮看向顾忧几人。   大家都点头同意。   “东妮,可三棵树到底是怎样的三棵树啊,这里满山都是树,怎么知道是哪三棵?”顾忧说着放下了背包。   “族长没说有什么特点,不过既然这么说,那这三棵树肯定是一眼就能认得出来的!”东妮万分肯定。   贺朋钢把灵芝放下来,交给顾忧,跟张志宏一起去捡干柴,顾忧搂着灵芝,看她温润的小脸轻叹了口气。   已经一天一夜了,灵芝还没醒,可偏偏她又查不出问题,真是叫人揪心。   帐蓬扎起来,火堆生好,顾忧钻进帐蓬里去铺睡袋,睡袋才铺好就听贺朋钢大喊了一声:“灵芝!”   顾忧赶紧钻出帐蓬就看到灵芝醒了,但眼中无光,却是不停的抓着热好的东西吃。   “灵芝,你怎么样?你能听到妈妈说话吗?”顾忧摇了摇灵芝的肩膀。   灵芝就像没听见一样,两只手只管往嘴里送吃的东西,嘴里也不停的咀嚼。   顾忧抓住灵芝的手,声音大了几分,“灵芝,你能听到妈妈说话吗?”   灵芝像是卡了壳的机器人,愣在那里一动不动,毫无光彩的眼珠也一转不转。   “孩子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跟村里中邪的人似的!”贺朋钢说到。   东妮急急走过来,猛的拍了下灵芝的后背,一口食物从灵芝口中吐了出来,身子一软,又倒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贺朋钢有些急了。   顾忧手指搭上了灵芝的脉门,脉相平稳,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顾忧立马想到了一个事,在库塔干的时候,左琼的情况跟灵芝这会的情况就非常的相似!   顾忧立马把灵芝抱进帐蓬将她全身的衣服都脱下,一寸一寸的在皮肤上查找。   最后又拿出东西在灵芝的鼻腔里掏了掏,还看了灵芝的喉咙。   然而一切都正常的很!   给灵芝穿好衣服,坐在一边的顾忧也有些懵。到底是什么情况会让灵芝出现这样的症状?   如果不是中毒,不是外来的因素,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顾忧扭头看向灵芝,她体内的金龙,应该是她体内的金龙,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被金龙控制。   难道说,就算金龙不想控制灵芝,到一定时候,灵芝也会自然而然的被金龙控制,成为金龙的傀儡不成?   这个想法把顾忧吓了一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们的时间就太过紧迫了。   “志宏,东妮你们进来一下!”顾忧冲出帐蓬喊了一声。   四个大人全都挤进了帐蓬里,围坐在灵芝身侧。   “你们说会不会是灵芝现在已经被金龙控制了?”顾忧问到。   “灵芝没有许愿,怎么控制?”张志宏问到。   “可也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灵芝这样,让金龙在休内共存这么长时间的呀!”顾忧急急说。   张志宏和东妮的眉头都皱了起来,顾忧的担心他们听明白了,可这是从没发生过的事,谁都不好判断。   “志宏,你说把那个鱼眼让灵芝吞下去怎么样?”顾忧问到。   张志宏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蓝色的鱼眼,它是鱼眼,也是毒神丹,泛着幽兰色光的毒神丹带着一股子吸引人的神秘。   “可是灵芝体内没有药神丹和碧河珠,光是吞食毒神丹的话,恐怕不行吧!”张志宏说到。   顾忧扶住额头,她也是关心则乱,她怎么就忘了毒神丹可是这世间最最最毒的东西。   “那咱们得快一点找到药神丹,到时候让灵芝把两个鱼眼吞下去或者还有救!”顾成说。   张志宏看着顾忧眼中那种属于母亲的哀求,那种无助又悲痛的目光,让他心跟着一揪。   “你们在这里歇着,我四下里去转转,如果找到三颗树咱们立马出发!”张志宏转身钻出帐蓬。   “我也一起去!”贺朋钢握了握顾忧的手也钻出帐蓬。   天色已经黑透,张志宏和贺朋钢一人打着一只手电在密林里来回转悠,这里地势低,想要找三颗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两个人按着东妮所说的大致方向一路前行,转过山脚下一个大土坡后,张志宏手里的手电一晃,远处出现了几道影子。   他停下脚步,来回的晃着手电,神奇的事就这么出现了,前方三道真立的怪石,在手电的照射下,犹如三颗巨大沧桑的老树,张志宏嘴角微勾,“三棵树!原来这就是三棵树!” 第1254章 秘密通道   夜风习习,贺朋钢背着灵芝,站在顾忧身旁,张志宏抬起手中的手电向前方照去。   远处半山腰上,隐在黑暗当中的三个耸立在林中的巨石,在手电的光影下,成了三棵枝叶茂盛的大树!   “三棵大树!”顾忧眼睛陡然睁大!   “还真的是三棵大树啊!”东妮抬手指向三棵大树的方向,“进入寨子的路应该就在中间那棵树的后面!”   “走,现在就出发!”张志宏大手一挥,一马当先向林中走去。   直到天色蒙蒙亮,几个人终于到了巨石脚下,昴望三块巨石,顾忧不禁感叹。   这三块巨石,每一块都有十多米高,五六米宽,应该是天然形成的,每块巨石顶部还生长着不多的几棵小树,真是造物主的神奇!   “你们看这里像是有字!”贺朋钢指着巨石背面说到。   几个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我看过去,在三块巨石的背面石头的纹路自然的形成了三个非常古怪的字体,跟顾忧他们在库塔干里发现在那几片鱼鳞上的字体很像!   “这是药神寨的咒文!”张志宏说到,“叽,轰,咔……”   咯咯咯……   就在张志宏依次念出三个字后,一阵低沉的声音在他们脚下响起,脚下也传来一阵微微的震动,   突然轰的一声,三块巨石最中间一块石头的背面突然就出现一个两米多高的门洞。   一阵阴风从门洞中扑面而来!   “这,这就是入口了!”东妮看着黑洞洞的门洞咽了口吐沫。   难不成这里面真的有历代族长的亡魂不成?   张志宏凑上前打着手电往里照了照,是一条向下的通道,光线照不到的地方漆黑一片,时不时有很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是一条通道,还有风应该是通的!”张志宏扭头看向众人。   顾忧轻咬嘴唇,“只有这一条路了,走吧!”   贺朋钢点点头,背稳了灵芝,跟在张志宏身后进了山洞。   顾忧和东妮并排走在最后。   洞里倒是很宽,三个人并排走也不是问题,一进山洞张志宏就打着手电四下里照,四周都是参差不齐的岩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代久远,石壁上已经看不出多少人工修凿的痕迹!   顺着通道一路向下,没多久,四周就成了四四方方的砖砌成的墙壁。   “这条路看起来应该是药神寨的人特意修出来的!”张志宏四下里张望着说。   东妮也点点头,这样的通道应该已经在山腹之中,估计是穿山而过,直接通到药神寨里。   张志宏突然把手电打向头顶的位置,就听他大喊一声:“我草!”一屁股差点坐到地上!   顾忧和东妮也赶紧把手电往上打。   “别看!”张志宏大喊一声,   顾忧的手电却已经扫到了他刚刚看的地方,头顶上方,灰色石砖砌成了一个穹顶,而在琼顶之上,竟然是画着一个巨大的人脸,吓人的是这人脸的眼睛,两颗红色的石头闪着猩红的光。   “一张画而已!”顾忧眨了眨眼。   张志宏眼皮微垂,再次将手电打上去,那张人脸的眼睛应着手电光,闪着诡异的红光。   “怎么了,你刚才看到的不是这个?”顾忧见张志宏的脸色不对。   他略微思忖,抿了抿嘴,打着手电把头顶上方能照见的地方全都扫了一遍,“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你看到什么了?”顾忧问。   那个东西,张志宏不知道怎么形容,浑身上下长满了灰绿色的粗毛,倒挂在穹顶上,用又尖又长的爪子勾着砖缝,一双眼睛泛着幽幽蓝光,更可怕的是,在张志宏看到它的一瞬间,觉得那东西竟然笑了,   没错就是笑了,张志宏能清楚的记得它咧开的大嘴里露出的四颗上下交错又尖又长的獠牙。   “没什么,可能是跑进这里的动物!”张志宏不想制造紧张气氛!   顾忧点点头,“这山里有可能会有伤人的动物,这地方小,咱们小心些!”   张志宏点点头四下环视了一周,他能肯定那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动物,动物的眼睛没有泛着蓝光的。   可那东西到底上哪去了?就一眨眼的工夫,无声无息的,就这么消失了,这让张志宏的心里极度不安。   几人继续前行,顾忧时不时照一下头顶的地方,她发现似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张那样的人脸,人脸画的非常狰狞,张张人脸的表情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   又走了一段顾忧再次见到了人脸,她眉头立马皱了起来,“等一下,你们看看这人脸有什么不同?”   手电光把人脸照得一清二楚,红光闪闪的双眼,紧紧皱起的眉头,瞪得老大的眼睛……   一张怒气冲冲的脸!   “我怎么觉得这人脸像是越来越凶了!”东妮说到。   顾忧也是这种感觉,不过她觉得这些人脸不是越来越凶了,而是越来越愤怒!难不成是因为他们几个的闯入,打扰了它们的宁静,所以愤怒了吗?   “这张脸越来越愤怒了!”贺朋钢说着不安的看向前方。   张志宏和东妮再次看向那张脸,如果是愤怒,那愤怒到一定程度会怎么样?   正想着,一股子阴风呼的吹了过来,张志宏反应最快,一闪身到了一边,贺朋钢也往边上一闪,东妮和顾忧两人往洞边一跳,阴风擦着她俩的身子就过去了!   刚松了口气,一低头,顾忧竟发现腹部的衣服破掉了,再看东妮,腹部的衣服竟然碎成了破布!   “什么情况?”顾忧揪着破掉的衣服一脸惊恐,“那风里有东西!”   张志宏低头一看,顾忧和东妮身前的衣服都是顺着一个方向破开四道口子,东妮身上的衣服破开的部分长,一端像是被拉扯过,全部碎掉了,张志宏倒抽一口凉气,立马想到刚刚那个东西!   一定是那家伙,能把衣服抓成这个样子,那家伙的爪子得有多锋利!   “咱们得快点离开这!”张志宏急急催着大家往前走。   “志宏,你是不是知道那风里是什么?”顾忧追上前问到。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刚进洞时我看到一个东西,躲在风里的很可能就是那个家伙!”张志宏说。   东妮和顾忧相视一眼,她们两个身上的衣服破成这样,她们却一点被触碰到的感觉都没有,这真是细思恐极的事,这要是穿的薄些,肚皮被划开了,不也不知道!   “那玩意到底是什么?”顾忧又问! 第1255章 绿毛怪物   张志宏眉头紧蹙,尽量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顾忧紧紧的皱着眉头,她的认知里就没有一种动物长成这个样子。   “这可能是魃!”东妮说到。   “魃?”   几个人都看向东妮。   “以前药神寨里闹过一段时间,一晚上寨子里养的鸡鸭什么的都死个干净,当时寨里的人就说是魃!”东妮说。   “那这个魃到底是什么?”顾忧又问。   东妮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没见过,寨里的老人说这魃是死在山里的人变的。”   这种说法就很扯了,农村也经常会讲神神鬼鬼的,但顾忧却从来不信。   虽然很多时候很多事用科学解释不清,但鬼这种东西还是太过于虚无飘渺了!   “咱们快点走吧,那东西指不定在什么地方呢!”贺朋钢四下里望着,这东西速度这样快,刚刚他们几个愣是连它的样子都没看清,要是给他们来个突然攻击那真是防不胜防。   几个人点头,闷声往前走,脚步又快又急,山洞里只听得到几个人沙沙的脚步声。   张志宏走在最前头,他突然觉得不对劲儿,在他们四人的脚步声中,似乎多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这个发现让他冷汗一下就下来了,那东西快如风,爪子又那么锋利,如果是混到了他们的队伍里,一定是在最后了。   那东妮和顾忧就危险了!   张志宏眼珠子来回转悠,想着对策,突然他猛的一蹲,装着系鞋带的样子,起身时从胯下向后望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吓的三魂掉了七魄,就在东妮的顾忧后面不足半米的地方,一双泛着蓝光的眼睛一闪一闪。   怎么办!张志宏脑门上豆大的汗噼啪往下掉。   “怎么不走了?”顾忧问到。   张志宏却连头都不敢回,他咬了咬牙直起身来,贺朋钢的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胳膊,看似扶了他一下,却暗暗用了两下力。   看来贺朋钢也发现情况了,张志宏悬着的一颗心稍稍稳了稳,继续往前走。   贺朋钢依旧不动声色的跟上。   其实刚刚贺朋钢也听出了不对劲,他刚准备扭头,就觉得手背上一麻,低头一看是一枚银针。   他一下就明白过来,顾忧一定也发现了情况,这是在告诉他不要回头,既然顾忧有了提防,一定是在寻找合适的下手机会,他也就不声不响的继续走。   哪知道没一会张志宏就蹲下了身,这真让他捏了一把冷汗。   后面的顾忧其实早在第一时间就发现后面多了个‘人’,能在山洞里这么无声无息的跟在他们后面的除了张志宏说的那个东西,似乎也没别的了。   那东西速度快,爪子锋利,距离这么近没有实足的把握,顾忧不敢放手一击,敌不动我不动,只能先稳住它,寻找一下合适的机会。   就在这时,前方的路突然九十度转了个弯,顾忧一颗心一下提了起来,如果把握的好,转弯的地方就是最好的机会了。   顾忧暗暗在心里算着步子,距离转变处还有两三米的时候,她猛的一发力,向后发出几针,紧接着一纵身蹬着石壁一个漂亮的转身……   身后却早已经空无一人!   “没了!”顾忧猛的把手电打到头顶,正上方一个浑身绿毛的东西正冲着手电光凶狠的呲着牙!   东妮两手一甩,两把飞刀就射了出去,那东西就攀着洞顶,左右一晃,速度飞快的逃了。   “我草,刚刚那家伙就在你们身后!”张志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它一跟上的时候我就察觉了,但距离太近不好下手!”顾忧打着手电四下里照着。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速度怎么会这么快?”贺朋钢问。   “我倒觉得像是某种猴子!”顾忧说。   “看样子那东西的智商也不低,你刚刚射中它了没有?”张志宏问到。   顾忧刚刚一共发出五针,分别封住五个方向她有把握,就算这东西再快,再会中个两针,   “应该中了两针!”   “要是这家伙再来,最好能治住它,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张志宏说到。   顾忧现在根本没有心情管那东西是个什么,只要能快一点到药神寨找到鱼眼才是真的。   这条路还知道还有多长,但看这样子,是短不了的,   拐过弯后,冷风更大了些,还带着一股子地底特有的霉味,混杂着泥土潮湿发霉的味道!   而且顾忧还有个发现,用来砌成墙壁的砖的颜色也变了,从刚刚的灰黑色,变成了灰黄色,而且穹顶的那个人脸也不见了。   “那个人脸好像没了!”顾忧一直照着穹顶走了几十米远,都没见一张人脸。   “你们有没有觉得,路好像窄了?”张志宏也说到。   确实窄了,刚刚走三个人还觉得挺宽的路,现在两个人并排走就有点走不开了。   “前头好像有叉路了!”张志宏手电照着的地方,确实出现了一个叉路,而且还是一个三叉路。   四个人停在三叉路口,看着眼前一模一样的三个洞口,不知道该选哪一个。   “怎么还有叉路?”顾忧看了眼东妮。   “东妮打着手电仔细的在三个洞口处看了看,又趴在洞壁上仔细的听了听,指着靠右的洞口说到,“这个洞里好像有声音!”   顾忧也把耳朵贴了上去,仔细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里面确实有声音,而且细听起来,像是几个人在说话,这里会有人?这不太可能!   “你听到的是什么声音?”顾忧问到。   东妮看了看几个人,“好像是有人说话的声音!”   张志宏眉头一皱也贴上去听了听,不会错了,绝对是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却听得清是三个男人在说话。   “会不会是吴永光那些人?”张志宏压低了声音。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在他们退出毒神寨的时候吴永光那些人就已经不知去向。   “他们不可能知道这条路,这条路只有族长和族里的几个很老的人才知道的。”东妮马上否定。   顾忧略一垂眸,“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吴永光眼线多,知道也不奇怪!”   “那咱们最好还是选这两条路,避开他们!”贺朋钢说。 第1256章 三叉口   几个人看向旁边两个黑洞洞的洞口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不想跟吴永光正面碰撞,至少现在不想,可选择其它的两条路就一定能出得去嘛,如果三条路都能到达药神寨,那又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的搞出三条路来?   “等一等!”顾忧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固体酒精点燃了放在期中一个洞口。   张志宏一看就知道顾忧的想法,也掏出一个酒精块来点上放到最左边的洞口,   四个人注视着燃烧起来的火苗,位于中间洞口处的酒精块上的火苗抖动的要剧烈很多。   “就选这条吧!”顾忧看向众人。   大家点点头继续前行。   进了洞口路一下就变得很窄,半米来宽的路,一个人走在里面都不觉得宽敞,头顶的石壁也很低矮,张志宏和贺朋钢这样的高度,简直就像是在贴着头皮往前走。   这样的环境让人心理不由自主的就有了压抑感。   而且这样狭窄的环境下,万一前后有什么突然出现,反击都是一个问题。   张志宏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赶紧从这个逼厌的环境出去。   走了不到十来分钟,张志宏脚下一空掉了下去。   脚下突然出现一个半米多高的台阶。   张志宏摔的不重爬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打着手电四下看了一圈。   下面好像是个四五平米的石室,但却似乎没有路了。   “下边没路了!”张志宏喊了一声。   “咯咯!”   两声干涩的笑声,像是木头和木头摩擦发出的声音,听得人汗毛倒竖。   贺朋钢纵身一跳,到了下面寻着声音照了过去,石室不大可以说一目了然,里面空无一物,这声音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刚刚的声音……”顾忧看了几人一眼,大家背对着背警惕的看着四周。   头顶上方,顾忧也打着手电看过,全是石头砌起来的石墙。   “这洞里应该是有夹层!”张志宏说。   几个人移动到石壁旁,用手电敲击着石墙。   “咯咯!”   又是两声,声音似乎又近了些许,却依旧看不到发出声音的东西。   几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难不成这里还真的有鬼不成?   四下里什么都看不到,如果能发出声音还这样近的,顾忧能想到的只有这石墙之中,她俯身贴上耳朵细细一听,后背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墙壁之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在用力的抓挠着墙壁。那种牙酸的声音,听得她浑身都不舒服。   “墙后有东西!”   张志宏看顾忧脸色发白,也俯耳上去,只听了几秒就缩了回来,眼珠子瞪得老大,抓挠的声音密集的听得心头都发毛,就像石墙后边有无数只爪子在挠一样。   “咯咯,咯咯!”   这笑声似是猜着了他们心头的恐惧,连着响起来。   张志宏咬着牙狠狠用手电筒的后屁股敲了下墙,“妈的,装神弄鬼!”   洞里瞬间安静下来,东妮大着胆子贴到墙上一听,寂静一片,一点声音都没了。   “没,没声音了!”   “妈的,这墙肯定是空的,后面指不定连着什么地方!”张志宏黑着张脸说。   顾忧知道他是真的害怕了,人对未知的恐惧来自于心里,而像张志宏这种人,害怕的时候愤怒是最最正常的表现。   贺朋钢背着灵芝一言不发,沿着墙边转了一圈,突然他在地上厚厚的细土上发现了半个脚印,手电光打在上面看得越发的清楚,是脚印没错,半个脚印中脚掌处被挡住,只有个后脚根。   咚咚,他敲了敲石墙,“你们过来看!”贺朋钢把大家都招呼过来,“这里有个脚印!墙也是空的!”   几个人都看着地上那半个脚印,是个成年人的脚印,看痕迹应该穿的是球鞋一类的鞋子。   上面已经覆了一层灰,所以看得不太清楚。   “这墙肯定有机关!”张志宏打着手电开始仔仔细细的看墙上的石砖,很快就发现一块颜色略微深些的砖块,他伸手扣了扣没扣动,又用力往里一推,砖头竟然陷入墙内,就听咔咔咔一阵响声,石墙缓缓翻转,漏出了一个通道!   几个人伸头往通道里看去,就听呼的一声,通道里突然就亮了起来,这通道的两边有两排灯盏,这会全都着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张志宏看着通道里缓缓向上的石阶说到。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顾忧一抬腿就进了通道,她有种感觉,这一次他们四个误打误撞的,或许又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几人进入通道身后石门再次关闭,顺着石阶一路向上,几人到了一个很大的石室,在石室的正中间摆放着四口巨大的黑色棺材!   四口棺材,顾忧心头一紧,眉头也皱了起来,四个人不发一言缓缓向前走着,四口棺材通体漆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走近才发觉,棺材的盖子全都没有盖上,都露着二三十公分宽的缝。   “那里面是什么?”张志宏轻声问到。   顾忧抿了抿嘴唇,第一眼看到这四口棺材的时候,她心头冒出一个想法,这棺材是给他们四个准备的。   “可能是空的!”顾忧说到。   四个人都不说话,四下里张望,诺大的石室中,只有他们几个再不见其它人影,洞顶上方,却是一副五彩的药神图,图中,药神牵着她的一儿一女手,笑盈盈的不知要去向何处。   在他们三个的前方,却有一片金光。看样子应该是个美好的地方。   “这里应该是药神寨的范围了!”顾忧说。   只有在药神寨的范围里,才会有药神的画相。   “那棺材里的会不会是药神?”东妮说到。   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可能,药神,和她的一对儿女,还有她的丈夫,也正正好是四个人。   可这棺材的盖子,全都开着缝,却让人觉得无比诡异。   “过去看看!”张志宏心一横大步往前走去,顾忧想叫住他已经来不及。   他几步就到了最右手边的棺材之前,就看他双目圆睁,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再转过头来时看着顾忧眼中的神情万分复杂。   “里面是,是什么?”顾忧有些心虚的问。   张志宏一伸手,“你们……还是……不,不要看了!” 第1257章 惊险一刻   顾忧贺朋钢东妮对望一眼,上前一步,“不管是什么,都没关系!”   张志宏的表情很怪,但还是退后了一步,   顾忧走到棺材前探头往里一看,锦缎铺就的棺材里静静的躺着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子,这个女子的样貌跟顾忧一般无二。   似乎心里早就有了这样的预想,顾忧倒镇定的多。   她缓缓走到第二口棺材前,向里面看去,与她想的一样,第二口棺材里躺着是竟然是贺朋钢,第三口里躺着的是东妮,第四口她只瞄了一眼,那里面躺着的是张志宏。   与她刚看到棺材时的那种强烈的预感不谋而合,这四口棺材确实是为他们四个人准备的。   “这洞里有问题!”顾忧猛一抬头!   世间哪可能有如此想像的人,就算是有四个人聚齐也根本不可能,能解释眼前这一诡异现象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幻境!   “你是说幻境!”张志宏马上明白过来。   “咯咯……咯咯……”   不等顾忧说话,空旷的石室中又传来那种干涩的笑声。   这一次这声音像是直接进入脑中一般。   顾忧心里咯噔一下,会不会刚刚在之前的石室他们就已经中了这东西的道了?   四个人背靠着背,挤在四口棺材一侧,石室里被四周的灯盏照得通亮,不管有什么都无处盾形,可他们偏是看不到任何东西。   “不对劲儿!”顾忧轻声说。   张志宏和贺朋钢的眉头也都皱了起来,他俩都是当过兵的人,耳朵自然很是灵敏,就在刚刚他们两个都听到细微的声音从身边过去了。   顾忧缓缓闭上眼睛,脑中一秒放空,耳朵变得灵敏起来,身上的汗毛根根竖立,只要是空气有轻微的动静她都感觉得到。   嗖嗖!   顾忧抬手,凭空射出几针。   “咯咯,咯咯!”   几声怪叫,传入耳中,确实有个什么东西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这是障眼法!”张志宏说到。   顾忧闭眼不动,她感觉到这石室中,不只一个他们看不到的东西在动,这东西速度奇快,很有可能她们现在所看到的,全都是幻觉。   几人身形微变,将贺朋钢和灵芝护在中间,东妮再次把那件全是刀片的衣服披到身上。   呼!一声阴风从几人身边略过,东妮耳朵微动,飞刀已经出手。   就听噗一声轻响,紧接着又是咯咯咯,几声怪叫。   东妮只觉得手背一阵钻心的疼,睁眼一看,手背上多了三道深深的抓痕,皮肉带着血向外翻着。   顾忧赶紧拿出止血的药粉给东妮,“快点撒上,先不要包扎,就怕这东西爪子有毒!”   东妮点点头,用牙咬开药粉撒在上面,也就在这时张志宏嗖嗖嗖,同时放出三把飞刀。   嘭,几个人只觉得脑子里轻响一声,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幻境破了!”顾忧轻呼一声打着了手电,   手电光照到的地方,一张长满绿毛的脸龇着牙,一双泛着蓝光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他们。   嗖,一把飞刀,直直插到这家伙的脖子上,这家伙终于倒在地上不动了。   顾忧打起手电,四下里照着,这确实是个石室不假,中间也确实有四口棺材,然而四周的灯盏却根本没有亮。   仔细看过确认石室中再没这种怪物,顾忧和张志宏赶紧查看东妮的伤口。   伤口片撒了药粉,血却还在一直流,而且流出的血已经变了颜色,有些发黑。   “这家伙的爪子有毒!”顾忧摸出颗解药的药丸塞到东妮嘴里。   东妮的脸色很差,身子不停的打着抖,张志宏将她搂进怀里,急的眼圈泛红,“你怎么样,是什么感觉?”   “我,我,好,好冷!”东妮的嘴唇都变成了白色,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   顾忧手指一动,快速在东妮身上下了几针,从怀里掏出匕首,抓起东妮被抓伤的手,把手背上已经发黑的肉全都割了下来。   东妮疼的满头大汗,缩在张志宏的怀里一直哆嗦,却愣是一声都不出。   顾忧心疼的心尖都在疼,张志宏更是心疼的双眼通红。   他们都知道东妮是怕叫喊声引来那种怪物。都这个时候了,东妮还在考虑着大家的安危。   顾忧咬着牙一下一下的割着东妮手上的烂肉,直到看到骨头,淌出的血才变成了鲜红色。   又挤了不少血出来,顾忧拿出一包止血的药粉撒在上面,从背包里翻出纱布给东妮包扎好。   这一次血才将将止住。东妮却已经疼的昏了过去。   顾忧赶紧摸出两颗药丸再次给东妮服下,几个人才算松了口气。   张志宏把东妮交到顾忧怀里,抄起手电,“我去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手电光一扫过去,张志宏就愣了,刚刚那个怪物倒着的地方,除了一滩黑色的血,哪里还有那怪物的影子。   “没……没了!”   顾忧心里一惊,猛的扭头看过去,确实没了,除了留在地上的一滩血,连根毛都没留下。   “那些东西好像不止一只!”顾忧说。   张志宏警惕的打着手电四下把石室照了一遍,地上有几滩大小不一的血痕,却没有一只怪物的影子!   “它们受了伤应该暂时不会过来!”顾忧说到。   张志宏却不这样认为,谁知道这些家伙有多少,它们一路跟到这里,很明显有着很强的报复心,智商又很高不得不防,他从背包里掏出几个酒精块,又翻出几件衣服,就地点起堆火。   火一点起来,他马上去看了看石壁上的一圈灯盏,很幸运灯盏里还有灯油,张志宏马上找着东西把灯引燃,这里的灯只要点亮一盏,其余的也都跟着亮起来,一下子石室里被照得通亮。   眼前的石室跟他们刚刚看到的完全不同,四周的石壁上有很多彩色的壁画,穹顶上也不是药神的什么画像,而是一座山,山顶上覆盖着白白的积雪,而在山的最高处,是一座像塔一样的建筑。   张志宏看着那些壁画皱起了眉头,这些壁画的内容讲的似乎正是跟龙鱼有关的内容。   顾忧的注意点却不在壁画之上,而是身后不足几米外的四口棺材,这四口棺材通体乌黑,材质像木头又像石头,这种材质顾忧还是第一次见。   四口棺材上似乎刻着些字,但那些字,顾忧却是一个都不认识。 第1258章 壁画   每个棺材的顶头处都刻满了字,顾忧猜测这可能跟棺材里的人有关。   “志宏,你来看看这个!”顾忧喊了一声。   张志宏马上跑了过来。   “你看,棺材上有字!”顾忧抬手一指。   张志宏凑到棺材前看了两眼,眼珠突然瞪的老大,“这是,这是药神寨族长的棺材!”   他快速的看过其余三个棺材之后,在最后一个棺材前停了下来,一只手在棺材上的文字上细细的抚摸,   “这里躺着的是爷爷……是爷爷!”张志宏声音哽咽的说到。   贺朋钢把顾忧的手攥在掌心,他知道张志宏对爷爷有心结,现在看到爷爷的棺材自然是很激动。   “仉宗源,药神寨第七任族长……”张志宏摸着棺材上的文字声音哽咽的念不下去。   “第七任!”顾忧看了看四口棺材,这里只有四口棺材,那按理说还应该有三口才对。   “志宏,这边的几口是第几任族长?”顾忧问到。   张志宏抬手擦了下眼睛,“是第四到七任!”   “那应该还有第一任到第三任族长的棺材!”顾忧说到。   张志宏站起身看了看四周,这石室只有他们进来的一个入口,却没有其它的出口,而这里也只有四口棺材。   “是不是在其它两条路上?”张志宏喃喃道。   “呃……”顾忧怀中的东妮轻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东妮,你怎么样?”顾忧惊呼一声。   东妮脸色比着刚刚要好了不少,她无力的眨了两下眼睛,目光转向旁边的四口棺材。   “药神寨……一共……只有四任族长。”东妮说到。   “什么?只有四任?可这……”顾忧扶着东妮,直起身来,她缓了缓继续说到,“没错,只,只有四任!”   张志宏快步过来,把东妮搂进怀里,“那这里为什么写着第四至第七任?”   东妮轻呼出一口气,“药神寨的记录里,药神是药神寨的第一任族长,药神寨以前只是一个小村庄,跟随药神迁居西岭雪山,后更名为药神寨,第一任到第三任族长其实都是药神!”   “原来是这样!”张志宏说到。   东妮点点头,喘了口气,继续说到,“第四任族长到第八任,也就是现在的族长,才是人,而药神……”   “药神怎么?”顾忧几个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东妮。   “药神是不是真的人,还是神话,没人说得准……所以这里没有药神的棺木也很正常!”   顾忧和张志宏微微松了口气,   “那些棺木上都写的什么?”顾忧看向张志宏。   张志宏却像是在思考什么,猛一回神,“那上面写的是族长的一些简介之类的东西!”   说着张志宏抬眼再次看向墙上的那些壁画,“我觉得药神是一定存在过的!”   顾忧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你是说那些壁画?”   张志宏点点头,“我刚刚就在看那些壁画,壁画中记录的都是有关于龙鱼的一些事,当然,还有药神!”   顾忧眨眨眼,站起身来,“我也去看看。”   两人一起走到入口处,张志宏指着入口左手边说到,“这里应该是起点,而终点应该是头顶的那座山。”   顾忧抬头看向穹顶那座高高的雪山,“那是什么山?是西岭雪山吗?”   张志宏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感觉不像。”   顾忧目光转回墙上的壁画,第一幅壁画画的是一个村庄的人正在田里劳作,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颗闪闪发亮的红色珠子。   珠子很大就在半空中悬浮着,所有的人都抬着头看向那颗珠子。   第二幅画的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向珠子伸出手,这个女子应该就是药神,第三幅画的是珠子落在女子手中,变为很小的一颗,像是一颗透亮的红玛瑙。   第四幅,是女子手捧着灵芝,在为一个村民治病。这讲的应该是药神在这时才有了药神的能力,而这能力很有可能就来自于那颗从天而降的红色珠子。   一路看下去,故事讲述的是药神得到了药神的力量,开始行医采药。   在第七幅的时候,一伙人闯入村子,杀了很多人,药神用手中救人的银针,击退这伙人,保护了村里的村民。   第八幅是整个村子迁进西岭雪山深处。   之后的一段时间人们又过上了幸福安宁的生活,而另一伙人,也在差不多的时候迁进西岭雪山,与药神寨遥遥相望,正是毒神寨的人。   第十四幅画中,药神与毒神相遇,两人坐在西岭雪山最高的山峰上,看向远方。   之后的故事顾忧就听东妮讲过了,药神与毒神相恋,相爱,却受到寨子中的人的反对。   与东妮讲的有些不同的是,在这时,寨子受到了一伙人的攻击,毒神在保护药神的时候,跌下了悬崖。   “这么说,当初攻击药神寨的不是毒神寨的人!”顾忧看向张志宏。   张志宏点点头,指着画中攻入村子的人,“你看这些人的服饰,虽然跟毒神寨的人很相似,却是不一样的!”   顾忧仔细一看,确实如张志宏所说,这些人的衣服虽然也是苗人的衣服,黑色的,却少了袖口和衣襟上那种独特的花纹。   再后来,药神在寨子中生下一双儿女后独自一人上了穹顶之上的那座山中上的塔形建筑。   故事到这就结束了,后面的事东妮也讲过,药神的儿子因为与毒神非常的相似,被药神寨的人迫害,后来被毒神寨的人救走。   再后来药神寨再次被攻击,药神从天而降再一次救了整个寨子的人。   顾忧垂眸思索片刻,所有的故事终于连起来了,她心里突然就觉得好难过,特别的难过。   “药神与毒神相遇时,一定已经发现了药神丹和毒神丹的秘密!”顾忧低声说到。   张志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是啊,这么看药神寨和毒神寨之间是个巨大的误会!”   顾忧抬头再次扫了眼最后的一幅画圈,药神独自伫立在雪山之颠,那背景如此的凄美,她为了救药神寨的人,为了让药神寨的人不再受到攻击与战乱,独自一人去了这个地方,而药神寨的人,却还在她走后迫害她的孩子!   而在药神寨再次遇险时,药神还是出手再一次的救了他们。 第1259章 药神的来历   顾忧只觉得心里像是堵了个东西,“如果像东妮说的这只是个神话就好了!”   张志宏嘴角勾了勾,壁画里记录的事不能说百分百真实,但现在看来,药神是第一个承受了药神力量的人。   “我看看有没有出去的路!”张志宏不知道该说什么,拍了拍顾忧转身在四周的石壁上敲击着,看看有没有隐藏着的暗道。   顾忧转了转眼珠,回到东妮和贺朋钢身边,给东妮和灵芝把了把脉,又给东妮喂了两颗药丸。   “感觉怎么样?还能走吗?”顾忧看着东妮缓过来一些的脸色说到。   东妮点点头,“能走,这会感觉好多了!”   顾忧看了眼灵芝,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还是一直的睡着,就像是永远都睡不够似的。   她摸了摸灵芝的脸,转身去了放着四口棺材的地方,围着四口棺材来回的转悠。   沙沙,沙沙!   一阵级细小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顾忧一愣,又向棺材靠近了几分。   沙沙,沙沙!   声音竟是从棺材中传出来的!   “志宏!”顾忧喊了一声,站起身来,“这,这棺材里有东西!”   张志宏一扭头就看到顾忧指着棺材,面露惊恐。   他几个箭步就奔了过来,“怎么了?”   “这棺材里有声音!”顾忧说到。   “不可能啊!”张志宏刚刚在棺材前的时候都没听到声音,他凑到顾忧所指的棺材前,把耳朵贴在上面听了听,果然听到了那种沙沙的声音。   这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晃一个装满沙子的瓶子,他伸手在棺材上敲了两下,再听声音还有。   一直都是沙沙,沙沙的响。   张志宏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扫了眼眼前的几口棺材,这是位于右手边的第二口,也就是五任族长的棺材。   他又细细的看了看棺材四周突然有了个惊人的发现,这些棺材外面竟然没有钉着钉子。   “怎么了?”东妮缓缓走过来问到。   “棺材里有声音!”张志宏低头注视着那口棺材说到。而且这些棺材上都没钉钉子!”   贺朋钢背着灵芝也走了过来,棺材上钉上钉子是最基本的,“这里面会不会根本没有尸体?”   张志宏眉头一皱,爷爷去世的时候他正好在外地念书,等他得知消息的时候爷爷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为了这事他还跟家里大闹了一通。   “不然把棺材打开看看?”张志宏说,   “这不好吧,开棺可是大不敬的!”东妮说到。   “可这里面真的有声音!”张志宏说。   东妮皱皱眉头,贴到棺材上一声,脸色也是一变,里面的沙沙声非常清晰,“那,那就先推开一条缝?”   张志宏从背包里翻出一把随身带着的小铲,插进棺材盖子的缝隙里,用力一撬,顾忧和东妮顺着力道用力一推。   这棺材的盖子特别的沉,两人用尽力气也才推动了几公分。   张志宏收起铲子也跟着一起用力,三个人使出吃奶的劲儿来,终于将棺材推开了个五六公分的小缝。   呼一股冷风从里面吹了出来,带着浓浓的霉味。张志宏站在最中间,赶紧屏起呼吸快速向后退去,那种沙沙的声音在推开棺盖的一瞬间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忧大着胆子打着手电往棺材里一照缝隙太小,里面大部分的地方还很暗,却依稀感觉到里面不顿有风吹出来。   “这,这里面好像是通的!”   张志宏和东妮也凑了上来,贺朋钢把灵芝交给顾忧,搓了搓手,“志宏,咱俩来推!”   多了一个男人,力气自然大了不少,棺材盖子渐渐被推出二三十公分宽来。   再用手电往里一照,里面一目了然,在里面发出沙沙声的,竟是一根干枯的树枝,棺材下方,是个向下的通道,黑漆漆的,这根干枯的树枝就是从下面的坑道里伸上来的,随着下头吹上来的风,一晃一晃的,划着棺材的顶部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树呢?”顾忧疑惑的说。   张志宏一纵身跳进棺材里,伸手将那根树枝拨了起来,一看,这根本不是什么树就是一根树枝,那很有可能就是被什么人带到这里来的。   “下面会通到哪里?”东妮问到。   张志宏猛一抬头,“你们说会不会每口棺材下头都有这么个通道?”   顾忧看了看身边的四口棺材,摇了摇头,这谁能说得准,这地方诡异的很,还有那种怪异的猴子一样的东西,不知道药神寨的人建这个通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志宏看向最后的那口棺材,他爷爷的那口棺材,他最想看一看他爷爷是不是躺在那口棺材里,而一旦心里蹦出了这个念头,就有一股力量催着他去实施。   他一翻身从棺材里跳出来,直奔第四口棺材就去了,“朋钢咱俩把它打开!”   顾忧和东妮也走到跟前,顾忧知道爷爷是张志宏的心结,他没见到爷爷去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如今在这里见到爷爷的棺材,想打开一探究竟倒也正常。   几人合力把沉重的棺盖推开,这就是一口普通的棺材,但却是一口空棺,确切的说在棺材的里面有一个四四方方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张志宏进去把东西拿出去,展开红布发现是一个本子,他一页一页翻开,却发现这里全是爷爷对龙鱼的记录,里面把这些年,他对龙鱼的了解全都详细的记录在了里面。   “里面写的什么?”东妮问到。   “这里写的全是关于龙鱼的事!”张志宏如获至宝快速的翻看。   “这里面说,龙鱼是两个有很高修为的人,用一种非常阴毒的邪术制做出来的。这两个人用一种邪法控制了一条龙魂在龙鱼玉佩当中……”张志宏抬眼看了看大家。   这一点倒跟顾忧的猜测相似,她早就想像龙鱼这种东西,本就不应该是这个世上应该有的。   “这两个人用卑鄙的手段把金龙困在玉佩当中,但金龙也在玉佩炼成之是夺了这两人的命,这两个人……”张志宏又抬起眼来。   “这两个人怎么了?”顾忧瞪大了眼问到。   “这两个人,化做药神丹和毒神丹,也正是药神与毒神的鼻祖!”张志宏说。 第1260章 爷爷的笔记   顾忧也是一惊,但很快也就想通了,这两个人做为鱼眼启动龙鱼也是再合适不过了,想通过邪恶的手段来控制金龙,那自然是要永生永世陪着金龙的。   “历史上得到了龙鱼力量的一共有三个人,前两个人,包括药神……”张志宏快速的翻阅着,“前两个发现龙鱼力量的人,也有想过释放龙鱼的想法,……”又翻了几页张志宏抬起头来,“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都失败了!”   “那后来呢?”顾忧一颗心提了起来。   张志宏舔了舔嘴唇,继续翻着,“后来,吴永光得到了龙鱼,为了能一直把龙鱼掌控在自己的手里,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我爷爷他们也是想要结束这一切,想尽了办法!”   后面的一些内容顾忧他们都知道了,翻到最后,张志宏又说到,“如果找到龙鱼,和两只鱼眼,带着龙鱼宿主,找到天宫,在九星连珠之日,或许会有一线机会!”   “九星连珠?”顾忧看了看张志宏,   “我前段时间看新闻,说九星连珠应该会在今年五月出现!”东妮说到。   “那咱们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顾忧说着看了眼灵芝,两个多月她的灵芝还等得了吗?   “那天宫又在什么地方?”贺朋钢问到。   张志宏缓缓的抬起头来,指了下穹顶上方雪山上如塔一样的那座建筑,“那个就是天宫,在昆仑山上!”   “昆仑山那么大,咱们怎么找得到这个天宫?”顾忧问到。   张志宏翻到最后一页眼睛陡然瞪得老大,他来回翻了好几次确定这确实是最后一页,“不对啊!”   “这上写的什么?”顾忧伸过头去看。   张志宏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到,乖孙,如果是你在看我的记录,那你一定知道去往天宫的路,爷爷会在天宫等你!   “我,我怎么会知道路呢?”张志宏一脸茫然!   顾忧的目光却是落在最后一句话上,“爷爷会在天宫等你!志宏你爷爷或许并没有死!”   张志宏猛的低头再看手里的本子,那句话在眼中不断被放大,他用力眨了眨眼,两颗眼泪吧嗒掉在本上,他赶紧拿袖子擦了擦,如果爷爷真的没有死……   他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睛,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把本本往怀里一揣,“走吧,咱们的路还挺长的!”   “那其它的棺材还要不要打开!”顾忧问到。   张志宏回过头来,思忖片刻看向贺朋钢,贺朋钢冲他耸了耸肩。   “来吧,干!”张志宏一甩头发,好像打了鸡血一样。   他跟爷爷有着很深的感情,这段时间他的身世成了他心里的一个大疙瘩,想解开这个疙瘩,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但如今,如果爷爷真的没死,这一切爷爷迟早都会给他个说法。   剩下的两口棺材也全被推开,无一例外的,另两口棺材也全是空的。   但他们在另外两口棺材里也得到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巴掌大小,圆圆的像个齿轮一样的东西,围绕着中间的圆环,有七个锯齿一样的长方形凸起。   每全锯齿有成年人的大拇指盖大小,上面刻着一个符文。   “这是个什么东西?”张志宏拿在手里翻来翻去的看。   “上面那个是不是什么咒语?”顾忧问到。   张志宏摇摇头,“不是,这只是药神寨最基本的文字,跟棺材上那些一样,而且这几个字根本连不成话!”   另一个,是一个比大手指粗些的圆桶子一样的东西,一头一洞,一头是个圆球形的实心的头,表面有螺旋形的凹槽。   “这个倒像是个螺丝!”顾忧来回的拿着看了看。   “你家螺丝的螺扣这么稀啊!”张志宏一把夺了过去,   那东西通体乌黑,沉甸甸的,跟这棺材的质地有些相似,“这好像是乌木!”   “乌木?”顾忧问到。   张志宏点点头,“乌木又称阴沉木,属于半木半石,你看这几口棺材,还有这个,乌黑发亮是不是又像木头又像石头。”   顾忧点点头,她第一眼看到这棺材时就在好奇它的材质,原来还真是半木半石的东西。   “这种木头可是好东西!”张志宏说着把那个小圆筒和像齿轮一样的东西全都贴身装了起来。”   “那咱们走吧,看来这里也只有这棺材里的一条路了!”贺朋钢说着接过灵芝背在背上又用衣服绑紧。   张志宏依旧打头阵,第一下跳进棺材里先打着手电向下照了照。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几声咯咯的声音。   这种牙酸的声音是那种长着绿毛的怪物,大家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张志宏一闪身把东妮和顾忧先推进地道,他和贺朋钢合力将棺材盖轰的一声关上。   就听咔嚓一声,棺材盖子夹住了一个东西,借着手电光一看,是一只长着尖尖利爪还有绿色粗毛的爪子。   棺材外,全是唰唰唰抓挠棺材的声音。   张志宏和贺朋钢眼一瞪,两人又一齐用力,嘭的一声把棺材盖了个严。   嘭嘭!嘭嘭!   外头不知道来了多少这种猴子,在撞这口棺材。   张志宏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跑到最前头,“走,快走,外面不知道来了多少这种东西!”   顾忧等着贺朋钢也进了通道才急急一起向前走去。   下面的通道倒还宽敞,有个两米左右的宽窄。   几人快步往下,走了能有一两分钟,脚下的地面渐渐平缓起来。   “那些怪物爪子尖速度快,但力量似乎不大!”张志宏喘了口气说到。   “那家伙爪子尖的跟刀片似的,倒让我想起一种东西!”贺朋钢说。   “什么东西?”顾忧问到。   “水獭,这东西长得挺像动物世界里头的水獭,就是颜色不太一样!”贺朋钢说到。   这么一说还真是挺像的,长长的粗毛,尖尖的爪子。   “会不会是什么变异的品种!”张志宏咂着嘴说到。   自从有了那种怪虫子的经历后,张志宏对这些东西都很敏感。   左右他们也是不可能再回去研究那些怪物,顺着通道继续往前走了有两个小时,砖石的墙壁一下不见了,四周也突然开阔起来。   他们竟然是进入了一个天然的洞穴当中。这洞里的温度比着外面高了不了。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硫磺气味。 第1261章 地下温泉   顾忧抽了抽鼻子,打着手电四下照了照,“这么大的硫磺味!”   “这里很可能有温泉!”东妮说到。   又前行了几十米后,果然听到了孱孱的水声,顺着手电光照去,就在右侧几米开外的地方果然有水在流。   几人走到近处一看,竟是有好几个泉眼,每个大小约有三四平方的样子,几股泉眼全都温着袅袅的蒸气,泉中涌出的水,汇在一块顺着他们刚刚走过的路过向着低处流去。   这几个泉眼的水有的很黄,有的清澈也不一样。   顾忧挨个的试过温度,最热的可能有八九十度,手一摸就烫的受不了,还有两个泉眼,大概四五十度的样子,摸着热热的水,还真是舒服。   “咱们在这里休息休息吧!”张志宏说到。   这一路急赶慢赶的,几个人也确实是累坏了,想想只有在五星连珠的时候才能解决这件事,顾忧看着灵芝叹了口气,看来她就是再急也没办法。   贺朋钢伸手搂过顾忧,轻轻的拍了拍她,“别急,咱们的孩子肯定不会有事的!你救了那么多人,老天爷都不会忍心看你难过的。”   顾忧抿嘴笑笑,她也觉得自己是被老天爷眷顾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惨死后还能重活一回。   这一世还遇到贺朋钢这么个知冷知热,任何时候都会冲在前面保护她心疼她的男人。   “喂你俩要不要下来泡一泡!”张志宏冲着顾忧和贺朋钢喊到。   他已经脱了衣服只剩一条四角短裤下了温泉,有温泉泡一下特别的解乏,顾忧轻推了一下贺朋钢,“你跟志宏先去吧,我在这里守着灵芝!”   贺朋钢点点头,拿了毛巾也脱了衣服,也泡下了温泉。   东妮把热好的食物拿到顾忧身边,“吃点东西吧,你这一路吃的都少,多吃一点!”   顾忧点点头,接过东妮递来的馒头咬了一口。   “那边我泡着面,不知道能不能煮得熟!”东妮抬手指了指最热的温泉,能吃上一点有汤有水的面食,在这种环境下也是幸福的。   “咱们的水剩的不多了吧!”顾忧问到。   “不担心,还够喝,我觉得前面不远应该就到药神寨了,这里的温泉水有可能就是流到药神寨那个湖里的。”东妮说。   “那湖底不是有寒冰嘛,这可是热水啊!”顾忧疑惑的问到。   东妮笑笑,“你没看这水都是往下流嘛,这里地下,虽然有地热但要流到药神寨中间有雪线,全是极寒的地方,自然出来的水就冷下来了。”   这么一说倒也是的,顾忧咬着馒头细细咀嚼。   张志宏和贺朋钢两个人靠在温泉的壁上,热热的毛巾往脸上一敷,别提多惬意了。   这温泉倒也不深,坐在里面水面刚刚好没到胸口。   “朋钢,你说咱们这一路走过来,是不是命够大的!”张志宏喃喃说到。   贺朋钢自嘲一笑,要不是命大,能活到现在?   “我都觉得这一天天的跟做梦似的,你说咱们几个会不会一直都是活在梦里的!”张志宏又说。   贺朋钢长长的出了口气,这种感觉他也有,自打搅入龙鱼的事情之后,这些个经历真的就跟做梦一样,估计电视里都演不出这么玄乎的剧情。   “咱们这些个事,就算是说出去,也没几个人信,全当做梦吧!”贺朋钢说到。   “是啊,这种经历,谁会信呢,今天大沙漠,明天爬雪山的,要放在以前我当兵那会,打死我都不会相信这世上还有这么些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张志宏说到。   贺朋钢也想起自己当兵的那会,特别是他退伍前,参加的那次演习。那些人,那些事,就跟昨天还在眼前一样,然而一转眼都已经是十好几年前的事了。   “灵芝的事,你跟顾忧不用太担心,爷爷的记录里既然没有提到这些事,我觉得就没有问题,可能灵芝现在昏迷着,对她来说也是好事!”张志宏抬眼看了看顾忧和东妮。   灵芝静静的躺在顾忧身边的睡袋里。   他是有自己的想法的,金龙跟灵芝的感情似乎比着其它的什么人都要特殊一些,也因为金龙进入灵芝体内时,她还是一个初生的婴儿。   都说人之初性本善,或许正是初生人性的这种善良感化了金龙,让它少了一些对人类的憎恨。   而现在灵芝突然昏迷,或许也是一种自我保护。也或者是金龙对灵芝的一种保护也说不定。   “希望是这样吧,我就怕顾忧难过!”贺朋钢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顾忧身上,她手里拿着的馒头只咬了很小的一口,嘴里却一直在咀嚼着。   她是吃不下东西!   “我去看看面泡得怎么样了!”东妮跑去看面。   张志宏又向下滑了滑让水没到脖子,“再泡一会,往后能这么舒服的休息的时候可就不多了!”   贺朋钢也向下滑了滑,两只手也没入水中,手刚刚好能触碰到泉水的底部,突然他的手掌在水下触碰到一个圆圆的东西,   左右摸了摸,他的手抓着一个东西从水里举了起来,看到自己手里的东西时,贺朋钢吓得差点一嗓子喊出来,他蹭的一下就从水里站了起来,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一边。   骨碌碌,一个圆圆的头骨滚到了一米开外的地方。   张志宏也翻身站了起来,目光落在滚远的头骨之上。   “哪来的!”张志宏看向一脸茫然的贺朋钢。   贺朋钢眨了眨眼,指了指水下,张志宏蹲下身在水里一阵摸索,突然他也抓着一个东西举了起来,   又是一个头骨!   顾忧和东妮发现情况也凑了过来。顾忧拿起两个头骨看了看,“这两个人至少死了得有十年以上了。   “特么的好好一个地方怎么这么晦气!”张志宏丧气的从水里爬了出来。   “看看水里还有什么没有?”顾忧看了张志宏一眼。   整个水面就这么大,张志宏打起手电整个人没入水下,水的能见度不算高但水下的情况还是一目了然,这一看,他差一点就呛了水。   这个水池就像是个埋死人的坑,水底下能看到的至少还有十多个头骨。   “我草!这特么的就是个埋死人的坑!”张志宏浮上水面一脸嫌弃的说。 第1262章 温泉里的死人   想想刚刚他还坐在这里一脸的享受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下面特么的至少还有十来个死人!”张志宏抹了把脸上的手,厌恶的甩了甩。   “还能看着他们穿的衣服吗?”顾忧又问。   张志宏盯着水面发呆,他是不想再沉到这满是死人的水里了。   贺朋钢抄起手电沉入水中,仔细的查看着,看清之后,他才发现,这些人死的很是奇怪,似乎是被人有意的埋在这个泉眼当中的。   一分来钟后,贺朋钢从水里浮起来,爬上岸从背包里摸出个铲子,再次沉入水下,他一点一点的清理着尸体上的泥沙,不一会终于看清了这些人被埋在沙下的样子。   半个小时后,一具骨架被贺朋钢弄了上来,骨头已经散了,衣服还在。   好在是被埋在沙下,要不然温泉的水质是定会把这些人的衣服一并腐蚀掉的。   但就是这样,这此人的衣服褪色的也很严重,已经看不出当初的颜色,好在衣服的款式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这像是六十年代的人穿的衣服!”顾忧说到。   张志宏蹲在那具尸骨前点点头,“六七十年代吧,估计跟去库塔干的那些是一批人。”   “这些人像是直立着被埋进泉眼的,很奇怪的!”贺朋钢说。   顾忧四下里看看,这里地面上除了石头就是石头,要想埋下这些人难不成在进入这里的时候就带足了泥沙,这明显不太现实。   而且他们刚刚从棺材里下到这里来,其余三口棺材里的东西都还在,那就说明这些人跟他们走的不是一条道。   “你们说会不会他们是从药神寨往外走?”东妮说到。   这个说法倒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一帮人到药神寨里寻找鱼眼,找到鱼眼后自相残杀!”张志宏说。   “不对,要是自相残杀的话,那得多少人能杀掉这么多人?”顾忧说到。   “我去其它的泉眼里看看!”贺朋钢抄起手电又去了另外一个温度也适中的泉眼,那里面倒是干干净净的,别说死人了,底部连泥沙都没有。   几个泉眼依次看过,用铲子在温度最高的那个泉眼里搅了搅,铲子一进去就碰到了底部的岩石,那口泉眼最浅,也就十多公分的深度,里面什么也没有。   “只有这一个里面有死人。”贺朋钢说。   他一头扎下水,继续扎着里头其它尸体。张志宏也不能总干坐着,翻出个铲子也跟着一起下了水,不一会,七八具尸体就全被挖了上来。   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是穿着同一时代的衣服,看他们的穿着,进山的时间应该是在春秋两季,穿的都是两层衣服不算厚实。   顾忧一边检查着这些人的骨头,一边翻这些人的衣兜。   不多会张志宏和贺朋钢全都上来了,下头的尸体也全被弄了上来。   “就这么多了!”   几个人清点了一下,一共十三具尸体,已经分不出男女。   这些人的骨头虽然有些有折断,但能看得出都不是生前折断的,所以说这些人是没有明显的致命伤就死在这里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这些人衣服都穿得好好的,但是身上都没有其它的东西,就连个背包水壶的都没有!”东妮说。   她这么一说,顾忧和张志宏也都点点头,这一点确实是很奇怪,如果他们是集体死在这里的,那四周肯定会有他们随身带的东西。   但是他们几个在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这四周干净的什么都没有。   就算他们还有幸存着的同伴,也不可能把他们这些人的随身物品全部带走,最多只会带走最为紧要的,像是食物和水什么的。   “他们也不像是在泡温泉的时候死的!”顾忧又说。   这些人全都穿得整整齐齐,就算是有男有女的话,泡温泉在六七十那个年代封建一点,也不可能穿得这样多。   思来想去,几个人也找不出他们的死因,倒是张志宏和贺朋钢都再没了泡温泉的心思,大家伙围坐在一块吃了东妮泡好的面,也都累了。   顾忧打了些热水,给灵芝擦了擦身子,自己也擦洗了擦洗,张志宏把那些打捞上来的尸骨全都弄到洞边一片干燥的地方用件衣服盖了起来,好歹也算让他们有个安息的地方。   吃过饱几个人拿出睡袋来,准备休息,张志宏和贺朋钢两个人商量着轮着值班。顾忧躺下就觉得浑身又酸又疼,不一会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听轰的一声闷响。   顾忧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就看到张志宏和贺朋钢全都跑去了那口发现尸体的泉眼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顾忧从睡袋里爬了出来。   四周似乎热了很多,硫磺的味道也浓了许多,已经有些刺鼻。   “这水轰的一声全都没了!”张志宏扭头一脸惊讶的说。   顾忧和东妮跑到泉眼处一看,可不是,泉眼里一滴水都没了,只剩干涸的泉底还冒着热气。   轰!又是一声响。   干涸的泉眼开始向往甑拿俺龃瘫堑钠体。   “不好,这气有毒!”顾忧捂着口鼻大喊一声,扭头就跑。   她只闻了一点就闻出这烟有问题。   几个人慌张的向后撤,贺朋钢奔上来抢过顾忧怀里的灵芝,拉着顾忧一路狂奔。   一直跑出去一百多米,空气中刺鼻的味道淡了很多,几个人才停了下来。   “那些人恐怕是被毒死的!”张志宏停下来喘着粗气说。   顾忧喘着气却在思忖,要说是毒死的,也不可能,这烟虽然有毒但中毒也不是那么快,而且那么多的人跳进一个坑里也很奇怪。   “我总觉得不太稳妥,我们要不还是再往远走一走!”东妮说到。   “走再走的远一些!”贺朋钢背起灵芝就走。   张志宏扭头看了看远处,他们的包所有的东西都还在那里没来得及拿。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保命要紧。   几个人又跑了百十来米,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彻底消失后才停了下来。   “先在这待一会吧,等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咱们的东西拿回来!”顾忧抱过灵芝坐到了地上。   四个人就这么依偎在一块,那种轰轰的闷响还时不时的响着。 第1263章 奇怪的声音   约摸过了半个来钟头,轰轰的声音终于没了。   张志宏伸着耳朵听了半天,“好像没动静了,我去看看把咱们的东西弄过来!”   “别急,再等一会,那些有毒的气体散开也得一阵!”顾忧说着摸出几颗药丸让大家服下。   又等了能有半个小时,几个人才起身往泉眼的方向走去。   到泉眼前一看,几个人都是一惊,刚刚发现尸体的泉眼已经变成一个深深的大坑。   张志宏和贺朋钢都出了一身冷汗,要这是人在里面不就被陷在里面去了。   “快收拾了东西走吧!”东妮催到。   顾忧看向东妮,她的眼神惊慌,似乎特别的不安。   “你怎么了还好吧!”顾忧抓住东妮的胳膊。   东妮四下看看,“我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看着我!”   张志宏立马打着手电把四下里都照了照,“没有人啊!”   东妮却更是惊慌起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催促大家快走。   顾忧知道有时候人的直觉是很奇特的一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快速的收拾起东西背好背包,几个人沿着过来的路往前走去。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剧响!几个本已经干涸的泉眼喷出大量炙热的泥沙。   一些泥沙打在顾忧他们几人的身上,瞬间就把皮肤烫出了水泡。   而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全被这种炙热的泥沙覆盖了。   “我草!”张志宏一边路一边回头看,“这要是再晚几秒,咱们就被烫熟了不可!”   东妮扭头警惕的看着身后,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更加的强烈了。从刚刚泉眼开始出现异样,这种感觉就出现了。   那种有人渐渐逼近的感觉强烈到她的心慌的难受。   顾成也随着东妮的目光向后看去。   手电的灯光照过去,却空无一物。   “快走!”东妮又催促了一声,几个人一路狂奔。   东妮的状态很不好,大家也不敢再多做停留,一路沿着通道向前,终于在走了半个小时后看到了前方有个小小的亮点!   “有出口了!”张志宏惊呼一声,扭头冲顾忧他们笑着,然后也就一秒钟,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黑暗当中,一片蓝色的光,密密麻麻!张志宏的头皮瞬间炸了!   “快跑!”他大喊一声,扯着东妮的手就往前蹿去,   顾忧猛一回头,心里就是咯噔一下,那黑暗当中的不用说也知道是那种长满绿毛的猴子,这些东西竟然悄无声息的追到这里来了。   她两手齐放,射出数枚银针,拉起贺朋钢一路向着前方的光点奔路。   身后一股浓浓的寒气逼了上来,顾忧头都没回,又是射出成片的银针。   前方的光点渐渐变大,张志宏手上一用力把东妮甩到洞口,回过头来,接过灵芝扛在肩头就往外奔。   顾忧一边发着针,一边后退,那些猴子却停在光照不到的地方不再上前。   贺朋钢借着光也看清了身后的情况,在洞穴里少说得有一百来只这种绿毛猴子,前面有一只,断了只手!   他拉住顾忧一口气跑到洞外,几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张志宏一脑门的汗,一张脸都累变了形。   “他们应该是一路跟过来的!”贺朋钢长出了口气说。“我看到那只断手的家伙了!”   “草,这些是什么玩意,这么记仇!”张志宏苦着一张脸说。   “好在这些东西光,要是追出来,非叫他们生吞了不可。”顾忧喘着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   咳咳!   两声轻微的咳嗽声传来,顾忧心一提,马上向灵芝看去。   被张志宏放在地上的灵芝轻咳两声猛的坐了起来,眼睛缓缓睁开,目光渐渐聚拢在一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灵芝,灵芝!”顾忧和贺朋钢一左一右的搂住她,顾忧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妈妈!”   一声妈妈叫的顾忧心都快化了,能叫妈妈,那就说明灵芝这是好过来了!   “妈妈,我好害怕!”灵芝扑进顾忧的怀里抽泣着。   “不怕不怕,妈妈在呢,爸爸也在!”顾忧把灵芝紧紧抱住,欣喜的不行。   东妮刚想安慰灵芝两句,突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她猛的一扭头看向出来的山洞,眼睛就瞪了起来,“快跑!那些东西追出来了!”   张志宏一扭头就看到山洞处,一些猴子已经冲了出来,阳光对这些东西似乎有着很强的杀伤力,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家伙的身上都开始冒起一层白烟。   “咯咯,咯咯!”   不断有这种叫人牙酸的声音传来,却有更多的绿猴子从里头冲出来,这些家伙很是聪明,用同伴的身体挡着自己往前冲。   有的还躺进土里打滚,想用土把身上盖住。   这些家伙全对着不远处的四个人呲牙咧嘴的,恨不能把他们几个撕成碎片的样子。   顾忧抱起灵芝,几个人快速向林子深处跑去,这特么的好在出来的时候是白天,要是晚上,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直到跑的再也听不到那种咯咯声,几个人才长长的出了口气,找了平坦些的地方坐下。   这一通折腾,几个人都跟散了架一样,是再也走不动一步了。   “妈妈刚刚那是什么东西,我听到他们在说话!”灵芝突然说到。   顾忧把灵芝抱在怀里认真的看着她,“你说什么,刚刚那些猴子在说话?”   灵芝眨着了眨眼,睫毛上还有细小的泪珠,“是的,他们在说话。”   “他们在说什么?”顾忧问到。   “他们……他们在说,我们带走了妖怪!”灵芝说到。   “妖怪?”顾忧第一个想到的是灵芝体内的金龙,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金龙算不上是什么妖怪。   东妮眼眸一垂,四下里看看,“会不会是我感觉到的那个东西!”   她这么一说顾忧和张志宏贺朋钢都觉得身上一凉,   一个看不见的东西跟着他们从山洞里出来了。可偏偏顾忧他们三个都没有感觉。   “灵芝,那些猴子说是什么怪物了吗?”顾忧看着灵芝问到。   灵芝摇摇头,“没有说,妈妈我饿了,有吃的吗?”   顾忧轻叹一口气,从背包里找出一根火腿肠塞到灵芝手里,“吃这个吧,等会到了寨子里就有热乎东西吃了。” 第1264章 逃出秘道   东妮四下看了看,皱起了眉头,这里离着药神寨不远了,也就还有十来分钟的山路,前面过了山头,应该就能看到山下的寨子。   “咱们还是快点进寨子!”东妮说到。   大家也歇得差不多了,点点头,起身继续走。   翻过山头,终于看到山下的药神寨,几个人都相视一笑,长出了口气。   “终于到了!”东妮嘴角勾起疲惫的笑着。   几个人全都灰头土脸的,一脸疲惫。   “走吧,下山就能好好休息休息了。”张志宏带头往山下走去。   灵芝突然回头一望,抬手一指,“妈妈你看妖怪!”   顾忧猛一回头,看向灵芝指的方向,林中,一颗树的旁边,一个黑黑的影子站在旁边,顾忧心头一紧,这么远的距离她竟然感觉到那个东西正在注视着他们几个。   张志宏和贺朋钢也看到那个东西了。东妮一看到那个东西脸色就全变了,“就是他,那种目光就是他!”   顾忧皱起眉头,那东西看着像是个人,似乎是穿着一身黑袍,依稀能看得到衣摆随着风摆动,但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那是人吗?”顾忧问到。   “是妖怪!”灵芝依在顾忧身侧小声说到。   “咱们快点进寨子吧,去找族长!”东妮急急说。   顾忧他们点点头,快步下了山,进了寨子向着族长的塔楼走去。   塔楼外守着的族人看到东妮他们,立马让开一条路,仉族长正在二楼一个房间里看书,见到突然到来的几人却是一点都不吃惊,   “知道你们会来,没想到这么快!”   张志宏眨了眨眼,“您知道我们会来?”   仉族长让几个人先做下,安排了人去给大伙准备吃的东西,这才给每个人倒了杯水,“先喝杯茶吧,这是药神寨特有的乌叶茶,你们身上的晦气!”   顾忧端起茶来一闻,一股淡淡的清香涌入鼻腔,抿了一口嘴里满是清甜。   看着几人都喝了茶,仉族长才又开了口,“是从那条秘密的路上来的吧,有什么东西跟着你们吧!”   顾忧几人一惊,东妮抢着把路上的情况说到。   仉族长听完点点头,“不用怕,那东西暂时进不了咱们的寨子!”   “那是什么?”顾忧问到。   仉族长咂了咂嘴,沉了口气,“确切的说,他应该是个人,可是他被自己的欲望已经侵蚀的不像个人了!”   顾忧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仉族长是什么意思。   仉族长扫眼扫了几人一眼,继续说到,“你们过来的时候一定遇到了一群绿毛猴子!”   顾忧点点头,“没错,那些猴子很是吓人。”   “其实那是药神寨的人特意养在那条秘道之中的,它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挡住你们带过来的那个东西!”仉族长说。   顾忧他们更是不解,一路上他们都没有看到有人跟在后面,那个东西是怎么混在他们中间的呢?   “你们带来的那个东西,其实一早你们就见过的,只是他练了邪术,会了障眼法,你们看不到罢了!”仉族长说。   “那他,到底是谁?”顾忧问到。   “你们还记得,十年前,在毒神寨里寨恭的父亲吗?”仉族长目光灼灼的看着几人。   那个干瘪的老头,有一只厉害的金蝉蛊,顾忧他们自然记得,   “你们以为他已经死了,其实他用了另一种形式活了下来,变成了类似妖怪一样的东西!”仉族长说到。   “那他是怎么跟上我们的呢?”张志宏问到。   “吴永光已经回了毒神寨,想必你们已经跟他交过手了,你觉得他会这么白白的放你们出寨?”仉族长凝视着张志宏的眼睛,片刻后又收回了目光。   几人正在沉思,门外的族长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脑袋,“族长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仉族长点点头,冲众人摆摆手,“先去吃饭吧,吃完了饭,你们好好休息休息。”   张志宏站起身来,思忖一下还是问到,“那鱼眼……”   仉族长长出一口气,“鱼眼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咱们边吃边说。”   几人随着仉族长到了楼下的院中,一张桌上已经摆上了药神寨独有的饭菜,围坐在桌前,大家都觉得饥肠辘辘,口水也在口腔里泛滥开来。   “快吃吧,这一路辛苦,你们也是受罪了!”仉族长摆摆手,   顾忧他们也不拘谨了,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不消十来分钟,桌上的菜就去了大半。   这段时间能吃一顿好饭,对他们几个来说真是太幸福了。   填饱了肚子,仉族长叫人把饭菜撤下,换上了茶水,带着淡淡药香的茶水,也是药神寨的特色,   “喝些吧,能解乏!”仉族长给每人倒了一杯,这才缓缓说到,“你们要的鱼眼,应该是在湖底,拿到鱼眼不难,难的是你们怎么出去!”   确实进山的路已经被雪封死,如果从秘道出去,又有那个古怪的人守着。指不定吴永光他们早就算好,在哪一处等着那他们几个就是凶多吉少。   “我们这里从来就没发生过雪崩封路的事,这一次雪崩封路可不是这么简单啊!”仉族长又说。   现在想想顾忧他们一下就明白了,吴永光让人封死了进入药神寨的路,故意从毒神寨把他们放走,只待他们拿到最后一颗鱼眼,万事俱备他再下手。   “真是好算计!”张志宏把牙咬得咯咯响。   顾忧看了张志宏一眼,他心里一定很气,也或许吴永光早就知道了张志宏的身份,借着这个故意放了他们。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是太糟糕了。   “志宏,有些事,你不要怪你爷爷!”仉族长突然说到,   张志宏一愣,抿了抿嘴,“我知道,我不怪爷爷,我小的时候,他对我的宠爱都是真实的,我明白爷爷的苦心!”   仉族长长吸一口气点点头,“你爷爷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小的时候他就说你一定能完成他的心愿,不然他也不会同意把东妮嫁给你!”   张志宏深深的看了东妮一眼,她才是爷爷亲生的孙女,却被放在药神寨里独自长大,是他占据了她本应有的幸福,突然张志宏抿嘴笑了,他身上流着谁的血并不重要,如果爷爷不是真心待他,又怎么会把孙女嫁给他呢! 第1265章 如何出山   仉族长看张志宏神情的变化眯着眼笑了笑,“你们先想想拿到鱼眼之后怎么出山。现在的温度等雪化了还得些时日!”   顾忧他们沉默片刻,张志宏又问到,“能不能开出一条路来出去?”   下山还是打山下进来那条路最近!   “开出一条路这恐怕不太现实,现在气温不稳定,雪线又长,搞不好还会发生二次危险!”仉族长说。   “那几月山上的积雪会融化?”顾忧问到。   “要到五月初吧!”仉族长说到。   顾忧看了看大家,“要不咱们就在寨子里待到五月初怎么样?”   贺朋钢点点头,“可以,在寨子里至少现在来说还是最安全的。”   仉族长眯着眼睛笑笑,“这自然是可以,吴永光那些人也不敢轻易进到药神寨里来!寨子四周都有人把守,任何人靠近寨子,咱们第一时间都能得到消息。”   “好是好,可到时候咱们一样要下山,两个月之后,吴永光的伤恐怕就好的差不多了!”张志宏说到。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顾忧长出一口气,可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别急,别急,我看你们也累了,倒不如先去休息休息,你们就还去东妮之前住的地方住下吧,那里一直都还有人收拾的!”   几个人从族长塔楼里出来,径直去了东妮的小屋,里面收拾的很是干净,布置也同她出嫁时一样。   似乎她离开寨子之后,这里也就再没有住过人。   顾忧喜欢东妮这房子的后院,清院,典雅,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疲倦一下就如潮水般袭卷了上来。   不多时顾忧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顾忧被一阵灵芝小声的啜泣声吵醒,睁眼一看,躺在她和贺朋钢右眼间的灵芝闭着眼睛在哭,像是在做什么很伤心的梦。   贺朋钢早就醒了,正撑着脑袋看着灵芝,伸出手指竖在嘴边,两人静静的看着灵芝,   灵芝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你们放开我,我不要去那里,不要去……”灵芝喃喃的说,两条腿还在踢蹬。   “小白龙,快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要跟他们走!”   顾忧轻叹一口气,这段时间灵芝跟着四处去寻找龙鱼,也确实饱受惊吓,   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说,面对这些事情是太过于残酷了一些。   “孩子肯定是吓坏了!”顾忧轻轻的抚了下灵芝的额头,掌心粘了一层细汗。   “是啊,别说是孩子了,这一路走过来,遇到的这些事,要不是有些胆子,大人也接受不了!”贺朋钢轻声说。   “不要,我不要去,我不要去!”灵芝突然大力挣扎起来,顾忧赶紧轻轻拍着她的小脸把她叫醒。   醒过来的灵芝呼呼喘着粗气,半天才回过神来,搂着顾忧的脖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妈妈,我好害怕,那个怪物要把我拖去一个很黑的洞里。”   “没事了,没事了,你只是做了个梦!”顾忧说到。   “可是那个梦好真实!”灵芝扬起小脸,脸上还挂着泪珠。   “妈妈和爸爸一步都不会离开你,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把你带走好吗?”顾忧抚摸着灵芝已经汗湿的后背。   “嗯,妈妈,你千万不要离开我,小白龙不知道怎么了,都不说话!”灵芝伤心的说。   “或者它累了或者是睡觉了对不对!”顾忧安慰着灵芝。   “妈妈,咱们去到湖里之后,小白龙就再也没出现过了,你说他还在吗?”灵芝看着顾忧问到。   “应该在吧,它或许只是累了在睡觉,灵芝不也是睡了好久的觉吗?”顾忧抱紧灵芝说。   灵芝点点头,情绪安稳下来,贺朋钢拿来纸由帮灵芝擦掉脸上的眼泪,又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喝点水,再睡一会!”   灵芝端着杯子喝了两口水,巴巴的看着顾忧,“妈妈,那你就在旁边,别走!”   顾忧摸了摸灵芝带着汗的小脑瓜点点头,“好,妈妈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灵芝这才放下杯子,又安心的躺了下去。   顾忧轻轻的拍着灵芝,哄着她睡,她已经有好久没有这样陪着灵芝入睡了。   “朋钢,这次的事完了,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住吧,最好是那种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顾忧说到。   贺朋钢一愣,随即嘴角轻轻勾起,“好啊,就找一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开开心心的生活。”   他也是厌倦了这种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想想年轻时在卧良村的那些时光,虽然枯躁,却很平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他现在倒怀念起那些时候来。   “到时个,我们开个小商店,能供得起一家的花销就好,我也不做医生了,只要咱们一家人能平安平静的生活就是最好的!”顾忧看着灵芝的小脸说到。   “好,听你的!”贺朋钢看着母女俩,这画面太美,让他不舍得挪开眼睛。   两天之后,几个人的精神都养足了,仉族长再次把众人叫到一块,六个人坐在族长塔楼的院中,喝着药神寨特有的香茶。   “想好什么时候去拿鱼眼了吗?”仉族长问到。   张志宏瞄了顾忧一眼,当初他们急着拿到鱼眼,是想将两眼鱼眼喂给灵芝,试试看能否让她苏醒,现在既然灵芝已经醒来,拿鱼眼已经不是紧要的事。   何况他们几个人还要在药神寨里住上些时日,鱼眼早一天被拿出来,反倒早一天引来吴永光那些人的算计。   顾忧一个眼神传递过来似乎也是这个意思。   “我们还要在寨子里住些时日,也就不用太过着急!”张志宏说到。   仉族长点点头,“不过也要提前些日子,必竟那个地方,还没有人进去过!”   “您说鱼眼所在的地方是在湖下?”张志宏问。   “你们知道这湖水是很奇特的,湖底有长年的寒冰,其实在药神洞里,是有一条秘道通往湖底寒冰之下的,我们的族人会通过那个秘道进入湖底的寒冰下取一种生长在那里的草,用来制成御寒的药丸,但那条秘道其实还有很长一段,鱼眼所在的地方应该就在秘道的尽头!”仉族长说。   “那要不我们先去看看?”顾忧看向张志宏。 第1266章 湖底晶洞   张志宏看了大伙一看,见大家也大多都是这个意思,也就点了点头,“行,那明天就先去看看!”   次日清晨,天气晴好,药神寨里一年里晴多很多,天蓝的像刚刚被洗过一样。几个人的心情也都很不错。   东妮领着几个人进入药神洞,在药神像的后面找到了一个半米多高的洞口,“这里就是入口了,向下爬个十来米,就宽敞了。”   这洞口也就一个人跪着才能钻进去的大小,像张志宏和贺朋钢这样的大身板,爬起来还有些费劲。   一翻折腾几个人终于到了下边,下边何止是宽敞,简直就是太宽敞了,   “没想到这下面竟然是个溶洞!”顾忧惊讶的四下里张望。   到处都是钟乳石,洞壁上还有些闪闪发亮的不知道是什么石头。   东妮显然是来过这里的指着那些发亮的石头说,“那些是云母,是不是挺漂亮的!”   手电的光打在洞壁上像是亮起了满天闪烁的星星,   “哇,好漂亮啊!”灵芝轻呼一声,   要是放在十多年前,顾忧的少女心一定会爆棚,这地方简直就跟梦幻的仙境一般,是个童话里才会有的地方。   “走吧,去里面,里面更漂亮,你们那时候不是还问那种制成御寒丹的草长什么样嘛,正好一并去瞧瞧!”几人跟着东妮一边四下看着,一边往前走。   洞里到处都是颜色各异的钟乳石,特别的漂亮,耳边时不时传来水滴声,还湖水透过来的波浪声,格外的悦耳。   “不怪得在药神洞里能听到湖水的声音,原来这下面全是空的!”顾忧啧啧的感叹。   “是啊,其实药神寨是个很神奇的地方,还记得当初毒神寨的人来攻村,我们躲的那个山洞吧,那个也是天然形成的。这些洞其实都是天然形成的,是不是很神奇!”东妮不无自豪的说。   “是啊,这样的地方竟然是天然形成的,真的是很神奇。”顾忧和灵芝都好开心,这样的美景,把这段时间以来的紧张情绪一扫而空。   “看前面就是长着那种草药的地方了!”东妮指了指前方。   顺着她指的方向顾忧看到了从没有过的神奇的地方,   那里应该是溶洞的一个出口,竟然被一大块冰层笼罩着,在冰层之下大竟然有两平米左右大小的一块泥土,就在那上面生长着一些紫色的像草一样的植物。   冰层透着从湖里透下来的阳光,刚刚好照在草上,简直美的不要不要的。   冰层上滴下的水珠,正好浇灌这一片植物,植物生长的很是旺盛。   “好漂亮的草啊,我从来没有见过紫色的草!”灵芝拉着顾忧的手往那片草的地方跑去,   那种紫色真是美,不深不浅,走近之后,顾忧才发现这些草很不一般,每一边草叶上,都长着一层细细的小绒毛,上面还有细密的晶莹的水珠,可爱又漂亮。   “妈妈我可以摸一下吗?”灵芝巴巴的眨着顾忧。   “不能摸,这种草是不能摸的!”东妮赶紧制止了灵芝,“这种草上这种绒毛会往皮肤里钻,如果摸了就会又疼又痒!”   “啊?”灵芝吓的赶紧后退了几步。   这样美的植物,却会伤到人。就像龙鱼一样,两条龙鱼雕功无比的精美,却是个害人的东西!   “你别小看这草,只要小小的一片叶子,就可以制成上百颗御寒的药丸,但我们来采摘的时候都会带上一个夹子和镰刀,只要割下两三片的叶子就足够了!”东妮说到。   不怪得这植物到现在都没有被采光,原来用量这样的小。   顾忧顺着冰层向上望去,这冰的透光性很好,却看不清湖里的景物,却能看到湖里水波荡开的样子,时不时有靠近冰层的鱼儿,也只是一抹黑色的影子。   “这地方真美,大自然造物真是神奇,谁能想到在这里还会有这样一方天地!”顾忧感叹到。   “是啊,而且湖底冷,这里的温度却不冷,冰层融化的水正好浇灌这些植物!”东妮看着冰层上凝结出一颗晶莹的水珠落下,打在紫色草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前面就是去往鱼眼所在的地方了,咱们过去吧!”东妮指了指前面一条通往黑暗的路。   那条路是这个溶洞的一个出口,两米左右直径的一个圆洞,深处比较黑也看不真切。   “那里药神寨的人从来没人进去过吗?”顾忧问到。   按理说这条路就在这个地方,有人进去也不奇怪。   东妮摇摇头,“没人进去过,那里总是时不时的有怪声传出来,怪吓人的!”   “什么样的怪声?”张志宏问到。   “说不清,有时候咕咚咕咚的声音,有时候像是牛的叫声!”东妮说,“我小时候跟族长来这里采草的时候就听到过,哞哞的,很低沉的声音。”   顾忧看了眼张志宏和贺朋钢,大家的脸色都是一沉,张志宏扭头看向黑黑的山洞,有些无奈的扁了扁嘴,“迟早都是要进去看看的,走吧!”   依旧是张志宏走在最前面,东妮紧随其后,顾忧领着灵芝跟在后头,贺朋钢垫后。   进了洞里之后,几个人用手电四处照着,这个洞似乎也是天然形成的,洞壁上坑洼不平。脚下还湿湿的有些积水,时不时还有滴水的声音传来。   向前走了十来分钟,山洞突然急转直下,来了个四十五度的大下坡,张志宏一脚踏空脚向前一滑,来了个大劈叉,好在东妮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住,张志宏一蹦跳起来,揉着大腿根部,“哎哟,特娘的疼死老子了!”   顾忧和贺朋钢把头扭到一边不厚道的笑了。   “你俩还笑,我腿都快劈断了!特么的突然来这么个下坡,这是想把人摔死!”张志宏臭着一张脸说。   顾忧强忍着笑,“你就不能看着点路,你可是带头的,你滚下去了可怎么办!”   灵芝躲在顾忧身后,也咯咯的笑着。   “哞……哞……”   两声觉闷的声音,让几个人立马收住了笑声,东妮一扭头看向山洞深处,“听,就是这个声音!”   这声音低觉的像是闷在一个大罐子里的巨大生物发出来的,像牛却肯定不是牛,在这漆黑的洞里,听着多少有些渗人! 第1267章 水底的大家伙   张志宏揉着腿,目光也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听这声音应该是个大家伙!”   气氛一下就沉闷起来,张志宏更是一步一小心的往前走,这一道长坡十到底,张志宏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距离坡底不也就两三米的地方就是一个直径三四米的水潭,要是刚刚他从坡上滚下来就会直接滚进这个深潭里。   打着手电一照,潭底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道有多深,   几个人站在潭边都伸着脑袋往深潭中看,突然一个巨大的水泡咕嘟咕嘟的冒了上来。   “这下头有东西!”张志宏皱了皱眉头,从身上摸了半天,找到半包压缩饼干,扯掉包装纸,一伸手把饼干全都扔到了潭里。   几片饼干飘在水面,潭水静的没有一点波纹。   顾忧却下意识的拉着灵芝向后退了退。   不一会潭里就跟开了锅一样,咕嘟咕嘟不断的冒起泡来,紧接着潭中出现了一个大漩涡,不消片刻,飘在水面的饼干就被吸了进去,   也就一两秒钟,水面再次冒起大量的气泡,很快再次恢复了平静。   “那水底的是什么东西?”顾忧离得远些没看清。   张志宏打着水电却是看了个真切,刚刚水下浮上来一个巨大的黑影,看大小几乎占了半个水潭,这么大的家伙,到底会是个什么东西!   顾忧抬头四下里看了看,山洞到这里已经没有路了,而这里又只有这么一个水潭,那颗鱼眼该不会就在这水潭下头吧!   正想着,水底再次冒出大量的气泡,水面也开始翻滚起来,大量的水涌出了潭边,波到顾忧他们的脚上,站得最近的张志宏直接被打湿了半个裤腿。   东妮紧紧的盯着水面,脸色越来越差,突然她猛的扑向张志宏搂着他就地就是一滚,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个巨大的黑色东西从潭中一跃而上,扑到了潭边张志宏刚刚站着的位置,而就在那家伙头顶正顶着一颗泛着熠熠红光的珠子。   “鱼眼!”顾忧惊呼一声。   那大家伙却是噗通一声再次落回水中,溅起大片的水花,把顾忧和贺朋钢的衣服全都给打了个湿透。   “草!那是个什么东西!”张志宏刚刚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好像是个大鲶鱼!”贺朋钢说到。   刚刚他看得清楚,那家伙巨大的脑袋扁扁的,浑身上下漆黑一片,没有鳞,巨大的嘴巴上长着几条长长的须子。虽然看不到那家伙的下半身,只从头部倒像极了鲶鱼。   “鲶鱼!”张志宏喘了口气,以前就知道在水深的地方鲶鱼能长得很巨大,但这么大的还是头一回见到。   “这鲶鱼想吃人呀!”东妮拍了拍湿哒哒的衣裳。   这么一会几个人已经变得狼狈不堪,个个都跟落汤鸡一样。   “鱼眼在那个大鲶鱼的头上!”顾忧说到。   “刚刚我也看到了,看来咱们真的还得回去准备准备!”张志宏说到。   顾忧点点头,“东妮寨子里有没有药效强一些麻药!”   东妮点头,“这个有哇,寨子里有很多!”   “那就成了,咱们回去准备准备!”顾忧话音刚落水潭里又是一阵翻腾,   张志宏撒腿就往外跑,顾忧贺朋钢也跟着跑,就在身后,那条巨大的鲶鱼再次冲上潭边,这一次前半截的身子都扑出来了。   顾忧回头用手电一照,心头猛的一惊,这东西的上半身竟然长着条跟腿似的东西!   “你们看,这东西不是个鲶鱼!”   几人回头一看,全都暗捏一把冷汗,那玩意果真长了腿,正缓缓撑着身上往潭上爬。   “这是个什么东西啊!”东妮皱起眉头,   这一路上遇到的这种怪东西真是太多了。   顾忧目光落在怪鱼头顶上泛着光的鱼眼上,看来这次想拿到这个鱼眼还不是件简单的事了!   回到村子里顾忧几个人就忙了起来,东妮叫来族里的人,把寨子里能制成麻药的草药都找了出来。   顾忧把几种草药按比例配在一块,放在一起熬煮,像炼丹一样的炼成最浓的药丸。   怕浓度不够,顾忧用了整整十几筐的草药。   最后所有的草药炼出来就拳头大小一块膏体!   张志宏看着顾忧炼出来的那块黑黑的膏体撇了撇嘴,“就这么一小块能麻得翻那家伙吗?”   “不知道啊,不过你可以先试一点!”顾忧瞅着张志宏说到。   “这玩意……”张志宏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抹了一下,用舌尖舔了舔,“也没什么……”   话还没说完,张志宏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一边的灵芝跑过去狠劲儿的拍了拍张志宏的脸,“志宏叔叔,志宏叔叔!”   一阵鼾声从张志宏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妈,他真睡着了!”灵芝耸了耸肩。   “把你爸喊来,把你叔背屋里去!”顾忧抿嘴一笑,这么一点就能把张志宏麻翻,这拳头大的一块麻翻那条怪鱼应该不成问题!   张志宏这一睡就睡了两天两夜,第三天清晨才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一坐起来,他就揉了揉肚子,推了推身边的东妮,“媳妇,我睡多长时间了,肚子都快饿扁了!”   东妮睡眼惺忪的坐起身,无奈的笑了笑,伸手就在张志宏的脑门上忤了一指头,“你啊,睡死你得了,都睡了两天了可不是饿嘛,等着我给你弄吃的去!”   “两天了!”张志宏伸出手指看了看,打了个冷颤,顾忧那家伙搞的东西还真霸道,他就舔了一小点,连味都没尝到就麻翻了两天!   张志宏也醒了,剩下的事就全都交给他了,顾忧让他准备上三五只鸡,把弄好的麻药塞一部分在鸡肚子里,再把表面也都添上一层,然后用麻绳把鸡都牢牢的绑在一块,然后再准备一根足够长的竹竿,和绳子,到时候,能不能把那怪鱼引上来麻翻,就全靠这几只鸡了。   一切准备妥当,几个人再次出发,第二次去,轻车熟路,片刻工夫几个人就到了潭边,四个人远远躲在山洞里,   张志宏把准备好的鸡挂在竹竿上,投放在潭边,又把准备好的鸡血扔进了潭中。   不一会深潭里就开始翻起大量气泡,四个人屏起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紧了水面。 第1268章 大家伙逃了   不一会不大的水面上冒出来一个黑黑亮亮的大脑袋!这家伙似乎有些警惕,只是露了个头顶,却并不急着上来。   张志宏把鸡投到岸边,握着手里的竹竿拖着绑在一起的几只鸡慢慢往远处拽!   咕噜!咕噜!   水面上冒出几个大水泡!   顾忧只觉得手心都出了汗,灵芝躲在她身后露出半个脑袋,想看又不敢看。   也就一两分钟的工夫,几个人在这气温不高的地方,都出了一身的汗!   “哞……哞……”   水里的家伙发出两声沉闷的吼声,这么近的距离,震的耳朵里嗡嗡的响。   灵芝两手捂着耳朵,这声音对她来说,太过于震耳了!   咕噜,咕噜……   水面又连续的冒了几个气泡,大家伙一转身,水面哗啦一声,翻起一阵水花。   张志宏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他站的地方距离潭边也就三四米的样子,这个大家伙如果用尽力气一扑,他这个地方还在攻击范围之内。   他一腿在前一腿在后,微微登着,准备着一有不对,转身就跑,刚刚大家伙扑腾起了水花,吓的他连腚蛋子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大家伙不知道在犹豫什么,时不时的就在潭里翻腾一下,顾忧轻擦了一下额上的细汗,微微眯起眼来。   这个大家伙好像还挺聪明,难不成在这个带着灵气的地方,还成了精不成?   哗啦,哗啦……   大家伙不停翻着水花,在不大的潭里来回的转悠,可就是不上岸!   张志宏缓缓出了口气,他这个姿势还是挺累的,这么一会,他两个腚蛋子又酸又疼!举着竹竿的胳膊也有点发酸。   “特娘的,这家伙怎么还不上来!”张志宏在心里骂到!   顾忧略一垂眸,耳边都是哗哗的水声,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突然她反味过来,猛一抬头想跟张志宏说,就听哗啦一声特别大的水声,水中的大家伙猛的一跃竟是从潭里跃出了水面,   这次顾忧他们可算看清了,这哪里是个什么大鲶鱼,这不知道是个什么怪我,它露出水面的腹部,在靠近尾巴的地方,竟然长着两条粗壮的腿!   短暂的惊讶后,顾忧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张志宏猛的向后一拉!   贺朋钢也反应过来,拖着张志宏的胳膊,跟顾忧合力把人往后拉了足足三四米!   水里那大家伙,根本没把他们抛在岸上的鸡放在眼里,它一直想吃的都是站在洞口的张志宏。   “这家伙特么的想吃我!”张志宏甩开手里的竹竿,一骨碌从地上翻起来,就看到那个大家伙竟然用下腹上的两条腿和尾巴稳稳的站在了潭边。   这个情景简直诡异到了极点,这样巨大的体型,几乎站满了三分之一个山洞,顾忧他们所在的洞里似乎根本就挤不下它巨大的身体,   东妮搂着灵芝站在顾忧和贺朋钢的身后,脸上震惊的表情无以附加,好在这家伙出不来这个洞,不然在后面不远处采草,那不就是自寻死路嘛!   “哞……哞……”   怪物又发出几声震耳欲聋的声音,竟是向着洞口撞了过来,每撞一下就像地震了一样,灵芝吓的摇摇晃晃的扑进顾忧怀里大哭起来!   张志宏一咬牙,心一横唰的一声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半蹲下身,待那家伙再一次向着洞口撞过来的时候猛扑上去,照着那家伙的腹部就是几刀。   “哞……哞……”   怪物吃痛,向后一倒,直接倒进了潭中,张志宏要去追去被贺朋钢挡了下来。   就听潭里咕噜咕噜一阵气泡翻滚的声音,整个潭里的水都变成了一片猩红的颜色。   那个大怪物叫张志宏伤的不轻!   “我就在这守着,我就不信弄不死它!”张志宏就地一坐,打算在这跟这家伙死磕!   叫一只大鲶鱼给耍了,张志宏想想就觉得恼火!   四个人一直挨到饥肠辘辘大怪物也没再浮上水来。   “要不我回寨子里去拿点吃的吧,顺便再把睡袋拿来,咱们四个轮着盯死它!”东妮说到。   顾忧看了眼张志宏,他是根本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这样也行,这家伙不好对付,要是这次让它恢复过来,下次再想拿到龙眼肯定更难了!”贺朋钢也说。   刚刚那家伙的表现,他就看出来,那家伙的智商比他们想象的要高出很多!   “志宏,你把那些鸡都扔水里去,既然带来了那就别浪费了!”顾忧说到。   张志宏微微垂眸,嘴角就挑了起来,他一下就明白了顾忧的意思,他蹭的站起来,找回被他扔到一边的竹竿,用力一甩,噗通一声,绑好的几只鸡掉进了水潭。   鸡一下水,不管这怪物吃不吃,鸡里的麻醉成份都会在水的浸泡下散开。   这几只鸡里的麻醉药,足足够麻得翻几十头大象的,别管这潭水有多深,总会有不少麻醉药会渗进那家伙的伤口里。   “要是伤口麻了,它不感觉到疼,说不定就会再次出来,咱们警惕一些!”顾忧说到。   张志宏一愣,这跟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怎么了,你以为我让你把鸡扔水里是为了麻翻那个家伙?”顾忧挑着眉头看着一脸懵逼的张志宏。   张志宏眨巴眨巴眼,自嘲的笑笑,“怎么会,我哪有那么傻!这水不知道有多深,那些药就算全化了,浓度也不够啊!”   顾忧抿嘴笑了笑,其实她还有个想法,潭里的水虽然多,也不知道潭水有多深,但这家伙多少还是能吸收些的吧,最坏的打算就是让它迟钝一些,万一它再冲上来,多少也能好对付些。   直到东妮拿了食物和睡袋回来,怪物也没再上来。   几个人就在洞里点了堆火,守着火堆吃了些东西。   填饱了肚子,紧张的神精也放松下来,张志宏打了个哈欠,起身伸了个懒腰,“特么的这家伙怎么还不死!”   顾忧抿了抿嘴,这个大的体型,一把匕首的伤对它估计造成不了致命的伤害,万一这潭下再通着什么地下暗河,那怪物这会都不一定游到哪去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的可能性不是很高,鱼眼要在这里,那这个怪物就只能出现在这里,至少它不能出了药神寨的范围! 第1269章 山坳枯井   不能出了药神寨的范围!顾忧小声的嘀咕到!   “东妮,药神寨里有几口水井?”顾忧问到。   东妮想了想说,“水井的话,怎么说也得有个十几口吧,不过大多数都已经不用了!”   “你是不是怀疑这里通着村里的井?”张志宏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通着寨子里的井?”东妮一惊,马上想起件事,“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有一口在前边山坳子里的井,现在已经荒了,我记得小时候那口井边还有个十户八户人家的,后来都说那地方住着恶鬼,周围的人也都搬到寨子中间来了!”   “恶鬼?那你知道当时发生什么事了吗?”顾忧问到。   东妮摇摇头,“那时候我也就才五六岁,发生什么事了,也不太记得了,不过我倒是记得有一次半夜里全村的男人都打起火把出去了,好像是说找一个丢掉的孩子!至于找没找回来,我也记不太清了!”   顾忧咬咬嘴唇,看了东妮一眼,“走咱们两个去那口井看看!”   “你们两个?外面可都已经黑了,万一那家伙真是跑到那去了,就太危险了,要去也是我跟你去!”贺朋钢说。   顾忧抿嘴一笑,“你留下吧,看着灵芝,你看灵芝都已经困了,在这里有火堆也暖和,你看着灵芝让她睡一会!”   贺朋钢看了看灵芝,又看了看顾忧,只好点点头。   如果让他选,他肯定会选去陪着顾忧,在他的心里,任何人都不及顾忧重要,可在顾忧的心里灵芝就是她的命,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在顾忧面前,贺朋钢选择妥协。   “走吧,东妮,咱们两个去看看,总比在这干等的强!”   贺朋钢看着顾忧和东妮顺着洞走了出去,直到一点影都瞧不见了才扭过头来。   “行了,都老夫老妻的了,还这么难分难舍的!跟我在一块委屈你了是怎么的!”张志宏略带嫌弃的看着贺朋钢。   “要不是看在我闺女的份上,谁爱跟你待一块啊,你哪一点比得上我媳妇!”贺朋钢说完整了整睡袋,让灵芝睡下。   张志宏盯着贺朋钢吧唧吧唧嘴,他才发现贺朋钢原来是个可以靠嘴皮子吃饭的人!   那张嘴是越来越毒了!   顾忧和东妮出了药神洞一路向西去,西边是一片低矮的山丘,透过夜幕远远看去,就像一堆巨大的坟包子!   “那口井就在那边!”东妮抬手一指!   顾忧顺着望过去,那里倒还真有点特别,三个差不多高矮的山丘形成一个三足鼎立的势态!   “是在三个山丘中间?”顾忧问到。   东妮点点头,“对,正好就在三座山中间的小山坳里!”   那个地方距离药神寨中心的位置距离可不算进!   “怎么还有人在那边住?”顾忧问到。   “以前四处的山坳里都是有人住的,以前药神寨的人多,但是现在也就剩下寨子里这些了!”东妮有些失落的说。   她记得小时候药神寨可比现在热闹得多,那时候寨子里好些人她都不认识,那些人都住在山坳子里,有的住在寨子周围的林子里,只有在族里一年一次的祭祀礼上才会出现,然而不知道打什么时候起那些人就全都不见了。   东妮领着顾忧捡最近的路向着山坳里走去,一进那个矮山脚下的草高的没过小腿。   夜里这样的地方还真是有些渗人!   两人趟着草继续往前走,草越来越高,前进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东妮身上带着镰刀,一边刮着前面的草一边往前走。   寂静的夜里除了偶尔的几声虫叫,就是她们两个走在草中的沙沙声。   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终于到了进入山坳的豁口处,这里正好是两山相连的地方,周围长着不少的树林,最高的草能有一人来高。   站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到正对着的一个山丘,顾忧四下里看了看,这三座山似乎摆成了一个等边的三角形,如果说这是天然形成的,那也真是的太巧了。   东妮抹了下额上的细汗,指了指前面,“那口井就在前头不远了,正好在这山坳子最中间的地方!”   顾忧点点头,跟着东妮继续往前走。   山坳倒是不大,走了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东妮就停了下来。   这会她们两个处在山坳正中,四周依稀还能看得到不少破败房屋的残骸。   这里以前应该是一个小的聚居地,从高草中的残垣断壁就能看得出来,这里至少有二三十家人住过。   东妮拨着草,找寻着那口井,突然一个黑黑的洞出现在眼前,   “找到了!”东妮轻呼一声冲着那个黑洞奔去。   距离洞口不到一米的地方,顾忧一把拉住了她。   这个洞直径约有三四米左右,与湖底的那个水潭的大小相仿,洞边的泥土石块全都已经踏进去了,四周长着高高的草。   要不是在草里还有几块大块的板石,根本不会让人想到这曾经是一口井。   不过一二十年的样子,这井就破败成这样,怎么也有点说不过去。   “这口井以前是什么样的?”顾忧问到。   “以前啊!”东妮想了想,“就是很普通的井啊,不过井边都用青石砌过,旁边也有打水用的辘辘。”   顾忧四下一看,还真在草从中看到了辘辘,竖立在井边的辘辘依旧在那里,麻绳已经腐朽了,打水的木桶已经掉落在地,一多半被草和泥土掩着。   只是……辘辘伸在井口上方的一断却已经不见了!   顾忧走到辘辘跟前,横在井口上方的木头有手腕粗细,连着井边的桩子的部分断着一个茬口。   这是被生生折断的!   顾忧突然就想到那个大家伙,不停的撞击洞口的情景,山洞的石头都被撞碎了不少,这根木头会不会也是被它撞断的呢?   回头望了下药神洞的方向,距离这里足足有一公里还多些的样子,这样远的距离,底下真是相通的吗?   顾忧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坑边,打着手电往黑漆漆的井洞里照去。   井不算是很深,也就能有个七八米的样子,手电光一打下来就把底部看得一清二楚,   井里已经干枯了,底部是厚厚的一层枯黄腐烂的树叶。   “可能是我想错了!”顾忧在心中嘀咕。 第1270章 灭它一窝   “忧,你看那!那是什么?”东妮抬手一指把手电光也打了过去。   两道手电光聚在一起,把那个地方照得通亮,顾忧眉头一皱,那里有一截半没进枯叶里的东西,像是一断骨头!   “是骨头吗?”顾忧说到。   东妮从身上摸出把匕首顺手一甩,嘭正打在那截东西上,那东西边着湿润的泥土从枯叶下翻了出来,这下顾忧可是看清了,那是一截人的手!   而匕首打在枯下上,更让她和东妮发现这底下竟然还是有水的,不过是混杂着淤泥,枯叶的烂泥汤子。   “那会不会是寨子里的人?”顾忧看那枯骨也是有年头的了,骨头已经发黄不说,上面的肉都烂透了。   “不好说,不过这里已经有年头没有寨子里的人过来了!”东妮打着手电仔细的看着那截翻出来的断手,突然在井下照到了一个反光的东西。   她绕着井边转到最近的地方,这一细看,东妮惊出一身冷汗,“这尸骨十有八九是寨子里的人,还应该是,是个女人!”   “怎么说?”顾忧也凑了上去。   “你看这个,这种银镯子寨子里每个女人都有!”东妮把手电打在那个反光的东西上。   确实是个镯子,虽然被烂泥弄的已经看不清本来的样子,但却能看得出上个镯子,这样的镯子东妮确实也有。   “可寨子里没听说哪家的女人不见啊!”东妮说到。   顾忧垂眸略思,这样的话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个女人死在这里的时候,东妮还小,所以没有听说。   另一种就是这个女人死在这里没人发现,有人用了她的身份进了村。   可这破井又深下面的泥不知道有多深,想把这人的骨头打捞上来看个明白是不可能了。   “算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省得志宏和朋钢等得着急!”顾忧说完,转身就要走,就在转身的空档,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井底的烂泥似乎是涌动了一下。   她猛一回头将手电照过去,那里却似乎又没有什么变化,   “难道是我看错了?”顾忧心中暗暗嘀咕!   却在这时一个不大的气泡从泥里翻了出来!   “下面有东西!”顾忧低呼一声。   东妮飞手就是一把匕首直扎入泥,就听哞的一声,烂泥翻滚起来!   泥巴一阵翻滚,顾忧和东妮算是看清了,就在井底的烂泥里蜷缩着三只一米多长,头大尾细的家伙。   模样跟药神洞底的那个怪物一模一样!   “这是那家伙的窝啊!”顾忧惊叹一声,心里暗道一声不妙,“这家伙在这能生下小怪物,那肯定是一公一母两只,这会这里只有几只小的却不见两只大怪物,那它们肯定都去了药神洞那边!   “把这几只小的都弄死!”顾忧说着飞手就是几枚毒针刺入小怪物大大的脑袋里。   三只怪物在泥潭里哀嚎翻滚,不一会全都不动了。   与些同时,药神洞底的水潭里,张志宏和贺朋钢也才刚刚经历了惊险的一幕,就在顾忧和东妮两人走后不久,水潭里冲上来一只怪物。   张志宏一看就知道这跟被他刺伤的那只不是同一只,这家伙脑袋上不仅没有顶着鱼眼,身形也比之前那只小了很多。   这家伙从水潭里冲上来,冲着守在洞口的张志宏和贺朋钢就冲了过来。   这家伙的身体将将能从洞里挤进来。   好在张志宏的反应够快,就地往后一滚,贺朋钢抱起睡着的灵芝,几大步奔出了十好几米。   好在这家伙在洞里行动不便不然他们三个还真就成了这家伙加餐的点心了。   张志宏也没想到这怪物竟然还是两只,他一个翻身爬起抄起匕首就冲这家伙扑了过去,不等到跟前就觉得身上突然一麻,一股电流顺着他手里的匕首蹿遍全身,   他直直的就往后倒去!   这家伙竟然会放电!张志宏重重摔在地方,才觉得捡回一些知觉,两个脚底板火辣辣的疼了直来。   这是人被电击过后的现象,不用看张志宏也知道自己的脚底板应该都成烤猪蹄子了。   “这怪物有电!”张志宏缓过劲爬起来扭头瞅了贺朋钢一眼。   有电!贺朋钢从东妮带来的东西里找出一根两米来长的绳子,一头绑起一把匕首,把张志宏拖到后面跟灵芝呆在一块。   甩着手里的绳子就冲了上去,大怪物一直不停的低声哞哞的叫着,声音不及那只大个的大,也震得耳朵里一个劲的犯痒。   就在贺朋钢甩出的绳端的匕首快要接触到那怪物的时候,怪物突然喷出一大口的水,   将接着贺朋钢整个人都被电打的飞了出去。   “靠!”张志宏低呼一声,这只怪物看起来比之前那只真是厉害了不少,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朋钢!”他忍着脚底的疼痛向贺朋钢身边摸过去。   贺朋钢已经被电打的昏过去了!   灵芝缩在睡袋里吓的瑟瑟发抖。   眼看那怪物一步一步逼近。张志宏扛起贺朋钢一手硬夹起灵芝,一口气跑出二三十米。   放下两人,他眼眶都红了,脚底板上,每跑一步都像有刀再剜他的肉一样,那股子酸爽就别提了!   越往外洞口越宽,怪物前进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好在它的两条腿应该不常用,不然这二三十米的距离,眨巴眼的工夫这它就能奔过来。   用匕首不行,张志宏故意拉远了距离,反手飞出一把小刀,噗!刀子没入怪物的腹部,哞一声怪叫,怪物又喷了一口水出来,估计是肚子里没有多少水了,但一丁点水就足够,   张志宏已经看到伴着怪物喷出的水扑过来的同时,一股蓝色的电流,顺着洞壁向他袭卷而来!   “刺啦!”张志宏听到一阵电流碰撞的声音,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贺朋钢和张志宏全都被电昏,洞里就剩下灵芝一个人,她抽泣着看着一步一步向她靠过来的怪物,看着怪物张开大嘴向着张志宏的腹部咬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迹,灵芝被人一把抱起,她抬眼一看,正是东妮,再扭头一看,顾忧飞手一枚银针直直刺入怪物脑袋之中!   灵芝只觉得身上一松,身子一软,昏了过去,她真真是被吓坏了! 第1271章 怪物也有感情   怪物巨大的身子直直向前栽过来,轰的一声倒在地上几乎堵住了整个山洞,洞底深处,又传来哞哞的声音,似乎里面那只已经知道自己的同类玩完在悲鸣一般。   顾忧把张志宏和贺朋钢都拖到干燥的地方,检查了一下两人的情况,   贺朋钢不要紧,倒是张志宏的情况要遭很多,他只剩了很微弱的脉搏,这是被电击后导致的心脏鄹停!   顾忧赶紧摸出个药丸塞进他的嘴里,又施针护住他的心脉紧接着,给他不停的做心肺复苏!   东妮抱着灵芝,紧张的在一旁看着,她已经吓的三魂不见七魄,脑子里一片空白,边哭都忘了!   “咳!”   就在顾忧都要灰心的时候,张志宏终于喷出一口气,一阵咳嗽醒转过来。   东妮这才哇的一声哭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哇哇的放声大哭!   顾忧赶紧给贺朋钢也施了两针把人救醒。   这才仔细的检查他们两人的身上,被电击过,身上都会留有电击的痕迹,两人肩上背上,脚底,全都有被电灼伤的印迹!   “特么的,我还以为这回就跟大伙说拜拜了呢!”张志宏疲倦的勾了勾嘴角!   “我不准你瞎说!”东妮一把捂上他的嘴!   “瞎说什么,有我在,你还死不了!”顾忧说到。   “那家伙竟然有同伙,还会放电,你们没想到吧!”张志宏勾着嘴角笑道。   “放电是没想到,不过同伙我们也有发现,这只应该是只公的,那只大的是母的,我俩去的枯井是他们的窝里面三只小的,全被我们弄死了!”顾忧说到。   张志宏抬手捂上额头,“天呐,这下那只大的肯定是要报复我们的!”   顾忧眸光一冷,一边往贺朋钢的身上撒着药粉一边说到,“来就最好,就怕它不来!”   “它来了怎么办,咱们现在可都是伤兵!”张志宏说到。   “要说我就是心太软,早下狠心把这家伙弄死,就不会多这么多事!”顾忧狠狠说完,从怀里摸出几颗通红的小药丸,拿了一只东妮带过来的小碗,把三颗药丸放在里面,加了些水化开。   “把你们的匕首都拿出来!”顾忧说到。   几个人把身上的匕首全都掏了出来,摆在地上,几个人身上还有将近十把匕首!   顾忧掏出块固体酒精,点燃,把匕首放在上面烤红,然后往碗里一放,吡的一声,匕首上就附上了一层蓝色。   淬毒!张志宏暗暗吃惊!   “只要这里有一把匕首刺中它,它肯定必死无疑,既然连龙鱼咱们都要毁去了,留这怪物做什么!这种东西一并铲去才好!”顾忧说到。   张志宏点点头,“没错,咱们一直被吴永光咬着,就是因为咱们没有他狠!”   把所有匕首淬完毒碗里的液体都变成了黑色,要不是怕这水跟寨子里的井水相通,顾忧都想把这些全倒进那口潭水里去!   张志宏受伤挺重,顾忧就把灵芝交给东妮,她和贺朋钢两人从怪物的尸体上翻过去,两人一落地,耳朵就是一声闷吼,抬眼一看,之前那只怪物已经爬上了深潭,两只不大的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   这东西也会伤心愤怒,顾忧心里咯噔一下!   轰!的一声大家伙冲着洞口冲来,顾忧抬手就是一枚银针飞出,贺朋钢几乎是同时甩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轰轰!怪物不停的撞向石洞,石块被它撞的乱飞,匕首扎在怪物的腹部,之前被张志宏割伤的地方还露着惨白的肉。   顾忧的心脏像被皮筋系着,一抽一抽的,她一咬牙,躲着飞溅的石头渣子,手一挥又是两枚小手指粗细的银针刺入了怪物的大脑袋。   轰轰轰!怪物疯了一样的撞击洞口,这么多的毒进入体内顾成感觉到它已经是强弩之末,可还是硬撑着沉重的身子不停的撞。   顾忧和贺朋钢退到一边,眼睁睁看着它把自己撞的头破血流,撞击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小下来,最后血肉模糊的瘫在地上再也不动。   “它,它死了吧!”贺朋钢看着那个巨大的堵在洞口的东西说到。   顾忧沉了口气,向那家伙走过去,刚走到洞口顾忧就觉得心口一抽,那家伙一双小小的眼中竟然淌出两道蓝色的液体来!   这是眼泪吗?顾忧感觉呼吸都有些不顺起来,如果不是人类的贪婪,它们就算长得怪异,也会在这个潭底一家子永远安静的生活着。   就因为人类的贪婪,龙鱼的鱼眼又偏偏的寄存在这个大家伙的头顶,才会给它们招来杀身之祸。   “别愣着了,拿了鱼眼,我们回去,志宏的伤要紧!”贺朋钢轻轻的抚上顾忧的肩头。   顾忧点点头,跟贺朋钢一起将怪物头顶的鱼眼取下,顺着之前那只怪物的身体翻出洞去……   一个月后,张志宏的伤养的七七八八,顾忧他们开始商量着出村的事,眼瞅着已经到了四月份,再有一个来月就是去往天宫的时候了。   天宫在哪里,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路线,他们不能就这么干等,提前做些准备还是有必要的。   “你们已经决定了吗?”仉族长目光灼灼的看着几个人。   张志宏点点头,“决定了,我们出去还有很多事要准备,所以不打算再多留了!”   “也罢,出山的路虽然不好走,但也可以过人了,再待下去,也难保那些人不会找上门来,出去倒是一个好办法,必竟外面的世界也与十年前不同了,他们想做些什么手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仉族长说到。   次日一早,天连刚刚泛白,顾忧一行人就背上行囊再次出发,仉族长把几个人送到出村的山口,挥泪告别!   出山的路上雪化了不少,一路泥泞,三天两夜之后,几个人终于从山里走了出来,一出山一个人就急火火的冲了过来。   顾忧定睛一看,这人正是许老蔫!   “哎呀,你们可算出来了!我的骡子呢?”许老蔫往几人身后看去!   骡子早就在进入毒神寨的时候牺牲了,张志宏挑着嘴角一笑,“骡子是没了,当我们买了吧!”   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叠钱拍进了许老蔫的手里! 第1272章 顺利出山   许老蔫抓着票子,苦着张脸,“我那两头骡子我可养了好几年了,多少都有感情了!”   说着还抬手擦了擦眼睛!   张志宏勾着嘴角,抬手往他肩膀上一拍,“还想试试那种求生不能救死不得的感觉不?”   许老蔫脸一僵,见顾忧正笑眯眯的看着他,赶紧把钱揣到身上,“不麻烦各位了,不麻烦各位了!”   见许老蔫慌慌张张的跑了,顾忧冷哼一声,“这家伙专门在这等咱们没那么简单,要是为了要钱,他刚可连钱都没点!”   “他身上的毒也解了!”张志宏又说。   顾忧点点头,“没什么奇怪的吴永光解我下的那种小毒易如反掌!”   前方几百米外一个草垛子后头,许老蔫抻头看着顾忧一行人,手里拿着手机说到,“他们下山了!”   电话挂断,许老蔫闪进了旁边一个院子,掏出刚刚张志宏给他的票子,沾着吐沫点了起来。   回到京北已经是两天之后,一路倒还顺畅,回到家顾忧立马给家里人都打去电话报了平安。   一路颠簸,大伙都人困马乏,昏天黑地的睡了两天,才算缓过点劲儿来。   已经是四月中旬,京北的气温明显高了不少,枝头又吐出绿叶,到处繁花似锦。   这天早上,下起了下雨,空气里带着雨水特有的潮湿气息,顾忧站在家里的露台上,伸了个懒腰,深深的吸了口气。   哪里都不如家里舒服,顾忧暗自在心中感叹!   “吃饭喽!”贺朋钢在楼下喊到。   顾忧应了一声,正欲转身,就看到两个人,一人撑着把黑色的雨伞,出现在院子外头,两个人都穿着老式的对襟衣裳。   这身打扮一下就让顾忧想起林统和林更师徒两人来了。   雨中的两人走到顾忧家院子门外,按下门铃,叮咚的响声从一楼的客厅响起。   贺朋钢把一汤盆稀饭放在餐桌上,抬眼向外望去,这么早,来的会是谁?   “去开门吧,好像是林统和林更!”顾忧咚咚咚从楼上跑了下来。   贺朋钢点头伸手拿过门边鞋柜上方挂着的雨伞,去了院子,开门一看,正是林统和林更两人!   “好久不见!”林统冲贺朋钢微微一笑,眼角皱起淡淡的鱼尾纹。   贺朋钢点点头,把两人让进院子,引着二人进了客厅!   顾忧冲林统点点头,“这时候过来,一定是有什么事吧!”   林统抿了抿嘴,扫了眼客厅,目光落在客厅里宽大的沙发上,“坐下说吧!”   四人在沙发上落坐,贺朋钢给两人倒了杯茶。   张志宏和东妮听到声音也从楼上下来,看到林统,先是一惊,紧接着张志宏就笑了起来,“哟,老相识啊!”   林统冲张志宏笑笑,表情倒更是严肃起来,“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们,这几天是不是要动身去昆仑山?”   贺朋钢和张志宏对望一眼,他们从西岭雪山回来,可以说是足不出户,可这消息还是传了出去,想必吴永光那些人也已经跟着到了京北了。   张志宏点点头,“没错,也就这几天就要出发了!”   林统点头,“那个姓吴的先生又找到了我,想让我带队再走一趟!”   “你答应了?”顾忧问到。   林统沉了口气,“没有,但我还是想走一趟,所以过来看看你们这里缺不缺人!”   顾忧看了贺朋钢一眼,林统是什么样的人,在库塔干的时候大家都有了解,这人一身正气,为人正直,还有着一身好本事。   此次上昆仑山,能有这样他的助力自然是好的。   “为什么选择跟我们一起?我们可出不起吴先生那么多的佣金!”顾忧说到。   林统勾了勾嘴角,“有的时候,钱不能代表一切,况且我林统也不是个用钱就能左右的人!我去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见识一下古代大能创造的这些奇迹!”   顾忧看向林统身边的林更,“你徒弟也一同去吗?”   林统看了看林更,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更有些失落的低着头,“同去!”   林更猛抬起头看向师父,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师父竟然让他同去!   “给他们年轻人一个锻炼的机会,也好好看一看古代那些大能手下创造的神奇!”林统和蔼的笑着。   “你就不想知道,我们的目的吗?”顾忧又问。   林统扫了眼顾忧他们四人,微微一笑,“不用问,我林统自认为这双眼睛还是看得准人的!”   有了林统师徒的加入,顾忧的心里又有了些底气,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乏有正义感的人,虽然世间有浊气,但还是有那么一些人能守得住自己内心的那份清明。   “你们说,吴永光是不是又在招集上次那批人?”张志宏说完吸溜喝了半小碗的稀饭!   林统师徒一离开,顾忧也在琢磨这个问题,吴永光既然再次找到林统,就难保不会去找其它的人。   “你们别忘了,还有一波人,这段时间一直没动呢!”贺朋钢说到。   “你是说孟钢那伙人?”张志宏挑了挑眉!   贺朋钢点点头,“你不觉得他们安静的有点不太正常!”   也确实是这样,孟钢那伙人安静的不太正常,他们那伙人应该也是觊觎龙鱼的力量很久了,孟钢虽然不像吴永光坏到骨子里,但也不是什么善茬!   “那或许这次还能遇到齐冲,那个爷们,我跟他倒挺投脾气!”张志宏说到。   “要是林统这一次拒绝了吴永光,不知道他会找到什么人来带队!”顾忧却担忧起来。   “管他找谁,大不了就是干!”张志宏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所有人都等着昆仑一行,顾忧他们是想毁去龙鱼,吴永光和孟钢是想得到龙鱼的力量,三方势力,最终花落谁手还真不好说。   顾忧突然就觉得仅有他们几个人直是有些势单力薄!   “我看不用担心,我们倒是可以先让他们狗咬狗!”东妮说到。   顾忧垂着眼眸,也在想着对策!   “那咱们得好好想想,这次去昆仑的路恐怕不那么好走!”   “现在连路线还不知道呢,也不用急,现在知道路线的恐怕只有吴永光,这么算来,孟钢一伙人是最弱的!”贺朋钢说。   “那他们现在肯定得有些什么动作!”张志宏一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 第1273章 熟人上门   当天晚上,顾忧家又来了一个熟人,有了之前林统打头,左清河的到来就更显得正常!   “我也想跟你们一起进昆仑!”左清河两手握在一块,看着顾忧贺朋钢几人,一双眼中带着些许期盼。   张志宏挑唇一笑,“我们可给不起佣金,死了也没安家费,你可得想清楚!”   左清河点头,“想清楚了,要不是忧姐,我跟左琼也活不到现在!”   “对了左琼怎么样了?”顾忧问到。   “已经好了,有了这次经历人也踏实多了!”左清河笑笑。   “那就好!”顾忧舒了口气。   “我大伯的事,我没敢跟家里说,不过我基本能确定他是冒充的!可这么多年来,我们对他都有了感情,特别是我爷爷,恐怕说出来他老人家接受不了!”左清河继续说到。   “那……你有找他挑明吗?他到底是什么人?”张志宏问到。   左清河点点头,“从库塔干回来,我就拿着找回的大伯的戒指去找过他,他也承认了,他是吴永光安插在我们家的人,不过这些年来,他也想逃离吴永光的控制,却一直没有办法,吴永光的势力很大,据他说,很多我们这样的家族都被他用这种方法安插了自己的人在里面!”   “他还真是废尽心思啊!”顾忧说,“没有什么人愿意把自己的一生活成另一个人!”   左清河点点头,面色沉重的出了口气,“他也是这么说的,他倒希望我揭穿他的身份,这样他就可以过回他自己的生活了!我跟他商量好了,等爷爷过世,我就公布他的身份!”   顾忧点点头,龙鱼的事件,拖的时间太过久远,很多事都已经没了最初的模样,这可能是吴永光这个老妖怪没想到的。   在时间的长河里,任何事都会被磨砾的面目全非!   送走左清河,顾忧他们几人坐在沙发上,一壶清茶,缓缓的飘着淡淡的水蒸汽。   “我想明天去找一找齐冲。”张志宏舔着嘴唇说。   “我也觉得应该去会一会他!”贺朋钢说到。   顾忧点点头,“他应该不会背叛孟钢,但是得到些消息还是可以的!”   张志宏端起茶嗅了下茶香,“我最担心的就是孟钢会跟吴永光达成合作,他是最弱的一方,想要得到他想要的,也许会不择手段!”   贺朋钢摇摇头,“那也未必,孟钢这人很果断,他未必会愿意给他人做嫁衣,他跟吴永光比起来,势力上肯定不是吴永光的对手,我推测他会投靠吴永光的可能性不大!”   “那倒不如明天我去会他一会!”顾忧看着贺朋钢。   她的意思不言而明,如果能先拉拢到孟钢,也不是一个好的打算,与吴永光比起来,孟钢还是要好对付的多。   张志宏点点头,肩膀抖了两下,“媳妇你快看看我背上,怎么这么痒!”   东妮起身揭起他的衣服,他整个后背上都是被电击留下的疤瘌,这会这些消下去的疤瘌又泛起了红。   “是不是过敏了,这后背上的疤怎么这么红!”东妮轻轻给他挠着。   “唉,你使点劲儿,钻心的痒!”张志宏后背不停的扭动。   顾忧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瓶,递到东妮手里,“给他抹点这个,这是冰片膏,能止痒的!”   东妮接过来,正要往张志宏的后背上涂,突然又停了下来,她发现张志宏背上的这些疤,这会看起来,倒很像是一张地图!   “忧,你来看!”东妮冲顾忧招招手。   “怎么了?”顾忧凑到张志宏背后。   “你俩快给我涂药啊,愣着瞅啥呢?”张志宏不满的叫起来。   东妮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别吵吵!”   张志宏后背痒的难受,还挨了打,一脸的憋屈!   “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连起来是不是特别像个地图!”东妮指着说到。   一听地图两个字张志宏也不动了。   后背上,被电击过的疤是呈扩散状,有的是波浪形,本来都在皮下,基本看不出来,现在一红起来,就特别的清楚。   那几道波浪形的,像是连绵的山脉,那些分散的条纹又像是山势的走向。   波浪形当中有一个红色的球形疤,倒像是标注出的一处地方!   “这么看还真挺像是地图!”顾忧也说。   贺朋钢也凑了过来,仔细的看了几眼,“这会不会就是去天宫的地图?”   几个人面面相觑,张志宏连背上的痒都忘了,   顾忧用相机把他的后背拍了下来,让东妮给他抹上药膏。   张志宏端着相机看了半天,“不是吧,这要是地图我就危险了!”   “小心吴永光把你抓去扒了你的皮!”贺朋钢笑着说。   张志宏瞪了他一眼,“你这人说话没心没肺的,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一点不为我担心就算了,还咒我!”   “不过这看着还真挺像是地图的!”顾忧说到。   张志宏盯着相机里的照片发呆,他一眼就看出那个团形疤的位置跟他们在秘道里看到的药神去往的天宫附近的山势很像。   爷爷的笔记里写着,他知道去往天宫的路,难不成就是指他会获得这个地图?   次日,张志宏和贺朋钢一起去找了齐冲一趟,齐冲对二人的到来也没太过于惊讶,果不其然,孟钢的人也正在准备去往昆仑山,齐冲正为这次的行动准备物资!   “你们这次大概会去多少人?”张志宏问到。   齐冲把成箱成箱的压缩饼干搬到车上,拍了拍那些箱子说到,“看这些东西,你说去多少人!”   一辆小货车上准满了食物,少说也够个几十人活半来月的。看来这次他们去的人不会少!   “具体多少人我也不清楚,但让准备的物资不少,光帐蓬就是十几顶!”齐冲说到。   “孟钢最近有没有跟什么特殊的人联系过?”张志宏又问。   “他的事我不了解,毕竟我也只是个打工的,老板让我干啥我就干啥!”齐冲说到。   张志宏轻笑一声,齐冲的语气带着对孟钢的不满,这个汉子有什么都是写在脸上。   “这次行动……你也去的吧!”张志宏又问。   齐冲叹了口气,依在车边,有些无奈的看着张志宏,“这种事都是玩命的,我是不想去,也不懂为什么要凑这个热闹,拿着全单位几十个人的命去拼个什么?” 第1274章 后背上的地图   张志宏拍了拍齐冲的肩膀,“我理解你。”   张志宏和贺朋钢回到住处把从齐冲那里得来的消息说了说。   当天下午顾忧去找一孟钢一趟。   孟钢所在的公司是一间安保公司,规模还不小,顾忧到的时候孟钢正在办公室里悠闲的喝着茶水看着报纸!   “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孟钢一见顾忧,皮笑肉不笑的站了起来。   顾忧心中暗暗轻叹,岁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硬是把当年一个血气方刚的棒小伙变成了现在这个心面不一的人。   “没什么事,就是想来找你聊聊!”顾忧拉开孟钢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灼灼的看着对面的孟钢。   “你来肯定不会是闲聊,是为了天宫的事吧!”孟钢倒也不嗦,直接把话挑明。   顾忧勾唇一笑,“没错,我来是想劝你别趟这淌浑水!”   孟钢抿了抿嘴,“趟浑水?这话怎么说?”   “龙鱼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顾忧说到。   “呵!”孟钢轻笑一声,“我知道现在龙鱼都在你手里,如果没那么好,事隔这么多年,你们又为什么拼了命把它找出来?”   顾忧舔了舔嘴唇,“我没法跟你解释,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去与不去是你的事,我只是看在早年的情份上规劝一声!我的话说完了,再会!”   孟钢皱着眉头看着顾忧走到门口,“等一下!”   顾忧身子一顿却并没回头。   “只要你告诉我龙鱼到底拥有什么力量,我可以不去!”孟钢起身说到。   “无可奉告!”顾忧冷冷说完大步走出孟钢的公司。   她不能一点提防都没有把所有的事全盘拖出,如今的孟钢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孟钢,他想要什么,顾忧已经看不透,也不想看透。   一星期后,顾忧他们几个把需要的装备都已经备足,安顿好家里的事务,一行人再次踏上旅途!   这次多了几个人,他们开了两台车,一路向着昆仑山的方向前行。   “按计划,两天后咱们就会到达昆仑山下一个叫苍龙的小镇!”张志宏拿着地图说到。   这一次的路线,他们也完全是靠猜,既然是天宫,那一定是昆仑山最高的山峰,布格达板峰。   布格达板峰位于青海境内,又是一次高原之旅!   “咱们到了苍龙镇,还有些准备工做要做,得准备些氧气包,那里海拔那么高,咱们恐怕会有高原反应!”张志宏说到。   顾忧点点头,“高原反应倒也不怕,有我在什么反应都不在话下,只是咱们这些人能不能登得上那么高的山,那么高的山肯定很少有人上去过,上面是个什么情况,到时候要怎么走,还是个未知数!”   “是啊,咱们几个大人能走,灵芝恐怕也走不了那么远的山路!”东妮说到。   顾忧伸手把灵芝搂进怀里,揉着她的小脑瓜,这段时间灵芝明显的黑了瘦了,顾忧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是又没有办法。   “没事的,妈妈,我能走的!”灵芝说到。   “好,我们灵芝最棒了!”顾忧在灵芝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没事,实在走不动了,我跟你爸轮流背你,再说后头车上还有三个壮汉呢,不用白不用!”张志宏笑着说到。   一路向西,温差越来越大,白天和晚上最多能差十多度,为了赶路,大伙都是在车上睡觉,日夜兼程的开。   终于在第三天傍晚赶到了目的地,苍龙镇!   苍龙镇就在昆仑山的脚下,巴掌大的一个小镇,四周是漫漫戈壁与草原混杂的地带。   已经五月份,这里还是一片灰秃秃的,高大的白杨树枝条才刚刚有些泛青。   “今晚在这里找个地方大家伙好好休息休息吧,等明天把缺的东西准备好,也跟当地人打听打听上山的路线!”顾忧说到。   张志宏开着车在小镇里转了一圈,镇子小的开车从这头到那头都用不了五分钟,   镇上只有一家旅馆,还是家庭式的,下车一打听,也只剩了两个房间,房间里是大通铺,一通大炕,   条件就是这样,也只能将就了,顾忧他们两家住一个屋,林统林更和左清河一个屋。   简单洗漱过后,大家各自回屋,顾忧铺好了炕,让灵芝睡在最中间,她和东妮睡在灵芝身侧,贺朋钢和张志宏分睡两头。   大家都躺下,没一会灵芝就睡着了,顾忧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苍龙镇上,已经能看得到不远处的昆仑山,最高的布格达板峰直耸云霄!那么高的山峰,想到登上去,难度可想而知。   顾忧暗暗有种感觉,这一次的行程会比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的艰难。   夜已经深了,顾忧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一夜大家伙都睡得很沉,晚还有些寒冷,炕也烧的暖,大家伙都是一觉就到了天亮。   起床洗漱完张志宏和贺朋钢带着林统他们三个去了镇上准备东西,顺便再打听一下进山的事。   快中午的时候,一行人回到了旅馆,呼啦啦几个人全都进了顾忧他们的房间。   “东妮,你和顾忧再看看我后背上的图案!看看跟我们拍回来的照片是不是有点像!”张志宏说着就把上衣脱了个精光,露出满是疤痕的后背来。   贺朋钢把相机拿出来,翻出他们照的几张照片。   顾忧和东妮看一看张志宏的后背又看看照片,心头都是一惊,这何止是像,简直就是一个地方,连山的高矮都完全一样。   “这么说志宏背上的还真就是张地图?”顾忧皱着眉头说到。   林统几个人也站过去看了看,“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以特殊的方式留下一些线索,估计也跟张志宏的体质有关!”   “对啊,朋钢当时也被电击过的,他的后背就没留下什么疤!”顾忧说到。   林统点点头,“我倒是知道一种方法,就是在人的皮肤下埋些铁粉,这些铁粉在受到高热或者电流的时候会成为最佳的导体……”   张志宏眨眨眼,突然想了起来,小时候爷爷似乎真的是在他的后背上纹过什么东西,可是后来背上什么都没有,他才把这件事完全都给忘了。   原来这一切都在爷爷的筹谋当中,不怪得爷爷会在笔记里写着路线他都知道这句话! 第1275章 勇闯昆仑   既然有了线路图,张志宏他们也不想再等了,几人一商量,定下来明天一早就上山。   下午头,张志宏几个人出去到镇上看看有没有能驮东西进山的马车。最后找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愿意帮他们几个用马车驮一些东西。   但是也只能走到镇上的人经常活动的极限范围,也就是老猎人才会去到的地方。   几个人对这已经相当满意,第二天,天刚擦亮一行人就收拾了行装往山上走去。   老头的马车就是一辆木头板车,勉强把他们带的东西都装了上去,灵芝显然还没睡醒在一个劲儿的揉眼睛。   顾忧让她坐到马车上,靠着行李好歹还能打个盹。   一开始的山路还算是平缓,大家伙脚步轻快,走的也不觉得多累。   沿路上的风景也很不错,山上多是松树,郁郁葱葱很是好看。   张志宏拿着照着他后背画下来的路线图不停的看着山势的走向,他们要去的布格达板峰就在两位次峰的中央。   目测以他们的速度至少还得走个几天。   顾忧也抬头望向前方的布格达板峰,山峰最高处,像是直上直下一般,上面布满皑皑白雪,   “也不知道那上头有没有上去的路!”顾忧喃喃说到。   贺朋钢也抬眼望去,几乎耸入云端的山峰,白色的雪跟白色的云都连成了一片,隐在云中的部分还不知道有多高。   “老人家,你们这有人去过那座山峰吗?”张志宏指着布格达板峰问到。   赶车的老头一脸惊愕的看向张志宏,“那山上去不得的,你看那山峰都进了云里,那是神仙住的地方,去那里是会遭到惩罚的!”   林统一进山就四下里观望,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布格达板峰,正是龙脉之源!   自古就有讲,昆仑山是万山之祖,龙脉之源,没想到这最高的布格达板峰就是所有龙脉的起源地。   林统心头一阵激动,这一辈子能见到龙脉之源,也算是没白活一场了。   “林更,进山这么久了,看出点什么没有?”林统瞥了眼身边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的林更。   “师父,这地方的灵气很重啊,而且……”林更挠了挠头有些不敢说。   “而且什么,看出什么就说什么!”林统背着手大步向前走。   “而且这地方的龙气很足!”林更凑到林统耳边小声说到。   林统嘴唇一翘,还不错,至少这些年没白学,还能看得到龙气,也算是小有长进。   “你看那座山峰,看出点什么?”林统抬手指着布格达板峰。   林更皱了皱眉头,他是看得出那座山的龙气最为浓重,但这山势走向他却没看出啥来。   都说身在山里不言山,他现在人就在这山中,看不出也正常。   “怎么不说话?”林统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林更。   “没,没看出来!”林更缩了缩脖子,紧紧跟在后头,   “龙气依什么而成?”林统问到。   “龙气依龙脉走向风水聚合而成。”林更答到。   “那龙气为什么汇而不散?”林统又问。   “龙脉就像一条条血管,龙气就像血管里流的血液,龙脉不死,龙气不散!”林更又说。   “那这里呢?”林统再次抬手。   林更顺着林统的手望过去,浓的化不开的龙气,看不出脉路,四下里缠绕成一大团包围在布格达板峰顶端。   “啊!”林更突然轻呼一声,林统扭头冲他一笑,   “师父!原来是……”林更快追两步,凑到林统耳朵小声说了句什么,“是这样吗师父!   林统反手在他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学的东西都就着饭吃了吧!”   林更揉着生疼的额头。   “背一背风水入门开篇第一句话!”林统扔下这句话大步流星的走了,这个地方龙气足的吓人,真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林更摸着额头,“风水入门第一句话,那不就是……哦!”   他一脸惊讶的盯着布格达板峰,原来还真就跟他猜测的一样,这个高耸入云的山峰真是的世上所有龙脉的起源。   这里竟然就是龙脉的心脏!   林统越走越带劲,不知不觉的已经把顾忧他们甩在了后面老远,他算是明白龙鱼为什么一定要到这里进行最后一步的淬炼,这里有足够的龙气。   可以让龙鱼中困住的金龙恢复活力。   如果顾忧他们想把龙鱼毁掉,在这里也是绝佳的地方,至少在这里龙鱼被毁,困在其中的金龙,也会获得自由,不至于耗尽龙气而亡。   “林统,怎么走的这么快!”张志宏一个人追了上来。   林统一脸兴奋的看了下四周,“咱们找的这条路肯定没错,天宫应该就在布格达板峰上面。”   “哦,怎么说?”张志宏也来了兴致。   林统看了下四周,顾忧他们还离得很远,他压低了声音说到,“这个布格达板峰可不一般,它是龙脉之源,这里龙气充盈,是启动龙鱼的好地方,当然也是毁掉龙鱼最好的地方。”   张志宏一惊,原来还有这些道道,要不是这次林统同来,这里面的门道他跟顾忧肯定不会想到。   距离布格达板峰越近,灵芝也越发的高兴,她觉得自己突然有了精神劲,而且越发的精力充沛起来。   “小白龙,是你吗?是你在开心吗?”灵芝在心里问到。   已经有日子没出过声的小白龙终于说话了,“我闻到了家的味道,这里应该是我的家!”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我跟爸爸妈妈到这里来就是想送你回家的!”灵芝高兴的说。   “我好想回家,我已经好友没回过家了!”小白龙幽幽的说。   “别着急,我相信爸爸妈妈一定会找到你的家的,一定会把你送回家的!”灵芝说。   “我的家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只要去到那里我才能有获得自由的机会!”小白龙说到。   灵芝抬头一看,前方就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她在心里默默的说到,“我想我已经看到你的家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树林密了起来,路也一下子变得又陡又窄。   赶车的老头指了指前头一个不怎么高的山头,“我只能把你们送到那个山头上,过了那个山头,就是我们苍龙镇的人的禁地了!” 第1276章 布格达板峰   几个人抬眼向老头指着的山峰看去,那里距离布格达板峰还有很远的距离。   “我们还要多久能走到那里?”顾忧问到。   “最少两天!”老人伸出两根黑黑的粗糙的手指头。   当天晚上,老头找了处僻风的地方,让大家扎营,帐蓬支好,大家又点起一个火堆。   山里的夜晚冷的能冻死人,围着火堆吃了东西,大家又弄了炭盆,才各自回了帐蓬!   赶车的老头叫张志宏他们几个男的轮流守夜,他从马背上解下带着的一卷子被褥,往火堆前一铺,钻进去睡下了。   这次来的人多,守夜也不是什么难事,几个人轮着,一人守一个小时也就到天亮了。   林统让贺朋钢和张志宏两个先守前半夜,他跟左清河和林更守后半夜,等着天亮了,大家伙还都能再睡一会。   左右也是守夜,贺朋钢和张志宏还有东妮都钻到了顾忧的帐蓬里,四个人围坐在一块说话。   张志宏正好把林统说的事跟几个人讲了讲。   顾忧一早就想到,最后的地点选在这里肯定有一定的道理,但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还是这样的特殊。   “咱们最好能快一点走,趁着吴永光和孟钢那些人没到之前就把事办了!”张志宏说到。   “想法是好的,就是实行起来恐怕没那么容易!”顾忧说到。   “是啊,那个大爷只把咱们送到前头那个山头,那山头可连布格达板的一半都没有,咱们还不知道要走多远,而且那山峰直上直下的,也不知道有没有通往上面的路!”东妮也说。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贺朋钢说到。   这话谁都听得出是在安慰大家,可不安慰大家也没别的办法。因为他们不可能后退。   “你们说吴永光那些人怎么迟迟没有动静?”张志宏问。   “你怎么知道没有动静,你没看到,不代表没有!”顾忧说到。   这话顾忧算是说对了,就在山的另一边,吴永光的人也已经身在昆仑山脉之中。   他们一行四十几人,带着十多辆马上,车上运送的全是供给队伍的物资。   这一次吴永光亲自带队,他的身体应该还没有好全,一路上都是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抬上来的。   跟在他身边的全是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看这次吴永光也是下了血本,应该是把身边能用得上的人全都带来了。   而就在此时,孟钢的人也到了苍龙镇上,一番打听,才知道他这次是垫了底,顾忧和吴永光的人早早就已经进了山。   “钢哥,咱们还要进山吗?”宋义凑在跟前问到。   孟钢也有点犹豫不绝,进山,他没有路线,不知道该往哪走,不进山都已经到这了,他可是带着二三十人来的,这么多人一路过来也花了不少钱。   “要我说最好现在调头回去,损失的还能少一点!”齐冲看了眼孟钢坐在一边不冷不热的说到。   “回去?我连龙鱼的毛都没摸着你就让我回去!”孟钢冲着齐冲吼了一嗓子。   这家伙自打上次从库塔干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对他总是冷嘲热讽的,要不是身边没有比他得利的人,孟钢真想把他赶回老家去。   “你就算上去,也一样连龙鱼的毛都摸不着!”齐冲冷冷怼回一句。   孟钢气的七窍生烟,这个齐冲是嫌他活的长了,动不动就整句噎死人的话怼他。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你当我不知道吗?”孟钢狠狠的抓了两下头发。   齐冲说的这些话他心里明镜似的,他一早知道他根本什么都捞不着。   不管是吴永光还是顾忧,他都不是这两方的对手,   他也就只是个吃瓜群众,最近距离第一时间的观看两方的争斗。   可他就是不死人,他就想弄明白,这个龙鱼到底有什么好的,要让这些人拼了命的去抢。   当年他还是徐作全身边的警卫兵的时候,吴永光为了龙鱼就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这个龙鱼的价值肯定是不可估量的。   孟钢就是想弄明白,这龙鱼到底有什么魔力,让吴永光这么多年来孜孜不倦的想要把它弄到手。   夜色越来越深,连绵的昆仑山脉像是隐入黑暗的巨龙。   林统借着黑暗,把龙气看得更加清楚。   这里的龙气又多又浓,浓到像已经凝成实质了一般,似乎走到近处,一伸手,都可以抓得住一般。   “师父,你看那边!”林更抬手指了个方向。   黑暗中,与布格达板峰遥遥相对的一个小山峰顶端也凝聚着浓浓的龙气。   “那是龙脉的呼应之气!”林统说到,“如果我没猜错,那样的地方应该至少还有七个!”   “是按奇门的方位吗?”林更问到。   林统点点头,“很有可能,不过没看到全貌也不敢妄下定论!”   “师父,你说咱们能登得上那座山的顶端吗?”林更昂着脖子看着布格达板。   “那种地方,不是凭你的力气就能上得去的,有时候是机缘,有时候也不好说!”林统说着皱了皱眉头,   有时候,有可能是靠自身的力量降服那样的地方为自己所用,不过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林更嘟着嘴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山峰,“如果我有那个机缘就好了,我真想看看所谓的神仙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林统勾唇笑笑,自古以来,有很多人都说昆仑山是西王母的居地。   如果布格达板峰是这里最高的山,那上面会不会真有西王母的宫殿?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起来,大家熄了火堆,各自收拾东西。   赶车的老头把铺在地上的铺盖卷卷起来,重新放到马背上。   渐渐的上行的山路越发的陡起来,脚下的草也越来越深,厚厚的枯草下才能看到萌生出来的新鲜的草芽!   与西岭雪山不同这里一路过来也没看到多少蛇虫鼠蚁,山里的空气也是干燥清爽的。   “要是再过十天半个月的,这山上去就难了!”老头说到。   “为什么呀?”顾忧随口问到。   “再过十天半个月的就是雨季了,上山的路滑的更本没法走人!”老头的声音沙哑苍凉。   再过十天半个月,那不正好差不多是九星连珠的日子嘛! 第1277章 拼尽全力   顾忧抬眼看着远处高高的布格达板峰,距离越近越觉得那座山峰高不可攀。   距离九星连珠的日子已经还有十多天,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赶在九星连珠之前,登上那座云顶的高峰。   “放心吧,我们几个人齐心合力,没问题的!”贺朋钢用力的捏了捏顾忧单薄的肩膀。   顾忧点点头,现在也只有拼尽全力,努力争取!   一路上大家都不怎么说话,生怕多说一句都会浪费掉没必要的体力!   两天后的傍晚,老头把大家带到了他说的地方,找了个干净僻风的地方让大家扎营,   “你们在这里扎营,我陪你们在这里待一宿,明天一早我就回去了!”老头说到。   张志宏点点头,“行,那就再会了!”   老头呵呵一笑,从马肚子底下摸出个酒葫芦,吃着肉干,喝起酒来,一路上老头都没喝过酒,到了这里也喝起酒来。   顾忧对这老头一下多了不少的好感,老人家为了顺利带他们上山,没完成任务前是一滴酒都不喝,让自己保持最清醒的状态,这个老头也是个认真负责的人!   “你们几个小年轻的,真要到前面的山里去吗?”   几口酒下肚,老头的脸红起来,话也多了。   “是啊,可惜你也不带我们走了!”张志宏故意逗他。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前面的山里……嗯,是很危险的!”老头嚼着肉干,目光深沉的看着前方隐在浓浓夜色中的山体。   “你老说危险,危险,到底有什么危险?”张志宏套起老头的话来。   老头摇摇头,“这没法说,反正镇子上去了那边的人,没有回来的!”   “没有回来的,那也不一定就是死了啊!”张志宏说到。   老头喝了口酒,呵呵一笑,“死的连渣都不剩喽!”   夜里的风还是很冷的,顾忧已经裹上了厚衣服,还觉得手脚冰凉。   去过西岭雪山她就知道老头不是在危言耸听,这大山深处,有什么那都是未可知的。   如果见到,很可能都是能刷新三观的东西,就好比在药神寨下深潭中的那种怪鱼。   老头一葫芦酒没一会就喝了个精光,脸红的像熟透了的大枣。他摇摇晃晃的把马背上的行李拿下来,依旧铺在火堆旁钻了进去。   不一会就发出了响亮的鼾声。   “这老人家挺有意思!”顾忧瞅着老头笑笑。   “何止有意思,这老头可不是一般人!”张志宏挑了挑眉,顾忧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老人躺的位置正好露出脖子上的一道疤来,那条疤有小手指头粗,如果不是这么躺着还真是看不到。   “你是大夫,你说那是怎么弄的?”张志宏压低声间问到。   那种疤顾忧一看就知道,一定是什么东西穿过脖子那里的皮肤,将整块皮肤硬撕了一个口子,看疤形成的方向,顾忧推断应该是被什么东西从上至斜下刺穿了那块皮肤导致的!   “像不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爪子抓伤的?”张志宏小声说到。   顾忧眉心微收,确实是像,只可惜看到其它部分的伤口是怎样的,单凭这一小块就这么断定,总是有些武断。   吃饱喝足,几个人挤进一顶帐蓬,商量着明天的路线,按从张志宏后背抄下来的地图看,顺着现在这条小路一直往前大约一公里左右就会有一个直直往上的石梯。   这个石梯可以到达靠近布格达板峰距离最近的一个峰顶,从这个峰顶处有一个与布格达板峰连接的索道。   不过现在张志宏他们不觉得这个索道还会存在,带路的老头已经说了,那些地方一年到头都不一定会有人去,即使是有索道,这么多年风吹雨淋的,估计也已经烂透了。   第二天一早,山上起了大雾,雾浓的像把整座山都泡进了牛奶,   两个人距离一米左右都看不清对方,只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   老头一睁眼看到这样的大雾,脸色就变了,他赶紧把铺盖卷起收好,牵了他的马车头也不回的下山了,那样子就跟逃命一样!   “这么大的雾咱们也没法走啊!”张志宏说到。   大家怕走散,也只能挤在一个帐蓬里待着。   只盼着太阳出来,能把这浓雾驱散。   好在这里不是南方的气候,湿气大,正午太阳一出来,雾就散开了,地面上倒是湿漉漉的一片,枯草上树枝树干上,结了一层晶莹的小水珠。   趁着天好就行赶紧赶路,大家照着昨天看好的路线一路前行,走到接近石梯的时候,路窄的也就能容一个成年人并脚站着。   而眼前的石梯更让大家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也是头一次见这样的石梯,如果这也算是石梯的话。   每个阶梯只能容下半个脚掌,像张志宏和贺朋钢这种脚再大一些的人,也就刚刚能搭个脚尖,   “这是准备让我用脚趾头抠着往上爬吗?”张志宏真是欲哭无泪。   抬眼望去,石梯少说也有几百米长,蜿蜒的伸向山的另一边!   想翻过这个山头,只有这么一条路,山上全是光滑的石头,还有一种带着尖刺的灌木,山石风化的厉害,有些地方稍用点力,附在上面的泥土就会掉下一大块。   “我们几个先上去,想办法找个地方系根绳子下来,你们抓着绳子再往上爬就好爬很多!”林统说。   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试一试,林统师徒和左清河打了先锋,攀着石梯往上爬去。   石梯除了陡峭一些,一路倒还顺利,等所有人翻过山到达对面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   几人所处的地方正是山端的一块空地,夕阳的余辉正照在这块宽阔平坦的地方。   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地图上的索道还真的存在,不仅存在,还很结实。   “你们看,这索道竟然是钢丝之类的东西!”张志宏喊到。   林统上前看了看,掏出匕首刮了刮那条金属的缆绳,“这不是钢丝,是用铝丝和铜丝拧在一块做成的!”   “天呐,这缆绳得有多少年了?”顾忧看着缆绳上厚厚的尘土说到。   “用这种方法至少也得是唐朝以后,年代就难估算了!”林统收起匕首说到。 第1278章 索道难行   顾忧顺着这条缆绳看去,就这么一根绳索连着两座山,中间的距离说不清有多远,就算有这条绳索,想要到达对面的布格达板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在咱们东西备得齐!”张志宏兴奋的拿出早就备好的安全带和索扣,“有了这个过去应该不成问题!”   林统仔细的看了看索道的走向摇了摇头,“你难道没有发现吗?这条索道是我们这边低,对面高,就算一开始滑下去到中间,想到达对面要费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要是耗尽了力气,你说会不会困死在索道中间?”   张志宏眉头一皱,林统说的确实有道理,一般山上的索道最起码也是两根,有一根用来着力,这里就这么一根,不好着力,就要比两根的多费很多的力气。   “那你说怎么办?”张志宏问到。   林统摇摇头,“没办法,穿厚点,带足食物和水,耗!”   一想到要吊在不知道多高的空中待上几天,张志宏都快疯了,就算他能挺得了,顾忧和东妮两个女人呢?还有灵芝这个小家伙呢?   吊在上面就是不被冻死也能被活生生吓死。   “冷不是问题,我这里还有些抗寒的药,一会给大家分分,一颗至少也能顶三四个时辰!”东妮说到。   这次在药神寨也没白待,东妮特意做了很多这种抗寒的药带出来。   “可吊在上面脚下没有支撑时间长了人也受不了啊!”贺朋钢说到。   “把东西都倒出来看看有什么能用的!”张志宏说着把背包打开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这一次他们几个男的背的全是最大号的包,里面东西装的也是真不少,除了吃的喝的,剩下的就是绳子,勾子,刀子,铲子,一些常用的工具。   “我看我们用这个绳子再做一个支撑,把睡袋连在上面,这样就像是个兜起来的袋子,人钻在这里头,应该还是行的吧!”张志宏比划了比划。   东妮和顾忧两个人把睡袋又改了改,拆了帐蓬用里面的铁丝把绳子和睡袋缝在一块。   做好一个成品,张志宏特意吊到索道上试了试,配上索道安全带,再用这个睡袋即保暖,身子还有了支撑,睡在里面也不成问题。   改完所有的睡袋,时候已经不早了,大伙找了个夹角的地方钻进睡袋躺了下来。帐蓬都拆掉了,也只能这样将就一宿。   半夜里起了大风,风吹在风化的山石上,像是万千只鬼在一起哭嚎,灵芝吓的钻进了顾忧的怀里,“妈妈,我有点害怕!”   自从出来这一路,灵芝已经很少会说害怕了,风声别说是个孩子,就是顾忧听着也觉得渗的慌。   要不是他们这一块正是背风的地方,顾忧觉得这风都能把他们给吹下山!   “别怕,妈妈和爸爸都在,我们都会陪着你保护你的!”顾忧抚摸着灵芝的小脑袋说到。   灵芝依在顾忧的怀里,点点头,不多时才安静睡去。   风刮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停下来,大家都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昨晚的大风,把他们两个背包吹的不见了踪影!   那两个背包是顾忧和东妮的背包,里面大多装的是食物和水,这一下,食物和水突然就少了将近一半!   大家把全部的食物和水都掏了出来,剩下的这些最多够所有人吃个三五天的。   前头的路估计最少还要走个七八天,等到九星连珠还有近半个月的时间,这些食物和水明显是不够了。   “怎么办?不知道对面山上能不能找得到能吃的东西!”顾忧说到。   张志宏抬眼看了下对面的高大的苍山,山上除了皑皑白雪就是怪异的石头,在这种环境下想要找到吃的,等同于做梦。   “我这里还有些补充体力的药,还够大家支撑两天的。”顾忧说到。   张志宏叹了口气,起身到山崖前看了看,如果能把两个背包找回来自然是最好的,可下面不知道是多深的地方,哪里还看得到背包的影子。   “走一步说一步吧,到这里了也不可能退回去!”贺朋钢说。   林统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布格达板峰,“如果那里跟库塔干一样,有没有食物和水也就不重要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那座神秘的山峰,张志宏咬了咬牙,站起身,“走,天无绝人之路,大不了上山吃雪,也能撑几天,咱们几个男的少吃几口的就够女人和孩子吃一天的了!”   重新分配好食物,大家绑好索道安全带,绑好特制的睡袋,钻进睡袋里,挨个向着索道中央滑去。   速度比大家想的快了许多,也就两三分钟,大家就都到了索道的中间地段。   剩下的路程就要靠套着绳索用双手一点点拉动身体前行。   贺朋钢和张志宏各栓了一条绳子在灵芝的索扣上,用他们前进的力量带着灵芝一起向前。   林统在最前头,他体力很好,不一会就攀出去一二十米,好在索道是软的,他向前一段,就会把整个索道向下压,   后面的人就省了不少力气。   就这样,一行人在索道上挂了两天两夜,才终于到达了对面的布格达板峰,两脚落在布格达板峰的一瞬间,顾忧鼻头突然发起酸来。   她竟有一种征服了天地的感觉,觉得自己这么伟大。   几个男的也很是激动,人生能到这样高的山峰来一趟,也是不枉此生。   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冒着生命危险去攀登珠穆朗玛峰。   林统抬头看了看巨大的山峰,从身上掏出地图,按地图上标注的,在这里,他们应该能找到一个向上的云梯,云梯依着山壁而建,盘着山一直到达雪线,再往上似乎就没有路了。   几个人围着大山转着寻找着地图上所示的云梯,突然张志宏指着山壁上伸出的一截木头喊到,“你们看,那个该不会就是云梯吧!”   林统几步转到山下,昴着头向上望,沿着山壁每隔半米左右就会有一截这样伸出来的木头,这不是云梯,又会是什么!   “天呐,这样的云梯!”东妮惊呼到,   顺着这个云梯往上爬,一脚踩空那就跟这辈子说拜拜了! 第1279章 世外桃源   从索道爬过来,大家的体力都消耗的比较厉害,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大家吃了这一顿饱饭,也都有了精神头。   “一会我跟林更打头,咱们身上的安全带和安全索还能派得上用场,怎么着也得一点一点的往上爬才行!”林统说到。   张志宏点点头,已经到这里了也不差再拼一次,咬咬牙,大家伙就都上去了!   一行人收拾行李,依次上了云梯,这云梯木头与木头间的距离有半米左右,成年人爬着都很费力,更别说灵芝这个小孩子了。   贺朋钢在前,顾忧在后,两人把灵芝护在中间,一个人拉一个人拖就这样艰难的一节一节木头往上爬。   爬的越高,困难就越大,往下看一眼,都觉得头晕的厉害,还得克服内心的恐惧。   攀爬的速度也根本快不起来,而且往上头看,半截山在云雾当中,根本就看不到头。   很快就到了正午,这里的阳光直射在身上烤的人肉皮都疼,大家伙穿的都很厚,被毒辣的阳光一晒都出了汗,张志宏的后背又痒起来。   这种地方别说是抓痒了,连蹭个痒都是奢侈,张志宏的后背钻心的痒,越不能挠还越发的痒起来。   东妮见他总是不停的鼓涌,就知道他后背又痒了,想给他抓一抓可两人隔着一根木头也一米多的距离伸起手也不可能抓得到。   就在这时,上头突然飘落下来一个什么东西,林统往旁边一闪,那东西擦着他的身子就下去了,那一刻他看得真切,掉下来的不是东西,是一个人,一个不知道死活的人。   “上头有人啊!”林统惊呼一声。   顾忧他们也都看到了,那个人像一截木头一样摔下去了,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不摔成肉酱也得摔个粉身碎骨。   “不怪得一路看不到吴永光的人,原来他们在我们前面!”顾忧说到。   “那咱们得加快点速度了,上面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张志宏说。   林统抬头向上望了望,上头不远处就已经是浓浓云层,那里隐藏着什么,这个人从这么高的地方掉落下来,为什么连喊声都没有。   稍做休息一行人继续往上爬,越往上气温越低,大家都已经开始靠抗寒的药丸支撑,身上厚重的衣服已经不能抵御这里的寒冷,   似乎张嘴一出气,里面的水份立马都能冷成冰似的。   两个小时后,大家到了云层下面,这个高度要不是有顾忧的药,大家肯定是受不了的。   这里痒气已经相当稀薄,每个人都大张着嘴喘气,说上一句话,都要喘息好久,才能缓过劲儿来。   顾忧的药只能抵抗高原反应带来的头疼头晕,可缺痒这个致命的因素却无力改变。   人在缺氧的环境下待的时间久了,渐渐就会体力不知,疲备困倦是最难逃过的症状。   “趁着现在还有力气……咱们……咱们……快点爬吧!”张志宏喘了四五口气才说全一句话。   大家的状态都好不到哪去,却也都咬紧了牙关一节一节的往上爬,   进入云层,视线也受到阻碍,上面的木头在哪全靠手摸,危险系数再次加大一个等级。   到最后,大家一心只有向上爬这一个念头,每个人都不说话,只是机械的重复着攀爬的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上头的林统像是突破了一个空间,呼吸突然变得顺畅起来,身边的温度也升高了不少,脑子一下清明起来。   他睁大了眼四下一看,顿是一声惊呼,云雾缭绕之间,隐隐有绿树鲜花,耳畔似乎还能听得到悦耳的鸟鸣。   他几步攀上石台,落到实地的感觉让他心中一阵激动。   “我们,我们好像已经到了!”他原地转了两圈才想起大家还在下面,   转身一把将探出头还一脸茫然的林更拉了上来。   底下人的一个接一个的被拉上来,来到这个不一样的空间里。   大家无一不是半张着嘴一脸的惊愕,   “这,这就是布格达板峰的山顶?”张志宏四下里看着,有种想哭的感觉。   他们竟然上来了!   “天呐,这里简直太美了!”东妮看着远处隐隐可见的小桥流水,捂着嘴,眼里盈起泪水。   “妈妈,这里就是天宫吗?我们是到了吗?”灵芝拉着顾忧的手问到。   顾忧四下里看看,天宫,既然带着个宫字,那就应该有个宫殿,可眼下,除了优美的景色,却没有半点宫殿的影子。   “咱们往里走走,这里似乎还不小呢!”林统说着将他的小铜罗盘掏了出来。   罗盘一打开,里面的几个层次就快速的旋转起来。   跟林统想的差不多,这里已经不是罗盘能够堪测的地方。   那这里就算不是天宫也一定离着天宫不远了。   “把地图拿出来看看。”张志宏一边抓着后背一边说。   这一放松下来,他的后背又痒了起来。   林统从身上掏出地图展开,按着从张志宏身上拓下来的地图看,上了云梯之后就已经没有路了。   “没有路了,应该就是这里了!”林统说到。   张志宏皱皱眉头,他们在秘道里看到的天宫可不是这样的,那真的就是个悬在半空之上的宫殿,   他抬头向半空望去,空中丝丝白雾萦绕,什么也看不真切。   “哎呀,这后背怎么这么痒,东妮快给挠挠!”张志宏不停的鼓涌,东妮只得把手伸到他衣服里头抓痒。   手一伸进张志宏的衣服,东妮就是一愣,他后背拉拉巴巴的,像是多了好多道道。   “你把衣服掀起来,我怎么觉得你的后背不太对劲儿!”   张志宏一听也紧张了,赶紧把衣服掀起来,一掀起来,东妮就吓了一跳,张志宏的后背上又凭空多了好多线条一样的疤痕。   “这,这怎么又多了这么多线条!”东妮说到。   一群人都围过去看,张志宏后背上云梯之上的部分,突然就清晰起来。   一座悬浮于半空的宫殿出现在山体现条的上方,   “那就是天宫!”顾忧指着张志宏的后背说。   林统仔细的看了几眼,又四下看看,“那看来咱们距离天宫应该不远了,不过你们看,这里还有这里,这四个红点,这些地方很可能代表有危险的地方,咱们要么绕过去,要么就得拼一拼了!” 第1280章 雾中历险   顾忧四下看看说到,“那咱们就快走,最好能抢在吴永光之前到达天宫!”   大家点点头,收拾行装继续上路,这个地方不知道有多大,一行人在里面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才将将接近第一处标记着红点的附近。   “前面不远应该就是标记红点的地方了,这里到处都是雾,咱们要小心一点。”林统说到。   小心是自然要小心的,这里不知道有什么危险,而且吴永光的人很可能也已经进入了这个地方,两方要是遇到那必然就是一场大战。   林统带着大家想要绕过标着红点的地方,但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原处,试了几次,大家也放弃了。   看来这条路是唯一一条通向天宫的路,就算有危险,也得经历过才能到达天宫。   越接近红点标注的地方雾就越浓。这里的雾又很是奇怪,像是会流动的一样,人从雾中走过就会把雾带出一种形状。   看雾的形状就能看得出是否有人从雾里经过。   “你们看那里!”林更指着前面一大团奇怪的雾说到。   那团雾浓浓的一大团,却在其间又有很多线条,像是一个大大的松散的毛线球。   就像是有人一直在缓慢的原地转圈带出的雾形。   “那里面有东西!”顾忧说到。   “我去看看!”林统说着缓步向那一团雾走去,距离那团雾还有几米的时候,林统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似乎感觉到一双巨大的眼睛在盯着他,那眼神就像盯着快要入口的猎物。   这种感觉让他全身的汗毛一下就竖了起来,也就在这时,后面的林更发现了雾气细微的变化。   在那团雾靠近上方的部分,出现了一个旋涡,正当林更在想那个漩涡是什么的时候,一条鲜红的舌头突然从里头伸出来,长长的舌头像一根鲜红的绳索,猛的像林统缠了过去!   “师父小心!”林更一个剪步冲上前,挥手就给了那条舌头一刀,一把将林统拉到身侧。   还不等大家反应,十多条那样的舌头同时从雾里伸了出来,向着众人席卷而来。   众人纷纷后退,顾忧更是一边后退,一边射出根根毒针,舌头中了毒针快速缩回雾中,那团雾一下就了形态,变成一长条向前方移动。   “那家伙跑了!”林统话音刚落,浓雾似是从半空翻个了身,再次调头折回。这一次雾里的家伙速度快的惊人,向着众人之中冲扑了过来。   “闪开!”张志宏大喊一声,飞手就是两把匕首。   就听噗噗两声,雾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叽叽声,那声音像是老鼠的叫声,却比老鼠的叫声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吵的人心烦意乱,耳膜直突突。   顾忧眉头紧蹙,手指飞弹,十几枚淬过毒的银针射进雾中。   贺朋钢一手执着软绳,一手将灵芝挡在身后,见雾气行走的方向微微一动,手一挥,绳尖的匕首也是刺向雾中。   匕首似是刺中了什么东西,贺朋钢猛的一拉手里的绳子,匕首从雾中飞出,带着一丛黑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待匕首落地,顾忧和贺朋钢低头细看,才发现那团东西像是人的头发,这团头发像是在水里泡得久了,粘成一团,上面还粘着不少粘乎乎的黄色的像肉又不像肉的东西,这团东西还带着一股子酸臭酸臭的味道,别提多恶心了。   “志宏,你那还有酒精块吗?”顾忧一问,张志宏就反应过来。   马上从背包里掏出几块酒精点燃了扔进那团雾里。   叽叽叽,又是一阵刺耳的尖叫声,那团雾开始来回的扭动,雾里像是燃起了火,不一会整团雾又恢复了平静。   “这雾竟然是实质的!”林更伸手在雾里抓了抓。   火在雾里燃烧他们都看不到,这雾也丝毫没有减少半分。   大家也都发现了这个问题,这里雾跟他们知道的雾可是不同的,更像是跟这个世界一起存在的一种设定。   “走吧,前面还有挺远呢!”林统说了声绕开那团雾的位置继续前行。   出了这个地方,雾又变淡,成了一丝一缕的状态,能见度一下就提了上来,大家也发现眼前的景色又有了改变,   这里没有绿树鲜花,倒是多了不少粗壮的藤蔓,粗的细的藤蔓盘绕在一起,任意的延伸。   脚下也全是这样的藤蔓,看得到的地方全是这样的藤蔓,藤蔓上却没有一片叶子,只有一些蓝色的亮晶晶的颗粒状的东西。   “这些蓝色的东西是什么?”张志宏好奇的问到,离得近的时候,他仔细的看过,每个蓝色的小颗粒都有花生豆那么大,像是这种藤蔓生长出来的东西,   像个水滴的形状尖细的一端连在藤蔓上。   这蓝色的东西会发亮,里面像有一团小火苗。   林统看到这种东西更是惊讶的无以复加,这种东西他只在很古老的古籍中见到有很短暂的记录。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种藤蔓应该叫火藤,而这蓝色的小颗粒正是火藤上生长出来的果实。这里面包裹的是可以烧化灵魂的业火。   “不要去碰那些东西,那里的东西很危险,应该是业火!”林统说。   顾忧记得第一次去库塔干的时候,那口井里也喷出过业火,那是这世上最干净纯粹的火,可以烧得化一切肮脏的东西,也能淬炼出最纯净的东西。   凡是能经得起业火煅造的,一定都不简单,而他们手里的龙鱼就是其中之一。   走了能有一两个小时,一行人终于从火藤林中走了出去,前面的雾又浓了起来,那里正是张志宏后背上标记着第二个红点的地方。   林统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雾中,这里的雾似乎又有了变化,人在这里行走,没有一丝流态的印迹。   步入雾里的人也都察觉了这个变化,大家也更小心起来。   张志宏一步一步往前走,时不是小心警惕的四下看看,这里能见度不高但一两米内的东西还是能看得清。   正当他四下看着的时候,突然觉得脖子上一凉,一只软若无骨的手从他的肩上滑了下来。   这只手白的吓人,像是没有骨头,顺着他的脖子一直往下滑,张志宏屏住呼吸,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第1281章 分崩离析   距离张志宏一米左右的东妮一抬头就看到从半空中倒吊着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一只细长的胳膊已经缠绕到了张志宏的脖子上。   张志宏正两手用力的撕扯着。   东妮拨出匕首就冲上去,一刀就把那东西细长的胳膊给切断了。   啪,一条软嗒嗒惨白的手掉在地上,张志宏恶心的一脚踢开。   “这什么鬼东西,刚才差点把老子勒死!”   话刚说完,左清河也被这玩意给勒住了,大家抬头一看,头顶上不知道有多少这种东西。   这个地方似乎是这种东西的老窝。   林统也是一刀将那东西细长的手臂砍断,把左清河给救了出来,“咱们快点离开这,这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硬拼不是办法,那就只有快跑。   贺朋钢把灵芝往胳膊下头一夹,拉上顾忧没命的往外跑。   几个人一口气跑出浓雾这才停下脚喘起了粗气。   眼前的景物又发生了改变,变成了通红的一片,像是身处一片火海,这里的东西全是红的,地面上光秃秃的只有一种红色的粘腻的泥土,   说是像泥土,可踩上去的感觉更像是快要凝固时的血。   这种地方叫人心里发毛,没人愿意在这种地方多待一秒,大家加快了脚步,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尽头,但同时也看到了一堆在那里休息的人。   “吴永光!”顾忧轻呼一声,没想到还真在这里相遇了。   吴永光显然也看到了顾忧,他挑起唇角露出一个充满邪气的笑。   “呵,这下好玩了,又是浓雾,又是吴永光,够咱们喝一壶了!”张志宏说到。   “也够他们喝一壶!”顾忧说完一个纵身跳到前头,两手齐翻,数十枚银针同时射出。   瞬间十多个吴永光那边的人就倒在了地上。吴永光和身边四五个着一身黑衣的人却是闪到了一边!   “这几个咱们一人一个!”张志宏挥着拳头也冲了上去。   贺朋钢将灵芝塞到东妮怀里,也跟着冲了上去。   林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场面,一下就热血沸腾了,抓着一个人,把自己看家的本事全都使出来了。   能在吴永光身边的人也不是等闲之辈,这五个闪开顾忧毒针的自然更不是好惹的主。   这些人一个个人高马大,身上全是成块成块的肌肉,一拳打在上头就跟打在石头上一样。   吴永光体力似乎也恢复了很多,那只断手已经装了一个铁制的假肢,而这个假肢上更是藏着机关。   每个手指都能用来发射毒针,他抬了抬手,对准张志宏贺朋钢等人,顾忧一眼就看出他的目的,纵身一扑就冲了上去。   抬手两枚银针射出,瞄准的是吴永光的双眼。   张志宏和贺朋钢五个人都知道这是终级对决了,也都是有什么绝招全都拿出来。   不一会,跟他们对战的人里就又倒下了两个。   这下五对三,似乎更轻松了一些。   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吴永光却一点不慌,一闪人却是进了浓雾当中。   顾忧暗道一声不好,抬腿就追了上去。   这里的雾似乎更浓了一些,像是整个人泡进了牛奶。   眼睛在这么浓的雾里特同虚设,顾忧干脆闭了眼,让耳朵灵敏起来,不一会,她就听到雾里细小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小木棍在轻轻的敲击桌面,嗒,嗒,嗒!   一声一声,非常有规律的响着。   不对这不是吴永光,这应该是这雾里隐藏着的某种东西。   外面的贺朋钢和张志宏合力击倒一人,一抬头,却不见了顾忧的身影,再四下一看,吴永光也不见了。   贺朋钢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影子突然出现在东妮身后。   贺朋钢想说小心已经来不及,一声小心刚刚喊出,一枚毒针已经刺入了东妮的脖子。   看着东妮像块木头一样一头栽下去,吴永光一伸手抓住灵芝再次闪入雾中。   急奔过来的贺朋钢只扯下了灵芝的一截裤腿。   “灵芝!灵芝!”贺朋钢追进雾里,却什么都看不到。   这雾里像是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所有外面的声响也都听不到。   “灵芝!”   顾忧心头一紧,这是贺朋钢的喊声,她刚想寻着喊声往贺朋钢那边移动,身体的感观却一下子绷紧起来。   一个庞然大物从她身后撞来,一下就把她撞出不知道多远,嘭顾忧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还不等她起身,就觉得一个什么东西从身子一侧又辗压了过来。   顾忧赶紧就地连连翻滚着身体,耳边全是什么东西被辗碎的咯嘣咯嘣的声音。   只要稍慢上一点,下一个被辗碎的可就是顾忧了。   张志宏被贺朋钢的喊声惊住,他一回头贺朋钢和灵芝已经不见,东妮却是倒在地上。   他心里突突一跳,猛的扑了过来,抱起东妮的时候就看到她的脖子上有一根发黑的银针。   “东妮,东妮,”张志宏晃了晃东妮。   东妮嘴唇发黑,脸色铁青已经没了知觉。   林统师徒和左清河好容易打倒了最后两人,再一转身却发现这里只剩了他们三个。   一下子队伍变得七零八落,林统他们三个四下里找不到其它人,也只能先进入雾里闯关。   雾里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死一般的寂静,三个人一路往前,就这么从雾里走了出去。   可出了雾也没看到顾忧他们几个人的影子。   “师父,他们几个怎么不见了?咱们怎么办?”林更皱起眉头,   林统看了看眼前的场景,眼前是一片灰黄,天空中是一片灰黄,四下里也是一片灰黄,脚下的土地像是被烈火焚烧过一样,干裂着大大的缝隙,一派寸草不生的死寂。   只要过了这里就是最后一个标记了红点的地方了,只要经过那里,就能到达天宫。   可现在顾忧他们不见了,他们三个去到天宫又能怎么样呢。   “咱们怎么办?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在这里等?”左清河也问到。   林统垂着眼眸略一思忖,“咱们继续走,如果能赶在吴永光之前到达天宫,咱们就在那里等他们!”   林更和左清河点点头,跟在林统身后向前走去,就算最后只剩一个人,他们也要去看一看天宫的样子! 第1282章 大结局一   林统三人紧赶慢赶,在穿过最后一片迷雾的时候,左清河受了重伤。   从雾里出来,左清河连吐了几口血,精神一下就不行了。   “清河你怎么样,咱们可马上就能看得到天宫了!”林统焦急的问着。   “我,我不行了!”左清河在林更的搀扶下已经站不起来。说完话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走,我背着你,就是背也要把你背到!”林统说着背起左清河就往前走。   眼前已经没有了路,似乎就是一片虚无,抬起头的一瞬间林统也愣了,他们该往哪里走?   “师父这应该往哪儿走哇!”林更也傻了眼。   林统咬咬牙,不管往哪走,也得走,“跟着我,咱们找天宫去!”   左清河已经不醒人事,林统背着他,带着林更一路往前,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影像似乎都没有变过。   给了他们一种像是在原地踏步的错觉。   “师父咱们还得走多远啊!”林更走在这种地方心里不免发毛。   林统停下来喘了口气,他心里也没底,这地方哪哪看着都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一个劲儿的往前走对是不对。   “师父你听,是不是有音乐的声音!”林更打小耳朵就灵。   他这么一说林统也静下心来细听,这一听还真是,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抹若有若无的丝竹之音。   “走,应该就在前头!”林统抬腿继续往前走去。   似乎就是一步之遥,一座雄伟的宫殿凭空出现在眼前。   师徒两人都呆住了,这就是天宫,天宫啊,悬浮在半空之中似是建在云端的宫殿。   “那,那就是天,天宫吧!”林更一紧张说话都不利索了。   “应该是的!”林统背着左清河一直走到天宫下头。   这天宫建造的真是巧妙,只有走到下方都能看得出,整座天宫利用的正是杠杆平衡原理,一层一层的,把这一座雄伟的宫殿建到了云端之上。   “天呐,这种办法也能想得到!”林更惊叹不矣,   林统细细看着每一层的建筑,每一层建筑的重量都在逐渐的增加,用长长的当做桥梁也是当做杠杆的坚实的整块铸铜连接每一层建筑。   师徒二人一层一层往上走,一共是三十三层,最后一层正是他们要寻找的天宫,也是所有建筑当中最大最雄伟的一座。   林统在天宫外稍做休息,带着林更就进了天宫。   天宫正当中,是三个巨大的铜鼎,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每一个鼎都有两三个人那么高。   过了这三个大鼎,就是一幅绚丽的壁画。   画上一条金龙自海中跃出,在天空中腾飞,这条金龙下的人间无比繁荣。   “啪啪啪!”   几声巴掌声响起,林统师徒转头一看,吴永光从一根大柱子后头走了出来。   “不错啊,竟然还有两个活着到了这里!”吴永光邪邪的笑着。   “我们的人都会来的!”林更说到。   林统将左清河放在地上,靠在铜鼎的一只脚上,左清河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林统知道他可能已经去了。   “就算我们只有两个人,你想做的事也一样做不成!”林统说。   “哼!”吴永光冷笑一声,伸手从柱子后头拉出个人来。   林统的眼睛一下就瞪了起来,他拉出来的正是被绑的结结实实的灵芝,小小的灵芝满脸眼泪,嘴却被塞住说不出话来。   “有了她,我的事就能成!”吴永光一脸得意。   林统皱了皱眉,不是说没有龙鱼不行吗?怎么吴永光对龙鱼一点都不紧张?难不成,他们都被他骗了不成。   “只要把你们两个送上路,人数就够了!”吴永光冷冷一笑,冲着林统师徒俩就冲了过来。   他那只铁手咔嚓咔嚓响了两声,无数枚毒针向着师徒两人射来。   躲一两根针林统不在话下,这么多根针,就算他插上翅膀也不可能躲得过,   情急之下,他飞身扑在林更身上,用身体挡住飞来的针。   毒针见血封喉,林统只觉得身上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林更嘴唇蠕动了两下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师父!”林更大喊一声,他恨恨的盯着吴永光,恨不能扒他的皮吃他的肉,   “看看啊,你师父多爱你啊!这种人间的感情,真是美妙!”吴永光勾勾嘴角,铁手再次发出一声轻响,嗖嗖嗖,又是数枚银针向着林更射了过来。   林更抱着师父的尸身就地一滚,躲到大鼎后面,把师父轻轻安放在地上,伸手将师父圆睁的双眼闭上,”师父,你要说的徒弟都懂,我会尽力的!”   林更从身上掏出林统在库塔干时交给他的那个小盒子,一堆小小的木头人从盒子里跳了出来。   这是他们林家看家的本事,机关做的越小越看出人的本事。   小木头人一掉到地上,就排起阵列,林更躲在大鼎后头,用手里的盒子操控着小木头人的动作。   吴永光眼前的景物瞬间发生改变,小木头人就像是气吹的一般瞬间就变成了真人般的大小。   “特么的,竟然还有这种机巧之术?”吴永光脸色一沉。   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见过这种巧术了,他只记得最后一个会用这种机巧之术的人已经死在他的手下。   “来吧,就让我再绝你一次!”吴永光大喊一声冲着木头人扑去,铁手抓着木头人的胳膊就给拧了下来。   啪!林更手里小木盒中的一个圆柱倒了下来。他立马将那个小圆柱拨到一边,将队行进行了一进调整。   吴永光像疯了一样,不停的攻击身边的木头人,林更手里小木盒中的小圆柱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剩下的圆柱越来越少,林更也是越来越紧张。   终于盒里的圆术只剩了一个!林更的嘴角却微微一挑,他伸手从盒子下方抽出一个小圆棍在盒子里敲了两敲。   就在这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盒子里唯一的一根小圆柱突然就变成了十个,他再敲,十个小圆柱变成了一百个,再敲,一千个。   不一会诺大的天宫里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绿豆大小的小木头人。如果细看这些木头人有胳膊有腿还会自如的行动。 第1283章 大结局二   可在吴永光的眼中就不是这番影像了,他眼中的木头人依旧跟真人般大小,只是这次他无论怎么打都似乎打不中它,抓他的胳膊,他的胳膊就会从他指缝里溜走,砍他的腿,他的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能从刀下避开。   没一会吴永光就累的满头大汗,呼哧带喘。他突然反应过来,他在这打木头人打的累的半死也没有用,不能把操控木头人的人杀掉,这个阵永远都破不了。   吴永光停止了疯狂的攻击,他闭上眼,感受着大殿之中带有生命的东西。   除他以外,殿里的活人只有两个,除了他身后的灵芝,另一个就是林更,吴永光不再去管那些木头人,几个闪身就到了林更身后,   他铁手高高扬起,照着林更的后脑勺就劈了下去。   “住手!”   一声暴喝,大殿的门嘭的一声打开。   几个人一阵风一样的冲了进来。   吴永光眼睛一眯一掌已经劈了下去,就在他的手就在击在林更脑后的时候,一只大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一抬头,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白眉毛的老头一掌打在他的胸口,吴永光直接横着飞了出去。   顾忧一眼就看到被绑住的灵芝,几步奔上前,把灵芝抱在怀里。   “志宏,快找机关!”贺朋钢说到。   张志宏把东妮轻轻放在一边,从身上掏出从秘道里得到的两样东西几步跑到长长的壁画前。   很快他就从上面找到了安放齿轮的地方,那是画卷中太阳的位置。齿轮安放进去,整幅壁画开始滚动,滚动的壁画你是幻灯片一样。   不一会壁画向两边闪开,墙上出现了一个小孔。张志宏从身上掏出那个圆筒子一样的东西看了看,似乎正跟这个小孔一般大。   “别碰那个!”吴永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却再次被白发老者一掌打开。   张志宏沉了口气,一下就把小圆筒子插进了小孔,咯哒哒一阵响声从墙壁里传来,一个精致无比的小盒子从地面浮了出来。   盒子升出地面,咔的一声打开,张志宏从怀里掏出组合好的龙鱼放了进去。   “不要!不要这么做,我们都会死的!”吴永光疯了一样的大喊!   老者一把抓住他,挥手就是一扔,吴永光栽进了大鼎之中发出嗡的一声。   放好龙鱼,张志宏拿出匕首割破手指滴了滴血在玉佩上。顾忧带着灵芝也走了过来,拿起刀割破手指也滴了血在玉佩上。   灵芝伸出一根手指,放在玉佩上,闭着眼睛,她在心里对小金龙说到,“小金龙,这里是你的家,你快出来吧!”   张志宏和老者双双盘膝坐在灵芝两侧,两人一起念起咒语。   顾忧和贺朋钢屏着呼吸,看着三人,突然一道金光顺着灵芝的手指钻入了龙鱼玉佩当中。   灵芝身子一软倒在地上,贺朋钢一个箭步过去,把灵芝抱了回来。   张志宏和老者的咒语越念越快,玉佩上的金光也越来越亮,咔嚓一声轻响,玉佩嘭的一声碎了。   张志宏和老者全被炸开的金光反弹出老远重重摔在地上。   一时间大殿里金光照的人睁不开眼睛,张志宏撑着身子爬起来,冲老者爬去,老者雪白的胡须上全是红红的血。   张志宏把老者搂在怀里,“爷爷,我们成功了!”   老者眨了眨眼睛,抬手摸了摸张志宏的脸,嘴唇不停抖动,张志宏趴下身将耳朵凑过去才听清,爷爷一直在说:“孩子,对不起……”   张志宏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金光越来越亮顾忧他们似乎看到一条金龙飞出天宫,大殿里终于安静下来。   顾忧和贺朋钢对望着凄然一笑,灵芝还昏迷着没有醒来,一队人死了四个,他们的代价还真是不小。   不等他们几个伤感,大殿一阵摇晃,突然轰的一声巨响,耀眼的金光一闪。顾忧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失去了意识……   …   十个月之后,京北某医院,顾忧被推进了产房,贺朋钢和一家人焦急的等在门口。   “爸,我妈会生个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啊!”灵芝扯着贺朋钢的手问。   “什么都好,只要你妈平安!”贺朋钢一直往产房里张望。   “放心了,顾忧是铁打的不会有事的!”张志宏冲贺朋钢挑了挑眉。   贺朋钢一拳打在他胸口,“说的好听,等你家东妮生的时候我看你是不是这么说!”   “我家东妮……”张志宏话没说完,一只耳朵已经被人揪住,小腹微凸的东妮已经站在身侧。   “说我什么坏话呢?又欠揍了是吧!”   “别别别,老婆我知道错了,你手下留情。”张志宏连连求饶,贺朋钢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   张志宏马上凑过来小声说到,“我老婆怀孕了所以脾气大,我得让着他,这事你懂的!”   贺朋钢根本没心情听他耍贫!不一会产房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哭声响亮的不行。   顾淑萍激动的走过来拍拍贺朋钢,“这回啊肯定是个孙子!”   不一会护士就抱了个孩子出来,“恭喜了,是个大胖小子!”   贺朋钢高兴的接过孩子,孩子白胖白胖的特别招人疼,顾淑萍过来掀起孩子的小包被,看到里面小男孩子的标志,笑的合不上嘴,   贺朋钢的目光却是落在孩子胸口处的地方,那里竟然有个胎记,像是一条小小的正欲腾飞的小龙。   “爸爸,爸爸,咱们给弟弟起名叫小龙好不好?”灵芝笑眯眯的看着贺朋钢,   “好,好,那以后弟弟就叫小龙……贺小龙……”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