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公主归来(重生)》作者:美人如瑜   文案:   凤朊,大凤国的护国长公主。   原本该是整个大凤最尊贵的女子,可却自卑敏感!   就连离世都糊里糊涂!长入中,持剑之人竟是她心中思慕之人。   因缘巧合,她被送回到十五岁这年。   这一世,她只想安稳度日!   可要想活命,只能先护国!   只有父皇皇兄安好,她才能无忧一世!   至于男人,所谓竹马,她还是离得远远才安全。   可怎么那人却总往她身边靠是为何?   不是对她无意吗?   却发现自己重来这一世,却是那人用九世艰辛换来!   洞外风雪弥漫,凤朊靠在洞壁,看着那人。   不是深受重伤,命不久矣,怎么折腾起人来半点看不出来!   陆之然回头看了一眼连脚尖都不愿意动弹的凤朊,她冒着风雪而来,将他从深渊中拉了出来,从此便别想他再放开!   1.女主重生,男主梦中知晓一点前世之事。   2.男主前期出现少,介意的请点X。   3.架空,这大凤女子可上战场!   4.女主某些时候会有自怜情绪,会脑补!   5.男主从来没有想伤害女主,虽然上辈子造成了不良后果,意外!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女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凤朊,陆之然 ┃ 配角:凤翔,锦瑟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为自己再活一次!   立意:看一个人,不是看他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第1章 重生归来(抓虫)   那是一个和平日没有什么不同的日子,凤朊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她正飘荡在这四方之城,百无聊赖。凤朊不记得自己被困在这里多长时间,只是她好像连这四方城里哪里有细缝都清楚不过。   时光于她不过是不停地重复日出日落,周而复始。   凤朊飘上这四方之城最高的位置,那是乾坤殿,她在这里看着她的亲人老去,死亡,最后连大凤朝也被替代,然后再被替代。   凤朊立在那图腾之上,没有目标地的看着远方,突然之间,朦朦胧胧一个白色身影停在她身边。   凤朊扭过头看了一眼身边出现的身影,她很清楚地知晓这并不是她在这城里见过的。   这身影包裹着一团光,凤朊转头看过去,想要仔细地将这身影看清楚,却发现越是仔细,那身影越发模糊,怎么都看不清楚。   “丫头,你悔吗?”   凤朊歪着头,她不知道这人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悔吗?因为轻信了不该信的人!多少年了,她一直不敢问自己这个问题。   “有人用了九世孤独换你回归最开始的地方,你可愿意。”那人伸手在在凤朊的眼前抚过,许多场景一幕幕在凤朊眼前拂过。   那人形成一个光团,好像将凤朊包裹了进去。   “痴儿,你九世都不愿投胎,看着好似不在意,却在这飘荡着,为什么不愿投胎。”   “可知有人等了你九世!”   “你和他本来有十世情缘,却因为你的执念终是一场空。”   凤朊出来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只觉得自己脑海里瞬间冲进了太多的信息,她甚至都分辨不出那是什么。   有人等了她九世,有人用九世不得善终,孤独到老换她一世重来?是谁这么傻?迷迷糊糊,凤朊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身影,却很快被她自己否定。   “你可愿回到最初重来一次?”那人声音越发温柔,用声音引导着她的思想,不知道为什么,凤朊再次看向那人,虽然看不清楚模样,她却觉着这人像一个慈祥的长辈看着她。   重来一次吗?她当然是愿意的。   此刻,凤朊觉得自己的脑子突然清楚,眼前的迷雾瞬间消散开去,眼前的人好像在她面前变得清晰起来,她在这一刻才清楚她在这次飘荡两百多年是为了什么!   这一次重来,她一定要保持清醒,睁大眼看清楚身边的人,不再轻易受人影响,让亲者痛仇者快!   *   空旷的宫室里,纱笼遮蔽,这么大的空间里却连半个伺候的人都不见。   只有床榻上有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的人影,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上的被子盖得严实,额头上满是汗滴。   小姑娘睡得很不安稳,双手不停地晃动着双手,好像想抓住什么动作。   “为什么?”梦里之中,她听到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   凤朊一直觉得自己是不可能被一剑穿心,天生她的心脏就比一般人靠中间一点。   幼年的时候,凤朊还记得发现这事的时候,她的父皇凤翔很是高兴,还说因为这样,证明凤朊天生福气旺旺。   凤朊伸手捂住胸口的位置,没想到最终她却被这样一剑刺透。用力地摇了摇头,凤朊看不到对面拿着剑刺向她的那个人的脸。   可凤朊就是觉得对面的这个人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朊儿,怎么会这样?”那个男人脸色的表情这么奇怪,好像刚动手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朊儿,要嫁给陆哥哥!”   “陆哥哥最好了,有好吃的都会留给朊儿!”   “朊儿!”   “朊儿!”   凤朊一惊,睁开眼睛,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床顶,她隐隐还有种发晕的感觉。   撑着身体,凤朊按了按眉骨,只觉得头疼的厉害,身体好像被撕开了一般难受。半晌,她才定了定神。   这是子悠宫,这里真的是子悠宫……   凤朊躺会枕上,看着床围帐顶中间有一个鹅蛋大的夜明珠,凤朊半眯着眼睛,扶着床沿坐了起来。   凤朊伸出手,遮在自己面前。   多久了,这光竟然没有透过来!   光没有透过来?凤朊伸手不停抬起又放下,她这是重新有了血肉。   她这是生命重启了吗?   凤朊突然想起,自己迷迷糊糊在这四方城里飘荡着,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念叨,问她,这一辈子可有悔,可有想改错的。   凤朊当然是有的,她却只敢在心里悔,她的确有许多事情想不明白。   若不是这样,凤朊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在这方城里未得离去。   凤朊因为一腔执念,在这个宫里飘飘荡荡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之后,她一点一点地看着,看着大凤朝交替,一步步走向衰落,最终被取代。   一代又一代,由盛而衰。   凤朊忍不住感叹,这一切都真的不是她曾经想的那样,不是一个封号能决定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凤朊突然被什么吸住了,等她再醒来,竟然回到了她年少时居住的宫殿。   虽然凤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回年少时代,但是既然上天怜惜她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她一定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护国公主!她这一辈子一点都不想护什么国,去什么神庙,她只想好好地陪着父皇母后,好好地过她的这一辈子。   凤朊看着头顶的夜明珠,适应了半天,才慢慢坐了起来,双脚及地,好久没有这样脚踏实地的感觉。   不过这一阵阵的头疼是怎么回事?时间久远,凤朊对她现在发生的事情记忆并不清楚。   凤朊伸手扶住额头,打量着四周,不过凤朊很确定她现在还在子悠宫。   虽然在她坚持搬去神庙之后,大凤的皇后锦瑟为了让凤朊能更舒服一点,几乎把凤朊在神庙里的宫室装饰得和子悠宫几乎一样,可凤朊还是能清楚地的分别两个地方的差异。   她现在还在宫里,还没有过去神庙。   凤朊觉得很欣喜,她知道一切还来得及!   现在的她还没有任性地伤透父母的心,回来到这个时间点,凤朊知道自己刚好有时间可以修正自己之前犯下的了错误,不会再做那些让父母伤心的事情。   凤朊告诉自己,重来的这一次,她一定要用自己的眼睛重新认识身边的人,看清楚到底谁是真心待她的人!   凤朊坐在榻边,看着这座宫殿,现在看来,这里处处的是母后的用心。   从前的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太过华丽,听了外人的挑唆,觉得这里不符合她公主的身份,俗气非常。   凤朊看着自己的指尖,她忍不住想自己怎么会那么傻,身份是什么?没有父皇母后,又哪里有她凤朊的所谓身份。   自己真是幼稚得可笑!   逐渐熟悉了身体的感觉,凤朊慢慢地起身,为了让自己解除和身体之间的陌生感,凤朊在宫室里走了一圈。   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实在久违了,凤朊撑着昏沉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到窗前,小心地推开窗。   这个时候,那个少年还没有每夜守在她的窗外吧!凤朊还是忍不住朝外张望。   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如何能让对方明了!   凤朊靠在窗边,努力地回想和那个少年的相处,可想不起什么。唯一记住的是他抱着她已经冷透的身体不放,母后锦瑟带着哭腔地问:“你答应过我,会好好护着朊朊的!你说过朊阮是你的掌中宝,你就是这样珍爱的吗?”   那个少年从来没有对凤朊表达过自己心里的想法!凤朊叹气,如果再见,她应该怎么面对他!   凤朊有种冲动,直接到那少年的面前,问一句:君心是否在!   现在正是四月,因为凤朊爱花,所以凤翔下令在子悠宫种上了四季的花草,保证她的小院总有四季的鲜花,现在正是海棠花开的季节。   凤朊爬在窗台前,看着窗外的海棠,想着心事。看了之后那么多公主的生活,凤朊才清楚她那个不苟言笑得父皇的对她有多好。   这么多年,凤朊就一直被困住了这里宫室里,飘荡在这个四方城之内,怎么都无法离开,她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她却什么都看得清楚,一直看着锦瑟悲伤,日益苍老,她很想冲到锦瑟面前,告诉锦瑟,她真的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凤朊也看到她死后,那个少年,怒衣飞扬的少年陆之然,那个明明亲手将长剑刺进了她的心脏的陆之然,在她离开之后,一夜白发,抱着她的尸身不放怎么都不肯放手。   哪怕被凤翔亲手打到吐血,陆之然也不肯放手,凤翔没办法也只能任由他去。   甚至在凤朊入土的时候,陆之然直接抱着凤朊跳进了那个墓室里。   生不能同床,死后却同衾!   凤朊能感觉到陆之然对她的感情,却不明白他为什么能狠心地将剑刺向她。   可是既然爱她,又怎么会这样,当初陆之然到底为什么要骗自己?   凤朊想了不知道多少年,那少年的模样几乎都已经记不得了,凤朊依旧没有找到答案。   凤朊摸了摸胸口的位置!明明现在还没有伤口,为什么她会觉得一阵刺疼。   凤朊叹了口气,觉得头越发重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古言《盛氏锦安》(重生)求收藏   文案:  盛锦安是武安侯的嫡女,更是当今皇后的侄女,天姿国色,温婉尔雅,是京中闺秀之典范。   自幼爱慕二皇子,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却被迫嫁于阴鸷毒辣的五皇子秦昊辰,被其囚于宫中。   如此,盛锦安又怎能甘心命运,为此她不惜背负骂名,暗中相助二皇子登上皇位,也终于得来秦昊辰一纸和离书。   在盛锦安以为一切苦尽甘来时,那个她所爱人坐在尊贵的龙椅上,赐了她一杯鸩酒,最终惨死于大殿之上。   而那本该薄情寡义,囚困她半生的前夫提刀入宫,手刃新君,他将她的尸首抱起,赤红着双眼,恨恨地怒道:“蠢女人!”   是的,盛锦安这一生蠢到极致,识人不清,错把狼心当珍宝,到最后咎由自取,一败涂地。   不曾想,看似那最无情的,却是最真心待她之人。   一朝重生,盛锦安回到与秦昊辰成婚之时,暗暗咬牙,定要好好与他执手,弥补前世过错。   谁知大婚当晚,花烛月圆,这人却没来洞房……   男女主双重生。 第2章 故人重逢   不管多少年过去,凤朊依旧记得陆之然手里的那把长剑刺进自己身体的感觉,疼彻心肺的感觉。   满腹委屈和不甘,凤朊迷糊之中,以血为誓,诅咒自己后人中的女子不可动情,动情就不得善终!   不过凤朊当时下这诅咒是怕后辈和她一样受伤,却在漫长的岁月里,发现因为这样,让后代受尽情伤。   原来不动情难!不动情并不能让她们得到安宁。   或许让她回来,除了改变自己的命运,还要收回这个诅咒,让她的后代摆脱她下的诅咒。。   凤朊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活动着自己的手脚。   凤朊太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实体的感觉的,有点不习惯,感觉被束缚的感觉。   砰!   凤朊现在明显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她努力地伸手想要取桌子上的茶盏,倒些水来安抚一下自己疼得厉害的喉头。   可凤朊没有想到,她现在竟然连自己的手指都无法控制,这茶盏竟然这样直接掉到了地上!   上辈子的凤朊是一个娇娇女,身体还被人刻意养废,病弱得很。她的父皇凤翔和母后锦瑟想让她习武,想让她有自保的能力,也是强身健体。   可凤朊在人刻意引导下,偏偏觉得凤翔和锦瑟这样,是对她的嫌弃,嫌弃她身体不好。   在在宫里飘荡了这么多年,她到底没有白费吗?那些人飘荡之中学会的东西,算是上天附送给她的彩蛋!   凤朊四下打量着这熟悉的宫室,即便历史阻挡不住,重来一次,她凤朊至少有能力护住自己。   “护国公主!护国!”凤朊看着镜子的这张陌生而熟悉的脸,冷哼了一声。   “殿下,你怎么起来了!”杨霸谕馐仪宓阕鸥凤朊特制的香料,听到凤朊内室里的有声音,掌着灯,急匆匆走了进来。   凤朊回头看了一眼杨埃这个是陪在她身边已经好些年的人,却从来不是真心待她的。   而且杨安恢道费了多少心思,才刻意地养成了凤朊从前多疑敏感的性子。   凤朊会任性地误会父皇母后对她的疼惜,怀疑对她衷心一心对她好的云画云意,都是因为杨啊   杨耙辉僭诜镫玫亩边说着,她名号为护国,她的生辰,她的命运所有的一切的都注定她要为国牺牲。   身为公主,她必然要担起属于她的责任。   当时的凤朊还觉得杨笆钦嫘拇她的,后来她飘荡在宫里怕因为她的离开杨盎嵘闲模直接飘到了她的身边。   凤朊原本会看到一个为她离世伤心的杨埃没想到,她却看到了一个笑到流泪的人。   “小姐,我送了那两个人最爱的女儿下去陪你,你看到了吗?”杨按着几分疯癫,从一个暗室里抱出一个灵牌。   这块牌位凤朊虽然很陌生,可这个安置牌位房间凤朊却熟悉得很。   凤朊不记得有多少个日夜,她整天跪坐在这个房间里,面对着放置灵牌的那面墙壁,不停地诵经祈福,不吃不喝,以示诚心!   灵牌上的名字,凤朊是认识的,慕容鸷,已故的太后娘娘,凤朊的皇祖母,也是她的姑奶奶。   原来慕容鸷和父皇凤翔原本是有婚约的未婚夫妻!   可慕容复为了成为这个皇朝最尊贵的女人,不顾凤翔的感情,入凤翔父皇的后宫。   在先帝过世之后,慕容鸷又联合慕容将军将凤翔推上了皇位。   当凤翔掌权之后,慕容鸷日日见到凤翔,开始回忆起和凤翔的曾经岁月。   凤翔对慕容鸷的感情,早在她不顾他的挽留,进入先帝的后宫,开始就已经死了。凤翔只是把慕容鸷当成仙帝的后妃,恭敬着供养着,没有了慕容鸷想要的其他感情。   可慕容鸷不愿意,现在的她已经不想当什么太后,她想当的是凤翔的皇后,是这个大凤朝最尊贵的女人,也是爱人心上的宠。慕容鸷现在不过二十多岁,如何能甘心守着冰冷的宫室,看着凤翔宠爱其他女人。   凤翔不愿意见到慕容鸷发疯,避开着和慕容鸷的接触,凤翔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慕容鸷,他们之间的感情终归已经是过去。   为了让慕容家放心,凤翔就算不愿意,也先后迎接了两位慕容家的小姐回宫。凤朊的母后锦瑟就是以慕容家三小姐的身份入的后宫。   可慕容鸷已经疯了,她不管不顾,只要是凤翔身边出现的女人,她都不喜欢,就算是处处捧着她,哄着她的人也不行。   在慕容鸷看来,她帮助凤翔上位称帝,凤翔就只能爱她!   只要传出凤翔多看了谁一眼,慕容鸷就会送上带了料的糕点,让这人永远消失在凤翔的身边。   凤翔心灰意冷,对身边的女人都冷淡至极。遇见锦瑟完全是意外,原本想着同为慕容家的女子,慕容鸷能放过锦瑟。   可慕容鸷没有这么想过,她从没想过放过任何出现在凤翔身边的女人,更不要说她清楚地从凤翔的眼神里看出了凤翔对锦瑟的不同。那样专注的眼神,是她从来没有从凤翔这里得到过的。   嫉妒啃噬着慕容鸷的心,她要让锦瑟消失的想法从来没有变过。可到了最后,却不知道为何慕容鸷竟然会误食了她让人准备给锦瑟的糕点,吐血而亡!   慕容鸷这段往事已经逐渐被人遗忘,凤翔更是为了锦瑟散尽后宫,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不是凤朊死后不放心杨埃恐怕还不会知晓这些。   杨熬驼饷幢ё拍饺蒺旱牧榕菩跣踹哆兜厮底牛凤朊就飘在她身边一直听着杨暗男踹叮才知道她这一生实在可笑。   没有自我意识,她竟然被一个一开始到她身边就存着坏心的人坏了这一生。   杨按永炊疾皇俏她凤朊着想的人,忠心的从来都只有慕容鸷而已。   凤朊回想杨霸谒身边的这几年,这几年是她性格形成最重要的几年。   加上时局动荡,为了安定时局,凤翔不得不亲征,锦瑟作为军师,也只能随军在外,只好把凤朊交给谷啊   可偏偏谷笆歉霾惶窒驳男宰樱没多久就被杨吧杓疲还是凤朊念着谷笆撬的奶安帕粝滦悦,却被杨按蚍⒌迷对兜模无法靠近凤朊身边。   杨胺丫⌒乃迹得到了凤朊的信任,将她身边真心待她的人一个个从她身边赶走。   到最后,凤朊身边的人几乎都是杨鞍才诺娜恕   这样的日积月累,凤朊就这样养成了偏听偏信的性格,在杨暗目桃庖导下,凤朊谁都不愿意相信,却只相信杨啊   护国公主怎么能不护国?这是杨按臃镫檬岁那年到她身边,就一直在凤朊耳边不停重复的!   凤朊在宫里飘荡了不短的时间,看到她离开时候日益苍老的锦瑟,不停地自责,就是再苦也应该将她带在身边,不该将凤朊交给杨啊   现在看到现在她面前微笑的杨埃凤朊的脑海里却出现那张几近癫狂的脸。   凤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杨熬醯煤粑都不畅快了!   “我没事!有点头晕,睡不着,想喝点水!”为了让自己冷静,凤朊坐回榻上,冷着神情,看着杨啊   杨敖手里的灯笼放在一边,看到地上的茶盏,她果然教养出了一个废物,身子弱到连个杯子都拿不动!这些年她的心血总算的没有白费。   若这凤朊的气运真和这大凤相连,这大凤不亡,谁亡。   凤朊看到杨暗屯肥鄙涎锏淖旖牵忍不住憋了憋嘴。曾经的自己眼睛一定有毛病,才会无脑地认为杨耙诱她做的那些都是为了她好。   凤朊是真的头晕,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觉得多烫,可凤朊清楚她现在一定是在发热!   凤朊脸上那不自然的红晕,让杨翱醋啪途醯檬嫘模这就是那两个人最疼爱的孩子,还不是听了她的话,按照她的心思伤害自己的身体。   想起今天看到锦瑟那一脸心疼到不行,恨不得以身相替的模样,杨暗男睦锞途醯贸┛煳薇取   杨靶睦锏靡猓她的主子不在了,死的时候那么不甘心,她怎么能让凤翔这一家好过,他们越痛苦,她就觉得越畅快。   “殿下要喝水,怎么不叫老奴,老奴就在外间。”杨按拥厣霞衿鹉遣枵担给凤朊倒好茶,一脸慈爱的表情。   凤朊就在杨耙了半盏茶,低下眼睛,这茶早已凉透,若真心疼她,知道她体弱,如何会让她饮这凉茶。   凤朊原本不知道,以为她这样的慈爱真的是给自己,却发现这慈爱不过是杨白俺隼吹摹O衷诘姆镫孟胍忽视杨把凵窭锏拿晔佣疾荒堋   以前的凤朊是真的依赖着杨埃她对杨暗那钻浅潭瘸过了对母后锦瑟。   已经看透了凤朊没有办法和原来一样,说出什么不愿意杨拔她忙碌辛苦之类的话。   杨氨纠淳褪撬的奴婢,照顾她都是应该的,亏得之前凤朊性子好。倒真让杨熬醯盟可以任意搓磨凤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现言预收《别谈情,伤钱》求预收,小天使觉得感兴趣,专栏看文案! 第3章 护国为何   凤朊轻抚着头,并没有和从前一样看到杨肮来就立刻站起身身来,而是安然地坐在原地,任杨敖杯子捧到她面前,接过来,抿了抿,在放回杨笆掷铩   “殿下,你!你没事吧!”杨坝械悴幌肮叻镫玫睦淠,总觉得眼前这个凤朊和平时很不一样!   “没事!”凤朊的声音里都透着冷,虽然说着和平时差不多的话,却让杨案芯醪坏狡绞狈镫枚运的那种亲昵。   杨岸了定神,仔细打量着凤朊,怎么看都还是那个她,不过脸上越发透出不正常的红。   杨案嫠咦约海这凤朊恐怕是烧糊涂了!   现在凤朊还没离开子悠宫,杨盎姑挥腥梅锵韬徒跎的女儿日日夜夜在她的小姐面前忏悔,现在凤朊还不能有事。   而且,如果凤朊真的在她的照料之下去了,杨爸道自己也脱不了关系。   “殿下,您是不是又发热了?”杨跋衷诨共荒苋梅镫贸鍪拢哪怕她心里恨不得凤朊马上去死。   杨吧焓窒敫上凤朊的额头,却被凤朊伸手架住。   “殿下!”   “埃我没事!你下去吧,我要就寝了!”凤朊没有理会杨埃慢慢走回床榻,慢慢躺下,只留给杨耙桓霰秤啊   “殿下!我给您看夜吧!”杨耙约觉得不对,可刚刚她一个时辰前离开还是好好的。杨鞍参孔约海或许是这丫头烧坏了脑子。   凤朊也知道自己应该装得和从前一样,可她看着杨澳钦帕常心里堵得慌!   上辈子的凤朊是真的将杨翱吹煤苤匾,为了她不止一次地顶撞凤翔,现在想想真的可笑得很。   “埃您出去吧,我要安置了,叫云画、云意过来看夜吧!您年纪大了,累不得。”凤朊依旧没有给杨八想要的回应,反而转了个身,只留一个后背给杨啊   杨霸俅毋蹲。凤朊不是一直不喜这两个丫头的吗?今天怎么偏偏叫她们守夜?   虽然凤朊话里说是怕她累到,可没办法让杨案惺艿椒镫没坝锢锏墓匦摹   “殿下,老奴在外面就够了!照顾殿下,老奴不觉得辛苦。”杨安桓咝肆耍这云画、云意是锦瑟安排过来的人,她好不容易才哄着凤朊,让凤朊把她们赶到外殿去,减少他们之间的接触,现在怎么可能亲自去把人找回来。   凤朊翻身坐了起来,她很清楚杨霸谡庾佑乒里掌事,随意发落这宫里的人不过是仗着她的信任而已。   只要她不像之前那么看重她,杨耙做什么恐怕都不容易。   凤朊可没有什么圣母想法,重来一次,还傻傻地再走一次曾经的路,明知道杨暗牟换澈靡饣狗湃巍   不过该怎么做,凤朊还没想好!她飘荡的那些天隐约听到杨笆掷镉心饺蒺旱囊桓霭悼猓堪比国库。   凤朊记得在她去神庙之后的第二年,夏有洪灾,冬有雪灾,她这个护国公主不知道被骂了多少。   父皇凤翔几乎掏空了国库去救助百姓,母后锦瑟更是连好一点的衣服都捐了出去,依旧没得一声好。   这杨耙蛭在神庙,不知道怎么说是领到神谕,已故太后心系百姓,施粥百姓。   明明凤翔和锦瑟做得更多,可百姓却只记得一个已故太后,而她做得不过是几场施粥。   而这慕容鸷的私库里的资产全是慕容鸷做太后的时候扣下来的。   凤朊心里带着几分狠意,百姓实在太容易被人利用,这辈子,她一定要好好处理,杨澳茏龅剑她凤朊看了那么多,还做不到吗?   “原来在我这宫里,我连连谁看夜也做不得主了?只能听暗模俊狈镫眯友墼驳桑想起杨白龅媚且磺校凤朊带着怒气看着杨啊   凤朊飘荡了那么久的岁月,可见过不少上位之人。不过她现在这身体才刚刚豆蔻之年,实在难以发挥出她经过岁月积累的气势。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是杨耙桓銎抛幽艹惺艿摹   杨安恢道为什么,明明凤朊声音不大,还带着几分虚弱的味道,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让她忍不住在凤朊面前矮了身子的冲动。   因为凤朊信她,这么多年,杨耙丫很少在人前矮了身子。就是在皇后锦瑟面前,杨熬常不跪,不行礼,可因为凤朊的关系,锦瑟也没多和她计较。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杨安啪醯米约汉痛忧安灰谎,可以操控和影响凤朊的人生。   杨跋衷谌床坏貌怀腥希凤朊就算是性子温软,可毕竟还是大凤的长公主,哪怕偶尔露出来龙子龙孙骨子里的气势也不是她能承受的!   凤朊只是这样轻巧的一句,杨熬途醯盟的膝盖发软,控制不住直接跪倒在地上:“老奴不敢!老奴就去叫那两个丫头过来。”   凤朊也不想一次就让杨跋排铝耍不敢再来她面前,若真是这样,她怎么能问出慕容鸷的私库。   凤朊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让杨袄肟。先吓一吓,且慢慢看吧,即便不问,也需要时间观察。   杨罢秸骄ぞさ刈吡顺鋈ィ这是第一次,她在凤朊这里感受到这么大的压迫。   杨吧钌畹匚了口气,远离了内殿,才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自从她到了凤朊身边,已经好多年,她都没有这样弯腰低背了,这腰好像有点受不住了!   杨芭力回想这几天的事情,怎么都想不明白凤朊怎么今天晚上突然就对她发了火。   要知道,近一两年,凤朊对她可以说是言听计从,连大声说话都不会,更不要说看着她下跪弯腰了。   可杨罢娌幻靼祝明明昨天凤朊还听从她的安排,故意用冷水跑了几个时辰,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   用这样自残的方式来威胁锦瑟,一定要搬去护国神庙。   一切都按着她的计划,顺利得很。   杨案嫠咦约海不要自己就先慌了,凤朊此刻的不正常大概不过是脑子热坏了,明天高热退了也许就好了。   杨霸俅魏藓薜乜戳艘谎凵砗蟮墓室,既然凤朊现在突然变得喜乐无常,想要找云画和云意,那她就替凤朊唤过来又何如,正好让那两个丫头知道凤朊这个主子有多么难伺候。   凤朊等杨俺鋈チ酥后,只觉得自己这一口气卸了下来,全身脱力得厉害,她差点直直倒下,费尽力气才让自己稳住了身体,靠着长枕上。   刚才凤朊并没有太在意,可现在卸了力气,凤朊才发觉自己现在竟然发着热。   那些因为岁月太长变得斑驳的记忆突然像潮水一样回笼,凤朊觉得现在头疼欲裂。   凤朊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瘦得几乎能摸到骨节的脸,她到底是中了什么蛊,怎么什么都听杨暗模不吃不喝,为了让自己更加纤细。   凤朊回想起她飘荡的那些岁月,看着母后锦瑟抱着她幼年的衣服,面色哀伤。   凤朊心里也跟着一阵抽痛,她实在忍不住感叹自己是怎么样作死,为了让母后心疼,为了让父皇母后同意让她搬去护国神庙,真是什么让母后心碎的话都说了出来。   护国!   母后没有说错,若是一个国家的将来和安定,要靠她一个小姑娘去神庙苦修才能换来,那么这样的国家还是亡了更好吧!   凤朊觉得自己一定是昏头了,母后明明是为了护她,可她却被人蛊惑,竟然因为锦瑟说的这话,大骂锦瑟,说她不配为后。   后来,历经了岁月,凤朊才知道锦瑟说的完全没有错。那些将自己的无能造成的结果都推给女人的,大多很快亡了国!   凤朊按着头,只要稍稍动弹一下,这头还晕得厉害。   脑海里出现她昨天被杨昂遄沤自己泡近冰冷的井水里,现在可已经是暮秋了,天凉的很。   凤朊真想抽自己两下,她之前是怎么脑子进水,怎么就认为杨笆亲钐鬯,最懂她的人。   真心疼她的人怎么会不顾她的身体,让她以命作为筹码,去威胁那些真正爱她的人。   说白了,他们这种做的筹码,不就是父皇母后对她的在意和疼爱。   凤朊无法忘记自己有多愚笨,那么凉的水,小小的她坐在浴桶里瑟瑟发抖,可她竟然还听了杨暗幕埃怕折腾自己不够,往里加了冰块。   随后杨叭盟自己在这泡着,她却不知道躲去哪里喝热茶暖和了。   云意因为云香想要凤朊的澡豆子,被迫到了内宫,看到已经在浴桶里晕过去的凤朊,将她捞了出来。   若非云意,现在的凤朊只怕再次成为这四方之城内飘荡的一缕魂了。   锦瑟得了消息,放下在忙的事情过来,看到半死不活的凤朊,心疼得要命。   杨案是趁机将哄着凤朊写的那些胡言乱语送到锦瑟面前,锦瑟看了那些气得原本健壮的身子都要生出心疾了。   刚准备发落了杨埃偏偏凤朊迷迷糊糊醒来,闹腾着要保往埃死活不让罚。   太子凤辰过来,说现在凤朊病着,先顺着她,才将怒气冲冲的锦瑟劝走。   不过,凤朊却记得凤辰出门前看她失望的表情。   凤朊用帕子遮住口鼻,剧烈地咳着,别说凤辰对她失望,想起她后面作死做得那些事情,她都不想承认那个人是她。 第4章 云画云意   云意和云画听了杨八捣镫么她们过去看夜,虽然有点惊讶,可依旧半点没有耽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画姐,你说殿下还好吗?”云意摸了摸自己的臀,昨日她将冰冷的凤朊从水里抱出来,杨罢伊死碛桑说她无召唤乱入凤朊的内室,不由分辨直接让小黄门打了云意十板子。   不过云意却不后悔,别说是十板子,就是用她的命换,她也不能任凭凤朊一直将自己泡在那冰水里。   “阿意,你怪殿下吗?”云画看着云意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云意想了想,她挨打是因为无召唤入内,好像并没有什么不该,而且打她的又不是凤朊,哪里就能怪到凤朊身上。   云意摇了摇头。   云画笑了笑,握住云意:“阿意,你要记住,若无皇后娘娘,我们大概早成一缕亡魂,又哪有今日。”   云画无法忘记那年,外敌入侵,全村的人都被杀了,她和云画被几个成年男人逼到角落,那年她十岁,而云意不过七八岁。   突然一身红衣的锦瑟飞驰而来,□□飞落,带领一群女兵将外敌驱离。   全村被屠,只剩下几个孩子,锦瑟让人将他们带着离开了那满地血污的地方。当时云意病重,云画直接冲到了锦瑟面前祈求。   锦瑟将他们姐妹带回,请了大夫为云意治疗,还让她们住在她的营帐之内。   跟着兵营的时光,云画云意无法忘记,锦瑟让她们读书识字,还让云意习武,学习兵法,他们两个的命是锦瑟给的。   锦瑟信任他们,征战结束后怜惜她们家里没有了其他亲人,将她们带回了宫,让她们到凤朊的身边陪伴和照顾,是他们没用,才让凤朊被人蒙蔽。   云画远远地看向椒房殿的位置,她觉得自己都没脸见皇后娘娘,可皇后娘娘反而安慰她们。   “姐,你放心,我不怨恨殿下。”云意也随着云画的眼神看向椒房殿,“其实殿下也挺可怜,那么小的时候,娘娘就不在她身边,征战在外。”   云画点点头,是啊,殿下其实很可怜,如果殿下一直在皇后娘娘身边,有皇后娘娘教导,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可皇后娘娘却因为要护着天下百姓,无力照顾殿下。   “我们快走吧,殿下好像发热得厉害,身边最好不要离人。”云画突然着急起来,杨安幌菜们姐妹,殿下唤她们过去,也不知道中间过了多久。   云画拉着云意加快了脚步。   云画云意两人一推开门,就看到凤朊歪在床榻上,脸红得吓人,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   云意和云画对望一眼,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主上和皇后有多珍惜疼爱凤朊这个长女,就连太子殿下对凤朊这个妹妹也是疼爱有加,她们这些旁人都看得清楚。   可偏偏殿下被迷了心窍,只听信了杨埃甚至连殿下自己的奶耙仓皇且蛭为皇后正言,说了几句话,被殿下放到外面去了。   不过皇后相信她们,让她们姐妹来照顾殿下,云画告诉自己,她们自然是要尽心的。   “怎么不进来!”现在的凤朊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要比普通人敏感许多,她虽然昏昏沉沉,却从云意她们靠近宫室的时候就感受到她们的气息。   “殿下!您还好吧!”云画走到凤朊身边,在脚榻下跪了下来。   看着眼前年轻的云画,凤朊脑海里出现的是在神庙,瘦弱她拼命拖住刺客,浑身是血,还不放手。   对着拉着凤朊逃走,泪眼婆娑的云意大喊:“阿意,快走,带殿下快点离开。”   还有去关窗的云意,凤朊无法忘记她身体被刺穿,血喷溅凤朊的那一身。   明明气若游丝,却还忍着通,伸手捂住凤朊的眼眸,安慰几近崩溃的凤朊:“殿下,别看,没事的,太子殿下很快就会来带殿下离开这里去安全的地方,殿下会没事的,殿下…别怕!”   现在看到出现在她面前活着的两人,凤朊控制不住眼泪,不住外流。   多久了,她终于再看到了她们,活生生的她们。   “殿下,你怎么了?是不是难受,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请太医。”云画看着默不作声只是流泪的凤朊,着急得不行。   凤朊并不是爱哭的性子,尤其是杨霸谒身边的这些年,更是告诉凤朊身为长公主应该自持,不应该情绪外露。   笑不得,哭更是不得!   这么多年,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凤朊这样流泪。   “画姐,你陪着殿下,我去找太医。”云意是会武的,虽然不算多好。不过之前的凤朊不知道,上辈子的凤朊是在云意护着她和人拼命的时候才知道的。   “不用去了,我没事。”凤朊很清楚她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比起现在的苦药汤,她有点想念糖丸,能治病的糖丸。   “殿下,你真的没事!”云画想要伸手去探凤朊的额头,可想起之前凤朊对她们的态度,半路收回了手臂。   凤朊伸手握住云画的手,她很清楚她现在的情况,不过是发热看着吓人,只要能这热度降下去,其他的慢慢养养就好了。   “我没事,云画姐,我想喝水,我喝点水就好!”凤朊指了指桌子温着的茶盅,云意立马倒好了茶,试了试温度,送到凤朊面前。   云画从云意手机接过水杯,用手指在杯壁上试好了温度,才送到凤朊面前。   凤朊觉得身体有点提不上力气,她也不矫情,低头就着云画的手就个光了杯里的温水。   “我还想要一点。”凤朊觉得自己因为这温水舒服了许多,想想刚才,杨翱醋潘满脸通红,也没问她是不是难受,凤朊就觉得曾经的自己一腔真情都喂了狗了。   “好,公主想喝多少都有!”云意点点头,从云画手里接过杯子就去倒水。   云画眼眶有点发红,这样的凤朊和平时她们熟悉的公主实在太不一一样。   凤朊是从下午开始发热的,锦瑟虽然看着心疼,可到底没有直接答应她的要求。   护国这在凤翔和锦瑟看来都不过是一个称号,并没有真的想让凤朊承担什么。   凤朊为了让凤翔锦瑟就范,答应她的要求,在这次高热之后,开始不吃不喝。这发热就是要补充水分,不然怎么能褪热,而且身体也会失水。   云画之前很想劝凤朊,可凤朊哪里会听她的,更不要说杨盎挂恢痹诒呱纤擞粒说什么让凤朊坚持,皇后娘娘自然会同意。   现在凤朊愿意喝水,云画实在高兴,在心里念着谢谢我的佛。   “我的佛,太好了,愿意喝水就好!”   “明天要是殿下能愿意进食就更好了!”   凤朊看着云意的样子,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能听到云画心里的声音。可刚才杨敖来的时候,她却还不能,这个发现让凤朊有点奇怪。   凤朊看向站在桌子边的云意,想试试能否听到云意的想法。   “殿下哭了,一定很难受,怎么办?   “也不知道这准备的温水够不够,我要不要去后面的小厨房再准备一点。”   为什么她能听到云画姐妹的心里的想法,却听不到杨暗模   凤朊想不清楚原因,不过她也告诉自己,不必着急,时间还长,这一切总会找到答案。   现在最关键的是退了热度,养好身体,只有身体好了,以后的事情才好做。   凤朊记得上辈子的她因为这一场病,坏了这身体的根本,本就毁得厉害,还听了杨暗幕埃不肯吃药治疗。   得到锦瑟无奈,答应了凤朊的要求,她这身体已经坏了根本,御医花了多少心思都再也养不回来。   从此之后,原本还算康健的凤朊就变得病歪歪的,见风就倒,大凤朝不知道多少人取笑她自己作践自己。   而后,时局动荡,凤朊名为护国公主,一直拖着不康健的身体在神庙为国祈福。可杨霸俅卫用了不明真相的百姓,以凤朊病弱的身体作为攻击凤翔和锦瑟的武器,护国公主身体羸弱,这不正代表了国家的羸弱!   凤朊实在无语,可上辈子,她因为听到这个说话,更加觉得是自己的错,身体也就更差了!   凤朊告诉自己,一定要多多休息,不能让自己的身体再次成为攻击父皇母后的武器。   不过现在的凤朊还不想让杨熬驼庋放弃!她不做妖,有些事情要怎么去了解,她心里的谜团又该如何解开。   凤朊真回想着曾经,就听到云画温柔地声线在耳边小声地说。   “殿下,水来了!”云画再次将温水送到凤朊面前,不过一次进水也不能过量,“殿下,少喝些,一会想喝了,再倒。”   因为凤朊今天和平时看着大不一样,再加上她在病重,为了凤朊的身体,云画才敢大着胆子劝着凤朊。   原本还以为凤朊不会机会自己说的这话,按照凤朊平时的个性,云画觉得甚至还可能惹一场骂。   可云画还是想劝着凤朊注意身体,毕竟身体若是伤了,要养,早花很多时间。   可为了凤朊,云画不后悔对凤朊的劝谏,只要凤朊能好,就算挨打云画也是不怕的。 第5章 烈酒退烧   云画看着凤朊,低下头,凤朊一向都不听杨爸外的人的话,即便是锦瑟说的,她也不过是听着,绝不会觉得锦瑟是对的。   可为着凤朊的身体,云画又觉得自己不得不说,她说完已经做好了准备承受凤朊的怒火,却没想到凤朊竟然听从了她的意见,只是就着她的手,从拿茶盏里抿了一小口,点头表示接受她的意见。   云画心里疑惑,忍不住偷偷抬头看向凤朊,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每日都见的人,现在看着却觉得和平日里很是不同。   “我今天烧得厉害,这一夜要辛苦两位姐姐了!”凤朊记得,上辈子她同样发了高热,无人理会躺在榻上。   到了后半夜,云画和云意才避开了杨暗目垂埽从窗户那边偷偷爬了进来,一直照顾着迷迷糊糊的她。   若不是云画和云意,或许当年她就折在了这个高热的晚上。自己上辈子实在傻得厉害,醒来之后,非但没有感谢云画云意,还因为杨八邓们如此心怀恶意,不是为了她的身体,而是想让她失去要挟母后的筹码,在杨暗囊导下,凤朊大怒,将云画她们两个狠狠打了顿板子,赶出了内殿。   云画和云意对望一眼,连忙称不敢。   “云意姐姐,你偷偷去取点酒来!别让人发现。”凤朊烧得有点迷糊,可她不知道怎的就是隐约记得好像看过宫里一个公主因为贪玩落水发了高热,任性不肯灌那苦汤子,她身边的人为她烈酒擦身子,很快就消了高热。   “殿下,你现在还小,不可饮酒。”云意一愣,要取烈酒不难,她和云画的床榻之下就藏了些。   “放心,不是饮的!”凤朊拍了拍云画的手背,让她坐在榻边,“我在书上看到,这酒擦身子可以退热。”   书上的?云画云意虽然在锦瑟的安排上上了几年学,不过她们看的书不多,云意更爱那些兵法之类,而云画觉得看书还不如多绣会子花。   凤朊虽然在她们进宫之后,看书就基本都只看话本子,不看其他。可云画负责着凤朊的书房,当然是知道凤朊那个书房大得吓人,几乎各种书都有,还有更多甚至是孤本珍藏,外头找都找不到的。   她们知道虽然凤朊看书不多,却她什么书都不缺。   最近云画又被杨案系酵獾睿并不太知凤朊最近爱看什么。   不过既然凤朊说是书上看到的,自然就是看到过的。   不过酒能降温,云画云意都是第一次听到,靠谱不靠谱也不清楚!   不过云画又一想,凤朊死活都不愿意让她们去请御医,这法子虽然没听过,可有法子总比没法子好。   云意想得就更简单了,凤朊是公主,懂得自然比她们多。锦瑟在云意的心里就是什么都懂得人,凤朊是锦瑟的女儿,自然不会差。   凤朊要她做什么,她去做就是了!不过云意一向都听云画的,云画心思细,看事情也比她明白。   看着云画点了点头,云意二话没说出了内室,悄悄回房去取藏在床榻之下的酒。   云意突然有个想法,莫不是凤朊是知道她藏了烈酒的。   可这酒云意也是前两天才藏好的,她和云画被赶到外殿,杨盎箍丝鬯们做冬衣的钱。   天气渐冷,云意虽然听了云画的话,不去和杨罢论,可她也不想冷得受不了。所以才托了相熟的小黄门到宫外买了点烈酒,冬日里冷起来,睡前喝上一小杯,可以驱寒。   凤朊怕自己精神不济,一会要迷迷糊糊睡着,就先趁着云意去取酒的时间将自己记忆里涂酒退热的位置细细地交代给了云画。   若说云画原本还怀疑凤朊以酒退热的方法,现在听她说得这么细致,也就相信了。   等云意取回酒,凤朊已经在云画的帮助下换下了已经湿透的寝衣,躺在榻上,只盖着一条薄被。   “画姐,酒来了!”云意看到凤朊闭着眼,压低声音。   “好,我们去拿杯子倒出来,帮殿下擦擦。”云画刚才已经听凤朊告诉她应该怎么用酒降温,凤朊现在睡着了,也不影响她做事。   云画将凤朊刚才和她说的注意事项都细细地和云意说就,云意点点头,应了!   有没有道理她不知道,不过照着做就是。   她们两个按照凤朊说的,每隔一段时间就用烈酒帮凤朊擦拭退热。   云意看到凤朊睡得沉了,才将自己心里的疑惑说给云画听。   “画姐,你说殿下是不是早知道我藏了酒!”云意藏酒的事情是除了她自己,和相熟的小黄门谁也不知道的,就连云画,云意也还没来得及说。   小黄门和凤朊的交集更是为零!   云意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凤朊可能只是凑巧而已,毕竟她和云画比起来,她的手脚比较快,所以凤朊让她去寻烈酒是正常的。   凤朊因为发热,睡得虽然沉,却不□□稳,嘴里胡言乱语,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云画不住地盯着,每隔一刻钟就擦拭一次,生怕因为自己做得不够,让凤朊的身体受损。   就这样忙碌了一晚上,云意只是爬在桌子上微微眯了一会,而云画更是眼睛都不敢闭,小心照看凤朊。   天快亮的时候,云画看着凤朊已经正常的脸色长长地舒了口气。   总算小心翼翼了一个晚上,没有白费,看凤朊的脸色,云画都觉得凤朊这次一定会好起来。   凤朊再次睁开眼眸,头已经不晕了,她明显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她很清楚云画云意肯定照顾了她一晚上,因为知道她们在,凤朊这一晚上睡得格外安心。   “殿下,你醒了!”云画看到凤朊睁开眼眸,立刻从脚榻上忙倒了温水上前。   凤朊在云意的搀扶着坐了起来,云意快速将枕头垫在凤朊腰下,就着云画的手喝了两口温水,凤朊觉得全身都舒畅了!   “殿下,感觉怎么样?”云画虽看着就觉得凤朊好了许多,可还是想问一下,听听凤朊说自己现在的感觉才能安心。   “谢谢你们!我感觉好了许多。”凤朊声音还带着几分虚弱的嘶哑,她靠坐着背枕,对着两云微笑。   看着面前憔悴的两云,不用她们说什么,凤朊心里清楚,两云她们照顾了她一夜。   和上辈子一样,不过这次凤朊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待她们,她们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整个寝殿里都弥漫着酒香!混合着凤朊原本房间里常用的熏香,这气味说不出的难闻。   “殿下,这是奴婢应该的。”云画云意忙半跪着,看到现在凤朊的样子,她们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   凤朊皱了皱眉,云画看了立刻招呼云意开窗通气。经过了这一夜,云画想得清楚,凤朊并不像她原本以为的那样心里没数。   凤朊看了看时间,杨肮兰乒一会就要来看她是不是快死的模样,忙让云画云意帮她开窗散了酒气,换好衣服。   “两位姐姐,朊儿要委屈你们几天了!”凤朊没有把话说透,可云画原本就聪慧,凤朊昨夜的不同,她看在眼里,再加上凤朊的暗示,云画从没有过的安心。   这是云画觉得自己入宫几年最安心的时候。   只要凤朊能明白皇后娘娘的苦心,不要被人蒙蔽,能好好的,不管凤朊想要做什么,云画斗会支持,即便为此丢了性命,云画都不觉得自己委屈,不会半点犹豫。   她和云意都是皇后娘娘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早就想好了,要好好照顾护着凤朊。   “殿下,你不管想做什么,奴婢和云意都支持,只求您多顾着自己的身子。”云画拉着云意在凤朊面前跪了下来。   凤朊点点头,让云画重新拿了杨白急傅难香点燃,并让云画用簪子小心地弄了点香粉点下来,用帕子包了起来,准备有机会找人看看这香是否有点什么。   上辈子,凤朊身边一起燃这香,每次受寒就几乎到了吃什么药都无用的程度。   *   杨靶牙矗先去了云画云意的房间,看到她们还没有回来,忙拉着自己还躺着孙女云香一起往子悠宫走。   “奶奶,你急什么,现在还早!”云香因为杨霸诜镫谜饫锕得实在太舒服,虽然身份是宫女,可从来都不做事,日子过得比凤朊还要舒服。   “死丫头,你不要太轻狂。”杨熬醯迷葡闶翟谟械愎,凤朊是看在她的老脸上不计较,可昨天的凤朊让杨靶睦锊话病   现在云香这样轻狂,就像一个随时可以让人抓的小辫子。 第6章 暗靡   “你们给我出去!谁叫你们进我屋子的!”凤朊带着怒气的声音从内室传来。   “奴婢们真的是听杨暗恼倩焦来的!不是随意进殿下内室的!”这是云意的声音,不够柔和,总带着倔强的感觉。   “胡说,我看一定你们用了什么手段才进来的,霸趺纯赡芊判哪忝牵 痹埔庠苹看着一脸微笑的凤朊说着这话,总觉得有点不适应,好像世界都变得不真实了。   她们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还和她们笑着聊天的凤朊怎么会突然说出那样的话,她们在这内室都一整晚了呀,现在说这个到底是为何?   凤朊知道杨耙丫到了殿外,说不得马上就进来了,看着云画云意傻傻地看着她,忘记了配合,凤朊不停地向他们使着眼色。   云画突然反应了过来,对凤朊点点头。   “殿下,您别生气,我们马上离开。”云画请罪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们给我出去!出去!”跟着传来的是不知什么落地的声音。   内殿之外,杨耙丫过来一会了,她没有着急进去,昨天凤朊的失常,还有让她控制不住矮了身子的眼神让杨敖魃髌鹄础   不过没多久,杨熬吞到凤朊有气无力地声音,接下来就看到头发凌乱,形容憔悴的两云从里面走了出来。   尤其那云画,虽然她擦得干净,依旧遮盖不住她脸上的。   杨扒宄地看到云画在看到她站在这里的时候,明显地愣了愣,脸上表情有点说不出来的尴尬。   云意更是硬着脖子,好像对殿内的凤朊不满的样子。   云画拉了拉云意的衣袖,两个人才低头向杨靶欣瘢骸啊!   杨疤Я颂头,心里很满意此刻自己听到得,看到的。凤朊依旧愚笨,不喜这云画云意,任凭她们怎么用心都没有用。   昨夜,果然是烧得迷障了!杨翱戳丝茨诘睿心下安定!   “殿下如何了?”杨翱醋诺妥磐返脑埔庠苹问道。   凤朊烧得厉害,昨天这云画云意照顾了一夜,情况肯定比她估计得要很多,杨跋氲阶约涸本想让凤朊冷一夜,最后却因为凤朊烧得糊涂,稀里糊涂得到了照料。   杨跋肫鹫飧鼍托男髂哑剑不想进去内殿。   回话的照例是云画,可杨叭纯醇云意低着头,肩头一抖一抖,可见哭得伤心。云意可很少哭,只怕这次是真的被凤朊伤了心。   杨笆种盖崆岬卮甓着,凤朊这么作死,等身边的人都和她离了心,凤朊自然也就离死不远了!   皇室娇娇女,真去了神庙,没有了凤翔和锦瑟护着,再连身边的人都离了心,那还不是任她搓磨。   想到这样的画面,杨傲成系谋砬槎颊狞起来。   云画偷偷地瞟了一眼面前的杨埃快速地移开目光。   “回埃殿下不肯喝水,奴婢相劝,殿下……”说着云画也低下头,一副说不下去的样子。   云香在一边懒洋洋地靠着柱子,脸上一副说不耐烦的表情:“奶奶,你和她们说那么多干嘛,天这么凉,冷死我了,我们快点进去吧。”   一大早就被拉起来,还在门口吹了这么久的冷风,云香真是一万个不高兴。   云画云意虽然比云香资历老,可云香半点都没把她们放在眼里,不过是公主不喜的人而已,和她这个连公主都不敢和她说重话的人比起来,她们根本不算什么。   杨翱戳嗽苹云意的模样,舒了口气,打了一下一副张狂模样的云香,往内殿走去。   等杨八们走远,云意才抬起头来,脸上哪里有杨澳圆沟睦岷邸   “画姐,我刚才多怕被看出来,一点都不敢抬头!”云意嘴角上扬,一副忍不住笑得模样。   “真看不惯云香那么张狂,不过一个二等宫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公主。”云意向来心直口快,现在知道凤朊并不是心里没底的人,她实在太开心了!   云画按了按云意的手臂,一脸无奈:“殿下心里有数类,不过殿下这有数可不容易,身体可这样遭了罪。”   刚才云画看得真切,杨傲成夏潜砬椋觉得不像是关心殿下的身体。   难怪殿下会怀疑熏香!云画回头看了一眼内殿,叹了口气。   云意想起病怏怏的凤朊,就忍不住生气。   杨罢飧隼衔灼趴烧媸牵她哪里有半点身为奴婢的样子,哪里有这样让主子伤害自己身体的?   凤朊相信她,宠着她,她不劝着主子,还闹这一出。若不是出来之前凤朊交代,云意是要质问杨暗摹   “意儿,说话要多注意,别误了殿下的计划才好!”云画看了一眼那电门,一脸认真地对云意说。   云意点点头,找了偏僻的路向皇后的椒房殿走去。   内殿之中,桌子上的香炉弥漫着奇怪的味道。   凤朊脸色惨白,虚弱地躺在榻上,就连原本红润的唇色都带着一种失去活力的惨白。   就是云香听了杨八盗朔镫每峙卵子难看,在心里有了准备,可真的看到这个模样,云香还是被吓得不轻。   云香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内室里有种奇怪的味道让她想避开。杨敖畔乱欢伲拉住想后退的云香。   凤朊宫里的熏香可是杨白急傅模若是云香表现出什么让凤朊怀疑,她这么多年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杨坝昧Φ卦谠葡愕氖直凵掀了一把,让云香稳住自己。   这香是杨嬷嬷准备的,气味虽然怪了点,可只是偶尔闻闻对身体是无害的,反有提神静气的作用。   不过日积月累的,效果可就不一样了!   “埃你来了!”凤朊看着云香这一身,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杨耙恢苯痰妓要素净,别什么金银都挂在头上,可现在看着云香,一个宫女竟然带着和煦玉簪,这就不算招摇!   凤朊接着咳嗽,用手帕遮住唇边的笑意。   云香不作死,杨安欢手,她怎么好出手!   “殿下,您还好吧?”杨白俺鲆涣车S堑哪Q,若不是凤朊早清楚杨靶睦锏南敕ㄖ慌乱再被她骗了,以为她是真的担心自己。   凤朊好像抑制不住地,又接连咳了几声,半天才平复了气息。   “埃我没事,不过几声咳嗽,算不得什么!”凤朊看了一眼不耐烦的云香,掩住唇边的微笑。   椒房殿   锦瑟昨夜睡得很不安稳,凤朊对她句句控诉,实在让她伤了心。可毕竟是她生下的孩子,她怎么舍得。   凤翔更是哄了锦瑟一夜,天亮才匆匆去早朝。   “娘娘,云意过来了!”清姑姑走进来,看坐在窗台上发呆的锦瑟说。   锦瑟回头,云意怎么来了!   锦瑟很清楚,云画和云意因为是她送去子悠宫的,凤朊一向是不太喜欢的。   没有什么事,云意是不会过来找她的!   锦瑟心里一惊,莫不是昨夜凤朊出了事!可若是出事,来送消息的应该是杨埃   “快,传进来!”锦瑟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对于凤朊,锦瑟一直觉得欠她许多。   “扣见娘娘!”   云意进门就拜,清姑姑是最懂锦瑟,连忙拉住云意:“行了,这里没外人,公主怎么了,快直接说吧!”   “殿下没事,不过昨夜法了高热。”   “发了高热?”锦瑟跌坐回榻上,怎么昨夜高热,也没有人过来告诉她!   “阿清,去叫御医,我们去看看朊儿。”   云意看了锦瑟的样子,突然想起凤朊的交代,忙上前挡住锦瑟。   “娘娘,公主就是怕你现在过去,才让我过来的。”   云意的话让锦瑟一愣,最近一年凤朊对她开口都少,初一十五过来请安也只是默默行礼。   一点没有小时候任性肆意的模样。   “朊儿让你来的?”锦瑟坐回原位,看着云意。   云意在她随着凤翔征战的那几年,和云画一起一直被清姑姑养在锦瑟身边,云意从不说谎,也不会说谎,这点锦瑟很清楚。   既然云意说是凤朊让她来的,必定是真的。   “朊儿让你来是要和我说什么!”锦瑟稳定了情绪,看着云意。   云意将凤朊交代她的话细细和锦瑟说了,锦瑟心里一惊,她一直都觉得杨翱醋攀煜ぃ却没想过她原来是慕容鸷的人。   清姑姑什么时候送走云意的,锦瑟都不知道,她愣愣地坐在哪里,原来她的女儿并不是不懂事,而是太懂事了!   越是这么想着,锦瑟越是觉得亏欠了凤朊太多。   清姑姑送完云意,回来随手将门关好。   清姑姑心里也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舒坦,她要就看不惯这杨埃倚老卖老,不过仗着凤朊信任,就算是锦瑟也不放在眼里。   清姑姑看得真切,这杨爸前几次三番地冲撞锦瑟,若不是锦瑟因为怕凤朊闹,不许清姑姑和那老婆子计较,以清姑姑的个性,早就将那婆子打发了。   如此主不主,仆不仆的,清姑姑早就看不下去了。   “阿清,我错怪了朊儿!”锦瑟能上得了战场,马上取对方主帅首级,只有在面对凤朊的事情上软弱。   清姑姑点点头,今天听的云意说的这些,她才真正觉得凤朊到底是锦瑟的女儿,看着白面团子一样,却原来并不是完全不会算计。   “阿清啊,这朊儿不过十五,竟然暗自查了这么多事情,我这母亲做得实在失职。” 第7章 母后锦瑟   昨日,凤朊闹着要去神庙,锦瑟觉得她是受了蒙蔽,而现在听了云意说的,才明白那孩子心里明明白白的。   可作为母亲,锦瑟只希望她平安喜乐,这些事情不应该由她来操心。   “小姐,你现可放心了!”清姑姑看着锦瑟开心,她也开心。   锦瑟点点头,昨天自己一夜不曾安眠,脸色很不好,现下这模样正好配合凤朊,只是凤朊真的要搬去神庙,身边没个可信的护卫哪里行。   该让谁去护着凤朊才能安心,锦瑟还要好好想想。   清姑姑看着锦瑟皱眉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云意说的凤朊的计划,清姑姑也听得很真切。   “小姐,我夫家大伯的儿子陆之然,您是见过的,虽然不过十六,可做事很有章法。”清姑姑自然将自己心里的人选说了出来。   清姑姑本也是世家女,不过家道中落,被卖为婢。幸运地遇到锦瑟,这么多年,虽然名为主仆,感情却甚姐妹。   锦瑟更加为她选定夫婿,送她十里红妆,出嫁。   夫妻和顺,唯一不顺德是夫君陆斐在跟着凤翔还刚继位的时候,为国征战四方的时候不幸为国捐躯。   夫家其实待清姑姑极好,顺着允许她再嫁。   可遇见过陆斐,清姑姑一生情谊都付出了,心里哪里还能容得下别人。   这陆之然是陆斐大哥的小儿子,为了安抚清姑姑丧夫之疼,小小的一团就养在清姑姑身边。   在锦瑟他们上次出征之前,陆之然随着清姑姑在宫内住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的凤朊还是个爱笑的小吃货,个子小,总抢不过其他人,每每都是陆之然护着。   清姑姑曾经听过,将小嘴塞满果子的小公主,半眯着眼眸说:“陆家哥哥待朊儿真好,朊儿长大了给陆哥哥做妻子如何。”   陆之然虽没说什么,可上扬的嘴角却瞒不过清姑姑。   清姑姑觉得如果不是那几年动荡,现在的凤朊依旧是那个可爱的小吃货,而不是现在这样,吃饭数米粒,好像一阵风就能直接将人带走。   陆之然年满十六就进了禁军,他和凤朊也算幼年伙伴,由他护着,锦瑟能放心,也不容易让人过分重视。   “阿清,这主意不错。”锦瑟觉得清姑姑实在是急她所急。   陆之然这孩子,也是锦瑟看着长大的,在年轻一辈里觉得算是出众,幼时他就很照顾凤朊。   如果不是凤朊移了性情,最近两年不搭理任何少年,陆之然绝对是锦瑟和凤翔看重的,可以照顾凤朊一辈子的人。   凤朊虽然不搭理陆之然,可锦瑟偷偷注意过,只有有陆之然出现的宫宴,凤朊虽不说话,但是却次次参加。   不过,近两年,锦瑟并未看到陆之然和凤朊亲近。   陆之然就如同清姑姑的儿子,锦瑟不愿意勉强他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阿清,你回去问问安轩是否愿意吧!”锦瑟清楚陆之然可是现在京里最有名的公子,文武双全,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名小校了。   清姑姑点点头,今天本是她回来给婆母请安的日子,正好顺便见见陆之然。   “走吧,我们去子悠宫,配合朊儿完成她的计划。”锦瑟敛了敛神,扶着清姑姑的手站起身来。   “埃皇后娘娘来了!”守在门口的宫女是听杨暗娜耍急忙去屋里传话。   之前,内殿就只有凤朊和杨埃现在快到午膳时分,杨耙恢焙迦白欧镫迷倌殖鍪裁炊作了,这样锦瑟她们才会没有办法,同意凤朊出宫前往神庙。   杨白蛞挂膊坏冒菜。   慕容鸷离世已经十年,可慕容家的认为她做错了事,不愿供她香火。   而慕容鸷离世的时候也不愿意入皇陵!   先帝在世的时候慕容鸷看着盛宠惹人嫉妒,可背地里受了多少搓磨,杨翱醋哦夹奶郏   可这么多年,不管是慕容家还是凤家,现在恐怕没几个人还记得慕容鸷这个人的存在。   明明那个时候,慕容鸷若不进宫,慕容家可能早就不存在了!   杨跋氲秸庑,眼睛凶狠更盛!   凤朊懒洋洋地看了一眼,低声咳嗽了几声:“去请母后进来。”   那宫女瞟了一眼杨埃并没有马上动。   凤朊忍不住再次感叹,她这公主做得,连请人进来都不能,实在无言。   这样虽然也能让凤朊清楚地分辨出谁是真心为她,毕竟她不想重复上一世,要好好看清楚这些身边人。   “埃 毙」女看向杨埃再喊了句。   这小宫女实在太愚蠢,凤朊觉得自己不趁机发作都不行。   凤朊一边咳嗽,一边拿起杨胺旁谒身边得香炉直接朝那小宫女丢了过去。   “你想做什么,母后来了,我让请,你不请,是准备让人以为我子悠宫没有规矩,让人以为杨安蛔鸸母吗?”   小宫女印象里,凤朊公主一向是没有什么主见的,没想到这么大的帽子戴下来,她哪里敢应,只能慌慌张张地跪了下来。   杨氨纠凑在考虑他们出宫之后,她要给慕容鸷立了牌位,让凤朊日夜供奉。   正想着,没想到就听到香炉落地的声音,接着就看到一个小宫女跪在哪里小声地哭。   这小宫女,杨暗比恢道是谁,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小宫女都很听她的话。   “殿下,这是怎么了?和个小宫女置气,到时传出公主薄待宫女的话总是不好听的。”   杨傲擦肆采瘢看着哭得可怜的小宫女,虽然不知道这小宫女因为什么惹火了凤朊,可凤朊到底是听她,杨爸道她必须得将人保下来,不然,这子悠宫里,她好不容易取得的局面就会被破坏。   凤朊在心里冷笑,苛待宫女,看来杨澳宰硬⒉蝗绾魏茫∫是传出她杨岸怨母不敬,她还能这么自在?   虽然凤朊知道,杨暗娜吩谛睦锒越跎没有什么敬意,可她万万不敢让人知道。   现在还不是几年后,现在正是锦瑟在民间声望最旺的时候。   只要传出一个宫人竟然对皇后不敬,不被百姓骂死,才有鬼。   凤朊立刻红了眼眶,带着抽泣声,看着就是十足的小可怜模样:“埃你可知道她做了什么,还是你真的就是对母后不敬?”   杨靶睦镆痪,怎么和不敬皇后?   “母后到了殿外,我都说了请母后进来,可这婢子却一直看着你不动。”凤朊用帕子遮住面容,带着抽泣声。   “我才知道,我在这子悠宫是半点主都做不得!算来这子悠宫的主子只是奥穑俊   杨跋衷谑窍胨赖男亩加辛耍她有种感觉,从昨天开始,她一直以为尽在掌握的一切已经慢慢开始崩坏了!   虽然杨霸谛睦锵悠凤朊愚笨,可她若不愚笨,又怎么好受她控制。   可凤朊不管如何都是公主,还是凤翔和锦瑟的心头肉。   杨熬褪怯刑齑蟮牡ㄗ右簿对不敢说自己是子悠宫的主子。   杨昂莺莸乜戳艘谎墼诘厣纤醭梢煌诺男」女,真怀疑她是故意想害死她的。   杨鞍氲阆氡W≌庑」女的心都没有了。现在的杨爸幌胨档闶裁矗让凤朊不要将什么她才是子悠宫的主人这样的话传出去。   可杨盎估床患笨口,锦瑟带着清姑姑走了进来。   在这宫里,哪里就有锦瑟不能去的地方。   本来听到凤朊说请,那宫女还要听杨暗囊饧才动的时候,清姑姑就想冲进去,告诉这眼里没人的,到底谁才是主。   凤朊从小小的落地开始,清姑姑就看着,抱着,对凤朊的疼爱一点都不少。   若不是锦瑟拉住了她,清姑姑早就冲了进去。   后面的事情,让清姑姑明白,她看着长大那个小团子,那个她因为觉得移了性情多次觉得可惜的小姑娘,心里原来并不糊涂,其实清楚的很。   清姑姑此时发觉那些曾经让她气恼的糊涂,不过是凤朊的保护色而已。   清姑姑虽然是直来直去的个性,却也知道软刀子钝肉,才是真的疼。   “阿清,朊儿这样我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锦瑟叹了口气,现在宫里远比从前单纯许多,却依旧步步惊心。   作为母亲,锦瑟自然是希望女儿单纯无忧,最好一辈子不通人间疾苦,可作为皇后,锦瑟当然知道许多事情并不没有那么单纯。   今天秋天好像比往年要冷,锦瑟觉得入冬更是有许多需要注意。   若凤朊有能力自保,锦瑟肯定能舒服许多。   殿里的大戏已经快要落幕,也是时候她这个做母亲的去添上最后一把火的时候了。   锦瑟虽然不曾和凤朊交流,却从刚才凤朊不多的话中知晓了她的意图。   这子悠宫里主不主,仆不仆也不是第一天了,之前因为凤朊护着杨埃锦瑟投鼠忌器,不好动手。   今天这一幕,让锦瑟知道凤朊是真的看清楚了杨暗恼婷婺俊=跎只要想到这婆子是慕容鸷身边的人,就觉得背后发凉。   直接发落了杨八淙唤夂蓿却不如让杨耙晕自己能成功,最后以为拥有的都慢慢失去来得痛快。   “从前都听朊儿说杨肮芾碜佑乒的宫人很有序,却没想本宫到了都不得入内!”锦瑟扶着清姑姑的手走进了内殿,瞟了一眼跪在凤朊面前的杨啊 第8章 初惩恶奴   “奴婢知错了!”杨翱戳艘谎壅驹谒面前的锦瑟,锦瑟的脸色不太好,杨靶睦锸娣了许多,哪怕现在必须要对着锦瑟弯腰,她也觉得并没有那么难过。   清姑姑扶着锦瑟坐到凤朊的睡榻上,瞟了一眼缩成一团的小宫女:“杨埃你可是老傲耍管理宫女的事情应该不用我教吧!”   小宫女听到这话,突然有种舒了口气的感觉。   这些年小宫女没少为杨白鍪拢就是前日杨昂遄欧镫媒凉水,她也是一直在帮忙。   杨霸趺匆不峥丛诙嗄昀矗她的听话,对她重拿轻放。   小宫女这么想着,身体放松了下来。   杨翱戳艘谎坌」女,她哪里会不知道清姑姑这话是逼着她好好处理这小宫女。若是处理不当,只怕她在这子悠宫里努力这么久得到的都要失去了。   可她真的对这小宫女处罚过重,那原本不稳定的人心也就散了!   “老奴,明白了!”杨罢酒鹕砝矗已经有了选择。偷偷处理,不让别人知道,谁又能知道这样这样一个小宫女去了哪里。   杨霸谀饺蒺荷肀吣切┠辏可没少处理这些,曾经她在慕容鸷身边就是处理这些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   “处罚就在殿外吧,让那些分不清主仆的人都来看看。”清姑姑看着杨暗谋秤埃好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杨耙汇叮这话则是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   杨傲⒖谭从α斯来,她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小宫女断送了她在凤朊心里的体面。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可不能真让清姑姑替她下达这罚令。   杨翱觳郊覆阶叩矫疟撸唤了小黄门进来,准备长椅,并让子悠宫的宫人们过来看着行刑。   四十板子!小宫女听到了杨岸运的发落。宫女犯错十板子已经是重罚,不过这样的惩罚说明主子还要你做事,可四十板子下去,绝对是让人爬不起来的。   依旧跪在那的小宫女突然又慌乱了起来,好像有些事情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小宫女抬起头,看着坐在榻上清靠锦瑟身边的凤朊。她怎么会以为一个婆子能比凤朊更能护着她。   小宫女突然想起之前有些宫女犯错,不从杨暗模虽然受了些苦,但是都没有生命之危。   现在杨懊飨允且用她的命让自己从不尊主子的责任里解脱出来,可论这不尊主子,这子悠殿里谁能比得过杨啊   “殿下,奴婢知道错了!”小宫女哪里不知杨耙比凤朊凶狠太多,她爬向凤朊。   凤朊可不能忘了前日这小宫女按着她的肩头往冰凉的水按,也清楚地记得她对杨暗哪切┓畛校更不能忘刚才在她面前明目张胆地以为她这个公主在自己的寝宫都没有话语权。   凤朊若依旧是从前那个凡事不清的小公主,肯定会心软放过这宫女,可她在这四方之城飘荡了这么多年,看得太多,早已心硬如铁,尤其是对伤害过的她的人。   不过发落这宫女,如何发落不都是杨白鲋鳎既然她认为这子悠宫是杨白鲋鳎现在来求她又有什么用!   杨翱醋判」女去求凤朊,心下有几分高兴,只要凤朊说上两句,自己一会在行刑的时候尽可将所有的责任推到凤朊身上。   这样子悠宫的宫人们就会感同身受,有怨有恨都只会对凤朊,而不是她杨啊   凤朊一副受惊的模样,小脸惨白,将小脸藏进锦瑟怀里。   清姑姑火气上升,走到门边:“杨罢媸呛么蛩悖你这是不仅不尊主子,还要胁迫主子吗?”   杨耙汇叮这怎么又成了她胁迫主子!   这样的指控,这么大的锅,杨霸趺锤胰希怎么敢背。   杨翱醋糯笊っ诺那骞霉茫实在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无处说的感觉。   可偏偏杨拔蘖Ψ床担说什么都是错。   若清姑姑只是普通的宫人,即便品级比她高,杨耙材苷辩上几句,可偏偏清姑姑不是普通宫人,她可是候夫人,自己身上也有军功,民间声望也不低。   “清夫人,您严重了!”除了这句,杨安恢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以前清姑姑也没少来子悠宫,却从来没有这么计较过,今天若不是这死妮子给了她们由头,她怎么会陷在这样的境地,左右两难,说什么都是错。   清姑姑没有理会杨埃只是挡在那小宫女面前,让她没有办法去拉扯凤朊。   小宫女还想说什么,清姑姑只听到凤朊声音虚软地说:“姑姑,拿个帕子塞住她的嘴,一会闹得头晕。”   听到凤朊出声,请姑姑还以为这小姑娘又要心软求情,想到听到这话。清姑姑虽然没有想清楚凤朊为什么让她塞住这宫女的嘴,可凤朊难得让她做什么?清姑姑自然是不问原因,直接做了再说。   杨翱醋判」女被堵了嘴,心里突然松了口气。她看了看一脸惨白的凤朊,觉得这小姑娘还是在她掌握之中的。   虽然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有点脱离她的预计,可却还没真的多差。凤朊让清姑姑堵了这宫女的嘴,不就是怕她胡说什么,坏了自己在这子悠宫的体面。   院里,子悠宫的宫人们越来越多,听到清姑姑这话,都尽量缩成一团,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里面这小宫女,她们可都认得清楚,之前可算是杨懊媲暗谝坏诙的得意人。   上次竟然有次拿了凤朊的玉配,说是杨吧偷模在小宫女面前炫耀了许久,更是说出了跟着杨埃要什么没有。   如今范了事,杨熬谷皇前氲闱榉侄疾还四睿实在让人心寒。   刚才清姑姑说的话,声音响亮,她们在外面却听得不清楚。   这小宫女不过是杨巴瞥鋈ノ自己顶罪的,不尊主子不敬主子的,这子悠宫里除了杨八还敢论第一。   杨霸谧佑乒里有多强势,她们怎么会不知道,这杨翱墒撬狄徊欢的主。   宫门半掩着,透过半掩的宫门,隐约看到他们的小公主掩面而泣,小可怜似地靠在皇后娘娘身边。   宫人们对望一眼,再看向站在宫门里台阶之上指挥着小黄门准备家伙的杨埃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小公主只怕是想劝又不敢!   宫人看向杨暗难凵癯渎了恐惧,她们认真地思考,之前他们听从杨暗模是不是错了!   有事的时候,这杨鞍氲慊ぷ潘们的心都不会有。   杨翱醋殴人看向她的眼神,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他们不应该看向她的眼里充满祈求,祈求她能护着她们吗?   小若被塞了嘴,看向杨暗难凵窭锍渎了怨恨。   杨耙汇叮心里烦得很,直接叫了小黄门:“来,行罚吧,四十板子。”   “埃克氖板子?”小黄门有点不相信似地看向杨埃想要再确认一次。   杨翱醋徘骞霉贸她看过来,那眼神里好像写着你若不会管教宫人就别管了,自然会有人帮她管教。   “还愣着干嘛,行罚,慢了小心着你们的骨头。”杨吧音提高了些,能让子悠宫的宫人们都怕她也是不错的,这样她说什么他们也不敢和她对着干。   只要凤朊还信她,她的计划一定没问题!杨霸谛睦锒宰约核怠   宫人们亲耳听到杨扒卓谒党隽怂氖大板,还让小黄门立刻执行,生怕晚了。   就连皇后娘娘身边的清夫人听到杨八党稣饷粗氐某头R参⑽⒅迕肌   大凤朝多久没有人给宫人这么重的惩罚了!老宫人们看了一眼站在上面的杨埃突然想起十年前,曾经的慕容太后,宫里的人经常一点小错就被罚,那些年,从那凤天宫里抬出了多少宫人的尸首。   那时候,在凤天宫里主刑罚的姑姑,好像也是姓杨的。   可凤天宫的应该早清清理干净了啊!老宫人抬头看了一眼杨埃快速低下头。   殿外那叫小若的宫女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看着进的气少了!   凤朊有点着急,她并不像要了这个小宫女的命,被宫里厌弃,重伤出宫,若还能活也是她的造化。   凤朊这一出重点远不是这个叫小若的宫女,她虽然可恶,却不及她人。   难道云意没有按照她说的将这里的情况透漏给云香。   凤朊正飞速在心里盘算还有什么法子能让云香现在出现。   还好,凤朊突然远远地看到一个身影走了过来,这个时候,这样的姿态,除了云香也不可能是别人。   云香轻摇腰肢地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用手扶着鬓间的金钗。   这金钗是清姑姑去年送给凤朊的礼物,之前凤朊不在意,她那匣子里不知有多少首饰,她从不在意。   也因为这样,从负责她内室的人变成云香开始,总会有东西丢失,之前凤朊没注意。   上辈子直到云香出嫁的时候,十里红妆,都说她在宫里得宠,公主什么都可与她分享,凤朊才发现,自己那些丢了的东西到底去了哪里。   看到云香出现,凤朊心下大定,人都到齐了,这大戏的第一场也该开始了。   凤朊偷偷将脸藏在锦瑟身后,外人看来这小公主是连看都不忍心看小若被罚的样子,毕竟这小公主心软,是子悠宫的宫人都清楚的事情。   “奶奶,你怎么要罚小若?”云香并没有看见殿内的人,还以为殿内只有凤朊一人。 第9章 云香作死   这小若平时可没少捧着云香,端茶倒水,直教云香忘记了她其实和小若并没有什么不同,都只是子悠宫的一个二等宫女而已。   杨爸痪醯米约旱哪匀识忌疼,平时就算了,现在都如此境地了,云香竟然还是这样不注意场合。   “奶奶,到底怎么了?”云香看着杨岸运挤眉弄眼的,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且这个时候,怎么会整个子悠宫的宫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杨埃小若晕死过去了!”小黄门看了一眼小若,这板子还有十多下,到底该不该继续,他们想从杨罢獾酶鲎夹拧   杨翱戳丝吹钅冢清姑姑眼神明显落在了云香鬓间,杨耙痪,虽然不知清姑姑在看什么,可是她就是觉得要不好。   看着清姑姑一步步往殿外走,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在意小若,只是摆了摆手,让小黄门赶紧走开。   “香儿,你什么都别说,快走。”杨跋衷谥挥幸桓瞿钔罚就是让云香快点离开。   可云香原本在这子悠宫里日子过得太好,简直比凤朊这个公主还要舒服。   杨耙惨蛭云香的父母早亡,对云香实在有点溺爱过了,才让云香这么没有分寸。   “奶奶,你干嘛不回答香儿的问题?”云香有点生气,她可是特意过来救人的。有人告诉她云香,只要她能救下小若,那这子悠宫里的小宫女们自然会事事听她的。   可她到了,就看到了小若已经这样,她还没求情,原本疼爱她的奶奶就开始赶她离开,这么多人看着,真是半点脸面都不给她。   “你别问,快些走,回你房间去,其他事情,奶奶晚点和你说!”杨笆翟谛募比绶伲上前拉住云香的手臂。   云香头上的金钗也好,还是现在身上穿着的宫服,都不是应该出现在云香的身上的。   这些恐怕是云香眼皮子浅,从凤朊的妆匣子里取用的。若是平时,杨笆怯凶孕拍芎遄欧镫貌缓驮葡慵平稀   可清姑姑在,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善了。   杨昂薏坏迷葡阆衷诹⒖檀诱饫锵失才好!尤其现在听着清姑姑一步步走近的脚步声,杨熬醯米约旱男囊哺着那脚步声怦怦做响。   云香还想说什么,可看到杨暗谋砬椋也不敢说什么,准备听从了杨暗南壤肟,然后再说。   “慢着!”清姑姑的声音传来。   杨疤玖丝谄,想再让云香离开恐怕不易,杨巴蝗恍睦镆徽罅挂猓恐怕今天连云香她都保不住了!   杨暗男睦锵上一阵无力的感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云香抬头一看,清姑姑已经走到她面前。   若说在凤朊面前,云香已经是放肆惯了,可面对清姑姑,云香却是不敢的。   云香幼年时候就听母亲说过,这清夫人是女中豪杰,外敌入侵,陆将军被敌军牵制无法回援江州,是清夫人仅带领千名守军,和满城的老弱妇孺死守三日,终于等来了援军。   云香的母亲是江州人,云香自然不敢对清姑姑不敬。可父母亡故之后,云香跟着杨霸谘罢饫锖徒跎亲密的人自然没什么好话。   清夫人在杨白炖锞褪且桓瞿Q还行的夜叉。   这样的双层教育之下,云香对清夫人自然是又敬又怕,不过不管是那种情绪,她都不敢半点对清夫人不敬。   “夫人!”云香低着头,往后退了一步行礼。   清姑姑伸手从云香鬓间扯下那簪子,脸上带着怒气:“我竟不知这宫里什么时候二等宫女可以着这金钗!”   云香低着头,半点都不敢抬起来。   杨靶闹不好,云香平时张狂,经常带着金钗招摇,这样子到凤朊也不在少数。杨翱醋欧镫煤孟癫⒉辉谝猓也就没有太在意这事。   杨盎赝房戳艘谎劭吭诮跎身边的凤朊,好像她并没有多在意这簪子。   杨扒科茸约憾了定神,东西是凤朊的,只要她愿意说是踢给云香的,那云香为了表示对主子赏的尊重,戴着也是可以说得过去的。   杨耙Я艘а溃云香是她独子留下的唯一血脉,为了她,杨耙仓荒茉俅卧谇骞霉妹媲鞍了下去。   “清夫人,您错怪这丫头了,这簪子是殿下赏的!”杨耙槐咚底牛一边用眼神暗示着凤朊。   那殿内,云画不知道什么时候入了内,现在正扶着凤朊起身,往外走来。   “赏的?”清姑姑当然不信,若是赏人,凤朊又怎么会拿自己送她的生辰礼物。就算凤朊做事再无章法,在宫里养成的姑娘怎么会这点都不注意。   杨翱醋欧镫贸隼矗松了口气,只要凤朊承认这簪子是她赐给云香的,事情就解决了。   宫人们就这样看着她们的小公主面色苍白,身姿摇晃,甚至要借助身边人的力气才能勉强站着。   “是,赏的。”杨凹岢帧   “姑姑!”凤朊软糯的声音出来,清姑姑回头看了她一眼。   “殿下怎么起来了?”清姑姑微微皱眉。   “这金钗不是上个月朊儿生辰,姑姑送朊儿的生辰礼物,怎么会在姑姑手里?”凤朊声音不大,却格外的清晰。   杨疤了这话,心里一惊。她抬起头去看凤朊,可怎么看都和平日没有区别,眼眸里更全是疑惑。   云香听了这话,瘫坐在地上,若她知道这金钗是清夫人送于凤朊的,给她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拿,更不敢戴。   这金钗那日凤朊拿回来,就小心地用绒布包好放进那十八层妆匣最下一层。   云香一看,就知道这金钗凤朊肯定不会戴,她看着这金钗就欢喜得很。   既然凤朊不戴,与其放在匣子里沾灰,还不如给她戴着,才不辜负这么好的金钗。   杨疤了凤朊这话,心头一紧,她没想到凤朊这么愚笨,明明是看了她的眼神来帮忙说情。   可她现在说的是什么,简直是火上浇油了。   “这金钗是你赐给这奴婢的?”清姑姑瞟了一眼跪坐在地上,发抖的云香,又看了一眼挺直了脊背瞪了凤朊一眼的杨埃冷笑出声。   清姑姑这冷笑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这可是传说在江州三声冷哼吓退了敌军的。   清姑姑只觉得这杨翱尚Φ煤埽她说的那话,到底能骗过谁。   凤朊一副惊讶的模样,不用说,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殿下,这是你赐给云香的啊!”杨爸道自己开口不好,可是若她不说,瞧着凤朊那愚笨的模样怎么会顺着她的心思说话。   为了保住云香,杨耙补瞬坏昧四敲炊啵只能直接出声挑明。   凤朊瞪圆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杨埃眼泪夺眶而出,而后一阵剧烈的咳嗽,直接靠在云画的身上晕了过去。   “殿下,殿下!”云画慌乱地叫着。   锦瑟快步上前,指挥着靠近殿门口的几个宫女小心地将凤朊抬起来,送回榻上,又派人去请了太医过来。   锦瑟虽然一向不与奴婢计较,可看着凤朊被杨氨破戎链耍哪里有不生气了的。   将凤朊安置好,又吩咐了云画好好照顾凤朊,锦瑟走到了殿外。   “这子悠宫实在太没规矩。”锦瑟微微抬起下额,环视了一圈听了她这话下跪的宫人们。   跪在最前面的杨按用徽饷春蠡诠,若是知道有今天这事,她昨日哄着凤朊浸凉水的时候就不要那么长时间了,那现在凤朊就不会这样晕死过去,没有人可以帮云香求情。   杨霸谝滦渲下握紧了手掌,指甲几乎深陷进掌心的软肉。   或许今天,从锦瑟和清姑姑出现在子悠宫开始,事情就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握,这子悠宫的事情就不再是她想如何就能如何的了。   杨奥心恨意地看向已经晕死过去的小若,锦瑟是这后宫之主,清姑姑更是后宫一霸,去哪里不行。   偏偏这小若要挡着她们,不让她们进来!   拦人通报也就算了!竟然还在凤朊说了请人进来之后,不去请人,偏只是看着她。这不是直接告诉锦瑟这宫里分不清楚谁是主子。   说什么听她的话!杨凹蛑倍季醯谜庑∪羰撬派来专门坑她的!不仅坑了她,让她上下不得,还把原本没在这件事情的云香也牵了进来。   这一环扣着一环,说是凑巧,杨嬷嬷是不信的。   可以针对她的计划是谁制定的?杨跋氩怀隼矗   “杨嬷嬷,本宫将朊儿交给你照顾,这子悠宫也让你做主,却不是让你这么照顾的!”锦瑟拿过清姑姑手里的金钗重重地摔在了杨暗拿媲啊   这金钗,云香戴着招摇了那么久,凤朊估计也是不会要的。   “老奴错了!”在锦瑟面前卑躬屈膝,对杨袄此担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要难受。   可是现在为了保住云香的命,杨安坏貌徽饷醋觥   锦瑟没有应杨埃只是上下打量着云香,不该出现在云香身上的可不止这金钗。   就是这一身雪锦也不该是一个小宫女能上身的。   这雪锦是西凉的贡品,整个大凤只有三匹,凤朊从锦瑟那得了一匹,可锦瑟还从没看凤朊穿过,之前相问凤朊。   凤朊只说这雪锦难得,她舍不得,只是拿来做了帕子,却没有想到今日竟然在一个二等宫女身上看到了,而这个宫女是杨暗乃锱!   锦瑟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感觉,她也不喜奢华,原本凤朊说省不得做衣服,锦瑟也没觉得什么。   可堂堂大凤公主舍不得用来做衣服的布料现在竟然一整套地穿在一个二等宫女身上,简直可笑。   “这雪锦难不成也是朊儿赏的!”锦瑟一脚对着杨磅吡斯去。 第10章 定罪受罚   “雪锦?”杨翱戳艘谎墼葡悖她是知道这套衣服的衣料是从凤朊那拿出来的,却没想过竟然是贡品雪锦。   云意已经到了要出嫁的年龄了,因为杨暗墓叵担云香已经定了一个不错的人家,家有小吏,不过家族里更多是从商之人。   吃穿不愁,像云香这样从宫里出去的,又是受宠的宫女嫁到那样的人家,又有谁敢不敬着。   可谁也不是傻子,没有一点宫里的好东西证明,只凭你说去在宫里如何受主子的宠爱,人家又怎么会信。   出嫁的时候在嫁妆里能有宫里的东西,东西还都是好东西,千金难求,不用说什么,夫家也自然知道这人在宫内的确是受主子宠的。   就是因为这样,杨凹幢闶侵道云香眼皮子浅,不知道从凤朊那顺了多少东西,她也只当不知道,只为着云香的嫁妆能多些好东西。   杨爸前有信心得很,这凤朊已经被她这几年教养得软弱,就是知道了云香拿了什么,也不过几句话就能将凤朊呼弄过去了。   现在这样的情况,杨笆窃趺炊济挥邢氲降摹U庋被人围观着,杨熬醯米约阂槐沧拥奶迕娑济挥辛耍那些人的眼光看着她,好像等着看她自己将自己的一层皮都被扒了下来,不管做什么好像都是错。   云香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原本想着再有两三月,她就能出宫去了,藏的东西也足够了!   这身雪锦也是刚上身,刚才过来之前,原本她并不是穿这一身的。她正在收拾东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小宫女,不小心将水弄了她一身。   云香糊里糊涂在小宫女的奉承之下,拿出这雪锦换上,刚换好,云意就来找了!   云香就直接被云意拉了出来,等她回神已经跟着云意那小蹄子到了外殿。   可云香想着她这样的装扮又不是第一次了,不过是去帮小若说情,没什么不行的。   可没想到现在会变成这样!   锦瑟是谁,那可是上过战场的,那金钗落地,溅起的金箔划破了云香的额头,那血水迷糊了她的眼睛,云香也不敢擦,只能怯怯地看着杨啊   “奶奶,救救香儿吧!香儿又不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过几件物件,凤朊,啊不,殿下还能和香儿计较不成。”云香伸手想拉身边的杨埃突然想到了什么,慌乱地放下了手。   锦瑟和清姑姑对望一眼,脸上怒气更甚。   这云香是把凤朊的东西当成自己家的了,这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凤朊的东西。   简直欺人太甚!   清姑姑上前,捏住云香的手腕,直接将人提了起来!   “这又是什么?今天可真是开了眼界了!一个二等宫女这一身竟比皇后娘娘还华贵!”清姑姑姑姑可不会给杨懊孀樱直接将云香甩到了杨暗纳砩稀   杨吧焓窒胪凶≡葡悖却没有托住,反而被顺到了地上。   “夫人,请看着云香年纪还小,原谅她的不知分寸吧!”杨吧音里带着哭腔,她看向内殿,她多希望凤朊这个时候能出来,替她,替云香求求情。   清姑姑冷笑出声,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可没少听杨把档挤镫谩   说凤朊什么已经快十六岁了,做事要有分寸,要拿出大人的样子,拿出皇家公主的样子。   现在这云香已然十八,亲事都已经定下,怎么就还小!   “小!”清姑姑虽然只说了这一个字,可她脸上的表情,却让杨笆O碌幕岸级略诹撕砹里,上下不得。   杨澳睦锊恢道她这话没有任何的说服能力,可她也没有其他可以说的理由。   “杨埃你也是老傲耍 鼻骞霉没肥恿艘幌峦ピ豪锏恼庑┕人,这云香正好是送上门,让清姑姑好好给这子悠宫的人立立规矩。   杨罢嫦M自己现在能和凤朊晕过去,这样就可以不面对这一切。   杨昂萸宄,清姑姑这话是要逼着她自己对云香动手,而且还出来能徇私,不能轻放。   现在的情况杨笆翟谕诽郏她将自己的下唇都咬破了!   云香这下真的慌了,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的奶奶和她一样,在这子悠宫里都只是奴婢而已,得罪了主子同样也是要受罚的。   而她自己和小若她们并没有什么不同,犯错是会被罚的,就算是被打死,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云香脸上的妆容都花了,没有了开始精致的模样,看上去有点吓人。   “我?原来二等宫女可以自称我,杨埃你可真会教养人!”清姑姑瞟了一眼咬紧牙关的杨埃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清姑姑只觉得爽气非常。   家有这么作死的孙女,清姑姑都有点忍不住同情杨傲耍   “啊!我,啊,奴婢知错了!”云香哭得气都断了,她真的害怕了,尤其看到自己奶奶也被人压在地上……   “清夫人,老奴知道怎么做!”杨爸道今天是没办法善了,她好好配合,云香还能少受点苦。   比起自己动手,清姑姑当然更愿意看到杨岸手。   清姑姑摆了摆手,既然杨霸敢舛手,她自然乐得休息。   清姑姑扶着锦瑟在台阶之上坐了下来,看着杨霸趺创理。   杨把莱菀丫深陷入下唇,满口铁锈的味道,可她真的不想自己亲手要了自己唯一的血脉。   “罚云香二十板子吧!”杨翱戳艘谎劢跎那边,生怕她们一句话,定了云香的生死。   锦瑟和清姑姑都不过看了一眼杨埃并没有多说什么,既然说了让她做主,她们自然不会阻止。   这子悠宫这么多宫人在,谁都知道云香的身份,刚才小若因为什么受罚,这里的人就没有不清楚的。   和小若那点子的错比起来,云香这才是大罪,偷窃主子东西,还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这二十板子实在显得不痛不痒。   云香哪里肯受这个,她长这么大,杨翱梢运狄痪渲鼗岸寄训枚运说的。   “不要,奶奶,这样,香儿受不住的!”云香看着清姑姑含着笑朝她看过来,直觉得心头一紧,全身都有种疼到不行的感觉。   云香看了一眼还趴在长椅上的小若,扯着杨暗囊路不放。   杨扒科茸约翰蝗タ丛葡憧闪的样子,哽着嗓子:“还不动手!”   几个小黄门忙快速地搬来了另外一个长椅,将云香架了上去。   还未开始,就听到清姑姑喊了一声:“慢着。”   云香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清姑姑,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莫非是这清姑姑看着自己奶奶的面子,决定放她这一次。   “上去两个宫人,把她这一身雪锦扒下来,虽说上了身,殿下自然不会穿了,不过好好洗洗,送到宫外的成衣店,还可以买钱。”清姑姑瞟了一眼云香,说道。   “夫人,这不可!”杨爸本跻徽笱气直接上涌到了脑部,她一再退让,现在清姑姑竟然让人现在扒云香的衣服,这么多人看着,这让云香以后怎么做人。   作者有话要说:  陆哥哥:我到底什么时候出场?   作者:你出场了啊!   陆哥哥:哪里?   作者:那小宫女不是你安排的?   陆哥哥:呃,我安排的人出现的,可是没出现啊!   因为是女主视角,所以躲在暗处的男主出场少! 第11章 说服母后   “不可?”清姑姑走到杨懊媲埃低下身子盯着她的眼睛,“你觉得我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云香固然有错,你养而不教,让她犯下大错,你莫不是以为你就不用受罚?”   清姑姑毕竟是在战场生死冲突过来的,虽说已经有两年没去战场了,但是那锐气还在,怎么都不是杨耙桓霾厣砉中,满腹魍魉的老妇人能承受的。   杨爸痪醯米约毫呼吸都不能,就这样被压迫着,她有种感觉,若她再说什么,这清姑姑恐怕会完全不顾她的脸面,一巴掌拍下来。   “动手,还有她手臂上的镯子,脖子上的东西,都给取下来。”清姑姑踢了一脸发晕的杨埃对她自己带来的椒房殿宫女说道。   “诺!”几个宫女应了,立刻上前。   她们可是涨了见识,一个二等宫女用了主子的东西,就真人为可以成主子吗?   她们虽然身为宫女,可也有自己的坚持,什么可以拿,什么沾染都不行,他们都分得清楚。   椒房殿的宫女可不会给杨笆裁疵孀樱上前就是一顿拉扯。   原本精致骄傲比凤朊更像公主的云香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本来的样子。   幸好现在已经是深秋,扒去云香外衣的雪锦外衣,里面还有厚实的里衣,不然云香就真的不用做人了。   把身上不属于云香的东西剥下来之后,小黄门也没有在和云香客气,尤其是子悠宫里的几个小黄门,平时可没少受云香的气。   杨氨蝗税醋。想要上前都不能!   对主子不敬,按照清姑姑的说法,杨耙惨为她做的事情,和管理下面的小宫女不利而负责。   云香从凤朊那拿的东西自然也都被搜了出来,这也更加重了杨暗淖镌穑教养不行,简直直接当着这么多人打脸杨啊   内殿,原本应该晕厥过去的凤朊正靠在门缝看外面的情况,身边跟着同样带着笑的云画云意,还有一脸懵的太医。   “殿下,这云香实在太过分了!”云画自然是知道云香从凤朊这偷拿了不少东西,却没想到这云香还真是什么贵重拿什么。   凤朊对云意招了招手,让她跟着清姑姑的人一起去查查云香的屋子,杨笆窃葡愕那兹耍谁知道云香会不会将东西藏到杨暗姆考洹   凤朊抿嘴趴在那往外看,心里说不出得解气。   “殿下,您快点回到榻上,让老臣给您把把脉。”程太医摸了摸脑门上,虽然没有汗,可他莫名有种想擦拭的冲动。   刚才那个小黄门去请他的时候那一脸的焦急,让程太医还以为凤朊小公主命不久已,谁知道一进来就被云意捂住了口鼻,拉着和凤朊排排立着,扒着那门边看清夫人在外面大杀四方。   “程老,我没事!”凤朊为什么请程老过来而不是其他太医,就是因为嘴严,不管他见到了什么,出了这个门,他就当什么都不曾看到。   “殿下,你总不能让老朽白走这一趟,一会皇后娘娘和清夫人问起,我也好有个应答。”   凤朊还想说什么,云画拉着凤朊的衣袖说:“殿下,您昨日受寒了,现下虽然烧退了,还是让太医给您瞧瞧。你不是说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吗?”   云画这话,凤朊无法反驳,她也知道,这一场高热虽不像上辈子一样伤了她的根本,但是养也是该养的。   凤朊乖乖躺回榻上,云画放下床帷,请程太医把脉。   殿外去云香那搜东西的人已经回来,满满的三大箱,数量实在惊人。   云意偷偷趁着人不注意溜了进来,递给凤朊一个小盒子,凤朊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全是她吩咐云意去找的帕子。   “怎么这么多?”云画看了一眼在窗边为凤朊开房子的程太医,压低声音问云意。   今天早上,凤朊和她们姐妹说了许多,凤朊愿意相信她们,云画和云意自然什么都愿意帮凤朊去做。   刚才,虽然云意不知道凤朊让她跟着去找一块角落里绣着苍鹰的帕子,云意不问原因,就是跟着去了。   可云意也没有想到,她不过随意找找,在杨胺坷锞谷豢吹秸饷炊嗌厦嬗胁杂サ呐磷印   云意也不知道凤朊有什么用,只能将她能找到符合凤朊说的特征的帕子用一个小箱子,全部抱了回来。   凤朊明显也没有想到,她上辈子还是听杨白员的,那开启慕容鸷的私库的钥匙,就藏在这样帕子里。   这苍鹰是慕容鸷的标志,她从小就喜欢在属于她的物件上留下她的记号。   就连凤翔的身上也曾经有过,在慕容鸷看来这就是凤翔属于她慕容鸷的印迹。   后来,慕容鸷多次陷害锦瑟,凤翔在慕容鸷面前生生地剐下了有苍鹰的那块皮,才让慕容鸷相信凤翔已经不欢喜她,心里已经有了其他人。   凤朊也不着急,她不过回来一日,所得已经够了!帕子在她这里,数量虽然多,可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找。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稳住杨啊   那边杨昂驮葡闼双晕死过去,被清姑姑找人送回了房间。杨氨暇鼓昙筒恍×耍要下地也没有那么快。   凤朊特意找了原本就很听杨暗幕暗男」女去照顾,让人觉得她凤朊依旧是那么软弱无能,依靠着杨埃重点要让杨叭衔她依旧是那个任凭摆布的废物公主。   锦瑟和清姑姑处理完子悠宫的人和事,在门口细细地问过程太医,凤朊的身体情况之后,把走了进来。   凤朊装晕也没有准备瞒着锦瑟,更不要说凤朊很清楚,不管是锦瑟还是清姑姑都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只是他们乐意配合她而已。   “朊儿,你这几天好好养着,可别再胡闹了!”锦瑟轻抚着凤朊额头的发,程太医说风很清楚,昨天那一场还是对凤朊的身体伤害挺大的,幸好昨天退烧快,才没有伤到根本。   程太医听云画说昨夜如何帮凤朊降温退热,很有兴趣,拉着云画云意去仔细了解她们到底是怎么做的。   “母后,我没事,朊儿让你担心了!”凤朊趴在锦瑟的膝盖上,这种感觉真的好暖,她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这么靠近锦瑟了。   清姑姑看着凤朊,现在的凤朊才像她之前认识的那个小姑娘,古灵精怪。   “知道你让娘娘操心了,就不要再闹着去那个什么鬼神庙!”清姑姑一向是不信鬼神,堂堂大凤朝要靠什么神庙来保证福祉实在可笑。   更不要说将福祉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联系起来,是在可笑。   如果靠这什么神庙供奉就能国泰民安,边境安宁,那他们这些沙场裹尸的人岂不是笑话一场。 第12章 准备出宫   “姑姑,朊儿要去神庙的!”凤朊抬起头,她重生这一场,自是不能说不信鬼神,不过她却清楚福祉和她的命运实在没有必然的联系。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莫不是你现在还以为那个杨笆呛萌耍俊鼻骞霉锰玖丝谄,都这样了,难道凤朊还死心眼地认为杨笆钦嫘拇她的。   锦瑟却从凤朊今天的行事看出了些事,凤朊虽然年龄不大,却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不知人事。   因为杨笆枪里的老埃如果凤朊轻易动手恐怕被人指责的就是凤朊。   可今天这一场,一环一环闹腾下来,杨氨环A耍宫里的人谁都不会认为是凤朊动的手。   顺便这一下,也把之前云香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从她这里顺走的那些东西一次拿了回来。   “姑姑,朊儿有事要做,在这宫里不方便。”凤朊起身,从榻上下来走到清姑姑身边,拉着清姑姑的手。   清姑姑最受不得凤朊这样对她撒娇,只要看到她这样的小模样,凤朊想要什么,清姑姑就没有什么不可应她的。   “朊儿,你想做什么可否告诉母后?”锦瑟问道。   凤朊站起来,先让已经送走程太医的云画去传了晚膳,然后拉着锦瑟和清姑姑在桌子前坐了下来。   “朊儿会说的,不过朊儿好饿,我们先吃饭,可好!”凤朊给锦瑟和清姑姑分了茶。   程太医说过,凤朊身体受损,需要调养,现在她说饿了,这对锦瑟来说比其他事情都重要。   “好,先用膳!清儿,你也坐下来。”锦瑟来了口,清姑姑自然就顺着坐了下来。   “多吃点,瞟你的手臂,比小鸟腿都细。”清姑姑看到云画云意将餐食送了上来,夹了一筷子鸡丁放在凤朊面前的碟子里。   凤朊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虽然她的确瘦弱,可哪里就有清姑姑说的那么夸张。   不过凤朊是真的决定要好好吃饭,养好自己的身体,不过想法不错,实际却难。   这么多年,凤朊的胃口已经被杨捌苹担每次都吃不了什么!她叹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着急,慢慢来吧!   “朊儿,你有什么事非要去住神庙?”锦瑟看凤朊吃的差不多了,抿了一口云画送上的茶,问道。   凤朊知道自己若不说清楚,要去神庙恐怕不容易。   凤朊唤了云意过来,让云意从内室里将那叠帕子取了出来。   “母后,慕容鸷有私库,您应该也知晓吧?”凤朊将帕子往锦瑟面前推了推!   锦瑟当然是知道的,她本来就是从慕容家进宫的,在世人的眼里她就是慕容家的三小姐。   慕容鸷是她的姑母。锦瑟刚入宫的时候,无意争宠,恨不得离凤翔远远的。   慕容鸷在先帝朝的时候很受宠,据说在慕容鸷生辰的时候,先帝收罗天下奇珍为贺。可在慕容鸷故去之后,她原本生活的地方却找不到丁点东西。   国库空虚,皆因先帝为慕容鸷几乎搬空了国库。   当年慕容鸷临死之前,引外敌入侵,大战起,凤翔即位后,国库却连军费都拿不出来。   “你去神庙和私库有关。”锦瑟问道。   清姑姑看着这母女交流,也不打扰,坐到一边,看着云画绣花。   凤朊点点头。虽然她现在并不知晓这私库在哪里,可不管哪辈子,杨岸己遄潘出宫,住进神庙。   原本凤朊以为是为了更好搓磨她,可昨天夜里,凤朊晕晕乎乎中想通了许多事情。   若只是为了搓磨她,在宫中也一样,并不是出宫才行。   而杨耙出宫,一定是为了做其他事情更方便,比如去找慕容鸷的私库。   锦瑟叹了口气,这一刻,她才发现凤朊好像是长大了,她有了自己独立的想法。   锦瑟站起来,唤了清姑姑离开,没说应,也没说不应。   凤朊却知道,锦瑟是应了。   看着锦瑟的背影,凤朊在想,这一次,锦瑟对她出宫去神庙不会再像上辈子那么担心,那么陆之然还会不会是她的护卫,她不知道。   这天夜里,凤朊再次梦魇,梦里到处是血,还有那双男人的眼睛。   “朊儿,不,怎么会这样!”   “不要,朊儿!”   “朊儿,你等等我!”   凤朊听着这声音,眼泪忍不住往外。   若陆之然不再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凤朊觉得或许对他们都更好。   他本来应该一步一步,走得更高,成为国之良将,而不是为她困在神庙,耗尽了心力。   虽然上辈子,陆之然给了凤朊一剑,可凤朊回想起来的却更多地是陆之然对她的好。   除了现在还能感受到的那当胸一剑,还有他偷偷带她出游的那些。   半个月之后,杨吧硖甯蘸茫就听到照顾她的小宫女说,凤朊不知道怎么已经说服了锦瑟凤翔,同意她暂时搬到神庙去住一段时间,为国祈福。   杨耙汇叮她没有想到,凤朊竟然说服了锦瑟。   “殿下最近身体如何?”杨昂攘丝谛」女送上的水,问道。   小宫女自从被凤朊调来照顾杨埃就再也没有办法靠近子悠宫的内殿。   云画云意将内殿守得死死的,她想要靠近都不容易,更加不用说见凤朊了。   不过,这半个月,小宫女却总看到有太医总来为凤朊请脉,药汤也日日不断,可见凤朊的身体应该不太好。   而且前天,小宫女去帮杨叭∫┑氖焙蛱到御医坊的小医女们在那说着,凤朊不肯吃药,闹着要去神庙,每天都要打翻几次药碗。   “殿下身体好像不太好,因为闹着要去神庙,不肯吃药,皇后娘娘都哭了好几回。”小宫女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她就是想让杨爸道,她是有用的。   去神庙,小宫女知道是杨疤岢隼吹摹   前面杨八淙话ち舜颍受了罚,可凤朊依旧按照杨暗南敕闹腾去神庙,说明杨岸苑镫玫挠跋炝还在。   这子悠宫恐怕还是杨八盗怂恪   杨疤苫岽采希舒了口气,这过程虽然和她想的不一样,好歹结果是一样的。不管怎么说,这凤朊到底是准备出宫去神庙了!   到了那神庙,杨熬醯米约阂欢ㄓ谢会去完成她要做的事情。   “你出去吧,我休息一下,告诉殿下,我安好,很快我们就能出去,不会耽误殿下去神庙了!”杨傲成嫌屑阜值靡猓这凤朊到底还是在她的掌握之中。 第13章 男主来了   凤朊没想到的是到了出宫去神庙那日,陆之然还是和上辈子一样出现在她的面前。   看着那月白色长衫的少年,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一步步朝她走来,凤朊有点眩晕的感觉。   为什么明明事情不同了,凤朊以为这次陆之然不会再出现了,他却还是出现在了和她一起去神庙的队伍里。   凤朊还记得上辈子,自己看到陆之然的时候有多高兴。从她童年开始,陆之然就很护着她的,是她心里最为亲近的哥哥。   凤朊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着神情,不去看那风华少年。   因为凤朊出宫去神庙是长住,凤翔特意来送,凤朊拜别父母,在云画云意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敬之,朕的宝贝就交给你照顾了!”凤翔知道凤朊去神庙当然是不愿意的,可锦瑟既然答应了,他反对也没有用。   不过凤朊答应凤翔,她只是去住一段时间,调养身体,等她身体好了自然就回来了。   神庙之后不远的地方有一眼药泉,能调养身体,这凤翔说是知道的,所以他也同意了凤朊出宫。   “臣领旨。”陆之然站起身来翻身上马,护在凤朊的车架边上。   杨白匀皇歉着出宫的,云香也正式放出宫去,准备备嫁。   可云香完全打不起精神,她积攒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全部被搜了出去,没了嫁妆,她去了夫家也怕撑不起。   奴婢就是奴婢,这让云香很是受不了,这让她这十八年来的优越感全部被打破了。   她嫁的是商户,自然很多东西都会有限制,原本的云香很是张扬,只有她愿意就没有什么不可。   那一日清姑姑的疾言厉色,还有一顿板子,让云香知道并不是她想即可的。   在那子悠宫中,有杨盎ぷ潘,也逃不过被罚的命运。出嫁从夫,杨翱稍倩げ坏剿了。   云香的身子衰败的厉害,她只是二等宫女,杨肮瞬簧纤,凤朊只求她不死,虽然有医女照顾,可主子不重视,医女自然也不会多尽心。   宫里的医女不多,要想每个需要的宫人都得到照顾是不太可能的,更不要说云香本来就是犯了大错被罚的。   和云香同室的宫女们也出来愿意照顾她,大家都看到和云香关系那么好的小若,因为犯错被杨跋铝罨罨畲蛩馈   若她们照顾云香不如云香的意,杨盎岵换嵴医杩诔头K们,谁也不知道。   离得远远地,才最能保护自己。   杨昂昧酥后,云香才有了人照顾,可拖的时间长了,身体远不及之前健壮。   杨翱醋耪庋的云香悲从心来,可偏偏云香被罚,她半点怪别人的理由都没有。   昨夜准备出宫的东西,杨安欧⑾肿约旱姆考淅镆采倭瞬簧俣西。当时实在太混乱,那样的搜查,会丢东西好像再正常不过。   杨胺⑾帜桥磷硬患得时候心里慌乱,去凤朊那询问了几次,看不出凤朊和之前有什么不同,想具体问什么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不过那些帕子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杨霸谙耄或许只是因为太乱了,她才找不到而已。丢的帕子实在太多了,这让她不觉得会有有心人拿走。   毕竟只是帕子而已,应该不会有人把这个和慕容鸷联系起来。   云香低声的轻咳了几声,伸手撩开马车的帘子。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骑在同色的大马之上,跟着在凤朊的车架前。   陆之然的出现,晃动了云香的眼。   云香偷偷去见过杨案她定亲的人,姓刘名富,说是福相之人,实际肥头大耳,怎能比陆之然这样的世家公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云香只是这么偷看陆之然一眼,就被深深的迷住了。   云香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裙,不过是最普通的宫女装,她叹了口气,开始无比想念那些被清姑姑清理掉的衣裙,那才是适合她的装扮。   云香忍不住轻咳几声,她想借由这样的咳嗽声引起前面不远的陆之然的注意。   可云香觉得自己的心肺都要被她咳了出来,也不见前面的少年回头,饭是杨盎亓松瘢轻轻拍了拍云香的背。   “昨日不是不咳了吗?这又是怎么了?”杨翱吹皆葡阆瓶的车帘,伸手将车帘整理好,放下来。   “本来就咳,还吹风!”杨安恢道该怎么说云香,不过这次带着她出来,杨熬兔蛔急冈倩啬枪门,养好云香的身子,直接就发嫁了。   云香这样的性子,完全不知轻重,实在让杨巴诽邸   “奶奶我不想嫁那刘家了!”云香靠在杨吧砩希见过了陆之然这样的男子,她怎么还想嫁给刘富那样的人。   “胡说什么,你这孩子。”杨安恢道云香好好地怎么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她想起刚才云香一直趴在那窗口,就抬手看了一眼。   那月白的少年身影,的确迷人!再加上家事,陆之然的确是最佳的夫婿人选。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总算排除万难出现了!小天使们吐个槽也好啊! 第14章 不想亲近   不过却不是云香的!不是杨翱床黄鹱约宜锱,不管怎么看,云香都配不上陆之然的。   就是杨埃见了多少人上之人,也不得不说这陆家的公子的确是人中之龙。   幼年的时候,陆之然竟然在内宫出没,到现在和太子凤辰的关系也很好,不少人都觉得这陆之然是凤翔看中的驸马人选。   那个时候杨盎姑辉诜镫蒙肀撸不过她却看着凤朊和陆之然两小无猜,陆之然一直宠着凤朊。   若不是十二岁的陆之然跟着凤翔一起出征了,杨熬醯盟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将凤朊掌控!   今年十九的陆之然已经是整个大凤最上层的贵妇心里最佳的夫婿人选。   “奶奶!”云香看着杨暗谋砬榫椭道杨安蝗贤她的想法。   “香儿,陆二少爷不适合你!”杨笆翟诓幌胫苯雍驮葡闼担她这样的即便送到陆之然的榻上,估计也不会被接受。   云香不以为然,哪里就不适合了!   云香心里想着,陆之然这样的人,她自然不会奢求做正妻,不过贵妾怎么就做不得。   不管如何杨笆枪里老人,还是凤朊身边的最有身份的人。   云香不是没有听说过陆之然会是凤朊的夫婿,这样杨翱口,让她跟着凤朊一起嫁到陆家,不就好了。   云香觉得这对杨袄此挡⒉皇鞘裁茨炎龅氖虑椋只要她一句话,凤朊哪有不应的。   不过,就是不疼她!不愿意为了她的幸福去和凤朊说。   云香气呼呼地不理杨埃她决定等到了神庙,找机会去和陆之然说。   他这样的人,身边多她一个又不多,有什么不行。   陆之然跟在凤朊的车架边,他早听说凤朊这些年在宫里过得不甚好,他几个月前才从边关回来,现在也年纪不小,不想幼年的时候,随意出入后宫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所以陆之然一直没有去找凤朊。   前些日子清姑姑特意回了陆府,将陆之然找来,告诉他凤朊想要出宫到神庙住一段时间,问他愿不愿意去神庙护卫。   陆之然半点犹豫都无,直接就应了。   从他那年第一眼看到凤朊,一个粉嘟嘟的模样的团子,手里那些糕点向他走来,陆之然就忍不住宠着她,只要她的要求,他没有不应。   陆家是武将世界,或许因为这样,陆家已经五代无小女出生,陆之然看到这样娇嫩的凤朊,自然是生怕她半点不顺。   这次见到凤朊,陆之然明显感觉她对自己冷淡得很,可他脑子里还记得几年前,听说他要跟着出征的时候,拉着他衣袖不放的样子。   陆之然瞟了一眼禁闭的车窗,凤朊看来还在生气,生气他丢下她去了边关。   车厢里,凤朊正靠在云画云意为她准备的软靠之上,拿着书,好像在看的样子。   可凤朊的心思却没有在书上,今日见到陆之然,看着他对着她微笑,她脑海里的记忆撕扯着,让她越发头疼。   陆之然好像除了最后给她的那一刀,就再无什么对不住她的地方,她虽然有怨,可看着陆之然出现,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凤朊这辈子特意提早了出宫的时间,而且这次出宫她和父皇母后都细说了原因,没想到护卫依旧是陆之然。   为什么她出宫到神庙的时间变了,陆之然还是在她出宫的这天来到了身边。   “殿下,喝楼热茶吧!”云画现在是凤朊身边的掌事宫女,谷耙仓匦陆枳耪獯蔚缴衩砘氐搅朔镫蒙肀摺   有些事情,凤朊不方便直接和杨岸陨希云画无意又太面前,有一个资历高过杨暗墓霸冢就方便多了。   “殿下,老奴没想到还能回到您身边。”谷笆亲蛱旎乩吹模今天直接上了马车,现在杨岸疾恢道谷坝只乩戳恕   凤朊想到到了神庙,杨胺⑾趾芏嗍露己退想象中的不一样,脸上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杨按蟾呕岽笫所望吧!费心费力教导了她这么多年,竟然发现什么益处都没有了!   “埃之前是朊儿不知好歹,以后还望岸嗾展肆耍 狈镫米旖巧涎铮若不是看到陆之然,她现在的心情真的可以说好得很。   “朊儿,累了吗?要下车来活动一下吗?”窗外传来的是陆之然的声音。 第15章 没有生气   从宫里到神庙,快马需要一天,像凤朊他们这次出行,需要三日时间。   凤朊体弱,出发前凤翔就交代陆之然,赶路不急,一定要保证凤朊身体舒服。   “陆统领,公主说好,就在前面休息一刻钟。”   陆之然在外面等待着凤朊的声音,可没想到最后等到回应他的是云意的声音。   看来这次凤朊真是气大了!自己如此这般,她依旧连个回应也不愿意给他。   陆之然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摇了摇头,看到要让凤朊消气,他还需要时间。   陆之然是庆幸的,若不是他跟着护卫,恐怕连他的小姑娘生气了也不知道。   车队停了下来,这一步步往山里行,风也更大了。   云画云意给凤朊戴好帏帽,加了厚披风,才扶着她下了车。   那边杨耙泊映瞪舷吕矗这么多天没在凤朊身边,杨熬醯盟从现在开始早回到凤朊身边的位置。   “殿下可安!”杨翱醋欧镫迷谠埔獾牟蠓鱿抡沿着小溪散步,陆之然跟在一边,不远不近地跟着。   杨懊快步向前,向凤朊问安。   杨氨纠匆晕她不过刚屈膝就能听到凤朊说免礼,结果没等到凤朊的免礼,只能到自己膝盖重重落在这溪边石子上的声音。   “本宫安好!”凤朊看到杨肮来,并没有想原本那样挡住她的行礼,而是受了这一礼,淡淡地说。   杨耙汇叮她有多久没听到凤朊在她面前自称本宫了!竟然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受了她的礼!   “埃起吧!”云画看着杨耙涣巢荒芙邮艿谋砬椋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被凤朊供起来太久了,这杨翱峙峦了,她和其他人没有区别,都是奴籍,凤朊哪里就受不得她的礼了!   杨爸荒芷鹕恚却也没有掩饰脸上的不高兴。现在可没有清姑姑在,杨熬醯米约阂拿捏凤朊是最简单不过的。   谁料,凤朊看到杨捌鹕碚驹谠地,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扶着云画,继续朝前走。   并没有像杨跋氲哪茄,亲切地对她表示关心,并懊恼上次让她受罚,表示对她的歉意。   怎么会这样?   杨翱醋欧镫玫谋秤跋萑肓顺了迹   现在的凤朊给杨暗母芯鹾痛忧澳歉鍪率绿从她的意见的小公主已经大不一样,原本凤朊因为杨暗慕痰迹对于一切锦瑟安排在她身边的人都不亲近,几乎都任由杨敖人赶得远远的。   就连凤朊的奶肮耙惨蛭杨暗募妇浠埃由凤朊亲自打发到了偏远的地方。   杨霸谙耄凤朊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看着前面小心护着凤朊,生怕她伤到到的云画云意,一切好像都是从凤朊高热,让她找来云画云意开始,凤朊就开始变了。   杨澳抗馊缤淬了毒一样,看向前面的几个人,是她太小看云画和云意了吗?   杨巴蝗豢吹铰街然回头,目光如鹰一般,吓得她心头一乱。   杨懊κ栈啬抗猓她怎么忘记了现在凤朊身边有陆之然在,他虽然年龄不大,却是实实在在上过战场的。   “朊儿,你要小心你那个杨埃 甭街然回头,对凤朊说道。   凤朊一愣,这话,她好像上辈子就听陆之然说过许多次,可因为偏信杨埃她从来没有把陆之然这话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陆之然大概早就发现了杨坝形侍猓不过那个时候的自己已经完全被杨跋戳四裕只要有任何人说杨鞍氲悴皇牵都会被她疏远。   凤朊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云画云意看了一眼陆之然,有陆大人在,她们应该不用担心殿下再次被杨肮苹蟀伞   凤朊这次出行,虽然打杂的宫女不少,可云画云意经过了之前事情,只要是凤朊的东西,她们都不愿意交给别人来做。   现在凤朊在这里散步,地方空旷,若杨坝惺裁炊作,她们回来也来得及。   “陆大人,麻烦您替奴婢照看殿下!”云画云意对陆之然行了个礼,便回马车了。   凤朊看了她们匆匆的背影,再看了一眼身边的陆之然,心里有种无限尴尬的感觉。   陆之然会是她未来夫君,这是凤翔和凤朊说过几次的。好像周围的人也认为他们会是一对,经常拿她六七岁的时候,被凤辰欺负的时候,拉着陆之然说的话来说。   凤朊当然记得,自己那个时候说的话:她是陆之然的小媳妇,所以陆之然要帮她打凤辰。   这不是小孩子不懂事时候说的戏言吗?怎么会那么人都记在心里。   她和陆之然是没有夫妻缘分的!上辈子已然证明了!   她早亡,陆之然也没活过二十三岁。   “朊儿,你还在生气!”陆之然很高兴云画云意的懂事,让t总算有时间可以和凤朊独处。   陆之然原本以为凤朊看到只有他们两个,就会和小时候一样,对着他发发脾气,撒撒娇。   可凤朊好像真的只当他是一个工具人侍卫,半点想和他说话的样子都没有。   凤朊回头,有点迷茫地看了一眼陆之然,生气?她为什么生气?   “朊儿,陆哥哥是男子,去边关是为了能更好地保护你。”陆之然只有对着凤朊的时候才这样有耐心,其他女子,他是看也不看的。   “朊儿,你稍微生一会子气就好了!生气太久会变丑的!”看着凤朊一脸迷茫的小模样,陆之然忍不住想和凤朊幼年时候一样,轻轻掐下她圆润的脸庞。   可现在的凤朊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么圆润!   陆之然从清姑姑那听说,这小姑娘不知道怎么被迷了心智,听凭那杨婆子的哄骗,竟然经常不吃不喝地。   听了这个陆之然就恨不得收拾了那杨婆子。   凤朊就很迷糊了!她并不知道自己在生气!她之所以想和陆之然保持距离很大的原因是怕再次出现前世那一幕。   凤朊的记忆有断层,她记忆里,前世她好像和陆之然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所以在神庙发生动.乱的时候,云意才会拼着最后的那口气,在看到陆之然出现之后才肯咽。   “我没有生气,陆大人。”凤朊看到陆之然靠近自己,往边上一步,拉开点距离。   不管什么原因,凤朊都不想再次被刺上一剑,保护自己最好的方法就是和这个人保持距离。   “陆大人?”陆之然看着凤朊瘦成一道德脸,决定把她这样失常的原因全部都算在杨吧砩希若不是这可恶的老妇将他的小朊儿养成这副模样,凤朊又怎么会像这样一声陆哥哥都不肯唤他。   一刻钟之后,云画过来,就看到这边两人远远地站着,好像比之前她离开的时候还隔得远些。   云画云意入宫时间不长,未曾看过凤朊和陆之然幼年时候的相处模式,自然不会觉得有异,可马车旁边的谷叭淳醯闷婀帧   凤朊幼时可是最粘陆家公子的。   “殿下,可出发了!”云画对陆之然行了礼,说道。   凤朊转身对陆之然福了福身子,拉着云画就走,今日虽说是到不了神庙的,也要能到中间的驿站,她可不想露宿。   队伍继续行进,杨案詹乓蛭陆之然的眼神不敢靠近凤朊,后又发现凤朊的车架里竟然有谷埃心里一惊。   谷笆枪里的老人,更是一等女官,若不是凤朊偏宠杨埃子悠宫又怎么轮到杨白鲋鳌   杨吧狭顺担只觉得心绪烦乱,谷笆裁词焙蚧氐椒镫蒙肀叩模她真的是半点消息都没得到。   好像事情从她哄骗凤朊用冷水泡自己之后,就变了!   杨跋衷谑钦娴暮蠡冢若早知道嘛一场哄骗会造成现在的结果,她何必那么着急,原本凤朊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说什么凤朊都只有应好。   可这一场闹完,事情好像和杨跋氲貌煌,虽然最终他们还是出了宫,往神庙去。   可小若身死,云香被罚,多年收罗的嫁妆贵器也被全部收回。就杨白约阂脖环A耍足足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现在谷盎氐搅朔镫蒙肀撸杨爸道,哪怕凤朊还信任她,在凤朊面前,也不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杨澳蠼羰终疲总觉得她手里所拥有的东西随着她越用力想要握紧,就越是从她的手里流逝了。   杨耙换赝罚看到云香依旧撩开帘子,痴痴地看着陆之然的背影,只觉得头更疼了!   刚才陆之然看她的眼神,杨跋肫鹄淳秃ε隆?裳耙睬宄,看云香现在的模样,怕是她说什么,云香也不会听。   杨疤玖丝谄,闭上眼睛不去看云香,不过在心里却下了决心,等云香身体好一点,她就通知刘家来迎亲,若真依着云香的性子,闹出点什么事,只怕到时再想嫁到刘家那样的人家过安稳的日子都不行了。   另一边,凤朊的车厢里,谷按着疑问,忍不住问凤朊:“殿下,莫不你真的还在生二公子的气。”   凤朊接过云画手里的茶盅,为什么都认为她不理陆之然就是在生气?她真的没有,只是想离他远远的,过好自己的日子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凤朊:我没有生气!   众人:你有,不然为什么不理他! 第16章 云香闹腾   凤朊实在是很茫然,她回来之后,发现自己记忆深刻的那些事情几乎都是她十五岁之后的事情。   至于幼年时候发生的,说什么她跟在陆之然身后,尤其是说陆之然之前出征,她如何拉着不肯撒手,这事凤朊表示她真的不清楚。所以他们都说她在生气,不管她怎么说,别人好像都不信,她真没有没有生气。   “殿下,二公子是将门世家,边关有事,他怎么可能不去!”谷疤焐正直,在凤朊面前并不会因为怕她觉得难听就不说。   就是因为这样,在父母和让凤朊觉得安全的人都离开之后,像谷罢庋的个性当然不如杨翱桃馓窒踩梅镫檬娣。   “埃我真没生气,不过我们都大了,自然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毕竟男女有别。”凤朊当然不会将真实的原因告诉谷埃却也知道她是为自己好。   可再活了一次,这样的事情,她如果说出来,估计都会以为她魔怔了!   年纪大了,需要分席。   凤朊觉得这个理由说出来,比说她历经生死,只想远离上辈子让她丧命的人远一点,更容易让人接受。   果然,谷疤了凤朊这话,沉默了几分钟之后就认同了凤朊的说法。   谷耙泊臃镫谜饣疤出了她恐怕并没有和陆之然成双的想法,若是注定的未婚夫妻,这些男女大防自然就没有这般在意。   不过凤朊既然说要注意男女大防就正说明,她从来没有把陆之然当成过未婚夫婿。   虽然谷安焕斫猓不过她养大的那个人是凤朊,她自然是更为着凤朊。   “殿下好好休息吧!”谷翱醋欧镫昧成系谋砬椋看来她离开的这些年,凤朊成长了太多,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是之前那个单纯的小姑娘了。   谷叭从械阈奶郏她伸手在凤朊的背上轻轻地拍着:“殿下,霸冢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和八怠!   谷昂芎蠡冢当时她就不应该赌着那口气,因为和杨安缓停就真的离开了。   若谷安豢侠肟,整个子悠宫谁也没有办法强迫她离开。   谷翱醋耪驹谑萑醯姆镫茫想起她记忆里那个可爱的小胖妞,谷熬腿滩蛔√酒。   她不知道用了多少心,才把凤朊养成个身体康健的胖娃娃,见过凤朊的谁不说她玉雪可爱。   现在,瞧瞧凤朊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了!   谷耙槐吲拇蜃欧镫玫谋常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凤朊重新变成从前那个可爱的小团子。   虽然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点,可到底还是在夜深之前到达了驿站。   这里地方小,自然没有办法像在宫里一样住得那么宽敞。   谷昂脱胺衷谝患浞浚谷鞍氲愣疾幌氪罾硌埃进门就直接爬上了床。   杨岸⒆殴暗拇查叫砭茫到底没敢上前去问。她很清楚哪怕之前谷嬷嬷因为各种原因离开凤朊身边,去了外殿,可只论身份,谷耙谰墒亲佑乒的一等啊   云香更是需要和几个小宫女一间,房间不大,房间内两边对着的大通铺,一边是三人铺位,一边是五人的。   云画云意留凤朊房里照料,有两个空位置,云香觉得自己不用抢,这小宫女就会把最好的位置留给她。   云香在门口坐着,陆之然的房间应该在外院吧!云香在想,她怎么样才能独自去见见陆之然,让他见到她。   想了半晌,云香完全没有想到办法,房内的小宫女还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云香有点生气,没瞧着她在想事情吗?   云香推开门,发现房间内最好的位置都已经放好了铺盖,小宫女们都已经在梳洗了。   并没有像云香想的那样,小宫女根本没有人帮她收拾铺盖,更没有挤在一起,把三人的位置留给她。   云香咬了咬唇,眼眶发红。   “你们收拾好了?”云香带着泣声,看着屋里的小宫女。   这几个小宫女从前问都不是亲近云香的,出宫不能像在子悠宫那般养那么多闲人,人都是云画挑的,都是老实肯干活的。   若是从前,这些小宫女恐怕都不用云香说什么,就是因为杨八们就不愿意,也不得将最好床榻位置给云香。   毕竟从前子悠宫里谁不知道,子悠宫可算是有一明一暗两位公主,甚至这暗里的香公主比凤朊这正牌的公主难伺候多了。   不过现在大不一样,之前闹了那一场出来,云香和杨耙黄鸨环#原本是云香狗腿的几个更是死的死,便是活着的也被赶到了掖庭,再无出来的可能。这一切让原本看着云香就骨头软的小宫女清楚地认识到,云香并不是什么暗公主,她和她们一样,不过是二等宫女而已。   甚至在之前被罚,她便已经降了级,连二等宫女都不是了。   云画问了一句,发现只是在她进门的时候,有人瞟了她一眼,然后就继续干着自己手里的事情了。   “我的位置在哪里?”云香问道。   “云香姐姐,那边不是吗?”一个叫翠儿的小宫女答道。   云香瞧了瞧,每个铺好的位置都有人,哪里有她的位置。   “这有人还等着别人帮她收拾?”千月冷笑一声,给了云香一个白眼,她和云香入宫时间差不多,可云香因为杨暗墓叵得簧倨鄹核。   从她们还是最低级的小宫女开始,这云香就几乎将自己要做得事情都推给千月,受罚都是千月,有奖励都被云香占了。   云香看了一眼千月,她和千月不和已经,可千月之前可从来不敢对她说这种话。   “你放肆!”云香想也没想,直接训斥。   “放肆,对我说这话,你也配!”千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之前云香就是个二等宫女,和她一样,现在受罚更是被降了级别,真不知道她哪里来这么大脸。   “莫不是你忘了,你现在不过是四等宫女,看看着屋里,估计也就你这么个四等,若说放肆,也是你!”千月嘴一向厉害。   云香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丑丑的灰衣,气得眼眶红红,指着千月半天,实在不知道该如果反驳。   最后,云香只有一摔帕子,冲出了房间。   翠儿有点担心地看了一眼云香的背影,小声地问:“这样没事吗?杨翱苫乖冢    千月不以为然,她哪里有说错什么?   现在谷霸冢她可不怕杨霸僦嘎刮马。   云香一边垂泪一边往前走,她一定要去告诉奶奶,这些人都欺负她,她一定要让千月给她磕头认错。   云香到了杨暗姆考洌没敲门,就直接冲了进去,杨罢坐在桌边,想着之后该如何在凤朊争脸,让谷爸道,即便谷盎乩戳耍她依旧是凤朊身边最信任得力的人。   可杨安⒚挥邢氲教乇鸷玫姆椒ǎ甚至她都能知道,她到了神庙就想给慕容鸷设置牌位,让凤朊日夜供奉的想法要延后,就看到云香哭着扯着她的袖子。   “奶奶,香儿活不下去了!”   杨笆翟诓恢道这云香怎么了,怎么一会不见,就闹成这样的。   “怎么了?”   “她们连香儿的床榻都没有铺好,还拿话来刺香儿。”云香摸着眼泪,她实在觉得自己是第一委屈的人。   杨爸痪醯米约貉燮ぷ又碧,她是怎么将自家的孙女养成了这个样子,简直废物一个。   出宫在外,就连凤朊都一切从简,她和谷暗拇查轿识际亲约赫理,这云香竟然还想让人帮她铺床榻,伺候她。   这脑子是被打傻了,还是怎的!   “香儿,在是在宫外!”杨坝行┖蠡冢她不该将云香带进宫里,更不该这么多年任由她不知分寸,在那子悠宫里胡闹。   “宫外如何!”云香看着杨安⒚挥邢裰前那样安抚她,说帮她出头,觉得更委屈了。   云香实在不明白,她怎么就被罚挨了打,所有的事情都好像不一样了!   那个抱着她声声唤着她娇娇的奶奶是怎么了?都不疼她了!   想起千月看着她说的这话,云香就气恼得不行。   云香刚想耍赖大哭,非逼着杨叭シGг滤们,让她们将她看中的位置让出来,收拾好。   一屋子的小蹄子,谁也别想好过。   尤其是千月,云香都想好了,一定要让千月给她磕头认错,十个,一个都不能少。   杨扒咳套判姆常安慰着云香,可云香却不领情,她还要闹腾,却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   “我没看错你这身衣裙,你应该不过是个四等的低级宫女吧?”   这声音,云香以前不曾听过,她没想到杨罢庹馕堇锘褂衅渌人,一时好像被人扭住脖子,哭不出声,只能愣愣地在原处,朝发出声音的地方张望。   谷笆钦娴姆常听说这姑娘还偷走了凤朊不少东西,不是闹那一场,还不知道之后该会顺走多少。   谷笆钦娴拿患过云香这么无脑的人,真以为谁都要让着她不成,没有公主命,偏偏有公主病,实在让人同情不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云香看到谷白了起来,一时嘴快!   谷邦┝嗽葡阋谎郏冷冷地说:“我在哪里还需要和你道明不成?”   杨笆翟诓幌朐葡阍谀殖鍪裁矗现在的情况,杨霸侗仍葡憧吹们宄,如果闹起来,云香根本讨不到便宜,更不要说,她那些要求根本是无理的要求。   “老姐姐,她不懂事,我立刻带她离开!”为着云香不被罚,杨安坏貌欢怨暗土送罚哪怕心里呕血,也没有任何办法。 第17章 若入陆家   最后,云香委委屈屈地回了房间,又因为别人都休息了,她铺床榻估计弄出声响,被千月一阵嘲讽。   云香生生地把下唇咬出了血痕,可除了哭,她没有任何办法。   凤朊听到云意告诉她这些,忍不住摇了摇头。   路上云香也不知道哭了多少次,总算是到了神庙。   杨霸俅蚊还松虾煤冒仓迷葡悖就赶着去了凤朊身边。因为有谷霸冢杨安幌肜敕镫锰远,对凤朊反而更加周到。   杨霸本是慕容鸷身边的人,慕容鸷出了名的不好伺候,比起来凤朊实在是太好说话。   杨爸鞫为凤朊打理,谷耙部吹盟浪赖兀也不用担心杨鞍档氐饭恚凤朊乐得轻松。   看着时间还早,凤朊拉上云画、云意决定在神庙四处走走,也算是熟悉熟悉地方。   上辈子,凤朊虽然在神庙住了好几年,可上辈子她几乎刚到这神庙,就被杨熬性诹四羌浞浚日夜忏悔。   虽然凤朊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忏悔什么!   “殿下,前面好像有人。”走近一个角落,无风却树荫抖动,云意凑近凤朊身边说。   凤朊早就发现了,不过这神庙哪里是她不能去的。   凤朊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她是想走开的,可云意一说,她抬头竟然从树荫里见到了那个月白色的身影。   不用说,那是陆之然,可凤朊明显感觉到在那里是两个人。   这个发现让凤朊忍不住会想,上辈子陆之然给她的那一剑,会不会和这个和他见面的人有关。   “你们呆在这里,我过去看看。”凤朊让云画云意留在原地,她悄悄地靠近。   “朊儿有什么话,让你来和我说?”   凤朊听得清楚,说这个话的人果然是陆之然。不过凤朊却没有想到约陆之然的人用她的名义。   这让凤朊很惊讶,她借着繁密的树荫更靠近了些。   “公子!”   噫,这声音,莫不是云香!杨安皇前镌葡愀媪思伲说是身体不适。原本凤朊以为她不过是娇气不想干活,却没想到她告假,竟然是为了来找陆之然。   凤朊虽然惊讶在这里看到云香。可说陆之然和云香暗地勾搭做什么,凤朊怎么都不信。   云香并不是一个有脑子的人,虽然仗着杨懊簧倨鄹喝耍可云香的欺负都是明目张胆的。   算计,云香恐怕没那个本事。   难道,云香是替杨袄创信?   凤朊想了半天,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说得过去。   凤朊默默地伸出头,想听清楚一点,她实在很想知道杨暗降兹迷葡愀陆之然带了什么话,让他会给自己那一剑。   可凤朊觉得腿都软了,也没有听到云香说话,只是透过那树荫,都能清楚地看到云香竟然一脸痴迷地看着陆之然。   陆之然不喜杨埃凤朊很清楚,难道是云香用了美人计?   凤朊努力回忆上辈子的记忆,上辈子,这两个人好像没有任何交集啊!她不觉得陆之然对杨暗难岫袷羌俚摹   陆之然并不知道现在在他面前盯着他的这个女人是杨暗乃锱,满城的贵女,他能分辨出来的没有几个。   今日,这宫女跑来找陆之然,因一点她身上有凤朊常用的熏香味道,陆之然没有多想,他就跟着出来了!   对陆之然来说,这宫女找他除了帮凤朊传话再无其他可能。   陆之然脸上的表情逐渐失去耐心,这宫女真是的,他都问了她,就是让她赶紧帮凤朊传完话,可她却一直盯着他。   “你到底有什么话?”陆之然实在没了耐心,他才觉得这宫女并不像是凤朊身边的那两个。他记得清姑姑曾经说过宫女们的服饰也是按着品级的,红蓝白灰!   陆之然才注意到这宫女竟然着凤是灰衣!   一个连凤朊近身都不是的低等宫女,若凤朊真有什么话也不应该是这样的人来传!   陆之然伸手将云香提了起来,凶狠地说:“说,你是谁?”   云香正在脑海里畅想着她和陆之然的幸福生活,突然被迫脚离开地,连呼吸都变得不顺。   “我是云香啊!”云香带着哭腔,说道。她今天过来,特意用了香,一直不说话也是在等那香发挥作用。   那香一直被杨靶⌒牡夭刈牛今日杨耙恢痹诜镫蒙肀呙ψ牛才让云香得空弄了出来。   云香听杨八倒,这香可是从前的慕容太后用过的。慕容太后能盛宠后宫那么多年,若说没有这香的作用,云香是不信的。   云香看过慕容鸷的画像,不过中上之姿,若不是出身,云香甚至觉得自己比慕容鸷还要美上几分。   杨耙苍对云香说过,等她出嫁之时,让她带些香,行夫妻之礼的时候燃上,只需几次,定然让她的未来夫君离不开她。   而陆之然就是云香自己选定的未来夫君,可比那刘家郎君好太多了。   云香觉得她只要入了陆府,就连杨岸疾荒芮峥戳怂。   云香今日细细打扮过,外衣染上凤朊常用的香,袖口染的就是杨耙恢辈刈诺哪窍恪   “云香?哼,不是朊儿让你带话的!”云香这个名字陆之然当然是知道的,前些日子清姑姑因为这人很是生气,就连清姑姑送给凤朊的生辰礼都敢带在自己头上招摇,和她那个奶奶一样,都是不知廉耻,不知好歹的东西。   陆之然半点惜香怜玉都没有直接将人丢到了地上。   “公子,你如何能这样对奴。”云香强忍着喉咙里的不适感,带着哭腔说。   陆之然看着云香,他对她如何了?瞧她说的这话,好像他对她做了什么无理的行为,这话简直是更无耻。   陆之然身为世家公子,这种情况可见过太多,他现在知道这云香来找他到底为了什么。   莫不是以为他陆之然是好色之徒,什么歪瓜裂枣的送上门,他都会接受。   陆之然对云香可没耐心,欺负了凤朊的人,他正愁不知如何收拾,这云香可是自己送上了门。   陆之然抽出了佩剑,剑尖指向然在地上的云香。   “说,你来找我到底想干嘛?”   云香原本想着陆之然已经年将弱冠,身边也没贴心之人,她主动过来,陆之然应该看着她如此娇媚,血气上涌,直接冲上去保住她。   因为是陆之然,她定然半推半就成了好事。   现在凤朊虽然已过十五,可现在看来不管是宫中的两位还是凤朊自己都不着急出嫁。   就算将来,凤朊要嫁入陆府,那也至少是一年之后的事情。   云香自信得很,一年时间,只怕陆之然早就离不开她了,见孩子斗有落地的可能!   正妻又如何,公主又如何!   那边陆之然突然觉得血气冲头,持剑的手微微晃动。他是习武之人,提气发现气於自然知道不对。   陆之然晃了晃,靠在一边的树上。难怪清姑姑说他太嫩了,原本陆之然是不认的,可现在,陆之然觉得清姑姑说的对。   他这么轻易就中了别人的招,如何能说保护凤朊。   “公子,奴看你辛苦,特意来伺候公子的!”云香看着陆之然的脸颊变红,就连眼眶都红了,自然知道是她袖笼里的香起了作用。   已经是这样的场面,云香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浪费,她虽然害怕陆之然手里的剑,可她更怕今日的事情被别人知道,自己不知道是怎样的下场。   云香从地上爬了起来,扯来点领口,让自己的美景随着她走向陆之然,能一点点让陆之然收入眼帘。   “公子,香儿仰慕公子久已。”云香一步一扭腰,风情十足。   树丛之中的凤朊只觉得自己被雷得不轻,她原本以为的阴谋竟然会是这样。   这实在让凤朊想不明白,上辈子云香风风光光的出嫁,好像并没有和陆之然有什么交集。   不过,现在许多事情都已然和自己的记忆不同,凤朊现在完全不知之后会发生什么。   凤朊移动了一下有点发麻的双腿,早知道她就不过来看热闹了!她还小,对现场春.宫没什么兴趣。   凤朊看了看周围,找寻怎么能从这树丛中退出去,不惊动那将要上演春宫的人。   凤朊一不小心,踩到了枯枝,她能感觉陆之然听到声响,眼神瞟了过来。凤朊再次站定,不敢再动弹。   凤朊忍不住在心里叹息,她这是要被迫在这里观看一场野地春.宫了吗?   那边,云香步步紧逼,已经站在了陆之然的身边。   云香看着陆之然的反应,云香几乎能感觉到陆之然带着男子特有冷香的呼吸落在她的鼻翼。   听着陆之然越来粗重的呼吸,云香想起之前偷看过的秘图,身体因为兴奋忍不住微微颤抖。   “公子,郎君,香儿愿意伺候郎君的!”云香微微抬起脸颊,露出自己自认为最美的笑容。   云香在等,等着陆之然因为她的靠近,崩溃了自制力,主动拥他进怀。这样即便被人发现,也是陆之然主动,赖不得她。   云香做这么多,可不是只要一场鱼水,她要的是入陆府。   可陆之然的自制力好像比云香认为地好太多,云香为了万无一失用的香原本就重。   可是,现在她靠得那边近,发觉陆之然的呼吸并没有因为她靠得近些就更凌乱,反而好像平复了许多。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能!云香绝对不想自己的计划坏在这里,她已经走到了这里,往前便是青云梯,不能后退,不能失败。   云香想像着凤朊看到她未来夫婿抱着她亲密的模样,就觉得之前被罚风愁怨斗消了。   云香顾不得等陆之然主动,伸手朝陆之然的腰间探去,却被一只手扣住了手腕。   云香心里一喜,这陆之然果然支撑不住了!她娇笑这软了身子,想朝着陆之然的怀里靠去,好便于陆之然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太后虽然坏,病娇,但是绝对是美人,云香是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天下我有! 第18章 一场好戏   “就凭你,也想伺候爷!”陆之然脸上已经恢复了清明,若不是额头那细碎的汗,实在没有办法想象就在刚才,陆之然还是满脸通红,好像下一秒就会将云香吃入口中。   云香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陆之然甩开,她真的是脸着了地,还被地上不知名的藤蔓刮花了脸。   云香捂着伤处,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被陆之然这样丢在了地上,明明她清楚地感觉他变得混乱的呼吸,明明他对她已经有了冲动,为何突然之间如此对她。   “我的脸!”云香含着泪,原本想要保持的娇媚显得格外怪异,她抬起头看着在她面前蹲下的男人。   “谁让你来的?”陆之然的声音冷得吓人。   云香不知道为什么陆之然要问谁让她来的,没有其他人让她来啊,是她爱慕着他,所以才过来找他,想让她心中的郎君知道她的情谊。   “没,没有人……”云香说完,看着陆之然的眼睛,他看她的时候并不像他看着凤朊那样,眼神里有温度。   云香后悔了,若不是看到陆之然对凤朊的微笑,和他和凤朊说话时候温和的声音,她哪里就敢这样靠近他。   “没有人,没有人你会对我用香。”陆之然捏住云香的手腕,这气味的确会让他情动,可还远不到只靠这香就可以控制他的程度。   凤朊躲在那树丛,看到云香几乎靠近在陆之然身上的时候,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看到被陆之然甩在地上的云香,凤朊无知觉地松了口气,那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   陆之然正愁没有借口去找杨暗穆榉常云香这不刚好给了他最好的理由。   陆之然站起身来,剑尖直接划上了云香的脸。   云香没想到陆之然竟然会这么对她,脸上突然觉得湿漉漉的,然后是钻心地疼。   “陆飞,带上她,我们去会会那个杨啊!甭街然轻唤了一声,突然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了个人,个子比陆之然还要高上许多。   凤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陆之然的眼神好像落在了她这边。   不过陆之然没有走过来,而是转身走了。   这陆飞有样学样地捏住云香的手臂,将人直接提了起来,跟在陆之然的身后往前走。   凤朊等他们走远了一些,才从树丛里钻了出来,她庆幸陆之然选择的路不是她和云画她们过来的那条。   凤朊加快脚步,回到云画云意身边。这两人实在得很,凤朊回去一看,她们竟然真的就这么一直站在哪里,姿势好像都不曾变化。   看到凤朊出现,还带着一头的树叶,云画和云意对望一眼,她们这小公主刚才到底去干了什么。   “殿下,你去哪里了?”云画一边问,一边帮凤朊收拾那满头的树叶。   “没去哪,就是看了场戏。”凤朊拉着云画她们就往回走,这戏还有精彩的下半场,陆之然他们走得快,她们再不快点可就赶不上了!   看戏?   云画云意脸上满满都是问号。   不过说到看戏,云画和云意想到的就是云香。   她们两个无意识地就跟着凤朊加快了脚步,尤其是云意,越发觉得刚才她隐约听到的那尖叫哭泣声像是云香的声音。   果然,她们还没到东厢凤朊住的厢房,就看到杨氨ё怕脸是血的云香哭个不停。   到了门口,凤朊反而不着急了,她缓了缓脚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裙,扶着云画的手臂缓缓而入!   陆之然来这院子里的时候,杨罢仔细地用熏香给凤朊的内室驱蚊。谷霸虼着其他的小宫女将凤朊常用的东西归置好。   这里和驿站不一样,是凤朊需要长期住的地方,虽然凤朊没说什么,可谷昂芮宄,凤朊没准备那么快回宫。   结果外面突然传来女子哭泣求饶的声音,杨疤那声音,就觉得像是云香。   到了神庙之后,空间大了不少,小宫女也是两人能分到一间。像谷昂脱白匀皇怯凶约旱姆考洌不用再互相挤在一起。   杨叭迷葡惆峁来来和她一起,房间有抱夏,住两个人也不会觉得挤。   最近杨耙丫觉得实在是事事不顺,云香更是闯祸不断,再加上路上她提出那种要求,杨笆翟诰醯弥挥辛羲在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   杨肮来忙之前,还特意嘱咐云香不要胡闹,身子还没好全,已经和凤朊告了假,让她好好休息。   可杨笆翟诿幌氲剑不过一个时辰,她竟然就看到一名高大的男人捏着云香,像提着一袋子货物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在他们后面的是脸色发黑的陆之然。   杨跋肫鹬前在路上,云香一脸几天都以那种痴迷地眼神看着马车外的陆之然,不止一次提到她要嫁给陆之然的话,觉得自己喉头一紧。   “奶奶,救救香儿!”云香一看到杨熬统蹲派ぷ雍白牛脸上的血痕混合着泪痕,实在狼狈得很。   “香儿!”杨翱芍挥姓庖惶跹脉,如何能不救。哪怕她心里气恼,也不可能真的见死不救。   而且云香身上的气味也让杨靶木,这东西云香是哪里得的,明明自己都收得很好。杨芭力让自己冷静,对陆之然行了个礼,才说:“陆公子,不知道云香做错了何事。”   谷霸谝慌钥醋牛旁观者清,几乎瞬间她就明了这云香是因为什么惹火了陆之然。   这么个东西,真是把自己看重了!   这样也好,让跟在凤朊身边的这些小宫女看看,起了不该的心思会有什么结果。   陆之然一个眼神,陆飞就直接将云香丢到了杨懊媲啊   “做错了何事,安蝗缥饰仕袖子上的香,自然知道她做错了何事!”陆之然冷着脸瞥了一眼杨埃心里不是清楚得很,现在还装着来问他。   他刚进来的时候杨澳歉鲅凵瘢陆之然没有错过,他十分确定,这云香做的事情,这杨翱刹皇遣恢道。   这香!   杨氨纠淳蜕葡悖这香一闻她就知晓是什么。   这香是慕容鸷用的,已经多年没有拿出来使用了,她虽然对云香说过出的时候,可带着这香,助她在夫家得夫君之宠,却没想到云香竟然偷偷用在了陆之然的身上。   真是冤孽啊!   一个宫女,对主子用了这种东西,想爬床,若陆之然接受了,倒也算是没事,可偏偏陆之然不但不接受,还来质问。   按着大凤律法,云香就算是直接被陆之然杀了,也是该的!   杨爸道云香这次恐怕讨不到什么好!脸上还有伤,现在血泪模糊,根本分辨不出这脸伤到什么程度。   杨爸本醯媚悦懦溲,该怎么办?她总部可能真的撒开了手,不去管云香。   在这神庙里,能让陆之然让着的人只有凤朊。   杨八拇φ磐,只想凤朊如今快点出现。   可凤朊去了哪里?杨安⒉恢道。原本在子悠宫听从她的话的那些宫女们都没有跟过来,现在贴身跟着凤朊的人是云画和云意,自然不会听她的。   杨靶募比绶伲凤朊不是说只是在这神庙里四处走走吗?怎么陆之然这阎王找了过来,此处这么大的动静,也不见凤朊回来。   “朊儿,你回来了!”陆之然看着从外而归的凤朊,裙边上还隐隐的有几处泥痕。   刚才躲在树丛之中的人,果然就是凤朊。   凤朊对陆之然点点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裙边。   他知道是她!凤朊低垂眼眸,握紧了手掌,所以若自己没在,他是不是接接受了云香的投怀?   这个念头一起,让凤朊觉得很不舒服。   谷翱吹椒镫霉来,忙迎了上来:“殿下乏了,入内休息吧!”   谷安⒉辉敢夥镫梦了杨叭ズ吐街然求情,在谷翱蠢凑庠葡阃耆是自找的,完全不值得凤朊为她求情。   凤朊点点头,要看戏,在房内更好。   杨翱吹椒镫萌缤看到救星,哪里肯让她离开。   “殿下,救救香儿吧!”杨肮瞬坏檬裁刺迕妫爬向凤朊,生怕慢一步,凤朊就进去了。   谷吧锨耙徊剑挡在了杨昂头镫玫闹屑洹   “殿下,您和香儿可是一起长大的呀……”   一起长大?简直笑话!   “香儿是谁?”凤朊装出一脸迷茫地看着模样看着杨啊   “我,我是香儿啊!”云香知道现在能救她的人只有凤朊,她抬起头来,对凤朊伸出手。   凤朊稳了怎神,原来是云香!可她为何要救一个时刻想着为难自己风宫女,她又不是上辈子那个痴傻的凤朊,有自虐的倾向,总以为自虐便了抵罪,可她明明连自己有什么罪都不知啊!   陆飞得了陆之然的眼色,直接一脚踢上云香:“这宫女好没规矩,在殿下面前竟然自称我?”   “香儿!”杨白头,就看到云香因为陆飞这一脚飞出好远。   凤朊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捉住谷暗囊滦涠阍诠暗纳砗螅眼眶发红。   救云香,怎么可能?凤朊不傻,都说无人不知,她将来是要嫁给陆之然的,她云香竟然想爬陆之然的床,还让她救,这话,杨熬谷灰菜档某隹凇   不就是仗着她从前对杨懊挥欣碛傻男湃魏统璋吗?   让云香觉得她凤朊好欺负!   她凤朊的东西,云香想拿就拿。   她凤朊的未来夫婿,也要和云香分享不成?   她们就从来没有想过她愿不愿意!   “你还好意思和殿下求情,不怕脏了殿下的耳朵。”谷翱醋欧镫玫难子,心疼得不行,原来这么多年,杨笆钦饷凑展朔镫玫摹 第19章 再入神庙   “殿下!”杨盎赝房戳艘谎垡蛭陆飞那一脚已经晕了过去的云香,再看着谷叭迷苹云意扶着凤朊进屋的背影,再次出声。   凤朊脚步微晃,好像完全无法站立。   “陆公子,能否看在朊儿的份上不要过重罚了!”凤朊没有回头,可到底开了声,杨靶睦锷起希望,好歹保证命再说。   陆之然看着凤朊的背影,有看了一眼死人一般的云香:“喏,臣遵命。”   只是不重罚,可不是不罚!   凤朊这话实际留下了口子,她开了口,却没有直接将人救下。给了杨耙幌呦M,让她怀着这希望,不至于狗急跳墙。   云香又是伤又是吓的,杨按回房间之后,云香就一直开始高烧不退。   这样的云香身边必定是要有人照料的。   其他小宫女,就算愿意,杨耙膊桓胰盟们来照看,杨爸荒茏约赫展恕   凤朊请了随行的御医给云香诊治,杨肮来和凤朊告了假,这几日都不能来凤朊身边。   这样的结果,让凤朊舒了口气。   明明知道杨笆鞘裁慈耍还要装作亲近她的样子,凤朊实在觉得疲惫。出宫前,杨耙蜃庞猩艘恢泵辉谒近前照料,她的日子不知道多舒服。   那帕子上的线索,凤朊研究了些日子,算是有了些眉目,正想着若杨懊咳赵谒身边,她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去做的,现在陆之然歪打正着,免去了她不少的麻烦。   夜深,云画云意在外间已经入睡,凤朊却依旧在烛火前研究她手里的帕子。   锦瑟在出宫前就问过凤朊,怎么就觉得慕容鸷私库一定会在神庙附近。   凤朊仔细前后两辈子的事情,杨罢庋执着地要来神庙一定施有原因的,她无比的确认,这私库就算不在神庙附近,也一定能在这里找到线索。   凤朊揉了揉有点发涩的眼眸,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刚一推开床,凤朊就发现了立在窗外的人。   “朊儿!”陆之然含着笑,看着出现在窗前的少女。   凤朊好像一点都不意外会在窗外看到他,这让陆之然很惊讶,毕竟他今天来这窗外站岗也只是一时兴起。   凤朊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气恼他!陆之然总觉得自己只有靠得近一些,才能哄着这个娇气的小家伙。   天知道,陆之然多怀念凤朊小小的一团拉着他衣袖撒娇的模样。   “陆公子!”凤朊想起上辈子,多少个日夜,陆之然也是这样守在床边,突然心软。   陆公子!陆之然听到凤朊对他的称呼,心里还不爽,之前有外人,他能理解凤朊大了害羞,想守礼。再加上在生气,所以怎么都不肯唤他一声陆哥哥。   可现在,他们这么隔窗相望,只有彼此,怎么她还是这样。   “今天,你明明看到那女人靠近我,为什么不出来!”陆之然突然想起,若是从前,看到有其他女人想要亲近他身边,凤朊恐怕早就出来了!   她是真的想和自己憋开关系?   陆之然实在觉得无法理解,他从知事起就知道这凤朊会是他未来的妻子,他出征,也是为了赢得军功,为了更有成为她夫君的资格。   却没想到,他累积好的资本,她却想和他憋开关系。   该死老妇!   陆之然不怪凤朊,她年幼不知事,都是身边的人把她教坏了!   今日之事,在陆之然看来恐怕那老妇也脱不了干系。先是挑拨凤朊,让凤朊不与他亲近,而后让自己家的丑孙女对他用香。   若今日他把持不住,真对那丑丫头做了什么,那他和凤朊之间就真的再无可能。   “夜深了,公子还是早些离去吧!”凤朊看着陆之然虎着脸,说完就关上窗,回到榻上。   凤翔知道凤朊怕黑,不管她是在宫内还是这次出宫,都给她带上了几颗夜明珠。   凤朊知道陆之然在外面并没有离开如同伤辈子她在神庙的那段岁月,他每日都是这样守在外面,以防有人做出伤害凤朊的事情。   凤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今日不过是到神庙的第一日,什么事情都还不能急。   一连三日,云香都高烧不退。   上辈子身体一直很好的云香这辈子竟然成了病西施,这让凤朊唏嘘不已。   为了让身体更康健些,最近凤朊一直在跟着云意晨练。   云意的拳脚是在军营那几年跟着清姑姑学的,不过她也没学多久,不过三脚猫功夫,不过陪着凤朊强身也足够了!   云意陪着凤朊认真地在庭院里打着健身的拳,云画和谷白在廊间做着女红。   “殿下,殿下!”青栀从外走了进来,她是到了神庙才被凤朊从三等宫女提成了二等她长着娃娃脸,有个表哥是这次跟着陆之然到神庙的护卫,凤朊也不用她做什么太重的事,主要就是在前后院来来回回。   “怎么了?”凤朊听到青栀的声音停了下来,今日的汗也出够了。   那边云画看到凤朊停了下来,立刻放在手里的东西,拿了帕子和水杯送到凤朊面前。   “慌慌张张干嘛?”谷翱戳艘谎矍噼伲说道。   青栀愣了一愣,停下脚步,对凤朊行了个礼,才说道:“殿下,我才听说杨白蛉彰西柿耍    “梦魇?”凤朊听着这话,怎么都不相信,杨霸谀饺蒺荷肀呔兔簧傥慕容鸷扫除障碍,手上可没少沾血。   因为杨熬醯米约鹤鍪裁炊际俏了慕容鸷,她心安理得,半点愧疚都没有,怎么可能梦魇。   “对!”青栀一脸严肃点点点头。   虽然她没有看到,可把这话告诉她的人是她的表哥。   今天正是青栀的表哥在内外院的附近看守,天不过蒙蒙亮,突然就听到杨暗募饨猩。   几个侍卫还以为有人闯进。   这神庙虽然守卫甚严,可因为凤朊在这里,听到这样的声音自然免不了去查看。   结果,他们靠近那间房,就发现杨耙涣尘恐地从那房间里冲了出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横梁上。   可他们看得很清楚,那横梁上什么都没有。   杨翱吹剿们,就拉着他们的手,一会说屋里有人,一会又说让他们帮她去找云香。   可他们几个一起进屋,却发现杨叭盟们去找的人,云香正躺在榻上,睡得很熟。   可他们告诉杨埃云香就在房间里。   可杨敖了屋,很快就冲了出来,说屋里没有云香。   几个侍卫来来回回进去了好几次,明明云香就躺在榻上,怎么杨熬褪俏奘印   折腾了半晌,最后是陆之然听到了消息,带着御医过来,让人直接将杨按蛟危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凤朊听青栀说完,忍不住扶着额头。   云香人明明在榻上,杨叭词佣不见,这太不正常了!   “青栀,你表哥可说到那房间里有香气?”凤朊直觉杨罢庋的行为太过不正常。   “殿下,您怎么知道。”青栀捂着嘴,殿下果然和她们不一样,人没有去,却知道这些。   青栀和她表哥感情很好,青梅竹马,家里也有让青栀年龄大了,就放出宫,就和表哥成婚。   所以今天青栀闻到表哥身上的香味,微变脸色。   表哥自然知道青栀想歪了,他不愿意让青栀乱想,伤心,就告诉青栀这香气是在杨胺考淅镎慈镜摹   还拉着和他一起进过杨胺考渫僚来证明。   青栀知道表哥没有骗她,这气味真的就是在杨胺考湔慈镜摹   不过这更让凤朊惊讶,杨氨旧砭蜕贸び孟懔希怎么会中了招,而对杨坝孟愕娜耸撬,为了什么?   凤朊觉得身边的谜团越来越多!   杨氨幌帕苏饷匆怀。和云香一样开始发起了高热。凤朊总觉得这样状态下的杨澳芪食龅闶裁矗她唤了云意,让她去照顾杨埃而照顾云香的事情就交给了青栀。   入了夜,凤朊带着帏帽,带着云画悄悄到了杨暗姆考洹   这一天,杨耙恢被杷,并没有像凤朊想象得那样说出什么。   “殿下!”云意看到凤朊过来,忙开了门。   凤朊在杨暗姆考淅锎袅艘换幔让云意继续留下来,就让云画陪着往回走。   夜深风寒,凤朊拉紧了披风,边行边想。   杨罢饧浞吭谀谠豪此挡⒉凰愫茫不过来了这一次,凤朊才发现前后两辈子杨岸佳×苏飧龇考洌这绝对不是巧合。   只是杨拔什么会选这个房间,凤朊暂时还没有想到。   “殿下!”云画突然发现前面的地方萦绕着白色的雾气,拉了拉凤朊的手腕。   凤朊是第一次这么晚还在室外,所以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   那个方面,应该是药泉吧?   凤朊突然想起不知道在哪里听人说过,慕容鸷很爱这药泉,慕容鸷受宠的那些年,几乎每年都会来神庙小住。   难道,在药泉那会有线索。   前辈子,凤朊虽然知道神庙后有药泉,可因为杨八邓是护国公主,不能只想着享受,所以她从来没有去过后山。   “云画,明日我们去药泉看看吧!” 第20章 初探药泉   陆之然依旧在窗外,凤朊几乎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凤朊很清楚,陆之然是故意让她知道的虽然她不知他武功有多强,但是要做到收敛呼吸不让她发现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像昨日,凤朊并没有像今天这样清楚地听到陆之然的呼吸声。   凤朊知道这呼吸声是陆之然对她发出的信号,可她却让自己忽视,双手捂着耳朵,没有推开窗,而是静静地躺在榻上。   陆之然等了许久,也不见凤朊推窗,骂了一声小没良心的,取了片树叶,奏起小调。   今日,陆之然才知道,原来杨熬谷皇悄饺莨屎笊肀叩娜耍   慕容鸷过世的时候,他虽然年幼,可却听清姑姑和母亲说过。慕容鸷对如今的皇上皇后都是有怨恨的,她身边的人对凤朊一点没有什么好心。   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一直在凤朊身边,这实在让陆之然觉得有阴谋。难怪他可爱的朊儿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不过陆之然已然知道了杨暗纳矸荩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无法再靠近凤朊身边,更不可能让她再做什么可能会伤害到凤朊的事情。   凤朊不愿意和他亲近,陆之然心里烦闷,却没有任何办法。年幼的凤朊总喜欢跟在他身边,听他用随手取下的竹叶吹奏那边关小调。陆之然想了想,折了片竹叶,放在唇边。   这小调,让凤朊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听着这声,凤朊心里莫名地安宁,很快入眠。   一夜无梦!   凤朊觉得昨夜算是她重生以来最为安稳的一夜,或许是知道杨白蛉粘粤税采竦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在她的面前。   用罢早膳,凤朊让云意去找陆之然,告诉陆之然一声,她想要去药泉。   原本凤朊出宫到神庙,用的理由就是身体不安,想用那药泉调理。   陆之然护卫安全,凤朊要去,自然需要让陆之然知晓,派护卫随行。   凤朊收拾妥当,陆之然便出现了。   陆之然主动随行,凤朊没有任何意外!   山路难行,凤朊自然无法坐在马车里。   陆之然让人准备了滑杠,并让脚下功夫好的两个侍卫抬了起来。   凤朊瘦弱,也给滑杠增加不了什么重量。   谷耙蛭要看着杨八们,并没有随行,随行的依旧是云画云意。   和上辈子不同,凤朊细细地和她们两个说了不少事情,云画心思更细,许多事情能帮着凤朊去找答案。   陆之然一直护在凤朊身边,凤朊认真看过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明亮,眼眸里的关心,实在不像做假。   幼年时候原本这次凤朊归来之后,不甚清晰的记忆随着两个人之间的相处越发清晰。   “朊儿,山里可冷,好好拢住披风。”陆之然的声线柔和,和那日他对着云香时候完全不同。   凤朊突然记起幼年,她不知被哪位皇叔叔欺负,是陆之然每每挡在她面前,让她觉得安心无比,好像只要有陆之然在她身边,她就觉得什么都不怕。   凤朊叹了口气,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难道是回来时间久了,她倒开始不怎么记得那利剑入胸口的感觉了吗?   凤朊告诉自己,虽然许多事情不同了,可她还能远离陆之然就远离吧!   毕竟,那一幕哪怕是意外,她也不想再发生一次。   陆之然发现小姑娘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没有搭理他的想法,他抿着嘴,心里有点后悔自己离开的岁月太长,长到小姑娘淡了对他的心思。   陆之然很清楚自己,他对凤朊从未变过,尤其这次,看到现在这个模样的凤朊,失去原本俏皮的凤朊,他心疼得要命。   “殿下,前面就到了!”云画看到了前面的大石,便知道前方不远就到。   凤朊点点头,因为靠近药泉,她几乎能闻到这药泉里飘散的药香。   因为慕容鸷喜爱这里,先帝对这药泉多次修缮,尤其是主泉,更是建了小座小楼。   凤朊看了看四周,这药泉比她想象中的要大许多。   “朊儿,你好好进去泡着,想回去了让云意来通知就好。”陆之然立在门前,目送凤朊扶着云画云意进了那门。   “陆公子,我听父皇说,这药泉对你们练武之人甚好,你和几位侍卫哥哥也去泡泡吧。”凤朊知道这药泉定有让随行人员休息的地方,因为她曾听说,慕容鸷来这里和先帝经常几日不出,自然不可能让侍卫一直不休息。   陆之然应了,等凤朊进去,他便安排随行的侍卫去下方的泉眼休息,他依旧守在附近。   进了这药泉,就连凤朊都忍不住惊讶,这里金碧辉煌,甚至比宫里的天昆殿还要更讲究些。   慕容鸷受宠,果然不虚。   “天啊,殿下,这房间里处处是金箔!”云画看惯了锦瑟那样的节俭,实在没法想象眼前看到的。   尤其是中间的药泉池周围,除了入口的屏风,两边像是展翅的凤凰。   云画云意给凤朊换好寝衣,凤朊走进了那双凤之间。   这双凤就像抱着中间的池子,凤尾的位置正是泉眼的位置。   这里因为药泉的温度,雾气萦绕,可就是这样,也能清楚地看到中间的池底。   凤朊赤着脚,踏上池边,她原本以为这池边也应该是温热的,却没想到冰凉凉的,让她感觉很是舒服。   这是什么?   凤朊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触摸着。她发现,这池子竟然是玉石所制。   难怪这里是泉眼,却可以直接泡,也不怕烫伤。竟然整个池子都是用的寒玉,凤朊突然想起她在宫里飘荡的那些年,依稀仿佛听说过,这样的冷热交替,正好符合了阴阳调和之力,能强身健体。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可惜凤朊没有武功,若是她有,真的可以试试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没准她就突然功力大增。   可惜可惜!   凤朊突然一愣,陆之然是会武的!很快凤朊就收起了这个念头,她环顾四周,想找到这里除了精致之外的其他特别的地方。   这池子不是天然的,而是人工所砌。其他不说,光是这么大块玉石就很不好找,更不要说这玉纯净得吓人。   凤朊想,幸好她来了这一趟,即便是找不到慕容鸷的私库,明年洪灾之时,她拆了这池子也足够了,更不要说这周围还有那么多金箔。   凤朊小心翼翼地入了那池子,环视周围,脸上立刻染上胭脂色,也不知道施这泉水的热气,还是因为这池子周围春图。   凤朊仰头,靠在池边,就能看到处处都是男女交缠的图案,她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哪里看过这些,实在觉得有点羞怯。   周围全是经过打磨的金箔,无论凤朊看向那个方向,都能看到自己羞红的模样。   凤朊加深呼吸,让自己稳了稳神,仰头靠在池边。   这里是皇爷爷为慕容鸷特意准备的,花费了不知多少,难怪到了父皇凤翔掌权,国库空虚,几乎无可用之银。   不得不说,这里处处精巧,池中坐着凤位置都很舒服,没有一处不让人觉得服帖。   难怪都说慕容鸷得宠,果然不假。   凤朊眼眸微闭,越发觉得慕容鸷的密库就在这药泉附近,只是怎么才能找到密库所在的地方,打开那密库,她还要想想。 第21章 心有盘算   幸好现在不过刚入冬而已,离明年夏天的大洪灾还有半年时间,还能给凤朊找寻的时间。   凤朊将自己浸入那泉水之中,眼睛瞧着这周围,若是到了春季的时候,还是找不到慕容鸷的密库,拆掉这间药泉周围金箔也能渡过难关。   今日这点发现,也让凤朊心里安稳了许多。   凤翔和锦瑟都不是沉溺享乐的人,这么多年来都不成到这药泉,其他人更是不会到此。   这钥匙凤翔问交到凤朊的手里,知道这里是什么模样的,除了凤朊和云画云意,恐怕就只有杨啊   云画云意,凤朊是不担心的。   只是这杨翱峙乱恢钡闭饫锸悄饺蒺旱乃接械胤剑不允许其他人进来的。   上辈子,凤朊也是借着身体不适,需要修养到这神庙,可在神庙差不多五年时间,直到一命归西,也不曾进这药泉。   每次凤朊提出想进这药泉,都会被杨八档交骋扇松,以为这天下的乱,天下的灾都是因她而起,而她还耽于享乐实在太不应该。   现在想开,凤朊真的恨不得敲来自己的脑袋,瞧瞧里面到底装的人什么。   “殿下!”云画被凤朊允许在外间泡药池,可云画担心凤朊身子弱,总是时不时在外面唤一声,确保她的安全。   “我没事!”凤朊本来想叫云画她们进来,可不管她如何说,这两个人都不肯入内,她也只得作罢。   药泉虽好,却也不能久泡,不过一刻钟,凤朊就起了身。   外间云画云意早就收拾妥当,看着凤朊出来,立刻上前。   侍卫也早在门外候着,除了陆之然之外,所有人都脸色红润,气色也好了许多。   上了滑杠,泡过那药泉的凤朊觉得有些疲惫,昏昏欲睡,她知晓自己的身边有云画云意跟着,便也没有强撑着,很自然地闭上眼眸,原本不过是想养养精神,不想却睡了过去。   一边的陆之然看了凤朊的模样,吩咐侍卫更加注意脚下更稳当一些,也让凤朊能更舒服一些。   用过晚膳,凤朊正拿着话本子在看,杨吧袂殂俱驳刈吡私来。早上凤朊出发的时候,她还昏昏沉沉得很,等她得到消息凤朊已经出发。原本杨笆窍敫上去劝说凤朊不要过去,可知道陆之然随性,她便不敢了。   陆之然可不像凤朊这般好哄骗,杨吧怕自己说得多了,反而引起陆之然的注意。   “殿下,听说你今日去了药泉!”杨氨砬檠纤啵这样的表情凤朊一点都不意外,上辈子不是只要她提到想去药泉,就会在杨暗牧成峡吹降谋砬椤   凤朊不急不缓地将手里的话本子放下,抬起眼眸看了一眼杨埃骸罢馐窃谥饰孰枚?”   杨霸本以为她带着怒气来质问凤朊,凤朊一定会害怕,认为自己做出了不该做的事情,会祈求她的原谅,然后告诉她,以后她都不敢了。   杨吧踔炼枷牒昧耍还要再恐吓一下凤朊,才做罢。   可杨巴蛲蛎幌氲剑凤朊竟然一脸淡定,还反问她!   虽然杨耙埠芮宄,她刚才的确是质问的语气,可凤朊是主,她是奴。她不该雍这样的语气和凤朊说话,可这么多年,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说话了,而凤朊从来没有计较过,今日怎么会这样反问她。   房间里除了凤朊还有云画云意,甚至还有陆之然派在门口的护卫,杨安慌略苹姐妹,可陆之然的人她暂时还不敢惹。若凤朊愿意护着她,她自然不会在意这个护卫,可现在问责她的人正是凤朊。   一时之间,杨熬醯萌邕缭诤恚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听了凤朊这话,原本在一边的谷懊纪肺⒅澹对着杨翱戳斯来。   杨安欧⑾郑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她是万万不敢承认她刚才是带着质问的语气。   “老奴不敢,实在是这山里不太安全,怕殿下遇到危机。”杨耙ё叛溃努力控制自己的语气。   凤朊淡淡一笑,是什么她和杨靶睦锒己芮宄,杨安怀腥暇筒怀腥习伞   凤朊觉得看着杨罢庋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她心里觉得实在太舒服了。   云意直接笑出声来,这杨笆翟诳尚Γ主子去哪里用得着她来管。再说她和云画一直跟着,还有陆之然和侍卫都在,若有危险,还能靠她?   “殿下,你进了药泉?”杨笆翟谙胫道凤朊是否有进去慕容鸷的那件药泉。   杨霸谛睦锇参孔抛约海自从慕容鸷离世,那间泉室的钥匙也不见了。   杨耙恢痹谙耄或许那钥匙跟随着她的小主子永远沉睡在地下。   杨案嫠咦约阂欢ㄒ稳住,只要凤朊不曾进去那个泉室就不会找到她一直隐藏的地方。   “嗯,进了!澳不是忘了,我来这神庙就是为了进药泉调理身体。”凤朊看了看杨暗纳袂椋杨霸趺炊疾换嵯氲剑凤翔竟然拿到了慕容鸷那泉房的钥匙。   “进了?”杨拔战羰终疲告诉自己即便是进了,也不是那间属于慕容鸷的泉室,那独一无二的泉室,没有人可以进去。   凤朊自然知道杨暗南敕ǎ现在还不是让杨爸道真相,打破她的幻想的时候。既然她认为她进不去,那就当她进不去吧。   凤朊掩下神色,她不需要和一个奴婢交代什么。   温水煮青蛙,如同上辈子杨岸运一般!   “怎么,不能进。”凤朊含着笑,看着杨啊   杨耙膊恢道为什么,有点不敢直视凤朊的眼睛,不知不觉中地下了眼。   “啊,不!老奴不是这个意思。”杨熬龆ú辉僬飧龌疤馍暇啦,以后想法子让凤朊不再去那药泉也就是了!   对杨袄此担现在最急迫的是如何在谷暗难燮ぷ拥紫陆慕容鸷的牌位送进来,然后说服凤朊日夜供奉。   只要凤朊听从了她的安排,自然也就没有时间再去什么药泉了!那里面的东西并不是一次便能找寻到的,这个自信杨盎故怯械模即便是她也是找不到的,更不要说什么都不知道的凤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点忙,短小了! 第22章 不入局   昨日的梦魇,让杨熬醯靡欢ㄊ悄饺蒺涸谀潜呶奕斯┓睿受了欺负。   想起这事,杨靶睦锒苑锛业脑购抻指上了一层。   在杨翱蠢矗凤翔实在绝情,若没有她的小主子慕容鸷,凤翔哪里就能做上现在的位置。可凤翔不知感恩,不过为一个锦瑟就逼死慕容鸷,还连先帝皇陵和慕容家的祖坟都不让进。   若不是这样,慕容鸷怎会连个供奉她的后辈都没有。   杨芭力隐藏眼眸中的恨意,望向坐在贵妃榻上的凤朊。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杨熬醯米约喝梅镫妹咳湛耐凡皇常供奉慕容鸷实在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杨埃你还有事?”   杨把劾锏暮抟饪擅挥斜环镫么砉,她想得不错。可现在的凤朊早已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又怎么会再次入局。   凤朊接着饮茶,藏起自己眼眸中冷意,她倒是要看看,自己若不如杨跋氲哪前闳刖郑她又能拿她如何……   “无事!”杨氨环镫玫难凵窬到,慌乱中低下了头。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已经不是杨暗谝淮我蛭凤朊的眼神控制不住自己,明明看着没有什么变化,明明怎么看都还只是一个不到十三的丫头。   “哦,无事就下去了,可别再梦魇了!”凤朊接过云画地上的蜜茶,抿了一口,满屋子都是淡淡的甜香。   杨安缓盟凳裁矗忙躬身后退。   几近退到门口,杨巴蝗幌肫鹱约汗来找凤朊的另一个意图,忙停住了脚步。   云香刚才醒了过来,看到自己脸上的伤,哭闹不止。   原本的清秀佳人,脸上生生多了几条疤痕,就是杨翱醋哦季醯孟湃恕   凤氏有秘药,能消除疤痕。   杨凹堑媒跎出征,脸上也被伤过,可后来一点痕迹都不见。   男子重颜色!若云香这副样子出嫁,在夫家得日子不知该如何过。虽然云香因为偷窃主子东西被罚的事情刘家不清楚,可若带着这一脸伤过去,又怎么能告诉刘家,云香得主子宠。   毕竟,刘家虽是商户,却不是傻子,反而比一般人要更精明着。   杨爸道云香的脑子,绝对没有在人面前装出自己在宫里受宠的能力。杨霸谛睦锾玖丝谄,她也只能偷偷去慕容鸷的秘库里取几样东西给云香撑撑场面。   可没了这张脸,云香如何能去刘家做正头娘子。有什么交际,就云香这张吓人的脸,刘家恐怕也不敢让她出来。   杨岸ㄏ铝跫遥是为了云香能做正牌娘子,风风光光地活着。这实在是一个长辈最深的爱,可现在的云香却理解不了。   “殿下,老奴也是没办法,看着这么多年,老奴尽力照顾殿下,赐下伤药治好云香的脸吧。”杨白匀恢道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而且云香的脸是陆之然划伤的,只有凤朊给治才行。   其他人谁敢逆了陆之然的意。   就因为云香的伤是陆之然划的,所以御医只是给止血消炎,可不敢出什么平复伤口的药。   凤朊看了一眼杨埃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云香出嫁了,或许很多事情还能方便。   而且这辈子,云香失去了从她这里拿取的东西,杨翱峙碌昧硗庀氚旆ǎ这办法除了慕容鸷的秘库还能是哪里!   凤朊爽快地答应了,不过是治疗外伤的药。   云香是什么个性,凤朊其实远比杨耙清楚,现在他觉得自己毁了容,反而容易接受嫁到刘家。若云香容颜恢复,商户之家,她恐怕不会顺杨暗男囊狻   不过这些可不是凤朊头疼的事情,她一点儿也不介意将云香的脸治好,让云香去闹腾,这样能杨凹绦头疼。   “这有什么难的,云意去匣子里取了紫玉瓶来,给杨啊!   云意虽然不愿意,可凤朊有令她没有不从的,所以只是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取了药来,递给杨啊   杨澳昧艘,对凤朊行了礼,才退了出去。   等杨白咴叮云意再也忍不住,她走到凤朊面前,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凤朊看着气呼呼的云意,笑了笑!   “殿下,您还笑!”云意不乐意,在她看到云香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是她自己的原因。   偷窃主子财物,还妄想染指主子的未来夫君,实在可恶。   在云意的认知里,不管凤朊将来嫁不嫁到陆家,陆之然现在还是大家人为的凤朊未来夫君,云香油这个想法都是错,更不要说她还做出了那种事。   若陆之然真的和那云香滚了床单,让凤朊失了脸面,云意就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结果了云香。   陆之然,云意很清楚自己是打不过的,可暗地弄伤他,为凤朊出气,云意觉得自己拼上命还是可以做到的。   “云意,只希望你和云画好好的,到了年龄,我为你们找个合适的人,嫁出去,安安稳稳地过这一辈子。”凤朊知道云意生气都是为了她,可死过了一次,凤翔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容易生气。   而且昨天的事情,凤朊就算心里有点不舒服,可她也会想,若云香真的得手,她反而可以直接了断地告诉陆之然,别人用过的东西,她不愿将就。   大凤虽然有的是人三妻四妾,可就连她的父皇凤翔也能做到只有锦瑟一妻,她要求未来夫君只她一人实在太正常。   可惜了!若云香得手,她和陆之然就可以真的完全断了联系,不用再担心他手里的利剑什么时候没入她的胸前。   “殿下,我不嫁人,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这些日子跟在凤朊身边,云意是真心喜欢凤朊的。   凤朊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等云画云意入睡,凤朊再次起身推开了那窗,没有意外地,她看着窗外含着笑看着她的陆之然。   “陆公子晚上不休息吗?”凤朊也不知道怎么,看着陆之然的笑脸,就想起那入骨的疼。   陆之然摸了摸鼻子,他不知该如何说。   “朊儿,你预备生气到什么时候!”陆之然今天看到了几次,凤朊会对云画云意微笑,甚至对着他收下的侍卫都能有几分笑容,可偏偏对着他就总冷着脸,一副他们不熟的模样。   凤朊托着腮,瞟了一眼陆之然,这人如何说不清楚,她都是说了不曾生气。   他出征不管为了什么,总是为了大凤,作为大凤的护国公主,凤朊感谢还来不急。   若无国,她这一品护国公主去哪里护国。   她只是希望他们如同最普通的陌生人,不要亲近!各自欢喜就好了!   凤朊觉得自己还小,未来夫婿什么还不急。   比起那些,过好自己的生活,避开已经知道的祸事,安安稳稳,健健康康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凤朊曾在一本地理志上见过许多有意思的地方,上辈子因为身子不好,她被困在了这神庙,这辈子若有可能,凤朊希望能到那些地方瞧瞧,也不枉费她重活这一场。   “陆哥哥,你想听,我就再唤你这回!”凤朊抬起眼眸看着因为听到她这么缓他,脸上出现笑容的陆之然,“可我们都大了,小时候的约定,莫要当真。” 第23章 各自安好   娶公主,对男子来说并称不上什么好事。   大凤虽然没有驸马不能做官的说法,可从公主,在别人眼里总是被嫌弃的,借由妻子,哪怕有本事的人依旧会被人质疑。   陆之然本就是京中最有人气的少年郎,喜欢他的女郎更是不要太多。而且若是陆之然不愿意和凤朊一起,凤翔和锦瑟一定不会为难他分毫。   其他的都不说,可凤朊却很清楚一件事,那便是不管上辈子,还这辈子的陆之然一直是护着她的。   凤朊虽然想远离陆之然非是他不好,而是害怕再次承受一次曾经。可凤朊也知道自己其实不应该迁怒陆之然。   回想上辈子陆之然陪着她在神庙的那些岁月,除去陆之然最后那一剑,在她上辈子有些灰暗的记忆里,陆之然也是她记忆里难得亮光。   陆之然会陪着她在雪天堆雪人,会用树叶给她吹奏不知名的童谣,凤朊她能想起来的快乐几乎都和陆之然有关,所以凤朊才会觉得那剑入胸的时候那么痛。   “莫当真?”陆之然宁愿凤朊是因为他未交代清楚就去出征才和他生气,不肯理她,也不想从凤朊这里听到莫当真几个字。   莫当真!   从凤朊还是个抱在怀里的小团子的时候,看着她对着他笑的那一刻开始,陆之然就决定了自己要护凤朊一辈子的。   陆之然只觉得自己胸口被什么堵着难受,他就是想骗自己也不行。最近的相处已经清楚地让陆之然知道,现在凤朊真的不是从前那个总是喜欢赖在他身边的小丫头了。   陆之然没有说话,神情有点不太好,也没有和凤朊说一声,就这么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凤朊看着陆之然的背影,长长地舒了口气,压下心里突然上涌的那种她也道不明白的不舒服的感觉,告诉自己这样很好。   她和他,一定可以在这一辈子各自安好。   *   一连几日,陆之然好像真的从神庙消失,至少是从凤朊身边消失。凤朊每日都和云画云意读书识字,强迫自己不去想陆之然那天离开时候失落的表情。   “殿下!”青栀喝了口云画递给她的茶水,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云画将暖帕送到青栀面前。   这么冷的天,青栀还这一身汗,这又是在闹什么!   青栀最近每日都去云香的笑话,她知道凤朊也很关注,只是她的身份不好过去。所以青栀每日都会过来将在那外院看到的情况告诉凤朊,这么多天了,云香还是每日都在闹!   凤朊为了不让杨跋胩多,还是让人给云香送了上好的伤药。不过凤朊也知道杨笆掷锱率怯懈好的秘药,用不用,凤朊不在意,重要的是让杨盎挂晕她还是那个可以任由她拿捏的小丫头。   云香脸上的伤渐渐好了,虽然还能看出点痕迹,可细细地用粉盖住,也看不出什么了!   听说杨耙丫下过一次山,去和刘家谈云香出嫁的事情。   云香知道,不依不饶地闹腾,责怪杨安惶郯她,不肯为了她的前程去求凤朊。   云香一心认为只要杨翱了口,凤朊自然不会拒绝。而只要凤朊同意,她入陆家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云香觉得本朝公主出嫁之前原本就可以先让一名贴身宫女先行试婚,凤朊若来了口,陆之然也没有办法更没有理由拒绝。   这话,云香可没管外面还有其他人,便直接说了出来。   “她真这么说?”听了青栀说了这些,云意真有一种想去掐死云香的冲动,别说凤朊不知会不会嫁陆之然。可就算凤朊会嫁到陆之然家这试婚公主并不是非有不可的,那个女人愿意自己夫君先有了其他女人。   凤朊觉得这云香真的魔怔了!这话能随便说?这神庙人可不少……   在凤朊看来虽然杨熬对不算好人,可对云香是真心地疼爱,不然也会为她选了刘家这样的人家。   上辈子,云香嫁到刘家,日子过得舒服,有钱有闲,婆母也因为杨安桓腋云香立规矩。   凤朊实在想不通为何,这辈子的云香为何死活不肯嫁到刘家。   “殿下,你不知道,云香现在对陆公子是又怕又想,她说若不入陆家也可,不过逼着杨鞍锼寻一户做官的人家,不玩商户,还说非二品以上的人家不可!”青栀说着,忍不住咂舌,“最好还是那郎君便是二品。”   二十岁的二品?凤朊想了想,好似整个大凤都没有!   再说真有这样的人家,云香这身份入她要求的人家绝无可能做正妻。杨安还是宫里的埃若说有几分体面,也是主子给的,可到底不是主子,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个奴婢而已!   凤朊真的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她实在无法理解云香的想法,她只是摇了摇头听着青栀继续说。   云香估计也知道自己要求太高,可她实在不想嫁入商户。士农工商,这商户就算有钱,身份却怎么都是最低的。   又是一日,青栀进来,脸上表情很不好看,也不知道和谁生气。   云画和云意对望一眼,一脸疑惑。每日她们都等着青栀过来,说些逗趣的话和事情让凤朊开心,今日这表情,实在和平时太不一样。   青栀性子爽朗,几乎是见人就笑的性格,今天在表情实在有点不像她平时的样子。   若不是知道青栀的表哥对青栀一心一意,且被青栀拿捏的得死死地,都要怀疑是不是青栀后院起火。   “谁让我们得青栀生气了?”原本在一边按照话本子里得的配方调香的凤朊擦了擦,看着青栀问。   青栀难掩怒气。   “殿下,你说这云香怎么这么不顾脸面。”青栀这话没头没脑,却一下让凤朊知道,青栀这怒气恐怕就是因为她嘴里不顾脸面的云香。   “怎么回事?”云画云意也凑过来,端了一碗蜜水给青栀,安抚她的情绪。   她们都觉得奇怪,可昨日青栀不是说杨凹岢秩迷葡愠黾蓿她好像也放弃了,已经乖乖地在绣自己的嫁衣了,今日怎么又成了青栀嘴里不顾脸面的人。   “她竟然突然打开门,冲进了不远的侍卫厢房里。”青栀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只要想到云香差点冲进她表哥的怀里,她就生气。   “什么?”云意睁开眼睛,云香竟然这么做? 第24章 云香的盘算   在子悠宫呆过的宫人谁不知道云香之前对侍卫多么不屑一顾,谁又能怎么会想到有一天,云香竟然会这样冲到侍卫的院子里。   谁都不傻,云香心里的盘算不用说清楚,她们也能猜到!   她们和云香不一样,对她们这样的小宫女,侍卫的身份并不差,尤其是这次跟着凤朊一起来神庙的侍卫身份都不差。   有一些也都是有品级的,若能做这样侍卫的正妻,对小宫女们来说实在是最好的选择。   云画和云意对望一眼,难怪青栀气成这样,她自然不会怀疑自己家表哥会有别的心思,尤其是像云香这样娇气的姑娘,不是普通人家能接受的。   居家过日子,谁家也不想请个祖宗给供在家里。   “所以,有人中招了吗?”云意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不过这次跟着来的侍卫都是陆之然选的人,人数不算多,可战力可不弱。   云意想了想,这些人应该没那么容易让云香得手吧。   青栀叹了口气,仔细地讲着她过去看到的现场。   今日,青栀本来很高兴,她才得了凤朊赏下来的点心,精致可爱,她就想着去和自家表哥分享。   本来欣喜得很,青栀刚一靠近那院子,就听到院子里有女人的声音。   一个纯男性的院子里出现女人的声音很不正常,更不要这声音,化成灰,青栀也知道。   青栀逢人就笑,所以原本在宫里就特别招人欢喜,比起因为杨安攀芑队的云香,青栀这样才是真的受欢迎。   出宫办事的小黄门也乐意给青栀带点零嘴什么的!所以云香在这子悠宫里最不喜欢的人绝对是青栀。   在子悠宫,因为杨暗墓叵担云香身边可有不少小跟班。青栀很讨认欢喜,云香觉得因为青栀,她被人夺了注意力,云香就没少带着跟随者去找青栀的麻烦。   凤朊浑浑噩噩的那些年,若不是有谷罢展怂,青栀觉得自己有可能就这么永远地留在子悠宫,再为走不出来。   青栀虽然不担心自己家表哥会对云香有什么,可若云香扯着衣裙贴到自己家表哥身上,便是徐怀义不想,也恐怕只能收了云香。   这个想法一出,青栀心里实在着急不行,她直接就推开了门。   这个侍卫住的小院算是整个神庙最大的愿意,大大小小有十几间厢房,跟着一起过来的四十多个侍卫,除了陆之然和陆飞,其他人不当班的时候基本都住这个院子。   青栀一进去那个小院子,吓得她手里的点心差点直接掉在地上。   青栀不知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看到的场景!   小院子里的树梢上挂满了人,云香则有些狼狈地趴在了小院子里的最中间。   “青青!”一个身影腾地一下出现在青栀身边,眼睛警惕地看着云香,身子往青栀身后靠,生怕云香突然靠过来。   “五哥,你这是怎么了?”青栀第一次看到自己家表哥这么惊恐的样子。   青栀家的表哥姓徐,名怀义,在家里排行第五,所以青栀习惯一直都叫他五哥。   “青青,我也不知道啊!”徐怀义直觉想先拉着青栀从这个院子里出去再说。   青栀点点头,她实在觉得眼前这个场景实在奇幻,她不傻,她看的出来,云香虽然就这么趴在,可她那个样子很明显随时准备爬起来冲向她选定的目标人物。   这侍卫虽然都是侍卫,可还是分等级的。   像徐怀义,他算是一个小队长,所以云香的目标里,当然是有徐怀义的,尤其云香还清楚这个人是青栀的表哥。   青栀看了一眼云香,拉着徐怀义出了院子。   远远地还听到云香细碎的声音。   “啊呀,我腿软了,谁能帮帮我!”语气中带着娇媚,典型的撒娇语气,让站在青栀身边的徐怀义都跟着打了个冷颤。   小院里树影婆娑,混杂着男人们的惊呼声。   青栀一回头,就看到如鸟兽般,各种方式离开小院的声音。   杨安恢道从哪里回来,身上带着水汽,一脸铁青地看着已经因为人都离开走到院子门口的云香。   “你到底想做什么?”杨安恢道该怎么形容她看到的,因为看着云香这两天乖巧了不少,她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才说服自己去取一点东西,让云香出嫁的时候,嫁妆好看一些,却没想到,她只是走开这么一会,云香就闹出了这样的一幕。   “我说了,我不愿嫁刘家!”云香捏着手里的帕子,脸上已经不怎么深的伤口,却因为闹了这一场,血气上涌,显得清晰了!   “刘家有什么不好?衣食无忧地做大娘子,不好吗?”杨翱醋抛约盒列量嗫嘟萄,一直捧在手心的小姑娘,只觉得胸口血气上涌,喉头发紧。   “哼,见谁都需行礼,有什么好!”云香不理会杨埃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裙,径直从杨吧肀哂泄。   “殿下,不知怎的,今天听了青栀说的这个,我有点同情杨傲耍 痹埔饪醋陪渡竦姆镫盟档馈   云意和云画现在除了彼此,再无别的亲人。杨笆钦娴奶墼葡愕模她们看的出来。虽然杨昂芏嗍虑樽龅盟们不认同,可只是说对云香,她们都觉得杨白龅霉缓昧耍   凤朊又何尝不是!   凤朊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祖辈!她出生的时候先帝早已过世,就连勉强算是祖辈的慕容鸷也已过世。   上辈子之所以那么信任杨埃未尝不是因为看着她如何对云香,觉得这就是祖辈的爱怜,所以努力听她说的所有事情,只要能让杨案咝耍她就努力去做,几乎忘记了她们之间的身份。   听完这些,就连谷岸加械阃情杨埃她虽然没有后代,可现在身边有云画云意两个乖巧的孩子,和自家孙女也差不多。   凤朊收拾心情,不想自己被莫名悲伤的情绪所影响。   在杨暗恼嫘亩源的名单里没有自己,这是凤朊用自己还有身边人的血才看清楚的事实。 第25章 凤朊的发现   “所以,最后到底如何?”云画很想知道最后这事如何收场。   青栀突然想起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杨暗比磺宄这样闹对云香实在不好,她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这小院里的男人这么多,云香真要做出什么,杨耙丫补会意外了。   很快要到年节,和刘家定好的婚期也近了,现在凤朊身边有谷埃杨爸道就算自己不在,凤朊这边也不会有问题吧   杨八淙坏P淖约翰辉谏衩恚凤朊会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可她仔细想过,凤朊并不知道这里有什么。   杨白罱这段时间,虽然在凤朊身边的时间不长,可她还是关注凤朊这边的动静。杨肮鄄炝撕眯┤兆樱凤朊好像真的只是来神庙养身子的,每日不过打拳,看书。   比起自己的大计划,现在好像更要解决的事情还是云香。   虽说云香想左了,不能理解自己的想法,可杨霸趺纯赡芊牌自己唯一的血脉。   杨昂芮宄自己要做得事情也没有办法和云香说太多,云香没脑子,让她知道越多,杨跋胱龅檬虑榫透不好做了。   杨八伎贾后,决定和凤朊告一段时间的假,带着云香下山备嫁。   “殿下,杨叭门婢和您告假,说云香怕是冲撞了神庙的神灵,总是做着莫名其妙的事情,所以想下山一段时间,等二月初二,云香出嫁了,她再回来。”青栀看着凤朊,帮杨按话。   杨白约阂带云香下山,这是上辈子没有出现的剧情。   上辈子凤朊经过那一场几日的高烧,身子的根本坏了,养到可以成行到神庙已经过了云香的婚期。   凤朊记得,好像有短时间,杨耙膊辉诠里,出宫给云香送嫁。   那段时间,云画云意偷偷照顾她,才让凤朊的身子有了起色。所以等到出宫到神庙的时候,凤朊是第一次在杨胺炊缘那榭鱿拢坚持要带上云画云意两姐妹。   “准!”凤朊半点犹豫都没有,若不是她还有太多的疑问想从杨澳钦蚁咚鳎她怎么会将这样的危险一直留在身边。   现在正好,杨安辉谏衩恚即便留了几个耳朵,也不能时时刻刻传消息出去。   那间,上辈子困了她几年的厢房,凤朊一直想去看看。不过离杨疤近,凤朊怕引起杨暗木觉,所以一直没又动。   杨跋铝松剑凤朊刚好可以去瞧瞧,或许能找到慕容鸷私库的线索。   青栀点点头,准备帮凤朊去传话!   谷耙恢笨醋欧镫茫在她的印象里,在她在被杨坝眉平她从凤朊身边驱离的时候,凤朊好像是一刻钟都不肯离开杨吧肀叩模现在看来却很不一样。   谷懊挥卸嗨凳裁矗却脑补了不少凤朊受了磋磨不敢言语的画面,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好好照顾调养凤朊的身体。   杨敖拥角噼俚拇话,心里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她知道以凤朊的个性,她既然求了,凤朊肯定会答应,不过杨叭疵挥邢氲酱鹩Φ谜饷粗苯印   杨吧踔粱棺龊昧俗急福青栀若告诉她,凤朊虽然答应了,却很是不舍。她就过去哄哄凤朊,让凤朊知道她的重要性。   现在这样,凤朊竟然直接就应了。   杨笆翟谟行┎恢所措,觉得自己好像离开之前想去和凤朊交代几句都没有借口,毕竟凤朊还很贴心地让青栀传话,为了云香着想,可即刻下山。   凤朊甚至贴心还派了两名已婚的侍卫过来,护送她们下山。   杨白匀恢道凤朊会派侍卫来护送,为了让云香再闹事,杨罢胰税锼绑住了云香的双手。现在都这样了,再闹便是连最后的体面都没有了。   杨翱醋欧镫迷菥拥脑鹤樱做事这么周到,这真的是那个被她教养的凤朊吗?   不过杨耙谰擅唤变化的原因算到凤朊的身上,毕竟她教养凤朊多年,总觉得自己对凤朊已经足够地了解。   单纯好欺,是这么多年下来杨岸苑镫米钋宄的认知。虽然最近出现了偏差,可杨熬褪蔷醯谜馐且蛭谷盎乩戳硕苑镫玫挠跋臁   “殿下,杨耙丫下山了!”云意得了的凤朊的吩咐,一路跟在送杨八们下山的车子后面,直到他们出了山门才回来和凤朊交差。   凤朊长长地舒了口气,杨袄肟了,她总算可以舒口气了!   云意和云画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凤朊这样长舒一口气的模样,也忍不住舒了口气。   杨罢獯纬鋈ナ奔洳欢蹋凤朊觉得自己至少可以松乏一点到年后。   想起不用在新年时候,还要和杨靶橐晕蛇,凤朊就真高兴。   凤朊这一高兴,就连眉眼都放松了下来,把云画云意都看痴了。   凤翔和锦瑟都是美人,凤朊自是不差,只是之前有点畏畏缩缩,没有半点公主气派,实在让人觉得没多大意思。   最近,云意觉得凤朊越发出色了,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让人觉得安心的味道,人还是那个人,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姐!这两天好像都不曾看到陆大人过来。”云意偷偷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凤朊,偷偷地问身边的云画。   之前,陆之然在外面出现,云意是知道的,可这两天却没有再见,实在让她觉得奇怪。   “不知道,主子的事情我们不用知道那么清楚。”云画睡觉浅,那天夜里她模模糊糊地听到了凤朊和陆之然之间的对话。   云画觉得凤朊说得也没什么错,幼年时候的约定若是双方都乐意,自然是好的,可却没有不能改变的说法。   云画听凤朊说过几次,这大好河山,她想到处去看看,不愿一直困在那。   云画对凤朊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她愿意陪着凤朊。   云意更加简单,既然云画都这样说,她自然不会再去考虑这个问题。   凤朊等了三四日,让杨傲粝碌亩朵总有事情忙,且让那人知道,她安分得很,几乎在自己的小院,除了日常散步,哪里的没有去。   等那天习惯了,觉得凤朊每日都是一样的,再加上手里的活多,就没有像开始的几天那般注意了,凤朊才趁着平时散步的时间去了那最熟悉不过的房间。   为了不引起人注意,凤朊特意没有点灯。   这里曾经是她生活时间最长的地方,连每一条缝在哪里,凤朊都熟悉。   凤朊走进最里的房间,这里曾经有个暗室。   凤朊按照飘荡时候的记忆,伸手在墙上摩挲着,果然在那里有一块小小的凸起。   凤朊深深地吸了口气,按理来说,现在杨盎估床患霸谡饫镒急改饺蒺旱呐莆弧   凤朊伸手按下那凸起,她听到了细微地一声“吱”。   边上出现了一条小缝,凤朊掏出怀里准备好的火折子,点燃,推开那缝往里走。   待凤朊进入之后,那面墙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凤朊站定之后,认真地看了看四周!正对着她面前的是一个神龛,缺少的只是她无比熟悉的那个牌位。   右侧整整齐齐摆放着几个上了锁的小盒子,凤朊按着自己曾经看到的找寻了下,过去找到了烛台,还有未燃尽的蜡烛。   凤朊点燃蜡烛,看着桌子上的盒子发愣。   在她的记忆里,进来这里的时候没有太注意,并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的盒子,且这些盒子都是上锁了!   她在飘荡的那些岁月学会了许多东西,却没有学过怎么样不靠钥匙来开锁。   凤朊直觉地觉得这些盒子里有重要的东西,可现在她只能看着,没有办法。   不过,凤朊只懊恼了一会,就先放下了这些盒子,开始找这密室里其他的东西。   凤朊慢慢地走向左边,那墙上挂着的竟然是一幅画。   一对男女纵马飞驰的画儿!   画面上的男人是凤朊很熟悉的人,正是年轻时候的凤翔。女人凤朊虽然没有见过,可在这个地方见到,不用猜,凤朊也知道那就是慕容鸷。   慕容鸷可以说才是上辈子凤朊悲惨命运的原因,若不是因为慕容鸷,杨坝置挥心芰Χ愿富誓负笞鍪裁矗才会选了她这个软柿子来拿捏。   凤朊在画面前前坐了下来,慕容鸷善画,这应该是慕容鸷画的。   凤朊听说过各种凤翔和慕容鸷之间的故事,尤其在杨澳抢锾到得,上辈子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的父亲不应该那么辜负了一个全心为了他的女人。   后来飘荡之中,凤朊看清楚了许多事情,慕容鸷或许是爱过凤翔的,毕竟青梅竹马,可比起爱情,慕容鸷更享受的是能高高在上的感觉,那种站在高处,所有人都臣服的感觉。   凤朊想了想,若是杨霸谡饫锘崛绾危   诚心诚意地对着这画叩首吗?   应该不会吧?在杨靶睦铮最恨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凤翔,这画里虽然有慕容鸷,可也有凤翔!或许她看着都觉得凤翔不该出现在她主子的边上。   凤朊站起身来,闭上眼眸,想象着自己是杨埃她在宫里,应该许久未见慕容鸷,她会如何做。   凤朊潜意识地伸出手,抚上画上慕容鸷的身影,突然凤朊发现面前画移向了一侧,那画后面竟然出现了一个暗格。   “难道这后面就是慕容鸷的私库?”凤朊看着那暗格走觉得不可能,这么小的空间,应该也收藏不了什么。   凤朊往后几步,拿起烛台,想将这里看得更仔细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入V了,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哪怕你们都对我不吐槽!希望你们能依旧支持瑜!   晚点还有一章送上。 第26章 暗室的发现   小小的暗格自然不可能是慕容鸷的私库,隔得近了,凤朊自然清楚地看到这里不过是几份发黄的书信。   虽然说未经允许偷看私人信件不对,可凤朊太希望从这里找到她想到的东西。她双手合十对着画中人做了个作揖,然后将暗格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这里是慕容鸷和凤翔之间的信件。   靠近烛台,凤朊快速地看完了那些信件。这些信件,让凤朊看到了一个女人从天真浪漫到偏执全过程。   凤朊叹了口气,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如果再给慕容鸷一次机会,不知她会不会有不一样的选择。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像她这样重来一次,凤朊觉得自己实在幸运。   凤朊将那叠信整理好,重新放回那暗格。手指直接接触到暗格里,让凤翔突然感觉这暗格还有些特别。   凤朊仔细地在那暗格里左摸摸,右摸摸,也不知怎的,凸起将暗格中间的一块板抽了出来。   那里面有一块令牌?   凤朊伸手将那令牌拿了出来,这是一块纯铜的令牌,看着并不像大凤的东西,尤其周围的暗纹,还有中间的狼头。   令牌之下还有一封信!反正看信多了,凤朊心里已经没有之前的负担。她心里有个声音,驱使她伸手去取那信。   这信竟然是北雍诚王写给一个女人的!没有称呼,可信在慕容鸷这里,凤朊很自然地就认定这信是给慕容鸷的。   满满的三大张信纸,细碎地述说着琐事,言语中暗藏着相思,这实在让凤朊没有想到。   狼头,凤朊的瞳仁收缩!   如果她没有记错,上辈子攻进神庙的那些人手里的武器都带着这狼头。   曾经凤朊没有想太多,只是以为民间可能喜欢在刀柄上带上这些图案,可现在想想,凤朊记得那刀的形状好像与她看到的大凤侍卫用的腰刀很不一样,带着弧度。   “慕容鸷竟然和北雍还有联系?”凤朊将那令牌拿在手里,她现在想的事,上辈子发生的许多事情或许和北雍脱不了干系。   凤朊将令牌收到自己随身的香包里,然后将暗室复原,吹灭了烛火,悄悄地走出了那间房。   凤朊原本以为来这房间一趟,能解决她心里许多疑问,可没有想到心里的谜团反而越发大了!   凤朊趁着月色慢慢地走着,思考着自己下一步该如何,首先她需要做的是开了那些箱子。   身后有个身影隔着点距离,看着凤朊的背影,直到她回到内室才离开。   “殿下,你回来了?”云画看到凤朊进来忙起身过来,接过凤朊手里的披风。   “嗯!”凤朊坐到桌子前,轻轻地扣着桌面,这样的动作能让她更加冷静。   凤朊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找谷袄次饰剩她是不是知道慕容鸷是什么时候和北雍诚王扯上关系的。   她好像记得这北雍诚王和父皇凤翔关系不错,父皇刚为皇时,北雍诚王还在大京住过不短的日子。   过了几日,凤朊刚用过早膳,就听到云意过来传话,说是清姑姑过来了。   比起谷埃清姑姑应该更清楚凤朊想知道的事情,凤朊有点惊讶清姑姑这个时候过来。   凤朊忙起身,一路迎了出去。   “姑姑,您怎么来了?”凤朊远远地看着清姑姑,跑了过去,拉住了清姑姑的手。   清姑姑拉着凤朊认真地打量了一番。   清姑姑来并不是巧合,而是陆之然给她传了信,说是凤朊大概有些疑问需要来问她,请她一定安排时间过来。   原本锦瑟也想跟着过来瞧瞧凤朊。可这接近年节,四方来朝,锦瑟事情太多,没办法离开。   凤朊已经到这神庙月余,正好陆之然传信,锦瑟就立刻让清姑姑赶紧走这一趟,来看看凤朊再这神庙到底如何。   虽然凤朊有写信回去,可锦瑟深知凤朊的个性,从来都是传好不传坏。   这神庙虽然冷清了一点,不过的确养人,清姑姑看着脸上回复了红润,看上去比出宫时候精神不少的凤朊满意地点点头。   “殿下看着精神不错。”清姑姑拍了拍凤朊的手背,眼眸在四下搜索着陆之然的身影。   那臭小子怎么不见人影?清姑姑在心里暗思。她原本以为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又会重新看到两个形影不离的人儿,想到却是现在这样。只有凤朊一人而入,而陆之然不知去了哪里?   清姑姑总感觉不对,怎么有了这样日夜相伴的机会,这两人的关系还是这样,半点修复的感觉都没有,甚至感觉更加冷淡了些。   清姑姑四下张望,凤朊如何不知道她在找陆之然。可自从那夜之后,陆之然就真的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她也好些时候没见到陆之然了。   若不是云意和青栀经常在她耳边说着侍卫们事情,凤朊都觉得陆之然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凤朊拉着清姑姑走到凉亭,云画早就招呼人准备好了热茶茶点。见清姑姑过来,行了礼,带人站远了些。   不过只要凤朊有需要,稍微大声一些,她们就能听到,及时过来。   “朊儿,你要做的事情怎么样了?”清姑姑饮了口茶,都说山间水好,泡出来的茶也不一般,可她却完全尝不出不同。   “也算是有点收获,不过却还差得远。”凤朊捏了块茶饼,咬了一小口。   凤朊和锦瑟说过,她来神庙有些事情要处理,这事和慕容鸷有些关系。   “凡事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按清姑姑的想法,这杨靶乃疾淮浚早就应该让她离凤朊远远的,可凤朊坚持带她一起来神庙,说是能帮她找线索。   “姑姑,朊儿知道。”凤朊想了想,自己应该怎么问清姑姑,关于北雍诚王的事情。   凤朊看了一眼清姑姑,她在想怎么开口问清姑姑关于北雍诚王的事情。   清姑姑虽然直率,可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凤朊偷偷看她那几眼她也看的很清楚,这姑娘是又事情要问她。   因此,清姑姑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改善了!可没想到到了这里,和云画打听了几句,这两个人好些天连面都没见了!   “朊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清姑姑看着凤朊不知该如何开口,直接开了口。   清姑姑可没准在神庙呆太多时间,锦瑟那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她的帮忙。   “姑姑,你认识北雍诚王吗?”凤朊自然知道能这么直接问清姑姑是无妨的,也不想再想那么多,直接开了口。   清姑姑万万没有想到凤朊要问的事情竟然和北雍诚王有关。   北雍诚王独孤悦是锦瑟的师兄,也是凤翔的好友。独孤悦曾经爱慕过锦瑟,不过独孤悦是君子,在知道自己的师妹和好友两情相悦之后给予的都是祝福。   清姑姑不觉得这事有瞒着凤朊的需要,不过时间久远,无人提起而已。   “认识的!”清姑姑笑着说。   难怪陆之然传信让她过来,独孤悦和锦瑟、凤翔之间的事情传言甚多,知道真相的人却已经没有几个,大概除了当事人,最清楚的人就是她了。   清姑姑虽然已经多年未见过独孤悦,可她依旧记得那年锦瑟弹琴,独孤悦和凤翔对弈,而她的夫君陪着她在一边观看的场景。   “他和慕容鸷是什么关系?”凤朊接着问。   和慕容鸷是什么关系?清姑姑一愣,这个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锦瑟的关系,独孤悦自然和慕容鸷关系不好。   可中间一度,也不知怎的,慕容鸷竟然拿到了独孤悦写尽对锦瑟相思的那些,被慕容鸷逼迫着合作,想分开锦瑟和凤翔。   不过凤朊怎么会问这个?   “他们算不得什么关系!”清姑姑虽然怨恨着慕容鸷,若不是慕容鸷,她的夫君或许现在还在。可毕竟已逝,清姑姑实在不愿多说什么。   “他们不是情人吗?”凤朊是看过那暗室里的文字,只叫她面红耳赤。   这样的文字交流,怎会不是情人。   “情人?”清姑姑惊愕不已,那两人怎么可能是什么情人关系。心中都有执念,执念也非同一人。   不过清姑姑看凤朊如此笃定,知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朊儿,独孤悦,也就是北雍诚王,你见到可唤一声伯父。他是你母后的师兄。”清姑姑拉着凤朊的手掌,摇了摇头。   清姑姑这话让凤朊更迷惑了,能让她唤伯父,不是说明这独孤悦和凤翔或者锦瑟关系不错!   可那些在暗格里看到的东西说明了什么?   凤朊知道清姑姑不会骗她,可她还是充满了疑团。   “朊儿,若不是诚王成为了北雍的摄政王,大凤和北雍之间的征战未知要持续多久。”清姑姑看着北方,故人多年未见,据说身边依旧没有人相伴。   凤朊扯着清姑姑的衣袖,压低声音:“我找到一些东西,是在慕容鸷的密室里,里面有独孤悦写给慕容鸷的情信。”   凤朊决定将自己的发现直接告诉清姑姑,她看得出来,清姑姑对独孤悦信任得很,这种信任是不是代表了父皇母后对独孤悦同样的信任。   这让凤朊觉得心里有点发慌,被信任的背叛的感觉实在让人难受,上辈子她感受得很深刻……   作者有话要说:  陆哥哥其实一直在线,虽然小朊儿看不到! 第27章 那些往事   凤朊的话立刻让清姑姑联想到了多年前的往事。   慕容鸷若不是拿到了独孤悦的手书, 如何能威胁独孤悦带有锦瑟,想借此离间分开锦瑟和凤翔。   事情虽然后来解决了,慕容鸷也自食其果, 可那些手书却一直没人找到,没想到多年之后, 找到的人却是凤朊。   清姑姑站了起来, 扭紧凤朊的手腕:“那些书信在哪里?”   清姑姑很清楚独孤悦那些手书从来不曾外传, 也不知道慕容鸷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才拿到那些。   不过从那之后,独孤悦就再也没有记录过自己的心情,恐怕就连睡梦中问睁着一只眼。   凤朊没有隐瞒清姑姑, 让云画云意去困住杨暗娜, 然后带着清姑姑往秘室去。   清姑姑就这么看着凤朊一翻折腾之后, 进入了密室。   这神庙,清姑姑虽然来得不多, 却也不是从来没有来过的,她从来不知道这里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密室。   这让清姑姑危机意识升起比起这神庙, 那四方城里, 慕容鸷生活的时间更长, 是不是也有许多这样的地方。   若是慕容鸷的余党利用了这些, 会有什么后果, 清姑姑简直不敢想。   历经十多年, 这大凤好不容易才安稳了下来,这份安定是多少像她夫君那样的男人换来的, 也是这么多年凤翔夫妻费尽心里才有的局面,她绝对不允许再因为慕容鸷动摇。   “殿下,这里你是怎么找到的!”清姑姑知道,这是凤朊第一次来这神庙, 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然怎么能将这里找出来。   凤朊可不好说她重活一次,许多东西都是她亡故之后看到的。不过幸好前几年她一直都和杨霸谝黄穑若说从她的言行之间找出的这样线索,哪怕清姑姑有所怀疑却也能说得过去。   “姑姑,杨笆悄饺蒺禾后的人你知道吗?”凤朊低垂了下眉眼,她很清楚自己现在表现出来的不太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可只有让清姑姑明了她的心性不是一个孩子,很多事情锦瑟才能更放心让她去做。   清姑姑看着眉眼间带着哀伤的凤朊,她能理解凤朊现在的感觉,那几年,她和锦瑟虽然不在凤朊身边,可从之后听到的看到的,都知道凤朊有多依耐杨啊   清姑姑是刚才从凤朊的话里隐约察觉了这一点,现在听凤朊直接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惊讶。   慕容鸷身边出名的那几个,清姑姑是认识的,不过她也听说过慕容鸷身边还有个影子,专门为她掌握一些暗里的东西。   现在想来,那人恐怕就是杨埃   传说暗中那人心狠手辣,手上沾染的血更是无法计算清姑姑直觉心头一艮,看向凤朊的眼神越发柔和。   凤朊笑了笑,她并不希望在清姑姑的眼神里看到这些。   凤朊轻咳了几声,定了定神,带着清姑姑往那暗格旁边。   清姑姑伸手在暗格里探查了几次,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东西是在这里?”清姑姑朝凤朊那边看过去,她发现暗格里什么都没有,第一反应是既然凤朊能找到,其他也有找到这里的可能。   凤朊说在这里看到,可现在暗格里什么都没有,清姑姑在想莫不是被人拿走了。   这东西虽然已经久远,可如果有人拿出来做文章,不管对锦瑟还是独孤悦来说,杀伤力都不小。   清姑姑眼神里染上几分焦急莫镇的丢失,她要尽快回去,告诉锦瑟,并传信合格独孤悦,先做好准备才是!   “姑姑莫急!”凤朊从清姑姑的眼里看出几分担忧,凤朊想或许那信上的卿卿吾妹不是慕容鸷,而是锦瑟。   是了!按照年龄,也是锦瑟较为合理。凤朊虽然不知独孤悦的年龄,可听清姑姑说的,他约莫比凤翔小两三岁,而慕容鸷却比凤翔还要大三岁。   清姑姑收敛精神,看着凤朊,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让她好像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年幼时候的锦瑟。   按照上次的发现,凤朊在里面好似没有章法的点了几下,然后掀起中间的暗板,将那叠纸书取了出来,递给清姑姑。   清姑姑拿在手里,翻看了一翻,然后就着暗室里的烛火将其燃尽了!   看着那曾经成为慕容鸷控制独孤悦的东西化为乌有,清姑姑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东西总算被找到了,不再是压在她们心上的巨石。   “姑姑,这信是给我母后的。”清姑姑的表现越发让凤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清姑姑点了点头,缓缓地说着那一段往事。   这往事是凤朊记忆里没有的,不过既然和慕容鸷的私库无关,也不是给慕容鸷的,凤朊的心里反而安定了不少。   可是为什么在她上辈子的时候,攻击神庙的那群人手里的刀会有狼头,凤朊依然不清楚。   难道是杨坝酶詹拍嵌西威胁了独孤悦?   不管如何,现在是她凤朊先找到这东西,令牌现在也在她这里,她有了准备,杨霸谧鍪裁矗她也有办法反击。   “姑姑,您可会开锁。”凤朊回头看了一眼另一边桌子上的盒子,她接到清姑姑曾经学过补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凤翔曾经玩笑般地说过,这世界上没有什么锁能困住清姑姑,除非她愿意。   清姑姑点点头,她流落江湖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个命不久矣的人老人,学了开锁技能。   这技能多次帮助清姑姑逃脱困局。后来清姑姑才知道那老人是空空司,临死不愿手艺失传,传给了清姑姑。   凤朊脸上露出喜色,拉着清姑姑走到另外一边,那些盒子面前。   “姑姑,这些能开吗?”凤朊将盒子往清姑姑面前推了推。   清姑姑看到这盒子,难怪陆之然给她传信,让她一定过来,重点恐怕并不是和凤朊说独孤悦,更重要的是为了这些盒子。   这小子,这么为凤朊着想,可她看凤朊的样子,好像半点都不知。   不过,感情的事情,清姑姑不想过多插手,陆之然心里有数,她说多了,或者还会有反作用。   “可以!”清姑姑看着凤朊,突然觉得这开锁的技能或许传给凤朊正好,“殿下,你可愿学?”   凤朊点点头,她曾经想过,若是找到了慕容鸷的私库,里面全是上锁的箱子可怎么办。虽说有许多办法能解决,可若她会开锁,那更省事了。   清姑姑从发鬓间取下一只头花,一边操作一边和凤朊细说。   清姑姑很快打开了第一个箱子,凤朊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满满的一盒东珠,每颗都约莫有龙眼大小,差不多有三十颗。   东珠这东西很难得,尤其是这么大的就更难得了。   这东珠在先帝时期是贡品,这么大东珠,每年上供都也不过几颗而已,这样看来,从慕容鸷进宫开始,到先帝退位,那些年的东珠恐怕都在这里了!   “姑姑!”凤朊伸手拿出一颗,就着烛火看了看,莫不是这几个盒子就是慕容鸷的私库了。   清姑姑知道凤朊在想什么,她摇了摇头,就她知道的,应该不止如此。   清姑姑还记得慕容鸷三十岁寿宴时,那三尺高的珊瑚,半长高的玉观音,都不是这里的盒子能放下的。   那些年的民不聊生和慕容鸷的极度奢华,清姑姑想来都觉得实在对比太甚。   若不是国库空虚,实在到了被慕容鸷全部搬空的程度,那些年大凤何至于被周围的小国觊觎,人人都想趁着大凤内乱四起,来分一杯羹。   历经十多年的动荡,直到如今,大凤才稍微稳定,可燕云十三州却还处于大凤和西锦共治之中。   本就是大凤的土地,共治便是耻辱。   清姑姑最大的愿望便是有生之年,看到燕云十三州重归大凤,那里的土地流淌着多少陆家子弟的血肉。   “姑姑!”凤朊看到清姑姑发红的眼眶,自然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清姑姑回握住凤朊的手,努力让自己露出笑意:“殿下,姑姑无事!”   “来,按照姑姑教的,你试试。”清姑姑拿起帕子,按压了下眼下,收敛起情绪。   凤朊点点头,从自己的头上取下发簪仔细听辨着声音。   因为是第一次,耗费的时间长了一点,可清姑姑耐心出奇地好,她静静地立在一边,看着凤朊皱着眉头,将耳朵几乎贴在那盒子上。   到底还是让她们听到最后那声咔嚓。   凤朊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抬起头,脸上带着笑容看向清姑姑。   “姑姑,我做到了!我学会了!”   “殿下果然聪慧!”清姑姑带着笑意,对着凤朊点了点头。她也年轻过,凤朊这样满脸写着快夸我的模样,清姑姑也不陌生,自然不会吝啬她的称赞。   凤朊笑容更大了!   不过这开锁对于凤朊并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她按压着自己的指节,看了一眼剩下的盒子。   杨安辉冢凤朊知道自己不用着急,她有时间慢慢出来这些。   “殿下,我就回去皇后那边了,您可有什么话要带回去?”   今年冬日虽然无灾,可有些事情先准备为好。   凤朊抱起那盒子东珠送到清姑姑手里:“这些还望姑姑带回,让母后变现,多备粮食为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专心事业的朊儿!入V第一更!老规矩,留言掉落红包! 第28章 梦中之事   清姑姑看着凤朊, 总觉得此刻的凤朊被一团气包裹着。   锦瑟师从清心散人,精通占卜之术,不过这占卜之术毕竟是勘破天机, 且知道又无破解之法反而更加让人心慌。   可清姑姑曾经看过锦瑟不止一次为凤朊起卦,都说凤朊是早夭之相。   最近起卦却有了变化, 怎么都不透那卦象, 锦瑟反而松了口气, 清姑姑也自然跟着松了口气。   “姑姑,万万记住,让母后多备米粮。”凤朊一脸认真, 让清姑姑也格外慎重。   送走了清姑姑, 凤朊回到房间便半卧床头, 她总觉得自己玩做些什么才能安心。   面前的盒子里是玉器,玉环最多。   慕容鸷爱玉, 大凤无人不知,曾经先帝为她搬空了整座玉矿。   凤朊想做些事情, 比如如何将这些死物变成可以在未来灾年死作用的东西, 不仅是米粮, 还又避寒之物。   凤朊清楚地记得来年冬季大雪, 无数的人失去生命, 饿死的不在少数, 可冻死的更多!   凤朊深深地叹了口气,现在想来她身边可用的人太少!云画云意和她一般, 都困在这里。   谷澳潜吖身进来,她听从凤朊之令送清姑姑下山,清姑姑再三请求   看着发呆的凤朊,问边上燃茶的云画:“殿下这是怎么了?”   云画摇了摇头, 凤朊从清姑姑走后就一直在这里发呆,也不知道在像什么。云画怕打扰凤朊,做什么都轻手轻脚。   凤朊的感知比一般人要强不少,谷耙豢拷,还未进门,她就知晓了。   突然,凤朊好似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   若是她未记错,谷八淙幻挥卸女,却有一侄子,上辈子谷熬褪潜徽庵蹲咏映隽斯,安享晚年。   虽然生活并不算宽裕,可他宁愿自己不食,也讲家里最好风供给谷啊   不管如何,这样的品格,让凤翔觉得应该也算是可以相信的人。   “埃你回来了!”突然冒出的想法让凤朊眼前一亮,她知道太多别人不知的信息,自然更容易让财富扩张。   “殿下,清姑姑已送走。”谷岸苑镫眯辛烁隼瘢回报。   凤朊点点头,让谷白下。   凤朊记得的时候大多都是她飘荡时候的事情,她并不知道谷昂退的侄子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埃你家里可还有亲人?”凤朊没有办法,现在如果谷耙丫和她侄子联系上了自然省事,若没有,有心去找也不会太难。   谷扒安痪貌虐萃辛寺街然帮忙她找人,昨日才得到消息,还没有见过。   不过,既然凤翔问起,谷盎故呛芨咝丝梢院头镫梅窒怼   在这乱世,能找回失散的亲人实在不易。谷靶殖ひ淹觯这侄子是她现在唯一的亲人。   谷跋胱沤自己这么多年的积蓄送给那孩子,让他能有个营生,取一房妻子,生上几个娃娃。等凤朊出降,不需要她照看了,她就可以去帮着看孩子。这样,他们谷家也算能血脉继续了。   “殿下,奴婢刚刚找回了侄子!若无意外,明天那土豆孩子应该就会过来。”谷耙蛭对未来充满了信心,眼眸里满满地笑意。   “殿下,奴婢正想求个恩典,容许奴婢去见见他。”谷安坏P姆镫没峋芫,凤朊心善,待人极好。   若非如此,杨昂驮葡阒流如何会变成这样,眼里半点都没有主子的位置。   这实在凑巧了,凤朊觉得自己重生之后运气甚好。刚想到这人可用,本以为还要费些功夫,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快就要到她跟前。   这事又和上辈子不一样,上辈子凤朊活着的时候,是没有见过谷罢飧鲋蹲拥摹   “可,让云画去备些酒菜,本宫也见见吧。”凤朊心里有了决定,只要这谷家侄子不傻,她指出道道,自然不会太差。   “殿下,这如何使得!”谷爸皇窍敫婕侔肴杖ゼ见人,却没有想到凤朊还要去见,这正是证明凤朊对她的重视。说着,谷熬拖鹿蛐欣瘛   “罢展宋艺饷炊嗄暾馐怯Ω玫摹!狈镫妹ι焓址鲎」埃她还有事要让着谷家侄子帮她做,给谷疤迕媸亲钫常的事情,更不要说谷罢展怂这么多年,凤朊原本就想让谷肮得更好一点。   谷霸俅伪硎靖行恢后,才在凤朊的要求下先下去休息了。   心中的事情有了章法,凤朊放松了不少。时辰还早,凤朊取出书册,练起字来。   练字可以让凤朊更加冷静的思考!   第二日午后,谷暗闹蹲拥搅松衩怼   谷暗昧讼息,提前和凤朊告了假,在山门前等待着。看着那孩子跟在陆飞的身后缓缓朝她走开,看着那孩子和自家大哥格外相似的脸,谷安唤泪流满面。   还能看到他,真好!谷澳米排磷硬寥チ成系睦帷   谷家侄子,名宁,在陆飞找到他的时候,他是在一家布料店做伙计。   “姑姑!”谷宁曾经见过谷暗氖焙颍那个时候虽然他还年幼,不过却还记得这个抱过他的姑姑。   谷宁对着谷肮蛄讼氯ィ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宁儿!宁儿!”谷吧焓址銎鸸饶,泪中带笑。   云意看着也忍不住眼眶发红,上前扶住谷埃骸埃殿下让人准备好厢房,你们慢慢去聊吧。”   谷暗愕阃罚拉着谷宁一路朝前。   云意瞪了一眼不远地方对她微笑的陆飞,他这几日都不见人,原来去找人了。   谷昂凸饶一进门,就看到凤朊坐在堂中,含着笑看着她们。   “殿下!”谷懊幌氲椒镫谜娴墓来了,而且还提前在这里等着她们。   谷宁看着凤朊,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得见大凤的护国公主,他忙下跪行礼:“草民谷宁拜见护国公主。”   凤朊让云意将人扶了起来,让谷昂凸饶都落了坐。   谷宁哪里见过这样的场合,在他的脑海里大凤的公主应该严肃万分,不苟言笑,却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小姑娘。   “别拘着,按颖竟年幼的时候就照顾本宫,我们也算自己亲戚。”凤朊看着眼前的少年,虽然拘谨,却进退有度。   谷傲忙起身,对凤朊道了句不敢,心里却暖暖的,她无儿女,一直在凤朊身边,除了因为杨埃远离的那几年。   可就是远离的那几年,谷耙褂型低档毓刈⒎镫谩K稻洳恢分寸的话,谷霸谛睦锸钦娴牧糠镫每吹煤妥约汗媚镆谎。   “不知谷家郎君可识字?”凤朊有事想让谷宁做,自然需要更了解他。   谷宁站起来,微微弯了弯腰,说道:“小人跟着东家的账房学习过几年,算是识得。”   凤朊摆了摆手,她可不想看着谷宁每回一句就一行礼的样子。   “坐下说话,不过闲谈,哪里有那么多规矩。”   谷宁点头,坐回了椅子。   谷宁不知道凤朊问这些为了什么,只是隐约觉得凤朊可能有事安排他去做。   京中忍大多知晓凤朊的名字,她出生不久就得了名号,为护国。谷宁在店里的时候曾经听到人议论,说凤朊命格轻,身体羸弱,安平帝为了让她活着赐号护国,实际却是为了让国运回护她。   也有八卦称这位小公主实在娇纵,且无才无德,这护国公主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祸国公主。   今日见了,谷宁才知那些传言实在可笑。   看着就爽直可爱的小姑娘,并没有身体羸弱,待人有礼,半点娇纵之气都无。   也不知道那些人如何那般恶毒,这样用流言去伤害这样的小姑娘。幸好小姑娘在宫里,听不到那些恶言。   凤朊知道谷宁在观察她,也看得出他眼里带着上的几分怜惜,凤朊知道谷宁为何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现在的流言不过刚开始,上辈子更严重的指责她都受过。   “谷家郎君,今日日子可还好过?”凤朊装作看不到谷宁眼里的情绪,继续问道。   谷宁当凤朊是宫中日子无聊,所以都选了些民间趣事来说,凤朊听着有趣,抿嘴微笑。   就连身边的云画也嘴角上扬。   没人知道屋外,凤朊许久未见的陆之然出现过。他只是站在远处,看着和人谈笑的的凤朊许久,又悄悄地离开。   “公子为什么不进去?”陆飞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日陆之然被凤朊几句话气走,几乎日日拉着他喝酒,可陆之然酒量太好,实在难醉!   这么多日,陆之然也只醉过一次。   那次醉酒醒来之后,陆飞说不出来,可就是觉得陆之然和之前有些不同。   陆之然不再每日守在凤朊的窗下,只是远远地看着。   却又为了凤朊安排了许多事情,比如恐吓杨埃比如跟着凤朊四处找她想找的东西,比如写信请了清姑姑来这里为凤朊解惑。   让陆飞惊讶的是,陆之然好像总是能提前知道凤朊想要做的那些事情,并提前做出安排,让她更顺利一些。   “不了!”陆之然再看了一眼凤朊的身影,转身,“好好帮我注意些,莫让朊儿遇险。”   陆之然目视前方,一步步远离,他无法忘记那天夜里的梦境,他手里的长剑竟然没入了凤朊的前胸。   那种感觉让陆之然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被人捏住了呼吸,全身都说不出的难受。 第29章 坠落暗洞   陆之然顿了顿, 凤朊对他的抗拒是不是因为她也做过同样的梦!   陆之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头花,这是那年他出征的时候偷偷从小姑娘头上取下的,这么多年, 不管他在哪里,都一直带着身边。   陆之然握紧手里的头花, 他怎么可能伤害她!   陆之然用力地摇了摇头, 想要将梦中的画面从脑海里赶走。   梦中的场景, 陆之然记得很清楚,梦里神庙会乱,都是因为杨啊   醒来第一件事, 陆之然便设计将人从这神庙驱离。他也有的是办法不让她再出现在凤朊身边, 梦境已经向他示警, 他一定不会让梦里的事情发生。   凤朊已经大概对谷宁有了了解,他的确是一个可信的人。凤朊知道, 谷坝行矶嗷耙和谷宁说,快到年节, 这个时候接谷宁过来, 大概是要在神庙一起过这年节的。   凤朊知道她要想做的那些事情都需要时间, 不过现在也还不急, 总归还有些时间。   现在还是先将时间还给相聚的亲人。   “, 我已经让厨房准备好酒席, 您和谷家郎君好好叙叙。”凤朊扶着云画的手站了起来,离开了房间。   往前行了一段, 凤朊便让云画先离开,那暗室里的盒子尚有两三个未开,凤朊想今日就去打开。   杨傲粼谏衩淼哪羌溉硕家蛭做错了事情,被赶下山, 送回了宫里去做杂役。   凤朊还感叹陆一下,她原本也是想找借口慢慢一个个赶走,却没想到她还没动手,那些人就被驱离了神庙。   后面,锦瑟给凤朊又补了几个宫女,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前些天便跟着清姑姑来了这神庙。   现在的神庙,让凤朊觉得连呼吸都是自由的,她想去哪里再也不用小心翼翼,怕被人发现,传话给杨啊   不过,凤朊也得到消息,现在的杨巴诽鄣暮堋   杨芭力瞒着刘家,不想让刘家知道云香做得那些,可没有想到,刘家二叔迎了一名在宫里的姑姑为贵妾。   杨八淙徊蝗鲜赌枪霉茫可那姑姑却对云香受罚的事情知晓得很清楚。   那日事情闹得动静不小,围观的人也多。   杨氨静幌氤腥希可那姑姑将细节说得清楚,杨胺袢隙嘉抻茫她很清楚刘家没说什么,可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她们信了。   杨盎瓜胱扒蛔魇颇媚罅跫遥已经不能了!   凤朊听青栀说,杨跋衷谑鞘裁匆求问不敢提,只求刘家早日然后云香入门。   现在是刘家不急,拖着时间。   一路想着,凤朊已经再次走到了那密室之外。   密室外面有两名侍卫看守,凤朊知道清姑姑离开前交代了陆之然,看着这里,除了凤朊之外,无其他人可以靠近。   凤朊没有反对,虽然现在杨霸谏较拢可谁都不知道她会不会,有没有能力偷偷潜回神庙,取走这里面的东西。   “殿下!”两位侍卫对凤朊行了礼,让出中间的路,让凤朊进去。   凤朊进了那屋,依旧没有立刻去开锁,她总觉得这密室她还未见全貌。   这些天,凤朊一直在想,那些事情,她好像或许过于顺利了点。   她刚想如何有办法让杨袄肓苏馍衩恚让她便于活动一些,第二日,云香就闹出那一场,让杨笆裁炊祭床患鞍才啪椭苯永肟了。   还有她刚想找人问问独孤悦的事情,清姑姑就出现在神庙,虽然清姑姑是替母后来看她的,可清姑姑那个时间点实在卡得太好了!   凤朊不傻,她只是拒绝将这些联系起来,她其实心里已经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凤朊能感受到那熟悉得气息就在他附近,虽然比之前离得远了些,可她还是能感觉到。   也许自己不应该拿还未发生,或许已经改变了事情来拒绝陆之然的亲近,可凤朊只要想起那长剑插入胸腔的感觉,就忍不住想离陆之然远远的。   凤朊一边想着一边在这密室里踱着步子,突然觉得脚下一空,她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喉咙,不想发出不该发出的尖叫声。   凤朊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断向下,她忍不住想,自己不知道什么原因才能重活这一场,竟然因为突然的失神就再次结束了吗。   那熟悉的气息突然之间将凤朊包裹住,一个让她心安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细语:“朊儿,别怕。”   这下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凤朊只觉得头昏眼花,周围却突然亮堂了起来。   陆之然落地的时候卸了力,虽然身上有些伤,却还不算太重。不过可能提气太久,凤朊明显发现陆之然的脸色不太好。   “朊儿,你没事吧?”陆之然看着凤朊从他怀里离开,问了一句。   凤朊点点头,除了头晕,她半点伤都没有。   凤朊看了看头顶,根本瞧不见他们落下的地方,看来想从原来的地方回去基本不可能。   陆之然坐在原地没有动,刚才耗费太多,他需要缓一缓。   凤朊也发现了陆之然依旧坐在落下的地方,她在陆之然的身边蹲了下来,问道:“你还好吗?”   陆之然笑了笑:“我没事,只是岔了气,休息一下就好。”   凤朊仔细地打量了下陆之然,虽然她看不出什么,但是之前是没有肉眼可连的外伤。   “陆公子在这里休息,我四处找找有没有可以出去的地方。”凤朊还是不习惯和陆之然靠得那么近,几乎能听到他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不等陆之然的回应,凤朊就从自己随身的香囊里掏出两颗明珠,一颗放在陆之然身边的石头上,一颗托着,朝那未知的空间靠近。   前面不远的地方,凤朊就寻到了一处暗门。门锁是孔明锁,凤朊不得不感谢自己最近看了那么多志异,对这孔明锁有了兴趣,特意寻了有关的典籍来学习。   凤朊朝四周看了看,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无处放置明珠,让她好仔细研究那孔明锁。   “发现了什么?”陆之然好像知道凤朊需要帮助一般,突然出现在凤朊的身后。   凤朊指了指那个孔明锁,将手里的明珠递给了陆之然。   凤朊总觉得她和陆之然呆的这个空间空气比在外面稀薄许多,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样能减少消耗。   陆之然是习武之人,比凤朊更早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才会尽快完成了调戏,然后靠近凤朊。   陆之然知道,他们需要快点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虽然他很想和凤朊这样呆在同一个空间,不过却不是在可能危害凤朊生命的情况下。   凤朊凑近那孔明锁,她刚研究不久,这个比她玩过的那些都要难一点。   陆之然很少看到凤朊这样专注的样子,他将手里的明珠杨凤朊那边移动了一些,让更多的光源给凤朊。   陆之然的眼睛也没离开那孔明锁,凤朊在研究解法,他也同样没有闲着。   时间流逝,这空间里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凤朊看了半天都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她的情绪莫名地开始暴躁,脑子开始不受控制。   凤朊不想自己失控,她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让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张大嘴来呼吸,好像张得越大,越能呼吸到更多地空气来维持生命。   凤朊有点泄气,她跌坐了下来,觉得头越发昏昏沉沉。   陆之然知道凤朊现在状态不好,他扶着凤朊,让她靠在一边休息,然后凑近继续研究。   凤朊半眯着眼眸,看着面前的人,她不知道为什么脑子此刻的场景,和上辈子最后的场景交缠着。   这是巧合,还是注定!   凤朊脑子里很乱,是不是每次生命结束都和这个人在一起,即便结束生命的方式不同,可身边的这个人却依旧没有变。   “为什么?”凤朊已经分不太清楚现在是在哪里,她眼前出现了血色,到处都是血色。凤朊咬着下唇,手掌捂着胸口的位置。   原本专注研究机关的陆之然听到这声音回头,就看到捂着胸口,眼眶发红,直直盯着他的凤朊。   “为什么你要杀我,我那么信任你!”凤朊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她脸上的表情,陆之然能感受凤朊的情绪,那几乎在崩溃边缘的情绪,走或者说明明已经崩溃,却努力让自己冷静的情绪。   陆之然一愣?杀她?他怎么可能杀她?   “陆哥哥,为什么?”凤朊低着头,她伸出自己的手掌。在此刻的凤朊眼里,她的手掌上猩红一片,全是血,有她自己的,还有为了保护她,血溅到她身上的云意云画的血。   陆之然看着眼前的凤朊,突然想起他梦里看到的场景。难道做那个梦的人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凤朊也做了和她同样的梦?   “我曾经以为你是我的光啊,陆哥哥!”凤朊抬起头,泪流满面。   陆之然想伸手帮凤朊拭去眼角的泪,伸出手,却怎么都没有勇气去触碰凤朊。原本他一直想从凤朊这里听到的“陆哥哥”三个字听在他的耳中却格外让他难受。   只要凤朊好,即便她一眼都不愿意看他,陆之然都觉得自己可以接受。   “重活一场,我真的没有其他要求,我真的只是想好好的活着,我只想远离你,可为什么还施这样。”凤朊摇摇晃晃,已经站立不稳,仿佛下一秒便会倒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陆哥哥真的付出了很多! 第30章 秘库与生死   “重活?”   凤朊嘴里念叨的那些.话, 陆之然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他很清楚凤朊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人已经不算是清醒的样子。   这一段时间, 陆之然一直觉得凤朊说话做事都十分谨慎,很有几分锦瑟的样子, 偶尔会让他忘记凤朊其实不过是个刚刚及笈不久的女子。   十五岁的少女, 有些过于谨慎了!   而现在, 她说出这话,反而更像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小姑娘,那个带着几分娇气, 喜欢对着他笑的小姑娘。   也不知道为什么, 陆之然的脑海里会突然想起他之前酒醉时候的那场梦。   梦里, 陆之然只是重复地看见满天血光,周围吵杂一片。陆之然竟然看到自己用剑刺向凤朊, 他能感觉到梦里的自己也心如刀割。   凤朊于他意味着什么,陆之然一直很清楚, 他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举剑刺向她。   陆之然自从知道凤翔有意将凤朊下降于他, 他就按捺不住的高兴。就连和他关系甚好的太子凤辰都以为他对凤朊的好, 是把她当成妹妹。   只有陆之然知道不是, 若只是妹妹, 他怎么会出征多年, 怀里一直带着那支花簪,那是凤朊头上的东西。   现在他竟然在凤朊的嘴里听到了同样的话, 他用剑刺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之然很迷惑。   不过现在却还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他很清楚地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便是他也感觉气息有些不畅。   陆之然收敛精神, 先放下那些,不去胡思乱想,他手下开锁的动作加快了许多。   没过多久,咔嚓一声在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呼吸声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陆之然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个耗费他们太多时间的孔明锁总算被打开了,陆之然微微一用力,面前的门便被他推开了。   原来那些传说是真的。   在这神庙之下真的有这样的一个密库,里面的金光几乎闪瞎了陆之然的眼睛。   大凤国库空虚了许多年,凤翔为了让百姓生活好过一些一直轻徭薄赋。这是陆之然第一次见到这么大一个内室,到处都是金银,遍地是东珠。   “这是朊儿在找的地方吧?”清姑姑在回去之前,告诉过陆之然凤朊最近不知道从杨澳抢锾椎搅耸裁聪咚鳎一直在找这个。   陆之然蹲在身子,凤朊坐在地上,眼眸里半点神采都没有。   “朊儿,陆哥哥会带你出去,不会有事的。”陆之然从一个箱子上扯下原来用于绑缚的麻绳,脱下外衣将麻绳缠住,然后把凤翔扶起来,将她绑缚在身上。   陆之然重重地吸了口气,这里气息越发稀薄了。   陆之然背起凤朊,一步步从那满地金银的暗室通过,半点迟疑都没有。   “陆哥哥,你为甚想要朊儿死?”凤翔的声音带着哏咽在他耳边低喃。   陆之然不知道现在的凤朊有几分清醒,可他还是想将心里的话和她说说。   “朊儿,我宁可自己死都不想伤你的。”   陆之然不知道自己在凤朊的经历里为什么会刺向她,他只是想让凤朊知道,若能有其他选择,他就是剜处自己的心,也不会像刺向凤朊。   “陆哥哥,你知道我在神庙的这一年,虽然时常病歪歪的,可你总是花心思让朊儿开心。”凤朊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她慢慢地诉说着,不用人回应。   她只是想说出自己曾经的感觉,她只是想问问陆之然,那些岁月,那些曾经,是她误会了吗?   凤朊很想知道陆之然对她的好,曾经拥抱过她,让她感受过的那些温度,难道都只是因为受人之托吗?   陆之然没有回头,没有停下脚步,可听到凤朊说她体弱,他就知道凤朊说的恐怕不是现在,现在的凤朊看着娇柔,身体却还算康健。   没有理由的,凤朊说出重活一次这样古怪的话,陆之然也没有任何怀疑,直接接受了这个说法。   凤朊挣扎要从陆之然的背上离开,陆之然怕伤她,只能解开身上的绳子,让她靠在一边的石壁上坐着。   凤朊微微垂着头,精神很萎靡,嘴里稀碎地不知念叨着什么。   现在的陆之然心里有些难过,他看着伤心的凤朊,她哭得那么伤心,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束手无策。若是他能知晓凤朊重活之前的事情,起码他就能明白凤朊为何会这样疏远他。   “朊儿!”陆之然靠近了一些,他伸手想去触摸凤朊的脸颊,想擦去她的眼泪,可看到凤朊因为自己,惊慌的往身后石壁靠近的模样,他只觉得一阵无力的感觉。   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那些已经发生在凤朊说的上辈子的事情他不知晓,也无法保证,可这辈子只要他活着,就不会允许有人伤害到凤朊。   陆之然轻轻靠近,凤朊明显已经有些因为缺氧不清醒了,虽然还折腾着,可陆之然知道他要抓紧时间,要将凤朊从这里带出去。   “朊儿,不管你多恨我,我们先出去再说!”也不知是不是陆之然这话起了作用,凤朊只是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便安静了下来。   陆之然叹了口气,小心地将人架好,重新背回到背上。   往前走了几步,陆之然感觉凤朊的呼吸都细了许多,她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地往下滑。   “朊儿!”陆之然侧着头去看背后的凤朊,她双眼禁闭着,安静得很。   这样的安静让陆之然觉得很不安,总觉得凤朊如同将要被日光普照的冰雪,随时都可能消散在他的面前。陆之然停住脚步,把身体不受控下滑的凤朊往上移了移,然后将身上的用来固定的绳子拉紧了些。   或许因为疼,凤朊的喉咙里发出细小的一生“哎呀”,这声音却让陆之然安心的不少。   她的唇带着不正常的冰冷,轻轻地划过陆之然的耳边,让他呼吸加重了许多。   “朊儿,你别睡,和我说说话。”陆之然不想凤朊这么睡去,能听到凤朊的声音,他才知道她还活着。   “陆哥哥,你知道吗,那些年我甚至想过我身体不好,怕是无法为你留下子嗣。虽然我不愿意,可我还是和自己说,只要你是真心待我的,我会说服父皇母后,许你再迎人进府。”凤朊清醒了一些,她觉得自己委屈得不行,眼泪滴到陆之然的脖颈之间,烫到的不止陆之然皮肤,还有他的跳动的心。   “朊儿,不会有别人!我从来都没想到要别人。”陆之然不知道凤朊哪里冒出的想法,他们陆家从来都是只有一妻。   认定了,就会全心全意。   不管有无子嗣,皆是命定,不可强求。   而凤朊便是他从少年时便认定的那个人!   “可是为什么陆哥哥不是趁乱带朊儿走,而是用剑刺向朊儿,真的好痛!”凤朊好像完全听不到陆之然说什么,她完全只是在自顾自地述说。   陆之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凤朊的问题,脸上的表情越发严肃。   不过幸好凤朊也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她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这间内室比陆之然想象得更大一些,他扶住边上的箱子,重重地喘着气,想恢复一些体力。   背上的姑娘已经再次安静了下来,陆之然知道她是情绪变化太大,消耗太多,现在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朊儿!朊儿。”   这次凤朊并未和开始一般回应他。   陆之然叹了口气,他感觉现在也有些脱力了,可他必须要坚持。现在的身体状况让陆之然很清楚,他如果再继续休息下去,这里就会成为他和凤朊的永久休息之地。   甚至不知道过多久,才会有人发现他们。   那个时候,他们也许早就化为了灰。   这也可算得上是死同寝了吧?其实想想也是不错的,陆之然有点自嘲地想。 第31章 历经生死   陆之然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打起精神来,继续朝前行。不管如何现在还不能放弃,凤朊还小, 她不该就这样留在这里。   陆之然努力往前,他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 往前, 往前十步一定就可以出去。   每次陆之然都只数到九就不再继续数, 重新走开始新的轮回。   陆之然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少个九步,他只觉得背上的凤朊好像越来越重,压得他弯了腰。   陆之然突然泄了力气, 歪在地上, 他转身将绑在背后的凤朊抱在怀里, 伸手在凤朊的脸颊上触碰了几下。   “朊儿,对不起!陆哥哥可能没办法带你从这里出去了!”陆之然看着凤朊因为缺水已经起皮的嘴唇, 叹了口气。   陆之然是真的累了,他将怀里的凤朊抱得更紧一些, 控制不住地闭上了双眼。   凤朊虽然闭着眼, 可她脑子却一直是清楚的。   这一路一直背着她, 肯定要比陆之然一个人前行困难得多。凤朊有点想不明白, 他为什么不放下自己, 自己离开就好, 如果不带着自己,陆之然想要离开应该容易得多。。   突然, 凤朊感觉到轻柔的风!   陆之然同样也感觉到了,他突然睁开眼睛,突然觉得希望重临,眼眸里重现了光彩。   “朊儿, 你感觉到了吗?风,流动的风,前面一定有出去的地方。”陆之然对怀里得凤朊说,“现在还不到放弃的时候,朊儿,我们要坚持!”   凤朊努力地想睁开眼眸,告诉陆之然,她还好,可不管她如何努力,这眼皮都像被黏住了一般,怎么都睁不开。   陆之然重新将凤朊背上了身,然后扶着石壁向着风吹来的方向艰难地移动。   神庙之中   谷昂凸饶聊天之后,安排谷宁好好休息之后就找凤朊。凤朊如此为她撑面子,对她仅有的亲人和颜悦色,谷俺了更好地照顾凤朊之外,她就想好好地给凤朊磕个头。   回了凤朊的睡房,发现她并没有回去,就看这边来找她。   凤朊这段时间经常来这里,这房间里藏着慕容鸷的暗室,这一点凤朊没有瞒着谷昂土礁鲈啤   那边没有寻到人,谷昂茏匀坏鼐拖氲秸饫锢凑胰恕   “云画,殿下类?”谷翱醋旁诿趴谙辛牡脑苹云意问道。   “在里面。”云画看了看天,她觉得今天凤朊在里面停留的时辰长了一点,可凤朊也不是没有想事情入了神,忘记时辰的时候。   虽然这次时辰长了些,应该不打紧。现在这神庙里能靠近凤朊身边的人,都是可以放心的人。   云画突然看到那升起的圆月,她才发现竟然这么晚了?凤朊进去已经过了三四个时辰了,这的确有些久了。   云画和云意对望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云画快走几步,直接推开门。   “殿下,您在吗?”云画告诉自己要冷静,殿下一定没事,她只有推开门就可以看到凤朊坐在那边,带着微笑,看着她,轻斥她一声:“乱什么,别慌!”   可云画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她想要听到声音。   “埃殿下不在!”云画回头,带着哭腔看着身后进来的谷昂驮埔狻   “不在?”谷敖畔迈怎牧艘幌拢不过她到底是宫里的老埃立马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云意扶住谷耙黄鹱呓室内。   密室已经被云画提前开启了,云画在里面四处找了一轮。没有看到凤朊,在那桌子上还有新开启的盒子,这证明凤朊的确在这里过。   “云意,快,快去门口问问,殿下出去了吗?”谷八淙恢道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她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得清楚,门口除了两名侍卫,云画和云香都在。   若是凤朊真的出去了,门口这里的人不会不知道。   云意听了谷暗幕埃心里开始有些慌了,她急忙冲了出去,拉着门口的侍卫问道:“殿下是出去了吗?”   侍卫扭头看了一眼奔到他面前的云意,一脸迷惑,他们没有离开过,也没有看到凤朊离开。   而且按照凤朊平时的习惯,她要离开的时候是一定会和他们招呼一声的。   “没有,殿下应该在里面啊!”   云意从来没有这么慌过,她知道云画已经在里面找过了,凤朊并没有在里面。   凤朊不会武功怎么会这样凭空消失?   那边云画和谷耙丫再次确认过凤朊的确没有在那密室里,她们互相扶持着从到门口,想从侍卫里得到消息,知道凤朊出去了,更好的就是能知道凤朊去了哪里。   可很明显,凤朊没有出去。   侍卫们看了一眼慌乱的谷八们,觉得也跟着焦急了起来。   “快,快去,快去找陆统领。”其中一侍卫刚好是青栀家的表哥,徐怀义。他知道凤朊在自家大人心里是怎么样的地位,半点不敢耽误,连轻功都使了出来,朝着陆之然住的小院子飞奔。   谷翱醋爬缺咦了下来,她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抖动。   没多久,就有身影飞跃而来。   陆飞落了地,朝谷白吡斯来。   “公子原本一直跟在殿下附近。”陆飞是唯一知道陆之然一直跟在凤朊不远地方的人。   知道凤朊不见,他就发了信号,并没有得到陆之然的回应。   “公子跟着殿下的?”谷翱醋怕椒桑站起身来,放心了不少,有人跟着就好。   “不过,我现在联系不上公子!”陆飞看着她们脸上突然放松的表情,继续说道。   原本满怀希望站起身来谷埃听了陆飞这话又跌坐回位置上。   陆飞的话首先让他们知晓了陆之然一直跟在凤朊身边,这让她们微微放心了些,至少凤朊不是一个人。   陆之然战力惊人,在她们的认知里,遇到危险要保护一个凤朊应该不成问题,可现在陆飞竟然告诉她们,陆之然也失去了联系?   怎样的情况,才会让陆之然失去联系?   谷安桓胰ハ耄∫簿芫去想。   凤朊之前的发现,让她们都清楚地知道这个神庙并不向她表面上能看到的那么简单,有很多地方藏着他们不知道的空间!   “埃怎么办?”云画扯着手里的帕子,心里不停祈祷着,希望凤朊能逢凶化吉,事事顺利。   谷耙裁挥兄饕猓这么大的事她也做不得主。   陆飞跟着陆之然多年,比这里的其他人都要冷静,他低头微顿:“派人去宫里回报一声,我们在这里附近找找,公子一定会护着殿下的。”   陆飞很清楚,只要有一线希望,陆之然绝对不会让凤朊出事。   他差不多算是陆之然的影子,对陆之然心里所想不算全部都知晓,也知晓不少。   “好。”谷暗愕阃罚现在的陆飞就是他们的主事人,让她心里安定了不少。   云意站了出来,她去宫里吧!她会武功,会骑马,有令牌,能随时进宫,速度能快一些。   “我现在就回宫。”云香对陆飞点点头,立刻往马棚去。   陆飞点头,云意的确是回宫报信的最佳人选,侍卫的武功虽然比她强,可没有随意可以进宫的令牌,到了四方城还要等通传。   等云意走远,陆飞已经秘密将所有的侍卫聚集,让他们两人一组分散去找寻凤朊两人的行踪。   “埃还请您在这里坐阵。”陆飞安排好,回头看着谷埃宫里的宫女和小黄门的管理还是交给谷案好。   谷笆抢埃这点子分寸自然是知道的,而且现在不过是几个时辰不见,远不到慌乱的时候。   谷傲成系幕怕也患,对着陆飞坚定地点了点头:“你放心,这里有我,找殿下和公子的事情烦请费心。”   陆飞没有多话,立刻行动。   凤朊醒来的时候还有点迷糊,她按住额头,睁开眼睛。   这是个陌生的山洞,凤朊现在还被陆之然死死地扣在怀里,她抬起头,刚刚可以看到陆之然的下腭线,上面还露出了短短胡渣。   凤朊直觉热气直冲了头部,她伸手想拉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陆之然虽然睡着了,醒得比凤朊要晚,可他警惕性要高许多,凤朊去拉他的手腕,他立刻便醒了过来。   “朊儿!”陆之然的声音很是嘶哑,因为缺水的原因,破铜烂鼓般很是难听。   凤朊应了一声,伸手撑住,站了起来,走动了几步,活动了下身体。   肚子发出咕咕的声响,凤朊摸了摸肚子低下头。   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透过那边的洞门,只是能看到外面现在是夜里。   凤朊回头看了一眼,不远的地方还能看到门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凤朊看着脸色苍白的陆之然,总觉得哪里不对。不过凤朊迷迷糊糊中知晓陆之然是一路背着她过来的,他这个样子莫不是消耗太过的原因?   陆之然靠在那边,没有动作,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凤朊。   凤朊吧唧了嘴,总觉得嘴里有种说不出的粘稠感,还带着铁锈般的味道。   “这是哪里?”凤朊想了想,问道。   至少这一路过来,陆之然是清醒的,他知道的自然比自己多,不过凤朊心里也有个大概的想法,这里应该就是慕容鸷的那个私库。   陆之然努力地咽了咽口水,想让自己的嗓子听起来正常一点,生怕自己的声音吓到凤朊。   “这里…应该就是…你在找的地方!”陆之然说道。   陆之然的话证实了凤朊的想法,可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凤朊揉了揉肚子,苦着脸。   她有种心里发虚的感觉,这是因为饿。   陆之然看了凤朊的样子,想撑着站起来,手腕的位置绑缚着手帕,隐隐约约还透出点点红。   凤朊再次吧唧下嘴,脑子突然记起自己渴得不行,有带着味道的液体入喉的感觉。   “你干嘛?”凤朊看着陆之然摇摇晃晃起身,准备往外,上前拉住了他。   “我,我去看看外面能不能打的猎物。”陆之然看着凤朊握住他手腕的手。她的手握得有些用力,让他感觉到疼,可陆之然却愿意接受这样的疼,总比凤朊不愿他靠近要好许多。   “我去,不,我和你一起去!”凤朊本来想说自己去找吃的,让陆之然休息,可她野外生活等于小白,虽然在书上看过不少,可实际要分辨她却没有把握。   而且,凤朊知道自己就算不承认,陆之然也能看到她的害怕。她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   陆之然点点头,他现在体力并不好,无法保证听到凤朊这边有危险,快速赶回来,所以凤朊愿意一起也好。   他们可以一路找会神庙的路!这里做好记号,等他们回去修养好了,有需要的时候再来取就好。   凤朊想了想,上前扶住陆之然的手臂,走出了那山洞。   夜半的山里湿度比白日要高许多,凤朊走出那山洞只觉得年前云雾缭绕,看不太清楚路。   “还好,我们应该还在这神庙所在的山里。”陆之然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嘴角微微上扬。   凤朊点点头,她能问道空气里的气味,和前些天她在药池里闻到的气味一样,虽然淡了许多。   凤朊让陆之然在门口的大石上靠着,认真地做着标记。既然找到了自然就不想以后再花太多的时间来找地方。   标记做好,凤朊扶着陆之然慢慢往前。   路边不起眼的小花正是灯笼的模样,凤朊细细地看了,扯下一朵放进嘴里,那带着点涩的汁水进入喉咙,让她干涩的喉咙舒服了许多。   凤朊伸手将那小灯笼模样的小花递到陆之然的面前,原本还想开口解释,却看到陆之然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接过来就放进了嘴里。   “你都不问问这是什么?”凤朊不知现在是什么感觉,她看到的陆之然所有的行为都让她无法将其与上辈子那个将剑刺进她心口的人联系起来。   “朊儿给的,不需要问。”陆之然带着笑意说。   别说,他清楚地看到了凤朊自己已经先尝,就算没有,是毒药,凤朊送到他面前,他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吞下。   凤朊沉默着,扶着陆之然继续往前。   山路本就难行,更不要说现在是夜里,因为水汽,视线还被阻碍。   路上,陆之然发现了一些可以食用的山梨,采了几个,和凤朊一人吃了一个之后,剩下的包好,放在了怀里。   走了不知道多久,隐约看到前方有房屋的影子,两人加快了脚步。   走近才发现,这是一间倒了一半的草屋,不过却还是比直接宿在林子里好许多。   “朊儿,我们去那屋子里过夜吧?”陆之然看着身边的凤朊,她体弱,现在呼吸已经乱了,正靠着他喘着粗气。   凤朊调整着呼吸,点点头。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进了那间草屋,还好榻还保存得不错。   陆之然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又吃了梨,虽然精神还有些颓废,却比在那山洞里好了不少。   “我去整理榻。”凤朊看看了周围,松开握住陆之然手肘的手,往榻边走去。   陆之然在屋子的中间蹲了下来,从一边扯了些干草,掏出怀里得火折子。   没过多久,屋里的篝火就燃得正好,正个屋子的温度上升了不少。凤朊觉得自己身上暖暖的,舒服了不少,人也精神了起来。   说是收拾床榻,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不过是将原本榻上的潮.湿的干草弄到一边,再重新铺上些干的。   凤朊铺好之后,提着裙边,坐到篝火边上,托着腮看着陆之然忙碌。   陆之然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个沙罐,在屋后的水池边洗得干净,然后取了水,放在火上烧干。   放在一边的还有两个洗得干净,到处都有豁口的碗。   凤朊端起陆之然倒出的热水,一边哈一点气,一边小口地喝着。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上夹子了,小透明难得的机会。所以今日提前更新,明日的更新也并在今日。 第32章 幻境见曾经   这差不多是两辈子来凤朊第一次这样长时间的和陆之然单独相处最长的时间, 凤朊拿着一根干草,双手来回地扯着。   “朊儿!”陆之然有点在意之前凤朊迷迷糊糊说的那些,在陆之然看来, 她对自己的疏离是将那梦里的事情当了真,他实在有种没有地方说理的感觉。   “嗯!”凤朊一直在想, 这辈子许多事情都不一样的, 刚才她重新帮陆之然整理过手腕上的伤口, 心里也清楚这伤口是为了什么。   陆之然对她的干,凤朊感受得到,他好像一直久远记忆里那个愿意纵着他, 宠着她的人。   可最后的那一下, 凤朊实在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很想知道让陆之然这么去做的原因是什么。   或许是陆之然看她那专注的眼神让凤朊多了几分勇气,她将自己面前的温水一口气喝完, 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才重新看着陆之然。   “陆哥哥, 我想问你, 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对自己一直宠着凤人举起刀。”凤朊没有说剑, 可她一直观察着陆之然的表情, 从他一愣, 然后微微低下头的样子, 凤朊知道陆之然很清楚她为何如此发问。   之前迷迷糊糊地状态下,凤朊说了不少话, 她虽然带着七分迷糊,可到底还残留了一丝清明,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凤朊还是又印象的。   陆之然抬起头, 看着凤朊的眼眸,他很想将自己的内心都剖开了,让凤朊看个清清楚楚,他如何会做伤害她的事情,她比他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啊!   不过凤朊既然问了,此刻陆之然还是认真在思考凤朊的问题。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凤朊以为陆之然不会回答了,气氛有些尴尬。凤朊觉得自己有些自找没趣,有些问题她心里本就有答案,何必再问。   她丧气地站起身来,看也不想再看陆之然一眼,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刚走了两步,她便听到一个略带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若这么做是为了让你过得更好,那我就算是承受骂名有何不可?”   只要你好,我怎么样都不重要!陆之然虽然没有这么说,磕凤朊知道这便是他话里的意思。   这话让凤朊怎么都移动不了,绣鞋像被死死地粘在了地上。   不知道为何,就在刚才陆之然说话的当口,凤朊离开了现在的地方,她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不过她却清楚地看到一脸憔悴,两鬓斑白的陆之然坐在一个墓室面前,他身后站着的人是陆飞。   凤朊听得很清楚,陆飞问陆之然的话是:“你后悔吗?刺上那一剑。”   陆之然眼眸里带着泪:“不悔,不过我后悔的是没多关心朊儿,竟然连她心脏位置都没清楚,我做得不够好,所以老天给了我惩罚。”   陆飞不知该说什么,他唯一能做得便是跟在他身后,陪着他。只见那陆之然从怀里掏出一朵小头花,用力地握入掌心:“朊儿曾经说想去看塞外风光,我在这里呆太久了,是时候去燕云十三州了!”   陆飞也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紧紧攒在手心。   凤朊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最后陆之然马革裹尸,命虽已亡却依旧站立那里,敌军无人敢靠近。   凤朊看得清楚,陆之然的手心里依旧捏着那朵小花,她突然不知道为何,心疼到无法呼吸。   她无法控制地蹲地上,双手盖住胸口的位置,大口地喘息着,眼眸渐渐失去焦聚,她迷迷糊糊地看到一白衣男人出现,脸上依旧是那副慈悲的表情。   那男人在陆之然身边,和陆之然并肩而立,周围的人好像完全看不到那男人,周围血花飞扬,他身上却依旧一尘不染。   “痴儿,悔吗?”男人伸手从陆之然的头顶掏出不知道什么,凤朊站在一边,看着那一团光球,在那人手里行程了一个小人儿,隐约能分辨出那小人儿是陆之然的模样。   “不悔。”   “那你可有求?”   “若可以,我希望朊儿能重来一次,万事无忧!”   “我应了,不过你也要付出代价。”   代价,什么代价?凤朊看到那男人将那团光团收入袖中,然后瞬间消失。   凤朊很想大叫,叫那男人停下来,告诉她他将陆之然带去哪里,又要让陆之然付出什么代价。   “朊儿,你怎么了?”陆之然看出了凤朊得不对,他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手腕。   凤朊却只能看到陆之然的唇不停地动着,半点声音都听不到。   凤朊按住胸口,只觉一口气堵在那里,怎么都下不去,下一瞬,她就晕了过去。   陆之然伸手架住凤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之然看着怀里眼眸禁闭,眉头攥起的凤朊,叹了口气,然后抱着凤朊,将她安置在榻上。   陆之然仔细地回想刚才自己说了什么,怎么想他都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呀!凤朊怎么会突然这么激动?   陆之然实在想不明白。   陆之然叹了口气,这些反正也想不明白,还是先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早点将凤朊带回去才是真的。   陆之然摸了摸身边和陆飞之间的信号弹,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明天再说吧!   陆之然将篝火往床榻的位置移动了一些,让凤朊能睡得舒服一点。   陆之然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凤朊,小姑娘睡得不□□稳,细碎地低喃,他靠得近些,才隐约听到小姑娘嘴里念叨的是不要之类的。   陆之然觉得心里一哏,这是睡梦里都想让他走开吗?   陆之然靠在榻边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凤朊这一夜睡得更深,她看到了许多她之前没有注意的事情,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感觉。   她睁开眼睛,陆之然不在房里,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凤朊不想动弹,她仰卧着望着窗外的天空,竟然有种若是他们两个一直呆在这里也是不错的想法。   “朊儿,你醒了!”陆之然从外面进来,手里的沙锅里有几条不大的鱼,是刚才陆之然去屋后的溪水里抓出来的。   虽然没有调味料,依旧清汤寡水的,可比吃果子还是要更多。   陆之然将锅架在篝火上,在边上看着火。   凤朊从榻上下来,慢慢地走到陆之然身边坐下,将头轻轻地靠在陆之然的肩头。   “朊儿!”陆之然觉得自己全身都绷紧了起来。   “陆哥哥,没动,让我靠一会。”凤朊消化着自己昨天得到的信息,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她能重活这一次,或许是因为陆之然。   不然她如何能在飘荡那么多年之后,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吸住了,等醒来就已经回来了。   陆之然僵直着身体,任由凤朊靠着。   小小的空间里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中间的砂锅里的水被煮开跳动的声音。   连喝了三大碗鱼汤,凤朊觉得全身舒服了许多,精神也好像完全都恢复了。   看着凤朊眯着眼睛,嘴角上扬的样子,陆之然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就着砂锅,陆之然将里面剩余的鱼汤喝完了。   “朊儿,我们该回去了。”陆之然算了算他们从神庙那间密室失踪到现在,至少也已经过去一天了。发现他们没在那间房里,留在神庙的谷嬷嬷她们应该都快要急疯了。   陆之然是了解陆飞的,这么大的事情,他一定不会隐瞒,现在甚至可能连宫里的那几位都已经知道了他们失踪的消息。   凤朊好不容易亲近了他一些,虽然陆之然很想再跟凤朊这样单独呆一段时间。   细想之后,凤朊一定不会愿意那凤翔锦瑟为她担心。   “好。”凤朊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裙,然后跟着陆之然离开这小屋。   白日里的视线好了许多,没走多远,凤朊就隐约看到了药泉的屋角。   既然已经辨清了方向,要回去神庙也不是什么难事?   凤朊反而不急着想要回去了,她拉着陆之然的衣袖,指了指药泉的方向:“要不先去药泉吧?陆哥哥一定有办法传信回去,让云画她们带着衣物过来找我们,我实在不愿这么狼狈得样子让人看到。”   陆之然点点头,只要是凤朊提出的他都会满足,更不要这样他有多了和凤朊单独相处的两个时辰。   行至药泉,陆之然看着凤朊开门进去之后,才走到一边的空地上点燃了信号弹。   陆飞差不多是刚找药泉,刚好从另外一边下去的,而差不多同时,凤朊他们从另一边爬了上来。   看到这信号,陆飞长舒了口气,他虽然是陆之然的隐卫,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早就不是单纯的主仆关系。   虽然在人前,陆飞一直撑着,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别人,也告诉自己,陆之然一定会没事,一定会带着凤朊安然回来,可他还是会担心。   “停下!”陆飞对身边的侍卫说,“我们回药泉。”   侍卫摸了摸头,他学着陆飞的样子对着天空上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而且他们不是刚从神庙出来,怎么又回去?   “等等我!”侍卫看到陆飞已经往前跃去,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谁不知他轻功好,这让他怎么追。   不过幸好,知道陆飞要去的目的地,他跟在后面也就是了!   “公子。”陆飞一进神庙,就看到站在中间的陆之然,虽然看着有些狼狈,可精神尚可。   “起来!”陆之然伸手托住想行礼的陆飞,手腕上裹着的丝巾漏了出来,隐约还透着血色。   “公子,你受伤了!”陆飞拉着陆之然的手腕,问道。   “小飞,你去神庙报个信,然后让两云带殿下的衣裳过来。”陆之然将手背在身后,和陆飞交代到。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陆哥哥有点可怜! 第33章 历险归来   陆飞再看了一眼站立在那边陆之然, 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伤口,陆飞一看就知道是陆之然自己动的手。   脸上还这样苍白!陆之然的身体如何,从小一起长大的陆飞自然最清楚不过, 这个样子怎么看着有种失血过多的样子。   “你愣着干嘛,还不快去。”陆飞的眼神让陆之然有些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 出言提醒。   陆飞点点头, 没有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飞身离去。   陆之然知道陆飞的风格,他不会安排人独自行动,他从来都是小心而谨慎的人, 出行必有呼应。果然没过多久, 一个侍卫出现在门口。   “统领, 真的是你。”已经找了两个日夜,侍卫看到陆之然出现在他面前, 心里的那种激动用任何言语都不足够表达。   陆之然点点头,待侍卫情绪平复, 才安排他好生在门口守候, 陆之然自己则回到药泉, 好好放松一下, 恢复体力。   凤朊靠在药泉壁昏昏欲睡, 原本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找寻的慕容鸷的私库就这么被她找到了。   陆之然一点都不惊讶, 这让凤朊想不通,可经过这一场, 凤朊相信陆之然不会做任何对自己不利的行为。   她隐约有种感觉,她的命脉好像和陆之然的命脉有某种说不清楚的联系。   迷糊中看到的那个场景中的白衣男人,他说的每一句都有深意。陆之然或许不该短命,他就算马革裹尸也应该是英雄迟暮的时候, 不该是正当年少。   “殿下,奴婢可以进来吗?”云画云意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凤朊收敛精神应了一句。   凤朊看到进来的云画,看上去比她好不了多少,一脸憔悴。可见她失去踪影的这段时间,云画她们恐怕是更难过。   “殿下!”云画跪坐在凤朊身后,小心地帮她理着发丝,眼眶红红。   凤朊扭头过去,就看到云意偷偷擦眼泪。   “傻姑娘,我不是好好的,哭什么?”凤朊伸手想给云画擦眼泪,谁知她忙低下来,不肯让凤朊碰到。   凤朊知道,云画这是生气了!想想自己失踪了两三日,她们着急,现在生气也是对的。   瞧着云画眼下的淤青,凤朊知道她大概这几日都未得好眠。   可事情发生得突然,非是她愿意的。   凤朊带着笑意,伸手扯住云画的衣袖:“好姐姐,快莫生气了,你可知,朊儿差点就归了天。”   凤朊这话一出,只见云画眼睛瞪圆,不住地呸呸。   “殿下说的什么胡话,您是护国公主,气运好着嘞,遇到什么事情都能逢凶化吉。”   凤朊顺着将云画拉近一些,带着小可怜的模样:“不气了,朊儿好饿,这几日都未曾好好用过膳食。”   云画本来就是急比气多,现在再看到凤朊这样,那一点气也都散了。   “殿下洗好就起,外面滑杆等着,回去云画给殿下做好吃的。”云画一边帮凤朊擦拭着发丝一边说:“云意前两日就去了宫里,虽然陆飞已经派了人回去传信,我想就算陛下不来,明日恐怕皇后娘娘也是会到的。”   云画说着,看着又瘦了几分的凤朊,突然就掉起眼泪。   凤朊不知该如何劝,只能不听说着莫哭,她好着这话。   云画到底是自己止了泪,手脚麻利地帮凤朊整理好,然后扶着凤朊出去。   那边陆飞也给陆之然带回来了衣物,陆之然早就整理好,等在庭院之中。   “朊儿!”陆之然看到凤朊,上前了几步。   凤朊自心里有了猜测,自己重来这一世是陆之然为她换来了,什么气都没有了。   “陆哥哥!”凤朊甜笑轻唤,陆之然愣在原地,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云画和陆飞对望一眼,这一场意外,凤朊和陆之然之间好像就这样和谐了起来。   陆飞准备了两个滑杆,待凤朊坐好,陆之然也坐到了另一个滑杆上。   和上次一般,凤朊在滑杆上睡了半程。   等她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到了神庙。   谷霸诠饶的搀扶下等在门口,看到凤朊完完全全地回来,精神也好,不禁老泪横流。   “殿下,你可算回来了!”谷班喃地说,说着就弯了身子,跪在凤朊面前。   凤朊立马伸手托住谷埃骸埃您快别跪了,朊儿无事,这次还大有收获,也算是因祸得福。”   谷罢酒鹕砝矗看着凤朊眉眼间的笑意,她知道凤朊是真高兴。   “埃朊儿饿了!”凤朊带着娇气的气声。   “好,殿下,您等着,老奴立刻去准备。”谷疤着凤朊这话,立刻就行动了。   谷宁就这样留在原地,进退不能,他有点尴尬地看着眼前的凤朊。   “谷家郎君有话说。”凤朊看到谷宁有点手足无措,他站在那边,不停地交错着双手。   谷宁愣了愣,他突然记起之前凤朊的话,也就没考虑那么多,直接说了:“殿下,宁在这时间已久,虽是陪姑妈过年节,可宁想这离年节尚有段时日,宁想下山看看有无短期的活计可做。”   凤朊听了谷宁这话,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若不是之前的意外,本该在第二日凤朊就会找谷宁详谈。   “谷家郎君可愿帮本宫打理产业?”   公主有产业,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尤其是凤朊这样的身份,虽说十五开了府,可因为未选定驸马,凤翔也想能常见,宫里没有其他妃嫔,宫室空置得多,所以才留了凤朊一直长居宫里。   之前凤朊的产业多数是由杨暗娜斯芾恚最近杨安辉冢自然也顾不上原本投诚于杨暗墓苁隆   重来一世对凤朊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她早已知道这些管事是人是鬼,甚至连他们犯过的错,凤朊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想要收拾他们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让凤朊为难的是一次性将这些人剪除之后,她手上无人可用,偌大的产业该由何人帮她打理?   的确,凤朊可以向锦瑟求助。可凤朊觉得自己总部能遇到事情就求助,她还是需要有自己的人来做事。   而谷宁就是她选定的大管家人选。   不过能不能胜任,凤朊还需要考研一下,先给谷宁些本钱,看他有没有能力生利。   “殿下信任,宁自然是愿意的。”谷宁没有想过凤朊竟然愿意让他打理产业,明知他一直不过是小伙计。   谷宁觉得自己万万不能辜负凤朊,他不知道自己能力如何,生出了想要先尝试一下的念头。   “不过,还请殿下先支助宁些本钱,以三月为期。若宁能,宁愿为殿下效劳,若不能,宁也可给殿下打杂。”谷宁站直了身子,他其实有六分信心,缺的那四分多为无本所累。   凤朊脸上的笑容更大,谷宁能自己有这想法,让她对这个又多了几分信心。   因为这几日进膳甚少,凤朊怕自己突然暴饮暴食反而伤了胃,用了点粥就回房休息了。   凤朊并没有马上上榻,而是坐在桌边,也不知在写些什么。   若是平时,见到凤朊在忙,他云画多数会退到外间,可今日云画却不管凤朊去哪里,都保持着一臂的距离跟随着,生怕凤朊再和前日一般,突然就在房间里消失。   “云画,我真的不会消失了!”凤朊有点无奈,看着身边的云画,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云画别这么盯着她。   这样被云画盯着,凤朊实在没办法思考。   “殿下不必管奴婢,奴婢怎么都不会离开的。”云画说得坚决,上次凤朊好好地直接就从房间里消失了,   凤朊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的她也没有理由去说服云画。   突然感觉到窗外有股熟悉的气息,那气息是凤朊熟悉的气息,那是陆之然,凤朊不用推来窗子也能能清楚地知道。   凤朊想了想走到窗边走去,云画并步,保持着一臂的距离跟着到窗边。   “朊儿…”   陆之然实在没做好心里准备,窗户被推开之后,出现在他眼帘里是两个人,并不只有凤朊一个人,原本想要说的话被压在了喉头。   同样尴尬的还有云画,她原本以为凤朊到窗外只是想透气,却不想是因为有人在窗外等她。   “公子!”云画看了一眼凤朊,往后移动了些,突然想起那一日凤朊失踪,陆之然也是在一起的,更重要的是明明之前是凤朊一个人在那房里。   云画突然有点惊慌失措,忍不住又往凤朊身边靠近,保持一臂的距离。   那边陆之然好不容易消化掉屋里除了凤朊还有其他人在的事情,就看到云画一点一点的靠近。   凤朊心里正有些话想问陆之然,还未开口,就看到又回到她身边的云画。   “云画,我有话要和陆哥哥说,你离得远一点!”   “殿下就当奴婢是个聋的哑的,听到什么奴婢绝对不会对外说。”云画低眉顺眼,甚至低下了头,可就是不肯远离一步。   陆之然知道云画是一心为着凤朊,他也不好对她说太重的话,只能严肃地说一句:“我和殿下说话,你在这里不适合,有我在你还怕有什么危险不成?”   云画低头好像在思考什么,陆之然偷看了凤朊一眼,小姑娘好像又有些变化,眼角的郁色淡了许多,看在陆之然眼中只觉得凤朊越发动人了。   正当陆之然以为云画要告退之时,只听见她小声说道:“哪里就能放心,上次还不是和殿下一起失了踪。” 第34章 凤朊立府   陆之然听到云画嘀咕的这话, 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因为云画说的都是事实。上次凤朊用那密室失踪,他的确是在她身边, 一起消失的。   凤朊看着陆之然吃瘪,忍住用帕子掩住唇鼻偷笑。   陆之然有些头疼, 云画是真心为凤朊, 这毫无疑问, 所以t没有去强制云画。   而且很明显,他想强迫,云画也不会听从他的。   陆之然按了按头,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凤朊, 她半点相帮的意思都没有, 反而一脸性质地看戏。   陆之然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再和云画讨论这个问题!   突然,一道黑影出现, 陆之然刚准备动手却发现那黑影不是别人,竟然是陆飞, 潜意识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一收手刚好给了陆飞机会, 他冲进去直接将云画扛上肩头, 接着就从房间里消失。   远远地, 只剩下声音飘来。   “放开我, 你这个野蛮人!”   “登徒子, 快放下我,我要回去守着殿下……”   凤朊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再次愣神,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打闹的两人,她突然记起这陆飞上一世好像也是一世未娶,哪怕他后来成了正二品将军,也一直单身一人。   上辈子云画和她一起离世, 凤朊从前没有注意过在神庙的那些年云画到底和谁接触得多些。云画比她大了几岁,在神庙的那几年正该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她知自己和陆之然的关系,自然不会和云香一般把主意打到陆之然身上。   那些年,她身边总是云画陪着,而陆飞正是跟着陆之然身边的那个。这些事情联系了起来,凤朊再看那边打闹的两人,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那么一点意思。   不过他们两个站在一起,虽然闹腾得厉害,不过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和谐。   陆之然也没有想到陆飞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过看着那边打闹得身影,陆之然微笑点头。   原来陆飞心里的那个人是云画,这是陆之然没有想过的。   不过这样看着挺好!   “朊儿!”陆之然看着凤朊的微笑,轻声唤了她一句。   “陆哥哥,进来说话吧!”凤朊之前不觉得,可经历了这样的一场生死与共,再像这样隔着窗户和陆之然说话有点奇怪。   凤朊愿意让他入室,对陆之然来说实在是巨大的惊喜,他二话不说直接翻身从窗户的位置进入了房间。在室内落地之后,陆之然忍不住摇了摇头,怎么他正门不走,偏偏听到凤朊的话直接就从窗户进来了。   陆之然偷偷朝坐在桌前分茶的凤朊看了一眼,幸好她专心手上的事情,并未在意他这边的事情。   陆之然摸了摸鼻子,在凤朊对面椅子上坐定。   房门敞开着,不管是凤朊还是陆之然都能很清楚看到院子不远地方,打闹着的两人。   “陆哥哥,朊儿谢你活命之恩。”凤朊看了一眼云画那边,微微垂了垂眼眸,小声地说。   凤朊要谢陆之然的不仅是这次,更多还是为了这重来一次的生命,凤朊是真的相信了那神秘白衣人的话,她能重活恐怕真的是因为陆之然做了交换。   陆之然看着凤朊一本正经地模样道谢的模样,也不知该如何应才好,他甚至觉得那个看着他不理不睬的凤朊还让他觉得自在一些。   凤朊含着笑对他道谢,他却紧张得不行,生怕凤朊下一句是救命之恩他想要的她都可以给,却还是要远离他。   陆之然看着凤朊,咽了口口水,却依旧没有开口。   沉默了半晌,到底还是凤朊先开了口。   “朊儿以后大概还有许多事需要陆哥哥帮忙,还望莫推迟。”凤朊给陆之然又续了一杯茶,嘴角带着笑意,今日这样看陆之然总觉得带着几分可爱的傻气,说不出的感觉。   之后还需要他帮忙?听了这话,陆之然突然觉得松了口气,全身都舒畅了!   他站起身来,像喝酒一般端起面前的茶盅一饮而尽,眼神坚定:“只要你想,只要我能,无有不应。”   时辰到底不早了,那边云画一边狠狠地瞪着身边的陆飞,一边用料去踢陆飞。陆飞的身手不比陆之然差,哪里就是云画这样的小丫头能轻易留踢到的,偏偏几个小巧的脚印落在了长袍之上。   云画看了陆飞一眼,哪里不知他是让着她的。   这些天在这神庙,云画是没有离开过,可陆飞却经常下山的。陆之然经常会到附近的小镇寻些美味的小食果脯之类给凤朊。而云画也很自然的会得到一脸冷漠的陆飞递给她的袋子。   那里面小食也有,戴的花簪也有,甚至连脂粉都有。   原本云画也没太在意,陆之然对凤朊好,她是知道的,她一直以为陆飞送给她的不过是陆之然顺手准备的,昨日她才知晓,那些东西只有她有。   云画才意识到,原来那些并不是陆之然顺便给的,而是某个傻子特意带给她的!   陆飞!云画再看了一眼明明可以躲开,却微笑着看着她男人,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应该多笑,笑起来真好看。   不过他是军户,而她不过是一个小丫头而已。就算凤朊将她当成姐姐一般,可这并不是她可以胡思乱想的资本。   云画没有再看陆飞,而是快速往凤朊这边。   陆之然得了凤朊那几句话,高兴得很,看着云画回来,凤朊对他用眼神示意,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他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陆飞看着笑得和个傻子模样的陆之然出来,偷偷舔了舔唇角,偷偷瞟了一眼云画的背影。   咔呲!   陆之然回头一看,那门在他们面前紧闭了起来。   陆飞现在脸上的表情实在是让人寻味!   陆之然好像现在才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原来陆飞藏在身上的那帕子主人竟是云画。   “你?”陆之然还未问完,陆飞就点了点头。   陆飞很清楚,他和云画要一辈子在一起并不容易,他们一个是凤朊的贴身女官,一个是陆之然的隐卫,中间有许多事情需要解决。   若按照寻常,云画自然是要跟着凤朊出降的,伺候未来驸马是云画要做的。   若是凤朊出降的对象是陆之然,那他们之间的可能性就大了许多!陆飞知道陆之然的个性,他若得凤朊出降,就绝不会再沾其他女子。d   陆飞回头再看了一眼那门的方向,为了自己,对陆之然的事情,他没有不帮忙的。   *   “殿下,您怎么能让那陆飞直接抱走奴婢!”云画脸颊微红,靠在凤朊眼里这是羞多于气。   凤朊其实很清楚云画的个性,她看着温和,其实在某些方面却比云意还要执拗,如果她不欢喜陆飞,如此对她,只怕拼了命云画也要让陆飞身上留下点伤,而非向这样这样闹腾几下。   凤朊托着腮,上下打量着云画。   上辈子,为了护她,云画落了个不得善终,这辈子,凤朊一定要看着她顺利安慰,于榻上结束生命。   “殿下,你总这样看着奴婢干嘛?”云画发现凤朊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莫不是那人孟浪之行让凤朊发现了,云画脸颊越发红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捏紧手里的帕子。   “没事,我只是觉得云画你越发美了,也不知会给哪个运气好的小子得了去。”凤朊唇角上扬,云画今年已经十八了,的确不小了,若在民间,现在只怕早以成婚。   “殿下莫胡说!”云画的确对陆飞不同其他人,可若让她选择,她还是会选凤朊。除非她能确定凤朊出降之后幸福,不然她是不会离开凤朊身边。   凤朊看着云画恼中带羞的模样,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拿起面前的书,看了起来。   谷宁在凤朊的安排之前先离开了神庙几日,谷八淙徊恢是何事,可她却没有理由地相信凤朊不会害谷宁。   又过了一日,几匹快马到了神庙。   听到凤朊失踪,凤翔如何能坐在堂中。幸好这么多年,凤翔尽心竭力,除了国库不丰,其实事都还能掌控。   借着病,休息几日并不会有什么大事。   虽然在出宫不久的时候遇到凤朊派去传信的,知道她已无事,可凤翔多年未曾这样和锦瑟并骑而行,十分怀念。   凤翔行程未改,还是决定去神庙看望一下两月不见的女儿。   凤朊早就知道凤翔回来,早已让谷罢胰耸帐傲烁凤翔和锦瑟的厢房,还特意用她自己学着调制的驱虫香薰了房间。   毕竟久未有人居住,谁也不清楚哪里有虫蚁出没。   等神庙下的侍卫传上话来,说是凤翔他们到了,凤朊和陆之然一路往下迎了出去。   “父皇,母后。”凤朊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立马加快了脚步,快速地朝那边跑去。   凤翔伸手将朝自己过来的女儿抱在怀里。   凤翔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凤朊,和小时候那个总欢喜赖在他什么的小姑娘一样。   好似自从他出征回来,这五年都不曾见过这样的凤朊。   “朊朊,嗯,父皇看看,气色好多了!”凤翔很高兴看到这样的凤朊,多了几分少女脸上该有有神采,不再是之前他见到的那个死气沉沉的护国公主。   “那是,这里的药泉着实不错。”凤朊笑意盈盈,看了一眼在边上一直上下仔细检查她是否身上有伤的锦瑟,从凤翔怀里退出,走到锦瑟身边,伸手环住她的手臂:“母后,让您担心了。”   锦瑟摸了摸凤朊的脸颊:“傻孩子,说什么类!”   侧后方的陆之然看到凤翔看着自己,忙上前行礼:“臣陆之然请陛下,娘娘安。”   前去报信的侍卫已经将过程简单地告之了凤翔他们,是陆之然一路护着凤朊。   “起来吧,好孩子,朕要谢你护着朊朊。”凤翔对着陆之然摆了摆手,让他起身。   跟着凤朊他们一起来迎人的谷八们都行了礼,然后才一路回了神庙。   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只有凤朊留在了凤翔和锦瑟的厢房。   凤朊将自己这一次的发现,细细的对凤翔他们说了,并借由梦中受到启发,在此将来年的洪灾冰灾提了提,希望凤翔回去之后能更加重视他说的这些,提前为来年可能发生的灾害做好准备。   凤朊希望用自己的努力,让上辈子那样处处路有饿死骨的情形不再出现,这样也算她没有白白重来这一次。   凤朊虽然没有提过杨嬷嬷的事情,毕竟凤翔对慕容鸷身边人的了解要比她们其他人的都多。   之前是没有想过杨笆悄饺蒺荷肀叩哪歉觯现在联系了起来,自然知道这杨岸苑镫米隽耸裁础   才将凤朊原本活波机灵的个性养成了那样的死板,虽说现在已经矫正,可凤翔却没有办法原谅。   杨白匀皇切枰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点代价,有凤翔出手,自然就补用凤朊担心。   凤朊知道,曾经是她噩梦一样的杨埃她从重生回来每一次都需要小心应对的这个人,以后都都不会再是问题了。   凤翔特意将陆之然叫走,而凤朊则陪着锦瑟和清姑姑去了药泉。   那新发现的慕容鸷的私库,凤朊完全没有隐瞒,将它交给凤翔处理。   这私库若不是凤朊找到,对凤翔来说是完全不存在的,不过为了应对凤朊说的来年,凤翔还取了一半所藏送到锦瑟管理的内库。至于剩下的另外一半,按照凤翔的说法就是凤朊的嫁妆了。   凤朊有点晕,一瞬间,她竟然成了大凤朝最富有的那个。   不过凤朊也没有推辞,没有了杨暗拇昴ィ现在的她有更多的时间去做她想要做的事。   年节过后,凤朊已经年十六,到了可以离宫开府的年纪了!   上辈子困在在四方城时间太久,在和凤翔和锦瑟聊过之后,凤朊选择了离宫开府。   凤翔和锦瑟自然是不舍的,凤朊同意只有有空就入宫去陪他们用膳才让他们同意将凤朊放出了宫。   依照护国公主的品级,锦瑟将护国公主府的人都配足够了。   谷昂驮苹云意自然是跟着凤朊出宫,青栀也一样跟着到了公主府。   在凤朊的主持下,在凤朊搬到公主府的第二月,青栀就和徐怀义成了婚,成了护国公主府的管事娘子。 第35章 开府后的快活   谷宁顺利通过了凤朊对他的考察, 现在他便成了护国公主府的外事管家。凤朊对他很信任,上辈子问可算是因为凤朊,才过得不怎么好。这辈子凤朊希望他和谷耙黄鸲蓟畹们崴勺栽谝恍   护国公主府的位置是凤朊选定的, 因为上辈子的记忆,凤朊特意选了现在的位置, 也算是一个新的开始。   让人有些意外, 凤朊选好的地方并不在瓦市中心位置, 凤翔知道凤朊有自己的主意,问没有多说什么,就将凤朊选中的地方划给了她。   菊千巷, 是京城之中清贫人家最多的地方, 地价也便宜, 可就算是这京中的九品芝麻小官也不愿住在这边。   说什么官不与贱民相交。   那些刚刚成了招官自认为摆脱了贫户身份,便开始觉得和贫户同住一起, 自己依旧是贫户一般。   他们万万没想到,护国公主竟然会将公主府定在这里。   不少人觉得凤朊一定是疯了!   就连陆之然也不能理解凤朊将府邸定在这里的意图。   云画云意虽然有疑问, 可看到凤朊一副心有成算的样子, 她们连问也没有问, 这么久了, 她们认为凤朊做得事情总是对的。   原本那菊千巷里就没有多少人居住, 这些年战祸连连, 百姓的生活并不好过。城西这样的贫苦人家居多的地方虽不是十室九空,却有一半的地方都了空的。   凤朊派人去问了, 花了不多的银钱就将整条巷子买了下来。至于原本住在这里的人家,若是愿意留下来,也可留下,公主府现在许多产业都需要人做活。   若不愿意留下, 凤朊也让让人除了购买房屋土地的银钱外多补上些银钱,好好将人送走。   凤朊正坐在新落成的公主府的书房里,一边检查着谷宁送上来的账本,一边教云画记账的方法。   这方法还是凤朊飘荡许多之后,在后朝一个女官那里学到的。那女官会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这奇怪却简单实用的记帐方式就是其中最特别的一种。   那段时间,凤朊百无聊奈,飘在那女官肩头认真学了一个多月,她也没想到会有用上的一天。   凤朊突然想起,若到了那个时候,那女官发现自己以为自己独有的技能竟然是许多人都会的技能,不知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想起可能出现那女官脸上吃惊的表情,凤朊就忍不住掩面偷笑,可惜她恐怕是没有机会看到了。   云画晕头转向地跟着学了几日,现在总算了会跟着凤朊写出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蝌蚪般的文字进行记录了。   “殿下,这蝌蚪文虽然不好看,不过看着却清楚。”云画那些手里的账本,写的时候还不觉得,写完了才发现的确要比之前的账本一目了然,更加清晰。   正说着话,青栀带着几个婆子走了进来。   凤朊将安置菊千巷愿意留下的人的事情交给了青栀,青栀看过那些人之后,将大部分的妇孺安置到了凤朊郊区的庄子上。   那庄子很大,农田鱼塘果林都有,一家老小都能有可以做得活计。青栀现在是来向凤朊汇报的。   “殿下!”青栀的长发已经收拢,绑成了妇人的模样,比起之前的娇憨多了几分沉稳。   “青栀来了!”凤朊将手里的账本放到一边,让小宫女给青栀取了绣墩坐了下来。   云画取了茶点和茶,放在青栀面前:“忙了许久,快饮些茶吧!”   青栀知凤朊的个性,让坐便坐,忙陆大半日,她现在也的确渴且饿。   “奴婢的确是饿了!云画姐姐疼我!”青栀喝了半盏茶,又吃了几块茶点,擦了擦唇角,才开始回话。   菊千巷留下的人家不过十一户,一共计四十五口,除去年青劳动力六人,其余皆是老弱,尤其幼童就多达十六人。   凤朊愿意收留他们,给他们庇佑,他们自然甚是欢喜,甚至有不少提出想要签那卖身契。   凤朊却不肯,青栀看凤朊鼓捣半点,草拟了一个和卖身契相似的东西。   “殿下,都安排好了,他们都感恩殿下。”青栀将装有签订好契约的盒子递了上来。   凤朊取了一份看了,点点头,让云画收入内室。   “辛苦了,庄子那边你还得多费心,尤其田里的东西,需要精心着。”凤朊虽然让谷宁收拢市面上的米粮,可毕竟不敢大肆收购。   若因为大肆收购引发粮价波动反而不美!   “殿下哪里话,这是奴婢该做的。”青栀听了凤朊的话,忙起身垂手。她现在的体面都是凤朊给的,自然是要好好干活才能回报。   “坐下吧。”凤朊招招手,让青栀坐下,又让云画取了一个小卷轴过来。   这护国公主府占地不少,原本给宫人在安排住的院子更大,不过却厢房太多。像青栀这样已然成家的,和小宫女们进出都在一个大院里,凤朊觉得不甚合适。   这公主府现在正经主子只有凤朊一人,她在府里观察了几日,觉得将北边靠近菊千巷的那片的几个大院子重新整修一翻,划分出了二十来个小院,都可以直接经过偏门出去到菊千巷那边。   凤朊还请京都府尹帮忙,将那边的地契换成了小院独立的。刚好可以给青栀这样成婚了的居住。   “青栀,这个是殿下给你的新婚礼物。”云画看过凤朊的眼神将那小羊皮卷轴放到青栀的面前。   青栀疑惑,她成婚的时候凤朊给她一匣子首饰,虽不是什么太过贵重的,却是适合她日常妆扮的,更不要说还有五百两的压箱银。   现在怎么还有东西给她?青栀打开那羊皮卷看了一眼,这竟然是屋契,她只要在空白的地方写上名字,去官府登记一下,那个小院就是属于她的了。   青栀将那羊皮小卷放在桌子上,翻身跪倒在凤朊面前。   “殿下,您给青栀的已经够多了!”青栀的家人现在也都在公主府当差,弟弟青枫更是跟在谷宁身边学习,等学成了自然也有他的安排。   老子娘在在一个小庄子上做管事,上两日见了,青栀的老子娘看到那些新入公主府的人都对青栀尊重得很,担心她自得,都拉着她,再三告诫,让她在凤朊身边当差一定要尽心,莫被人捧着失了分寸。   “这是一个小院子,如今你已经成婚,现在却和夫君不得团聚,是我之前考虑不周。”凤朊看着青栀在她面前跪倒,忙让小宫女将她搀了起来。   青栀和徐怀义成婚,就是新婚三日在徐家宅子里过了三天,然后徐怀义去了军营当值,而青栀回了公主府。   这些日子,徐怀义下了值来看青栀,因青栀虽然独自一间房,可边上相邻的房间里都住着小宫女,自然无法过于亲密,不过牵牵小手,抱着入眠。   徐怀义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在新婚之日开了荤,如何忍得?   就是青栀每日看他辗转反复,不得入眠,也十分心疼。心里也忍不住暗暗担心这样的日子长了,也不知徐怀义会不会因此有了外心?   可青栀从来没想过这事,会有凤朊出面解决。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凤朊起身,走到青栀面前,将那羊皮小卷放到青栀手中,“就是云画云意,若成婚了,不离这公主府,也会有这样的小院。”   凤朊认真地看着面前的青栀和云画,上辈子她们因为她早早去了,这辈子只要她们不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凤朊愿意一辈子护着她们,许她们栀的安稳人生。   “多谢殿下!”青栀再次不顾凤朊的阻止,认认真真的磕了头。   “你去吧,好好去选选,选好了叫人帮你一起安置。”   青栀是第一个去选的,虽然小院差别不大,可凤朊还是给了她们自己选择的权利。   外面有一个小宫女打帘入内,说是陆之然来了。   从神庙回来,陆之然就去了京郊军营,不过只要有空,就会过来找凤朊。   公主府的小宫女们也都熟悉了他。   “朊儿在忙什么类?”陆之然从外面进来,一袭玄衣,手里还拿着不少纸包,一看便知是凤朊喜欢的果脯。   “还不是那些。”凤朊现在和陆之然相处舒服了许多,许多事情彼此心里都清楚,不过凤朊却依旧没有更近一步的勇气。   陆之然也不逼迫凤朊,能这么经常见她,好好说说话,远比之前凤朊当他是个陌生人要好了许多。   “给你带的果子,这糖b的樱桃是新出的,你试试。”陆之然打开其中一包,往凤朊那边推了推。   凤朊最喜欢这种甜腻的东西,从前自我限制,什么都不敢吃,现在凤朊可是想开了,什么都比不过自己欢喜。   凤朊含笑捏了一颗放入唇角,细细地嚼了,味道果然是好的。   凤朊一抬头,就看到陆之然端着茶盏偷偷打量她,看到凤朊看过来,立马垂眸,假装并不曾注意凤朊的反应。   “好吃!”凤朊知道陆之然一直在等她的回应,自然也没有让他继续等着。   那边云画看了一眼对坐的凤朊和陆之然,屋里还有别的小丫头在,她就走出了出去。   果然,云画一出房间,这陆飞就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下出现在她的面前,手里同样拿着几个纸包。   云画瘪了瘪嘴,这陆飞实在太没有创意,每次带来的东西都学陆之然,她又不爱甜食。   陆飞看着云画的样子,知晓她并不喜爱这果子,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镯,塞到云画的怀里。   “这是什么?”云画有些受惊,往后退了两步,又朝四周看看,还好这庭院里除了她们两人没有其他人,不然一定要被陆飞这突然冒出来的孟浪吓到。 第36章 云香有点惨   陆飞突然红了脸,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就是这段时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眼睛总无法离开云画的身上。   今日陆飞陪着陆之然到山下的小镇去买果子,无意间在门口的小摊子上瞧见了这镯子。   看着并不什么特别精致的东西,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心里有种冲动要将它买下送给云画。   陆飞拿着那镯子看了许久,等他反应过来, 这镯子已经藏入了他怀里。   并不是什么贵重的镯子, 不过很是别致, 在镯子的内侧还有个小小的“楚”字。   “送你的!”陆飞眼睛看着远处,好似并不在意云画收到这镯子是否欢喜。   云画心里微甜,拿出那镯子打量, 突然泪水盈满眼眶。   陆飞没有哄人的经验, 看着摸泪的云画, 手足无措,只能不听地说着:“莫哭!你怎么了, 莫哭。”   可陆飞越说,云画越发忍不住, 哭了声音。   凤朊反应感受要比一般人敏感许多, 听到云画的声音从屋里邹了出来。   陆飞对云画有情, 凤朊看得清楚, 云画对这陆飞也自然是有意的。若非如此, 凤朊这公主府的暗卫如何能让陆飞靠近云画身边。   谁都知道, 凤朊对她身边的这云画云意宠得厉害。   “殿下!”看到凤朊出现,云画如同找到亲人一般, 快步走到她身边。   “这是怎么了?”凤朊脸上带着怒气,瞪了一眼站在那边满头问号的陆飞。   陆之然跟在凤朊身后,现在这情况让他实在摸不清头脑。陆飞和他一起来这公主府并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每次过来陆飞都会和云画打闹, 却从来没有直接将人闹哭的。   陆飞私下和陆之然说过,他甚爱云画含笑得样子。   陆之然看到陆飞还傻乎乎地看着云画,并没有回答凤朊问话的意思,忙上前,拍了拍陆飞的肩膀:“这是怎么了,云画为何哭了。”   陆飞微微低头:“属下不知。”   云画捏着那镯子,回过神来。她突然流泪并不还因为陆飞,而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一日,看到这镯子。   “殿下,并非他做了什么而是这镯子!”云画擦了擦眼角的泪,有些不好意思。   凤朊接过云画递过来的镯子,顺着云画手指的位置看到了那个小小的“楚”字。   云画和云意是姓楚的,这凤朊是知道的。而且凤朊好像曾经在云意收拢宝贝的匣子里见过一个差不多的镯子。   凤朊问过云意,那是她们离世的父母留给她们姐妹们唯一的东西。不过战乱之时,她们姐妹在遇到锦瑟之前流浪过不断的时间。   有一次云意得了重病,实在没有法子,云画将属于自己的那个镯子典当了出去。   没想到,今日竟然被陆飞买了回来。   凤朊将镯子还给云画,握住她的手腕:“你该高兴才是,这是难得的失而复得啊!”   听了凤朊的话,陆之然和陆飞也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的缘分,实在是太过难得。   就连云画都忍不住握住那镯子,去偷偷看陆飞,莫不是天上的母亲问觉得陆飞不错,借由找回这镯子的契机告诉她,这男人不错。   这样瞧着陆飞,云画突然羞涩,快速离开了庭院。   凤朊含笑看了一眼云画的背影,没有说什么,不过她却明白这两个人的感情只怕经过这一次越发稳定了起来。   陆飞顿了顿,往前两步,在凤朊面前跪了下来。   “殿下,属下求娶云画。”陆飞说完,俯身扣头。   对陆飞,凤朊是有几分了解。他的父亲原本就是陆家家将,燕云一役杀敌上千,自己也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陆飞从小和陆之然一起长大,上辈子也一同没在了五年后收复燕云十三州。   云画已然十八了,这个年龄不少农家都已经做了娘了!   凤朊知晓这两人上辈子也是有情人不得成全,这辈子她自然是希望莫和上辈子一般。   至于几年后,没了陆之然和陆飞的那场战役,她现在开始准备,一定不会让上辈子的事情重演。   上辈子,除了杨敖军事图泄露了出去,更因为粮草不济,非战之过!   “殿下?”陆飞看到凤朊也不回话,只是一直看着他,忍不住再开口。   凤朊整理了下自己广袖的袖口,看着面前的陆飞:“你可知她前生坎坷,你若娶她,有半点不好,我这公主府定不与你干休。”   陆飞非是云画入宫之后才认识她的,之前征战的时候,锦瑟捡回来云画云意的时候,他也跟着陆之然在军中。   在那个时候,陆飞就对这个温柔坚毅的女子心有好感。   这样的乱世,她护着妹妹,是怎么样过来的,想想就心疼。那个时候开始,陆飞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偷偷分给云画。   不过那个时候,他没有多想,甚至没有在云画面前露过面。   “属下自然知晓,若有幸得云画为妻,飞承诺只此一妻,必尽吾所能怜她爱她。”陆飞表情严肃,说完再次叩头。   凤朊点点头,她听到陆飞这话,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至于云画愿不愿意,自然是要问过才是。   “我不会反对,可云画愿不愿意,还需你自己去问。”凤朊说完,看向陆飞身后,云意不知道何时已归。   公主府初立,锦瑟将跟在她身边多年的娘子军分出五千人给凤朊,云意好武,凤朊就将这五千人交给云意来掌管。   这些日子,云意一直都不在府中,收拢人并不是那么容易。云意搬到军营,除了来和凤朊回报情况,她一直都宿在军营。   云意一进来就听到陆飞说的那些话。陆飞对她们一直多有照顾,云意比云画清楚。   她们刚被锦瑟带回军营的时候,云意病歪了不断的时间,军里吃的东西有限,陆飞经常会偷偷将自己的口粮省下来,在云画不在房间的时候偷偷送来。   陆飞以为云意病着,并不知道,可云意其实很多时候都是清醒的,虽然身体不听使唤,可听觉却更加灵敏。   姐姐嫁给陆飞,云意是放心的。   “殿下。”云意看了一眼陆飞,她虽然不知道今日陆飞怎么突然求娶,不过他能这样认真地和凤朊求娶,云意心里对这个未来的姐夫有多了几分满意。   “屋里说话吧!”凤朊看着身着铠甲的云意,如今她并不和之前一样,若有人想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也要掂量一下自己。   云意跟着凤朊身后进了内室,陆之然摸了摸鼻子,用脚尖踢了踢还跪着的陆飞:“朊儿的话你没听到,这事得云画自己应你,若她不愿,朊儿就算养她一辈子也不会逼她出嫁。”   陆飞立马站了起来,连飞带跑地朝云画的厢房跑去。   陆之然有些羡慕了,原本以为陆飞成家怎么也会在他之后,现在看来,他却被甩在了后头。   现在和凤朊虽然亲近了不少,陆之然却还是发现凤朊依旧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陆之然给自己打了打气,走进屋里。   里面的小丫头已经帮助云意将身上的盔甲卸了下来,换上了家常的衣服。   此时,云意正坐在凤朊身边,说着话。   凤朊让人上了云意喜欢的茶点,打量着皮肤又黝黑了几分的云意,说道:“近日可是辛苦你了。”   “殿下,哪里话,云意不觉得辛苦,就是不能日夜在殿下身边陪着殿下。”云意起身站立。   凤朊能将手里的最大的力量交给自己,云意知道这是凤朊对她的信任。她自然是要做好,在凤朊需要的时候,确保这力量是有利的,而不会成为伤害。   “你快坐下,几日都不得见,莫弄这些虚礼。”凤朊拉着云意坐下,她这个殿下最自在的时候就是和云画云意在一起。   “对了,殿下,奴婢今日回来在路上遇到一人。”云意突然想起自己回来时候遇到的那人,脸上的表情都更严肃了些。   “谁?”能让云意特意和她说,定不是普通人。   云意喝了口水,她也没有想到路过瓦市的时候会遇到正好被人为难的云香。   “云香!”   云香!   自从陆之然设计让杨安坏貌淮着云香从神庙离开的那个时候开始,这名字就不再被凤朊记在心里。   之后凤翔又说和杨坝泄氐氖虑樗会处理,凤朊就越发把这些和杨坝泄氐娜撕褪露级开了。   毕竟他们不在她身边,也就不会做出那些伤害她的事情。而且云香失去了宫里红人和容貌,在夫家的日子必定也不会像上辈子那么舒服。   凤朊知道自己太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愿意将心思再花在杨八们身上,所以这段时间也没有再关注她们。   “云香!”   “对,应该是刘家出行,好些人一起,置办了不少东西,明明有丫头婆子跟着,可她们都将东西丢给云香。”云意微微皱眉,虽说她很是厌烦云香的做派,刘家这般磋磨之前特意求娶的媳妇,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商人重利轻情谊,更不要说云香现在容貌也毁了大半,不被满意是正常的。   毕竟和云香也是一起长大的,虽然关系一般,从前的云香甚至觉得凤朊什么东西都可以是她的。明里暗里没少欺负凤朊,可现在听到云香现在的情况,凤朊还是忍不住感叹。   上辈子在京中风生水起的刘夫人,现在竟然活成了现在这样,实在让人唏嘘不已!   凤朊都忍不住想要同情一把云香。突然凤朊觉出点什么,现在的情况很不对。   有杨霸冢怎么会让人这么对待云香。杨白萑欢苑镫貌缓茫可她是真心疼爱云香这个孙女。   外加上手里还有些资产,云香有嫁妆傍身怎么也不至于这样。   “朊儿,杨安患了!”陆之然将桌子上的茶盏递给凤朊,看着她满是疑惑的眼神,沉声说道。 第37章 梦中追往事   “杨安患了?”凤朊很惊讶!   陆之然点点头, 因为梦到的那些事情,虽然事情交给凤翔去处理,可事关凤朊, 陆之然也没有办法完全放心。   尤其是杨埃在陆之然看到, 她在凤朊身边的时间长, 而凤朊原本就是个容易心软的姑娘, 陆之然可不愿意居心叵测的杨霸倩氐椒镫蒙肀撸因此他一直找了几个人盯着杨暗男≡骸   送云香出嫁之后,凤翔让人敲打了杨耙环, 也派人盯着她, 不让杨翱拷凤朊身边。   这几日, 杨凹负趺挥谐雒牛被人看管抄写经书。   可昨天夜里, 陆之然派在杨吧肀叩娜朔⑾炙突然不在屋里。陆之然的人和凤翔的人通了气,还以为杨爸皇浅龉时间久了一些。   可到了半夜还不见人, 陆之然的人也顾不了那么多, 直接冲进了净房。   这才发现这间不起眼的净房竟然也藏着玄机, 里面竟然有密道。   他们顺着那密道追了上去, 到了出口才发现已经到了城外。地上有马蹄的痕迹, 只怕很难追上。   不过他们依旧分了人顺着马蹄痕迹去追, 只留一人去回报陆之然。   得到消息的陆之然很后悔,他明明知道杨安患虻, 他竟然还这么大意,竟然让她从眼皮子底下跑了,实在太不应该。   陆之然今日过来本就是要和凤朊说这事的,虽然他自信不管杨耙做什么, 他都能护住凤朊,可还是想告诉她,让她提前有个心里准备。   更重要的是陆之然想让凤朊清楚杨笆窃趺吹模不要再被她哄骗。   凤朊听了陆之然这话,抿着嘴,也不知在想什么。杨笆鞘裁矗凤朊比谁都清楚,不过陆之然的关心不是假的,让她心里觉得暖暖的。   “朊儿,杨霸谀闵肀叨嗄辏你可能想到她可能去的地方,我还让人去追。”陆之然交代清楚,看着凤朊问道。   上辈子,杨耙恢泵挥欣肟京城,只到最后被陆之然一剑毙命。现在这样的情况,明显和上辈子凤朊所知道的情况大不一样,她也不知杨翱赡苋ツ睦铩   不过,现在杨耙丫近不得她身,又没有拿到那秘库的东西,既没有人,又没有银钱,能做得事情并不像上辈子那么多,或许她不再是自己关注的重点。   凤朊摇了摇头。   云香过得好不好,这并不是云意关注的重点,她将自己看到的比事说出来,原本就只是为了提醒凤朊多注意,莫松懈了身边的护卫。   既然凤朊知道了,还有陆之然去操心,云意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她起身行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云意只沐休一日,她自然是去找云画问问她和陆飞之间的事情。   “难怪云香会这样被夫家磋磨,恐怕刘家也是知道杨安唤鍪Я斯里的欢心,就连人都不见踪影。”凤朊皱了皱眉,她虽然不喜云香,可刘家这样的做法她更是看不上。   只是万事皆有因果,这是杨拔云香选定的良婿,她自然只能受着。   “陆哥哥,你觉得她会不会去神庙。”凤朊突然想起那秘库的东西虽然已经被她们都取了出来,可她和陆之然误入那秘库的时候,杨安⒉辉谏衩恚她不知他们已经入过那秘库。   陆之然低头沉思,凤朊说的不无道理。没有银钱,杨澳茏龅氖翟谟邢蓿她原本就在慕容鸷身边,自然是知道那秘库的。不过之前她在宫里,没有机会去找秘库。   到了神庙,有因为云香的事情,来不及做什么,就被驱离了神庙。   这么一想,神庙的确是杨白钣锌赡苋サ牡胤剑即便她的最终目的地不是神庙,也必定回去神庙。   “朊儿,去走一趟吧!”陆之然不知道杨暗南息,他的不安比凤朊还甚,让小宫女去后院请陆飞回来,然后一起出行。   云画知道陆之然离开,才和云意一起重新回到凤朊这里。   云画在云意那边知道了杨暗氖ё俚南息,也有些紧张。之前她们都没少在杨笆掷锍钥鳎心里总是有点紧张。   “殿下!”云画唤了一声凤朊,剩下的话都留在了心里说,不管如何,只有有她在,不管是谁若想伤害凤朊,非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不可。   凤朊是能听到云画云意心里的声音的,或许是因为上辈子她们的血混合过。   云画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凤朊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站起身来,握住云画云意的手:“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   云画两姐妹都点了点头,不管她们会如何,她们的殿下一定会好好的。   既然陆之然去找杨埃现在凤朊要做得就是尽量让自己放松,做好自己的事情才更重要。   “你们陪我一起用膳吧!”天色已经昏暗,也到了要用膳的时间。   自从凤朊独立开府以来,每次用膳她都拉着云画云意相陪,尤其是一直在凤朊身边的云画,几乎每日都陪着凤朊用膳。   云画从开始拘谨,到现在觉得已经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谷敖裉烀ψ耪理凤朊开府之后,从宫里和各府送来的礼品,并让人制成礼单,更是需要将礼品分别入库。   “袄戳耍先用膳吧!”晚膳刚刚送上来,谷熬屯泼抛吡私来。   凤朊忙招呼谷肮来,到餐桌前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谷耙裁挥锌推,相处之下,她们自然都懂凤朊的个性,说了一起用膳就是真的想让她们一起,不是客气而已。   谷白下来,喝了两口云画给她盛的汤,然后将手里的礼单递给那边吃着糯米糕的凤朊。   “殿下,这是礼单。”   凤朊接了过来,也没看,就让一边的云画帮她收到床榻之后的小库房里。   “靶量嗔耍 狈镫靡槐咭ё鸥獾悖一边笑着对谷八怠   凤朊每日重复着自己的事情,忙碌起来,让她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杨暗氖虑椤   不过每日入梦,自从她从神庙找到了慕容鸷的那私库开始就许久不曾出现过往又重新出现了。   凤朊紧拽着锦被,想在梦里看得更清楚一些。杨澳茄笱蟮靡獾哪Q刺红了她的眼眸,为何杨澳敲慈范ㄔ谀歉鍪焙蛏衩硪欢会乱?为何在神庙攻击她的人身上有狼头?   一些之前没有发觉,没有好好想过的地方,就这样在梦境里突然让她抓到了什么!   上次凤朊以为慕容鸷和独孤悦有什么关系,可被清姑姑否决,她就将这是撩开了没管,因为她知道清姑姑不会骗她,可凤朊忘记了,这北雍和大凤不同,势力繁多。   虽然独孤悦是北雍诚王,可其他有权势的王爷也不少。独孤悦和凤翔锦瑟交好,可他的政敌类会不会和慕容鸷有联系?   会不会和慕容鸷一起,挑起两国之争,这未可知。   或许和北雍那边联系的人便是杨啊   这么一联系,攻击神庙的人身上为何会有狼头标志,凤朊也算是找到了答案。   独孤悦的人有狼头,因为这是北雍的图腾,但是她开始却想错了,并不是每一个有狼头的人都是独孤悦的人。   第三日,天不过蒙蒙亮,陆之然就赶了过来。   门房让人过来通报的时候,凤朊刚刚从睡梦中惊醒,伸展着自己的身体。   “殿下,陆公子到了,已经在门口了。”因为云画总归年纪大了,陆飞也求娶,她们商量之后将之前的两个二等宫女碧桃碧柳提了起来,放在内间。   碧桃和云画性子有些相近,也跟着云画身后学了不断的时间,这两日都是她守的夜。   “嗯。”凤朊坐起身来,在碧桃的帮助下套上了外衣,微微整理了头发,便让人请了陆之然进来说话。   陆之然这么早过来,莫不是找到了杨埃   “朊儿!”陆之然刚要说话,却被面前的凤朊迷了眼,他次次见到凤朊无不是妆发整齐,现这带着刚睡醒的样子,还是第一次。   带着少女特有的软萌,引得陆之然心跳得厉害,想要说的话仿佛被锁在了喉头。   陆之然忍不住看着凤朊发呆,她好像越发美了!尤其是那双杏眸,如同深塘,让他心甘情愿被吸入,沉溺。   “陆哥哥,人找到了吗?”   凤朊将鬓角的乱发抚了抚,看到陆之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好似不认识一般,脸颊上染上红晕。   凤朊将身上披的披风裹紧了些,轻轻咳了几声。   凤朊这几声客气声将陆之然唤醒,他竟然一直这样盯着凤朊,实在有些失礼了。   陆之然微微低头,手掌握紧成拳,放在唇边,也跟着清了清嗓子。   “朊儿你想的没错,杨暗娜啡チ松衩怼!   碧桃听到屋里的两个主子都在清嗓,立刻去了一边的抱厦,取了云画之前腌制的蜂蜜金桔,兑了温水送了上来。   凤朊对碧桃点点头,让她先退到一边。   碧桃知主子有事要谈,取了自己的针线,坐在门口,也算是守着,若有人来,也能给屋里的主子提个醒。   “人找到了?”凤朊听了,立刻问道。   陆之然喝了口蜜茶,摇了摇头,杨暗娜肥侨チ松衩恚她进了那间厢房。   陆之然赶到,杨耙膊恢道怎么听到了声响,没有来得及进密室就从窗子那边爬了出去。   陆之然想看杨岸哉馍衩碇晓多少,想着她怎么也逃不开,就保持着距离跟着杨啊   可陆之然没有想到,那杨耙宦烦着神庙最高的地方走,最后去了山顶。   那山顶有个亭子,他们上次在神庙住了几个月都不曾去过。   杨暗搅四峭ぷ樱也不再走,而是絮絮叨叨地也不知道说什么。陆之然为了知晓杨八凳裁矗直接越上了那亭子上面。   “主子,奴婢无用啊!”   陆之然清楚地听到杨安煌5刂馗凑饩浠埃最后突然从那山顶越了下去。陆之然伸手想拿人,却只扯到一片衣袖。   , 第38章 父皇凤翔   这杨熬驼庋没了吗?   凤朊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上辈子扰乱大凤的人哪里就这么容易死。   凤朊不知道,可聪她脑子里记得的那些事看来,杨嬷嬷并不是一个遇到困难就放弃的性子。虽说杨耙丫发现自己被找到了, 一定会被抓回来,直接寻死, 这并不像是杨嬷嬷的作风。   即便被陆之然带回, 路上的时间和之后, 杨安患得没有再次逃走的可能。   怎么会就会直接从那上面跳了下去?   这实在让凤朊想不明白。   “对,她真的就这样跳了下去,我亲眼看到的。”陆之然说着, 两自己扯到的衣角掏了出来。   这片衣角上有只展翅的小鹰, 这是杨暗囊路, 没有错。   杨霸诜镫蒙肀叨嗄辏她每件衣裙上都有这样的小鹰, 那小鹰代表的是慕容鸷。   杨嬷嬷,真的就这样死了吗?   虽然凤朊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看来好像的确是这样……   凤朊深深地叹了口气, 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虽然说杨笆窃斐煞镫蒙媳沧颖剧的人, 可在凤朊最孤独的时候, 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 也是这杨嬷嬷。   是否真心待她已经不重要, 但是陪伴却是真实的。   听到这个消息,凤朊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此刻所有的感觉汇集,终究只是沉默。   日出日落,时间流逝。   让凤朊一直记在心里的大洪水到底还是来了,不过因为凤翔在年初的之时就下手令, 让各地多多注意,洪水虽猛,却不像凤朊记忆里造成的伤害那么大。   虽然还是有不少流民涌进了京城,可在京城衙门的关注之下,还算是有序。   护国公主府不远的地方就是流民聚集的点,不少人都想看凤朊的笑话,这里的官宅只有这公主府,若遇到冲撞哪里来得急救援。   可那些人没有想到,流民刚入,凤朊就让人在菊长巷门口摆起了粥棚。   菊长巷里的民宅也在凤朊买下之后做了修整。   凤朊立在那粥棚没,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眼前的人,她的眼神里有种莫名让人相信的作用。   比起其他的流民聚集地,凤朊这边明显要好许多,不仅能得到浓粥果腹,还有地方可以御寒。   “大家不要急,排好队!”凤朊站在人群里,周围的最靠近她的流民开始自发护在她身边。   流民很多都是离京城不远的地方过来的,若不是家园被淹,谁又愿意流离失所。   凤朊安排人去打听,有几个原本就是村子里的里正,一个村子的人除了被洪水卷走的,都一起来了京城。   凤朊让人去把人请了过来,她虽然有银票,可于人以鱼不若于人以渔。凤朊让他们回去和一起的流民商量,可愿在洪水退却之后留在这边,她郊外的庄子还需要人打理。   被请来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并不知道这位护国公主请他们过来所为何事!   皇女,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能见到的存在。看着凤朊走近,就连最冷静的那位都觉得紧张非常。   总感觉自己被笼罩在威亚之下,膝盖都有些直不起来。   凤朊脸上带着面纱,只留一双杏眼,缓步而行,越过他们身边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   云画将驱蚊的香囊交到凤朊手上,然后在凤朊身后站定。   “都坐吧!不必局促。”凤朊收拢了下手,抱着那香囊放在膝盖上。   可那几个在村子有些威信的人看着坐在那里的凤朊,互相对望一眼却无一人落坐。   一名看上去最年轻的男子作为代表上前一步,对凤朊行了行礼,才说道:“我们站着就好。”   他们不坐,凤朊自然也不会勉强。   “你们可愿到本宫的庄子里做活。”流民人数众多,随着时间的增加,那些远一点地方的人听说京城会好好安置他们也必定会往这京城里来。   人越多,治安越发乱。   凤朊不愿意出现上辈子那般的事情,年幼体弱的不知道何事就失去了性命。   “殿下可是问我们可愿一直不归故里?”回话的还是那书生模样的人。   “洪水纵然退却,你们回去,今年冬日恐怕也难过。”凤朊认得这书生,他来处原本是京城最近的粮仓,若无这场大水,下个月就该是农忙时节。   他们都很清楚凤朊说的没错,快要成熟的米粮根本来不及收,就全被淹没了,冬日来时家里恐怕连半粒米粮也找不到。   可是唯有地才是他们立命的东西,到底也省不得丢弃。   不过凤朊没有这里让他们回复,而是让他们慢慢考虑。原本凤朊想要留下的也并非这些家有良田之人。   她只是让他们回去告诉一起逃难而来的村民就可,总有些原本就没有天地的村民,留在她这里并不会比给村里的其他人干活差。   凤朊已经连开十日粥棚,菊千巷虽然可以给他们提供栖身之地,可毕竟人多地方小,几乎都成大通铺。   这样密集的人群,再加上洪水之后的天气炎热,生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洪灾之后多连着瘟疫,还好凤朊摇有准备,早早就让府里的大小厨房都熬制宫里老御医开的预防药方,免费分给流民。   甚至另外的流民收容点,凤朊也让人送了熬制好的药汤子过去。   至于菊千巷这边,毕竟里护国公主府很近,凤朊还特意请了几个民间的名医坐镇。   因为这场洪灾,凤翔头发都白了不少,哪怕他已经提前下令预警,依旧有人不当回事,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唯独有一地纳州,州官是陆之然的堂哥陆之安。   陆之安去年回京过年节的时候和陆之然有一次深谈,他知道陆之然并不是一个信口开河之人,听了陆之然的预警,再接到凤翔的御令,自然真正将此事放在了心上。   从年节之后,回到纳州便开始组织民夫整修堤坝。   虽引起了一时民怨,还引得同僚耻笑,可洪水来时,四周的州府都遭受了灭顶之灾,唯有这纳州,堤坝经受住了考验。   陆之安自然受了了凤翔的嘉奖。   度过了整个夏季,洪水过去,凤朊这位大凤的护国公主,因为这场洪灾在民众之中声名鹊起。   谷宁自是有才,凤朊手里的产业在他的看顾之下,生出利超出了凤朊原本的想象。   云画又大了一岁,和陆飞婚期已经定下了日子。凤朊很少让云画日日陪在她身边,让她空出时间来可以准备嫁妆。   最近这段时间,凤翔总喜欢召凤朊去大乘殿的书房谈话,入秋之后,天气好似比平时还要冷,有了洪灾的那次经历,凤翔对凤朊所说梦中得到预警越发相信了。   “父皇。”凤朊走进内室,发现凤翔正拿着手里的折子,一脸头疼的模样。   在他身边,还有同样苦着脸的凤辰。   凤辰已经弱冠,凤翔已经逐步将政事交到凤辰之手。凤翔当这帝皇非他所愿,若可以他倒愿意更多地时间能和锦瑟相伴,去走遍这大凤的大好河山。   “朊儿来了!”凤辰先看到凤朊,这一年多,他这个皇妹明显长大了不少,前面的大洪灾帮着做了许多事情。   “皇兄!你这几日未休息了吧?”凤朊看着凤辰眼底的淤青,问道。   凤辰点点头,对着凤翔的方向努努嘴:“北边传报,北雍今年大雪来得比往年都早,牛羊死了不少,诚王传话让父皇小心边境。”   这些事情,上辈子的凤朊是不知的。每日困在那厢房,便是神庙发生得事情她都不知,也如何能知晓千里之外的边境之事。   北雍远比大凤复杂,独孤悦虽是诚王,可北雍有兵权的远不止他一人,南院大王独孤忆才是北雍手里兵权最多之人。   而且独孤忆和独孤悦从小就不和,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少清.扰大凤边境。   凤翔端着茶盏,看着凤翔鬓角的白发,心里有些酸涩。   曾经的她一直认为凤翔不疼她,从小到大都未好好陪过她几日。现在,经历太多,她才明白身为之国之君需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   “父皇最近睡眠不好吧?”凤朊看到凤翔脸色不好,甚至泛出青色。   凤辰点点头。他们虽然从去年开始就开始收集陈粮,这才度过了洪灾之时。   可洪灾过后,虽然各地官员都组织生产,凤翔更是免去了今年的赋税,可毕竟重新出粮怎么也要到明年。   天气渐凉,这个冬天看着便是严冬,吃不饱,不知要死多少人。   这段时间,锦瑟已经吩咐宫里尽量减少浪费,不拘形式,只要能吃饱,不用准备过多的菜。   凤翔那边总算批完手里的折子,他看到坐在凤辰桌前的凤朊,对她招了招手:“朊儿,过来父皇这边。”   凤朊对凤辰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凤翔身边:“父皇,朊儿可想您了!”   凤翔拍了拍凤朊的额头,想装出怒气的模样,却无法抑制看到凤朊就上扬的嘴角:“臭丫头,说什么想父皇,父皇不让人传你,怎么不见你。”   “那不是朊儿怕耽误父皇的正事吗!”凤朊拉着凤翔的衣袖,一副被委屈了的小模样。   凤朊是知道凤翔的,他身边只有锦瑟,又只有她这一女,其实看着严肃的凤翔很吃小姑娘撒娇卖萌这一套。 第39章 凤朊求赏   凤翔拍了拍凤朊手背, 这样会对他撒娇的女儿,他看着就高兴。多年的愿望成了真,凤朊不再是之前一般死气沉沉, 若不问她,便如同隐身人一般, 凤翔觉得实在太好了。   “奴婢给护国公主行礼!公主应该多回宫里, 您这一回来, 陛下和殿下脸上的愁都不见了。”一直跟着凤翔的郑源郑公公给凤翔端来参茶,看着凤翔高兴,他也高兴。   对于这个一直跟在凤翔身边, 在凤翔离世之后, 一直帮着凤辰, 直到凤辰有能力全掌天下,便去给凤翔锦瑟守墓的郑源, 凤朊是真心尊重的。   他对凤翔的忠诚没有任何疑问,也能承受住时间的考验。重来一次凤朊是真心将这位老人当成一位长辈而不是奴婢。   “郑公公好, 上次回宫听到您几声咳嗽, 未知现在可好。”凤朊对立在凤翔身后的郑源问道。   他身体好了, 照顾凤翔自然会更仔细些, 凤朊知道自己怎么都不能一直陪在凤翔和锦瑟身边, 有一个贴心仔细的老人照顾她们, 她便是将来去了岚州之类的地方,也能更放心一些。。   而且凤翔习惯了郑源的照料, 他若生病告假,凤翔做起事情来也没有那么顺利。   “有劳殿下记挂,奴婢这是老/毛病了,无碍的。”说着, 郑源就忍不住轻咳了几声,凤辰倒了水递了过去。   郑源忙低头称不敢,虽然凤朊对他好,可他依旧紧守着自己的分寸。   凤翔说瞪了他一眼,说:“有何不敢,辰儿倒的水,还不快接住了。”   “对啊,朊儿手都软了!”凤朊唇角微微垂下,满眼湿漉漉的模样,看着有几分可怜的模样。   重活一次的凤朊在爱她的人面前撒娇是一点负担都没有,自然地很。   凤朊将准备好的蜂蜜金桔送到郑源面前:“这果子是云画腌制的,我上次有些喉咙痒,取了几颗,兑了温水,喝了几天就好了,这次朊儿可是特意带了点过来,您试试。”   郑源自然是知道的,原来凤朊的身体可称得上是七病八灾的,几乎就离不开药。   最近这段时间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郑源知道,凤朊自己看了不少医书,鼓倒出不少食疗的方子。这些方子就连御医院的院判周大人都说很是不错,对症,最重要的是味道好不难吃。   一看就知道是不爱吃药的人鼓捣出来的。   “那奴婢多谢殿下了!”   凤朊话都说到这里了,郑源自然不再推迟,毕竟再推迟便显得矫情了。   “那殿下陪着陛下,奴婢先将这东西收好。”郑源笑了行礼,见到凤翔摆了摆手,便进了内室。   凤翔想拉着凤朊聊了一会,如今凤朊住在宫外,时不时在城里的市集里溜达,见识自然也和在宫中的时候不一样。凤朊自然也知道凤翔想听什么,便捡了不少趣事和凤翔分享。   这样的小事,看着不起眼,可说起来却让听着的人觉得很是有趣。   这内殿里,笑声不断。   “朊儿,你最近可还有入梦。”凤翔问道。   凤朊摇了摇头,自从听说杨按由窖律纤ち讼氯ィ她的那些梦中就许久不曾再出现了。   凤翔看着凤朊摇摇头,突然松了口气。   梦中窥见未来,虽然能示警,给大凤带来不少好处,泄露天机不知是否会影响凤朊的命数?   作为大凤之主,凤翔当然希望能有先知,可作为一名父亲,他希望自己的爱女能长命百岁。   凤朊知凤翔所想,她这一世自然会好好过好,不会做任何作践自己的事情。且她说是从梦中看到的,却都是她伤辈子的经历,自然不会像凤翔想的那般,勘破天机,命数有损。   不过这些天,凤朊想通了许多事情,越发觉得上辈子的自己愚不可及,她是皇女,若她不愿,能勉强她做不愿意的事情的人也没有几个。   至于护国公主这名号,凤朊这辈子远没有上辈子那么在意。为了不重复悲剧,她愿意费心去做改变,但并不是为了那名号,和所谓命格。   锦瑟得了凤朊进宫的消息,忙完手里的事情便拉着清姑姑过来了。   凤朊正陪着凤翔下着棋。   论下棋,凤朊比凤辰要强不少,尤其这一年,凤朊没少在这上面下功夫。   尤其凤朊发现自己下棋的时候,好像脑子会格外的清醒,便越发在这上面下功夫了。   “朊儿的棋艺越发精进了,父皇认输了!”凤翔思考半晌,都无法破局,便将棋子丢进棋盒里说道。   凤朊今日进宫一则是凤翔相请,二则是云画婚期将近为着上辈子的相护和这辈子的相伴之情,她想帮云画求个体面。   正好下棋赢了凤翔,凤朊笑眯眯地开了口:“父皇,那朊儿能求个赏赐吗?”   凤翔还是第一次听到凤朊主动求赏很是惊讶,一边凤辰更是惊讶。之前凤朊为了找到那密库差点连小命都不保,可她也能眼睛不眨了将秘库的东西算拿出来,直接便说交给国库,后来还是在凤翔和锦瑟的坚持下,凤朊才留下了一半东西。   洪灾来临,涌入京城的流民十有六七都被凤朊收容,给京城治安减轻了不少压力。收容流民的银钱可都是凤朊的护国公主府拿的,凤翔要赏,凤朊也拒绝了!   说是自己什么都不缺,不需要赏赐。   今日怎么突然开口求赏,凤翔不明白什么事情能让凤朊这样开口。他和锦瑟就这一个女孩,之前因为征战没有办法带她不在身边,让凤朊吃了不少苦,现在如何捧在手里,凤翔都嫌不够的。   只要凤朊有要求,他又能做到的,凤翔怎么有不答应的。   凤翔伸手越过棋盘,揉了揉凤朊的发顶说道:“臭丫头,你父皇库里的好东西恐怕还没你的小私库多,想要什么直接自己去库里选,只要你看得上的,便拿走就是。”   凤朊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裙,俯身对凤翔叩头。   “你这丫头,这么认真,这里都是自家人,快起来。”凤翔正说着,锦瑟扶着清姑姑的手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朊儿怎么跪着?”锦瑟也没等凤翔回话,直接让清姑姑上前去搀凤朊起来。   可凤朊推了推清姑姑,认真地说:“母后,朊儿是想和父皇求个恩典,且让我说完吧。”   锦瑟在那边坐了下来,她看着凤朊的脸,这一年来,这个女儿成长得太快,她有时候甚至会忘记她不过是一个十六的少女。   清姑姑看了锦瑟一眼,看到锦瑟点点头,她便放开去拉凤朊的手,走回锦瑟身边立好。   “有什么要求便说吧,朊儿!”   “父皇知道,朊儿身边有一对姐妹,云画云意!”凤朊立起身子,看着并肩坐在那边的父皇母后说道,“她们自从到儿臣身边,一直尽心尽力,如今云画年岁到了,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儿臣怕她去了夫家被欺负,求父皇能提提她的身份。”   凤翔不知云画是谁,可锦瑟是知道的,那云画的确是一个好孩子,杨盎乖诘氖焙颍她们姐妹虽然能做得有限,却还是用自己所能的护着凤朊。   去年,凤朊泡在冰桶里,锦瑟知道也幸亏她们姐妹放心不下,趁着杨安蛔⒁猓偷偷到子悠宫里查看凤朊的情况,才发现晕倒在冰桶里的凤朊,也是她们姐妹把凤朊从那冰桶里捞出来。   为着这事,云意还被杨按蛄税遄樱差点连床都下不了。   后来,凤朊因泡了冰桶高烧,也是这两姐妹看顾了一夜,这些事情锦瑟都很清楚。   锦瑟知道,凤朊手里的私兵是由云意掌管,凤翔为了让云意更能服众着,已经给云意封了个小校。   而云画一直在公主府陪着凤朊,是凤朊处理事务的好帮手。   听说云画要嫁的人是陆飞,他虽然是陆家家将之子,可随军多年,军功不少,已经是六品军校将军了!   虽然陆飞可能不在意,可清姑姑也提过陆飞最亲近的亲人是他小姨,眼皮子有些浅。   她也是真疼陆飞,总觉得陆飞现在年纪不大,军功再累积多了,一品大将军问做得,同样怎样的贵女也取得。   这小姨早年丧夫,一直都跟着陆飞住在陆家家将的那巷子里。   凤朊不想说这小姨不好,毕竟幼年双失父母的陆飞是靠她养大的。   凤朊原本还不太清楚这些,是陆之然从梦里看到的情形知晓云画于她不仅是婢女而已,甚至可以说凤朊把云画云意当成了姐妹。云画若真的因为婢女的身份被嫌弃,陆之然知道,凤朊恐怕会将过错都算到自己身上。   “就这?”凤翔实在没有想通这样的小事如何也值得凤朊如此慎重来求,“还不快起身,小心跪久了膝盖疼。”   这给一个小宫女提提身份也并不是难事,且这在洪灾之时,云画日日跟在凤朊身边一起施粥,不少流民也记住了这个说话温柔,做事细心的姑娘。   也不用找太多的借口,原本凤翔就有在中秋之时封赏本次救灾之中有贡献的人,不过加个名字而已。   “那就封个乡君吧!”凤翔问凤朊,毕竟是她所求,总得让她满意,看着凤朊微微皱眉,想了想陆飞的品级,再开了口:“那就县君吧!”   凤朊忙再次福身,带着笑意:“儿臣谢父皇,不过还有一事想求父皇。”   “何事?”   “还请父皇赐和封号,且儿臣的封地有一处小庄子,父皇出面一并赏给云画可行!”凤朊拉着凤翔的衣袖轻晃着。   这凤朊连封赏都替他准备好了,他还能说什么。   凤翔说带着几分无奈看向身边的锦瑟,只见锦瑟含笑点点头,他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好,朕准了,就封世安县君。”   凤朊满意得很,这封号很是不错,世安世安,世代永安,这正是她希望的。   “儿臣谢父皇。”凤朊倒了万福,真正是眉开眼笑。   边上的凤辰看了,忍不住扯了扯凤朊的头钗,笑道:“你对那两个丫头倒好,也不枉费她们那么护着你。”   凤辰曾经在军营里和云画云意相处货一段时间,很了解那两人的个性。   “皇兄说的是!”凤朊看着凤辰,突然想起t的婚期好似也定了,凤翔和锦瑟开明,并不希望凤辰选妻子的时候负担太重,一直不曾催他,才让凤辰已经弱冠而未成婚。   不过,好歹这次出行去检视遇到了凤辰命定之人,却只是民间医女,却很又见识。   凤朊知道这女子之后一直陪在凤辰身边,不离不弃。之前,凤朊还担心过因为她的重生破坏凤辰的姻缘,毕竟上辈子凤辰是在神庙被围的时候,失足掉下山崖,才遇到了白曦月。   这辈子,不会再有神庙之围了。   还好这两人有缘,到底该是遇到了!凤翔和锦瑟都对这个媳妇很满意,没有家室既是弊端,也可以是好处。   他们都清楚,以凤辰的能力并不需要强大的岳家支持。   清姑姑看了一眼凤朊,笑容满面对她说:“朊儿,姑姑再送你一个大礼如何!”   凤朊朝清姑姑看了过去,清姑姑很疼云画云意她也是知道的,云画除了身份,身边没有正式的长辈也是个问题。   清姑姑这话让凤朊高兴得很,她直觉知道清姑姑说的这个好处正是她想要的。 第40章 义女   “姑姑?”凤朊看着清姑姑, 满脸的期待。   凤朊猜到什么,这样的想法,她并不是没有过。在进宫请求凤翔为云画抬身份之前, 她也有想过。   清姑姑的夫君过世,她也没有在与别人相好的打算, 若是能收云画云意做个义女, 也算两全。   不过, 陆家是功勋之家,即便是义女身份也是不一般的,尤其是陆家几乎代代都是男丁, 已经几代没有女娃出生。   若认了义女, 云画云意估计在陆家和正经的小姐一般没有差别。   就因为这样, 凤朊反而不好开口,她很清楚, 清姑姑和锦瑟一般疼她,若是她开了口, 只怕清姑姑不愿意也会应了她。凤朊很怕让清姑姑为难, 所以干脆做罢。   “就是你小丫头的想的那般。明日我便和嫂嫂一起到你的公主府去。”清姑姑笑着说。   “姑姑, 若为难, 便不必了!”凤朊拉着清姑姑的手腕, 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想从清姑姑的眼睛里去看她是否有半点为难。   凤朊知道,曾经清姑姑的夫君为国壮烈, 陆之然的父亲陆北疆便说要将陆之然转到她的名下,却被清姑姑拒绝了。   上辈子,清姑姑的确是到离世都是独自一人。   清姑姑伸手揉了揉凤朊的软发,她知道凤朊在想什么, 对她来说,现在的心态和数年有了些变化,任两个女儿,其实也是双赢的事情,她并没有觉得不高兴,反而觉得这样很好。   这一下,凤朊是真的高兴。   这样,她就真的也不担心云画出嫁之后会被为难了!   凤朊听陆之然说过,陆飞的小姨最崇拜和尊敬的人便是清姑姑,清姑姑的义女身份或许比县君这个身份更让她高兴。   “好了,朊儿难得回来,辰儿去请白姑娘来,我们全家一起吃顿家常饭吧!”锦瑟看着凤朊高兴的模样,心情也跟着畅快了起来。   云画终于要出嫁了,凤朊心里很好像,过了年她就十七了,也算是顺利地过了上辈子的劫。   这一年对额凤朊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年!这一年,她得到了许多,更重要的是凤朊觉得自己和陆之然的关系稳定了,她看到了陆之然更多的优点,这都是之前她不曾想过的。   和陆之然成婚,凤朊心里已经没有刚回来的时候那么抗拒,虽然偶然还会升起不安。   因为这个,凤朊还特意找了时间和凤翔谈过。若是她真的和陆之然成婚,她希望是她出嫁,而不是陆之然尚主。   陆之然是年青一代最优秀的将军,凤朊不愿让他因为自己困在这京城,那边关之地才是最适合陆之然的地方,也是凤朊向往之地。   燕云十三州,原本就是大凤之地,也是上辈子陆之然最后埋骨之地。凤朊希望上辈子陆之然没有完成的事情,这辈子能完成。   “好啊,我正好也有些问题想问白姐姐!”凤朊重新给凤翔倒了茶,看着锦瑟说。   锦瑟看着坐在桌边的凤朊,她也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个预感,或许没几年,凤朊便会离开这京城,相见人都不容易。   凤辰自然是应了,去御药房请了白曦月过来。   凤朊这段时间一直研究医术,白曦月和她自然不少话说。最亲的妹妹和自己最爱的人关系良好,凤辰看着心情也很不错。   凤朊陪着凤翔锦瑟用了不少蜜果酒,等她入夜离宫的时候已经有些晕呼呼了。   跟在凤朊进宫的是两个从二等宫女提上的,凤朊重新给赐了名字,唤做碧桃碧柳,不过十三岁的年纪。   她们扶着凤朊上了马车,看得出来凤朊心情不错。   “殿下怎么饮了这么多?”碧桃可以说是云画一手调/教出来的,个性和云画很有几分相似,碧柳活波许多,云意只要回府就会拉着她去练武。   碧柳原本是不愿意的,她虽然比其他人要高壮一些,力气大一些,可她哪里会什么武。   云意说服了她,殿下的贴身宫女的确需要一名有些武力的,若遇到什么情况,也可以护着殿下。   碧柳的老家在夏日的大洪水里受灾,幸好凤朊愿意将她的家人收到庄子里。   家里的老子娘和弟妹都能吃饱,弟妹甚至能到庄子里的学馆学习认字。每次她休息回家,都觉得家中越来越好。   为了殿下,碧柳不怕吃苦。   之后,凤朊早起总会看到碧柳在庭院之内蹲桩。凤朊觉得好玩,虽然练不成高手,强身健体总是没错的。   碧柳不知道,凤朊身边还有一对暗卫,是锦瑟给她送来的,护凤朊的安全是足够了。   “今日高兴。”凤朊靠在碧桃身上,总帕子轻晃着想去去酒气。   碧柳看了看凤朊的模样,两颊飞霞,很是可爱。   “碧柳,去倒杯蜜水来,给殿下解解酒气。”碧桃看到凤朊的额头有层薄汗,忙用帕子帮凤朊擦了擦,云画姐姐说过,殿下曾经受过苦,身子不好偏偏有爱贪凉,她们做奴婢的一定多注意。   “殿下,夜深露重,您快把帘布放下吧!”   喝多了点酒水,的确觉得有些渴。靠在碧桃身上的凤朊就着碧柳的手饮了半盏蜜水,觉得好了许多。她微微坐起身来,伸手抚开那车帘,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晚了在这街上。   瓦市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不知名的小调远远地传来,好听得很。   冷风从那帘缝里往里冲,让饮酒发热的凤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碧桃看到了,立刻拿出一条薄披风披到凤朊的身上。   “殿下,晚上风大,您还是莫看车外了!”明明年纪不大,却装出一副一本正经说教的样子,凤朊觉得这样的碧桃可爱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颊。   “好,都听你的。”凤朊自是知道碧桃这般是为了她好,她虽然现在身子好了些,可上次贪凉发热,让云画越发让人注意她,时刻紧盯。   半点都不放松,生怕她多吹了些风又生病。   其实,她并没有那么娇弱,那日不过是想事情忘记了关窗而已。   阿欠!阿欠!   凤朊正这么想着,可没想到一连打了几个喷嚏,让碧桃碧柳慌了神,若这出来一趟就让凤朊生了病,可怎么和谷埃还有云画交代。   碧桃忙让碧柳去取了汤婆子过来,自己又认真地检查了车帘子,整理关紧。   “没事,不过是几个喷嚏,无碍的。”凤朊是真的没觉得冷,她悄悄将汤婆子推远了些。   “上次着凉,殿下也是这么说的。”碧桃看着凤朊真的无碍的样子,才舒了口气。   知道她们是为自己操心,凤朊也没有再说什么,她本就饮多了些酒,就这样靠在碧桃身上迷迷糊糊地入睡。   远远地到了护国公主府,云画和谷岸忌斐ち瞬弊釉谀钦磐。平时凤朊入宫,都会在晚膳之前回府,今日虽然派人回来说是在宫里陪着陛下娘娘用完晚膳回来,可这也太晚了些。   只到看到那熟悉的车架出现,云画和谷安哦酝了一眼,总算是安下心来。   “殿下,到了!”   车架缓缓停下,碧柳小声地唤醒凤朊。这府门至凤朊的小院还有些距离,凤朊为了锻炼身体一直都未让人在府里准备小轿,只能将人唤醒。   “嘤!”凤朊睁开眼眸,结果碧桃地上的暖帕子在脸上抹了抹,总算是精神了。   下了车,云画和谷熬陀了上来。   “殿下今日回来可晚了!今日可还顺利?”谷翱醋帕成洗着印子凤朊,笑眯眯地说道。谷笆侵道凤朊今日入宫的打算,看着凤朊眉眼带笑,也知今天应该是顺利的。   “和白姑娘说了些话,才晚了点。”凤朊拉着云画,脸上的笑意更浓。不过凤朊却不想今日就告诉云画,横竖明日清姑姑就会上门。   这喜已经讨到,慢慢让云画知道就好。   谷昂驮苹一路跟着将凤朊送到了房间,凤朊提了提明日清姑姑有事会到这边来,让谷岸⒆判〕房,准备些清爽的茶点。   云画好些时候未见清姑姑,听到清姑姑明日来,问很是高兴,乐她并未想到清姑姑这次来公主府却是为了她。   凤朊偷偷地对谷凹访寂眼传递消息,谷八洳荒芡耆接受,可看凤朊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好事。   或许因为酒水的作用,等谷昂驮苹离开,凤朊便很快入睡。   “殿下,该起了!”碧桃看到日上三竿,连身都好像没有翻的凤朊,又看了看外面的日光,还是走上前去。   今日清姑姑和镇国将军府的夫人要过府,而且为的事很让凤朊高兴,她这个主人家不管如何都是要做准备。   府里的宫人都知晓自己家公主和镇国将军府的陆之然少爷关系甚好,两家也算是有约定。   这陆夫人不就是公主未来的婆母?   虽说,都说这陆夫人很好相处,可毕竟是长辈,公主府里的人不管是谷盎故窃苹,就连新在凤朊身边的二碧,能希望凤朊能在陆夫人这里有个好印象。   “几时了!”凤朊看着外面的日头,还有些迷迷糊糊地问道。   碧桃碧柳忙将凤朊拉了起来,直接将人半架着到了妆台面前。   “殿下快起吧!前头说,看到将军府的那车已经快到了!”碧桃一边说着,手里帮凤朊整理衣裙的动作却没有闲着。   今日是云画云意的大日子,凤朊也趁着这喜气换了件大红的石榴裙,配着绛紫的齐领。   昨日凤朊也让去军营请了云意今日回来,既然是认亲,便没有让清姑姑跑两次的必要。   云意是今晨才回到公主府的。   凤朊让人叫了云画云意去门口相迎,自己则在正堂坐定,有些紧张地摆弄着手里的玉佩。   “殿下莫急,已经进了二门。”谷罢驹诜镫蒙砗螅看着她伸长脖子往外张望的模样,忍不住脸上的笑意。   “我没急。”虽这么说着,可凤朊依旧伸长脖子张望着。碧桃碧柳取了茶点,刚归置好就看到门口云画云意跟在陆夫人和清姑姑的身后走进了正堂。   “臣妇给殿下问安!”陆夫人和清姑姑刚准备行礼,凤朊立刻站了起来,快步上前,托住了她们二人。   “夫人,姑姑,快快起来,切勿多礼。”   碧桃碧柳有眼色得很,不用凤朊多说,就已经取茶上来。   “云画丫头,我想认你和云意做个义女,不知你可愿意?”清姑姑自是直接了断风性子,完全没有铺垫直奔主题。   云画很是吃惊,她心里很是尊敬和崇拜清姑姑,她父母早亡,她甚至已经有点不记得母亲的模样。她无数次在梦里想像母亲的模样,大概就应该是清姑姑这样。   云画看了一眼坐在那边含笑看着她的凤朊,她曾经在和凤朊夜谈的时候和凤朊提过她对清姑姑的濡慕之思,她曾经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却只敢留在心里。   “丫头,怎么你不愿意认我这个母亲吗?”清姑姑看着愣神,有点傻傻地看着自己的云画,带着笑意问道。 第41章 认亲   怎么会不愿意?清姑姑正是她心里母亲的样子, 带着几分严肃,却是实实在在的关爱之心。   云画只是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突然听到清姑姑这文化, 她总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云画不敢说话, 好怕自己这一开口说话, 如此美梦便醒过来了!   “姐, 清姑姑还等着你应。”云意明显也是知情人,虽然早些时候凤朊和她说的时候,她同样惊讶非常, 现在她却很是自然。   “当然是愿意的。”云画抬起头, 看着清姑姑, “姑姑不嫌弃云画,云画实在……”   清姑姑看了一眼自己大嫂, 她认两个义女也不一个是她自己的事情,她和大嫂商量过, 家里女孩少, 没准认两个女孩回去后, 过几年能让一直阳盛阴衰的陆家多几个软萌的小姑娘。   陆之然的父亲陆北疆更是对这表示十分的兴趣, 他家有四个小子, 一直就很想要个乖女儿。   就连他的五个弟弟, 除了为国壮烈未留子嗣的二弟,其他的生下全是小子。每次年节, 看着一屋子的臭小子,陆北疆就有种整个人都不好了的感觉。   陆夫人点点头,她是陆家宗妇,她开口确认就代表正好陆家的承认。   “既然愿意, 今天二婶喝了茶,你们姐妹找个时间去陆家一趟,和家里人认认。”陆夫人喝了口茶,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云画云意。   一文一武,一刚一柔,都是好姑娘,看着这爽利的模样,真有几分陆家人的感觉。   陆夫人的这话,就连云意也惊讶了。   这认亲和她们认为的认亲好像太不一样,原本凤朊和她说起,云意只不过以为这是她们和清姑姑之间的个人行为,现在看来竟然施整个陆家都承认的。   云画嫁陆飞,原本是属于宫中女官嫁将门小将,怎么说都算是她高嫁了!   可陆家愿意承认她们姐妹,云画在身份上就成了陆家小姐!而陆飞是陆家家将,一下身份就掉了个。   “怎么又发愣了!”陆夫人和清姑姑对望一眼,这云画云意姐妹也对望着,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   凤朊这下是真有点坐不住了,陆家能这么重视,便是她也是没有想到。原本凤朊只是想借清姑姑的身份,让了陆飞的小姨不敢随意磋磨云画而已,并未想过陆家会如此重视。   看着一边含笑的陆之然,凤朊总觉得这里有他做了什么。   “你们还不快给夫人和姑姑磕头,敬茶,还等什么?”凤朊站起来,走到还在发愣的两姐妹身边,拍了拍她们说道。   碧桃碧柳也正好重新端了茶盘过来,两人忙跪倒,认认真真地磕了头,这就算礼成了。   清姑姑拉着云画云意出了屋去说体已话,因为清姑姑和陆夫人要留饭,凤朊就让碧桃碧柳去通知小厨房。   这内室就剩下凤朊和陆夫人两人。   第一次,和陆夫人这么近距离相处,凤朊只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明明陆夫人一直带着微笑,可她心里却莫名的慌。   “夫人,喝茶!”凤朊忘记自己这话已经说过多少次。若她这辈子能顺顺利利,这陆夫人将会是她未来婆母。   凤朊微抬眼眸,偷偷打量眼前的陆夫人,她个子娇小,可论战功不比清姑姑少。   “朊儿,老妇托大!唤殿下一句朊儿可好。”陆夫人知凤朊有点紧张,人多的时候,还好,可现在只有她们两人,她就有些紧张了。   凤朊深吸了口气,带着微笑点点头:“夫人客气了!您是长辈,自然是唤得。”   陆夫人之前听了宫里传出那些关于凤朊的事情,其实对凤朊有些不满意,他们这样的家庭,子孙多在军伍,那般体弱可怎么好。   可陆之然欢喜凤朊,就连出征也随身带着小姑娘的头花。知子莫若母,陆夫人也就不计较那么多。   虽不喜,不过若凤朊真的嫁入陆家,她自然会好好待她,不会委屈了她。   陆夫人从来都觉得女子不易,到了她家的媳妇,她当女儿一般疼爱。   不过这一年多,凤朊变了许多。   陆之然有事都喜欢和陆夫人说说,陆夫人在陆之然这里,从来都施睿智的。   陆夫人听了那些,又看了凤朊在洪灾来临做得那些,越发对凤朊满意了,身子虽然弱了些,听说被宫里的恶奴趁着陛下娘娘为国出征,磋磨了几年,伤了根本,可好好养着总会好的。   若实在不好,生不下子嗣,陆夫人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他们小两口和美,其他都不重要。   “夫人!”凤朊看着对自己微笑的陆夫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突然门外传来碧桃的声音。   “陆公子,您怎么来了?”   凤朊手撑着边上的茶几,微微立起了身体。这几日她是知道了,上次和陆之然谈过之后,陆之然回去和家里的父亲叔叔们都聊过,风雪将起,这北雍之祸恐怕真的会来。   由镇北将军陆北望和凤翔密谈之后,陆家已经分批到了边关去,以防祸事。   而陆之然最近都在兵营训练新兵,几日未曾到凤朊这边了。   陆夫人看了一眼凤朊的模样,含笑端起面前的茶盏。   这小子也不知怎么得了消息知道她来了公主府,这是生怕她为难凤朊,特意赶了过来。   看着一身戎甲的陆之然,陆夫人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母亲!”陆之然进来就看了看凤朊脸上的表情,好像并没有什么难过的样子。   “嗯。轩予过来了。”陆夫人点点头。   “母亲,今日怎么来了公主府?”陆之然到凤朊身边瞧了瞧,几日不见这小姑娘好像丰腴了几分。   “陆哥…陆公子坐吧!”凤朊捏着帕子,看了一眼脸上表情没有半点变化的陆夫人,舒了口气。   是了,自己的婚约本就是陆家长辈和凤翔定下的,陆夫人自然是知道的,凤朊告诉自己,她其实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陆之然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她们之间的气场出乎意料的合,气氛还挺好。   “轩之,今日我们陆家多了两个姑娘,你做哥哥的还是换身衣服吧!不然一会见到,不成样子。”陆夫人看着自己家儿子这一身脏兮兮的模样,忍不住住出声。   陆家多两个姑娘?陆之然偷偷瞟了一眼坐在那边喝茶的凤朊,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凤朊之前和陆之然提过的,所以陆之然也算是知情。不过陆之然也知凤朊不想让清姑姑觉得勉强,只是在陆之然面前提了提,后来又自我否决了。   凤朊和陆之然都很清楚,若凤朊开口,哪怕清姑姑心里是不愿意的,她都会同意。   陆之然知道凤朊放弃了这个想法,所以今日听到母亲到护国公主府去了,陆之然才会因为不知因为何事而着急。   “母亲说的是,我请了小黄门去瓦市买套成衣,一会借朊儿这里换了,我这个做兄长的也见见妹妹。”陆之然清了清嗓子,说道。   话说着,就见碧柳打了帘子进来,说是小黄门回来了。   陆之然然也并不是第一次这样穿着戎装过来公主府,东边的客院里一直有给陆之然安排的厢房。   陆之然和陆夫人告了罪,轻车熟路的跟着小黄门一起去厢房更衣。   房中又只剩下凤朊和陆夫人。   凤朊再次觉得不自在起来,早是知道,她刚才就应该找了借口跟着陆之然出去。   “朊儿,别这么紧张。”陆夫人越看凤朊,心里越是喜欢,小姑娘就是是好,身上都带着淡淡的香气,和她家里那几个臭小子大不一样。   “我不紧张啊!”凤朊深呼吸,用力扣住手里的玉珏,指尖都显出了淡淡的白色。   陆夫人摇了摇头,想起年少的自己,好像和眼前的小姑娘很是相似。   晚饭之时,因为有陆之然在,凤朊安心不少。   “朊儿,何时才肯嫁到我家去。”   凤朊没想到,饭桌之上,陆夫人会如此问她。   上辈子她不曾嫁人,现在凤朊依旧没有太过真实的感觉。   陆之然好像紧张了起来,耳尖泛着红,看着凤朊,他才谁都想知道凤朊答案。   大凤女子十六可出阁楼而凤朊年岁已到。   凤朊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还未想过这个问题。   陆之然看到凤朊的模样,就明白她依旧没有答案,虽然心中难免失望得很,可看着等凤朊答案的母亲,他实在不愿意凤朊为难之中说出什么自己不愿意的话。   “母亲,今日是婶娘认亲的日子,您就别说其他的。”陆之然给陆夫人倒了杯果酒,带着祈求的眼神送到陆夫人的面前。   “是,说的是!难得我陆家也有两个小姑娘了,等去宗祠磕了头,我陆家可得宴客。”陆夫人看了自己儿子,端起酒杯,饮尽杯中果酒,顺着陆之然岔开话题。   凤朊舒了口气,看了一眼看着他露出放心微笑的陆之然,总觉得那笑有几分表面,他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高兴。   等送走了陆夫人和清姑姑,云画收拾好,特意过来找凤朊说话。   “殿下!”云画看着碧桃正帮着凤朊拆掉发髻钗环,她沉默地上前两步,接过碧桃手里的活计。   凤朊原本闭目养神,她原本以为陆之然不会和陆夫人一起离开,她还想和他说几句话,可没想到他竟然未像平日一般总是千方百计地想留下来,就算多看她一眼都好。   这样一句没说直接离开了,让凤朊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原本她还有些话想和t说的,可他却这么走了,走的时候该是那样的表情。想起陆之然离开前脸上的表情,凤朊突然觉得胸口的位置闷闷的,有些难受。   “你怎么过来了?”凤朊看着立在她身后的云画,脸颊红润,气色甚好,渐渐让凤朊忘记脑海里云画最后的模样。   凤朊觉得云画能幸福此生,也不枉费她重活这一场,至少能让前世的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42章 冬日   云画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凤朊身后,一点点顺着凤朊的长发。   凤朊也安静起来,透过那面前的铜镜看着身后的云画。   这一梳头, 足足梳了半个时辰,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 以后怕是这样机会难得了!   凤朊看着镜子里的云画, 她那么轻柔地给她梳着发, 泪流满面,凤朊强忍在眼眶里的泪也止不住了。   凤朊突然想起幼年的时候,云画姐妹刚刚到她身边的时候, 她正呕着气。又听说她们两个一直跟在锦瑟身边, 凤朊更是气得不行, 自己怎么哭闹都做不成的事情,她们竟然做到了。   锦瑟凤翔出征的那些年被锦瑟抱在怀里, 爬上凤翔肩头的人便是她们姐妹。不过这都是凤朊的想象,那时被收留在军营的孤儿不知几何, 她们虽然跟在锦瑟身边, 可实际并未见过凤翔几次。   可凤朊哪里肯信, 在她心里这两姐妹就是在那几年替代了她的位置。   那个时候的凤朊还未完全被养成痴傻的性子, 带着小姑娘特有的顽皮, 那段日子, 云画云意总被凤朊当成了恶作剧的对象。云意因为生气,也曾给过凤朊脸色。   云画却是不管凤朊如何胡闹, 她都微笑以待。   时间长了,凤朊便不再找她们姐妹麻烦了!凤朊没有姐姐,在她心里,姐姐的模样大概就是云画这样。   若不是后来杨暗某鱿, 凤朊大抵和云画她们的关系会更亲密些。   凤朊还在为自己曾经的糊涂唏嘘,身后的云画却突然将手里的犀牛梳子放在碧桃的手里,在凤朊面前缓缓跪了下去:“奴婢原想着一辈子出来嫁,陪着殿下。”   凤朊伸手托住云画的手臂,想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可云画摇了摇头,非得认认真真地磕了几个头才肯站起来。   凤朊知道云画嫁给陆飞一定会得到幸福,她一直满怀欣喜,避免让自己去想云画成婚之后是不是还能在她的身边。   可此刻,看着面前的云画,凤朊才想到现在的云画有了清姑姑义女的身份,又是县君,肯定无法再住到公主府来。   突如其来的失落,让凤朊突然有种力气流逝的感觉。   原来她们总归是要分别的!凤朊叹了口气,忍不住也跟着云画一起掉眼泪!   碧桃看看凤朊又看看云画,不知如何安慰,她虽然来公主府的时间不长,可却知道凤朊不只是将她们当成奴婢而已。   碧桃不知自己能做什么,只能默默准备好香帕子,等执手想看泪眼的两个人情绪平和了些,取了蜜茶香帕过来,让她们好好整理了下。   “殿下,今日云画想留下!”云意坐在凤朊榻边的脚榻上,趴在凤朊榻边。   凤朊点点头,她们刚到神庙的时候,那段时间凤朊梦魇得厉害,几乎每晚都要惊醒许多次,是云画陪着,她才能安然渡过那段时间。   吹灭了烛火,碧桃就退到外室的纱橱休息。   哭了一场,原本有些困的凤朊反而精神了,云画也是。今日已经说好,云画会在陆家出嫁,恐怕几日之后,陆家的人就会来接云画了。   “殿下,陆公子一定会是个好夫君的。”云画一直没有在凤朊面前说过这些,这次她要离开了,忍不住说了出来。   凤朊在这感情里的挣扎,云画也看得很清楚。   明明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云画看到凤朊躲避这陆之然的靠近的时候很疑惑,不过她还是选择了无条件在凤朊这边。   后来,看着他们经历了那一场冒险,好似关系渐渐恢复了正常,也越来越亲密,云画是为凤朊开心的。   “我知道!”凤朊想过了,陆之然对她好,她不怀疑,只是她现在还在自我纠结。   陆之然对她是不是因为习惯,凤朊不知道!她清楚了自己的心动,她所希望的是陆之然是爱她这个人,而不是因为习惯,更不是因为锦瑟对他的看重。   凤朊知道自己要的有些多了,可她看到陆之然总会多想,或许给她点时间,她总是会想通的。   三月后,冬日已入。   云画出嫁,陆飞因为新婚留在京中,而陆之然则在上月和陆夫人一起去了北雍边境。   凤朊靠在窗前,裹进了身上的衣裙,看着窗外的梅花发呆。   那个说要陪着她一起赏梅的人,现在也不知道好不好。   “殿下,您怎么又开着窗子。”碧桃取了汤婆子过来,看到凤朊又打开窗户,忍不住说。   “有些气闷了,无碍的。”凤朊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的腊梅!   碧桃将汤婆子塞刀凤朊怀里,又抱来一床锦被将凤朊裹在其中。   外面突然下起雪了,没一会这庭院里就白茫茫的一片。凉风吹来,凤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京中尚且如此寒冷,那边关还不知冷成什么样子。   凤朊让碧桃取了信纸,小心翼翼地落笔。   陆之然自从离京,差不多两日就会有信笺送到凤朊这边,不过距离遥远,凤朊不过收到陆之然的第二封信笺。   凤朊每次都细读,心里越发慌乱起来。陆之然在信里告诉凤朊,北雍受灾严重,冻死风牛羊数不清楚。几乎站在城墙之上就能看到北雍土地上处处是牛羊的尸体。   若是生存不下去,北雍攻击大凤,肯定是无法避免的。   凤朊捏着看过几次的信笺,忍不住担心陆之然。昨夜许久不曾做梦的凤朊又梦魇了。   那梦的主角并不是她,她不过是被一个白衣男人一路牵着去看了陆之然之后几辈子的生活。   陆之然每一辈子都过得不怎么好,都是英年早逝,不曾娶妻。   右手虎口的位置有一朵小花的胎记,那小花让凤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知道最后,那白衣男人带她再次重温了陆之然上辈子最后的场景。   原来那一直让她有种莫名熟悉感的小花是她十岁那年亲手送给陆之然的。只是她忘记了。   再一次跟着那白衣男人看了陆之然最后的日子,凤朊只觉得自己的胸口疼得不行。   “若你们不能好好的,他就不会再有之后。”那男人扭过头看着凤朊,满脸慈悲。   不会有以后?为何不会有以后。凤朊盯着中箭依旧站立在那得陆之然,觉得眼眶酸涩得很。   “你忘记了吗?他用了他九世福气,换你重活这一次。”那白衣男人好像能听到凤朊心里的声音,带着几分心痛的表情,看着凤朊。   凤朊还想问白衣男人,为何会如此,怎么化解,可还没等她问出就被一团白雾包裹了起来。   她心急得不行,可那种无法控制地从好处的坠落感让她从那梦境里抽离。   “不,不要!”凤朊大声呼喊着,她还有好多疑问未得解答啊!   值夜的是碧桃,她本来睡眠就浅一些,听到凤朊的声音忙掌了灯过来。   凤朊抱着那被子,坐在床上发呆。   “殿下,您梦魇了吗?”碧桃虽然再云画出嫁前被交代了多次,说凤朊偶尔会梦魇,可遇到却是第一次。   “嗯!什么时辰了?”凤朊每次梦魇起来都再也无法入睡,此刻的她更是这样。她的脑海里一直在重复那男人说过的话,若她和陆之然不能好好的,那他就没有了未来?   凤朊心慌得不行,让碧桃取了前几日收到的陆之然从边关寄来的信笺细细再读了一次,才稍微压下了心慌得感觉。   “殿下,天快亮了,喝点水吧!”碧桃挑亮了灯芯,取了温水,让凤朊饮了些。   凤朊让碧桃外去休息,她看看书便好。碧桃如何肯,云画早就说过,每次凤朊梦魇之后心情的都不好,她们虽然忙不上什么忙,在边上陪着总是好的。   凤朊手里拿着书,眼眸速度一直盯着窗外。   “碧桃,今日有信到吗?”算算日子,今日应该有信到才是。凤朊今晨起来,就一直在等。   碧桃碧柳坐在凤朊不远的地方,做着手里的绣活。“殿下莫急,碧柳去问过门房,还未到。或许因为雪大,慢了些。”   外面的菊千巷已经越发热闹起来,凤朊开了几个店铺,卖些日常的东西。她们做得这些小东西也可以拿出去寄卖,卖得得银钱除给铺子一点佣金,就都可以存下来。   “殿下可在。”谷跋衷谝丫不用在凤朊身边伺候了,她年纪大了。谷宁也定了亲,最近谷耙舱忙着准备婚礼的事情。   “袄戳耍殿下在的。”碧柳立马起身,打起棉帘子到门口将谷坝了进来。   凤朊回头一看,跟在谷吧砗蟮幕褂泄饶。前两个月,谷宁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些外邦的米粮种子,在凤朊的安排在,在农庄尝试种了一些。   那些东西,凤朊飘荡的那些年好像见过,可她那个时候试不出什么味道,不过她却知道,当时宫里的那个知道许多稀奇古怪东西的小姑娘就是让人找了这些东西,度过了一个饥荒之年。   “殿下,宁儿说那些已经收成了,味道比我们想象中要好许多。”谷按踊忱锾统鲆桓龃子,取出里面有几样东西放在凤朊面前。   凤朊取了一个剥去外面的包裹,咬了一口。   “嗯,味道挺好,不难吃。”凤朊很高兴,有了这一批,总能保住一些人的命。   谷宁看着凤朊,心里惊讶,这东西听说叫玉米,他们尝试了多次才知道哪里可以食用,凤朊拿到就知道,殿下果然聪慧。   谷宁对凤朊简直莫名地崇拜,她看着不怎么管事,把所有东西都交代下去,让人去做。是要做关键性决定的时候,凤朊也绝不推脱。最重要的是谷宁发现每次凤朊的那些他觉得简直是疯了头的决定,最后都能带来不错的效果。   如这个凤朊从他接受公主府的外务开始,就一直嘱咐他,让他四处去寻找的这些叫做玉米、地瓜的东西。   “宁哥,不知附近那些村落收成如何?”凤朊在得到谷宁找到这些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让人去寻了那些在夏日的洪灾里被淹没土地的村民们,问他们愿不愿意种这些东西。   那些农民没有想太多,不过觉得这地今年再种米粮是来不及了,凤朊对他们有恩,还愿意给他们同意种植的人补些银钱,自然都同意了。   那些人虽然拿了钱,不过却不是很在意。这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能有什么收成。   心里本就不当回事,照料那些东西自然没有凤朊自家农庄那么用心。不过凤朊也清楚,这两样东西实际上并不需要太过分照料,都是好养活的东西。   听了凤朊这话,谷宁在心里忍不住佩服眼前这个小姑娘。大凤国能有凤朊这样的公主是他们的福分,让那些灾民能有过冬的食物,凤朊是又出种子又出钱。   “收成不错,按照之前的约定,他们各户留下了自家的口粮,其他的都进了咱们各地的粮仓。”谷宁拿出一个册子,里面记录得很清楚,哪里收成几何。   凤朊让碧桃接了那账本,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快速地翻看着。   凤朊所有的产业账本都是用她教给的记账方式,简单明了,她只是微微对下每页的总数就可以了。   这次玉米和地瓜的收成比凤朊想象中的要多了两层,她对这次的大雪来临更有把握。   “宁哥,这段日子实在辛苦你了!碧桃,去那取我的那个紫色小盒过来。”凤朊带着笑意,谷宁将娶媳妇,作为主家,她怎么都要准备好礼的,这样才不负谷宁这样为她赚钱。 第43章 大雪之灾   碧桃进了里间, 取了凤朊说的盒子出来。   凤朊点点头,让碧桃直接将盒子放在谷宁和谷白得位置中间的茶几上,顺手打开了盖子。   凤朊也算是一个俗人, 准备礼物之类的事情她并不擅长,之前多数是云画为她操心, 如今云画出嫁, 她也没有太多心思在这个上面。   不过, 那私库里许多首饰她也带不了,那些有标记的几乎全给她融了,面上裹上泥土制成了砖石, 砌进了房间风内墙之中。   没有标记的也不少, 不过太华贵, 那风格不是凤朊喜欢的,也不适合现在这个年龄的凤朊平日里戴。   至于遇到大事需要的华妆, 也自然有礼官准备合适的搭配。   在凤朊看来那些东西虽然值钱,磕与其放在库里, 不如拿来赏人。   云画出嫁, 凤朊足足给她准备了二十四抬嫁妆, 护昂颓骞霉糜痔砩狭巳十六抬, 一点不比京中贵女差什么。   如今谷宁要娶妻, 凤朊自然也不会委屈了谷宁。   这样首饰, 虽然不适合男子,可给谷宁的妻子挺好, 即便不喜欢,问磕送到自己家的金店熔了重做。   谷宁看了一眼那盒子,除了上面半匣子的首饰,底下还有厚厚的一叠银票, 一看便知至少也有上万两。   谷宁给凤朊做事近一年,各种年节,凤朊从来没有吝啬,赏赐从来未少过。   便是他这次娶亲,凤朊也安排了人,将合适的小院也给他们准备了出来,更施好好布置了一翻。   之前,凤朊甚至提到想到外面再给买个三进的宅子,谷宁推了。他出门在外的时间多,若他出去办事,谷白≡谡夤主府也不缺说话的人。   “殿下!这是?”谷宁实在觉得自己受得太多。原本谷熬退闶枪主府的奴婢,可凤朊把她当成了长辈,连带将他谷宁也当成兄长一般。   可谷宁告诉自己,不管如何总是不能失了分寸。   “宁哥别推辞,这里面的东西也不是给你的,这算是我给宁嫂子添妆的。”凤朊抿了口茶,擦了擦嘴角的水迹,继续说道,“我自然是不方便去宁嫂子家里添妆的,即便是让碧桃她们替我去了,可带上这些,让人看到了,反而不美。”   “宁哥管理我公主府的营生,自然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   谷宁也知道凤朊坚持,他再说什么实在有些不知好歹,可谷宁扭头看了一眼谷埃她对着谷宁摇了摇头。   “殿下,这实在太多了些。”谷宁知道谷暗囊馑迹害怕将面前的两个匣子往外推了推。   凤朊看了看窗外的风雪,叹了口气。   “宁哥,我这还有许多事情要仰仗你和埃就是将来嫂子进了门,我也少不得要求助嫂子替我管这府里的。”凤朊捏着帕子,今天陆之然的信怎么还未到?她有些心急了!   谷宁听到凤朊这话都说到了这个上,实在不好再推辞了,t再次扭头看向谷啊   谷暗愕阃罚俯身小声在谷宁耳边低语了几句,谷宁才道了谢,不再推迟。   谷胺炊比谷宁先想通了,虽说不合适,可她心里便是真的将凤朊当成女儿一般。   谷宁觉得自己姑姑说的没错,不管如何凤朊这个妹子他是认的,虽然他不比凤朊家产丰厚,不过凤朊出嫁,他总是要添礼的。现在收的这些,等到凤朊大婚之时再送回就好。   谷宁下定决心,对凤朊公主府的产业还需更尽心着。   凤朊看着谷宁总算收了那匣子,才露出一点微笑。   窗外的风雪不知为何,越发大了起来。   “宁哥,还有一事望你多加留意。”凤朊有些气闷,总觉得陆之然出了什么事,她决定一会去宫里问问情况。   陆之然即便没有时间给她来信,可边城若有情况传去宫里的战报绝不会少。   不过,再去之前,凤朊还是要先交代好谷宁要注意的事情,风雪这么大,她担心的事情总归还是来了!哪怕之前她一直在对自己说,有些事情已经变了,这年的大雪之灾未必会来。   “殿下请说。”谷宁立起身来,等凤朊交代。   “这风雪渐大,让我们各地的粮铺和当地衙门报备,一起建个粥棚。”   凤朊不用完全说完,谷宁就明白她的意思。   之前听从了凤朊的意见种夏玉米杂粮的地方不多,远没有覆盖上次洪水受灾的区域。而且今年风雪来临爱往年都早了不少时日,有些未受灾的地方,也粮米失收。   谷宁行走各地,这些情况自然是知道的。他觉得实在难得的是凤朊什在闺中,却好像能知天下事,更重要的是她每次都在为普通人家着想。   谷宁原本也是穷苦人家出身,若不是凤朊,他或许在洪在之时就撑不过去,更不要说像如今这样,在这京郊区还能有一个小庄子,几亩良田。   “宁替天下百姓谢护国公主!”谷宁矮了身体,跪倒在地,认认真真地对着凤朊磕了头。   “宁哥不必如此,我这不过是为了自己。”凤朊看着窗外,突然觉得心慌得越大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谷宁接了任务,没有回小院,就出去了。   外面风雪太大,凤朊不愿意谷岸雷曰厝バ≡海加上她要进宫,正好将看顾家里的事情交给谷啊   谷白匀挥α耍她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不过身体还好。是凤朊谷宁怕她累着,才让她每日被人伺候着什么都不干。   可对每日忙碌惯了的谷埃闲着,实在让她觉得无聊得很。   “殿下,这么大雪,您还要入宫?”谷翱捶镫萌帽塘去马房那边,让人安排出行,忍不住问道。   凤朊一边在碧桃的帮助下穿戴好外出的衣裙,将小巧的铜手炉拢在袖子中,点点头。   凤朊知道自己留在家里一定会胡思乱想,还不如进宫去,左右还能陪着锦瑟和白曦月说说话。   凤翔早就给了凤朊令牌,无论何时就是议事厅,她也是去得的。   进了宫,凤朊吩咐小黄门去椒房殿告诉锦瑟一声她入了宫,便坐着小轿往辰星殿去。   辰星殿是凤辰的寝殿,如今虽然凤翔还未完全将所有政务都交给凤辰,但是凤辰大婚之后已经开始逐渐接手政事。   而且,凤朊知道凤辰和陆之然关系甚好,陆之然曾经是凤辰的伴读,关系和别人很不一样。   凤朊进了殿门,没走多远,白曦月就带着几个宫女迎了上来。   “太子妃殿下安好!”凤朊忙对白曦月道了个万福。   白曦月上前拉住凤朊的手腕,她很喜欢凤朊这个通透的小姑子,两个人也能说得上话,不过凤朊住在宫外,她们能见面的时候不多。   所以一听到凤朊入了宫,正往辰星殿这边来了,白曦月哪里还坐得住?立刻就出来迎了。   “什么要和我生分啊?还是叫嫂子吧!”白曦月拉着凤朊说道。   凤朊是知道白曦月个性的,她这样说,并不是说什么客气话,而是她心中真是这般想。   凤朊带着几分笑意,也不多说,便顺着白曦月的意思轻声唤了她一声:“嫂子!”   “诶!”白曦月伸手牵住凤朊的手尖,忍不住惊叹,“你手怎么这么凉。”   “没给你主子准备手炉?”白曦月望向凤朊身边的碧桃碧柳。   凤朊从另外一边将手炉拿了出来,放到白曦月手里。这手炉还是热的!   “嫂子,不怪她们,她们照顾得很好了,却不知为何我这一到冬日手足便凉得很。”凤朊带着笑,拉着白曦月。   凤朊这不是假话,上年在神庙她便发现了,她的手足都要比一般人温度低。   也不知是何缘故。   为了这个,云画出嫁前没少翻民间妙方,用各种可能的方式想帮凤朊改善,可效果也一直不佳。   云画出嫁,碧桃又接过这活,凤朊不知吃了多少所谓的偏方妙方。   “回头我给你几个药丸子吃着顽吧!”白曦月顺手给凤朊把了个脉,凤朊脉息平稳,这手足为何会发凉,就是白曦月也没有想法。   凤朊知道白曦月和她一样对那些药汤子嫌弃得很,她也是自小体弱的,可以说是久病成良医的代表。   “多谢嫂子!”凤朊用过白曦月的药丸子,加了蜂蜜,味道很不错,对于她这种不爱喝苦汤的人,实在是不错的选择。   “太子哥哥可在?”凤朊到底是为了来找凤辰的,她心里还有事情,没有心思闲聊。   “我不知!”白曦月摇了摇头,最近政事繁重凤辰每日都忙得很,她也不想打扰。   今日好似一整日了,白曦月都没有见过凤辰。   虽然这辰星殿内并没有什么地方是白曦月去不得的地方,可她一看到那满屋子的治国之学就觉得头疼无比,所以若不要事,白曦月是绝不会去凤辰的书房。   凤朊入宫的之时问过小黄门,凤辰并未在凤翔那边,这下她突然不知该去何处找人。   “朊儿可是有事寻太子殿下?”白曦月看着凤朊不太好的脸色,问道。   凤朊点点头,风雪依旧未停,她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好像越发严重了。   陆之然还好吗?这个念头一直在凤朊的脑海里,让她心慌。   “或许在书房,我陪你去瞧瞧。”白曦月看着凤朊越发难看的脸色,握住她的手腕。   陆之然去了边关,白曦月也是知道的。   “谢谢嫂子!”凤朊咬了咬下出门,努力让自己放松一些。   白曦月带着凤朊说着长廊望凤辰的书房走去,远远地便见到一个小黄门往他们这边过来了。   这小黄门正是凤辰的随身内侍,名唤小李子,凤朊是知道的。小李子比凤辰大了五岁,在凤辰才三岁的时候就在他身边伺候,是个对凤辰很衷心的人。   小黄门小李子走进了,见到凤朊她们,立刻对着她们两人行了礼:“奴婢给太子妃请安,给护国公主请安。”   白曦月看了一眼小李子,能在这里看到他,那凤辰应该是在书房的。   “免礼,太子可在书房?”   这里是凤辰的辰星殿,凤朊没有说话,将回应的权利交给了白曦月这个太子妃。   “回太子妃,太子在书房的!”小李子看了一眼凤朊,才继续回话,“殿下听说护国公主入了宫,直接往咱们辰星殿来了,想来公主定有事情要和殿下相商,所以特意让奴婢前来迎人。”   凤朊点点头,对白曦月说:“嫂子,我先去寻太子哥哥,回头我再去找你拿那药丸子,可好。”   “朊儿,谈完一起用膳!”白曦月本就不愿意去凤辰的书房,凤朊这么说正好给了她借口去做自己的事情。   白曦月点点头,吩咐小李子好好照料凤朊,才带着随身的宫女往她的药房去了。   凤朊行礼送白曦月离开,才转身对小李子说:“烦请带路。”   “公主殿下请随奴婢来,太子殿下正等着您类。” 第44章 玉米地瓜   凤朊在门口深吸了口气, 让自己暂时不要去想陆之然为何会没有消息传来。   凤朊整理好自己的妆发,缓步走入凤辰书房,还未走近便能看到凤辰手里拿着一张信笺, 满脸愁容。   虽然看到凤辰这副模样,凤朊心里的紧张感再次升腾到了顶点, 可她依旧告诉自己一定要稳住心神才好。   凤朊默默调整着呼吸, 她身边的小李子也不曾催促她。   几个深呼吸之后, 凤朊才稳住了心神,抬步走进了凤辰的书房。   “臣妹给皇兄请安。”   听了凤朊说话,凤辰白从沉思中回神, 他将手里的信笺放下, 抬起头看着凤朊。   “朊儿来了呀!”   “皇兄可有收到陆哥哥的消息?陆哥哥是不是出事了?”凤朊叹了口气, 看着凤辰很是疲惫的模样,她不想再多说什么直接了断地向凤辰问出了她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凤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直接脱口而出地问出心里的担心, 尤其她看到凤辰捏住那信笺看向她的表情。   直觉的,凤朊觉得拿信笺一定和陆之然有关。   得到她想知道的答案, 她也不会继续在这里烦着人, 也可以让凤辰早点去休息。   凤辰在桌几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那信笺。   “朊儿!”凤辰不知该如何和凤朊开口, 因为他和陆之然有自己的传信渠道, 他们从小一起养了几只苍鹰, 凤辰得到边关的信息要比其他人早许多。   昨日, 凤辰就收到了苍鹰带来的消息,不过和平时不同的是, 那信笺上的字并不是陆之然的字。   信笺上的消息却一定是真的,凤辰知道传信的人肯定是陆家的人。   陆之然只带了一个小队,大概二十多人去偷袭敌军,大雪封路他们并没有在约定好的时间回来。   行军习惯了的陆家人并不是很慌, 毕竟出外总会遇到许多意外,他们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最后的消息。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会一直保持着胜利一定会到来的信心。   凤辰也觉得自己应该相信陆之然,只要没有准确的消息,他就相信陆之然一定能从困境里逃开。   不过,边关风雪大,这两天气温更低了!陆之然出行为了轻便,只带了很少的一部分干粮。饥寒交迫,即便是相信陆之然的能力,凤辰还是会担心陆之然。   不过凤朊开口就问他陆之然是不是出事了,凤辰知道自己是瞒不住的,他这个妹妹心思细,观察力也不弱。   她进门的时候,自己还在思考,或许那个时候就已经让凤朊看了个清楚。   凤辰想了想,将捏得有些皱的信笺递到凤朊手里。   凤朊接过那信笺,却有种不敢去看的感觉,她必须得承认,她是有点害怕了,不敢去看信笺上的内容。   凤辰的反应几乎已经清楚地告诉她,她想的没有错,这信笺上的内容一定和陆之然有关,而且只怕不会是好消息。   “怎么不看!”凤辰看着手捏住那信笺有些发抖的凤朊,问道。   凤朊抬起头,顺了顺气息,才低头看那信笺的内容。   果然,她的慌乱不是没有原因的,陆之然果然出事了!凤朊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去边关她要去找陆之然。   “皇兄,这消息是什么时候来的?”凤朊用力的抿着嘴,仿佛这样能让她更冷静一些。   凤朊算算日子,若论上辈子,陆之然离世还有四五年,并不在这个时候,可许多事情变化太大,她心里并没有把握。   更不要说昨日晚上的梦魇。   “昨日晚上!”凤辰没有隐瞒,凤朊越冷静,他越是觉得将有大事发生。   昨天晚上!莫不是她梦魇的时候,这是示警吗?   那不知道是谁的神秘男人说若陆之然这一世不好,他就没有来世!凤朊捏着那信笺有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凤辰突然不知该如何说他此刻的心情。凤朊是他皇妹,而陆之然是他挚友。之前看着陆之然对凤朊的付出得不到回应,他也为陆之然难过过。   不过凤朊是他皇妹,不管为着什么,他都不想勉强凤朊去做她不愿意的事情。   后来看到他们同历了那些事,感情越来越亲近,凤朊又如小时候,愿意唤陆之然一声陆哥哥,凤辰才觉得心里安慰了不少。   尤其在凤辰大婚之后,原以为不久他便要送自己皇妹出降,可这两人好像并不急,就这样不咸不淡地处着。   偶尔见面,却也不格外亲密。   凤辰和陆之然谈过,知道是自家皇妹没有做好准备,而陆之然半点都不想勉强凤朊,陆之然希望凤朊嫁他是高高兴兴半点犹豫都没有的,便顺着凤朊的意思这样相处着。   没想到边关有变,世代守护国土的陆家再次去了边关。其实陆之然是可以不去的。   陆家子弟众多,这一代除了一个从文的陆之安,其余都是武将。   可因为和凤朊的关系,陆夫人都劝陆之然留在京中,可陆之然没有应,主动请缨!   “收回幽云十三州是朊儿的希望。”   凤辰还记得大军出发那日,他送出十里之外,陆之然对他说的这话。   “朊儿,子轩非一般人,他有勇有谋,一定会没事的!”凤辰哪怕心里没有太多底气,可他依旧这样说。   凤朊低着头,边关那么冷,她昨日好像都看到被冻在冰雪之中的陆之然,她不要在这京中等待消息了。   既然她和陆之然命运相连,让她去边关,一定能找到陆之然的。   “皇兄,朊儿要去边关!”凤朊突然抬起头,扶着碧桃碧柳的手,慢慢地站立了起来,整理好身上的衣裙,看着凤辰坚定地说。   凤辰觉得凤朊一定是疯了,她从小娇养,身体还并不康健,怎么能去边关。   莫说他,父皇母后也绝不会答应的。   “皇兄,朊儿是一定要去的。”   “边关那么远,你怎么去?”凤辰忍不住头疼,现在去边关不仅是山高水远风问题,现在四处大雪,因为食不果腹,流民又越发父母陆起来。   凤朊要去边关自然没办法大张旗鼓,大张旗鼓反而更容易被坏人攻击。   凤朊想了想,含着笑意抬起头:“皇兄应知道朊儿有一个商行,刚好我让人收购了米粮,怕大军军粮不够,准备送些过去。”   “你这胆子实在太大了些!”凤辰不得不说凤朊这法子不错,不过带着那么多粮草依旧可能成为流民的攻击对象,“这样若被流民攻击该如何。”   凤辰说的这些,凤朊如何不知道,可这一趟她非去不可。   若在今日之前,凤朊恐怕并没有此刻这样的底气,毕竟她想安安全全去到边关,去找回陆之然,而不是将小命丢在路上。   凤朊这一条命可是陆之然用九世换来的,她自然宝贝得很。   所谓流民流寇,除非罪大恶极的之人,多数都是因为吃不饱饭食白挺而走险。若有可能,谁又不愿意安稳渡日。   “皇兄,这次朊儿进宫除了相问陆哥哥的消息,还有一事想和皇兄商量。”凤朊推了推碧柳的手腕,让她将带来的东西送过来。   “什么事?”凤辰看着凤朊的女婢将一个小小的食盒送了过来,有些好奇。   凤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那食盒。   盒子里有些凤辰并不识的东西,冒着热气。   “这是什么?”凤辰看着那热气,还有空气里淡淡的香气问道。   “皇兄,这是朊儿的外管事谷宁从海外得来的东西,好养活,可替主食。”   凤朊叫小李子用银针试了毒,才取了一小块玉米递给凤辰。   凤辰看着手里这一小节,金黄色的,好像婴儿的小牙簇拥在一起风东西,抬起头看着凤朊。   既然凤朊说可替主食,那一定是可以的。   凤辰只是微微一愣,便轻咬了一小口。那滋味比他之前想象得要好上许多,软软糯糯,还带着淡淡的甜,味道在凤辰看来出乎意料的好。   凤朊看凤辰的表情,便知道这玉米的味道凤辰是喜欢的。   “朊儿,这味道真不错。”凤辰点点头,他今日一直在书房,胃口不好,为了节省米粮,便连午膳都免了。现在进食了这么一小节东西,忽然觉得肚子有些饿。   “此物是什么?”凤辰打量这手里的玉米,问道。   “此物名玉米,朊儿曾经在古书上见过,不过我大凤没有种植。”凤朊这话半点虚假都没有。   她在这四方之城飘荡的那些年,在多年之后,在这宫中见到这玉米,也是那个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小姑娘派人找出来的。   等凤朊回来之后,她特意去找了宫中没有什么认翻看的古农书,才明白这东西其实并未海外之物,不过因为大凤和前朝都无人种植,才会没有见过。   原本应该按古书上称为粟米,可凤朊觉得那个小姑娘给的名字的玉米更贴切。这东西的小小颗粒不就像玉一般可爱吗。所以她才用了玉米这名字太称呼。   “不错,不知这东西产量如何?”凤辰觉得一点玉米绝对可以替代主食或许这次灾年没有他想象新年那么难过了。   “朊儿得了这东西,不知道能不能有收成,所以就在自己的庄子喝洪灾严重的几个地方种了,收成还算不错。”凤朊弄这些就是为了应对这次上大凤大伤元气的雪灾,具体能获得多少成果,她并不算有底。   玉米和地瓜,凤朊也是试着种,若不是有上辈子飘荡在四方城的经验,她和凤辰一样,或许连两个东西可以替代米粮都不清楚。   在找到玉米和地瓜的时候,凤朊甚至觉得她重生回来,就是为了减少这次雪灾的饥荒吧!   对头疼不已的凤辰来说,有希望总比没希望要好! 第45章 远行边城   凤辰不知自己现在心里是何感觉, 看着在自己面前笑意盈盈的凤朊,他便想起凤朊小时候软萌的一团。   刚得到这个妹妹的时候,凤辰还记得自己当时的高兴, 自己答应过父皇母后一定好好护着她。   是他做得不好,他们不过分开几年, 小姑娘异常沉默是正常的, 可他却没有好好去关心为何幼时那么可爱的妹妹会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只是嫌弃地慢慢拉开了距离。   凤辰想起自己这几分对凤朊的疏远,甚至还劝说陆之然远离凤朊,心里愧疚不已。   若是他能早一点发现让凤朊变成这样的原因, 凤朊都身体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亏损得厉害。   这一年, 他们兄妹好像回到小时候, 亲密了许多。   可回想这一年,凤辰也发现自己为凤朊做得几乎没有, 倒是小姑娘一直为这这大凤的稳定损耗心力,这些都是为了他这个兄长。   像如今这事, 凤辰很清楚, 便是凤朊一人也可以做好。她却两这往提升民心所向的机会送到了他的手里。   凤朊含着笑, 又从那盒子里取出一块白里带着些黄的小块送到凤辰手中:“皇兄再试试这个。”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 凤辰没有犹豫, 立刻咬了下去。虽不及玉米可口, 却也不难吃。   “这又是何物?”凤辰拿在手里,仔细打量。摸上去粉份的, 那种手感说不出像什么。   凤朊觉得凤辰这充满疑惑的眼神实在太可爱!   这地瓜那个小姑娘好像叫番薯,凤朊听那个小姑娘介绍过,这个才应该是外面引回来,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传过来的, 在大凤已经有人种植,只是种植的人不多,又基本是避世而居的人才弄这些,所以这东西才没有多少人知道。   上次,凤朊和陆之然掉落深渊,在山中迷路。无意之间,在借宿的那山中的破屋外,凤朊就见着了这个。   不过,那个时候凤朊并没有太过在意。   后来回了神庙,凤朊回想那充饥的东西,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才特意吩咐了人去取了一些回来。   不过当时的凤朊还不能肯定,这是不是她记忆里的东西,按照之前得到的经验,在府里尝试了一番,凤朊才肯定了这是什么。   凤朊自己整理了一下,可不能说这是她上辈子的记忆,只是将上次在山中小屋外无意发现的,因为饿到不行,所以用来充饥的情况告诉了凤辰。   “你说些东西便是山边也是可以种的吗?”凤辰问道。   这大凤区域虽大,可田地基本都归了个人,若是这番薯像凤朊说的就连山边也能种,倒是作为军粮的好东西。   可这不挑地方的农作物倒是少见,若是真的,那便能提高不少可以充饥的食物产量。   “是!”凤朊点点头。   大雪之年,大灾之年,这段时间最让凤辰头疼便是灾年带来的粮食不足的问题。不想凤朊入宫,便给他带来的这两个东西,一下便解决了凤辰心里的大问题。   “皇兄,我已经让谷宁去安排了,各地都安排施粥。”凤朊顿了顿,这施粥带来的好名声可不能只落在她身上。   “不过,朊儿有事请皇兄帮忙。”凤朊站起身来,对凤辰福了福身子,说道。   虽说凤朊知道凤辰是真心疼爱她,也并不会或许在意她做得这些在民间声望大涨抢了他太子风头。可毕竟凤辰身边还有不少近臣,缩施那些人再凤辰面前说些什么,哪怕现在的凤辰不在意,也可能会有在意的那一天。   凤朊比谁都清楚,人心之变得可怕!她不敢,更不愿意用自己和身边人的小命去赌人性,她赌不起。   凤辰点点头,凤朊要他帮忙,他自然不会不应。   “朊儿想皇兄派人过去,和朊儿一起施粥。”凤朊要去边关,将这事交给凤辰比她自己关注还要妥当。   “朊儿,你!”凤辰没想到凤朊请他帮忙的竟然是这事,这事不需要他做什么,凤朊下面的管事自然都能处理妥当。凤辰不傻,他很清楚凤朊这样做得原因,她是怕自己为名声所累,被自己忌惮。   让他关注这施粥之事,既能送他凤辰一个爱民的好名声,来年凤翔退位,他即位好像也更名正言顺些。   而且,有东宫属官到各地去监管施粥之事,当地即便有蛀虫也万不敢把主意打到这施粥之事。   自然也能保证粮食能救助更多需要的人,而不是在过程中被认收入自己的腰包之中。   “朊儿,这天气实不适合出行!”凤辰承凤朊的情,可让凤朊取边关,他实在有些不放心。   “皇兄不必劝我,这边关,我是一定要去的。”凤朊没等凤辰说完便开了口。   “父皇母后不会让你去的。”   凤朊是知道的,这样一看便知可能遇到危险的事情,凤翔锦瑟肯定不会同意可她心里坚定,非去不可。   陆之然付出未来,而她过去,可能是让陆之然重新拥有未来的唯一途径她又怎么能不去!   “皇兄,还请帮朊儿晚几日让父皇母后知晓。”凤朊郑重地曲膝,盯着凤辰,一副你若不答应,我便不起的模样。   凤辰知道凤朊看着性格温和好说话,实在骨子里有凤嫁特有的执拗,已经决定的事情,要想让她移了看法恐怕并不容易。   “孤应了!”凤辰心里再次无比矛盾起来,“不过你要多带些人。”   凤朊称是,不再说什么。   那边凤翔听说凤朊进宫,等了这么许久也不见她过去,便遣了人过来请。   这一出宫门,凤朊变准备立刻出发,也不知何时才能回京,凤朊决定什么都不谈,好好陪着父皇母后吃个饭。   凤辰让人去请白曦月,他则陪着凤朊先过去凤翔中成宫。   “父皇,朊儿好想您啊!”凤辰一见到凤翔就加快步子,凑到他面前。   凤翔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却拼命露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还说想朕,怎么一进宫先去找你皇兄。”   凤翔这明显是醋了!   边上的锦瑟忍不住嘴角上扬,这几日凤翔为着米粮之事精神不好,夜不能寐,只有看到凤朊才能如此高兴。   “父皇,朊儿明明是去找皇嫂的。”凤朊看了一眼凤辰,她不愿让凤翔锦瑟知道她想离京。   “哦?”凤翔看了一眼安静坐再一边的白曦月。   凤朊忙拉着凤翔的手臂,用微凉的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臂:“儿臣这冬日总是手脚冰凉,来和皇嫂讨些药丸。”   白曦月歪着头,凤朊明明是去找太子殿下的,怎么现在却说寻她,不过她速度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   “嗯,手是有些凉!”凤翔听了凤朊这话,自然更关心凤朊的身子,“这日子冷,朊儿需多注意,不然再去神庙住些日子,那药泉不是暖和。”   凤翔这话突然然后凤朊找到了离京的借口。   神庙也是往北,她带着人说是去神庙,倒是可以偷偷去边关。   “父皇说的是,朊儿也是这般想的,怕在神庙难得回来,所以今日特意来见见父皇母后。”凤朊娇笑。   “你去年年节就不在宫里,今年一定要回来。”锦瑟看了一眼凤朊,总觉得她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们,可又说不上什么事情。   凤朊并没有把握那时能否回来,只能先应了再说。   晚膳之间,凤辰将凤朊找到可以替代米粮的玉米番薯的事情告诉凤翔,凤翔高兴得连连叫好。   凤翔从凤朊出生一直都觉得她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他和锦瑟共育四子一女,现在还留在身边的就只有凤辰凤朊。   两子夭折,还有一子凤奕则在凤岐先生处学习,已经有七八年未得了!   “父皇母后,多多保证身体。”凤朊离开之前,认认真真地给凤翔锦瑟磕头。   “你这孩子这么多礼干嘛!快些起来,风雪越发大了,速速回来去吧。”凤翔因为好像喝了几杯果酒,现在靠再锦瑟肩侧,笑着对凤朊说。   车轿出了宫门,凤朊拨开车帘看了一眼那四方之城,长长地舒了口气,再见也不知是何日了。   既然已经凤翔他们报备了,要出京去神庙,云意的护卫队自然是要随行的。   凤朊真实的想法自然不会瞒着云意,她刚出宫便让跟着她的暗卫去请云意回府。   几乎在凤朊回到公主府时,云意也到了。   云意依旧是原来的性子,听凤朊说完她的计划,云意半点都没有犹豫,立刻回营去准备。   第二日清晨,风朊就带着人出了城。   刚出城门不久,便见两人等在路边,那是新婚不久的陆飞和云画。   凤朊让人停了车,扶着碧桃的手腕从车上走了下来。   “殿下!”云画看着凤朊忙屈身,她身边的陆飞也跟着行礼。   “瞧,你现在是郡君了,不必对我如此行礼的。”凤朊虽然不知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不过能看到一脸娇羞的云画知道她过的甚好,凤朊也跟着高兴。   “殿下说的什么话,不管云画什么身份,您都是我的殿下。”云意已经快两学不见凤朊,如今见到她看上去气色不错,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凤朊对着云画伸出手,云画忙上前托住,两人对视而望,好似中间并没有分开过。   “你们怎么来了?”凤朊看了一眼随身带着行礼的陆飞,直觉他们并不是出来游玩的。   陆飞对凤朊抱了一拳,才说道:“殿下可是想去边关?”   昨日,陆飞也收到了陆家暗卫之间的传信,说是陆之然失踪,他原本是想让云画暂时回到公主府去。   可还未来得及和云画商量,就收到凤辰派人来说,凤朊已经知晓陆之然失踪,准备到边关。   凤朊对陆之然来说意味着什么,陆飞比谁都清楚。原本,看着陆之然默默守候经常连凤辰一个笑脸都得不到时,自然为着陆之然报不平。   可陆之然在一日梦醒,却和陆飞说,不管凤朊如何对待他都是对的,是他亏欠了凤朊。   亏欠了什么?陆飞没看到,在他看来,陆之然对凤朊实在太好了一点。   这次,凤朊会因为听到陆之然失踪便决定去边关寻人,这让陆飞对凤朊的看法发生了变化。   现在这样的气候,便是男子怕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往那边关的。   想着这些,陆飞对凤朊也升起了几分恭敬,觉得这些年陆之然的中为总算没有白费,好歹将凤朊这块石头捂热了。   “飞愿护送殿下去边关。” 第46章 陆之然掉崖   凤朊去边关之事唯独凤辰知晓, 陆飞这么主动找上她,凤朊自然知道怕是凤辰对她独自出行不放心,才传信给了因为新婚暂留京中的陆飞。   “谢谢!”凤朊自然不会推辞, 边关旅途遥远,她又是第一次出门, 莫说凤辰不放心, 就是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她是去找人的, 可不像擦自己交代了。   陆飞对去边关的路自然要比她们熟悉许多,有他在她们也能快点往边关去,还能更安全一些。   凤朊让云意吩咐加快脚步, 云画则跟着凤朊上了马车, 陆飞看了一眼凤朊的背影, 拉住马疆跟着马车边上。   “云画,边关太苦, 到了前方,你便和谷暗缴衩戆伞!狈镫每醋琶嫔红润的云画, 知道最近的日子一定过得舒坦。陆飞一定很疼惜她吧, 脸上都能看出幸福的模样。   这次到边关, 凤朊并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情况, 谷昂捅烫宜们凤朊也早就说好, 让她们留在神庙。   若宫中有人来询问, 这神庙里总是要有人能帮她遮掩消息,别让凤翔他们太快知道。   凤朊怕若让凤翔他们知道, 自己还未到边城就会被拉回来。   云画摇了摇头,她已经想好,此次出行,她一定要跟着去边关的。   “殿下不必说了, 碧桃她们不再殿下身边,云画肯定是跟着的。”云画固执起来谁也说服不了,凤辰想着她跟着也好,和陆飞也算是一起,不分开。   两日之后,一辆马车从凤朊车架队伍之中分离,继续往北,而她的公主驾乘则继续往神庙而行。   略为简陋的马车之上,云画陪着凤朊坐一点,外面随行的不过十多人,谁都不知道这是大凤护国公主的马车。   凤朊想好的对外说法便是商队。   一路虽然有些小波折,却也很快化解。外有一日便可到边城了,凤朊看着窗外,这里风雪和京城不一样,就连拉车的马匹也和之间的不一样,车轮之上更是绕上了铁链。   若飞如此,马车是无法前行的。   幸好有陆飞跟着,不然凤朊可不知晓要换适合北疆的马车,恐怕在路上便会被困住。   越是往北,天气越冷!   原本就体寒的凤朊更是每日都躲在那马车里抱着手炉。   “殿下!”云画听着凤朊忍不住轻咳,忙倒了温水送到她面前。   凤朊喝了一口,一直看着手里的消息,这些消息都是谷宁接着各地的商铺传到凤朊手里的。   凤辰也让东宫暗卫一直传信于凤朊。   边关战事吃惊,陆家自有大凤战神之名,边城暂时还未有大乱。   大凤境内更是平稳,北雍从一个大凤洪灾连着寒冬,便一直在等大凤朝局动/乱,可只在最初的几日,很快就因为东宫和护国公主施粥布衣安定了下来。   有这样为着子民着想的未来君王,大凤如何能不安定。   北雍特意派了探子想搅乱民心,却没有想到因为这小小的粥棚无计而施。他们特意地让百姓知晓北雍大军压境,可他们没有想到,这天润十三年的两次天灾,朝廷和皇室的态度让百姓对他们信任加倍。   知道北雍大军压境,反应竟然不是害怕,而是青壮年都往边关去,用自己的所能维护自己的国家。   这实在让北雍暗探表示不解,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这些消息对于凤朊来说都是好消息。皇室在民间的声望比过去高了不少,大凤朝也将更加稳固,而她应该也能更安稳长久。   在飘荡那些年看到的那些事情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吧?   “殿下!姐夫说风雪将会更大,我们就不停下了用膳了,加快点速度,快到赶到边城吧?”前方探路的云意拉着马停在凤朊的马车边上,将她和陆飞商议的结果告知凤朊。   原本应该是凤朊做主,可像凤朊的个性她若没有把握很愿意听从别人意见。   “好,云意,你们多多小心。”前一日已经有一个侍卫因为冰雪滑落山崖,凤朊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下坠,心整个都揪了起来。   凤朊心里觉得抱歉,若不是她坚持到边关来,那么那个侍卫现在一定还好好地。   可若再给凤朊一次选择,她还是会走这一趟,她不愿呆在山里之外担心,什么都不做。   不过,再来她或许不会告诉任何人,偷偷来边城。   马车飞驰,凤朊已经没有办法再看什么,只能抓住马车里的把手,和云画互相依靠着才不至于因为颠簸在马车里乱倒。   日暮入夜,凤朊她们一行总算到达边城。   “小姐,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他们出行中间都已经说好,不称公主,只称小姐,这样不容易引起怀疑。   凤朊和云画戴好兜帽,裹好厚厚的披风从马车上下来。   时间已晚,边城也只有这一家小客栈,上房只有一间。还好房间够大,分成了内外两间。   云画跟着凤朊睡在里间,而陆飞就留在外间,这样也是就近保护里间的凤朊。   “小姐,可觉得好些了?”云画从马车上取了银炭,这是在上一个城镇的时候谷宁让人给凤朊准备的。   凤朊体弱容易受凉,所以谷宁一直交代她经过的所有城镇的商店,一定要备足银炭。   凤朊点点头,伸手在火盆之上,她从来没有想过边城竟然冷成这样。   “云画,你问问陆飞,有没有陆哥哥的消息?”凤朊最近一直都在分析收到的消息,里面都没有任何有关陆之然的消息,他好像真的就这么消失了一样。   凤朊觉得这两天陆飞的情绪都有些变化,时间越长,是不是连他都开始相信陆之然再也不会回来了?   云画不知该如何和凤朊说,昨日在凤朊入睡之后,陆飞将她唤了出去,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抱着她。   云画却能感觉陆非心里的哀伤!   “小姐,如果陆二公子回不来了…”   “不会的!”凤朊没等云画说完就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不管别人怎么说,凤朊坚定地相信陆之然现在总是没有生命之忧。   凤朊此刻无比地庆幸自己和陆之然之间那种说不出来的神秘联系,她相信那种感应,她知道即便陆之然现在不见踪影,但是他一定还在这个世界上,她对比还是有信心的。   “小姐!”云画觉得凤朊绝对是在自我催眠,不过凤朊不愿意承认而已。   山长水远地过来了,如何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去帮我问问吧!”凤朊露出的笑意,让云画鼻头一酸,眼泪便出现在眼眶中。   云画低着头,不想让凤朊受她的情绪影响。   只要凤朊愿意相信,就让她相信吧!   云画点点头,推门去了外间,陆飞正靠在窗边,瞧着被白雪覆盖的街道,心里一片悲凉。   陆飞是有些后悔的,若他未因新婚留在京中,那至少现在不管是什么境地他不用这么无力,只能等待。   “飞郎,你还好吗?”云画走近了陆飞身边,将陆飞的头抱住,让他靠在她的胸前,这是能给陆飞力量的姿势。   “画儿,我没事!”陆飞环紧云画的腰,深深吸了口带着云画特有香气的空气。   因为一路奔波,他已经有许久没有这样好好抱过云画了。便是每日夜寝,也因为凤朊怕冷总睡不安宁,云画云意都同榻相陪,陆飞便是有心亲近,也没有机会。   云画虽然由着陆飞抱紧,可眼睛却盯着门口的位置,云意去后院安顿随行的女军,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云画正想着,便听到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着这声音,应该是云意回来了。   云画忙推陆飞的肩膀,陆飞刚放开了人抬起头了,那边云意已经推门而入,眼睛瞟了一眼便继续前行去里间了。   “小姐!”云意走到凤朊身边递上她刚在门口的时候收到的消息,“和陆将军出去偷袭的小队回来了!”   凤朊听着这话,捏着衣角,竟比之前完全不知道消息还紧张。   外间风云画和陆非并连而入,听了云意的话,云画脸上露出笑意,明显觉得舒了口气的感觉。   之前一直没有消息,凤朊一到边城就有好消息,实在太好了!云画心思浅,并没有从云意的话里听出什么。   “小姐,太好了……”云画看着凤朊,正准备说这实在太好了,可她却发现凤朊的脸上并未露出喜色。   云画不知是为何,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飞,他的脸上也依旧严肃,看不出喜色。   “陆哥哥可有消息?”凤朊轻咬下唇,虽然心里有了大概得想法,可她还是想从云意这里知晓实际的情况。   云意顿了顿,她不会对凤朊隐瞒,哪怕知道这消息凤朊听了怕是会伤心,云意还是会说真话。   “他们完成了偷袭任务,不过一队人回来的只剩下五人,还有两人重伤,回来的人中没有陆将军。”   凤朊听了这话,跌坐回绣凳之上。   他没有回来!为什么其他人都回来了,只有他没有回来?   “没有陆将军?这是什么意思?”云画这才觉出刚才云意话里的意思,偷袭的队伍完成任务回来了,虽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可却也让北雍原本的正个计划落了空,便是主将首级也被他们带了回来。   此刻,那首级正被挂在那城楼之上,让北雍就近驻守的兵士心生畏惧。   南凤陆家,大凤战神果然不虚!在他们都以为陆家不过如此的时候,陆家一个晚辈竟然带着十几个人进入他们的腹地,取了他们大将的性命。   “对,我收到消息,陆将军是在回来的路上因为路上冰雪太厚,失足从那冰崖掉了下去。”云意眼眸含着泪,她现在不是一个小宫女,可是五品的御骑将军,她告诉自己要坚强,可听到这个消息,想到凤朊那么山长水远,一路艰难地到了这里,却只能得到这样的消息,云意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掉泪。 第47章 将军郑伍   凤朊却怎么都不愿意相信陆之然已经不在了!   比起听到别人说的这些, 凤朊还是更加愿意相信自己的感觉。一路走来,她虽然说不出来,可她就是有个感觉, 她和陆之然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之前在京城之中,她听到陆之然出去偷袭的时候, 凤朊就心惊, 整个人好像都失去了灵魂, 可到了这里听到陆之然可能不在的时候,她却冷静得很,并没有像那夜一般全身难受, 凤朊相信陆之然一定会没事的。   不过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凤朊还是有些克制不住地用力地拉扯着自己的有点冻僵的手指, 低着头,只是沉默不语。   陆飞低头想了想, 才出声询问云意:“他们有没有说公子是在哪里掉落的?”   陆之然武功出众,只是单纯滑落山崖未必没有机会。   云意看了一眼陆飞, 之前她和陆飞想法类似, 一年之前, 陆之然和凤朊同落深渊也能逃出生天, 这次或许也能。   可后来又听说陆之然本来也又伤, 这边城更让认无法抵御是寒冷, 连骨头心都逃不开的寒冷。   “知道,就在云麓山谷北山!”云意说出知道知晓的消息, 她虽然知道希望渺茫,可她还是在心里祈祷陆之然能平安回来。   陆之然深入敌后,酋敌首,让这一变化对持的局势发生了改变, 现在北雍已经后退了五十里。   而大凤,不少青壮到达边城,虽不可直接上战场杀敌,可还是然后兵士士气大振。   凤朊想了想,她都到了边城,现在已经有了一点消息,远比之前以为人深入北雍再也回不来了要好许多。她来边城就是为了找陆之然的,如今有了消息,当然是要去找人的。   “云意,你去将地方问风具体点。”   “小姐,你?”凤朊虽然没有说得很清楚,可屋里的三人都听出了凤朊的意思,她是准备去找人。   云意点点头,行了礼便出去了!   云画看着凤朊不断拉着她的指节,便倒了热茶,将茶盏放入她的手掌:“小姐,那北山据说是整个云麓山谷最寒冷的地方。我们去找就好,您就别去了。”   凤朊握住那茶盏,摇了摇头。   她怎么能不去?   陆飞叹了口气,若凤朊要去北山,他还是告诉一声镇国将军比较好。若他们一去回不来,也有人知道他们的去处。   “我去趟将军府,看看能不能知道更多的消息。”陆飞知道凤朊主意已定,他拉了下云画,“好好照顾小姐。”   云画点点头。   陆飞离去,这房间里便只剩下凤朊和云画两人。上山需要体力,北山雪厚,马车什么是没有办法上去的,只能靠步行。   凤朊知道自己体弱,此刻她微闭眼眸养养精神,她一定不让自己拖了人的后腿。   云画看着凤朊的模样,将那大裘盖在凤朊身上,然后转身去找店家准备些吃食。   凤朊本只是想闭目养养神,却没想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朦朦胧胧地,好像听到陆之然的声音在召唤她。   “朊儿!”   “朊儿!”   “朊儿!”   凤朊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只觉得周围白茫茫一片,完全分部清楚方向,那声音也好像施从四方涌来,辨不分明。   “陆哥哥,你在哪里?”凤朊提气,几乎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   “朊儿,我没力气了!恐怕不能回去见你了!”   陆之然的声音少了几分生气,听在凤朊耳里,让她的心直发酸。她也顾不得自己说的陆之然能不能听到,她大声地喊着:“不行,不可以!”   “陆哥哥,你答应过朊儿的,一定会安然回来。”   凤朊此刻有些恨自己的矫情了,若她不是因为自己的恐惧,总是待陆之然几分疏离,她们或许早几天成婚。   那人说他们两个命脉相连,那她跟着陆之然一起来边城,陆之然或许为了她,知道她在等着他回来,拼了命也会回来的。   “朊儿,我好冷!全身都要冻僵了!”   “朊儿,对不起!”   “不…不要!”凤朊突然带着哭腔大声呼喊,她伸手往前,突然跌坐地上。   “小姐,你怎么了?”云画刚回来就听到凤朊大声呼喊着“不要”,推开门便见她坐在地上,满脸是泪。   凤朊没有说话,坐在地上没有移动,伸手默默的抱紧了身上的大裘。   刚才在迷糊之中听到的陆之然的声音,凤朊的心里是悲喜交加的。   让她觉得欢喜的是至少这个时候陆之然依旧是活着的。悲的是这是此刻的陆之然的生命正在逐渐流失,若她不能快点将他找到,也许就永远再也找不回他了。   凤朊知道陆之然一定是受了重伤,无法自救,他并不是那种容易放弃的性子,只要有希望,他必定不会放弃自己。   他怕不是伤了腿?所以才没办法从那山崖之下出来。   没关系,她一定会找到他的!   凤朊眼神坚定,双手捏住大裘的衣边,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她不能放弃,现在也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云画,你去将我行李里的那条羊绒的大裘,带上。”凤朊想了想,让云画将锦瑟给她的青参衣换上。   这衣是锦瑟的师傅给锦瑟的,能保持体温,据说当时锦瑟不查被慕容鸷下了迷晕关入冰窖三日,全靠这青参衣护体,才在冰窖里安然度过。   锦瑟知道凤朊怕冷,今年冬日大雪连连,比往年冷了许多,特意在凤朊入宫之时将这宝贝送给了凤朊。   果然,这青参衣是个宝贝,凤朊一贴身穿好,便觉得温暖了许多,就是手指的温度都高了几分。   爬山步行,凤朊自然不能穿得太厚重,这样她也能走得快点。   “小姐,再加一件吧!”云画虽然听说过这青参衣,可她没有试过,自然心里也没有底。而且在云画看来,锦瑟是会武功的,体质当然不是怕冷的凤朊可比的。   而且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雪山,面积可比小小的冰窖不知要大多少,甚至他们要在那雪山之上呆多久都是未知的。   凤朊伸手握住云画,让她直接感觉她的体温。   云画跟在她身边,而且这次出行云画都和凤朊同榻而眠,她的体温,云画是熟悉的。   “小姐?”感觉凤朊指尖的温度要比平时高了不少,虽然还带着几分凉意,却明显比之前温暖了许多。   “放心,我是去找人的,不是去送死的!”凤朊知道云画担心什么,可不管如何,她都非去不可。   刚才那梦,在凤朊看来正是陆之然在召唤她。虽然她没有看到人,只听到那声音,可凤朊心里清楚,他一定是受伤了。   云意和陆飞几乎同时而归,和陆飞一起进来的还有另外一名黑高的男人。   这是凤朊第一次见到这么又高又黑的男人,尤其他咧嘴一笑,有些吓人。   不知为何看见这男人,总让凤朊想起她护国公主府小池边的黑塔。   “殿下,属下郑伍!”如同黑塔男子对着凤朊行了大礼,脸上有伤,头顶也缠着绷带。   听了这名字,凤朊突然想起些事情,陆之然故去之后,是这位郑将军在边城固守十年,未让北雍侵占。   不过后来因为凤辰被毒杀,大凤内乱,连累这位郑将军力竭而亡。   “将军快起!”在凤朊眼里,这人也是大凤的英雄,值得尊敬。   郑伍愣神,他不过是军中一名先校,如何能当护国公主这一句将军。   “小人不敢。”   凤朊也突然反应了过来,现在离郑伍封将军还尚有段时间,是她一时之间糊涂了。   幸好这行伍里的汉子没那么多心思,只是以为这不过是凤朊的客气之词。   凤朊松了口气,还好无人发现她刚才的错漏,她点了点头,用帕子点了点额头,让云画给郑伍上了茶。   郑伍是跟着陆之然出关去偷袭的人之一,他们这一路实在不易。不过总算功夫不负,他们虽然惊险还是完成了任务。   一起出发二十多人,再又数百人的敌营里走了个开回,取了他们主将风头颅,也付出了一半人的生命。   从敌营出来,他们也一路北北雍南院大王追击,幸好陆之然冷静,他们白千辛万苦地退了回来。   只要越过那云麓山谷,他们便能安然到家。   或许因为神经紧张太过,已经到达自己的国境之后原本紧张的他们竟然放松了紧张。   突然,郑伍和另外一名将士突然踏空,失去平衡,是陆之然将他们提了起来,可原本身上就有伤的陆之然一口气未提上来,便被突然的大风带下了山崖。   “殿下,都怪我太不小心了,连累了统领!”郑伍擦了一把脸,这么高大的一男人竟也流泪了。   凤朊看着郑伍,实在不知从何开口安慰。   “行了,大男人哭什么?”陆飞看着凤朊有些懵的表情,忙出声。   郑伍回头看了看陆飞,伸手用力在脸上擦了一把:“听说殿下要亲自去找统领,兄弟们便让我给带路。”   凤朊点点头,这云麓山谷实在有些大,有人带着,能节约许多时间。   “太好了,那我们便出发吧。”凤朊心里记挂着陆之然,顾不得外面的风雪。尤其在梦中,已然听到陆之然那般好似告别之语。现在又听郑伍这样说,凤朊知道陆之然肯定受伤不轻,若他真放弃了,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凤朊一直在想她重来不一次到底为了什么,若只是避开杨岸运的设计便有些太无趣。   想起陆之然对她的点点滴滴,凤朊心里说不出来是何种滋味。   她上辈子未好好感受得情爱,这一次也该好好爱一次,不枉费她重来这一生。 第48章 雪地寻人   “好, 我们去准备,过一刻钟便出发吧!”陆飞听了凤朊的话,点了点头。就连凤朊这个娇养出来的公主都不怕夜间赶路, 他们这些原本就习惯了军旅的人又有何惧。   凤朊出发去找人,云麓山谷实在太大, 早找人, 陆家那边的人不能懂, 自然是将所有的女军都带上了。   骑马快行至一个山脚,那马儿却不肯往前,不管陆飞他们怎么驱使马儿都伸长着马蹄, 扯都扯不动。   “下车吧。”凤朊裹紧大裘, 让云意留下一个人和云画一起, 在这里找个避风的位置。   原本按照云意的意思,最好凤朊也不要上去, 有这个傻大个带着她们去寻就好。可凤朊哪里会肯,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能找到陆之然的人只有她。   云画当然是不愿意的, 这么大的风雪, 她怎么能放心凤朊上山, 她总是要跟着才能放心的。   这里的其他人, 包括云意在内, 在军营之中呆得时间太长了,都粗得很, 将凤朊交给他们,云画觉得自己绝对没办法放心的。   “殿下,我也想跟着上去。”云画踉跄着靠近凤朊身边,这风雪实在太大, 在这样的雪地上移动都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   这该死的风雪,云画跌坐在雪地里喘着粗气!   凤朊摇摇头,他们带着她一个已经不容易了,若在带上云画估计更耗时间。陆之然失踪历经两天了,现在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耽误不得。   “云画,这里有御寒的衣物,你要帮我们守着。”凤朊握着云画的手掌,“还有,我们找人其实还不知道需要多长的时间,你和这位姐姐帮我们准备热水,让我们回来也能喝了御寒。”   云画努力地在雪地里移动,她发现这的确不太容易,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若非跟着上去不可,一定会影响他们找人的进度。   若是因为她一定要跟随,让他们延后找到原本就受伤的陆之然,那可能会造成的后果,绝对不是云画想看到。   云画想了想,只能拉着陆飞,再三和他交代,让他不管如何一定要好好照看好凤朊。   陆飞的再三保证,云画虽然依旧没办法放心下来?也只能告诉自己莫担心,一定会好的。   交代好了云画,凤朊他们几人便开始往山上行。   云意拉着凤朊走在队伍中间,郑伍拿了个粗壮的树枝走在最前方,其余的几名女军成扇形将凤朊和云意围在中间,陆飞则跟在后面断后。   凤朊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气息,努力让自己跟上他们的脚步。   走了大约一刻钟,郑伍停了下来,等着他们靠近。   “前面便是统领掉下去的地方。”郑伍听陆飞说过凤朊和自己家那些统领之间的事情,本以为这娇滴滴的小公主,说是来找人,能在山下等着已经不容易,可没想到她却一路跟着上来。   即便风雪那么大,她竟然一直咬牙坚持。   凤朊靠在云意身上,用地地喘着,想平息自己的气息。   “朊儿!”   凤朊突然停在那边,用力按住胸口的位置,因为类,她有些发晕,就是在晕头之中,她好像听到了陆之然的声音。   “殿下,你怎么了?”云意发现凤朊突然用力握紧她的手臂,四下张望,忙出声问道。   “你听到了吗?意儿,是陆哥哥的声音……”   “殿下,我们能找到的,你别着急。”云意和陆飞,还有前面的郑伍对望一眼,他们都很确定他们都没有听到陆之然的声音。   他们也不知该如何告诉满脸笃定的凤朊,这一切都不过是她太累,又太想找到陆之然出现的幻觉。   而且,郑伍是看着陆之然从这里滑下去的,当时他们就爬在陆之然下滑的地方认真地看过,绝对不是听到声音的位置。若是隔得那么近,他们怎么都会将人拉上来一起回去边城,不可能放任受伤的陆之然一个人呆在风雪中。   凤朊再次觉得自己一定要来这云麓山谷来找陆之然没有错。越往上走,她真的能感受倒陆之然的气息,他就在这里。   “我们快,快上去找找。”凤朊放开云意,往她感觉到的方向前进。   “殿下,莫再往前了!”还没有出几步郑伍就用手机的树枝挡在陆凤朊的面前。   这里积雪已经太深了,已经有些让人分不清楚那下面是否有踏实的地面。   凤朊伸手,想推开那树枝,她真的觉得陆之然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她不能让他们这样拦着她。   “陆哥哥也许就在前面。”凤朊微微侧着头,看着郑伍,眼神里带着祈求。   郑伍一直在军营里打滚,即便是有女军,也都是流血不流泪的主,哪里见过凤朊这样说话温柔,一看就柔柔弱弱的女娃子。   更不要说这女娃子是大凤的护国公主,是在大灾来临之时愿意站出来,不嫌弃流民灾民的人。   郑伍的家乡问是这次洪灾受灾严重的地方,他从军在在,家里只有一个老娘。原本以为这大灾来临,老娘怕是不好,可他驻守边关,不能回家,只能再心里担心。   郑伍还记得那段时间,他真的是夜夜不梦寐。   只到洪灾已过,郑伍收到老娘请人送来的信,郑伍才安了心。护国公主怜惜他们这些兵士的家人,将她们接到一起,有吃有住,生病有人照顾,让他安心保卫边关,不负大凤。   在郑伍心里,凤朊是他大恩人,他如何能拒绝凤朊的要求。   “殿下,你小心些,属下陪着您去吧。”郑伍实在对着这样的凤朊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折了一边的树枝,细细的处理好,递给凤朊,“殿下请前行的时候先用这个探探路。”   凤朊接过那比起郑伍手里来说小了一号的树枝,对郑伍点点头,他实在是一个看着粗犷实际却很心细的人。   凤朊和郑伍道了谢,站起身来,有了这个,她在雪里里往前行好像省力了许多。   “殿下,再往里是这山谷的腹地了。”郑伍看了看周围,已经不大能分出方向,而且这里离当时陆之然下落的地方也有些远了。   “在想那边看看吧。”凤朊无法向郑伍解释她心里的感应,只能指了指前方,带着祈求的眼神对郑伍说。   郑伍虽然不知凤朊的理由,可他没办法拒绝,只能点点头继续在前方帮凤朊探路。郑伍默默地用力将路踏实一些,让凤朊能省着力气。   凤朊看了看四周,停了停,走对郑伍指了个方向,继续前行。凤朊觉得自己一定能找到陆之然,她远比陆飞他们完全没有目标的四散找寻要好得多,一直有一个声音隐约在她耳边,指引着她前进的方向。   凤朊和郑伍渐渐离大队人马远了,日头已经西斜,幸好这白雪茫茫,反倒让他们视线更好。   凤朊已经很累了,她很清楚自己必须要注意了,怀里的手炉问要已凉透,为了安全,凤朊知道她应该先回营地,可她心里的声音却好像在告诉她,再往前,不远便可以寻到人了。   已经在这里的雪地里行进了好几个时辰了,便是郑伍也累得够呛,坐在雪地里喘着粗气。   “殿下可还好。”现在可以说是又累又饿,郑伍抹了一把雪入口,就算是止了渴。   凤朊对着郑伍微微一笑,学着郑伍的模样也取了一小块雪放入嘴里。   那雪水因为嘴里的温度化成了水,滋润着凤朊带着血腥气的喉头。   “殿下,要不属下先送你下去吧,休息一下,明日再来寻吧。”看着满身狼狈的凤朊,郑伍却觉得比他想像之中的仙女还要好看。若是此生在自己遇险的时候,能有一个这样的人,不顾自己羸弱的身体,他真觉得此生无憾。   凤朊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   郑伍到底没有再说什么,陆之然原本就是为了救助于他,才会失踪。   凤朊觉得自己体力回复了不少,用那树枝支撑着自己慢慢站了起来,继续往前。   也不知怎么,凤朊突然听得耳边那声音越发急切,脚下也跟着加快了起来。那个声音在告诉她,陆之然就在这里,就在这里不远的地方。   郑伍一直小心地在前面探路,可突然之前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凤朊突然加快了脚步,越过了他。   突然,郑伍再次听到之前他踩空之时听到得雪块撕裂的声音,心突然提了起来。   他扭头看了过去,果然凤朊站的地方正和上次一样,和他这边中间出现了一个大的裂缝,瞬间,那边整个雪块朝朝外侵倒。   郑伍直觉不好,顾不得男女有别,他只想拉住凤朊,不让她随着拿雪块下滑。   郑伍用尽全力,伸手却只拉到凤朊的衣袖。   “殿下!殿下……”郑伍一屁/股坐在雪地,手里拿着凤朊那半截衣袖,忍不住在自己的脸上狠狠打了一个巴掌。   郑伍有些颓废了,他不知该如何回去和云意她们交代,他竟然让凤朊这样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掉了下去。   他怎么就这般没用,看着陆之然从他眼皮子底下掉下去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看到凤朊掉下去,他依旧是半点办法都没有,想到这里这个高黑的汉子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殿下在哪里?”云意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郑伍的身后,她再周围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凤朊的身影,再看了看郑伍满是泪痕的黑脸,云意心里隐约出现不好的预感。   郑伍抬起头看了云意一眼,低下头,什么也没有说。   云意有些恼火了,她走到郑伍面前用力地推了他一把,没想到这么高大的汉子却因为她一推歪倒在了雪地里。   “你说话呀,我家殿下到底去了哪里?”云意自从去了军中,她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这样急躁的情绪。   凤朊教会了她越是心里没有底,越是不能慌乱,不能让别人发觉她的慌乱!   时间长了,大家都以为云意她天生理智。   却很少有人知道在许多事情上,她云意能保持冷静,全是因为有凤朊在,她才觉得自己安心。   因为有凤朊在,云意知道不管什么时候都有凤朊会支持她。在她迷茫时候,帮着她去找寻答案。   对于云意来说,凤朊和云画一样是她的家人。   郑伍抬起头,用手指了指凤朊掉下去的方向,带着哭腔:“殿下……殿下刚才从那里掉下去了!” 第49章 洞中重逢   云意真的很想按住郑伍的头直接将他塞进雪堆里, 冰冷也许可以让他冷静一点。   殿下掉下去,他不着急寻人,竟然在这里静坐掉牛眼泪, 也不去下面叫他们开帮忙?   难道他是认为他在这里呆呆坐着,大哭一场, 已经掉下山崖的凤朊就能从下面自己爬上来吗?   云意瞪了一眼郑伍, 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实在有些难看了。   云意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些,说话的语气平和一些:“殿下掉下去多久了?”   郑伍醒了醒神,小声地说:“大约一刻钟了吧!”   云意听了郑伍说的这话, 拼命忍住自己像骂人的冲动, 这人该怎么说, 这脑子如何能领军。   “你干什么?楚小将!”郑伍哀伤完,看到云意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捆长绳子, 正在往边上的大树上绑,忙上前问道。   云意送给郑伍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在干什么, 还不够明显吗?当然是顺着凤朊下滑的位置下去找人啊!难道她是要在这雪地上玩荡大绳吗?   “楚小将……”   “别吵, 你去下面找我姐夫, 让他带两个人上来。”不等郑伍说完, 云意就打断了他的话, 她耐心有限,可不愿意再从郑伍这里听到什么傻话。这样她真的可能会忍不住, 先将这个傻大个打一顿泄恨。   郑伍认真地看着云意,突然觉得是他太傻,早该去找人了,而不是傻傻地呆在这里。郑伍黑呦呦脸上出现了一种果然护国公主身边的人都比较聪明表情, 对云意点了点头。   云意忍不住气闷,她竟然读懂这傻大个脸上的表情。   “你还不去?”云意不想看到郑伍这张有些傻气的脸,她很怕自己忍不住控制不了,对着他那张脸一下拍下去。   “哦,不用去通知,我有这个信号弹!”郑伍脸上带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弹,扯开。   这次动作倒快,从怀里掏出倒扯开,流畅得很,早不知干嘛去了!   云意低着头,咬了咬下唇:“你在这里等着他们,我先下去找人。”   *   凤朊说着那雪层下滑,她心里有点慌,却有一种莫名地笃定,笃定自己并不会因为这样丧命。   正是因为这样,凤朊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   现在大声尖叫并没有好处,她在书里看过,声音就能引起原本就不稳定的雪层崩塌。   凤朊用力地将大裘裹紧了些,睁开眼睛看着周围。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她甚至无法判断自己下落了多远。   突然,凤朊感觉到自己突然停了下来,她摸了摸身下的雪层,很有实体的感觉。   凤朊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往后移动了一下,让自己靠在崖壁上。   这是什么地方,凤朊并不知道,不过她却告诉自己只要有底,总归是有办法上去的。   凤朊其实并不是很担心自己,她认真地检查过自己,除了手掌有些擦伤,其他都还好。   而且她有绝对的信心,云意他们一定会下来找她的,不管有多难,他们绝不会放弃自己,即便找回的可能只是去生命的躯体。   凤朊瞟了瞧侧边,虽然不是很真切,却还是能隐约看到边上的崖壁,而脚下雪层好像也有最近被压实过的痕迹。   这会是陆之然留下的痕迹吗?   不管是不是,凤朊都想去看看。   凤朊从外衣的边缘扯下几个布条,捏了一个雪团,将布条压在刚才滑落的位置。   往前走了几步,凤朊回头,发现那大红的布条在洁白的雪地里很显眼,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有些庆幸自己今日出发的时候特意换上这身石榴红的便衣。   凤朊往前,遇到有分叉的地方,便在地上搁上一条布条。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凤朊发现自己身边的风雪小了不少。凤朊心里的那个声音一直安静着,此刻又突然指引着凤朊前行。每次在她便离方向的时候总能给她指引,让她找回方向。   凤朊实在是有些累了,她这糟糕的体力实在成了负累,凤朊暗暗下了决心,若是这次安然出去,她一定好好跟着云意练练,虽不能上阵对敌,但也不能遇到事情,便因为体力无法去做。   凤朊靠在一边的树杆上,大口地呼吸着带着寒气的空气,肺部因为这突然入肺的冷死引发剧烈的咳嗽。   “凤朊,你真没用!”凤朊忍不住自嘲,她用力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精神一点。。   凤朊一路下滑,原本放在身上干粮不知掉落在哪里了。她现在饿得头有些发晕,几乎站不稳!   凤朊跌坐在地上,伸手抚开最上层的雪,从里层掏了点雪出来,放进嘴里。虽然不能饱腹,却还是让凤朊萎靡的精神舒服了许多。   休息了一阵,凤朊知道不管如何她不能总这样休息太久,她支撑着有些冻木的双腿站了起来,继续往前。   凤朊再次发现那声音又消失了,她有些慌,分辨不出方向,只能胡乱往前走。   正当凤朊体力不济的时候,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山洞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山洞口很明显有人为整理过的痕迹,凤朊觉得那山洞里定然有陆之然。   凤朊加快了脚步,总算支撑到了那山洞口。   凤朊扶着那山洞口,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瞧瞧。可洞口里面有一块大石头,里面什么情况看不太清楚。   不过就是在洞口,凤朊也能感觉到那里面的温度要比外面暖和了许多。   “咳…咳…”   凤朊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她绝对没有听错,那声音定然是陆之然。   凤朊拍了拍身上的残雪,往那洞里走去。   凤朊越过门口那块石头,进入了内洞之内。   那洞里中央有一团小小的篝火,不远的地方躺靠着一个人,虽然只是一个身影看不真切,但是凤朊就知道那就是她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刚才那声音真的是他发出来的吗?凤朊心里很不确定,或许刚才只是她的幻听而已!   凤朊突然有点害怕,那个身影安静得很,她在那里不敢向前,她好怕走过去发现那个人已经没有气息。   凤朊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她咬了咬下唇,慢慢靠近,好像怕吓到那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的陆之然,小声地唤了一声:“陆哥哥。”   原本靠在那石头上禁闭着眼眸的陆之然支撑着,费力地睁开双眼,努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儿。   他一定是太想她了,又一次看到心里的人儿出现在他的面前。   陆之然挤出笑意,贪婪地看着凤朊,他能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之怕就是这样看到凤朊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这怕是时间不多了,能见到朊儿真的太好!”陆之然如何能想到凤朊竟然会从千里之外的京城来这边城,她一弱质女,而且她一直都怕冷得很。   一到冬日就犯懒,就好像离不开床,蜷缩在锦被里,可爱得紧。陆之然只要想到凤朊拿模样,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昨夜陆之然本来已经想放弃了,这篝火不知道怎么突然灭了,他一度半点气力都没有,只有躺再那里任凭冷风往这洞口里灌。   陆之然其实很清楚自己,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极限,这里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找到。没有食物,又冷得厉害!陆之然对自己能离开这里是半点信心都没有了。   他这一辈子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惜的!无愧天地,无愧君主!唯一放不下的便只有凤朊这个丫头。   不过想着现在凤朊身边已经没有杨澳歉龌敌难鄣钠抛樱即便没有他,凤朊也能过的不错,陆之然心里松了口气。   不知道凤朊知道他留再这山脉里会不会难过!陆之然闭上眼眸,凤朊已经不小了,总归是要嫁人的。他不在了,宫里应该会为她另外安排吧。   一想到这个,陆之然心里就疼!只要想到凤朊可能在这样的冬日靠在另外一个男人怀里,陆之然的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疼。   他迷迷糊糊好像听到了凤朊的声音,她带着哭腔,不许他离开。陆之然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睁开了眼。   正好有一群蚂蚁从面前爬过,陆之然想问没想,捏起那些蚂蚁放入嘴里。   为着凤朊,陆之然还想再坚持,说不定再坚持一下,便有人来找他了。   也不知怎么的,原本看着没有了火星的篝火又出现了小火苗,陆之然加了柴火,这冰冷的山洞里又升了几分温度。   凤朊走到陆之然身边,蹲了下来。   陆之然应该是伤了腿,裤腿上还可以看到血迹。凤朊知道这已然是处理过后的样子,她想伸手撸起拿裤管瞧瞧,可便走害怕看到那伤。   “陆哥哥!朊儿来了!”凤朊最终还是伸手抚上了陆之然的脸颊。   带着凉意,陆之然再次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小姑娘。   虽然头发也乱了,大裘之下的外衣更是破得不成样子,磕在陆之然看来面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少女实在美极了。   陆之然曾经听说雪山之上有雪妖的传说,惯会化成你心中所思人儿的模样,让人最后满足心里的夙愿,安然去到另外的世界。   陆之然叹了口气,现在面前的就是雪妖吧?   陆之然伸手拉住凤朊的手腕,即便是化成雪妖的模样,他也不想对凤朊无理。   可凤朊身上那带着梅香的味道却让陆之然迷了神,他原本是想将这雪妖甩开,可这想起却让他有些把持不住。微微一用力往自己这边,蹲在他面前的人儿便爬在他的怀里。   那让他无比熟悉的香气直冲陆之然的鼻腔,瞬间上了头。   雪妖吗?可这感觉太过真实,激发了他心里的渴望的兽。   陆之然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他用力地咬在自己的唇上,因为吃疼,发出“嘶”的一声。   “陆哥哥,你咬自己干嘛?”凤朊靠在陆之然怀里有种莫名的安定感,男人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给她,让她原本在雪地里前行的冷意都散了。   凤朊很开心,她找到了陆之然,他虽然受了伤,可还活着!   可她一抬头,便看到陆之然咬自己,她忍不住伸手,想撑着不让他伤害自己。   “朊儿,对不起。”陆之然声音里带着克制的压抑,在她耳边低语。   凤朊不知陆之然为何会如此说,正迷惑着,发现自己的身子被男人的双臂望上抬起了一些,下一瞬间男人气息将她紧紧地包裹了起来,带着血腥气味,直冲她的口腔。 第50章 是梦是真   凤朊是前后两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个,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软得不行,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却不想反抗, 只能伸手紧紧扣住陆之然的肩头,默默承受他在她的唇齿间的攻城掠地。   陆之然同样没有经验, 这令他心醉沉溺的馨香, 让他顺从了本能, 只想获取她更多的香甜。   牙齿磕碰的声音在这洞中,随着火苗的跳动,显得格外清晰。   凤朊觉得自己几乎要晕过去了, 完全无法呼吸, 心跳得更是厉害, 仿佛下一秒那心便化成一直调皮的小兔子,从她胸口钻出去。   也因为两个人靠得这样近, 她听到的不仅是自己如同鼓槌敲击鼓面的心跳声,还有他的, 同样清晰的心跳声。   陆之然稳住情绪, 喘息着放开凤朊, 这感觉实在太真实了, 这样真实的幻觉让他忍不住更进地拥住怀里的人, 生怕她突然如同雪融般从他面前消失。   “朊儿, 朊儿!”陆之然低头在凤朊细长的脖颈之中低声地唤着。   “我在这里,陆哥哥, 朊儿在这里!”凤朊仰起头,带着哭腔应和着他的每一声轻唤。   到底是心里最珍惜的人,陆之然即便迷糊中以为是雪妖来临,送她最后一程, 有些无法自控,可他依旧不愿意伤到怀里的人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朊儿,能在离开之前这样抱抱你,亲亲你,便也不枉我这一生了!”陆之然将头靠在凤朊的肩头,带着笑意。   一翻折腾,凤朊身上的大裘已丢在一旁,她环住陆之然的腰,将自己整个缩进他的怀里。   “雪妖果然是醉知道人心的!知道我最期盼的是什么!”   “能这样让我抱着朊儿离开,真是无憾了!”   “不知道朊儿在京城可会想我,能梦到我!等我走了,她会不会梦到我!”陆之然拥紧了怀里得人儿,眼眸却看着远方,“还是不要了,希望她能找到一个比我更能护她爱她的人,我也能放心!”   什么雪妖?什么无憾?她明明是这么真实的在他面前,他竟然还这样浑说。   陆之然这话让凤朊越听越不高兴,他说的那些都是什么呀?他这是不相信自己是真实地在他面前,还以为是雪妖作祟?   凤朊有些恼了,刚才他如此欺负她,只是当在做梦,这是准备梦醒便不承认了吗?   她可不答应。   微微撅唇,凤朊用力地在陆之然的手臂上掐了下去,捏到她手指发麻,陆之然才微微发出一点声响。   “臭陆哥哥,这哪里是做梦!”凤朊撅着嘴,杏眼瞪大,看着陆之然。   因为抱着凤朊,因为刚才她给他的那一点疼,陆之然好像意识清醒了不少,这好像并不是梦!   陆之然这次才感受到怀里得温暖,还有紧贴在他胸口的柔软。这怀里的人儿,好像真的是他朝思暮想的凤朊。   可是凤朊怎么会到边城来?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雪山之上?   “朊儿,你怎么来这里了。”陆之然清醒了不少,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怀里的少女,那么怕冷的她怎么会到这严寒的边关。   陆之然伸手摸了摸凤朊的脸颊,因为一路风雪,凤朊的脸颊染上了几分风霜,不若在京城中那么细腻。   “哼!”凤朊冷哼一声,没有回答!若不是为了他,她怎么会来,还问她!她这么辛苦地来了,寻到了他,他竟然把她当成了雪妖!   陆之然看着带着几分愠气的凤朊,突然冒出了个念头,她是为了他才来这边关,所以在她心里也是有他的位置!   这个念头一出,陆之然的嘴角便不了控制地上扬起来。   实在太好了!朊儿心里有他。   陆之然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天的坚持都值得了,不然他怎么能等到现在这一天明明白白地感觉到凤朊对他的在意。   不知该怎么形容,陆之然实在高兴得很。他抱着凤朊的手臂收拢了些,将她锁在自己的怀里,半点间隙都不留,凤朊身上的气息,此刻让陆之然觉得安心极了。   “朊儿,你知道吗?昨日我差点就撑不住了!”陆之然并不是一个喜欢多说话的人,可现在他独自一人在这无人的山洞里呆了几日,几乎没说过话。   一时之间,知道凤朊竟然为了他奔行了千里,到这边城来。还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坚持来寻他,他就觉得自己有太过的话想和凤朊分享。   “我就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也好像看到了你,听到了你的声音。”陆之然下巴在凤朊的发顶轻柔地摩挲了一翻。   虽然不是太真切,可陆之然昨日是真的在要放弃的时候看到凤朊笑意盈盈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是想告别的,可她带着哭腔求他一定要坚持下去,让他也不知道哪里来得力气决定坚持下去。   现在的陆之然无比地庆幸他坚持了下来,能看到凤朊出现在他的面前,真好。   凤朊听了这话心里一惊,所以昨夜她听到和她告别的真是陆之然吗?   凤朊心头一紧伸手环住陆之然,差一点她便要失去他了,幸好他坚持了下来!   “陆哥哥,谢谢你,谢谢你为了我坚持了下来。”   陆之然看着凤朊的眼睛,和水润的唇,喉头涌动。他心里痒痒得不行,又有了那种刚刚被他压制下去,想欺负小姑娘的冲动。 第51章 不是梦   “殿下!”   陆之然低头正要找寻凤朊的唇舌, 突然洞外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这声音,他们两个都很熟悉很,是云意寻来了!   凤朊听到这声音, 撑住身体,从陆之然的怀里离开了一些, 陆之然的唇落在凤朊的脸颊边上。   凤朊脸颊微红, 推了推陆之然, 站起身来,将那大裘重新裹在身上,才对着洞外喊了一声:“阿意, 我在这里!”   云意其实在门口已经有一会了, 她耳力不错, 里面说话的声音不大,她却能清楚地分辨是两个人, 一个是凤朊,另外一个便是这次凤朊一定要过来的找的人。   听到陆之然的声音, 云意很惊讶, 虽然她陪着凤朊到这山上来寻人, 可说句实在话, 即便是陆飞也没有抱着什么希望, 更不要说她了!   会陪着凤朊来寻人, 只是为了然后凤朊寻人后能容易接受陆之然的离开,并没有觉得她能够真的寻到人。   云意在外面认真地看过这里, 这山洞刚好两边夹着山峰,算是这一片最为温暖的地方。   “殿下,我进来了!”云意轻了清嗓子,在门口再问了一句, 听到凤朊应了,她才走了进去。   “陆二哥,你真的在这里。”云意看着靠坐在那石头边的陆之然,虽然样子看着实在狼狈得很,精神却还好。   “阿意,你身上可有吃的。”凤朊的肚子突然咕咕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云意的样子,看上去齐整得很,应该不会和她一样将身上带着干粮弄丢   云意点点头,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拿出两块玉米面饼送到凤朊面前。   凤朊也不客气,从云意手里拿了过来,分了一张给陆之然。   陆之然已经两日未进这样的主食,昨天也不过抓了几只蚂蚁补充了体力,却没有办法满足胃部的饱腹感。   “陆哥哥,你几日未好好吃饭,少进一些。”凤朊先喂陆之然吃了半张饼,才自己开始吃。   现在最适合陆之然的应该是软和的稀粥,可现在没有条件,只能等他们离开这里,再慢慢养回来。   云意检查了下陆之然的腿伤,虽然是骨折得严重,不过他们找到了他,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云意算了算时间,陆飞应该已经到了那崖上,若是知道陆之然在这里,陆飞应该会很高兴吧。   陆之然的腿伤甚重,云意只靠自己的力量,想带着一个不会轻功的凤朊,和重伤的陆之然从她们刚才滑落的那地方爬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勉强而为,让陆之然再次滑落,那么可能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云意看着一边咬着面饼,还拉着陆之然手不放的凤朊,叹了口气,一点洞离明明大得很,可却感觉没有t的位置。   云意觉得自己还是去外面呆着好!   等陆飞下来,她们再商量该如何做,才能安全地将陆之然带回去。   “我去外面看看,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下来,能不能找过来。”云意又看了一眼那边的两人,陆之然那双眼睛就好像粘在了凤朊身上,而凤朊竟然没有和从前那般露出怒容,反而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   看着现在这情况,估计宫中的皇后和义母清姑姑看到凤朊这个模样应该会很高兴吧!   云意看着凤朊的模样,这应该也是凤朊最高兴的模样。   云意走到洞外,抬头望着天空。   远处传来咔吱咔吱的声音,云意扭头朝那声音方向看过去,果然是陆飞过来了,和他一起下来的竟然还有郑伍那个傻大个。   “阿意!你怎么一个人?”陆飞看着云意,又向四周看了靠,饼没有看到凤朊,他心一沉,可有见云意脸上的表情平和,若没找到凤朊,陆飞觉得云意不会是这样冷静的样子。   “殿下找到了吗?”陆飞问道。   云意点点头,对着身后的山洞指了指:“不仅殿下在,陆二哥也在那里。”   陆飞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他伸手握紧了手里的长剑,忍不住再次和云意确认:“阿意,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们找到公子了,他在那里?他还活着?”   云意点点头。   “你说什么?咱统领在里面?”郑伍听到云意的话,格外兴奋起来。   云意不想理会郑伍这傻大个,只是默默移动了身子让到一边,示意他们自己去看个究竟。人在哪里,在不在自己进去看看不就知晓了!   陆飞知道云意自然不会骗他,他实在激动得很,他连轻功都用上了,向着云意指的位置冲了进去。   陆之然好好地靠坐在那石头上,看到他们冲进去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少爷!”   “统领!”   陆飞刚出了声,紧跟他身后的郑伍就大声呼喊了起来。无意识的,陆飞赶紧朝一边移动了些,让自己贴近洞壁。   “妈呀!真的是你啊,统领。”郑伍看到陆之然立马冲了过去,直直地跪倒在陆之然面前,一时之间眼泪鼻涕横飞。   “还好你还活着,不然咱老郑可得难受一辈子啊!”郑伍芳芳扯着陆之然的衣袖,放声大哭起来。   “你哭什么?一个大男人……”陆之然听到郑伍这么大声的哭声,觉得眉心跳动,脑子有些疼得不行。   跟在郑伍身后进来云意站在洞口,用手扶住自己的额头,这傻大个怎么这般爱哭,真不知他如何杀敌的?是靠哭把敌方哭死的吗?   郑伍也大概也觉得自己这样大哭不大好,看到陆之然无事,应该高兴,他怎么就哭了,他用力地在脸上擦了一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洞口的云意,然后躲到一边。   陆飞这才上前,检查了下陆之然的伤。   陆之然最关系的是凤朊这一路走来的情况,陆之然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自然知道他想知道什么。   陆飞一边检查,一边小声地将凤朊这一路上的事情细细地告诉了陆之然。   凤朊有些不好意思,一路走来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在这里听着,也觉得自己这做出来的事情疯狂得有些不像她。   凤朊有些羞陆,她偷看了一眼陆之然,悄悄走到洞外。   人找到了,怎么才能回到边城是个问题。   这山麓太大,若是绕圈去找出路,真不知道该绕到什么时候,不过现在的凤朊不愿意想太多。   凤朊带着云意到了洞外,将洞里的空间留给陆之然。   至于怎么回去,还是让陆之然他们去操心吧。   凤朊觉得自己好像有个习惯,陆之然在,她就心里安定了。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因为她知道陆之然会将一切都做好,她要做的只是相信他,跟着他便好。   “殿下,没想到你还真的找到了人。”就连云意都开始相信凤朊和陆之然之间有无形的牵引力了,若非如此怎么他们找了半天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而凤朊差不多是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找到了上面。   凤朊笑了笑,她现在心里也无比地相信了那个曾经不愿意相信说法,她和陆之然是命中注定一定会在一起的。   凤朊正和云意闲聊,那洞口突然出现一个黑影,正是郑伍。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眼神一直往云意的方向瞟过来。   凤朊半眯着眼睛观察着这人,当然也没有错过身边云意瞪过去的表情。郑伍看到云意瞪他,脸上反而满是笑意,有些不好意思的不断地挠着头。   云画出嫁之后,凤朊便一直担心着云意,姐姐幸福了,凤朊希望云意也能得到她幸福。   可前后两辈子,凤朊都没有见过云意对谁特别过。   这辈子云意从军,却是在女军中,接触男人也不多。   而且云意那直接的性子,比起云画来更不适合嫁到京中的人家。   凤朊希望云意也能找到一个真心疼爱她的人,可云意好像对身边出现的男子都很淡漠。   这还是凤朊第一次看到一向清冷的云意这么对着一个男人情绪化的样子。   凤朊微微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自己这一趟可算没有白来,找到了陆之然,就连云意的终身怕也能解决了!   没多久,陆飞也从洞口出来了。   陆之然在这雪洞呆得太久了,身上带着伤药也在下落的过程中掉了个干净,伤口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只是用冰雪刺激,止血疗伤。   他们都很清楚,现在最好是快点回到边城的将军府,那里有薛老。   陆飞和陆之然商议了许久,都还是觉得原路回去较为合适。不过出发之前,需要做得是重新去准备合适的木板来固定陆之然折断的小腿骨,避免在他们回去的往上攀爬的过程中让陆之然的伤腿再次受伤。   “殿下,这次属下感谢您的坚持,不然公子怕是真的要葬身这里。”陆飞走到凤朊身边,抚开长袍,跪倒在地,认真地给凤朊行了礼。   “你这是干嘛,快些起吧!”凤朊微微侧着身子,她可不愿意受这礼。   她心里清楚,她坚持来找陆之然又不是为着别人,不过为了她自己。   凤朊想要勇敢一些,既然放不下,那就好好地在一起!   陆之然为她做的足够了,凤朊也希望自己能够回应他的深情。 第52章 回边城   陆飞准备好东西, 用身上的伤药重新帮陆之然整理好伤口之后,便背起陆之然,出发往上。   云意带着凤朊, 郑伍断后,虽然有些艰辛, 不过却幸运地安全重新爬回了山顶。   云画身边跟着女军一直在上面张望着, 看到他们的身影便立刻上前, 将人拉了上去。   云画满脸泪痕,也不理凤朊。凤朊心知不好,上山的时候她的确是和云画保证过, 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到底是没做到。   陆之然被人抬上了马车, 云画跟着陆飞骑在马上。   “朊儿,你想好了, 跟我回府?”陆之然不愿意凤朊有半分勉强,哪怕这勉强是因为他。   凤朊点点头!到边城之事, 她相信是瞒不住陆家的, 既然人家已经知晓她到了边城, 她也没什么好躲的。   再加上陆之然的伤, 自然还是军中的看军医比较有经验, 凤朊也要自己看着, 心里才能觉得安心。   陆飞知道云画不过是嘴硬,哪里会真的生凤朊的气。他控制着马缰, 跟在马车的边上。   很快便回到了边城,既然要去陆家,凤朊不愿自己这一身狼狈地过去。她对和陆之然的关系有了新的定位,自然希望在陆家夫人眼里留下好印象。   不过凤朊也不愿意因为换装让陆夫人久等, 她知道现在陆夫人得到他们回来的消息,一定会等在门口。   为了节省时间,凤朊便让云意带着随行的女军回了客栈去取她要换的外衣。   郑伍直接说要跟着云意一起过去,说是他对这边城熟悉,云意拿了东西回头找凤朊他们也容易些。   云意竟然也没有反对,只是一副你太多事的表情。   两人吵吵闹闹地走远,突然的安静让凤朊突然有些紧张。   凤朊不知道怎么,她坐在马车里,听到车轮和地面的摩擦声,用力地拉扯着手里的帕子。   她和陆夫人也不是没有见过,她也不知为何她会突然如此紧张。   “朊儿,莫怕!”陆之然最能感受凤朊的情绪变化,他伸手握住凤朊的手掌,十指紧扣。   凤朊长长地舒了口气,却没有说话的。   云意很快取回了东西,凤朊躲在马车后面将外衣换了,才重新上了马车。   往前又走了一段,车停了下来。   凤朊听到车外的陆飞跳下马车,唤了一声:“夫人。”   一个略带严肃的声音说道:“人都回来了?”   凤朊抿了抿唇,陆之然握紧了她的手腕。   随后一阵凉气进入车内,凤朊一回头,那车帘已经被人被撩了起来。   陆夫人便出现在凤朊的面前。   “拜见殿下!”看着眼前这名少女,虽然之前在离京之前,陆夫人就对凤朊很满意,毕竟是自己儿子一直欢喜的人,又能为民做事,陆夫人对凤朊从来没有过挑剔。   可作为陆之然的母亲,知晓陆之然心中的抱负,她唯一担心的是陆之然若尚了护国公主,怕是要永久地陷在那京城之内。   凤朊是宫中娇女,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娇宠长大的,原本以为这样风娇客定然是受不得住边关征战之苦。这一点,大概是陆夫人不愿陆之然和凤朊在一处的唯一原因。   陆夫人一点都不怀疑自己家这傻小子可以放弃自己抱负,只要凤朊愿意和他共渡一生,他便愿意留在京中护着凤朊一辈子。   可这样,陆夫人知道陆之然心里一定会有遗憾,便是因为这样陆夫人一直不知道自己在陆之然的这份坚持里是否应该给予支持。   可陆之然说起凤朊时候眼眸中的神采,又实在让她说不出反对的话。   可这次,凤朊竟为得到陆之然失踪的消息奔行千里,到了这边城。甚至在得到消息,知道陆之然坠崖之后,连她这个母亲为陆大局都放弃了,相信了陆之然再也回不来。   只有凤朊,只有她还坚持上山去寻人,最终也真的将陆之然带了回来。   只是这一点,就让陆夫人对凤朊再无任何不满意的。   “陆伯母,我把陆哥哥带回来了。”凤朊看了一眼身边的陆之然,他有力的手掌包裹着她,给她勇气,她对着陆夫人露出一点笑意,说道。   “好孩子,真是辛苦你了。你们都能平安回来,真好。”陆夫人嘴角含笑,眼眸中却盈着泪。   凤朊突然因为陆夫人这话放松了不少,她这一路来神经都一直紧绷着,现在突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陆夫人让人直接将马车驾进了院子里,陆之然有腿伤,院里早就有了准备,几名军士抬着担架等在那里,只等他们一到,陆夫人拉着凤朊下了车,那几名军士便立刻上去马车将陆之然抬了下来。   凤朊站在一旁,眼睛却一直跟随着陆之然,生怕那些人手脚太重,弄疼了陆之然。   不过这施将军府,凤朊只能看着,并不能做什么。   陆之然知道凤朊在担心的,她脸上的表情实在瞒不住人。   陆之然忍着疼,头上渗出细密的汗,却一直带着微笑看着凤朊,无声地告诉她,他没事,他很好,不用担心!   凤朊的紧张,陆夫人自然也看在眼里,她在凤朊的手腕上轻轻拍了两下,轻声地说:“莫担心,咱们府里有最好的军医,轩之会没事的。”   凤朊回头看了看陆夫人,点了点头。   陆夫人说的这话她是相信的,上辈子陆家军中之人只要能留得一口气被找回来,就没有不能活的。   “朊儿,随我去书房吧,我家老爷说想见见你。”陆夫人等在这里虽然是为了等着看到陆之然安然回来,还要更重要的事情就是为了带凤朊去见陆之然的父亲。   大凤的镇国将军陆北疆。   说起这陆北疆文韬武略都是顶尖之人,年少时在京中之名甚至高过当时的闲散王爷凤翔。   他师从清风散人,学鬼谷之学,和凤朊之母锦瑟也算有同门之谊。   不过,镇国将军陆北疆,这是凤朊前后两辈子第一次这边近见到这位大凤战神。从前,凤朊不过是在陆北疆打了胜战回京城的之后,远远地看过。   骑在马上,看着就觉得不好接近的模样。   可进了这书房,靠近看着却很让凤朊出乎意料的。   这陆北疆竟然有几分谦谦君子的模样,若不是在这镇国将军府内的书房见到,凤朊大概会以为这人是哪个书院的授课先生。   “夫君!”陆夫人在看到陆北疆之时声音不自觉柔了几分,说一种说不出的亲密。   凤朊没立在一边,没有立刻上前。   对这位一生都献给大凤边关的长辈,凤朊很是崇敬。在陆北疆面前,凤朊只是将自己当成一个晚辈,而非大凤的护国公主。   陆北疆看到陆夫人走近,便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伸手将陆夫人的手掌握入掌心,微微皱了皱眉头:“手怎么这么凉?”   陆夫人笑笑,她并不觉得冷,手凉大概因为刚才在院里呆得时间长了一点。   凤朊安静地呆在一边静静看着对陆夫人细语温柔小意的陆北疆,她完全没有想到战场上的大杀器在面对夫人的时候会这般温柔。   若是那些听到陆北疆的名字就忍不住发抖的北雍将军看到现在的陆北疆,怕是要大跌眼镜的。   看着陆北疆,凤朊突然想起陆之然对她又何尝不是这般。   凤朊微微低头,想起曾经陆之然对她的百般温柔,嘴角不瘦控制的上扬!   凤朊心下觉得这大约也是陆家的传统吧。   凤朊见过不少京中的世家,可陆家却是最特别的。   现在便是商户,有些钱财,都想享受齐人之福。可陆家只有一妻,世代宠妻,就连陆家的兄弟也比别家更亲密一些。   毕竟总历经生死之人,重视的东西自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臣陆北疆,拜见殿下。”陆夫人推了推陆北疆,凤朊还在那边等着,毕竟施皇家公主。陆北疆笑了笑,这才放开陆夫人的手,走到凤朊面前,伏腰抱了一拳。   凤朊忙微微侧身,并未接了陆北疆这一礼。   “陆伯父不必多礼!”凤朊对着陆北疆福了福身,她知道就是锦瑟对陆北疆也是很尊敬的,“这不是京中,这里没有殿下,只有朊儿,在这边城只论家常,您是我的长辈。”   陆北疆本也不是固守规矩的性子,看凤朊这般,他自然也不会坚持要守什么君臣之礼。   陆北疆心里是很感谢凤朊的,若不是她及时送粮到这边关,他们和北雍之间的对持怕是没这么容易结束。   陆北疆请了凤朊坐下,又让人上了茶。   这一年多,陆北疆虽然不在京中,可对凤朊做得那些他都知道,小小姑娘却能做事周到,这让陆北疆对凤朊的评价高得很。   凤朊话语中对收回幽云十三州的坚持,让陆北疆更是欣慰。原本他以为只有他陆家还记得幽云十三州的百姓,却原来陛下一直也放在心上。   陆北疆和凤朊这一翻闲聊,原本觉得陆之然闹着非凤朊不可,哪怕要尚公主也只要凤朊一人,有些有失陆家的风骨。   可现在见到了凤朊,他在心里认同了陆之然的看法,这凤朊虽然身体弱了些,可脑子却是不错的。   陆北疆第一次在心里认同了陆之然的眼光!   不知道为什么,陆北疆看着面前的凤朊,脑海里总会出现另外一个影子,莫名其妙地重叠起来。   同样的体弱,却能在营帐之中运筹帷幄,对敌千军。   那便是陆北疆的母亲,第一个陪着夫君上边城的陆家夫人,也是大凤女军的创始之人。   “朊儿,今日我便不顾君臣之礼,托大唤你一声朊儿,你这个儿媳我陆家认了!”陆北疆握住陆夫人的手掌,用自己的打手掌温暖陆夫人。   凤朊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她和陆之然的事情虽说大家心里都有些数,可毕竟没有做实。   陆北疆这话如同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未来直接摆了上来,让凤朊羞怯了!   不过,陆北疆能够认可她,却还是让凤朊很开心。   他们正喝茶,说着话,一名小斯快步过来,凤朊知道这人定是来向陆北疆汇报陆之然的情况。   “将军!”那小斯看了一眼凤朊,走到陆北疆的身边。   “二少爷情况如何?”陆北疆饮了口茶盏里的香茶,不管陆之然的情况如何,既然回来了,有薛老在,总不会比直接丢了命差。   凤朊捏着手里的帕子,虽然相信军中哪位薛神医,可她还是会揪心。凡事都可能会有意外,若陆之然腿恢复不了,凤朊不会嫌弃陆之然,依旧会不离不弃。   不过若真是这样,陆之然便再无上战场的可能,凤朊还是会为他可惜。   “薛老说了,无大碍,不过要回复原样,必定是要吃些苦的。”小斯说完,看了一眼凤朊,“二少爷说想见护国公主。”   陆北疆其实想到了,陆之然掉落山崖,腿部受伤,他肯定会做初步处理,可缺医少药恐怕能做的也有限。   陆北疆也曾掉落过山崖,几乎丧命,大抵会出现的情况他也有数。   若是好处理,薛老肯定就直接处理了,不会派人来请他们过去。   “薛老也说,有公主在,二少爷大概会觉得好一些,容易撑住一些。”那小斯   凤朊听了这话,忙站起身来。   她心里原本就担心陆之然,想要去守着他,可这是镇国将军府,陆北疆没有说话,她一个女儿家也不好意思直接提出来。   凤朊是有些害怕的,怕陆家的长辈觉得她轻浮。   现在既然有薛神医的传话,让她过去相陪能让陆之然好一点,什么凤朊都顾不得,也不想顾了。   只要能陪在陆之然的身边,陪着他撑过这一劫,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那朊儿,我们便一起过去看看吧。”陆北疆说完,便对凤朊做出了请的姿势。   薛老的院子离陆北疆的书房并不太远,三人行了几步就到了那小院。   药童们进进出出,一盆盆染红的血水端了出来,凤朊看着有些紧张,眼眶发红。   “轩之,你可想好了?”薛老坐在榻边,按压着陆之然的小腿,风雪对他的小腿的肌肉影响不小。腐肉不除,虽然并不妨碍平常的行动,却总会留下一些隐患,不良后果不知道何时便会出来。   尤其是这样的隐患留在哪里,这战场,陆之然大概就不能再上了。   只能将腐肉除尽,便是沾染了腐肉的周边好肌肉也需要去掉一些。然后让肉重生,这过程有些难捱,不过若能坚持下来,这一次之灾便可完全消弥。   以后也不会留下隐患!   陆之然点点头,他不愿留下任何隐患。   凤朊,他要好好护着!   这战场,他非回不可。 第53章 入梦   将幽云十三州重新收回大凤, 陆之然知是凤朊心里的夙愿,这也成了他此生的目标。   他想能有那么一天,他能够为大凤, 为凤朊将幽云十三州从西锦的控制之下收回。   据说,那幽云之地的岚州梅花格外美丽。   而凤朊是爱梅之人, 若能在那结庐而居, 相伴渡日, 该是人间乐事。   “可若老朽失手,你可能就废在这里了!若只是重新矫正,不过是不能再上战场而已。”薛老并未没有信心, 不过他习惯将最不利的情况告诉当事人, 让他好好做这个决定。   “人无碍, 不就是好了!”   “轩之相信薛伯伯!”陆之然无比坚定,“我想能重回战场, 将我大凤的幽云之地从西锦取回。”   “陆哥哥,你想要做何事?”   凤朊刚到门口, 并没有完全听到屋里人的对话老师在她靠近凤之后, 只听到薛老说的那句“人无碍便好了!”   凤朊看过陆之然那伤口的, 陆之然说因为太冷, 他没流太多血, 不用太担心。她还知道陆之然为了止血, 还用那雪直接覆盖在伤口之上。   不过这不顾其他只为止血的法子对不对,谁也不知道。可房间里的气氛, 还有薛老脸上的脸上,都告诉凤朊事情大概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之前在那洞中,凤朊也知道陆之然对她说的只要回来,随便处理一下, 便什么事情都没有不过是为了让她不要那么担心胡说的。   伤口周围的血肉都青紫了,哪里会没事,自己怎么就那么容易相信了陆之然说的没事。   凤朊心里有些懊恼,她若是能再早一点找到陆之然,是不是他的伤就能更早一些得到处理,不会变得现在这样严重。   “朊儿,你来了!我没事,你莫哭。”陆之然看着随着父母一起进来的凤朊,脸上带着笑意。   凤朊眼眼眶发红,哪里就没事,陆之然越是这样怕她伤心,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她心里就越难过。   “薛神医,陆哥哥他的伤怎么样了?”凤朊对薛老福了福身子,看着他的眼睛,很想从他这里听到一句无碍。   薛老打量一点面前的少女,乌黑的长发只是绑成两条长辫,却难掩通身的清贵。   可是,这面相却明明是早夭之像。   薛老实在有些不解,按照这面相,她现在应该已经早夭才对。而现在她却安然地在他面前,这实在有些奇怪。   薛老上下重新打量了凤朊一翻,他很确定自己的判断,这姑娘的确是早夭的命数。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凤朊都脸上好像缠绕着什么,因为说不清楚的原因,不然让她没有早夭,反而气运更盛。   薛老心里一惊,扭头看向陆北疆,他都能看出这怪异,陆北疆不可能看不出来。   陆北疆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薛老收敛心神,心里暗思最近卜卦出来的事情全都带着诡异。就像钱两天,他为陆之然起的卦,明明是无解的死地!   或许,陆之然能安然回来,也和面前这个怪异的少女有关。   “殿下,公子无碍,不过若想完全消除这次受伤的影响,还须得受些苦。”   “须如何?”凤朊追问。   陆之然不等薛老回答,便先说了话:“朊儿,没事,本来伤了骨,要治疗就是要受苦的。”   虽然陆之然见到凤朊为着他担忧,心里说不出来的甜,可他并不愿意看到凤朊皱眉的样子。而且,若不治,谁也不知薛老说的事情什么时候发生,陆之然希望未来他能所控,和凤朊长长久久。   凤朊走到陆之然身边,伸手握住陆之然的手掌,咬了咬唇。   薛老在他的长须上轻轻摸了两把,才开口:“治与不治,你们商量吧!”   陆之然刚归来,即便是要治也不是今天,身体元气消耗太大,须要先调理几日。   带着几分好奇,薛老忍不住再望想坐在陆之然榻边的凤朊,两人身上有种说不清的气场交绕着。   “薛大哥,我们出去说话。”陆北疆对薛老说了句,然后又吩咐陆夫人去准备晚膳。   陆之然的房内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朊儿!”陆之然看着凤朊,她一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一直看着他受伤的腿。   “嗯。”凤朊应了一声,微微抬起头。她刚才一直在想,上辈子的这个时候陆之然并没有到边关,而是隔她一起呆在神庙,是不是因为她改变了这些,陆之然才受了这伤。   出来边关这些时候,凤朊完全没有在意时间,可就在刚才,她突然想起现在是何时已然是腊月了。   离她上辈子离世的日子不过两天而已。而现在,薛老将为陆之然去腐肉疗伤的时间定在了两日之后,这是巧合吗?   刮骨疗伤,凤朊虽然没有见过,却从书上见到过。一刀一刀去除腐肉,还是在清醒的状态,那多疼?   凤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陆之然这伤实实在在是为了她,为了她顶灾的。   “朊儿,你在想什么。”陆之然伸手拉住凤朊,房里总算没有人了。   凤朊回握住陆之然,小声地说:“陆哥哥,对不起。”   陆之然不知道凤朊为何要说对不起,若不是她来了边城,若不是她坚持去寻他,他恐怕也撑不了几天。   毕竟腿伤严重,已经让陆之然无法自如地行动,没办法获取让他活着的食物。   “傻姑娘。”陆之然看着凤朊眼眸里的认真,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将人拉入怀里。   凤朊生怕碰到陆之然受伤的腿,只能顺着他的力气任由他将她拉入怀里。   “朊儿,你来了边城,为了我,这对我来说什么已经足够,不管如何我都觉得很好了。”陆之然的唇落在凤朊的发顶,“你莫担心,我会好起来的。”   虽然之前陆之然知道凤朊并不是对他没有情谊,可她总会在他往前一步的时候忍不住往回退缩。陆之然说不在意,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再如何炙热感情也是需要回应的!   比起回应来,更让陆之然害怕的是他的感情会让凤朊为难,会伤害到她。   所以,在前面一段时间内,陆之然也一直处于自我拉扯中。   他并不是没有想过,既然凤朊有些害怕他的靠近,他便保持距离,远远地守护着她,看着她幸福就好。   离京到边城之间,陆之然和凤辰有过一次深入的夜谈。   可凤辰说得对,凤朊已经快十七了,她总是要嫁人的。   陆之然很清楚自己没办法看着凤朊家于其他人,可他多次对凤朊的暗示却让他觉得凤朊在害怕,害怕他们靠得太近。   若没有做过那梦,陆之然大概会觉得凤朊这种怕有些奇怪,可因为那梦,陆之然看到自己用剑刺向凤朊,他想过,或许做了这梦的人不止是他,还有她。   陆之然承认自己到边城是抱着自己远离,凤朊或许会活得更舒服的想法。甚至在他带队去奇袭的时候也想过自己若不在了,凤朊会不会更快活。   可凤朊听了他失踪的消息来了边城,当陆之然在那洞里看到凤朊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不管如何这一辈子他再也放不开凤朊了。   “陆哥哥,你一定要治吗?”凤朊知道即便是薛老也要有百分百的把握,不然便不会说让陆之然自己决定。   “当然,陆哥哥可说过要带朊儿去清幽州看绿梅的。”陆之然偷偷在凤朊脸颊上偷了个香。   凤朊推了推陆之然,还好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凤朊也没有太排斥陆之然的亲近。   用过晚膳,陆夫人一路将凤朊带到了客院。   “朊儿,你在边城便住在这个小院吧。”陆夫人拉着凤朊,一路带她熟悉这个小院。   “边城不比京中,条件自然没有京中那么舒适。”陆夫人是真心将凤朊当成女儿一般来疼,若她陆家有女儿她自然会捧在手心里来疼。   “伯母客气了!”从前清姑姑就这么和凤朊说过,他们关系亲近,其实都算是自己人,叫一声伯母自然是可以的。而且陆夫人也是锦瑟师兄的夫人。   陆夫人很明显很高兴,她拍了拍凤朊的手掌,带着笑意:“朊儿,若是轩之欺负你,只管来找我。”   凤朊笑着点头,陆之然哪里会欺负她,她清楚得很。   云意也带着跟着来边城的女军过来了。陆飞在这将军府原本也是有自己的厢房,可云画非闹着要过来陪着凤朊,他也只好跟在云画一起住进凤朊这个客院。   “殿下,你怎么能这么做!不管不顾的,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云画想起她冲到那山顶,看不到凤朊,也不见云意时候的心情。在那一瞬间,她几乎感觉天都榻了下来。   “我没事,你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凤朊一看到云画红着眼睛,就知道这晚上的闹腾是免不了的。   凤朊早就习惯了云画的关心,她一边看着手里的书,一点应和着云画。   一边的云意看着房里的两人这样,忍不住偷笑。她也是知道云画今天晚上还有得闹,与其   “姐,你喝口水吧!”云意倒了茶推到云画面前,虽然知道凤朊不会在意,可这毕竟不是公主府,并不是每人都熟悉她们之间的相处方式,陆飞又是陆家的家将,若传出什么闲话总是不好的。   云画叹了口气,顺手就接了云意手里的茶盏,不说什么了。   云意的担心,她怎么会不清楚,只是想到今日若有意外,凤朊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实在不知自己该如何。   云画心里觉得她能有现在生活,那一个不是幸好有凤朊,她甚至因为怕她嫁人之后委屈,甚至还进宫帮她求了封号,还是有封地的县君。   “云画,别担心了,看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凤朊放下手里的书,她本来就累了,一直没睡,便是等着云画来说完这些。她很清楚,云画若不来和她说完,怕是晚上都睡不安。   凤朊满脸倦容,不停地打着哈欠,帕子遮住菱唇,好像下一秒就要直接在她面前睡过去了。   云画看着她这模样,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整理了床榻,便帮着凤朊换了寝衣安置。   凤朊很快便入了眠。   迷迷糊糊地,凤朊好像走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之中,前方只有一丝光亮,凤朊朝顺着这光往前而行。   她竟然顺着那光是回到了白天离开的那个山洞,啊过说不出为什么,凤朊就是觉得这山洞好像和她离开的时候感觉不同,更加阴暗。   陆之然靠在那山洞壁上,脸上灰白得不行,他眼睛禁闭,脸颊上的颧骨凸起,并不是她今日看见陆之然时候的模样。   凤朊心里一惊,她伸手上前,想去触摸陆之然的脸颊,可将要碰到的时候,她竟有一种不敢伸手的感觉。   凤朊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现在她看到的这些会不会是如果她听到陆之然堕崖之后,没有坚持去找他的情形。   受伤的陆之然总会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到了最后最有可能便是她现在看到的样子。   凤朊好像被定在了原地,她完全没有勇气往前一步来证实她的想法,她的心里慌得不行。   她不知道她呆呆站在原地站了多久,她只是站在那边,时间好像都静止了!   凤朊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唇,忍住,不想发出声音。   “殿下,殿下!”   凤朊的耳边传来云画云意的呼喊声,她感觉有种无形地力量将她从那拉了出来。   凤朊睁开眼眸,唇上是她自己梦中无法自控咬出的血痕。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事情太多了,对不起各位小天使,不过不会坑! 第54章 主动靠近   凤朊睁开眼睛, 面前出现的是云画云意带着几分焦急的脸。   凤朊虽然之前并不是没有梦魇过,可像现在这样也不知梦中见到了什么,生生将自己的唇咬得血迹斑斑的情况倒也不多见。   时间尚早, 云画云意已经许久未曾这样闲坐在一起了。云画取了绣篓,棒凤朊缝补着今日挂花的衣裙, 云意在一边帮着理着线。   突然听到床榻的位置传来凤朊努力压抑的哭腔, 这种情况她们两个是熟悉得, 云画他们便立刻丢开手里的东西去看凤朊。   “殿下,殿下!”云画呼喊着,可凤朊并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下便被唤醒, 而是皱着眉头, 咬着唇, 手指还用力地掐在床榻的软垫。   “阿意,殿下怎么唤不醒。”云画看着自己用来棒凤朊擦唇边的帕子, 点点血迹,让她有点慌。   他们曾经听人说过, 有不少人陷入梦魇, 便可能永远不会再醒来永远留在梦中。   每次凤朊梦魇, 云画和云意都会担心, 不过幸好之前只要她们轻唤, 凤朊便会醒来。今日还是第一次, 这样唤了几次,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云意摆摆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   “我们要不要去找薛老。”云画再次擦去凤朊咬出的血迹,抬头问坐在她面前的云意。   云意看了一眼身体轻微扭动的凤朊,她好像在抗拒什么。   “殿下现在好像不愿意醒来。”云意叹了口气,看着凤朊, 她也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去找薛老有没有用,云意并不清楚。   正当她们两人不知所措,只能看着床榻上的凤朊,什么都不能做得时候,原本梦魇中凤朊突然睁开眼眸,拉开被子便直接冲了出去。   “殿下,你做什么去啊?”云画看着打开的房门,哪里还有凤朊的影子。   “殿下这是去哪里啊?”云画抱着手里的衣裙,现在外面雪虽然停了,可这边城的冬季毕竟还是冷得厉害的。   云意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不过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去找陆之然了。   “我们去陆二哥那看看。”云意站起来,抱着凤朊的大裘说。   云画点点头,抱着手里的衣裙跟在云意身后。   凤朊的确是去找陆之然了,她在触摸了那个已经冰冷的陆之然之后,必须要马上确认那只是梦而已,陆之然还好好的,不然她怎么都无法安心的。   幸好,陆夫人下午呆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也幸好陆之然的院子离她的客院不远,凤朊完全靠着本能一路快步往陆之然房间里去。   “陆哥哥!”凤朊带着哭腔推开陆之然的门,房里并不是只有陆之然一人,陆北疆,还有陆之然的大哥都在。   陆之然带人偷袭,深入了北雍腹地,而且会习惯性地绘制地形图,正好可以让他们更清楚地知道北雍的情况。   凤朊尴尬了,冻得通红的脚丫往后退了两步,她远远地看着这房间有灯,心里安定了许多,完全没有想到房间可能还有其他人,便这么冲了进来,现在实在尴尬得很。   陆北疆看了一眼凤朊,起了身,往在行。走到凤朊身边的时候,带着几分笑意说:“朊儿来了,外面冷,快进房吧。”   陆之跟在陆北疆的身后有出了房间,这便是自家弟弟一直放在心里的小姑娘,这么冷光了脚就跑过来了,实在有意思。   凤朊往一边靠了靠身子,看着陆家父子出了门。   “朊儿,还在那干嘛,快过来。”陆之然若不是腿脚不便,现在不能起身,早就过来将人抱进来了。   她一向怕冷,这个模样,一定冻坏了。   凤朊听到陆之然的声音,才回过神来,站在门口,突然感觉到了外面的寒意。   陆之然正坐卧在榻上,掀开被子的一角等着她。   凤朊听到陆之然的声音,心里已经安定了下来,已经不用触碰,她便能确定现在的陆之然是活着的,和她梦中那个已经冷透的身体不一样。   凤朊知道自己应该回去了,可看着陆之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她咬了咬唇,有点被蛊惑一般走到陆之然的榻边。   陆之然看着凤朊靠近,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她怎么穿的这么单薄就出来了,之前明明让人去问过,说是她太累了,已经睡下了的。   “陆哥哥。”凤朊停在榻边,没有坐上床榻。   这么近的距离,陆之然看到凤朊的唇上满满的都是齿印,这姑娘是做了什么梦吗?陆之然长臂一伸,凤朊便落入他的臂膀之中。   “边城的晚上很冷,你怎么就这么出来了?”感觉怀里得小姑娘像个冰块一般,陆之然默默将凤朊的身体贴近一些,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站在榻前还带着几分羞涩,可这样被陆之然抱着怀里,凤朊反而觉得平静而安定,她伸手环住陆之然的腰身,将头埋在陆之然的胸前。   这样的温暖,清楚地让凤朊知道面前的陆之然是活生生的,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了。   陆之然微微低头,唇边便是凤朊带着冷意的额头。   “冷吗?”陆之然知道凤朊是怕冷的,这样急匆匆地过来,连鞋袜都没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还好。”凤朊抬起头,看着陆之然带着几分担忧的眼眸,忍不住让自己和他更贴近了些。   凤朊微微撅起嘴,总感觉有什么他们之间有什么阻碍他们之间的靠近,她移动着身子,想更贴近一点。   “别动,朊儿。”因为凤朊无意识的动作,陆之然的身体都变得僵直,只觉得全身的血气朝着上下两处涌去。   陆之然的脸瞬间出来不正常的红色,气息都混乱了。   凤朊听了陆之然的话不敢再乱动,只是抬着眼眸看着陆之然。   “怎么把自己咬成这样?”陆之然伸手托住凤朊的下巴,那带着齿痕的唇,在他的面前显得格外娇美,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蛊惑。   “梦魇了!”凤朊不想瞒着陆之然,并将自己梦里看到的那些说给陆之然听。   陆之然叹了口气,他心里清楚若凤朊没有坚持上前,带人找到他,她梦里看到的或许便是不久后的真实。   “乖,朊儿,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不怕,我会永永远远陪着你。”陆之然看着怀里的小姑娘,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为了她燃烧起来。   尤其是她满眼的信任,让他实在有些把持不住。   这样的眼神,对陆之然来说实在太要命了!   陆之然伸手捂住凤朊的眼眸,被她这样看着,真让陆之然觉得自己想做得事情有些太坏了。   凤朊正准备伸手去拉陆之然覆在她眼眸的大手温热的气息便柔柔地落在她的唇上。   他如同帮她上药一般,一点点在她的唇上蠕过。   陆之然虽然洁身自好,身边从未有过亲近的异性,可他一直在军营里,也没少听人荤素不分地玩笑。甚至也在陆家军营的年节聚会看着离家已久或者没有家属的将士和营妓调笑,t知道自己现在的反应是为了什么。   不过因为是凤朊,陆之然压制着自己的冲动,不过品尝她的清甜朝放开了些,脸也侧到一边,大口地喘息着,想平息自己的冲动。   陆之然有些怕吓到怀里的小姑娘,她那么信任自己,任由自己为所欲为。   凤朊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只觉得身体软软地提不起半点力气,只想靠近一些身边的这个人,才能觉得安稳。   “陆哥哥!”凤朊听着自己的声音,实在有些不像她,带着几分嘶哑。   陆之然扭头回来,便看到脸颊微红,眼神迷离的凤朊,她拉着他胸前的衣带,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朊儿,我叫人送你回房吧!”陆之然可不敢这样继续和凤朊呆下去,她娇软的身子,如兰的气息,每一秒都让他无法自控,心底好像有只野兽叫嚣着,让他将身旁之人吞噬。   偏偏凤朊还半点危机,这样看着他。   云画毕竟是已经嫁过人的,她和云意抱着凤朊的外衣一路跟了过来,房里只有他们两个,她不敢推门,在门外有些坐立不安。   “阿意,怎么办?”云画看着抱着大裘一脸平静靠在一边扶廊上的云意,她不知道为什么云意会如此平静,“殿下在里面没问题吧?”   云意当然知道凤朊在房间里,可在她看来凤朊和陆之然是宫中都认定的一对,若不是上次陆之然突然出征,或许现在也过了文定了!既然注定了会是夫妻,现在同处一室也没什么不可。   若凤朊觉得不可,一定会出声,那个时候她们再进去也不迟。他们也有几月未见,陆之然又可以说是死里逃生,两个人呆在一起培养感情没什么不好。   “姐,你放心不会有事的。”云意真的觉得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若说看中,最看中她们家殿下的一定是陆之然。   “可毕竟他们还未成婚,便是有婚约也没有最后确定啊,若有什么变故,殿下可怎么办?”云画还是心慌,她垫着脚,好像这样便能透过那门看到里面的两人在做什么。   云意只是看了一眼云画,没有说话,变故?她不觉得除了陆之然,她们殿下还会和其他男子扯上关系。   而陆之然为凤朊做过多少事情,云意看得真切,尤其是在云画出嫁之后这几个月,她看得太多。   没有人会比陆之然更爱凤朊,而且是半点都不愿意委屈凤朊的。   “云画云意,进来吧!”陆之然长长地吐了口气,若不赶紧让凤朊离开,任由她这般靠近自己胡闹,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自控。 第55章 秦氏若菱   凤朊看着陆之然满是汗水的额头突然想到了什么, 白嫩的掌心在陆之然的胸口推了推,然后逃一般地离开了陆之然的床榻。   “哎呀!”陆之然的胸口也是有伤的,不过和他的腿伤比较起来没有那么严重, 在山洞的时候因为怕让凤朊担心,陆之然未让凤朊察觉。   刚才情绪激荡, 血液流动比较快了, 陆之然便感觉到胸口刚收拾好的伤口又裂开了, 不用看,陆之然便知道现在恐怕又出血了。   原本回来之后,薛老已经检查过他全身的伤口。并且都做了处理, 除了腿伤让他无法移动, 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大碍, 好好养几日便好了。   可突然被凤朊这样掐了下去,直接压在了伤口的位置, 还让陆之然忍不住轻呼出声。   凤朊瞧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指尖不知什么时候染了些血迹, 这很明显是陆之然身上的。   凤朊有些心酸, 她竟然不知道他除了腿其他地方还有多少伤。   “陆哥哥, 你没事吧?”凤朊重新回到榻边, 想拉起陆之然的被褥察看下他的伤情。   陆之然好出来容易才平复了情绪, 他按住凤朊的手掌, 柔着声音:“朊儿,我没事,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凤朊看着陆之然的模样怎么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可他这样捂着自己的手掌,体温有点吓人。   凤朊缩回了自己的手掌,低头咬了咬唇, 因为唇上有齿痕,这样一碰,唇上便满满是布满了血迹。   陆之然伸手抵住凤朊的贝齿,可不能让她再咬了,不然这边城的天气,她这受伤的唇恐怕很久都好不了,他取药膏细细地给凤朊涂在唇上。   凤朊跪坐在床榻之上,隔得那么近,她便清楚地看到他胸前的纱布上点点血迹。   凤朊眼眸含泪,伸手轻轻地碰了碰陆之然胸口的纱布:“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凤朊是听郑伍说他们偷袭之时,也没有想到营地有那么多人,一场突袭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伤,冲锋在前的陆之然也自然是伤得最重的。   在那山洞之中,她的注意力都被无法移动的双腿吸引了,才没有想到陆之然或许还有其他地方受伤。   “朊儿,你别再别咬,我真不疼,你回去吧!”陆之然指腹轻轻地擦着凤朊的下唇,“云画他们在外面,回去吧!”   凤朊红着脸,点点头。陆之然久未好好休息,身上还有伤,自己在这里他的确无法好好休息。   到了外间,云画看到寝衣完好的凤朊出现,长长地舒了口气。   “殿下!”凤朊的唇全是牙印   “嗯,我们回去吧!”凤朊回头瞧了一眼床榻之上看着她的陆之然,含笑点点头。   云画和云意帮凤朊将衣裙整理好,披上大裘,凤朊没有停留,只在门口说了一句:“陆哥哥好好休息,我便先回去了。”   刚出门,凤朊便缩了缩脖子,这边城的夜的确是有些冷的。   云意早有准备,看到凤朊这般立刻疆手炉送上。   回到客院,这次凤朊很快入眠,一夜无梦。   镇国将军府有晨练的习惯,凤朊睁开眼眸,那边云意已经在院子里打拳。   在山崖之下,凤朊便坚定自己要让自己身体好一些,便从榻上爬了起来。   “殿下,今日怎么这么早便起了?”云画看到凤朊起身,倒了温水,加了蜜调好送到凤朊面前。   “我想去打拳。”   云画听了,便从柜里取了轻便的裤装给凤朊换上。   凤朊在院子里跟着云意的身后,虽然有些跟不上,可她并步为什么,只是强身,倒也无所谓了。   出了一身汗,凤朊泡了泡,觉得好像人都轻了许多。   看了看时间,陆之然应该已经起了,在这府里她也不需要云画她们跟着,便让她们去做自己的事情,自己说着院里的长廊往陆之然的房间星去。   昨夜,凤朊过来闹腾了一下,陆之然等她走后,梦里却满满都是她。心里的兽被勾了出来,梦里自然顺了自己的心意。   晨起睁开眼睛,身下濡/湿一片。   陆之然知道凤朊睡醒之后一定会过来,可不能让她见着自己这般模样,还好自己醒来得早些,还有时间整理。   陆之然忙便唤了小斯进来,被褥衣裤都换了下来。   为了散去房间的味道,陆之然便让人将门窗都敞开。   他坐在榻上,看着手里的兵书,可书上的字在他的眼睛里都化成了凤朊的脸,含笑带羞地看着他笑。   陆之然只觉自己那处又有些不老实了!陆之然调整着呼吸,努力让自己平复。   “陆哥哥!”   还未有成果,凤朊的声音传来,陆之然将一边的被子拉了过来,盖在腿上。   “朊儿来了!”陆之然微微有些出来自然,他将书本盖在腹部,看着门口的凤朊。   凤朊并未和京中一般挽髻,而是将长发绑成了两个长辫子,就这样自然地垂在耳侧,少了几分华贵,多了几分娇俏。   在陆之然眼里,不管是怎样的凤朊,都是美丽的。   “陆哥哥,朊儿来陪你用早膳。”凤朊走了进来,她身后的小斯将一个餐盘端了进来。   边城在陆之然去偷袭前便已缺粮,为了节约米粮,边城将士便从一日三餐改为了两餐。   陆之然已经几月没用早膳了!   不过昨日陆北疆便告诉了陆之然,凤朊派人送了米粮过来,还有叫地瓜和玉米的东西,这个冬日,稍微节省些,边城已经不会缺粮了!   陆之然看着桌子上,两碗米汤里有些金黄色的小块,漂着香气,还有两个看上去带着黑色拳头大小如同石块的东西。   这么黑,有些像做坏了!   陆之然含着笑将米汤往凤朊那边推了推:“饿了吧!”   宫中娇娇女,当今皇上最宠爱的护国公主吃这些也不知能不能习惯。   陆之然看着凤朊伸手拿起一个石块,想要阻止,却见凤朊用力一掰,那石块分成两半,里面是金黄的,香气扑鼻。   “陆哥哥,你试试这个!”凤朊他们一路到边关,路上赶得很急,没办法好好做饭食,却无意间让他们发现这番薯丢在火里烧出来便是最香的。   陆之然看着凤朊,几月不见,她好像变了许多,成长太多。已经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因为狂风惊雨便忍不住眼泪的娇娇女。   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不会再容易受人蛊惑。   “陆哥哥,真的很好吃。”凤朊发现陆之然在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她伸长手臂,将烤番薯送到陆之然的唇边。   陆之然听到凤朊的声音回了神,低头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比他想象中味道好多了!   “好吃吧?”凤朊看着陆之然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心里有几分说不出的得意。她收回手臂,咬了一口,才反应自己咬的正是刚才陆之然咬过的。   凤朊的双颊瞬间染上红霞,她抬起眼眸偷偷看了一眼陆之然,发现他的脸颊也红得吓人。   “朊儿……”陆之然伸手握住凤朊的小手,刚想说什么,门打开了,白发的薛老走了进来。   “嗯,殿下也在啊!”薛老看了看陆之然和凤朊,因为他走过来,原本扣着手指的两人迅速地撒开了手。   “薛老好!”凤朊微微起身,对薛老行了个万福。   薛老摸着胡子,侧身笑了笑。   薛老是来给陆之然检查的,明日便要进行剔骨治疗,所以得好好察看伤处的情况。不过也不急于一时,薛老便坐在一边,等他们用完早膳。   凤朊很是不好意思,薛老不知道为什么,吸了吸鼻子,便开始含着笑在她和陆之然中间眼神来回。   喝了两口粥,凤朊实在觉得自己应该先离开了!   正好薛老要给陆之然做检查,需要退掉裤子,她自然不方便在这里。   陆夫人知道凤朊在这边,刚好今日陆之然的大嫂也在府里,便派人请了凤朊过去,说是一起说说话。   年节将到,北雍已退,这边城也有了几分欢喜的模样。   陆之然的大哥陆之t原本是驻守在前面的游韩镇的,因为北雍退去,才带着妻子秦若菱回了边城。   凤朊是知道秦若菱的,将门之女,虽然她没有见过,不过凤朊对于上得了战场的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天然崇拜。   而上辈子秦若菱就是死在了游韩。   在羌族入侵,陆之t为国壮烈之后,其遗孀秦若菱带着剩余的残兵死守游韩长达三月,最后战至全体壮烈。   羌族的蛮兵明明看到秦若菱断了气,可她持着大凤和陆家的战旗站在那边,青丝随风,那些蛮兵却不知道怎么,看着却不敢靠近。   凤朊一直在想这么厉害的女将军该是什么样子的,可她跟着走进陆夫人的小院,便看到门口的廊上坐着一个娇小的女子,身着浅绯色的马面,上身是酱紫的厚棉衣。   小小的脸好像都被藏入了那棉衣领子之下,这会是秦若菱吗?   凤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这么娇小的身体,好似强风一阵便能带走的女子竟然是抗羌的女英雄,羌族将士心里的女罗刹竟然是这样的。   “护国公主。”秦若菱看到凤朊过来,忙起身,将手里的绣样放在廊上。   “秦小…啊,陆少夫人,不必客气!”一时之间,凤朊不知该如何称呼秦若菱才好。   秦若菱看了看凤朊,点头笑了笑:“殿下不必紧张,我比你年长,唤声阿姐问可。”   秦若菱看着娇嫩,可实际上已过三十,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延续着陆家的传统,是两个皮小子,因为陆家出征,孩子被送到了秦家,秦若菱已经大半年没有见过孩子了!   看到凤朊,秦若菱实在觉得有几分说不出来的亲热。 第56章 边关年节   凤朊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立在在打量秦若菱。她是的确没有想到在杂谈上记录的母夜叉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女子。   不过凤朊知道,她没有女儿,在家中也是老幺。秦若菱的眼神让凤朊清楚地知道, 她喜欢她,没有任何企图的!   秦若菱突然心里一惊, 她怎么回因为看着亲切和欢喜就忘记了君臣之分, 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可是大凤最尊贵的公主, 护国公主!   “阿姐!”凤朊软糯的声音传来。   是她幻听了吗?虽然让凤朊唤她一声阿姐是秦若菱提出来的,可她刚才已经自我否认了,以为凤朊怎么都不会这样唤她。   秦若菱抬起头才能看到小姑娘的眼睛, 那眼眸里竟然是崇拜, 这种感觉让秦若菱没有办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她现在的感觉。   “阿姐!”凤朊看到秦若菱没应, 再次开了口。   秦若菱在老秦家是老幺,从来都只有她唤别人阿姐, 现在听着这小姑娘全糯的声音,实在让她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她上前, 拉着凤朊的手腕, 脸上满满都是笑意:“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和阿姐说, 阿姐会护着你。”   秦若菱虽然没做过人家的阿姐, 可做妹妹她可经验丰富, 她家里的阿姐以前也都是这样和她说的, 她依着葫芦画瓢自然得很。   凤朊点点头,她这一年长了不少, 站在秦若菱身边反而显得她高大了几分。   “夫人怎么不在?”凤朊和秦若菱拉着手,在那院里闲聊。   秦若菱微笑着,从凤朊的衣袖上取下一片枯叶,说道:“母亲在忙明日年节的晚宴。”   这凤朊是知道的, 陆家镇守北疆,麾下将士基本几年才能回京一次,年节的时候,陆夫人都会准备年节晚宴,没有什么贵重的菜肴,却可以让兄弟们一起乐一乐,也算是对辛苦了一年将士的慰问。   “阿姐,听说你一手长鞭十分厉害,能不能教教我。”凤朊知道陆之然心里的愿望,那同样也是她的,若能习得秦若菱那九式长鞭,她也算能有自保之力。   秦若菱听陆之t提过,凤朊大概会和她成为妯娌,原本她还觉得就算凤朊嫁入陆家,也只会呆在京城。   可这次听说了凤朊因为听到小叔的消息说还深入敌营失了踪迹便千里来了这边城,秦若菱便对凤朊印象极好,她虽然是天之娇女,却和京中那些所谓贵女不同。   若是那些所谓贵女,嘴里自然说什么情深似海,遇到事情除了哭哭涕涕,什么都不做。   千里走边城?   这是不可能的,只怕哭过的二日便让人重新找了京中适龄的公子的画像重新择婿了,怎么都不可能来这边关。   陆夫人安排好明日年节夜会的事务,出来便看到这样的场景,她一阵晃神。   秦若菱看着娇小可爱,可绝对不是容易相处的性子,武将家庭长大,又嫁入陆家这样的武将人家。   陆之t比陆之然更像陆北疆,性格问更加温和,就算他和秦若菱从小青梅竹马,早有婚约,可那些贵女可有不少依旧觉得自己有机会。   在她们看来秦若菱不过是运气好一些,刚好生在和陆家有生死之约的秦家。像她这样,遇事只会挥鞭子的蛮女,怎么能配得上上京的第一公子。   哪怕总看到陆之t对秦若菱的呵护备至,那些贵女都只会认为是陆之t的君子之风。不管她们看到的是什么,她们都会觉得是陆之t对有婚约的未婚妻的温柔,这温柔不是因为秦若菱这个人,而是给陆之t未婚妻的温柔。   陆夫人可还记得京中差不多和秦若菱同龄的贵女们,尤其是那些说她配不上陆之t的贵女没少被她收拾。   原本以为她们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也没有什么话可说,没想到看到这样的场景。   “母亲。”秦若菱回头便看到陆夫人站在那边,看着她们。   凤朊回头,也对着陆夫人福了福:“夫人。”   陆夫人走到她们两人中间,拉着她们两个一起,将她们牵着,走到房间里。   “外面还是有些冷,我们去房里喝茶吧。”   陆夫人这么说了,凤朊和秦若菱对望一眼,便跟着陆夫人的身后一起进了房内。   陆夫人年纪大了,自然不比年轻人,她有些怕冷,所以房间里烧着暖暖的火龙。   墙角的水仙都开了,房间里有种淡淡地香气,让人觉得很舒服。   “轩之如何了?”陆夫人今日一直在忙,还未去看过陆之然的情况,知道凤朊是从陆之然的院子里过来,自然是要问的。   陆夫人看了一眼凤朊的脸颊,晨起就听说陆之然唤了小斯换下了全床的被褥,是怎么回事,陆夫人心里是有数的。   “薛老过去检查了,我瞧着状态不错。”凤朊喝了口香茶,轻声地说。   陆夫人点点头,并未再说什么,而是拉着她们闲聊。   晌午之后,薛老便做好了准备,提前让陆之然注意饮食,明日一早便开始治疗。   明日晚膳便是年节,所以今日便是陆家自己人的晚膳,陆北疆便早点来了大堂,陆之然也被小斯抬着担架过来了!   “朊儿,和母亲嫂嫂聊得可好?”陆之然到了这,第一时间凤朊便走到他身边,而陆之然自然也是第一时间相问她和母亲的相处可好。   虽然知道自家母亲和嫂嫂都不是会为难人的,可非要从凤朊这得到肯定的答复,陆之然才觉安心。   “陆哥哥,夫人和阿姐都很好!”凤朊看了陆夫人一眼,原本有几分羞意,想将自己的手从陆之然的大掌中抽出来,可会侧头一看,这厅里的那四人也互相交握着手掌,小声说着话。   “晗哥哥,我喜欢朊儿。”秦若菱在高大的陆之t面前显得越发娇小,陆之t长臂一伸就将她整个人拥入怀里。   陆之然点了点凤朊的鼻头,然后将他的手握紧了些。   “陆哥哥,你什么时候正式刮骨?”凤朊闻到了陆之然身上的药味,比上午的时候更加浓郁。   “明日,薛老晚上会说,你莫担心,没事的!”凤朊问了,陆之然自然没有隐瞒,而且晚膳之时,薛老也会和陆北雍说,凤朊到时自然也会知道。   不若他直接告诉凤朊,还能让她没那么担心。   凤朊一紧张便会无意识去咬下唇,陆之然自然是知道的,凤朊一有动作,他便将指腹按在她的下唇之上:“朊儿,别咬,都说没事的。”   秦若菱虽说在和陆之t说话,可眼神却还时不时看向凤朊。   “朊儿啊,你还是早日嫁过来好!”   凤朊听了这话,往陆之然身侧躲了躲,带着几分羞,轻轻跺了跺脚:“阿姐。”   陆夫人看着这两对脸上笑意更盛。   陆家在边关附近的人都回来了,除了陆北疆父子三人,还有子侄,都回来了聚在一起。   凤朊本想退来,毕竟是陆家的家宴,她如今也算不得陆家人。   不过陆夫人和秦若菱却拉着她,不让她回房,说是早晚都是一家人的。   “朊儿,说不定明年就入了我们家,正好提前熟悉。”秦若菱一向快人快语,看着陆之然看凤朊的眼神,任谁都知道陆之然是非凤朊不可。   而凤朊每次视线落在陆之然身上也都情谊满满,这是便不了人的。   凤朊到底没有推迟过,和陆之然一起去了晚宴。陆家人看到凤朊出现,好像半点惊讶都没有,行了君臣之礼之后便当凤朊是陆家晚辈一样。   云画云意也来参加了,她们是清姑姑的义女,也上了陆家宗祠,到了边关自然是要参加的。   凤朊看到云画云意舒了口气,这宴上到底有了这么多她熟悉之人。   家宴是分桌而食,凤朊自然和陆之然一桌。陆之然知道凤朊的口味,特意让人给凤朊准备了几样清爽的小食。   “朊儿,多进一些,你都瘦了!”陆之然选了凤朊爱吃的放在她盘子里,一边还和过来的陆家人碰了碰酒盏。   凤朊看着那比碗还大的酒盏,伸手拉着陆之然的衣袖,他身上有伤明日还有治疗如何能这样饮酒。   “陆哥哥!”凤朊对着陆之然摇了摇头。   陆之然藏在长桌一下的手反手将凤朊扯他衣袖的手包在掌心,带着笑意:“东靳堂叔,轩之明日还需治疗,今日这酒就没办法陪您尽幸了轩之抿一口做陪,望堂叔见谅。”   陆家人都知道陆之然有伤,自然不会难为他。陆东靳听了这话,拍了拍陆之然的肩膀,自己饮尽酒盏里的酒便朝别处去了。   陆家家宴自由得很。因为都是军伍之人,都是有一说一。凤朊觉得听着他们嘴里说的那些觉得自己也放松了许多。   陆之然原本施有些担心的,陆家虽然有像陆北疆这样的儒将,毕竟更多的血气旺盛的老粗。荤话荤语饭不是有意,就是很自然便说出口的那种。   凤朊哪里见过这些!   不过让陆之然很意外,凤朊听到这些并没有太过分反应,除了脸颊微红,其他都还好。   “朊儿,你若不想在这里,我便先送你回去吧?”陆之然不愿凤朊有人和委屈,直接告诉她,若补愿意直接离开便是。不用顾忌什么,在陆家这里,活得轻松自在才是最重要的。   凤朊摇了摇头,如果算上在那四方之城飘荡的岁月,她差不多算是几百年的老妖怪了,什么没听过,几句荤话而已,而且她还清楚得很,这些人说这些并不施对她,又有什么可计较。   “我没事,挺好的。”凤朊将陆之然面前的的酒壶偷偷换了蜜水,只看颜色足够让已经有些微醺的人分不清楚。   秦若菱忍不住注意凤朊这边既然凤朊唤了她一声阿姐,她总觉得自己是要照顾凤朊的。   这酒宴薛老自然也是参加的,他为陆家已经服务了大半辈子。因为明日要对陆之然进行治疗,薛老吃饱之后便没有停留,他踱着步子走到陆之然他们这边:“明日治疗,莫忘记了!” 第57章 无远虑   薛老说完, 并没有载原地等待他们的反应就背着手,踱着步子离开了!   他不过是告知,并不需要他们回应。   “陆哥哥!”凤朊看了一眼帮她切小羊肉的陆之然, 明日的治疗如同重历生死,为什么他神态自若。   凤朊咽了咽口水, 她心里却紧张得很。   明日的治疗会顺利吧!   虽说薛老医术很好, 可陆之然的腿上的伤口真的是很吓人, 长长的一道,从大腿直到小腿最下面的位置。凤朊第一时间看到的时候,几乎认为陆之然那腿定然是废了。   虽然凤朊觉得哪怕陆之然腿废了, 无法骑马, 她们仍可以一处相伴, 并不会改变她对陆之然的心意,可凤朊也清楚无法骑马, 无法御敌,哪怕陆之然不说分豪, 但是他心里一定施难过的。   其实凤朊对明日的治疗会有什么结果, 心里一点没有底!   “没事的!”陆之然将切好的羊肉推到凤朊面前, “朊儿, 这羊肉不错, 嫩得很, 试试吧!”   凤朊深呼吸,陆之然用小巧的银叉戳了羊肉送到她面前, 她看了一眼只能在陆之然的眼神中张了张嘴,咬住那羊肉。   不远的地方,秦若菱一直注意这凤朊这边。她看了看,忍不住戳了戳身边的陆之t:“瞧, 看着朊儿啊,我觉得自己都年轻了些。”   陆之t捏了捏秦若菱的手腕,在他看来,秦若菱一直都是那个小姑娘,和他第一见到成年的她的时候一样,这么多年她半点变化都没有。   “菱菱,你也不老,年轻着。在我这里你永远是那个十八岁的小姑娘。”陆之t牵起秦若菱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   秦若菱脸颊微红,忍不住推了推陆之t,让他去看看那边对望的凤朊和陆之然。   和凤朊不同,秦若菱跟着陆家军驻守在边关已经好几年了。这军中的陆家人都更熟悉秦若菱,看着他们夫妻的模样,忍不住调笑起来。   “t哥儿和t哥媳妇还是这般恩爱!”   秦若菱自然不是一般的小姑娘,被调笑便红了脸,那是不可能的。   “四叔,三伯,你们和伯母婶娘还不是一样!”秦若菱看着为自家媳妇分肉的长辈,笑着说。   “哈哈,那是,自己的媳妇自己不宠着?”军中的汉子说话直率得很,而且在陆家,对自己的夫人好才是正常的。   凤朊看着自然调笑着的陆家人的样子,他们也很清楚明日是陆之然治疗的时间。   可凤朊发现好像除了她,其他人都很淡定很,好像并没有人特别在意陆之然明日之事。   凤朊觉得他们也许多多觉得这好像这和喝口水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凤朊吸了口气,不得不说陆家人的平静让她觉得心里安稳了许多,大家都这样相信薛老,她也应该相信。   “大哥,听说这次大雪,北雍影响很大。因为饥荒,就连军中也饿死了不少人,他们国力受损严重,我们可以轻松几日了!”陆北疆几个堂兄弟们正围在那边,一个黑高的汉子说道,脸上满是笑意。   周围的几人也都高兴得很,若北雍受损,那这两年边关安稳一些,他们也能和家中妻子多团聚几日。   只有陆北疆不知在想什么,神色凝重。   凤朊看了过去,这人眉眼和陆北疆有几分相似,不过凤朊却不知他是何人。   陆之然自然也听到那边的谈话,看到凤朊在看,便向她小声地介绍着那边的陆家长辈。   “陆哥哥,你也觉得我大凤边关之患只在北雍吗?”凤朊眉头轻皱,她不知还如何让这些最后都为护着大凤边关,雪山荒漠埋忠骨的陆家人明白大凤之忧远不止北雍。   北雍强大之时,羌族这些较为弱小的游牧民族对大凤的骚、扰好像显得不怎么厉害,可却一直存在的。   还有西锦。   幽云十三州,难道便是守护大凤的陆家人都遗忘了吗?那些生活在十三州的百姓就这般被抛弃了吗? 第58章 醉酒放言   “朊儿!”陆之然能感受到凤朊突然之间的哀伤情绪, 他却不知如何安慰。   陆之然很清楚自己的父亲一日未敢忘幽云。   只是现在是年节,看着叔伯们高兴,不好直接说出来扫他们的兴罢了。   凤朊端起面前的烈酒, 一饮而尽。陆之然想拦,却因腿伤无法移动慢了一步。   “咳!咳!”凤朊喝得太急了些, 又不习惯这烈酒, 捂着嘴不停地咳嗽。   凤朊可没想到边关的酒如此烈, 一杯下去,直冲她的喉咙,那味道辣得她喉头疼得厉害。   或许因为酒精的力量, 凤朊觉得那些话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 快要冲破她的身体, 倾泄而出。   她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凤朊酒量浅, 平时就算饮酒,也不过是自己折腾那些果酒, 哪里喝过这个。   陆之然有点担心地看着脸颊红透的凤朊, 她眼神中带着几分迷离。   陆之然刚还想说些什么, 突然之间, 便看到凤朊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子, 朝着陆北疆那边走去。   陆之然已经猜到凤朊想做什么, 他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却没有让身边的小斯去拦她。   陆之然只是摇了摇头, 以后这酒还是莫让她碰了。   且不少陆家人已经有些糊涂了,他陆家守护的是整个大凤,而非这边城一处。如今是该有人提醒下他们了。   “这位叔叔,您如何认为我大凤之忧只有北雍?”少女清脆的嗓音冲破了热烈嬉笑声,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北疆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凤朊,她的面相好像和前日见她之时有些不一样,原本眉间满是郁色现在却出现满满的生机,早夭之相竟然有隐约被压制的感觉。   陆北疆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掌,动了动拇指上的扳指。   有意思!真有意思!   凤朊是谁,能在这里的陆家人自然是清楚。不过因为知晓她和陆之然的关系,都从心里认了这个媳妇,所以陆家人也很自然当她是自家晚辈,而非大凤的护国公主。   陆家年节,谁都能说话,听到凤朊此问,倒无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且少女立在中间,即便是简单的布衣,此刻却有一种难掩的贵气,让人不敢轻易回话。   凤朊看到无人应答,用手按住额头,周围的这些人怎么坐在椅子上也不安稳,还不停地动来动去的,实在让她头疼得很。   云意看了一眼陆之然,看到陆之然点点头,上前到凤朊身边扶住摇晃的凤朊:“殿下,你还好吗?”   凤朊一把伸手拉住云意的手臂,嘟了嘟嘴,嘀咕道:“阿意,别晃。”   “好,殿下,你靠着阿意,阿意不晃。”   凤朊点点头,靠在云意身上,她的眼神却落在了陆北雍身上。   凤朊对陆北疆是崇拜的,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陆北疆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连他也被眼前这份虚假的安定迷惑了!   “陆伯伯也这么认为吗?只要北雍受损,我大凤便无忧吗?”凤朊脑子有些乱,这里的陆家人一个个倒在战场之上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不停地倒腾。   看着面前这一张张脸,他们不管现在如何想,可最终却都牺牲了,永远留在他们守护的土地上。   凤朊垂了垂眼眸,可她不想也不愿他们因为没有准备,而无谓地牺牲。   凤朊发现她好像看着谁的脸,便能看到这人最后牺牲的一幕。   凤朊猛地低下头,不愿意抬头,好像不去看不知晓,便能告诉自己那些都不会出现。   陆北疆定定地看着凤朊,她刚才环视这厅里的人,脸上的哀伤那么重,而且看过一个人之后,眼里的泪水,脸上的哀伤都越来越重,让人无法忽视。   陆北疆不是不知道这里人几乎都是难得善终的命格,不过军旅之人,马革裹尸是最正常不过的。可凤朊如何得知,她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这次之前甚至养在深宫之中,也没有听说她懂什么命数之说。   “朊儿,你有什么话可直接说。”陆北疆握住身边有些紧张得陆夫人的手,说道。   凤朊依旧低着头,她害怕抬起头,也不想抬头看到陆北疆和陆夫人最后的结局。   “人无近忧,必有远虑。”凤朊低着头,眼泪掉落在她面前,直接在那石板地上,溅开。   “我大凤边关那么长,平时扰我边关的是否只北雍一国,众位叔伯自然比我更清楚,不过现在北雍强大,才显得他们那些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幽云何属?莫不是连陆家人都忘记了?”   凤朊的声音不算很大,却格外清晰,字字句句直接打入陆家人的心里。   陆家人并不愚笨,带军之人,熟读兵法,即便是看着粗憨,走怎么可能真是没脑子的愚笨之人。   陆家驻守大凤边关这么多年,被称为大凤战神,虽战神之名只指代一人,可实际又岂是一人之功。   不过长期经历,近着年惑乱边关的只北雍动静大些,才困住他们的思维,只注意直接能看到的东西。   凤朊有种站不住了,她有些晕,若不是又云意护住,她大概现在已经跌坐在地上了,不过她的脑子却清醒许多。   说完了那一些,她好像醉得没那么厉害,凤朊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借酒放肆了!她靠在云意的肩头,微微抬头偷偷瞄了一眼陆北疆,他神色严肃。   凤朊突然有种感觉,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其实陆北疆心里清楚得很。   陆夫人和秦若菱看着靠着云意还有些摇晃的凤朊,突然反应了过来。秦若菱上前,扶住凤朊。   凤朊眼神迷离,看到秦若菱还是认识的,她带着几分娇气:“阿姐!朊儿头晕。”   秦若菱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知道头晕了,刚才喝酒的时候怎么这般豪气。在那堂中的几个发问直接让那些许久未好好反思的陆家人开始反思,这会子这样娇憨,实在让人苦笑不得。   陆夫人叫了软榻过来,然后云意云画好好陪着将凤朊送回房间休息。   凤朊坐在那软榻之上,酒起消散了不少。   她突然记起自己还未好好问过陆之然,明日到底何时开始治疗,可然后她再回了席上,凤朊却不好意思。   刚才,她几乎不敢去看陆家人的表情。几番大战,大家都有些疲惫了。她说的那些,,陆家人未必不清楚,只是今日年节,不想说这些让不高兴的事情!   到了凤朊居住的客院,云画云意扶着她进了房。   “殿下,还好吗?”云画去兑蜜水来给凤朊解酒,而云意则陪在凤朊身边。   “我没事!”凤朊按着额头,抬起头对云意露出微笑。   “殿下,不用在意,你并没有说错什么!”云意知道凤朊在意什么,不过云意知道凤朊说的这些并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喝过蜜水,凤朊清醒了几分,明日便是除夕,云画已经出嫁,这个时候她应陪在陆飞那边才是。   云画知道今天陆飞也饮了不少酒,她也的确有几分不放心。凤朊让她去陪陆飞,云画也没推迟过多,只是帮凤朊换好了寝衣,便离开了。   这样一折腾,凤朊的酒全醒她,现在格外清醒了起来。   凤朊坐在榻上,请陆家的小丫头帮着那些陆之然让人给她准备的地方志,却半点都看不下去。   这小丫头叫连喜,长得十分讨喜,凤朊知道这是陆夫人特意选了,为了让他在这边城过得舒服一点。   陆之然是不是还在席上,若是晚休息会不会对明日的治疗有碍,毕竟薛老可是早早离了席。   “殿下休息了吗?”一个声音从外传来,凤朊听得很清楚,好像是陆之然房里的小斯。   “还未!”凤朊忙在连喜的帮助下穿了鞋,到了外间坐定。   连喜取了软毯帮凤朊盖好,才推门去迎了那小斯入内。   “殿下,公子怕您饮了酒明日会难受,特意让小的送了这醒酒汤过来。”小斯看着凤朊,满脸是笑,他虽然是在陆之然到了边城才到他身边的,可陆之然带人千里入敌,偷袭敌后,在这小斯却对陆之然崇拜得很。   现在看到陆之然对凤朊如此心细,听了陆之然的话来问凤朊的情况,自然对凤朊爱屋及乌。   更不要说,他也知道这护国公主凤朊为民做了那些事情。   凤朊觉得自己酒气都已经散了,这醒酒汤不必用了。   可那小斯再三说明这是陆之然特意为她准备,他需看着她饮下才能离开,不然回去无法交差。   凤朊自然不好让这小斯难做,自然当着小斯的面将那醒酒茶一饮而尽。   “殿下早点休息吧!”小斯收了碗,笑着告退。   凤朊扶着头,打着哈欠,原本半点睡意都没有,此时怎么突然这么疲倦。   连喜看了凤朊的模样,忙过来:“殿下休息吧!”   凤朊点点头,往内室去,躺好。连喜将准备好的汤婆子塞到被子里,整理好被子。   “连喜,一会帮我问问陆哥哥的治疗是何时。”凤朊强撑着不想闭眼,可她实在有些撑不住了,眼皮简直有千斤重,“明日记得早点叫醒我。” 第59章 密谈和疗伤   陆北疆书房   晚宴还在继续, 可陆家三父子却已转移到了书房之中。   “晗之,边关几个镇你明日再去巡一巡,北雍之围这次是过了, 可万不可轻心,尤其注意这几个地方。”陆北疆手指在沙盘上轻点, 心里却有些骇然。   陆北疆并不清楚凤朊在晚膳时说的那些是有意还是无意, 不过她话里的内容却让陆北疆不得不重视。   长期以来, 或许因为惯性思维,就连陆北疆也一样,将北雍当做了他们心里最为在意的外敌, 其他如羌族之类的小族, 虽然也时常扰边, 可因为人数不多,倒让他们忽视了。   “晗之, 轩之,这朊儿晚膳说的那些, 你们怎么看?”陆北疆看着两个儿子, 问道。   凤朊刚才说的那些不仅引发了陆北疆心里的波澜, 他们也是。或许真的是旁观者清, 他们心里承认凤朊说的很有几分道理。   现在因为一直和北雍对抗, 便忽视了这些小族, 其实仔细回忆近年边关被扰的情况。这些小族对边关诸城的伤害并不比北雍少。   北雍一直有他们的暗探,每次对战大凤将士几乎都有准备, 磕那些小族便更加神出鬼没,所到之处几乎片甲不留,对边城百姓的伤害远比北雍要大。   他们不是没有在意过,可不知怎么总觉得补足为患, 只要能掌握行踪,游勇而已,要灭并不算多难。   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凤朊说的没错,他们不能大意了。   “殿下说的不错!”陆之t今日算是知道了,这大凤的护国公主果然是不负这封号的,这一年来,面对大灾,大凤局势如此平稳,民心安定,凤朊做得那些小事才是关键。   今日对边防的见识更是不凡,嫁入他们陆家很合适。   书房外传来敲门的声音,陆北疆应了一声,便听到陆之然的小斯在门外回话:“公子,汤药给公主送去了。”   陆之然应了,让他先下去。   “朊儿怎么了?”陆北疆看着凤朊离席,虽然有些醉意,可看着应该没事。   陆之然整理下自己的衣袖,眼眸带着笑:“无事,不过她心中有事便难以入眠,且明日治疗之时,儿子不愿她在那等着担心,便请薛老开了安神的汤药,让她好好睡吧!”   陆北疆没有说话,父子三人再闲聊几句,因为陆之然明日还得早起治疗,便散了。   这一觉凤朊觉得睡得格外舒服,睁开双眼,看着那帐顶,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可这光有些太亮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凤朊觉得还有些困,她侧了侧身,看到坐在不远处发呆打盹的连喜,问道。   连喜听到凤朊的声音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晨起,连喜问到陆之然那边治疗的时间准备叫醒凤朊,刚好陆之然让身边的小斯又过来了,嘱咐她莫叫醒凤朊。   连喜原本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她现在是凤朊的丫头。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叫醒凤朊,可叫了几次,凤朊连身都没翻一个,她也只好做罢,却不像凤朊竟然睡到了这个时辰。   “殿下,已经快午时了!”连喜从边上取了凤朊的衣裙,帮助她换上。   “午时?”凤朊有些惊讶自己竟睡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陆之然那边治疗是不是开始了,连喜没叫醒他,应该是还未开始吧。   凤朊整理了下衣裙,这个时候该是要用午膳了吧!陆之然的治疗是安排在下午吗?凤朊想了想,她还是过去陆之然那边,先陪着陆之然用过午膳之后,再等着薛老的治疗时间便好。   “阿意,你从哪里来?我正准备过去陆哥哥那边!”凤朊刚准备出门,便见到云意从院子外走了进来。   “我刚从二公子那边过来。”云意在院子打完拳,就听到小斯们在说陆之然那边准备开始治疗,她便过去看了看。   凤朊一直没有出现,云意原本还有些奇怪,后来听了陆夫人说才知道陆之然不想凤朊担心,昨日给凤朊下了安神药,特意让她睡得安稳一些。   “殿下,二公子的治疗已经完成了!”云意告诉凤朊,陆之然刚刚完成了治疗,刚睡了过去。   凤朊就算是现在过去,也做不了什么,云意觉得凤朊不必现在就过去。   “什么?”凤朊握紧手里的手炉,她突然想起自己一向睡眠浅,昨日怎么就一觉睡到了午时,这实在有些不正常。   云意看了凤朊的表情,便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殿下,公子只是怕你在门口等着,心里难受。”   “公子现在喝了薛老的药,刚刚才睡着。”   云意说的这些凤朊哪里会不知道,只是她心里有些难过,她是想陪在他身边一起面对,他却不给她机会。   凤朊坐在那廊上,安静坐了半天,依旧决定去陪着陆之然,哪怕他现在还在昏睡着。   云意也没挡着,和连喜一起陪着凤朊往陆之然的小院。   陆北疆看着治疗结束,便和陆之t一起去巡查周边城镇,只有陆夫人和秦若菱在陆之然的院子里陪着薛老喝茶。   “夫人,阿姐!”凤朊看到立马上前,脸上一幅委屈的模样。   陆夫人知道陆之然做了什么,自然能理解凤朊为何这般的表情,陆之然虽然是心疼凤朊,可这样帮她做了决定,对凤朊来说问可以说是一种遗憾。   “朊儿,我已经说过轩之了,你别和他计较,他们男人总是这般,不过心里是真想你好。”陆夫人握着凤朊的手腕,安慰她。   秦若菱含着笑看着凤朊,她其实觉得陆之然没错,那种的场景,一盆盆血水往外端,凤朊若是在外面看着,还不知会哭成什么样子。   秦若菱拉着凤朊在她面前坐下,陆之然昏睡之前说过,不要让凤朊知道他治疗时候到底是什么模样,等凤朊过来就告诉她,一切顺利。   顺利是顺利!不过过程却有几分惊险,幸好薛老早有准备,不然不知结果是怎么样?   凤朊坐在桌前,端着茶盏,眼神总往内室去,她知道陆之然就在那里面。   来时,她已经从云意那知道治疗已经结束,而陆之然现在在昏睡之中。门口的血水看得她心惊,虽然已经被新落的雪覆盖,依旧隐约可见。   凤朊很想进入内室看看陆之然现在如何,可陆夫人和秦若菱在这里,她毕竟还未出阁,实在有些不好开口。   凤朊知道自己的个性有些别扭,她羡慕秦若菱,却为做不得秦若菱。   陆夫人也是这样过来的,看着凤朊这神态如何能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和身边的秦若菱对望一眼,便对神不守舍的凤朊说:“朊儿,今日是除夕,我和你阿姐得去为晚上守岁做准备,轩之这边还请你多照看。”   凤朊点头,这是她求之不得的。   秦若菱拍了拍凤朊的手背,便跟着陆夫人出去了。   今日守岁,只有在这府里的人一起,问没太多的讲究,该准备的早就备下了。   凤朊等她们走远,忙将手里的茶盏放下,拉起裙边往房内去。   陆之然好像失去了生气般,直挺挺地躺在那榻上。脸色更是失去了血色,白得吓人。   若不是刚才云意和陆夫人都和凤朊说过治疗顺利,陆之然只是睡着了,凤朊几乎都要以为自己看到的这人还有没有生气。   榻前放着矮凳,凤朊坐着,伸手握住陆之然的手。   平日里,陆之然像个火炉一般,此刻却比她的温度还要低些。凤朊低着头,眼眶里的泪不受控地往下掉落。   若不是她重活归来,改变了许多事情,陆之然也不该有此一难。   “陆哥哥,朊儿真不自己重来这一次是对是错!”   凤朊心里有些酸,拉起陆之然的手,脸颊贴了上去。她自私得跟,怕自己受伤,便一直疏远着陆之然,哪怕知晓他暗里不知帮了她多少。   她总拿前世那一觉告诉自己,远离陆之然方能得安宁!   她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陆之然,即便是知道陆之然为了是让她活得更好,而非伤害她。   甚至在知道自己重来一次,是因为陆之然用了自己的轮回。   可她还是为了说服自己,忽视这些。   凤朊看得出自己每次出现躲闪情绪的时候,陆之然眼眸里的失落,她装作不知的样子,不过是倚仗陆之然对她的好。   “陆哥哥,朊儿错了!”看到眼前了无生死的陆之然,凤朊突然懂了上辈子陆之然发现怀里得她没有了生气的感觉。   陆之然迷迷糊糊,感觉自己的手掌的触感,他知道是凤朊过来了。那湿漉漉的感觉,陆之然知道凤朊到底还是为着他掉眼泪了。   陆之然不想凤朊在t治疗的时候等在外边,就是不想看到凤朊掉眼泪的样子,他只愿凤朊活了自在,开心快活,最不想看到的便是小姑娘的眼泪。   陆之然很想睁开眼睛,告诉凤朊,他没事,可那眼皮如同千斤,怎么都撑不开。   房里没有人,凤朊的声音轻轻在他耳边,清晰得很。   凤朊细细碎碎地说着许多,陆之然听得心慌。他没有感觉错,凤朊真的曾经想过与他不相往来,甚至还想过家给其他人。   即便陆之然也曾经想过,只要凤朊开心,她若嫁别人,t默默守着不让她选的人负她。磕这样听凤朊说出来,陆之然觉得自己心里酸得很,看着她在别人怀里笑,自己恐怕是做不到的。   “陆哥哥,你快醒过来,你若现在醒来,回京朊儿便嫁你,好不好?”凤朊轻轻靠在陆之然的怀里,说道。   “朊儿说的可是要算数的。” 第60章 温情   凤朊微微抬起头, 便看到原本一直昏睡着的陆之然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眸,此刻正含笑看着她。   凤朊有些羞,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眼眸之中的自己, 脸上比平日的自己多了几分娇羞之意。   “陆哥哥,你终于醒了?”凤朊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唇角便已忍不住上扬。   陆之然双手环住怀里的凤朊, 声音嘶哑:“朊儿说要嫁我, 我自然是要醒来的。”   凤朊带着几分羞意,她还以为陆之然少说也要睡到明日,现在便醒来实在太好了。   陆之然亲啄了那红唇一口, 声音里带着说不出来的诱惑:“朊儿总算愿意嫁我了!我实在欢喜。”   看着陆之然嘴角的笑意, 凤朊想起他让人给自己下了安神药, 然后她错过了他的治疗,凤朊的心里突然涌上说不出的委屈。   “陆哥哥为什么不让朊儿陪着你!”凤朊撅起唇, 用手指在陆之然胸口轻戳了几下,想是想惩罚他, 却又不敢使力让他伤到。   这样的动作对于陆之然来说带着致命的诱惑, 让他只觉得全身的气血有些不受控制地, 上下流窜。   陆之然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手臂, 让凤朊娇软的身子更加无缝贴紧他健壮的身子。   “朊儿, 你若在这里, 听到你的哭声,我会觉得更疼的。”陆之然对凤朊一直很有耐心, 而且上次在山洞之中,凤朊边让陆之然承诺她有疑问,只要问话他,他一定会告诉他。   更不要说现在凤朊正乖巧地贴在他怀里, 陆之然自然不会对她有隐瞒。   事情已经过去,陆之然心里的想法哪怕不说,凤朊也是清楚得。凤朊也不想计较了,陪着不陪着都已经过去了,以后他们好好地在一处,相伴一生便是。   现在最重要的是陆之然完成了薛老的治疗,人还好好的,凤朊相信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那你现在还疼吗?”凤朊手掌撑在陆之然的胸膛上,坐起来,打量着陆之然的伤处。   治疗之后,薛老自然已经重新换好绑带,并不能看到里面的伤处的情况。   可凤朊却从陆之然现在依旧惨白的脸色,清楚这治疗过程并不轻松。陆之然有多能忍疼痛,凤朊是最清楚不过的。   若有所思地,凤朊伸手抚上那绑带,眼眶里的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哪里会真的不疼,凤朊都知道,那伤口若是一般人只怕早就归西了。   陆之然不想她难过,她也知,所以她在拼命克制自己的情绪,不想掉眼泪。   可偏偏这眼泪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忍都不行,好似越想抑制,眼泪却电得越发厉害了。   “朊儿,莫哭,你亲亲就不疼了!”陆之然原本只是想哄着凤朊停了眼泪,他最爱的是看着凤朊笑,最粗愿意看到的就是凤朊的眼泪。   可陆之然万万没有想到,凤朊带着几分娇意,只是微微瞪他一眼,再陆之然准备在嬉闹中结束这个话题,下一秒,凤朊竟然真的俯身,双手搭在他的肩头,主动轻柔地吻上他的唇角。   陆之然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砰的一声,有个什么东西突然断裂了,在他的世界里什么都模糊了,只剩下眼前的凤朊越发清晰。   这样的轻吻扰动着陆之然的心,却无法让他感觉到完全满足,反而勾起他心里的贪.婪的兽,想要更多。他抱住身上的凤朊微微侧转着身体,将她压在身侧,低头吞噬她的甜。   凤朊怕碰到陆之然的伤口,即便是被陆之然突然的动作惊到,也不好胡乱动,只能承受着陆之然的热情。   凤朊半眯着眼眸,承受着陆之然在她眼角,鼻尖,唇角,下颌的巡礼,娇喘连连。   凤朊只觉得自己成了那湖心飘荡的小船,只能看着这边的这人,才能找回方向。   “朊儿,我们说定了,回京城和陛下娘娘禀告,我们早日成婚可好。”陆之然重重地喘息,让凤朊靠在他胸前,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名分未定,他不能伤到凤朊。   凤朊听到陆之然那如同战鼓狂响的心跳声,嘴角上扬。不用陆之然用任何言语告诉她,她就已经清楚地听到了他心里的话语,没一个心跳声说的都是:他爱她!   “殿下!快开门!”门外突然传来云意的声音,和她用力拍打门框的声音,惊扰了一室的温情。 第61章 陛下驾到   云意知道他们在里面, 若无事不会扰她的,凤朊从陆之然的怀里撑起身子,从榻上起身, 整理下了衣裙,才走到门口应了。   “殿下, 陛下和娘娘来了, 夫人让我来说一声。”   凤朊一惊, 她是偷偷找了借口去神庙祈福才出京的,明明和凤辰说好的。父皇和母后怎么会来这边城,这么快便漏了消息, 凤朊算算时间, 她们这个时候就到变成, 也不过比她晚了几日离京而已。   凤朊一想便知,肯定是凤辰那边露了馅!凤朊叹了口气, 回头看了一眼卧坐在榻上的陆之然。那人竟然半点紧张的模样都无,还对这她笑了笑。   莫名地, 凤朊觉得自己的心安定了下来。   父皇母后是真心疼她的!   而且这次她偷偷出宫, 想要做得事情也都做完了, 即便父皇母后他们现在要带她马上回京, 也没有什么不行的!   “我马上来!”凤朊认真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痕迹, 除了衣裙有些皱, 其他都还好。不过若现在不马上过去,回去换了衣服再去, 估计凤翔会更生气,所以还是直接去前厅吧。   “陆哥哥,我先去前厅,很快便回来。”凤朊长长舒了口气, 抚了抚额前的碎花,笑着对陆之然说。   “朊儿,我陪你去!”陆之然不知道现在陛下是否生气,可不管什么情况都不想让凤朊一个人去面对,毕竟她是为了他才来这边城,若是是陛下娘娘怪罪早罚,也该他来承担。   凤朊没有拒绝,安静地站在一边等着陆之然唤了陆府的小斯进来,用藤椅抬着他一起往前厅而去。   凤朊和陆之然到堂屋的时候,凤翔和锦瑟正坐在大堂首位,陆北雍还未归,是陆夫人和秦若菱陪坐着。   清姑姑自然也跟着过来,刚才便先告退去找云意姐妹。   陆之然的情况,在凤翔他们入边城的时候便已经了解了,知道人还在,凤翔和锦瑟是真的舒了口气。   原本凤朊不愿意搭理陆之然,他们也担心,毕竟陆之然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别的不说,论到疼惜凤朊,只怕是其他大凤男子都比不上的。   “父皇,母后!”凤朊一到门口,就快步奔到凤翔和锦瑟的面前。   凤翔有些刻意地想板起脸来,凤朊的胆子是真的越来越大,竟然也不多带几个人,这么山高水远地就往边关,若是有什么意外,可怎么好。   “朊儿,精神还不错!”锦瑟可不像凤翔那边装,她已经许久没到边关了,这次还是借着来找凤朊才能到这边关的。   那宫里好像什么都好,可对锦瑟还说还施这边城的空气比较适合她。   “臣拜见陛下娘娘,不能行礼,往陛下娘娘见谅。”陆之然坐在藤椅上,对着凤想锦瑟打了个拱手。   凤翔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父皇!”凤朊蹲在凤翔面前,趴在他的膝头,扬起头,眼神带着祈求。   凤朊知道凤翔最最受不了,问最欢喜的便是她这个样子。在这个样子的情况下,她提任何要求,凤翔都不会拒绝。   凤翔自然知道凤朊的意思,她是不想让他为难陆之然。果然女生外向,还未出嫁留已经这般了,凤翔看着凤朊微微撅起的唇,只能叹了口气。   罢了,原本就是他选好给凤朊的夫婿人选,他们感情好,他应该高兴才是!   可凤翔现在真是半天高兴的情绪都生不出来,好不容易养成的娇花,还未在他这边撒娇几日就被陆之然这臭小子摘了。   之前怎么看都觉得陆之然不错的凤翔,现在只觉得现在看到眼前这臭小子就火大得很。   锦瑟带着笑意,对陆之然说:“别拘谨,这也不是在宫里。”   锦瑟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陆夫人:“师嫂,我们也有时间没在边城相见了。”   锦瑟和凤翔一起出征的时候也经常和陆夫人在一起,就是秦若菱也有并肩战斗过,和旁人自然有些不同的情谊。   “娘娘和殿下怎么来了边关,京中如何?”陆夫人是有些惊讶,这两人竟然也来了边城。   明明前两日陆北疆还很是担忧地和她说,凤翔好像身体出了问题,现在是太子监国。   今日看到他们夫妻出现,陆夫人实在没想到。   刚才她一直在打量凤翔,这模样也不像是病重的模样。   “陛下的身体还好吧?”陆夫人不是喜欢猜来猜去的性子,想了想,便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凤朊倒了茶给凤翔,便回到陆之然身边坐下。陆夫人在和锦瑟说话,凤朊便低声在和陆之然小声地说着什么。   凤翔一直在看着凤朊,他是真的发现自己这个女儿正个人的气质好像都和从前很不一样,虽然他说不清楚变化在哪里,现在的凤朊真的是满满的生机,和之前那个如同死水一塘的她不一样。   看着这样的凤朊,凤翔觉得有些失神,完全没注意陆夫人说了什么。   “夫君,师嫂和你说话。”锦瑟拉了拉凤翔的衣袖,提醒他。   凤翔回头往陆夫人那边看过去,才发现因为刚刚问话不答,这一屋子的人都盯着他。   “嗯,夫人?”凤翔清了清嗓子,他刚才只顾看着凤朊,回忆里那个软萌可爱的小团子现在却到了要嫁人的时候,并未在意陆夫人的问题。   “师嫂,他无事,不过不借着病由不敢远行。”锦瑟知陆夫人是真的关切凤翔,这里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也没有什么可瞒的。   “劳夫人关心,朕无事。”   “不是说好了私服,怎么你又朕上了!”   凤翔看着依旧娇俏的妻子,有些无奈,他这不是习惯了,并没有其它意思。   这样一来一样,气氛却和谐了许多,陆夫人和秦若菱也少了几分紧张。   陆北疆那边得到消息,便快马加鞭地回来了。   一进门,便听到堂上说话的声音。   “陛下,你怎么来了?”陆北疆看在在堂中风凤家三口,这一家子怎么都在年节跑来这边城,这要是露了消息,这小城还不知会如何。   “朕,我这不是千里寻女!”凤翔刚说了不论君臣,只论家常,陆北疆便来了这一问。   实际上这一年多,凤翔一直在逐步将手里的事务交到凤辰手里。他身体自己清楚,现在看着还好,可那些年耗得有些厉害。   凤翔一直想着等凤朊大一些,身边有人可以照顾她的时候,他便退位,将这个国家交到凤辰手里,他和锦瑟便能好好休息几日,陪着锦瑟四处走走也好!   锦瑟原本就是喜欢自由的性子,这么多年,是为了他才会被困在那四方城中劳心劳力。   陆北疆请了凤翔到书房,将这堂上留给锦瑟她们。   “师嫂,这些天辛苦你们了!”锦瑟等凤翔走了便拉着陆夫人到花厅去坐,秦若菱和凤朊自然是一起跟上。   刚才凤朊和陆之然之间的互动锦瑟看得清楚,两人人情谊藏不住,不像之前,凤朊总是避开陆之然的视线。   这样的情况在锦瑟看来甚好,都是年轻过的,这样的互动,看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陆之然对凤朊如何,这么多年锦瑟一直注意着。凤翔已经和她谈过,到这大凤四疆走走是锦瑟多年的心愿,凤辰有了白曦月照顾,她很放心,若再能见到凤朊大婚,锦瑟便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娘娘,啊,锦瑟妹妹说的什么话。”陆夫人带着笑,拉着身边的凤朊的手腕,“你知我没有女儿,若菱和朊儿我都当成女儿一般。”   陆夫人这话是真的,秦若菱嫁到陆家十几年,虽然甚少和陆之t有矛盾,却也闹过几次,陆夫人每次都是无条件在秦若菱这边,护着的。若非如此,秦若菱也不能出嫁这么多年,还保持出阁前的个性。   凤朊听了这话头,便明白她们要谈的是什么。不过她现在心意已定,抱也抱过,亲也亲过,她除了几分羞意,还有几分期待。   凤朊已经忍不住在想他们成婚之后,会是怎么样的生活。   “轩之今年已经二十有一了吧?”锦瑟看着脸色带着娇羞的凤朊,对陆夫人问道。   这大凤朝男子多数在十八岁之前便早早成婚,京中名门的男子几乎也都在这个年岁成婚,虽然陆家因为驻守边关,偶尔会晚上一年,不过像陆之然这般年过二十还未成婚的也只有他一人。   陆之然可是京中夫人们心里的最佳女婿人选,若不是知道他是凤翔锦瑟定给凤朊的夫婿,陆家的门槛都要被踩烂了!   就算这样,也还有不少小户人家给陆家递信,说是愿意为妾,帮着凤朊伺候陆之然。   为了幸福,自然也有些大胆的女子更加主动,等待在陆之然回家的路上。   陆之然曾经有人一次回来躲避四五次女子入怀的经历!可见他在这京中女子心里有多受欢迎。   陆家虽然每名男子都只一妻,夫妻间并无其他人,毕竟没有明里说过陆家男子不许取妾;可陆家的几个郎君疼惜妻子却是京中众人皆知的事情。 第62章 定婚约   陆夫人看了一眼脸颊微红的凤朊, 心里和明镜一般清楚,小姑娘那模样好似专心在和秦若菱说些什么,实际上却是完全不知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所有的精神都在偷偷地关注她们这边的谈话内容。   都是这个年岁过来的,陆夫人觉得凤朊那含羞带怯的模样, 外看看自己家傻小子好像粘在凤朊身上的眼神, 陆夫人微微笑了笑, 这样流动的小情思,只是这样看着,便觉得自己也跟着年轻了几岁。   “过完这今日, 守完这岁, 轩之便算二十二了!在咱们大凤可算是大龄未婚了!”陆夫人含着笑, 回应锦瑟。   陆夫人自然知道锦瑟问这话的原因,之前对凤朊, 她还未有这般满意,只是觉得只要是自己儿子欢喜的, 便都好, 毕竟过日子的是他们自己。   不过这次, 陆夫人很清楚, 若不是凤朊坚持, 她恐怕要失去陆之然这个儿子了!   所以现在陆夫人怎么看凤朊都满意得不行, 倒是怕自己家臭小子委屈了这么好的姑娘。更不要说这姑娘身份还高,在宫里自然是陛下的心尖, 在民间百姓中声望也高。   “朊儿也十八了,时间过得真快!”锦瑟感叹着。   凤朊微微垂下眼见,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已然是一缕孤魂。凤朊抬头朝锦瑟看去, 现在的锦瑟也比她记忆里这个时候的她要年轻几分,这一辈子,已经是处处和上辈子不一样了。凤朊告诉自己,她一定要好好地过了这次的人生,不留遗憾。   “朊儿,你可愿嫁轩之?”锦瑟也知凤翔的身体,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她也想能好好陪着他几日,只有彼此,不用操心其他。   凤朊没想到锦瑟会如此直接问了出来,还是当着陆夫人和秦若菱,这么直接地问她愿不愿。   凤朊看了一眼这花厅里的三人她们都看着自己,等着她的回答。   她已然是愿意的!   凤朊没有说话,扯着帕子,带着羞意,低头不去看锦瑟。   “这是不愿?”锦瑟假装叹了口气,扭头对陆夫人人,“师嫂啊,朊儿不愿,我这个做母亲的只好和您道歉了,耽误了轩之这么多年。过些天回京便好好帮轩之找个好姑娘吧。”   陆之然坐着担架而来,他刚从陆北疆的书房出来,特意请锦瑟她们去用晚膳,便听到锦瑟说的这话,他心里一惊。   刚才凤朊还在他怀里,他能感受到凤朊对他和之前的不同,她愿意和他更为亲密,可便是这样,凤朊还是不愿嫁给他吗?   陆之然捏了捏自己手指的骨节,是他给凤朊的安全感还不够吗?   小斯们不敢说话,看着自家公子和刚才匆匆赶来之时完全不同的气场。他们知道这个时候自家公子很难过。   陆之然摆摆手,想让小斯们将他抬到远一点的地方。他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消化一下现在的情绪,他知道自己或许做得不够好,凤朊能为他到边城,不放弃他,到那云麓山中去寻他,自然是有情谊的。   只是这种情谊还没有到凤朊愿意将自己的一生都和他捆绑在一起。   陆之然告诉自己,凤朊没有错。   只是突然听到这个,他还是难过得很,一颗心好像不停地往深渊掉落。   “母亲,朊儿愿嫁的!”凤朊虽然知道锦瑟不过是逗她,可莫名地她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性就哪里都不舒服,也顾不得羞怯,只想让锦瑟知道她的真实想法,打消那念头。   锦瑟余光看到了陆之然将要离去的背影停在了那边,长长地松了口气,同样松了口气的人还有和锦瑟并排而坐的陆夫人。   凤朊是背对着门坐着,自然看到不到门口的陆之然来了又准备走。   凤朊开始的沉默,让锦瑟很紧张,尤其施看到陆之然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幸好最后凤朊说了那句愿意,不然今天不知道要多尴尬了!   “朊儿是愿意的吗?”锦瑟看了微微颤抖的陆之然,觉得再问一句。   凤朊点点头,伸手扯住锦瑟的衣袖,歪着头靠过去:“母亲可别胡乱给陆哥哥找人,陆哥哥是朊儿要嫁的人。”   锦瑟和陆夫人对望一眼,眼眸之中全是笑意。   歪着头的凤朊突然瞟到了门口坐在担架之上的身影,他什么时候在外面的?   陆之然突然觉得短短的时间自己掉入了深渊又被救了起来,简直历经从地狱到天堂。   “陆哥哥,你?”凤朊看到的是陆之然的背影,她有些紧张,是不是刚才她的反应慢了,让陆之然伤心了?   陆之然擦了擦眼角的水迹,让小斯调转了方向,往屋里走。   “陆哥哥?”凤朊咬了咬下唇,认真观察着陆之然的表情,他眼眶微红,实在让她有些紧张了。   “朊儿!说好了别这样的。”陆之然摇了摇头,带着无奈地笑看着凤朊,她这一紧张就咬自己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每次这样,心疼的都是他。   “母亲,父亲那边到主堂了。”陆之然对着锦瑟行了礼,才对陆夫人说。   “好,我们快过去吧,别然后他们等急了。”陆夫人看了一眼陆之然,拉着锦瑟走了出去。   陆夫人是知道的,这凤翔做事自然是好的,可唯独怎么都离不开皇后娘娘,若无事,他恨不得时时刻刻地粘着锦瑟才好。   和他们一起征战的那些年,陆夫人见过太多了,也习惯得很。   陆之然刻意等在后面,凤朊很自然地走到那担架边上。因为有小斯,陆之然和凤朊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勾着手。   陆之然本想让凤朊上来坐在他的担架上,可凤朊摇摇头,不想上去,虽然心意已定,却未成婚,私下还好,这样在路上太过亲密还是不习惯。   凤朊不愿意,陆之然自然也不会勉强她,只是让小斯走得慢些,配合着凤朊的步速。   凤朊听着陆之然小声地嘱咐着小斯,虽然好似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可她就是觉得心里甜得很。   凤朊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陆之然的手心里勾了几个来回,陆之然虽然觉得痒痒,却不愿放开她的手掌,反而反手将凤朊的小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凤朊望着又开始飘落的雪花,突然觉得便是这样和陆之然携手一路往前也很不错。   陆之然在凤朊身边,看到她微微抬起头,另一边抬起手,去接那散落的雪花,没有错过她上扬的嘴角。   “朊儿!你喜欢这边城吗?”陆之然是有感觉的,来到边城的凤朊好像更快活一些,正个人也更加灵动了!   凤朊点了点,她也发现了自己好像更适合这边城,离开那四方城,她感觉自己好似远离潜在的危险。   虽然她的主要产业都在京中,可商行是可以流动的。她不过需要看看账目而已,具体的事情不管她在哪里都是一样的,都是交给谷宁处理的。   凤朊回头,看着陆之然,她眼眸里闪着光,陆之然的眼眸里也有着同样的光芒。   “喜欢!”凤朊觉得和陆之然交握得手指炙热得很,冲破这风雪,暖在她心里。   幽云,那是她们共同的梦想之地。那里的滚滚沙漠,各州处处不同,黄沙交错白雪,一定会更加美丽。   “陆哥哥,我更想去的地方是幽云,你是知道我的!”凤朊扬了扬眉,她决定了,若将来婚后,陆之然会去幽云,她也要跟着去,绝不会独自留在京中。   她今日看了陆夫人和秦若菱在这边关的快活,这样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这样的人生或许才是更适合她的人生!   陆之然蹭陆蹭凤朊的额头,点点头,他会带凤朊去她想去的地方,一起去看那美丽的梅花。   凤朊和陆之然到了堂上,人都已经到齐。云意和云画也一起来上了桌,一左一右坐在清姑姑的身边,看到凤朊到了门口,两个人突然站起身来。   “殿下!你来了?”   “你们两个站起来干嘛?这里都是自己人,今日是家宴会。”凤翔抬了抬眼皮,这凤朊和陆之然明明是和锦瑟她们一起从那边过来,可他们都上桌这么久,他们才过来,也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了。   原本很欢喜陆之然的凤翔,现在看到他只觉得什么堵在这胸口,怎么都压不下去。   陆之然现在就是抢走他心爱女儿的那个臭小子,怎么看都没办法像之前那么欢喜。尤其想到凤朊竟然为了这个臭小子行千里,还掉了山崖,凤翔更是有种将人狠狠打一顿的冲动。   锦瑟偷偷在桌子底下握住凤翔的手掌,女儿长大了总归是要嫁人的,不过能让他们放心的是这个将来要陪在凤朊身边的人是陆之然这个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会对凤朊好,这是他们都很确认的事情。   凤朊含笑走到凤翔身边,坐了下来,夹了一筷子龙须肉放在凤翔的盘子里:“爹爹,这肉特好吃,你试试。”   凤翔在凤朊小时候便最爱听着她娇俏地在他耳边唤一声爹爹,不过自从上次他们出征之后,等他们再回到京中的时候,凤朊就再也没有叫过凤翔爹爹,每次都规规矩矩地行礼叫父皇。   听到凤朊这句爹爹,凤翔真是什么脾气的都没有了,在凤朊的眼神注视之下,夹起盘子里的肉放进嘴里。   “好吃吗?”凤朊托着腮,盯着凤翔。   凤翔点点头,只要是凤朊给他夹的,不管是什么都是味道好。   陆北疆是今天的主家,他抬了抬手,让周围的小斯侍女下去,他们既然是家宴,也都熟悉得很,还是这样吃得舒服些。   有陆北疆陪着饮酒,就是锦瑟也不会管凤翔太多,陆北疆是个很自制的人,因为饮酒误事,这绝对不会出现在陆北疆这里。   凤翔让自己不要总去关注凤朊那边,心情倒也平复了许多,不会一看到陆之然就觉得头疼。   原本对于陆之然就十分满意的锦瑟更是高兴,和陆夫人说着家常。   凤朊安抚住凤翔,却也不敢当着凤翔的面太过亲近陆之然,只能是趁着凤翔饮酒,没有那般注意他的时候,偷偷去瞄坐在不远地方的陆之然。   磕凤朊发现,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看过去,都会看到一个含着笑意的陆之然一直看着她,眼眸里的炙热让凤朊很不好意思。   岁月静好,爱的人皆在身边,是一种说不出的美好。   凤朊心里甜得很,便是这简单的日常小菜也显得格外可口香甜。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几乎天天加班!不过不会坑,感谢小天使们陪着瑜,听瑜讲故事! 第63章 凤翔退位   半年之后   凤朊在阳春三月回了京中, 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陆之然。接近五月,为了凤朊和陆之然的大婚,陆夫人和秦若菱也回了京中, 独留陆北疆父子在边关镇守。   凤翔就算如何闹别扭,也抵不过锦瑟的坚持。凤朊和陆之然婚期总算定了下来, 时间定在了六月十八那天!   五月之时, 大凤从京中开始到边城各处突然开始传说当今陛下凤翔身体逐渐败落, 经年的伤痛都突然回来了,最近已经是太子凤辰主事。   百姓中已有传言,他们这位陛下只怕命不久矣!   不过幸好太子监国已有时日, 处理大小事务也算有条有理。   五月初五, 借着端午时节, 圣旨下,太子凤辰即皇帝位, 大赦天下。   凤翔作为太上皇和太后锦瑟一起移居上阳宫,护国长公主凤朊经常召入宫里陪伴命不久矣的太上皇, 就连四海游历的宁王凤_也终于回到了京中。   京中百姓都很担心凤翔的身体, 下个月是施凤朊婚期, 若凤翔身体有变, 凤朊便需要守孝三年。   他们这位长公主已经十八, 和驸马陆之然青梅竹马, 是已经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   长公主凤朊和新皇凤辰为京中百姓做了不少事,办民学, 给他们孩子识字的权利,在百姓之中声名甚好。不少百姓在家为凤朊立了长生位,希望凤朊能百事顺利,夫君疼爱, 一生无忧。   上阳宫内   大凤百姓以为那个身体不好,只怕只能躺在床榻之上的凤翔正在院子里带着凤朊打拳。   也不知道之前什么原因,此刻正虎着脸,满脸写着“我不高兴”。   “爹爹,你和娘亲到时可以去幽云啊!”一场强身拳下来,凤朊香汗淋漓,她知道凤翔补愿意她远嫁。不过凤她主意已定,一直留在京中,对她来说弊大于利。   凤朊也清楚,她能想到的,凤翔自然也是能想到的,凤翔不高兴不过因为知道他婚后便想立刻离京,舍不得她。   但是凤翔毕竟施疼爱她的,最终总是会答应她的。   凤翔擦着额头上汗,没有搭理卖乖的凤朊,而且提步往锦瑟身边走去,那边分茶的锦瑟看到凤翔过来,立刻递上茶盏。   凤翔轻饮一口,夫妻多年,还是锦瑟最了解他,不管何时,这茶只要到他的手里,便是最合适的温度和味道。   “你真要这么快便去幽云?”凤翔看了凤朊一眼,他召凤朊到上阳宫小住便是想让她婚前和陆之然少见几次。   他们都快成婚了,到时少不得天天逗在一处,现在就该专心陪陪他这个老人。   可凤翔万万没想到陆之然的伤腿恢复得那么快,竟已经能偷偷地摸到这上阳宫里来见凤朊了。   每次凤朊只要前天见过陆之然,第二日便会格外乖巧,凤翔心里不爽得很。   他不是没想过加强守卫,这样陆之然便怎么都无法过来。可他看到凤朊高兴的模样,便也只能叹息着随她们去了。   “是!女儿已经决定了。爹爹,幽云是大凤的。”凤朊放下帕子,突然站得笔直,眼神坚定地看着凤翔。   这样认真的表情,让凤翔真的感觉到那个之前最爱扯着他衣袖的小丫头是真的长大了!   收复幽云,凤翔何尝不想。   不过比起收回幽云,凤翔经过几次大战,他更在意百姓之苦。征战天下,百姓的生活必然受损,尤其在凤翔刚刚即位的那些年,国库被先帝损耗太严重,库中徐银钱,甚至还欠着百姓的,这样的境地,让他如何敢去想收复幽云之事。   如今,历经十几年与民休养,再加上凤朊找到慕容鸷的秘密私库,国库之内竟是难得的充盈。   还有凤朊借着洪灾推广地瓜和玉米的种植,便是在去年冬日的大雪,整个大凤也少有饿死之人。   凤翔在想,或许如今,他们收回幽云的时候真的到了。   “朊儿,你真的要像普通女子一般嫁入陆家?”更是让凤翔惊讶的是刚才,凤朊竟然提出她和陆之然大婚,她不算公主下降,她要嫁入陆家。   若是公主下降,陆之然便要长住公主府,且府中君臣之礼为先,陆之然见凤朊需要请求,只有凤朊愿意召见,他才能见到凤朊。   而凤朊直接嫁入陆家,却算是夫妻之礼在前!凤朊这长公主的身份便没有什么用处。   凤翔是怕凤朊受委屈的,在他看来还是下降好。   “爹爹,若陆哥哥真心疼我,这身份又有何重要?”凤朊上前拉住凤翔的手臂,轻轻摇晃着,“若他对朊儿不好,就算有这身份限制他又有何用?”   凤翔知道凤朊说的都对,他叹了口气,问道:“朊儿,你可要想清楚。”   “朊儿已经想得很清楚!”凤朊知道无论哪种陆之然都是愿意的,他愿意为了她折断自己的翅膀陪着她。   可凤朊不愿,她自己爱着的那个陆之然本应该在边关,他是绝对的将才,他应该和父兄继续陆家战神之名,让人永远记住。   而不是闲在京中,日日无聊渡日,只陪着她。   凤翔看了一眼锦瑟,锦瑟脸色的笑意已经让凤翔知道锦瑟对凤朊的支持,凤翔没有说什么只是摆摆手。   罢了罢了,只要是女儿喜欢的,他便成全了!   这样也好,若没有看过凤朊在边关鲜活的模样,凤翔或许还会再说上几句,而现在他却真的不想说了。   他希望凤朊活得自由,不要在这京中时时保持着护国公主的仪态,能快乐3G做自己,为自己而活,不为任何人。   凤朊看凤翔的表情便知凤翔已经动摇,他心里已经同意了,不过却不愿说出来。   凤朊也不逼着凤翔表态,而是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将头靠在他的双膝之间……   下一章   下了朝,新帝凤辰便带着白曦月到这上阳宫。   他们牵手进入,便看到凤_陪着凤翔在花厅下棋,而凤朊跟着锦瑟在一边的抱厦里清点着她的嫁妆。   “还是这里舒服。”凤辰看着为了一子被凤翔拍头的凤_,轻声笑出声来,朝上的压力竟然一扫而光。   凤辰是真的觉得这上阳宫有家的感觉,严肃的父亲,慈爱的母亲,还有兄弟姐妹,更重要的是陪在身边的爱人。   “大哥,大嫂,你们来了!”凤朊抬起头,对着门口的两人甜甜地笑着,他们早就说好在这上阳宫她们便只是最普通的一家人,不论君臣,只论长幼。   “大哥,大嫂!”凤_看着凤辰眼下的淤青,有些庆幸自己晚生了一年,不用背负这天下,可以活得轻松。   白曦月坐到凤朊身边,小声地问:“上次你想要的药丸我准备得差不多了!还有做药丸的方法,我也都写下来了,改天给你送来。”   “谢谢嫂子。”凤朊上次去边关,实在觉得白曦月的药丸比起苦到让你怀疑人生的汤子好多了,更重要的是方便,简直是军中必备。   不过这做药丸算是白曦月独有的,凤朊用的时候薛老看到了,很有兴趣,研究了许久。   凤朊准备到幽云,便和白曦月说了心里的想法,原本做好了被白曦月拒绝的准备,却没有想到,她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便和凤朊说,她愿意将制药丸的方法写下来给凤朊。   凤朊找谷宁见过,若是价格合适,百姓家也是愿意用这些简便的药丸。   “嫂子,我准备建做这药丸的坊子,你给提个名呗!”凤朊已经想好,除了制作供军中使用的伤药,家用那些比如伤寒之类的正好可以赚些钱。   凤朊知道白曦月的性子,她并不擅长这样的事情。   “保安堂吧,这药丸不就是为了保证身体的安康吗!”白曦月知道凤朊的个性,没有推迟,直接便说了。   “你们在说什么?”凤_摇着折扇走了过来。   那边凤翔和凤辰有正事要谈,凤_可不愿意在那边听那些让人头疼的事情,便过来这边。   锦瑟看着这个已近二十,依旧四处飘荡,身边也没个贴心人的二儿,带着几分怒气说:“你妹妹都要嫁人了,我们在说塞个什么人去你身边。”   凤_摇了摇头,他自然知道锦瑟这话是玩笑之言,他身边,不管父母,还是兄嫂,就是凤朊和陆之然都是情归有情人,他对感情的要求自然也是高的。   遇到,他不会放手!   若是那个她还未出现,他也可以等待。   “二哥你难得回来,不若让嫂嫂开个荷花宴吧!”凤朊前后两辈子都和凤_接触不多,从前的她看到凤_几乎是躲开不说话的。后来才知道凤_和凤辰一样,都是护着她的,不过因为她的躲避,怕吓到她,便顺着她的心意保持着距离。   凤_听到凤朊这话,不知该做何反应,原本那个躲着他的妹妹不见了,现在这个会对着他笑得妹妹让他的心都融化了,若她不和母亲一起取笑凤_觉得自己会更开心。   “朊儿这主意不错!”锦瑟很是赞成,这凤_实在在外面野惯就,一面都难得见上两回,若能看到他也成家,她就真的圆满的。   对凤_,无论是凤翔还是锦瑟都觉得有几分亏欠。因为凤翔那一代争斗太过,兄弟基本断绝,从小她们对凤_便是放养的态度。凤_从小便聪慧过人,他知道凤翔和锦瑟这么做的缘由。   远走他乡,远离权利中心,便是告诉那些世家之人,莫想借着他做什么不要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凤朊看着自己的二哥,他看着好像很是放荡不羁,其实他什么都清楚,远离,才能不伤害兄弟之间的情谊。   凤翔的后宫除了锦瑟外无其他人,他们都是一母同胞,开始或许不会有什么,可人心易变。   哪怕现在的凤辰不会怀疑凤_,可若凤_留在这京城之中,这样的和谐走能维持多久。   这种感觉凤朊其实是有感受的,不然她也不会做什么有利百姓的时候都将凤辰的名字推在前面。   她一个公主尚且要注意,更不要说同样是嫡子的凤_。   “你总盯着我干嘛?”凤_被凤朊那带着同情的眼神看风心里有些发麻,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没有,我就是在想怎么的女子才能入得二哥的心。”凤朊自然不会说出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事情就连现在的凤辰都不知道是不是会发生得,她何必要提。   更何况,凤朊觉得凤_比她还更加休息,凤家历代兄弟相残的历史应该不会在他们这一代重演。   “_儿,荷花宴要参加啊!”那边锦瑟已经和白曦月说好,在凤朊出嫁之前开个荷花宴,算是为她送嫁,顺便也能让京中贵女们都来宫中,那么多人,或许凤_的缘定之人会出现。   凤_知道自己是逃不开了,他回京就是为了送凤朊出嫁,总部能凤朊还未出嫁,他便偷偷跑掉,只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朊儿,为了你,二哥真的付出太多了!”凤_苦着脸,对着偷笑的凤朊摇了摇头。   凤朊顺着凤_的说法说了声辛苦二哥了!   凤_拍了拍凤朊的头,脸上带着笑。可巧那边凤翔和凤辰谈话结束,一起过来。凤翔见了,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凤_的头上。   “臭小子,怎么能欺负你妹妹。”   凤_捂着头,回头看着父亲,父亲的眼神却没有责怪,不过是闹腾,凤_知道父亲也是知道的。   只是他真的很久没看到父亲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了!凤_幼年的时候,因为不是长子,凤翔看他总是这样带着溺宠。   不过他渐渐长成,太傅开始称赞他开始,凤_便发现父亲和母亲看他的眼神带着忧虑。   凤_从来不怀疑父母对他的爱,可他也知道身在皇家有太多的身不由自。他身为二儿,若是比太子出众,他无心去争夺,也会有人以他未矛去攻击凤辰。   所以凤_开始胡闹,并在他十六岁那边便开始离开京城,这样,便能减少可能和凤辰的矛盾。   不过凤_是想有这样的一天,父母兄妹一起说说笑笑,所有的不好都能被排除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凤朊是很喜欢现在上阳宫的气氛,她们好像都不约而同地忘记了他们的身份,在这里,他们不过是最简单的一家人。   有些脾气的父亲,温柔善解人意的母亲。   有能力担当的长子,高冷却善良的大嫂,还有捣蛋嬉闹的弟妹们这实在是最完美不过的一家人。 第64章 迎亲   即便凤翔多么不乐意, 希望时间能慢些过,可六月十八这一日依旧如期而至。   越是接近,上阳宫里的宫人们便都能感受到太上皇明显的情绪低落。经过他身边的时候, 宫人们越发绷紧了情绪,生怕引发太上皇的不快!   不过他们的护国长公主便是高兴得很, 这段时间不管看着谁都带着笑意, 让他们都能感受她对未来夫君的满意。   十七日晚上, 明日便是凤朊出嫁的日子,锦瑟陪着凤朊说完话便和清姑姑再次去清理明日大婚需要的东西。   独自在房间的凤翔在躺下之后却怎么都睡不安稳。   想着明天凤朊就要被接到到别人家里,不能时时留在上阳宫陪着他们, 凤翔便躺不住了。   几番翻滚之后, 凤翔便起了身, 注定今日是个不眠之夜,那边让凤_那浑小子陪他吧。   这边想着, 凤翔直接冲到凤_的小院,将他从床上挖起来。   凤_迷迷糊糊地看到站在自己榻前一脸不爽的父皇, 摸了摸鼻子:“父皇, 您半夜不睡, 站这里干嘛。”   凤翔虎着脸, 瞪了一眼发丝凌乱的凤_, 这浑小子在外荡, 警惕却差得很。   “睡什么睡,你妹妹明日要离开上阳宫了, 你还能睡着!”   凤_有些蒙,凤朊能嫁给她从小便欢喜的陆哥哥,这是高兴的事情。怎么还和他睡觉扯上关系?   不过凤_乖觉,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和一个为女儿出嫁百般不爽的父亲争论, 只是乖乖地换好衣服,陪着老父亲胡闹。   “走,臭小子,去你妹妹院外下棋。”凤朊拍了拍凤_的肩膀,说道,“你不总说我没时间陪你玩乐,今日父皇好好陪你。”   凤_摸了摸鼻子,这话是他什么时候说的,他怎么完全没有印象?不过凤翔都开了口,他能如何?   凤翔满意地看着凤_认命地抱起棋盘,让他陪着拿了两把椅子挡着凤朊小院门口。   凤_看了看小院的灯光,叹了口气,让宫人取了宫灯过来,又备上些茶点,今日注定要奋战到天明了!   凤翔和凤_刚到门口,凤朊便听到了碧桃过来回报,她从床上爬了起来,不过却没有出门到门口。   凤翔心里怎么想,凤朊自然是清楚的。   她半卧着靠在窗边,听着不远处凤翔和凤_下棋的争执,心里满满的。出嫁前能这样被父兄守护着,是从前的她从来不敢想的。   一阵清脆的音律传来,这是边城的小调,这是凤朊和陆之然在边城出游的时候听到边城的小女孩唱过的小调,凤朊最爱这样的乐音。   凤朊一听便知是陆之然来了,不过因为门口有凤翔坐镇,陆之然自然是不敢进来的。凤朊自然也不会出去,明日她便是陆之然的妻子了,以后岁月还长,她愿意今日做那个躲在父亲身后的乖女儿。   陆之然来了,还这般明目张胆的吹奏乐曲,凤朊知道,凤翔他们两个也知道。   凤翔等着陆之然出现,若是陆之然出现他一定要好好将人揍上一顿,之前时间还久,他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却不像今日总觉得最宝贵的东西被人抢走了。   时光并不会因为凤翔他们守在门外便停住,且为了吉时,凤朊几乎只是靠在墙边眯了一会喜娘便跟着碧桃碧柳进来了!   “恭喜殿下!”碧桃碧柳换下碧色的衣服,一身喜气,这屋子里真是火红一片。   也不知这几个丫头听凤_说了什么,今日全换上了各色的红裳,说是这般便可让凤朊出嫁之后无事不顺。   全福夫人是金阳候府的老夫人,夫君也在,儿女也斗康健,近些年,老夫人已经不常出门,是锦瑟和陆夫人双双上门,才请出了老夫人来做这全福人。   “殿下真是老妇人见过最美丽的新加娘!”老妇人坐在一边喝着茶,锦瑟便开始给凤朊梳头。   一梳白发齐眉,二梳儿孙满地……   一个母亲对出嫁女儿所有的祝福,尽在这次梳头里。   凤朊看着铜镜之中眼眶发红的锦瑟,忍不住也跟着眼眶发了红。   “母亲!女儿做错太多了事情,让您操心了。”凤朊想起曾经的自己,糊涂之下不知做了多少伤锦瑟之事,还控诉锦瑟对自己不好。实则不管作为母亲,还是国母,锦瑟都已经尽力做到最好。   “莫哭!今日怎么都不能哭!”锦瑟听了凤朊这声母亲几乎控制不住,却还含着笑劝慰凤朊。   在锦瑟看来凤朊一直是个好孩子,之前只是不善于表达,却从来没有给他们增加过任何负担。   这一年多来就更是这样,许多事情不是她先提醒他们早做了准备,去年那一年这大凤不知会如何。   这样的大水大雪,锦瑟并不是第一次见,二十多年前也是有过一次的。那个时候水还没有去年那么大,可跟着师傅游历的锦瑟却实实在在看到书中所书路有饿死骨的景象。   这一次,水灾还要更大些,可除了未把他们示警放在心上那些有人被大水卷走,失陆踪迹,没有饿死一人。   “朊儿,你做得够好了!莫哭。”锦瑟安慰着凤朊,可想着今日之后,她便是别人家的媳妇,虽说要见不难,可心态却不一样了。   若可能,锦瑟愿意时间停留在昨日,凤朊依旧是那个在她怀里撒娇的乖乖女。   眼见着锦瑟眼泪要忍不住了,坐在一边的清姑姑忙起身过来,推了推锦瑟:“今日可是好日子,你可别哭花妆,可没那么多人给你补妆了。”   “你啊!”锦瑟拍了清姑姑一下,眼泪却实实在在退了回去。   清姑姑是陆之然的婶婶,可凤朊也是她从小看大的,她希望她能是那个最幸福的孩子。   清姑姑取了祈福锁片,小心翼翼地给凤朊戴好,声音也带着哏咽:“朊儿,虽然轩之应该为舍不得欺负你,可若他真欺负你,你一定告诉姑姑,不管你在哪里,有多远,姑姑也会为了你打上门去。”   凤朊点点头,真有出嫁的这天,她依旧觉得和做梦一般,两辈子了,她终于迎来了做陆之然夫人的这天。   陆家家风,凤朊是知道的,她知道她一定会幸福的。   “殿下今日真好看!”云意和几名身着劲装的女军士走了进来,围在凤朊身边。   “殿下,这是我给殿下的添妆。”云意将手里的夹子递了过来。她平时也不爱这花啊钗的,这些都是她立军功得的赏赐。虽然她知道凤朊什么也不缺,可她还是想把这些送给凤朊。   都说得到姐妹添妆越多,婚后也会更美满,虽然她知陆之然会对凤朊好,可这祝福,云意却觉得怎样都不算多。   云画有孕无法前来,云意便带着女军中的几个过来了,都是跟着凤朊去过边城的。知道凤朊要往幽云,她们也早早递了话来,愿意和凤朊一起前往。   一翻折腾,凤朊换上了全套嫁衣,头顶的凤冠实在有些重,她只能努力让自己保持正视前方。   因是出嫁,而非公主出降,陆之然自然是要来迎亲的。   陆北疆和陆之t在两日前终于赶了回来,说是过了今日便要马上赶回边关。   凤朊本来不愿他们如此辛苦,可陆北疆说了,儿子娶亲,他这个做公公总要出现,让人知道他们陆家有多欢喜能娶到凤朊这样的儿媳,和她的身份无关,只因为她这个人。   陆家在京城的兄弟不多,除了陆之然和陆之t,便是几个弃武从文的。本来他们以为很快便能将人迎走,可到了门口,他们便什么都不敢做,只能站在那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守门的人不多,只有三个人而已!   可这三人便是太上皇,皇上和宁王,让他们如何敢冲撞。   “父亲,两位兄长?”陆之然做好了凤_挡门的准备,可万万没想到那两人竟然也会如此。   “要娶走我家小妹,可没那么容易。”凤_轻摇着手里的折扇,笑眯眯地对陆之然说。   陆之然听着庭院里的乐声,往前几步便可看到凤朊,可现在却被当在这边,他们原本商量好的软硬兼施全都没有了用处。   “轩之,这可如何是好!”陆之佐是陆之然的表哥,因为身体不好便从了文,现在是户部左侍郎。   陆之然摇了摇头,这太上皇和皇上两尊大佛,他也没有办法,若只有凤辰,他还有办法,现在他也不知什么事情是他能做得。   昨日,凤翔就在门外守了一夜,陆之然是看了时间要来迎亲了才离去的。原本以为迎亲会顺利点,没想到太上皇竟然没有休息继续守在这里。   “这时辰快到了!”陆之t看了看对面的三人,原本做好了面对人海战术的准备,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人不多,他们却比面对人海还烦恼。   “哼,接不到人,我可就留朊儿一辈子了!”凤翔仰起头,心里吐槽兔崽子,想娶走他的宝贝,可没那么容易。   吉时什么,陆之然并不太在意,只要能和凤朊在一起,不管有什么事情发生他都有信心他们可以携手而过。他在意的是凤翔刚才说的那话,他听得出来,凤翔可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凤朊知道陆之然今日这关恐怕不好过,便早早让千月躲在一边,若是发现有陆之然无法处理的情况,便回来告诉她。   千月看到凤翔他们出现,心里就知不好,不过她觉得陆之然要娶自己家公主,被为难一翻才知不容易,更加珍惜凤朊是应该的。   可像这样只能对持就不太妙了,这还不知道要耽误多长时间,千月虽然想看陆之然他们被为难,却不是想真的耽误凤朊出嫁。   千月再看了一眼,跺了跺脚,便偷偷退下往凤朊的房间而去。   凤朊妆发已定,现在正坐在榻上,碧桃取了些点心让她填填肚子,一会还要绕城,时间还长,可不能让凤朊饿着。   锦瑟和清姑姑陪着金阳候府的老夫人坐在那边喝茶,正看着时间,说外面怎会如此安静,千月便走了进来。   看到千月出现,凤朊便知陆之然那边恐怕被难住了。   千月对锦瑟几人行过礼,才走到凤朊面前小声禀报:“驸马爷在门口进不来。”   凤朊捏着手里的帕子,就算进步来,他们迎亲的到了门口,怎么会这般安静。   “守门的除了二哥还有谁?”凤朊原本没有太过在意,凤_便是闹也不会这样安静她心里其实有了想法,只是需要证实。   “太上皇和皇上都在,陆家人不敢冲撞!”千月低着头,小声地说。   凤朊摇了摇头,她应该想到的,陆之然要娶她,从凤翔这几日的反映便知道哪里会那么容易。   今晨没看到凤翔出现,凤朊还以为昨夜他在外面守了一夜,这个时间怎么也该去休息了,却没想到他竟然还亲自去宫外堵了门。   “这老头,真是的。”锦瑟自然也听到了千月的话,摇了摇头,“他这是舍不得女儿,夫人你且坐着,我去看看。”   金阳候府的老夫人也跟着起了身,不过却没有跟着锦瑟出去,她毕竟年龄不小,外面人多,难免冲撞,若是在今日出了什么意外,那就不美了。   今天总归是凤朊的好日子,闹闹就好,可别真的耽误了。更不要说这京中的百姓听说今日护国长公主出嫁,都停了工作,在路边等着送嫁。   锦瑟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陆家人围在一起商议。   “夫君!”锦瑟走到凤翔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若是平日,凤翔肯定会握着锦瑟的手,跟着她走。   可现在,凤翔只是应了一声,反手握着锦瑟的手站在那边,半点移动的准备都没有。   “夫君,你也希望朊儿能够幸福的吧!”   锦瑟这话让凤翔红了眼眶他为难陆之然自然不是真的要拆散她们,只是心里有些舍不得女儿。锦瑟开了口,凤翔便不再说什么,默默地侧身让到一边,算是给陆之然他们让了路。   陆之然见了,走到凤翔面前,抚开长袍跪了下去:“父亲母亲,请两位放心,轩之这一辈子都会好好对朊儿,不会让你们后悔今日将你们的女儿嫁于我。” 第65章 出阁   凤翔傲娇得很, 硬着脖子,扭头不去看陆之然。   凤翔没有开口,跪在那里的陆之然自然也不好起来。   锦瑟扯了扯凤翔的衣袖, 看着他依旧扭到一边别扭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吉时可不能误, 锦瑟只能自己开口。她认真地看着陆之然的眼眸, 轻声说道:“望你不论何时都能记得今日之言。”   凤翔都让了路, 原本站在他两侧的凤辰凤_自然也跟着让开!   陆之然认真地扣了三个头,才先起身来:“轩之必牢记于心,不会忘, 也不敢忘。”   凤翔摆了摆手, 陆家跟着陆之然来迎亲的众人忙加快脚步, 一路往凤朊出嫁的小院冲。   人群很快便散了,凤翔却留在原地没有动, 只是看着前面那群少年郎的背影,也不知在想什么。   凤翔心里舍不得凤朊, 锦瑟心里又何尝不是, 可这儿女大了, 终归要有自己的归宿。   锦瑟上前环住凤翔的窄腰, 在他耳边轻语:“夫君, 朊儿大了, 该去走她自己的路。以后,你身边不管何时都会有我陪着, 我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走我们剩下的路。”   跟在他们身后的凤辰凤_对望一眼,突然觉得有些许尴尬,两人没有说话, 却同样选择了快步离开,将空间留给正在腻歪的双亲大人。   凤翔叹陆口气,依在他身侧的这个人鬓角之上已经隐约有了白发,她原本是洒脱不愿被束缚的个性,却为了他一直深居再这四方之城,凤翔叹了口气,手掌在锦瑟的脸颊上摩挲着,说道:“锦儿,这些年真是苦了你,陪我一起被困在这里。”   锦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的是凤翔最爱的笑容,现在的模样和凤翔在那孤城坡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个。   “遇到你,爱上你,陪着你,这一辈子我从未后悔。”   哪怕因为选择和凤翔在一起,多次被慕容鸷算计,几次历经生死,锦瑟是真的没有悔过。   凤翔对她的好,锦瑟心里清楚得很。   好不容易才让三座大佛让开了路,陆之然和陆家来接亲的人是半点都不敢耽误,一路往前,生怕凤翔突然又挡在前面。   只到顺利到了那房间门口,陆之然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同时,他也听到周围的人和他一样,每个人都长长地吐了口浊气。   “怎么了?”看到陆之然在门口停下,陆之t走到他身边问道。   陆之然摇了摇头,他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不过还是欣喜要更多一些。   他们一起掉落秘库的时候,听到凤朊说的那些,陆之然一度认为他和凤朊之间怕是很难携手。现在陆之然无比的庆幸自己的不愿放弃。   “快进去吧,朊儿在等着你。”清姑姑打帘出来,便看到在门口做着深呼吸的陆之然。   “O!”陆之然神呼吸几次,才拉开帘子走了进去。   凤朊带着凤冠,中正坐在堂中,看到他进来,脸上漾起笑意。   “朊儿,我来接你了!”陆之然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眼前的人儿美得有些不真实。   她虽然还未盖上盖头,可串珠的面纱让她的脸显得朦胧。陆之然觉得凤朊今日的脸颊如东珠面帘还要白皙几分,让他完全没有办法将眼神从她脸上移开。   上轿之前,凤朊按照规矩是不能开言的,她扯着手里的帕子,只是对着陆之然微笑。   那微笑实在迷人,直接让陆之然傻傻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只是嘴角上扬起来,看着面前因为身着嫁衣,娇俏的凤朊。   陆之然没有反应,其他就更不知道现在要做什么。   陆家众人互相对望,推了推陆之t。   原本不是说好了等陆之然将提前做好的催妆诗然后全福夫人便上前说吉祥话,可现在陆之然只是这样傻傻站着,这该怎么办?   陆之t看了看一直对望的新人,此刻他们眼里都只有彼此,他们说什么都没用。   陆之t也微微低垂着眼眸,安静地等在一边。   其他的几个陆家兄弟见到这样的情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决定跟着一起沉默。   安静,是这个原本应该热烈的房间内的唯一的场景。   全福夫人金阳老夫人坐在那边,等待时间太长,几乎要入睡了。她捏着手里的佛珠,突然惊醒了一般。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新房里安静得吓人。金阳老夫人扬起头看了看窗外,看着这时辰已经不早了。   既然自己来做这个全福夫人自然不能这样等到良时错过,看现在这样,自己不开口,恐怕还不知道要这样多久。   老人将手里的茶盏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走到两人中间,说着事事顺意的吉祥话,说到三年抱两,多子多福的时候,凤朊羞红了脸,忙用团扇遮住。   陆家兄弟们也簇拥上前,找寻凤朊的新绣鞋,云意几人在,怎么能容他们轻易找到。凤朊也是今日才知道云意竟有那么多为难人的法子。   “好妹妹,快告诉我们,到底藏哪里了!”云意是清姑姑的义女,这里的陆家兄弟唤她一身声妹妹,倒也无错。   可云意半点都没理会,想要提示,那是不可能的。   “阿意妹妹,你这怎么能耽误嫂子入门。”   云意眼皮跳了跳,依旧没有给任何提示。   一时之间这房内欢声笑语,热闹非常。   倒是陆之然却一直站在那边,眼神一直在凤朊身上,半点也不愿意移开。   “好了,还要去拜别父母。莫耽误时辰了!”清姑姑出声提醒,又上前推了推云意。   云意看了看凤朊,往边上移动了些。这些小动作自然没有瞒过陆之t的眼睛,他指了指几个地方,陆家子弟立刻嬉闹着上前,很快便将藏起来的绣鞋找了出来,送到陆之然的手里。   陆之然上前,半跪在凤朊面前,将她小巧的双足放在他的膝盖上,小心地帮凤朊将绣鞋穿好。   “朊儿,我牵着你,我们一起走!”陆之然站好,对凤朊伸出手,眼神认真。   凤朊点点头,将手放到陆之然的掌心,站起身来,和他并肩而行。   凤翔和锦瑟早已经在大堂坐定,凤翔原本被锦瑟安抚好的情绪又有些难过,就是锦瑟,也有点难过。看着拿一对红衣的人儿慢慢走过来,两人对望一眼,眼眶都有些湿润。   凤朊在父母面前站定,脑海里出现两人垂暮的模样,幸好今日他们看上去要好很多。   “女儿拜别爹爹娘亲。”凤朊跪下,顾不得头上凤冠的重量,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锦瑟忙伸手拉住凤朊,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孩子,有什么委屈一定要给爹娘说,不管什么时候,我们总是在的。”   凤朊看着凤翔,他侧着身子不看她。凤朊知道,父亲是怕自己看得久了会在阻拦。   “爹爹,朊儿走了。”   “快走快走!”凤翔的语气带着哏咽,他也知道陆之然定然会对凤朊好的,他不能因为不舍去阻碍凤朊的幸福人生。   凤辰上前,看着白曦月将盖头覆上。   “朊儿,大哥背你!”   大凤民间的习俗兄长背着送上花轿,代表兄长这一辈子都会是新嫁娘的依靠。   “大哥!”凤朊没想到竟会是凤辰来背她出嫁,一国之君竟然像一个普通的兄长一般,这样来为她送嫁,凤朊有些忍不住自己的眼泪。   她是多么幸运,能重来这一生,感受到父母兄长对她的情谊。   “上来吧,好好扶稳。”凤辰说了一句,抬步稳步向前。   这困着她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四方之城,这次凤朊真的算离开了。   凤朊在凤辰的背上,微微抬头看着这周围,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已经在这里飘荡,而如今她却在出嫁的路上,父母康健,国泰民安,实在太好了。   上阳宫门外,因为还要绕城自然不是轿子,而是一辆红色得马车,凤_正坐在车头上。看到凤朊他们出来,他忙跳下马车,走了过来。   “二哥?”凤朊看着手里拿着马鞭的凤_,莫不是他准备亲自驾马车送她吧?   “大哥背你,我不和大哥争,我送你到陆家。”凤_带着笑,能陪着凤朊这一路,让凤朊知道,他永远护着她,有事只要给他这个做哥哥的传个信,他不管在哪里都会到她身边护着她的。   “谢谢二哥!”凤朊一手拉着凤辰一手拉着凤_,她应该是最幸福的妹妹了!   “傻姑娘,你可别哭,若让老头知道我惹哭你,没我好果子吃的。”凤_虽然隔着盖头看不到凤朊的脸,却能感受她现在的情绪。   不管如何出嫁时是不该哭的。   凤_扶着着凤朊上了马车,半点都没有让跟在凤朊身边的碧桃碧柳帮忙。   等凤朊在马车上坐定,凤_才扬起马鞭驱车前行。   陆之然骑马在前,他的心里满满的,身后便是他放在心上的姑娘,今日,她终于将是他的妻子了。   京中百姓知道今日是护国公主凤朊出嫁的日子,前几日开始便用彩布挂在门沿上。受了公主府太多恩惠,百姓们也知道自己能做的不多,没有约定的,都用了这样的方式来祝福凤朊。   百姓们得了消息,凤朊的车架已经出了宫门,他们便都走出家门,希望凤朊车架经过之时能磕个头,也算是对凤朊的祝福。   凤朊坐在马车里,这一路走得很慢。   碧柳趴在那车窗便,一直看着车外。便是之前的大市集也没有今天热闹,好像这满京城的人都出来了。   凤朊知道,原想让人传信让百姓莫这般,人多容易踩踏,很不安全。   可那些百姓听了凤朊的传话只是让人回话,他们会多多注意,绝不会在凤朊大婚这天闹出什么乱子。   话都说到如此程度,凤朊再说什么,都无用,凤朊便只是请求凤辰的帮助,让京中公差多注意些,莫引起人员伤亡。   凤朊叹了口气,靠近车窗往外看了看,人这么多,很容易便会被有心人利用了。   “碧桃姐,真的是人好多啊!”碧柳忍不住发出感叹,她幼时便因为家里穷,进了宫,若不是跟着凤朊恐怕是一辈子都难得离开那四方之城,更不要说见到现在的场景。   “碧柳,好好盯着,殿下可担心着。”碧桃心细,自然知道找到的凤朊紧张得不行,怕百姓出事的心情甚至已经超过了她出嫁的紧张。   一路往前,总算在两个时辰之后到了护国公主府。虽说凤朊说是自己嫁入陆家,可陆之然和父母商议之后,还是将新房安排在了凤朊住惯了的公主府。   凤朊也没有推迟,她很清楚陆家人并不是做戏,而是他们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对陆家人而言,京城之中的陆家不过是他们落脚之地,而边城四境地才是他们心里的家园。   谷霸缭绫懔⒃诿趴冢边上是谷宁和谷宁的媳妇。   谷宁媳妇扶着谷埃小声地说:“姑姑要不去那边坐一会,殿下过来怕是还需要时间。”   谷芭牧伺墓饶媳妇的手背,她最近忙着府里的布置,休息得不好,谷翱戳艘谎鬯有些苍白的脸色:“若若,你累了便去休息,这里我会看着的。”   谷宁媳妇摇了摇头,她不过是过于紧张了!   她原本不过出身小户,能嫁到京中已是不易。夫君体贴,没有婆母,只一姑姑也是把她当成女儿一般。   护国长公主大婚这般重要的事情,他们竟然也愿意交给她来管,她受宠若惊,也怕做错了,丢了护国长公主的脸面。   谷宁自然知道自家媳妇紧张的原因,他绕到她身边,握了握她的手:“哦哦紧张,我都看过了,你做得很好。”   “且公主并不是挑剔的人,你也是知晓的。”谷宁的声线温柔,安抚了她紧张的情绪。   远远的,谷宁派到路口去看情况的小斯快速地跑了回来。   “东家,殿下的车到前面了!”   “来了?来了吗?”谷宁媳妇原本被安抚了心突然又提了起来,她扭头看了一眼谷宁,看着他对着她点点头,忙说了句,便往厨房跑。   人到了,来来吃席的人也该来了,得快去安排才是。   谷耙哺着有些慌了,往前两步,又停在了哪里。 第66章 夜雨芭蕉红   那边凤朊的车架已进了府前的巷子, 等在府门外谷坝行┘ざ了。   谷笆欠镫玫哪埃虽然中间疏远过,可最近两年对谷袄此凳翟诘玫教多。谷懊挥信儿, 虽然不敢说,可心里自然将凤朊当成女儿一般的。   之前还好, 现在看着那车架近了, 心里也紧张得不行。   眼眶也红了, 身子也有些稳不住了。   谷宁自然是了解的,他扶住自家姑姑,小声说:“姑姑, 莫哭, 今日是公主的好日子, 应该高兴。”   谷暗懔说阃罚这两人的感情, 她也是一路看过来的,虽然人人看好, 却也波折重重。现在能在一处, 的确是让人高兴的事情。   “宁儿, 姑姑知道!”谷翱吭诠饶身上, 对着他微微一笑, 泪水在眼眶里滚动。   未多时, 那带着金羽的车架终是停了下来。   珠沙面巾遮住容颜的凤朊微微抬起车帘,唤了一声, 车便继续往前进入了府里。   进来公主府的二门,凤朊下了车,谷氨闵锨埃原本凤朊怜惜谷澳炅浯罅, 久不让她多做事。   可今日,不管如何,谷岸枷肱阕欧镫米哒舛温罚想送她到新房。   入了新房,凤朊便是陆家的媳妇,不再只是那个小公主了!   凤朊知道谷暗募岢郑她扶住谷暗氖直郏没有推迟,让这个从小将她抱大的八退这一路。   碧桃碧柳安静地跟在凤朊的身后,一起走向新人院子。   陆之然安置了陆家接亲的人,趁着来贺喜的人还未大,便也往新人院这边过来。   那凤冠实在太重,陆之然并不想因为意头之类的虚无让凤朊难受,日子如何终是需要他们两人相伴过出来的。陆之然知道凤朊的脖子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即便是坐在那边也一定会难受,他偷偷来这边,便是想告诉凤朊,取下来无事,只要她舒服便好。   看着陆之然跟着进来,原本在帮凤朊打水整妆的碧桃碧柳乖觉得很,立刻便放下手里的东西,悄悄到门外等着,还顺手将门带上。   凤朊是真的有些累了,这凤冠几乎压断她的脖子。陆之然坐在凤朊的身边,拉着她的手掌,让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朊儿,累吗?”陆之然看着凤朊双目微闭,轻轻在她的唇边亲啄了下,伸手按压着她的脖颈穴位,想帮她消减些疲惫的感觉。   “累的!”凤朊点点头。   出嫁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满头的凤冠代表她的成熟,也代表了以后她需要背负一个妻子一户主母的责任。   “那我们便取下来吧!”陆之然眉头微皱,他不愿意凤朊有一点疲累,嫁给他,凤朊依旧是那个自己要做什么都可以随心的人,半点都不用委屈自己。   凤朊坐直了身体,瞪了陆之然一眼,这仪式都还尚未完成,这冠子怎么能取下。   “怎么能,一会还要行礼的,陆哥哥真是胡来。”   陆之然一直手轻轻握住凤朊的手掌,另一只手帮着凤朊撑着那凤冠。   这冠子即便是他用手这样托着也觉得重!   “无碍的,你我之间这些都不重要,不戴这个一样可以行礼!没有这冠子的意头,也不会让我少爱你分耗,不必重视这些。”   陆之然这话实在让凤朊觉得心里甜,不过这意头她还是注意的,怎么能不在意。   这凤冠不管多重,多辛苦也只是一时的辛苦!   为了来日方长,长长久久,这一时的辛苦又能算什么!   凤朊告诉自己这辈子嫁给陆之然,他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的,一点遗憾都不能有。   成婚,这是上辈子没有的,所以今日对凤朊来说,是新生活的开始,是和上辈子完全不同的人生开端,并不只是婚礼而已。   “傻姑娘!”陆之然轻轻扣了扣凤朊的额头,不过既然她坚持,他也会支持她,无论对错!陆之然能做得是在凤朊的坚持下,尽量让她轻松一些。   *   公主大婚,双圣出宫,夫家还是大凤战神,宾客自然不敢耽误。   陆之然还未出来迎客,宾客便有不少已经到了。   跟着送亲直接到了公主府的凤_只能先在门口当起了迎宾,他有些无奈地靠在大门上,或许他也应该找个人相伴了!   这些日子在上阳宫看着自己父母还有兄嫂百般恩爱,对他的确有些刺激了!今日便连小妹都出嫁了……   突然脑海里出现一个身影,荷塘边明明一身狼狈,却挺直脊梁的少女。   “我怎么会想起她?”凤_伸手在自己面前晃悠了两下,   陆夫人和秦若菱也早早到了这公主府的花厅,她们是作为主家招待客人的。   陆之t和陆北疆则坐在大厅等着。   首先赶过来的是凤翔和锦瑟,女儿出嫁,他们自然要看着行礼的。   陆北疆自然陪着凤翔他们一起坐在大堂,时辰到了,陆之t便让人取传话让陆之然他们快些出来,准备行礼。   “殿下,时辰到了!”碧柳可不敢直接推门,只能站在门口,提高点嗓音问道。   “知道了!”凤朊应了,推了推陆之然,让他先到门外去等一下,她需要让碧桃她们进来帮她好好整理一下。   陆之然在凤朊脸颊偷偷亲了口,然后推门出去,碧桃碧柳行了礼便忙进来帮凤朊整理。   前面宾客基本已经来了,凤朊她们自然没有耽误时间,收拾好便一起到准备行礼的礼堂。   若要凤朊回忆这行礼的过程,她只能说混乱,迷迷糊糊地到了堂上,只听得耳边算是吵杂声。陆之然在靠近她身边的时候小声的那句“莫怕,我在”让她莫名的安心。   凤朊也知道凤翔锦瑟也在堂上,虽然蒙着盖头,她却能感觉到他们一直没离开过她身上的视线。   一翻折腾,终于礼成。陆之然是要去给宾客敬酒的,凤朊总算是可以休息了。   “陆哥哥,你还不去前厅?”凤朊进了房间,便被陆之然抱进怀里,她用手推了推他,前厅那么多人等着,可不能耽误。   “不急,昨日就想抱抱你了!”陆之然抱着不放,温热的气息落在凤朊的耳垂上,让她脸红心跳。   陆之然也没久留,临走的时候让碧桃她们进来,先帮凤朊把凤冠取了,弄这吃的,让她好好休息。   虽然陆之然心里是不愿离开凤朊身边,可毕竟今日是他们的新婚之礼,门外那么多宾客。   等到陆之然回来,已经入了夜。   凤朊正在在那边,看着凤_绘制的幽云地理图。   凤辰即位,凤朊也跟着成了长公主。他们兄妹聊过许多次,不过凤朊却没想到凤辰竟然将钦州划给她做了封地。   钦州是靠近幽云最近的州府,说是大凤的咽喉之地半点都没有错。凤朊手指敲到这图,凤辰与以她信任,她如何都要将幽云取回。   西锦之人从不将幽云的百姓当成他们的臣民,在他们而言,这幽云的百姓只是不用他们养的储备粮食而已。   去年大学,非只大凤一国受难。西锦也受灾不小,凤朊听谷宁在那的商行传来的消息,西锦军队冲入幽云,拉走许多女人和孩子。   去了哪里,命运是什么,虽然没有说明白,可凤朊却也明白。   “姑爷怎么喝成这样?”碧柳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凤朊忙将手里的图纸卷起来,放好,然后迎了出去。   陆之然脚步不稳,靠着小斯的搀扶才能勉强前行。   “殿下,皇上和宁王爷拉着我家爷不放。”小斯搀着陆之然站在门边,说道。   凤朊摇了摇头,只是让小斯将陆之然扶进内室。   凤朊知道凤辰是君,他让陆之然喝,陆之然只怕是无法拒绝的。可凤朊原本以为陆之然是军中长大,酒量应该能更好一些,不想会喝成这样。   凤朊看了一眼桌子上连着红线的酒杯,早知道,应该在他出去之前先喝了那酒,现在总觉得还有什么没有完成。   “殿下,我下去了!”小斯对凤朊行了礼,便下去了。   凤朊点点头,让碧桃送了热水过来之后也去休息。   凤朊伸手将陆之然的外袍退下,他因为饮了酒,体温高得很,便是隔着里衣都能让凤朊觉得烫手。   陆之然半眯着眼眸,看着凤朊,烛光摇曳,映着她身上的红衣,多了几分娇媚。之前的妆容已经洗尽,露出她白净的脸,眉色虽有些淡,可配着她的皮肤却恰到好处。   红唇上带着润色,如同刚摘下的樱桃般诱人,让他想要一亲芳泽。   凤朊取了帕子,轻轻在帮陆之然擦着脸颊,软柔的小手触摸着他,心也被她捏在手心里。   陆之然伸手抱住凤朊,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凤朊没有准备,惊叫声还未出喉便被他吞噬。   “朊儿。”陆之然低头在凤朊的脸颊边轻声唤着。   凤朊觉得他们互相交缠的每一寸,都炙热。   “你没醉?”凤朊看着几乎贴着她脸上的陆之然,那双眼睛里哪里有酒醉的模样。   陆之然放开凤朊,翻身坐了起来,有些无奈地按了从眉骨:“若不装醉,恐怕陛下和宁王得拉着我闹到天明。”   陆之然很清楚,凤辰那两兄弟完全不是开玩笑的。   凤朊捂嘴笑了,这事的确像是凤_能做出来的,他一直念叨他们兄妹相处的时间太少了些,他还未做够哥哥,怎么妹妹便要成为别人的人。   只是没想到凤辰会和凤_一起闹。   “朊儿!”   凤朊抬起头,陆之然不知何时已经从那桌子上将酒杯端了过来。他端起两只杯子,将一只放到凤朊的掌心,轻柔地说道:“朊儿,今日是我俩的花烛夜,我怎能让你一个人。”   凤朊看着陆之然的眼,他的眼里满满都是她的笑。   喝下这交杯酒,便是代表这一生,两人的人生便开始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朊儿,你终于是我的妻了!”陆之然伸手环住凤朊,她柔顺地靠近他的身边,没有说话,却依旧可以让陆之然感觉她的依恋。   “陆哥哥!这一天朊儿也等了好久,今日之后,朊儿便是你的妻了。”凤朊羞红了脸颊,扬起小脸,脸上满是红晕。   烛火轻曳,红衣满地。   凤朊也不知自己是何时被陆之然抱了起来,他温柔依旧,好像自己是易碎的娃娃温柔地安置在榻上。   床前的铜镜映出他们的交错身影,这般羞人。   前几日,凤朊便看过那羞死人的烈火图,现在只觉得房内的气息都带着炙热的热度。   陆之然耐心十足,如同引路人般指引着凤朊的方向。   凤朊半点都不担心,她知道陆之然对她的心意,他比她自己更怕伤害到她。可他却一直压制着自己的热情,小心地呵护着她。   “朊儿,唤一声夫君!”陆之然哑着声音,轻唤在凤朊的耳边。   凤朊不知为什么,只觉得陆之然有些折磨人了。   “夫君!夫君!”凤朊带着哭腔,声线带着几分连她自己也从未听过的娇声。   窗外夏雨突至,落在莲塘的荷叶上,终是消了这炙人的暑热。   外间的窗户不知何时被风吹来了,雨滴随着风儿一点一点地落在窗外海棠之上,发出迷人的乐音,如同低声的私语。   突然狂风咤响,海棠枝叶有些承受不住,片片随着风雨掉落。   那雨滴随着那海棠的枝叶形成细留,一点一点滴落在海棠树下的美人蕉之上。   突然之间,那美人蕉如同承受了甘露,娇艳的红色染上了原本合拢一处的花儿。   房内温情肆意!   屋外花雨交错!   还有那点点蛙鸣,让人沉醉。   夜深人静,风雨渐息!   今日大婚,早起忙碌一日凤朊早已支撑不住入眠。   陆之然将怀里的人儿拥进了几分,在她额发间轻吻几处,才起身收拾有些凌乱的房间。   地上的杂物皆被陆之然一起收拾好,带入屋后的净房之中!   半个时辰之后,陆之然才从那净房里出来,他抱起昏睡之中的凤朊再次走进净房,拥着她一起坐进那温水池中。 第67章 晨起   第二日清晨, 凤朊迷迷糊糊醒来,全身好像无一处是不疼的,她往陆之然入睡的地方摸了摸, 被褥都是冷的,陆之然怕是早就起身了。   陆之然之前受了伤,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大碍, 可毕竟是曾经伤过, 若说完全没有影响自然也不可能。为了将来能到幽云,凤朊知道陆之然一直在努力恢复自己的身体。   也不知薛老给了陆之然什么好东西,陆之然虽然在榻上休息了段时间, 不能练功, 可没想到那段时间过后, 他竟然内功反而精进了。   凤朊趴在榻上,侧着脸望着窗外的海棠。也不知为何总觉得昨日这海棠也被雨打了, 现在和她一般,也有些没精神了。   碧桃在陆之然到练武场去之前便被唤了进来, 说是不要叫凤朊, 让她好好休息。   原本新嫁娘第一日自然是要拜见公婆及陆家亲戚。不过陆北疆和陆夫人也让人来传话, 不必着急过去, 都是见过的, 也不必太拘礼。一起用个晚膳, 再改改称呼也就是了。   碧桃虽然听从了陆之然的意思没有来叫醒凤朊,可她一直就等在门外, 凤朊微微一动发出声响,她在外面便听到了,立刻推门进入房内。   “殿下,您醒了!”碧桃脸上带着笑, 看着依旧躺在榻上的凤朊。多少新嫁娘第二日便须早起,她们私下便说,新婚第二日能睡到何时便也能看出女子在夫君心里的位置。   自己这个姑爷,不让她们唤醒凤朊,这实在说明他疼凤朊得紧。   “碧桃,什么时辰了!”凤朊动了动身子,好像并没有之前的合房婆婆说的那般可怕。虽然有些腰酸,可到底没有想象中那么痛!   昨夜到最后,凤朊虽然迷糊了,可陆之然抱着她去净房清洗,还给那处伤了药她却还是有印象的。不过因为太累,所以她才没有反应任由陆之然了。   “殿下,已经过了辰时了!”碧桃看了窗外,回话。   凤朊叹了口气,抱着被子转了个身。身上是陆之然帮她换的寝衣,海棠色,胸前因为她的动作压得低了谢,露出身上的点点红色。   碧桃看着,脸带羞色,不过却还是过来取了衣裙帮凤朊换上。   扶着碧桃的手站了起来,凤朊才觉得腿软得厉害。   “殿下,你还好吧?”碧桃看了一眼微微皱眉的凤朊,忍不住问。   凤朊摇了摇头,表示她无事!   凤朊刚在梳妆台前坐定,陆之然便从外面回来了,他的墨发还带着水汽,明明是从练武场回来却一身清爽,凤朊便知他是梳洗过的。   “朊儿。”陆之然走到凤朊身后,双手扶在她小巧的肩头,看着镜子的凤朊。   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不过身上的气质却好像有些不同。   “陆哥哥,怎么不叫我?”凤朊之前也和陆之然说过,她想要一起锻炼,虽然练不成高手,不过至少能让她身体更强健些,无惧西北的风沙。   “明日定会叫你!”陆之然只是笑笑,晨起时候他并不是忘记唤凤朊,不过陆之然想将凤朊拉起来,她却一直迷迷糊糊睁不开眼眸。   陆之然知道她昨天的确是累到了,她本来就白,皮肤娇嫩,看着那些自己留下的印记,陆之然实在没有办法强迫凤朊醒来。   “说好了!”凤朊扭过头,看着陆之然的眼眸,他含笑点头,低头轻柔在她额头上亲吻。   陆之然伸手划过凤朊清淡的眉色,说道:“我为娘子画眉。”   凤朊伸手拿住陆之然的大手,这持剑之手能否做如此精细的事情,今日可还要去见陆家人,她可不想顶着一对奇奇怪怪的眉毛。   陆之然有这个想法可不是一日,从小他便知凤朊眉色清淡,需要画眉,在凤朊同意嫁他之后,尤其是那些他不能离开榻上的时候,陆之然最爱做的事情便是拿着照料他的小斯练手。   “陆哥…”   “朊儿,还唤我陆哥哥,昨日不是榻上已经说好,要叫夫君。”陆之然靠近将凤朊困在自己的身体和那妆台之间,一直盯着她的眼眸。   陆之然最爱凤朊这含羞带怯的模样,扰得他心里痒得不行,只想将她困在怀里,时时刻刻都不分开。   陆之然的眼神里的火热让凤朊有种要被他烧成灰烬的感觉,她伸手推在陆之然的胸膛上。   “夫君,夫君,求求你了!今日便算了吧!”凤朊看着陆之然已经从妆台上拿起那螺黛,她吸了口气,身体往后仰。   陆之然看凤朊这模样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虽然他对自己练习多日的手法很有信心,可凤朊这样他也不能像给那小斯一般直接将人压住。   来日方长,不用急于一时陆之然看着凤朊脸上的小表情,还是决定暂时作罢。   陆之然在凤朊的红唇上轻啄了下,便离开了,到门口,让两碧进来帮凤朊收拾。   陆之然看了看半天,便去了小厨房,早上他去练武场前便让人闪搜辔阎嘣谀切≡钌稀O衷谌ト±矗刚好放凉一会,等凤朊梳完妆便可以用了。   “殿下的皮肤越发好了!”碧桃帮凤朊整理好妆发,看着镜子里的凤朊,肤色白皙带着三分粉嫩,那粉都不用敷了。   不知道为何,碧桃总觉得今日凤朊的皮肤越发光亮了,或许这便是世人所有情谊浇灌的花儿最是美丽吧。   碧柳也是这般认为,她跟在凤朊身边,觉得凤朊真是越发动人了。   凤朊微微一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少贫。”   陆之然正好端了燕窝粥回来,听到了屋里的对话。他走进房里,将盘子放在桌子上,笑着说:“我倒是觉得你这两个丫头有眼光。”   陆之然看着笑意盈盈的凤朊,走到她身边,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凤朊有些被惊到了,连忙伸手环住陆之然的脖子。   “夫君,有人看着,放我下来。”凤朊看到站在那边的两个碧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觉得羞得不行,这青/天白日的,这般抱着她可像什么!   陆之然给那边两碧一个眼神,两个人自然知道意思,乖巧地出去,还将门带上了。   “好了,她们都出去了。”   凤朊看着陆之然满脸的笑意,她是想让碧桃她们出去?她明明是想他放下自己。   不过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抱着过去便抱着过去吧,也无甚可矫情,正好凤朊还觉得自己腿有些软。   凤朊抿嘴嘴,脸上含着笑,言语之中却有露几分怒气的感觉。   “还站在这里,我都要饿死了!”   陆之然可没错过凤朊唇角的上扬,忙抬步往桌子方向走去。   “快多吃点,昨日劳累了!”陆之然眼神落在凤朊的柔软之处,原本想好要更温柔一些,可碰到她的身子便开始失控,他虽然努力控制,可这样依旧隐约看到立领外裳处露出的点斑。   凤朊没理会陆之然,而是端起燕窝粥小口地喝着。   陆之然除了端来燕窝粥,还有两盘可口的小菜,他们相处那么久了,尤其在边城躺在榻上无法动弹的那一个月,凤朊经常到他房里和他一起用膳,他自然对凤朊的口味很熟悉。   这酸爽的萝卜条,和清爽的玉米粒都是凤朊最爱的,再配上一线笼包子。   “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凤朊看着陆之然为她准备的吃食,心里甜得很。   “不急,你先好好吃好,无妨。”陆之然看着吃得像只小仓鼠模样,嘴角还漏了些粥水的凤朊,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帕子,小心地拭去。   凤朊红了脸,咽下嘴里的东西,轻咳了两声,坐直了些。   凤朊捏起蒸笼里的小笼包,轻轻咬下一口,她好像在陆之然面前越发放肆了,要知道她曾经磕是一个用膳礼仪处处优雅的京中公主。   到边城那一路,凤朊也知道自己改变了许多,赶路的时候不过求吃饱便好,还哪里需要什么用膳的礼仪。   在边城陆家也是,用膳的时候不管是和陆之然一起,还是和陆夫人秦若菱做伴,都不太注重这些。   食不语,大概不适合陆家。陆家所有的事情都不过求自在而已,随时可能马革裹尸,何必在意这些。   “朊儿,在我面前,你怎么都是我最爱的样子。”陆之然看到凤朊也不知在想什么,在愣神,包子里的汁水正顺着她的手腕下落,“朊儿,小心弄脏了衣裙。”   “啊!嗯。”凤朊回过神,正准备拿帕子清理,只见陆之然将她抱起来,落在他的褪上,他的唇带着火热的气息顺着她的手臂滑过。   “朊儿,你吃饱了吗?”陆之然声音嘶哑,凤朊停他的声音,便知道他在压抑着什么。   “吃,吃饱了!”凤朊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却也带着几分期待。   陆之然看了一眼凤朊的模样,只觉得头脑发热。昨日顾忌着凤朊的身体,本就只是浅尝。现在看着这样的凤朊,刚刚尝过肉香的陆之然如何能忍得住。   他真觉得自己全身都燃烧了起来,每寸肌肤都叫嚣着,让他上前。   “朊儿,我现在可是饿得很。”   凤朊侧眼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残羹剩食,回头便看着陆之然看着她眼神里的炙热。   他想吃的是什么!   若这样还不明白陆之然的想法,她这些年在那四方之城里的游荡便都白费了。   凤朊只觉得自己都要被陆之然那炙热得眼神燃烧起来了,他一点点地靠近,她的小臂上少了汤汁却多了带着他气息的濡润,有些说不出滋味的痒痒。   陆之然的气息里带着小笼包的鲜甜,直接咬上她的下唇。   凤朊感觉有什么顶住她,有些难受,却不敢乱动。   凤朊觉得自己的好像被带入了一片荷花从之中,那小船儿随着有些汹涌的小船摇曳着,她只能努力扣紧那船沿才能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子。   她想呼喊,却全部被吞噬,只留下呜呜的呦咽声。   那边透着光,凤朊不由自主扬起头,世界都好像_她无关,她的世界里这一刻只有彼此。   凤朊觉得累得不行,眼眸都睁不开了,眼眸闭上之前,凤朊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今日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第68章 见陆家人   “糟了!”凤朊心里一慌, 不是要去陆家和陆家人面亲,她怎么就任由陆之然拉着她又胡闹了一翻。   现在怕是要晚了,凤朊猛地睁开眼睛, 边上是的正在研读兵书的陆之然。   原来他们已经在马车上,凤朊舒了口气, 将身上盖着薄被往上拉了来, 而陆之然虽然看着兵书, 却一直注意着凤朊这边。   看到她睁开眼睛,脸上带着笑,看着她, 说道:“朊儿醒了?”   凤朊看着陆之然精神百倍的模样, 忍不住对着他冷哼一声。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将锦被拉开,果然那一翻胡闹, 原本准备去见长辈的衣裙已经不行了。   还好这人还有些良心,帮她将身上的衣裙换过了, 不是之前那条她精心准备的。不过, 陆之然选的些天茜红的马面裙刚好不时候快走, 正好能让她减慢着步子。   那人还在那边笑, 想起累到昏睡之前的模样, 凤朊伸手拉过被子, 盖在自己都头上,真是羞死人了, 想起都觉得无法见人了。   蒙在被子里的凤朊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陆之然微微笑了笑,凤朊在想什么他很清楚,今日是他不对,素了二十多年突然开了荤, 昨日也因为顾忌凤朊的身体未得尽兴。看到凤朊如此娇艳的模样,他的确是有些失控了。   陆之然放下手里的兵书,直接连着带人地拥进怀里:“朊儿,你可还好。”   蒙在被子里的的凤朊羞得不行,小院的那几个丫头怕是都知道他们的那一翻胡闹。想起心里就有些恨恨的,若是今日无事,折腾便折腾了,现在时辰都晚了。   凤朊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在陆之然的腰上掐了一把。   陆之然微微轻哼了一声!凤朊听了忙松了手里的劲。头还蒙在被子里的凤朊有些疑惑,是她力气表大了。   “朊儿,被子里气闷,快些出来,别憋着了!”陆之然握住凤朊停在他腰间的手,轻声地说。   凤朊将被子拉了下来,对着陆之然撅了撅嘴,陆之然从茶案上取了温的蜜水送到她面前。   陆之然看着眼前小嘴未翘的凤朊,陆之然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这个会对自己胡闹的凤朊不再只是那个持重的护国公主,而是他可爱的小娇妻,实在让他疼进骨子里。   凤朊看着陆之然脸上的笑,伸手在他脸上揉了一把。   陆之然握住凤朊的手掌,轻笑出声:“朊儿,别闹,马上便到将军府了,别乱了发髻。”   陆之然最是今日知道什么事情是最让凤朊在意!   若从陆之然来说,今日便是不回去见父母,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陆家从来不是那般在意这些俗礼,只要他们感情好,便可。   不过,可陆之然也知道凤朊很是在意这婚后第一次见公婆,她觉得只有这样见过公婆和长辈,他们这场大婚才算是全了这礼。   所以胡闹之后,陆之然才好好帮凤朊清理换下了已经被折腾的不成样子衣裙,又细细地给那处上了药,再选了这同样带着喜气的衣裙给她换上。   幸好为了这新婚,锦瑟给凤朊做了不少这样各种红色的衣裙,不然陆之然还不知道该选什么样的衣裙才合适,他又不愿意别人看到这般娇艳的凤朊,即便是凤朊随身的碧桃碧柳,他也不愿意。   这样的凤朊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听了陆之然的话,凤朊果然不再胡闹,立刻坐了起来,从车厢的侧边取出一个妆匣,检查着自己的妆容。   还好,还好,今日本来凤朊便没有浓妆,只是点了点唇色,描了描眉,如今不过唇色已淡,补上些便好了。   凤朊取出妆匣里的唇脂,小心地晕在唇上,然后扭头看向陆之然:“夫君,我这般可好!”   陆之然点点头!   “朊儿是最美的!”   在陆之然看来无论是什么模样的凤朊都是好了,现在脸色红润的凤朊更施美到他心里,哪有什么不好的。   凤朊听了陆之然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那眼眸里带着几分媚气的,眼眸好像能透出水光,这个如此娇媚的是她?   凤朊摇了摇头,她推开车窗,想要透透气,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些,更像之前的那个模样,她可不想陆家人认为她是一个只知拉着夫君胡闹的人。   陆之然看着凤朊,从她微变的脸色便知她又胡思乱想了,他靠近了些,将凤朊整个人环在怀里:“朊儿,别胡思乱想!我父亲母亲是怎么人,在边城相处你应该知道的。”   “可还有其他人!”凤朊知道陆北疆夫妻的个性,可今日要见的可不只是他们,还有陆家的其他人。   “朊儿,相伴的人是我们,别人又有什么所谓!”陆之然贴近凤朊的脖颈,在她耳边轻哄着。   凤朊感觉到陆之然贴在她腰间手掌的热度,不管如何,他能这样在乎她的情绪,实在让她开心得很。   突然,凤朊觉得自己充满了勇气,不管要面对什么,只要有陆之然陪着,她都不害怕了。   凤朊看了看外面,已入了将军巷,再往前面不远便是镇国将军府了。   “讨厌!明知道今日有正事,你还折腾!”凤朊嘟着嘴,控诉着陆之然。她说话的声音不像平时那般清亮,带着几分嘶哑。   听到凤朊这般说,陆之然便知道她情绪已经恢复。   陆之然将手里的蜜水递过去,脸上带着笑:“嗯,娘子说得都对,都是为夫都错,快饮些蜜水吧。”   凤朊有些恼,她声音变成这样怪谁?还不都是因为他闹的。   车缓缓在将军府门前停下,秦若菱已经在门口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了。陆夫人让她别急,等人传他们下了车再过来门口也是可以的。她自己儿子的个性怎么会不知道,和他们的父亲一般。他们陆家的媳妇不,新婚第二日便没几个能按时见家里人的。   从前的她是这样,秦若菱是这样。   更不要说陆之然惦记凤朊那么长时间,已经成了半个老男人了,才有了这个抱得美人归的机会。   到底秦若菱年纪小,沉不住气,一听凤朊的车架到了转角便着急的赶到门口,怎知那车在她面前经过四次都未停下。若不是车架灯笼上那护国二字,秦若菱几乎都要以为是她看错了。   车停稳之后,一身深红长袍的陆之然从车上跳了下来,看到秦若菱抱了一拳:“大嫂。”   “二弟,朊儿在哪?”秦若菱不过应了一声陆之然,现在她更想知道的是凤朊在哪里。在秦若菱心里,已经彻底将凤朊当成自己家妹子。   秦若菱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日子,腿软得不行,有苦都不知道和谁去说。   秦若菱知道那种滋味,所以她早早等在那里,等着凤朊到来她得好好问问情况。她还准备了药膏,若是凤朊真的有不适,她还可以带着凤朊到她的房间帮她好好上药,虽然作用有限,不过还是能减轻凤朊的不适应。   陆之然伸手扶起马车的帘子,小心地将凤朊从马车半抱着,扶了下来。   “大嫂!”凤朊落了地,便看到个子娇小的秦若菱站在陆之然身后,笑着打招呼。   “朊儿。”秦若菱推了推陆之然,陆之然让到一边,她凑了上去,踮起脚尖才能够到凤朊的耳边,“你还好吧?”   说完,秦若菱的视线还顺着往下看。   凤朊看着秦若菱便知道她的意思,她羞红了脸颊。   陆之然都已经小心地帮她上过药了,凤朊虽然还觉得有些疲累,,却还能受得住。   “大嫂,我没事!还好,夫君,对我甚好。”凤朊微微低下头,虽然和秦若菱很熟悉,可回应她这样问题她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秦若菱还是喜欢听凤朊唤她阿姐。   “朊儿,嫁给小叔便不能唤我阿姐了吗?”秦若菱带着几分委屈,看着凤朊,她虽然年过三十,不过因为小巧,且长着一副娃娃见得模样,做出这样的表情倒也不违和。   叫阿姐,叫大嫂不过一个称呼,若能让秦若菱觉得好像,叫一LV阿姐又有何妨。   “阿姐!只要你乐意,朊儿可一直唤您阿姐。”   听了凤朊的话,秦若菱扬起头来,脸上满满施笑容:“那我们了说好了!”   凤朊点点头。   坐在后面马车过来的碧桃碧柳也下了车,收拾好了凤朊准备给晚辈们的礼物走到凤朊身边。   东西都由碧柳拿着,碧桃按照陆之然交代的扶住凤朊。   秦若菱走到另外一边牵着凤朊,小声问道:“朊儿,你们今日为何要在门口晃几圈?”   他们今日绕门口几次了吗?   凤朊扭头看向走在他们前面半个身位那个男人,心里一甜,这人也是,到了叫醒她便好,为何要逛了几圈。   陆之然知道凤朊正在看他,微微扭头,对她一笑。   刚走上台阶,陆夫人已经迎了上来。   “回来了!”陆夫人说得好像他们不过是刚刚闲逛一翻回来,让凤朊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一松。   “母亲。”凤朊福了福身子,轻声唤到。   陆夫人忙上前,碧桃知道知晓,她退后一步,走到碧柳身边。陆夫人握着凤朊的手,拍了拍压低声音问:“朊儿身子可还受得住?”   凤朊顿时羞得不行,只是点了点头。   “母亲,你就别问了。”陆之然看了凤朊脸上羞意,忙出声。   “臭小子,我这是为谁。”陆夫人有些恼,抬脚踢了踢前面的陆之然,“还不是怕你没分寸,伤了朊儿。”   “就是,小叔,你可得休息着些,别顾着自己伤了朊儿。”秦若菱听了陆夫人的话,连忙跟着开口。   凤朊微微一笑,依旧没有说话,不过她心里知道不管是陆夫人还是秦若菱皆都是真的关心她,怕她伤到。   陆之然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凤朊也不会为他说话,三个女人他谁也惹不起,只能受了陆夫人那两脚,点头称是。   进了二门,边上早就有两名小斯抬着软椅在那等着,看到他们一行进来,忙唤人:“夫人,大少夫人。”   “奴婢祝二少爷,二少夫人新婚愉快!”   “好,有赏!”陆之然说了,从怀里掏出几个小荷包丢给那两名小斯,小气眉开眼笑,收了荷包,连连说着吉祥话。   “朊儿,你坐软椅。”陆夫人指着那软椅对凤朊说。   这将军府平时虽然就一些管家小斯在,可陆家历代将军,历代帝王自然也没少赏赐。尤其是凤朊的祖父,国库都用来养慕容鹜了,磕又不愿意百姓觉得他刻薄陆家有功之城。   刚好陆家将军府后是座荒山,在凤朊祖父眼里值不了什么,不过胜在够大,而且这京中百姓抬头便可见。   于是将这荒山赏赐给了陆家,还为了北北不让百姓觉得他小气,在山脚建了忠义堂,说是给将军府议事之用。   为了这山,陆家只能请了匠人将墙围到了山脚。   若论大,这京城之中,除了四方城,便是这陆家了。   今日陆家昨日喝喜酒的亲朋都在忠义堂,而忠义堂没有其他毛病,可远却是真的。   陆夫人他们平日习惯了,多行些路也没什么,也算是锻炼。可凤朊昨日新婚,陆夫人看陆之然那一脸满足的样子,还能有什么不清楚的。   让腿软的凤朊走那么远,陆夫人可不忍心。   凤朊看着那唯一的软椅,这有陆夫人这个长辈,她如何好去坐那个。   ‘“母亲,这?不用了吧!”   “朊儿,你去坐上,这离忠义堂远着。”秦若菱拍了拍凤朊,她突然想起多年的往事,她入门第二日,见亲友也是安排在午后,陆夫人同样为她准备了这软椅。   陆家对媳妇是真的好,婆母也从来没有什么要搓磨媳妇的心思。   秦若菱嫁入陆家这么多年,依旧保持着少女时候的模样和性子,秦家人谁不说她嫁得好。   她曾经的那些小姐妹,嫁人之后谁有她这般想如何就如何。   她们每次见面都一副同情秦若菱的模样,说什么边关风雪,生活困苦,可秦若菱却觉得自在得很。   “我新婚之时也是坐过的,这也算是陆家的传统吧。”秦若菱看凤朊还未移步,忙说。   陆夫人觉得秦若菱这话没有错,这也算是陆家的传统吧!她入门的时候,她的婆母也是这般,不愿委屈了她,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   虽然陆夫人和秦若菱都这样说了,可凤朊还在犹豫,四个人一起一起往忠义堂去,其中还有婆母这个长辈在,她一个新妇坐着软椅怎么说好像都不好。   而且,好像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人看到就知道她新婚第二日便腿软走不动路。   没等凤朊决定,陆之然已经直接走到凤朊身边,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凤朊一惊,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条件反射一般环住陆之然的脖子。   “你敢什么,母亲和阿姐都看着,”凤朊轻轻在陆之然肩头扭了一把,说道。   “坐软椅和我抱你进去选一个吧!”凤朊力气小,在他肩头捏的那一把,陆之然没有觉得什么,反而像绕在他的心上,让他觉得痒痒的。   凤朊推了推陆之然,这怎么选?这两个选项她都不愿意可怎么办! 第69章 故人   凤朊很清楚现在忠义堂怕是聚集了不少人, 她若让陆之然这般抱着,直接走到那些人面前,实在有些难看。   虽然她的身份可以让她不在意这些, 可她还是觉得自己要多些注意。凤朊实在不愿意在和陆家人的相处之中以她的身份来压人。   “我还是坐软椅吧!”凤朊到底做了选择,秦若菱说当初她入门的时候也是坐软椅子去忠义堂的, 她便当这是陆家媳妇的传统吧。   陆之然轻笑出声, 凑近凤朊的耳边小声细语:“朊儿怎么选了软椅, 为夫还想着能抱你走这一路。”   “你放我下来!”凤朊推了推陆之然,让他放下她,软轿已经等在一边, 忠义堂中陆家在京中, 可以到的人也都到了, 他们到了门口却还如此磨蹭实在不太好。   虽说仗着公主的身份,不管让让他们等多久, 明里他们绝不敢说什么,可低下难免会有闲话。   可凤朊从一开始就希望自己是像一个平常的女子一般嫁给心爱之人, 不愿借着身份搞什么不。   陆之然没有直接将凤朊放下来, 而是直接抱着她走到软椅边, 将她放在椅子上坐好。   陆之然偷偷在凤朊腰间摸了一把, 才一本正经地对小斯说, “走了, 小心别颠着公主。”   小斯自然是点头称是。   软椅子上的凤朊满脸红霞,用力地扯着手里的帕子。便陆之然还不老实, 即便走在一边,还时不时悄悄撩拨着凤朊。   一路闹着,便是陆家小斯的脚程快,从外院走到忠义堂附近也花了也两刻钟。   远远地便能听到忠义堂中有说话的声音, 凤朊隐约听到,那是陆家的男人们在商议四方边城防御之事。   因为坐在软椅上,凤朊的视线要高一些。   她看到一名身着石榴红的少女依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外张望。凤朊心里有些疑惑,这少女是谁,她是知道的。   说起来也可说是陆之然的表妹,陆夫人家庶妹的女儿。   怎么说问算不得陆家人,不知她怎么出现在这里。   凤朊对这少女有印象是因为前世,郑安雅,文安伯家的姑娘。上辈子的凤朊虽然一直呆在神庙,可也没少听说此女之事。   前世凤朊听到京中传言,文安伯嫁嫡次女郑安雅才是陆家选定给陆之然的媳妇人选。不过因为被宫中看中不得已,才要娶护国公主,   不过世人都说护国公主凤朊身体羸弱,不知何时便归了西,而这郑安雅对陆之然痴心一片,一直不肯嫁人,只等凤朊归了西,她便可嫁给自己心爱之人。   不知道多少人将这当成了感天动地爱情故事。   就连当时的半个当事人,这爱情故事的大反派,让真爱多年不能在一起的凤朊在神庙听了,也觉得自己好像是错了。   也因为这样,陆之然对她的好,凤朊却总觉得是带着某种目的。   后来凤朊亡故,游荡在那四方之城,以后不久便能收到陆之然大婚的消息。后来倒是听说这郑安雅的确是去找过陆之然述说她的深情。   那一场抒情的地点自然也是郑安雅千挑万选的,在市集之中。   凤朊已亡,郑安雅觉得自己等了陆之然那么多年,他肯定早已感动非常,不然为何不制止留言。她如何都不会想到,陆之然没有制止原来不过是想凤朊得知这消息来质问他。   可上辈子的凤朊自卑敏感,没有勇气去问陆之然。   而陆之然有些粗枝大叶,以为凤朊不来问,便是不在意。   如此才让那留言一直流传。   也因为这样,让郑安雅觉得陆之然是对她有意的,他们才是命中注定。   于闹市之中,众人面前述说相思,郑安雅是想借着百姓的力量让宫中人不好说什么,也是为了帮陆之然下决心。   凤朊已死!她和陆之然还未成婚,郑安雅原本的不过是继妻,现在嫁过去便是元妻。   不过结婚并没有按照郑安雅想的那样发展。她如此这般一翻深情地述说,周围不少少女少/妇已经开始抹泪,等着看最美好爱情的大结局。   结果实在出乎意料,陆之然看了郑安雅一眼,只说了几个字:“你是谁?”   这三个字,看着没什么,却实在毒得很。   一对传说中真心相爱数年的男女,尤其还是女子这般勇敢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白,正常的男子怎么都应该感动非常。   听了陆之然的回应,围观群众从他那张严肃的脸上看到的是t真实地发问,他真的不知这人是谁!   郑安雅含羞的见这次是真的成了猪肝色!   她其实很清楚,虽然她算是陆之然的表妹,可自家母亲和陆夫人关系并不亲密,不过是隔了房的堂妹而已。甚至在陆夫人怀孕之时,她母亲还想爬过陆北疆的床榻,最后被陆北疆将直接丢到了当时还是文安伯二少爷的床榻上。   这些年,郑安雅只要陆夫人回到京城便往京城跑,开始不过为自己在家日子能好过一些。   陆之然虽是武将,却延续着陆北疆的儒将风范,若不知他身份,说是文气十足的少年郎也可。   郑安雅十四岁开始,便知自己将来不知会被自己的色胚父亲卖给谁家。文安伯府表面看着还是世家,其实生活并不好,郑安雅看着家里将比她大的两个姐姐都嫁了出去,堂堂伯父小姐,不是做妾便是商户。   郑安雅看着不论出嫁还是回门脸上都没几分喜气的姐姐们,暗自告诉自己,她不要过这样的生活。   陆之然是郑安雅千挑万选的人,她曾经和母亲去过一次将军府,虽然将军府低调,看似没什么好东西,可简在帝心,每年封赏不断。陆北疆和当今圣上更是从小的关系。   若能嫁入陆家,郑安雅知道自己一定会火得很好。   陆夫人原本不喜郑安雅的,这郑安雅很清楚。她母亲做得那些在郑安雅看来实在愚蠢,连爬个床都不会。悄无声息地便被赶了出来,若是闹得世人皆知,哪怕陆北疆不愿意也只能受了。   至于之后,日积月累,总有上位的时候。   郑安雅很清楚陆夫人的正直,她无意露出手臂上的伤痕,在陆夫人问起之后哭哭啼啼,让陆夫人放任了她经常来陆府。   陆夫人觉得反正这陆府大得很,郑安雅来了安排一个地方让她休息便是。   每次去陆家都是穿她最好的衣裙,喜气洋洋。   “朊儿!到了。”软椅落了地,陆之然发现凤朊并未马上下来,而是眼神不知看在哪里,忙走到她身边小声地说。   凤朊的眼神是落在哪里的,陆之然说着望去便知晓了。   那个人是谁?陆之然看了她身上的衣裙便皱了皱眉,这么没规矩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凤朊回过神,伸手搭住陆之然来扶她的手腕,站了起来。   这辈子可没传出他们痴恋之言,让凤朊忘记了这京中还有郑安雅这个人,不过郑安雅今日出现在这里就有些奇怪。   更不要说还这么一身衣裙。   陆夫人进门之时也看到了郑安雅,这个所谓外甥女打的什么主意她刚才看到这一身衣裙便心里有底了。   秦若菱去迎凤朊的时候,郑安雅还未出现在这忠义堂中,此刻看到她这般模样,秦若菱有些后悔将随身的鞭子落在了房间。   郑安雅自然感觉到了秦若菱看她的眼神,她缩了缩脖子,为何她们都如此幸福,她也不过为自己日子能好过一些,怎么就让她们如此看她。   郑安雅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看着对视一笑,并肩走过来的两人。郑安雅拼命压制心里的不忿,她不过身份比凤朊差,若论琴棋书画哪里比凤朊差。   为何陆夫人宁可陆之然尚公主,承担可能从此成为富贵闲人的风险,也不考虑她这个亲外甥女,不愿亲上加亲。   说什么陆家不畏皇权,都是笑话。   陆夫人感觉到身边秦若菱的怒气,伸手在她手腕上拍了拍。秦若菱扭头看了一眼陆夫人,长长地吸了口气。   秦若菱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这女人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还在凤朊见亲朋之日这般做派,让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不过有些事情还需陆之然自己去做才是最好的。   她这小叔并不是个傻子,秦若菱这点还是可以肯定的。   原本凤朊是公主,是君,而陆家是臣,该是陆家拜见凤朊,可凤朊早就说过,在陆家只论长幼。   不过陆家人和凤朊早就在边关相处过,知道凤朊这不是漂亮话,说说而已,她是真的这般想的,便接受了。   等陆夫人在堂上坐定,便有婢女取了厚厚的蒲团放在堂中。   凤朊看着郑安雅一直看着这边,突然脚底微滑,一直在边上关注凤朊的陆之然忙伸手环住凤朊的腰。   “朊儿,小心些。”陆之然趁机将原本和他保持一寸距离并肩而行的凤朊往怀里拉了拉。   凤朊带着笑意,瞪了陆之然一眼,却没有继续移开距离。   堂中陆家长辈看着这小两口的互动,都点点头,这正是夫妻间该有的相处方式。   郑安雅看着对凤朊体贴入微的陆之然,脑海里却是陆之然对她体贴的样子,若是现在在陆之然身边的人是她该多好。   郑安雅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意,藏在袖中的指甲却已掐入手掌上得软肉之中。   凤朊和陆之然马上便要从她身边路过,她该如何引起陆之然的怜惜之心?   郑安雅看着陆之然微微低头,伸手帮凤朊整理着鬓角的乱发,只觉得气血上涌,他的温柔本应该是给她的,表哥表妹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哎呀,表哥,雅儿好疼啊!”郑安雅突然跌坐在凤朊她们前行的通道中。 第70章 孩子   郑安雅坐在地上, 只听到周围的哄笑之声,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郑安雅觉得自己实在委屈,她今日来了, 都做倒这样的程度,她得心意是如何, 陆之然怎么会不知?   她这样的不顾女儿家的羞怯, 这样的主动, 做小也无所谓,陆之然不应该万般感动,看到她要跌倒不应该抱住她吗?为何要任她直接摔到这石板上。   不能做他的妻子, 郑安雅认了, 这大凤公主不多, 之前的驸马几乎身边都有另外的挚爱,虽无正妻之位, 却有正妻之实。之前更有因为宠爱,让公主也无话可说, 还被世人嘲笑破坏真爱的。   郑安雅一直觉得, 她和陆之然也是这样, 她这样委屈地跟在他身边, 他一定会捧她在手心才对。   不管别人怎么说, 郑安雅觉得自己才是陆之然应该真心以待的那个人, 从八岁到现在,她整整爱了这个人十年!   可是现在怎么会这样?郑安雅心有不甘, 她抬起头,看到不远的地方,陆之然打横抱着凤朊站在那里,一脸紧张得模样, 语气温柔如水:“朊儿,可有吓到?”   在郑安雅的计划里,这通道如此狭窄,她突然出来应该会跌入陆之然的怀里。   只要陆之然当成陆家的众人抱了她,那她想做的事情便简单多了,哪怕她现在不能马上入陆家,至少她也是陆之然的人了,凤朊心里不愿意也没有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陆之然想赖也赖不掉!   这样,她郑安雅的身上便烙下了陆家的烙印,文安伯府那些人便不敢再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她也算是得偿所愿。   可是为什么现在会是这样,陆之然非但没有抱住跌倒的她,还抱着凤朊躲得远远的,好像避开什么脏东西一样。   明明摔倒的人是她,陆之然却半点眼神都没给她,反而一脸温柔地询问凤朊有没有被吓到?   怎么就会被吓到?她哪里吓人了?   真心以待的人竟然这样对她,郑安雅此刻是真的想哭,而不是为了气氛,为了给凤朊压力而装可怜!   郑安雅突然对上凤朊的眼神,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点害怕。这个废物公主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双眼眸,好像把她的想法都看透了一般。   郑安雅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突然想起昨日父母说的那些话,她用力地握紧了身侧的手掌。现在的她没有其他路,只能造成她和陆之然有私情的现状,才能不被随意摆布,嫁给她不愿意嫁的人。   “表哥,摔跤的人是雅儿啊!”郑安雅微微扬起头,这是她练习过无数次的角度,美丽而娇弱,能够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这么多年,在文安伯府,郑安雅便是凭着这样的姿态让她的叔伯堂兄弟们在她和伯府的其他姐妹有冲突的时候无条件地支持她。   陆之然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一脸可怜模样郑安雅,脸上满是不屑,他虽然不太认识眼前的这个人,可她刚才说的话,做得事想要造成什么样的结果,陆之然还是萌看出几分。   毕竟,他并不算痴傻!   “我不认识你!”陆之然说的直接,在他的生命里除了自家人,在意的一直就只有一个凤朊,郑安雅即便是见过,可在陆之然这里就是不认识。   “怎会?表哥!”郑安雅如何肯信陆之然是真的对她全无印象,之前再各种宴会上陆之然对她的不搭理,在她看来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如今他已经娶到了凤朊,她不介意为妾,用这样的主动表达着她的情谊,他怎么能如此狠心。   “夫君!这位是哪家的表妹?”凤朊看着郑安雅满是不甘的眼神,叹了口气。   对这个郑安雅,虽然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凤朊可没有半点同情之意。   若上辈子陆之然对郑安雅真的有情,凤朊便认了,可这郑安雅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我感动。   陆之然是真的不认识她,更不要说对她有什么情义了!   凤朊觉得自己的上辈子实在可笑!可这郑安雅更是可笑!   “不认识,不知晓!你是谁?今日怎么这还会有外人?”陆之然微微皱着眉,郑安雅眼神里那些他不傻,还是能看懂的,可他的确是不认识这个人。   陆之然最后一句询问的是自家母亲!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陆夫人有些生气,她原本就对这所谓的外甥女没有好感。虽然陆夫人第一次在路上偶遇手臂上满满是伤的郑安雅的时候是真的同情她的,不过陆夫人虽然良善,能助陆北疆上战场的人,又怎么是蠢笨之人。   郑安雅认为陆夫人和她母亲关系不好,自然不会去和她母亲证实,可有些事情并不像郑安雅想象中的那样,陆夫人只要有种想打听,她做得那些一下就会被知道。   郑安雅并不是没有感觉,昨日晚上她过来和陆夫人哭诉时候,陆夫人并不太愿意搭理她。   郑安雅虽然有感觉,不过她以为是陆夫人为了陆之然的大婚忙碌累了!   “兰姨,您在说什么?”郑安雅告诉自己莫慌,她带着委屈的模样看着陆夫人,她才是摔倒的那个人,为何陆夫人不说陆之然怎么看到她摔倒都不服,反而说她在闹。   “我昨日不过是不想和你在哪扯下去,即便是路上遇到的乞丐我们陆家留着住一夜也不是什么不能做得事情。”陆夫人有些后悔,又不是不知道郑安雅是什么人了,留不该昨日因为嫌麻烦将她留在府里。   陆夫人怎么都没有想到这郑安雅竟然会出现在这忠义堂!是她小看了这郑安雅的无耻,尤其是刚才陆夫人走进来的时候,看到郑安雅那一身衣裙,陆夫人是真的有种想要捏死郑安雅的冲动。   果然是那个贱人养的女儿,更加无耻!   “兰姨!我……”郑安雅突然觉得自己装不下去,这一屋子的莽夫,好像都缺乏怜惜她这般可怜女子,她觉得自己纵然有千般本事都使不出来。   “来人,送郑小姐出去,伯府家的小姐,我们陆家招待不起。”一直没有说话的陆北疆站到陆夫人身边,拉着她的手,看也没看郑安雅一眼,直接叫了人将她丢出将军府。   凤朊抿着嘴,偷偷躲在陆之然身后,原本以为她这次还要做点什么让郑安雅从她的自己的梦境里走出来,可没想到她还未出手,陆北疆夫妻就直接将人丢了出去。   凤朊知道她今日过来,刚才下车的时候就知道门口有不少百姓围观着,郑安雅不是最爱利用百姓的力量吗?   不过,在众目睽睽被人直接丢出去,不知道郑安雅还能说出什么样的故事,做那个让人同情的纯净女子!   不过这些对凤朊来说并不是太让她在意的事情,只要陆之然对郑安雅无心,不管郑安雅有什么手断终是无用的。   陆之然并不像京中其他贵族男子一般,觉得身边的女子多是荣耀,陆家的家风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凤朊收敛心思,今日要做的事情还是和陆家的亲人认亲。   无关紧要的人离开之后,之后的过程便顺利得很。   陆家人都是好说话的人,并不会做出为难新媳妇的事情,更不要说凤朊的身份是护国公主。   用过晚膳,陆夫人也未留他们,反而让他们早些回去。   “朊儿,轩之若有什么没做好了,别与他计较太多。”陆夫人和秦若菱一起将他们送到门口,拉着凤朊说。   凤朊嫁到陆家,陆夫人便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不想她受到委屈。她知道凤朊的个性,并不是多事的性子。   “母亲,夫君对我很好的。”凤朊知道陆夫人的意思,陆夫人是想他们在出发幽云之前多一些相处。等到了幽云,只怕事务繁重,再想这样两个人什么都不用管,好好地在一处估计机会都不多。   毕竟陆夫人很清楚,凤朊和陆之然去幽云是为了什么。   陆夫人不久之后也要回到边城去。北雍去年冬日受灾严重,虽再去年那一战伤了元气,却未伤根本。   前些日子,他们收到消息北雍诚王被软禁的消息。   诚王独孤悦一直以来都是那个努力维持两国平衡的人,如今t被困,正说明了北雍的局势,必定是不好的。   陆北疆已经决定明日便回了凤辰,回到边城去。有陆北疆坐镇,即便北雍要做什么也需掂量。   “朊儿,阿姐很快便要回边城了!”秦若菱拍了拍凤朊,她虽然舍不得凤朊,不过却清楚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而且比起这京城,秦若菱还是更喜欢边城的生活。   “阿姐多小心。”   “放心!倒是你,去幽云也要多小心些。”秦若菱带着笑,嘱咐着凤朊。   幽云离边城要比京城离边城近了许多,要见面问应该简单些。   “阿姐,母亲父亲还要烦请你和大哥多照顾了!”凤朊看了一眼那边不知道在和陆之然说什么的陆夫人,对秦若菱行了个礼。   “这是自然,你便放心。”秦若菱看了一眼凤朊的小腹,“若是有孕,母亲定然会到你身边照顾,所以,朊儿要加油。”   凤朊伸手覆在自己小腹的位置,她不知能否能有孕。   她复生回来的时间还是晚了一些,已经被杨坝掌着泡了一整日的冰水,伤到了身体。   太医当时便说过,她是根本伤到了,体寒,要孕育孩子,恐怕不是易事。   凤朊当时没想过自己会和陆之然有这么一天,倒也不是太在意。后来白曦月帮凤朊调养了身体,虽好了一些,可这孩子却是无法估计的事情。   陆夫人是这么期盼孩子吗?凤朊心里突然有些酸,自己以前怎么会如此愚笨,明明是公主,却被奴婢拿捏。   秦若菱突然想起自家婆母昨日和他说的那些,再看凤朊的表情,心里一紧,她怎么一高兴忘记凤朊的身体曾经伤过。   “朊儿,你不要有负担,这娃儿皆是缘分的事情,该来的时候就自然来了,若是无缘,我们陆家也不是那种强求的人。”秦若菱有些心疼凤朊,她伸手抱了抱凤朊。   杨澳歉龈盟赖亩靖荆还好死得早,若是现在还在这里,秦若菱真想狠狠打她一顿鞭子。   怎么就能对一个年幼的小姑娘那般恶毒。   那边,陆之然已经听完母亲的训示,其实不用陆夫人交代,他自然也会好好对凤朊,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娶到的宝贝。   马车缓缓驶出将军巷,碧桃两人和来时一样上了后面的马车。   陆之然伸手便将凤朊拉入怀里,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凤朊格外地沉默。   “朊儿,你怎么了?”虽然凤朊安静地窝在他怀里,可陆之然却觉得这车厢里的气氛很不一样,有些过于压抑了!   凤朊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安静地环着陆之然的腰。   是刚才大嫂说了什么让凤朊不高兴了?陆之然轻轻拍着凤朊的背,一边思考着让凤朊现在这样的原因。   秦若菱和凤朊一直关系很好,且秦若菱是真的将凤朊当成妹妹一般疼爱,凤朊也知道秦若菱是什么个性,心直口快,却是真心的。就算是秦若菱说错什么话,凤朊也应该不会和秦若菱计较才对。   突然,陆之然灵光一闪,想起母亲刚才说的话,或许凤朊对他的在意比他以为的要更多一些。 第71章 回门   陆夫人自然也是知道凤朊从前那些过往的, 作为母亲,她自然也是心疼的。   那四方之城,危机四伏, 尤其在双圣征战的日子,说了为了小公主的安全将她就在京中。   可人心的恶毒, 对于一个幼童甚至强于边关的刀叉剑戟。   事情已经是这样, 多想也无意!   不过陆夫人还是拉着陆之然嘱咐, 让他不要给凤朊太大的压力,尤其在生子一事!总归是缘分,命里有是终会有, 命里无时也不必强求。   他们两个人感情好, 比什么都重要。   陆之然其实不用嘱咐, 在他心里多少个孩子也不比凤朊重要。没有孩子,凤朊便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不过, 陆之然也清楚,他在意的那个始终只是凤朊, 原本还以为凤朊和他无缘, 他已经做好了默默守护, 看着她幸福的打算。没想到峰回路转, 他能够拥她入怀。   “朊儿, 你可是因为大嫂和你说了孩子的事情?”陆之然不想凤朊陷入自己的情绪里, 孩子他并在意,大哥陆之t已经有三子, 陆家已有后代。哪怕没有,他也无所谓。   对陆之然来说娶到凤朊,能和她一起白头到老,相伴一生, 已经足够了。   凤朊依旧没有说话,可他微微僵直风背却让陆之然知道他刚才说的怕就是真相。   “朊儿,你知道的,我只要有你就够了!”陆之然低头,轻轻啮上凤朊的耳垂,认真地说。   陆之然昨日亲密便知凤朊如何容易动情,上午又验证了一回,现在自然是轻车熟路的。   凤朊微微仰头,陆之然便更好下手。   “朊儿,只有你一直陪着我,其他什么都不重要。”陆之然强迫凤朊看着他的眼睛,凤朊知道陆之然说的全是真的,十世孤独白换来今日。   凤朊突然觉得是自己痴傻了,刚才竟然冒出那让自己只要想到便浑身难受的想法。   她怎么能像将对她如此好的陆之然推给他人,实在太不应该。   突然想通的凤朊主动吻上陆之然,让他知道他们一定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车轮滚滚交错着压抑的喘息,夜色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温度。   *   两日之后,便是凤朊回门日。   昨日,凤翔便派人过来说了,请凤朊他们早些进宫。陆之然朝只是抱着凤朊,没做其他。   凤朊总算是在婚后第一次按时起身,跟着去练武场活动了下身体。   不过因为要入宫,凤朊便碧陆之然要回房梳洗。   “殿下的脸色越发红润了。”碧桃看着镜子里的凤朊,便是脸上都写着幸福。   凤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样的生活是她从前从来没有想过的。   陆之然早已在练武场那边收拾好自己,接到凤朊就一起往上阳宫去。   车一到宫门外,便听到清姑姑的声音。   而后便看到清姑姑抚开车门,坐了进来。   原本歪在一处的凤朊两人,忙坐直了身子,不过却依旧十指相扣。   “姑姑,您怎么在这里?”凤朊脸颊微红,想将自己的手从陆之然的手里抽出来,却被握得更紧了。   “你父皇和母后等急了,催我来门口等着,看你们什么时候到。”清姑姑满意地看着凤朊,这样带着娇羞的神气,若不是真的蜜里调油,装是装不出来的。   尤其是从自己上车之后,这两个的眼神交流。   清姑姑突然想起自己嫁给陆二的时候,也是这般,即便是知道有人看着,应该表现得更端庄一些,可身体速度更真实些,一刻都不愿意分开。   凤朊微微瞪了陆之然一眼,他却侧脸看向窗外,手指还故意地扣在凤朊的掌心!   这些小动作哪里能逃过清姑姑的眼睛,原本不觉得,此刻看着腻歪风两人,清姑姑有种烦,她在陆之然的小腿伤踢了一脚:“去外面呆着去。”   陆之然一向都敬重清姑姑,既然清姑姑来了口,他个凤朊对视一眼朝抚开帘子坐在前面驾马车的位置去了。   清姑姑打量着凤朊,她看着出生,抱着长大的小姑娘现在是真的长大了。   “姑姑,您总看着我干嘛!”凤朊被清姑姑看风有些不好意思,她倒了一杯蜜茶,往清姑姑面前推了推。   清姑姑知道凤朊有些害羞,也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端起那茶饮了。   凤翔和锦瑟也一直等在宫门前,凤朊一到上阳宫他们便知道了。锦瑟拉着凤朊去说母女间的私房话。   凤翔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含春,笑意盈盈的陆之然就有些气不顺。   “今日天气不错,陆小子陪我活动活动!”凤翔就想趁着动手收拾一边这抢走他宝贝女儿的小子。   陆之然收了收笑意,这他怎么才好!   “父皇,不用了吧!”和凤翔动手?陆之然很清楚,不管输赢对他来说都不是好事。可看现在凤翔的表情,很明显,他并是在说笑,是真的准备和他动手。   凤翔可没多给陆之然反应的时间,他拎起陆之然便想朝练武场飞去,却感觉一阵气滞。   凤翔好不容易退下来有时间陪着锦瑟,最不愿意地便是承认自己老了,他长舒了口气,准备重新拎着陆之然。   陆之然突然反应了过来,他托着凤翔的身子,顺着凤翔的气息,任由凤朊的拎着t往练武场奔去。   “父皇,儿臣认输啊!”陆之然被凤翔丢在了练武场飞中心,他顺着那力一个小滚,落在一边,忙抬起头对凤翔求饶。   “臭小子,你的本事我能不知道,你可认真的点,不然今日朊儿就不要回去了。”凤翔当然是知道陆之然本事,他小小年纪就跟着上战场。   陆之然的兵法,是陆北疆教的,自然不会差。   可凤翔却知道陆之然的这一身武艺也是高人所授,不过因为陆之然的兴趣更多在兵法之上,武艺好似并不算出众,不过却还是超过一般的武将,就是陆北疆单打独斗也不是陆之然的对手。   陆之然看了看凤翔的表情,这不让凤朊和他一起回家去看来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那父皇您小心!”陆之然看了一眼那边持剑的凤翔,站直了身体,伸手到腰间,取下腰间的软剑。   凤翔白了陆之然一眼,臭小子,虽然他因为这些年忙于政事,疏于练习,不过要认为他容易对付,那就是傻了。   陆之然虽然动了手,可毕竟不敢真的动手,他只是顺着小心地给凤翔喂招!   不过在旁观的宫人看来,陆之然这一路实在太惊险。凤朊这还在新婚,他们看着都揪起心来,万一伤到陆之然,恐怕他们的小公主要伤心的。   可太上皇要做的事,他们谁也不敢拦啊!   *   那边锦瑟和凤朊做在堂中饮茶,原本锦瑟是想问凤朊这几天过风怎么样。不过看到凤朊现在的模样,不用问锦瑟都知道她是幸福的。   “朊儿,轩之对你好吗?”锦瑟握着凤朊的手,她今日走路的样子就明白这几天,凤朊一定是被陆之然狠狠地疼爱过。   “母亲,他对我极好!”凤朊还准备说什么,门口传来白曦月的声音。   “朊儿回来了?”白曦月背着她的药箱走了进来。   锦瑟知道凤朊今日会回来,便想请御医帮凤朊把个脉。凤朊身体好了许多,他们都很清楚,不过之前在冰水里冻了那么久,宫房受损严重。   锦瑟交代碧桃她们也一直有注意这个事情,凤朊每次葵水来时即便是在夏季也会小腹冰凉,锦瑟一直很担心。   白曦月知道了,立刻将御医打发了,拿着她的药箱便过来了。   凤朊成婚之后,回这宫里更少了,白曦月知道没过多久凤朊就要去幽云了,要想见凤朊就更不容易了。   “大嫂,你来了?”凤朊忙起身,迎了上去。   “母后!”白曦月对凤朊点点头,走到锦瑟面前行了礼,才拉着凤朊在贵妃榻上坐好,“母后请杨老来给朊儿把脉,我正好想来见见朊儿。”   白曦月把脉的时候像完全变了一个人,认真而专注。   之前白曦月知道凤朊的毛病,写了不少食疗的方子,让护国公主府的小厨房时常帮凤朊熬制药膳。   白曦月认真地给凤朊把着脉,眉头微皱,引得站在一边的锦瑟跟着白曦月的皱眉,她忍不住担心。   一刻钟过去了,白曦月依旧没有没有开口。   “曦月,朊儿的身体如何了?”锦瑟心里有些担心,不知凤朊的身体现在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   陆夫人昨日已经和陆北疆回了边城,回去之前特意进宫来和锦瑟进行了一次谈话。   这谈话算是安了锦瑟的心,子嗣的事情不需要太在意,重点还是以凤朊的身体为重。   马上要去幽云,若是凤朊的身体不好,她做母亲的怎么能放心。   白曦月小心擦了擦手,将把脉的软垫放好,才微笑地开了口:“母后,朊儿的身体好了许多。”   锦瑟自然是知道白曦月在医学的造诣不比宫中的老太医差,既然白曦月说好了许多,自然是好了许多。   锦瑟突然舒了口气,脸上满是笑意。   “若受孕可吗?”凤朊也许才是那个想要早日生下他们两个人的孩子的那个人。   其实不用白曦月把脉,凤朊也清楚,这种感受说起来很玄,但是她却是真实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在和陆之然成婚之后,她的身体好像都好了许多。   虽然还未到最难受的日子,可陆之然火热的大掌放在腹间,却真的让她觉得内腹都温暖了。   “可,不过,还是莫这么着急,再养养。”白曦月喝了口茶,看着凤朊的眼睛。   锦瑟听了白曦月这话,赞同地点点头。凤朊的身体有了好转,锦瑟很好像,这样她也就放心了些。   难得凤朊进宫,锦瑟叫了清姑姑和白曦月准备摸两把叶子牌,却看到原本跟在凤翔的小黄门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娘娘,公主,不好了,太上皇正追着驸马打!”小黄门满头是汗,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差点撞到头。 第72章 离京   “什么?父皇为什么要追着陆哥哥打呀!”凤朊放下手里的叶子拍看着一脸焦急的小黄门。   碧桃看了小黄门的模样, 忙倒了杯水递了过去,小黄门道了谢,一口便饮完了满满一杯水。   凤朊听了小黄门这话, 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岳父对上女婿, 她这个做女儿的也不好说什么。   倒是锦瑟听了有些着急, 陆之然的身手应在凤翔之上, 不过以陆之然的个性,不会和凤翔动手,被凤翔追着打太过正常。   “去看看吧!”清姑姑看凤朊的模样, 放下手里的叶子牌。   凤朊不会轻功, 四人便一路走过去。还未进练武场便听到陆之然求饶的声音。   “父皇, 您累了吧,小婿认输了。”   接着传来的是凤翔气喘吁吁的声音:“臭小子, 你…躲什么?吃我一剑。”   门口的凤朊和锦瑟对望一眼,听声音便知是陆之然哄着凤翔在玩。   之前御医总说凤翔要多锻炼才好, 陆之然陪着他闹这一场也好。知是什么情况, 心里安定, 凤朊边放慢了脚步。   练武场飞边上早有小黄门和宫女们准备了茶水, 给凤翔他们休息得时候用的, 看到锦瑟带着凤朊进来, 忙再去准备些水果。   “来,曦月, 朊儿,清儿,我们在这坐坐吧。”锦瑟拉了她们坐下,在这里看着他们闹, 若有不好的情况便能及时制止。   凤朊她们又进来,一边躲,一边给凤翔喂招的陆之然便看到了。t对凤朊笑了笑,脚步一停,便被凤翔追上了。   凤翔不知陆之然会突然停下,一剑刺出,虽陆之然反映极快,避开了,却还是划破了衣袖。   凤翔收了剑,刚好看到坐在那边的锦瑟几人,冷哼了一声,便抬脚往那边走。   这里的情况凤朊看得清楚,刚才那一下,她真有些怕陆之然避不开。   还好,无事!   凤朊长长地舒了口气,在场边这样看着,哪怕知道只是闹着玩,她心里却也是提着放不下的,毕竟刀剑无眼。伤到谁,凤朊都会难过。   凤翔走到她们面前,凤朊忙起身从小黄门手里拿了帕子递过去:“父皇好厉害。”   凤朊一脸笑意,那眼神然后凤翔看着心里就舒服。凤翔此刻就觉得凤朊虽然嫁了人,却依旧是那个每次看着他练剑一脸崇拜的小女孩。   “哼!”凤翔明明高兴得很,却依旧只发出一个字。   “好了,威风了,过来喝茶吧!”锦瑟给凤翔倒了茶,凤翔走过去坐了下来。   “你们怎么来了?”凤翔一边喝着茶一边问。   “我们闲聊完,看你们未回来,便过来看看。”   那边陆之然也走到了凤朊身边,凤朊拿着帕子,微微踮起脚帮陆之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陆之然对凤朊笑了笑,伸手将她的手掌扣在自己的掌心里。   “夫君没事吧?”   陆之然摇了摇头,在凤朊耳边小声地说:“就是可惜了这身衣服。是朊儿做的。”   凤朊抿嘴而笑,说是她做得,其实她不过绣了袖口的青竹而已。   “你们两个在那干嘛?说什么悄悄话,还不过来。”凤翔喝了两杯差,都没看到凤朊坐过去,抬眼便看到他们两人立在那边,也不知在说什么。   “过去吧!”陆之然拉着凤朊,走到角落边。   午膳之时,下了朝的凤辰便也过来了,凤_昨日已经离开,说是先到幽云那边看看情况。   北雍诚王的事情让相交的三国气氛都紧张了起来。   凤辰眉头微皱,虽然他不想让刚刚新婚的凤朊夫妻有压力,可事务繁重,他想掩饰都掩饰不过来。   北雍那边有陆北疆坐镇,现在西锦的异动更甚。   “皇兄,我和夫君想早日去宥州!”这是凤朊昨日便和陆之然商量好的。   既然宥州已是她的封地,也是最靠近幽云十三州的地方,如今西锦异动,她和陆之然最好的便是主动出击,靠近一些,寻找机会收回原本属于大凤的地方。   凤朊昨日收到商行传来的消息,幽云十三州中最靠近西锦的岚州前些日子的一个夜晚被西锦入侵,被带走了上百妇孺。他们的命运是如何,便是那信息里不提,凤朊也很清楚。   凤辰自然是希望陆之然早点到宥州去的,毕竟陆之然的能力,凤辰很清楚。   陆家之名在西锦便是震慑,更不要说陆之然五年前便带着几人小队直接挑了西锦的一个小部落,直接将那部落头领的首级送到了西锦皇帝的床头。   对于西锦,陆之然这个名字甚至比陆北疆更可怕。   “朊儿!”凤辰很想说别急,可身上的责任让他开不了口。   凤朊微笑着拉着陆之然站起身来,对凤翔他们行了礼,才开口:“宥州是我封地,如今局势朊儿很清楚,今日便是来和父兄告别。”   凤翔还想说什么,不过却被锦瑟拉住。   他们都是上过战场之人,时机的重要性他们都清楚不过。   “朊儿,都是皇兄没用。”凤辰觉得有些丧气,国力不足,他便是像护着妹妹过悠闲得日子都不行。   “皇兄,莫这么说!朊儿是护国长公主啊!”凤朊微笑,用酒盏和凤辰轻碰了一下,然后抬头饮下。   受百姓供养,便要护一方百姓!凤朊觉得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上辈子她浑浑噩噩,连累父兄,也让百姓遭受太多苦难,如今有机会扭转,凤朊觉得没什么辛苦,反而充满了感恩。   “朊儿,你要小心些。”作为母亲,锦瑟虽然心有不舍,速度支持儿女风每一个决定。   “臭小子,你要答应我,要一辈子好好护着朊儿。”凤翔眼眶微红,仰头喝下杯中酒,看着陆之然。   陆之然起身,往后两步,单膝跪地:“我,陆之然起誓,不管遇到什么,都将护着朊儿,若有人要伤她,只有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傻孩子,说什么。母亲希望你们都好好的。”锦瑟将陆之然拉了起来,他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相信。   陆之然本来就是重诺之人。   凤朊不愿意将离别的气氛弄得这般,对她来说,去幽云是她醒来之后一直出现在脑海的念头。   虽然现在许多事情和上辈子不一样了,可对凤朊来说,这京城依旧可以说是伤心地。   杨耙丫失踪了很长时间,几乎所有的人都告诉凤朊她一定是不在世上了。可凤朊依旧觉得她还活着,虽然杨白鍪裁炊运的影响都不会大。   “好了,岚州也不算远,父皇母后,甚至皇兄有时间了都可来!”凤朊露出笑意,给凤翔他们都布了菜,“你们就当我贪玩,据说那边的绿梅甚美。”   凤翔和锦瑟对望一眼,既然凤朊这样乐观,他们自然也不能露出苦像。   其实换了想法,便觉得凤朊说得也无错,他们都是长时间被困在这京中之人,若是有机会到处走走也是不错的。   凤辰叹了口气,帝王难为,不过这已经是他的责任,他就算不愿意,也无退路。   半月之后,凤朊安排好公主府的事务,便启程往岚州去。   原本就是计划好的,很多东西在一年前就已经准备了。   云画出了月子,身体恢复了,陆飞要到岚州,她也想能和凤朊在一处,自然也跟着一起。   云意带着属于凤朊的女军,自然也是跟着到岚州的。   谷澳昙痛罅耍虽然舍不得凤朊,不过却也在凤朊的劝说下留在了京中。   虽然去了岚州,可凤朊有时间总要回京看望父母,这护国公主府什么都不会变,有谷昂凸饶的媳妇管着,她什么时候想回来都方便。   至于公主府的其他宫女,凤朊也都给了她们选择,留在京城,和她一起去岚州,又或者是回家。   碧桃碧柳和云画她们姐妹一样都是孤儿,对她们来说跟在凤朊身边已经成了她们这一生最佳的选择,所以她们两个是最早做好选择的。   青栀的夫君徐怀义本来就是军户,军功才是他们身份更改变最好的方式。而且谷安蝗メ爸荩凤朊也需要一个管事的人。青栀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青栀说要一起到边城的时候,凤朊明显松了口气。   出发那日,京中百姓又一次都走出了家门,一路跟随送凤朊的马车队出门。   他们的护国公主远赴岚州,那还和西锦最近的地方,那可是吃人的地方!百姓都知道凤朊去那是为了什么!   幽云原本就是大凤的地方,这京中有不少是近年才到京中!幽云那还有他们的亲人。   说不惦记亲人是假的,可回去却不容易。   没有理由的,京中百姓看着马上那个挺拔的身影,看着那辆马车缓缓前行,他们就是觉得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便能只要想,便能到幽云十三州,不再害怕。   凤朊趴在车窗边,看着两边的百姓,眼眶红润。她重活一次坐的那些不过都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却得到百姓如此相待,心里实在有些惭愧了!   现在去岚州,凤朊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给大凤百姓一个太平盛世,不用为战乱,不用为饥荒而忧心。   “殿下,别难过了!”碧桃将披风覆在凤朊的身上,递上了帕子。   凤朊摇了摇头,她真的不是难过,只是有些感动,她从来没有想过今日离京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来送她。   凤朊的马车是宫内特制的,不仅是大,而且比一般的马车都要稳。   陆之然骑马走在最前面,凤朊带着云画,青栀,还有两个小娃儿一起坐在马车里。   碧桃碧柳甚至还准备好茶水点心,凤朊竟然有种出行春游的感觉。   凤翔和锦瑟没有来,而是站在四方之城最高处看着他们的车队。   “夫君,孩子大了!该放手了!”锦瑟握住凤翔的手腕,以后他们也可以走出去,去做他们曾经的最想做的事情。 第73章 入岚州   岚州   凤朊他们因为并没有急事, 上去去边关也未好好看过这大凤山水,这次他们出行便未急着赶路,走走停停, 行了二十天才到达岚州。   在他们出发之前,谷宁便安排了人到岚州来选定了岚州公主府, 岚州地广人稀, 不若京中寸土寸金, 谷宁想得周全,凤朊他们在这岚州落户,以后人自然会越来越多。且他们不常在岚州的, 偶尔也会有过来的时候。   就是因为这样, 这岚州新建成的公主府自然比京中大了许多。   岚州的格局不像京中, 整个城都如同棋盘样周正,不用人引路便能找到公主府的所在。   众人一路的兴奋却从进入岚州开始冷却了下来。   岚州如何, 这里的人除了凤朊上辈子飘荡之时见识过,其他人都只是从之前的地理志上看到过, 原本以为虽然不如京中繁华, 可到底是座大城。   虽然前些年受到战乱影响, 不过他们这些身在京中的人看惯了歌舞升平, 便以为岚州也恢复了过来, 不说事事顺达却应应该安宁平和。   可是真的到了这里, 眼见为实,他们才发现这岚州实在冷清得有些可怕, 而他们有些无知了。   原来有些东西要想修复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车上的人都看着凤朊,原本的兴奋是彻底消了,她们对视一眼长舒了口气,而云画和青栀更是忍不住将怀里的孩子抱紧了些。   这一路从城门走来, 即便是应该最繁华热闹的市集里都没有几个人,零零星星形色匆匆的过路人,好似在外面多呆一分钟都有危险。   “这里这么冷清啊?”碧柳趴在车窗边缘,身边是抱着孩子的云画和青栀。   她们谁也没有想到,因为岚州也是大凤曾经最繁华的城市。即便不和京城一样热闹也不至于冷清到现在这样。   商户几乎十有八九都大门禁闭,唯独还开着门的商户门上都有一直雏凤,这是她们最熟悉不过的标准,这便是凤朊掌握的商会下的商铺,米粮店和药铺。   碧桃和云画也觉得惊讶,凤朊放下手机的书本,看了看窗外,开了口:“半年前,这巷子一个商户都没有。”   “啊!”碧柳叹了口气,为什么会如此,即便别人不说,她心里也有数。   这里靠近幽云,离西锦也近得很。怎么看都应该是座商业往来频繁的城市才对。   “我表哥也这么说过。”到底还是因为跟在凤朊身边,青栀又是乐观的性子,很快便回了神,说着她从徐怀义那知道的事情。   成婚多日,可青栀依旧习惯称呼徐怀义为表哥,彼此都习惯,也算是他们小夫妻的情趣。   “表哥说在知道殿下会过来这边,岚州的百姓才多了一些,原本这岚州城里许多院子都没有人,说是十室九空都是少的!”   青栀的话让车里除了凤朊的几个人越发惊讶了,不过他们却知道青青栀说的肯定就是事情。   徐怀义在去年凤朊去边关之前,便被陆之然安排到这岚州探查情况,虽然那个时候陆之然并不知道凤朊真的会嫁给他。   毕竟凤朊是公主,只要没到出降的那天,什么变化都有可能。   不过,陆之然知道凤朊是真的想到靠近幽云的地方,岚州一定会是她的选择。   不管她们能不能一起,都不会妨碍陆之然想守护着凤朊的心情。   若不能成婚,陆之然也会跟着来岚州,不仅是守护凤朊,也是守护国土,无论哪个方面都是他想做的。   所以才会派了徐怀义带人来熟悉岚州的情况,岚州的情况他一回京城便告诉了青栀,不过青栀觉得能跟徐怀义在一处,还能给凤朊做管事,在哪里都很幸福。   凤朊和她们不同,对岚州的情况她心里多少有数,上辈子岚州便是这样,几乎除了守城将士之外,几乎没有百姓。   十室十空,才是那个时候岚州的真相!   以至于西锦入侵,守城将士殉国,岚州便成了死城,最后几个牺牲的将士,火烧岚州,用这样的方式延缓着西锦入侵的步伐。   如今,这岚州城里还能有百姓,凤朊觉得已经不错。   凤朊手里持书,精神却没在书上。   百姓远离岚州,一是战火漫延,另外更重要的是,这里缺水严重,就是小麦也不好存活。米粮严重缺乏,若不是谷宁将商行开到岚州,这边之前便是米粮都没有,几乎都看着国库运米粮过来。若遇上交通受阻,便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之前凤朊找到的那些粮食作物,虽然在之前洪灾过后的地方推广,却暂时未推广到岚州这边。   军事守卫的事情自然有陆之然去操心,而凤朊准备先让这岚州能自产米粮,让岚州百姓能有口饱饭吃。   “殿下,到了!”碧桃发现马车停了,青栀一马当先,也不等徐怀义来迎,便抱着孩子跳下车。   云画着跟着抚开车帘,陆飞刚好走到车架前,伸手便把她们母子从车上抱了下来。   凤朊将手里的书放了下来,抚开帘子,陆之然已经将马绳丢给小斯,让跟着的小斯牵走,而他站在马车外等着凤朊出来。   “朊儿,累吗?”看到凤朊微笑着从车厢里钻了出来,,便伸手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凤朊条件反射地环住陆之然的脖颈,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头。   岚州,她前后两辈子算是在活着的时候第一次来。   其实越是靠近这边,凤朊的心里越是紧张,她想改变,却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心里很是没底。   而现在,这样靠在陆之然怀里,她突然心里安定了许多。她知道有事,陆之然总归会陪着她,护着她的。   “夫君,朊儿还好,不累!”虽然一路坐着马车颠簸,凤朊其实还好,不算太累,“我想在这岚州城里走走,夫君陪我。”   凤朊轻柔地用手指在陆之然坚硬的胸膛上轻戳了几下,微微扬起头,看着陆之然。   一路赶路,没办法和在京中一般,每日清理,陆之然的下巴上露出短短的胡茬,带着几分青色,让陆之然看上去越发硬朗,少了几分文气。   只要不危及凤朊的安全,对于凤朊这些小要求,他是几乎不会说不的。   “好,我给你走走。”陆之然微笑低头,趁着无人注意偷偷在凤朊的唇角偷了个香。   凤朊红着脸推了推陆之然,让他将自己放下来。   “青栀,碧桃!”凤朊轻唤了一声,正忙着指挥将带来的行李送到府内的两人忙应了一声,靠过来。   “殿下有何吩咐?”   “我和夫君到城里逛逛,一会便回。”要出去,总是要交代一声,岚州不比京城,时常会有流寇出没,省让跟着的突然发现她不见踪迹,担心。   “是!”   岚州并不比京城小,格局更是方正,一个个小院子排列得很是齐整,之间的路也是笔直,感觉和京城的错落完全不同。   凤朊和陆之然没有带人,她们原本也不准备走远,不过在这附近熟悉一下。他们不紧不慢,牵着手走在岚州的石板路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心境。   未走多远,便看到几匹快马从远处而来。那马背上的人一身戎装,凤朊虽未见过,却看过他的画像。   她来岚州之前,凤翔和凤辰特意帮凤朊补过课,拿了所有岚州将官的画像给她介绍过这些人的个性。   韩家骏,岚州守官,和陆之然熟悉得很,韩家也是大凤的将军之家,不过这韩家骏出生没多久,父亲便为国壮烈,他是寡母带大。幼年的时候曾经拜在陆北疆的门下,学习兵法,在陆家生活过一段时间。   韩家骏比陆之然要年长几岁,在陆家的时候,陆之t已经成名,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要更长一些。   对于陆之然来说,这韩家骏也可以算是陆之然的另外一个哥哥。   “轩之,真的是你!”韩家骏自然是远远便看到了陆之然,他下马靠近,一脸的欣喜。   “家骏哥,好多年未见,还是这般精神。”陆之然早就知道韩家骏在这驻守,看到人自然高兴得很。   韩家骏拍了拍陆之然的肩膀:“一会再叙旧,我先拜见护国长公主。你小子还真娶了公主,真是……”   陆之然对凤朊的情谊,韩家骏自然是知道的,在陆家的那些年,凤朊这个名字他可没少从陆之然这里听到。这小子平时沉默得很,可只要说起凤朊,便瞬间变成了话唠。   凤朊看到他们寒暄,特意没有靠近,而是站在不远的地方等他们过来。   “臣拜见护国殿下!”韩家骏走到凤朊面前,单膝跪下行礼。   凤朊忙上上一步扶起韩家骏:“韩将军不必多礼,这里不是京城,我们夫妻之后还需将军多关照。”   韩家骏连忙称是,顺着凤朊的抬手起了身。   韩家骏在京城是见过凤朊的,不记得是几年前的年节上,那是第一次陆之然告诉他,他心里的姑娘。   那个时候的韩家骏对凤朊的印象不是很好,军中人好像更喜欢明媚一些的少女。而那个时候的凤朊坐在代表皇家身份的高台上,眼神呆滞,感觉像没有生命瓷娃娃。   虽然美丽,可看着也觉得无趣。   因此,哪怕这一年,百姓中将凤朊夸成了一朵花儿,韩家骏也觉得那不过是凤朊年纪大了,宫中的陛下娘娘为她造出的名声。   今日见了,看到这一双灵动的双眸,韩家骏才知道是他一直用之前的眼光开靠凤朊,狭隘了。   “家骏哥,我们去书房谈谈吧!”陆之然牵起凤朊的手,柔声在她耳边细语,“今日家骏哥来了,改日我们再逛吧!”   凤朊点点头,这城里实在或许冷清,其实也没什么好逛。既然韩家骏来了,陆之然有正事要做,她也该去见见谷宁留在岚州管理商行的那些人。   “韩将军留下用晚膳吧!”凤朊朝那边韩家骏说。   “这!”韩家骏有些犹豫,他虽然和陆之然算师兄弟,而凤朊是帝女,皇家公主,韩家骏有些紧张,不知该如何相处才好。   拒绝,好像也不是很好!毕竟凤朊是君,他是臣。   而现在岚州已是凤朊的公主封地,驻守这里的韩家骏也接到了京中旨意,以后他就算是凤朊的属官。   他性子直却不傻,虽然觉得自己兄弟从了公主有些可惜,可若在凤朊到岚州的第一天便得罪了人,之后就更不知该如何相处了。   陆之然看了韩家骏的表情,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是韩家骏想多了,凤朊并不是高高在上的个性。   “自然是要留下的!”陆之然打着圆场,笑着对凤朊说,“朊儿,今日便让小厨房父母切着牛肉,晚上我和家骏哥饮些酒水吧。”   凤朊点头微笑,看到坐在台阶上的香怡,便知是青栀让她等在这里带路的。 第74章 暗涌   “殿下!”看到凤朊过来, 香怡忙迎了上来。她本是一个小村子长大的姑娘,前年大水,家里唯一亲人的婆婆在那之后也过了世。   年幼的香怡便跟着村子里的流浪到了京中, 刚好便遇到了到流民聚集地施药的凤朊。   因为得了凤朊准备的吃食,小小的丫头便在凤朊的医堂主动帮忙, 虽然做不了太多, 不过手脚勤快。   青栀看香怡年纪小, 不过十岁而已,问陆一起逃难的村里人,知道香怡家里已无亲人, 便是那原本的草房也在洪水中倒塌。   香怡虽然年纪尚小, 可轮廓已显, 长得很是不错。若是让她回乡,也不知能不能活下去。   毕竟这个世道, 像香怡这样的小姑娘在有些人眼里和猪羊没有区别,若没有庇护, 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青栀不忍这个总是笑着的姑娘遇到这些, 便主动去找了凤朊, 特意说了情况。   凤朊知道了, 也对香怡这个小姑娘有印象, 正好公主府总是需要人的, 便决定将香怡留在了公主府的善堂里帮忙。   公主府原本的宫女不少年纪都大了,接连该出嫁了。   凤朊将她们当成自己家的小姐妹, 到了年纪,她也开始为她们相看,安排人家。   正好军中未婚的人不少,凤朊和陆之然商量着安排进行了一次见面, 没想到竟然成了好几对。   这实在让人惊喜!   不过,原本在凤朊身边伺候的人空出了不少位置,这事是青栀负责的,原本也是要买些新丫头入府的,青栀看着行事有章法的香怡,便禀告了凤朊,将香怡从善堂带回了府里。   不过凤朊不曾让香怡卖身,她虽然入了公主府,却还是白身。   在凤朊的安排下,香怡和那年锦瑟从宫里送来的几个小丫头,还有一些新买入的小姑娘一起送到教养澳抢锝塘斯婢兀又在凤朊安排下去了公主府的学堂学了一年。   不久前,香怡知道凤朊要往这凤朊,她便主动找了青栀,这才安排到凤朊身边,在内院做事。   两个碧也慢慢大了,香怡做事认真,凤朊用起来也觉得舒服。   “香怡,我们进去吧。”凤朊扶住香怡的手,笑着说。两个碧现在不止是凤朊的贴身婢女,更是管事,刚到这岚州,她们自然有不少事情需要去做。   有香怡跟在凤朊身边,她们便能更加安心去做她们该做的事情。   这岚州的公主府结构和京中有几分相似,分成了东西两院,东院主要是凤朊和陆之然的居所,所有的库房,书房之类皆在这边,分了十几个小院。   西院问有二十多个小院,除了靠外的客院之外,其余的和京中的公主府一样,都是供给已婚的比如青栀,云画他们全家而居的院子。   主院为子悠院,和凤朊在宫中的寝宫同名,这是凤朊选定的。这宫名原本便带着父母对她的祝福,愿子无忧,悠然自得。   主院的右边是一个不小的池塘,若是盛夏,该是荷叶田田,现在已经入秋多日,岚州原本便比京城要冷,现在只剩荷塘里也只剩下三两枯荷。   另外一边是一片竹林,谷宁知道,凤朊最爱听陆之然用竹叶为她演奏小曲。   闲暇之时,在这竹林之旁,一壶酒,也有几分雅意。   “殿下,这竹林真好,再过几月,到了快过年的时候,也许便有冬笋可吃了。”香怡到底还是小姑娘,平时总一副老练的样子,现在拍着手的馋样子,凤朊反而觉得更加可爱。   “殿下!”   凤朊刚进了门,便觉得温暖,碧桃碧柳已经带着小丫头们将她的内室收拾了出来。   “辛苦你们了!”凤朊走进内室,碧桃碧柳立马过来,棒凤朊换下身上了衣裙,换上在家中更加方便的衣裤。   “殿下,这是谷先生让人送上的账本。”千月捧着小箱子走了过来,凤朊将和商行联系的事情交给了她,对千月来说是非常的信任。   这些年千月在凤朊身边的日子不多,多数时间她都在在忙碌,整理收到的信息,将有效的重要的信息分析出来,再给凤朊看。   “放下吧!这边干冷,莫要忘记好好照顾自己。千月,你先喝点蜜水,这唇都干成什么样了。”凤朊看着不过几日,唇便有几分开裂千月,忙说。   “碧桃,前几天我鼓捣的小东西,拿一盒来,送给千月。”凤朊对着内室喊了一声。   凤朊和白曦月学了不少方子,幽云干燥,既然是要长居,让自己舒服一点总是应该的。   碧桃在里面应了,让碧柳先取了蜜水给千月送来,她去找凤朊说的小东西。   千月比凤朊他们早到几日,这几日忙着摸底这边的情况,有几日没有好好保养自己了。千月没想到凤朊竟然没有着急问她情况,反而看着她现在状态不好,关心她。   凤朊看到千月蜜茶来了也没动,只是一直看着她,微微一笑:“千月,千月……”   千月听到凤朊唤她,才发现她竟然愣了神,果然是回到凤朊身边让她过于放松了。   这两年在在历练得多,掌握着凤朊的所有信息系统,千月半点都不敢马虎,凤朊梦用她,信她,对千月来说,便是最重要的事情。   千月有些尴尬,她刚才的表现实在有些差,若她是凤朊,怕是没办法放心将信息网这么重要的事情再交给她来管理。   “千月姐姐,这东西是殿下在路上照着古方做的,擦到脸上可润了。”碧桃拿出两个小盒子,递到千月的面前,解除了千月的尴尬。   “另外那个小的,是我和碧柳跟着殿下一起弄的,涂在唇上,不容易起皮。”碧桃自己试用了,的确很润。很适合在岚州这边使用。   “谢谢殿下,谢谢碧桃妹妹了!”千月回了神,自然了许多,拿起凤朊做的面粉,在手腕上试用,还带着淡淡的梅香,很是好闻。   凤朊察看资料也需要时间,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日,刚到岚州,便让碧桃去请青栀她们一起,一屋子难得这么齐整地在一起说笑。   陆之然和韩家骏在书房一直到晚膳准备好,凤朊派人去请,他们才从书房里出来。   “夫君!”凤朊看得出陆之然的脸色有些不好,过于严肃了,她心里一沉,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面带微笑,请了韩家骏一起坐了,又让人取了她自己酿的酒,陪着一起喝了一杯。   “殿下这酒酿带着些甜,入口是极好的。”韩家骏原本习惯的是烈酒,不过这昙花酿偶尔饮之也有种难得味道。   “韩大哥,若喜欢,便让人多带些回去吧。”凤朊帮陆之然和韩家骏续了酒,笑着说。   “那多谢了!”韩家骏本就爱酒,不过今日他还需赶回驻地,不敢多饮。   凤朊唤了碧桃,让她准备好两坛子装好,送到跟着韩家骏过来的军士,好给韩家骏带回军营。   和陆之然一起送走韩家骏,凤朊便感觉到身边的陆之然突然像软了骨头一般,依在她身旁。   “夫君,怎么了?”凤朊能感觉到身后的人贴住她的地方烫得吓人,才在晚膳的时候,凤朊便觉得陆之然有些不高兴,唇闭得紧紧的,好像拼命压制着怒气。   虽然陆之然一直和平时一般照顾她用膳,可凤朊就是能感觉他心情不好。   下午,陆之然和韩家骏一定是在讨论幽云的事情,那他现在这样的情绪也一定和幽云有关。凤朊原本便是打算在夜里询问陆之然的。   “朊儿,若是我们能早日收回幽云十三州就好了!”陆之然将头埋在凤朊的肩头,哑着声音。   这昙花酿入口虽柔和,可后劲却不小,原本就是凤朊为抵御岚州冬日的寒冷制出的。酒气带着昙花的香气,冲入凤朊的鼻息之间,让她有感觉自己的体温上升了几分。   “幽云怎么了?”凤朊深吸口气,她靠在陆之然身上,他的气息落在她的耳后,让她感觉有些站不稳。   “西锦迷城将军带人入了应州!”陆之然收紧了手臂,他想借着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事情已然发生了,现在能做得是早日将幽云收回,这样,至少那些人不会像现在这般完全没有阻碍,好像只是在自己家的牧场里走一圈。   “迷城将军?”凤朊即便在京城也知道西锦迷城将军欧阳靖,传言他如同修罗,是个非常残忍的人,是一个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人。   陆之然不用多说什么,凤朊也能想象欧阳靖为何会在应州出现,她来岚州从未想过隐瞒任何人,只是三国之人都知道她到了这岚州。   凤朊能感觉到陆之然的眼泪滚烫的,落在她的脖子上,有种炙人,还有他压抑地哏咽声。   凤朊回身,在陆之然的怀里,环住他的腰,埋头在他的胸前。   是他们大凤国力太弱,就连自己的国土都守不住,自己的臣民都护不住,这是他们大凤皇族的悲哀和耻辱。   “朊儿!”   凤朊应了陆之然,,泪中带笑:“夫君,我们一起努力,定下两年,我们一定能把属于大凤的幽云十三州全部取回来。”   陆之然点点头,他哪怕心里再着急,对欧阳靖有再多的恨,也知道此事不能急,一定要好好做好计划,不然非但没办法取回幽云十三州,然是这些在岚州附近守卫的兵士也要为他的冲动为葬。   “好,朊儿,我们一起努力。”陆之然的唇落在凤朊的泪痕之上,然后反手将凤朊打横抱起,往子悠院行去。   枯黄的树叶随着秋风飘落,互相摩擦,发出瑟瑟的之声。   凤朊看着最爱的青色帐顶,随着陆之然的动作,只觉自己好似一弯扁舟在风暴中前行。   “朊儿,朊儿!”陆之然声声唤着,他也不知为何,到了岚州这里已经大半日,虽然凤朊现在便在他的身边,他们如此亲密无间,可曾经的梦境中的画面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陆兄弟,你带护国长公主殿下来这凶险之地,若护不住她,该如何是好?   这便是韩家骏在书房说的第一句话。   这事陆之然并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潜意识地不去思考这个事情。   这句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陆之然心里的恐惧。刚才在晚膳的时候,陆之然便一直在心里问自己,这里离西锦这般近,若他护不住凤朊归如何。   可这些心里的恐惧,陆之然没办法直接说给凤朊听,将怀里得人儿拥得更紧一些,让自己感受到凤朊的柔软,听着她的低咽,告诉自己她在。   甚至凤朊的指尖在他背上留下划痕,才让陆之然心里安定了下来。   “夫君,陆哥哥,莫怕!”凤朊感觉陆之然和平时的不同,他努力克制怕伤到她,凤朊也很清楚,她能做得唯有抱紧他,让他知道,她在这里,回一直陪着他的!   深蓝的夜空,将星和命星也交错在一起,光芒交织,远远看上去像是合在了一起,成了一颗。   房内,透过青帐,身影交错,难分彼此。 第75章 冬日近   转眼之间, 凤朊到这岚州已经三月,冬季又要来临。   让陆之然紧张的那个人一直没有出现,凤朊不愿意为没有发生得事情让自己提心吊胆, 自己要做得事情还是需要按照之前的计划去完成。   陆之然保持着警惕之余,也和韩家骏一起巩固着岚州的边防。   西锦原本就是游牧民族, 冬日牧草枯萎, 牛羊都寻不到牧草, 对于他们来说便是食物缺乏的时候,也他们开始侵入大凤的时节。   陆之然带着将士去了最前方,和韩家骏的军队隐约形成了一个口袋的形状, 将幽云之地护在口袋中间。   来这岚州的时日尚短, 现在他们虽然还未有势力将幽云十三州尽数收回, 不过靠近岚州的几个州,凤朊都派人过去, 送去了种苗,教他们种植。   三月虽短, 可地瓜和玉米都已有了收成, 寒冬将至, 仓里有粮, 让百姓心里也安定了许多。   已经因为凤朊推广种植地瓜玉米, 实实在在让百姓得到了好处, 只为一日两餐的百姓自然也心向大凤。   在凤朊到来之前,因为大凤兵力有限, 整个幽云十三州只有靠近大凤的岚州几处才有驻兵,其他的几州早成了西锦的后花园。   西锦游兵往来自由,想来便来!   而那些州的百姓在这样的生活之下,已经逐步麻木, 冬日不是饿死,便是被西锦掠走,成为他人盘中之食,又何必挣扎!   这里的百姓皆以为大凤放弃了他们,自己到底是哪里人,这里的老人都不知该如何告诉他们的晚辈!   说是大凤子民,可大凤无人管他们的死活!   说是西锦之人,他们不愿意承认,且西锦人也从来没有将他们当做是认,不过西锦圈养的备用粮而已。   他们就连反抗也不敢,因为他们很清楚若不反抗,西锦掠走几人,其他人到底还能苟活,若反抗的结果,不过是让这些西锦人对他们的城市更加疯狂得肆虐,全城皆灭!   长期的死亡恐惧让他们逐渐变得麻木,如同行.尸.走.肉,失去了对活着的渴望……   可凤朊和陆之然的到来然后他们重新燃起了希望,凤朊是皇族,是太上皇最爱的女儿,实实在在的嫡公主。   在百姓心里便是觉得大凤总算是想起了他们!   虽然他们消息闭塞,可一年多的时间足够让有心人探听到凤朊的消息。不管是抗洪灾还是抗雪灾,行走的游郎带来的消息让他们知道这个公主的不同,她是真正为百姓的公主,是大凤真正的护国公主。   这里的百姓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终于他们等到了公主出嫁,封地幽云的消息。   她终于来了!   还带来了战神陆家的人!   原来,大凤并不没有遗忘他们,终于他们等到了这一天。   凤朊不知,在她到达岚州后的那一夜,幽云十三州,多少老人哭湿了被褥。   凤朊此时正在陆之然的驻兵之地,她裹着厚厚的冬衣,看着手里刚刚收到的小折。   这是千月让人传来的,西锦国都如今有些不稳,她们到达幽云这几月虽然两军有些触碰,却一直未有大战。   不管是凤朊还是陆之然都知道这欧阳靖虽然暴虐,可用兵却是不弱!   凤朊研究了欧阳靖之前所有的战事,心中多了几分不解!他从未真正做过屠城之事,且他驻兵靠近的州府反而算是这幽云人口最多的地方!   那他这修罗之名到底从何处来?   冬日越发近了,陆之然心里也更加紧张,最近几日天气也很不好,原本高远的天空变得黑压压,好像要直接压下来。   让人的心里莫名的烦躁,兵士们都有些爆了!   而陆之然速度好像不受影响,巡营的时候依旧淡定。只有凤朊知晓他的紧张,所有的紧张都化成了夜夜的痴缠。   西锦国君如今重病,据说已有几日无法上朝。   凤朊放下手里的小折,这消息对她来说很是及时,这几个月,凤朊磕是半点懈怠也不敢。既然和陆之然有了那个两年之约,陆之然,云意都在努力练兵,她自然也不能闲着。   幸好千月很有规划,在知道凤朊要收回幽云十三州之后,就提前将西锦这边的信息网进行了加强。   前月,西锦迷城军几次掠城都落了空。高州百姓甚至在凤朊他们风安排之下将西锦留在城里的驻军赶了出去。   “朊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未睡。”陆之然从外回来,带进一身冷气,他没有马上靠近凤朊,而是直接将身上的铠甲取下,运气让自己的身上的寒气去除,才往凤朊那边。   凤朊看到陆之然,放下手里的小折起了身。   “回来了,饿吗?我让碧桃她们闪酥啵 狈镫每抗去,环住陆之然的窄腰。   陆之然轻轻在凤朊的额间轻吻了两下,拉着她云回桌前。   碧桃带着香怡将珊玫牡毓现嗨土松侠矗陪着的也不过是一盘酱萝卜。   “殿下,将军,我们先出去了!”碧桃轻笑着,拉着香怡行了礼,退了出去,回到不远处她们居住的营帐。   陆之然试了试粥的温度,喝了一口,然后将勺子递到凤朊的唇边。凤朊低头,就着陆之然递来的勺子喝了一口,便摇了摇头,表示她不用了。   “朊儿,过几日你便回去岚州吧,这天越发冷了!”陆之然一边喝着粥,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可只是这一句,凤朊却明白了陆之然话里的意思,若说冷,现在已经下过初雪,比起京城已经算是冷得厉害。   怎么之前陆之然从没有说过让她离开,今日韩家骏派人来过之后,陆之然便想让她回岚州,这里面的原因陆之然不说,可凤朊却也能猜到。   估计这两日,西锦便会有什么动作,而陆之然怕战场瞬息万变,无法顾忌保护好凤朊。   凤朊心里明白,却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点点头。   既然来了这边,大战难免,凤朊虽然对陆之然有信心,可也不愿意他因为自己在战场上分心。   她随军出行已有月余,如今临近新年,这是他们离京的第一个新年,她也应该回去岚州看看如今情况。   顺便为了新年做些准备!   虽然不知道陆之然能否回去,可跟着她们来岚州的人也是要过的。出来这么久,凤朊也有些想念云画家带着虎气的小虎子了!   “好,我明日便回岚州!”凤朊靠着陆之然,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圈,他们有了亲密关系之后,这在他胸口画圈圈便成了凤朊最欢喜的小动作,没有理由的。   一圈一圈,便能听到他逐渐浑浊的呼吸,朝好似觉得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明日要回去,今日便别撩.拨了!”陆之然呼吸浑浊,眼角带着红,他将人死死扣住,咬了咬她的耳垂,压低着声音。   凤朊没有说话,画着圈圈的手指却半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变本加厉的意味。   若不是怕危险,陆之然又怎么舍得让凤朊离开他身边,每日睁开眼睛便能看到她依在自己怀里,对陆之然来说才是最完美的人生。   原本就要分开,陆之然一直压制着自己的渴望,想着明日凤朊还需赶路,不想她太过劳累,可现在这般若他再无回应也太不应该了。   “朊儿,这可是你撩拨起来的,可得负责。”陆之然打横抱起凤朊,轻柔地放在行军床上,他们这行军床虽比一般的大了许多,可怎么也不比府中的床榻。   不过凤朊却更爱比处,就是因为空间小,他们每日才能更加不分彼此的缠绕。   这是军帐,却离其他营房有些距离,便是他们如何哼哼唧唧也不会引起注意。   不过毕竟是军营之地,陆之然最近和凤朊的亲密都克制和压抑,毕竟身位主帅,也容不得他过于放肆。   不过明日凤朊便要回岚州,这边的局势,陆之然也无完全的把握,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凤朊又如此主动,让陆之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军中也有不少随军的夫人,大家也都知晓,一般这样的地方夜深的时候,除了巡夜的兵士,其他人是不会靠近的。   月儿,云中探头,倾听着那切切暗语。   凤朊醒来的时候,已然在回岚州的马车之上。   昨日好像有些疯狂,凤朊甚至不知自己何时睡过去的。   不过现在虽然有些疲累,却还算好,没有太难受,凤朊微微移动了下身子,转了个身。   “殿下,您醒了!”香怡发现凤朊动了,还以为她的不舒服,忙凑过来,像帮凤朊整理下身上的锦被。   没想到香怡凑近过来,刚好和睁眼的凤朊大眼对小眼。   陆之然出发前磕交代再三,让她和碧桃一定要好好照顾凤朊,香怡半点都不敢放松,一直盯着凤朊的情况。   “嗯!到哪里了?”   碧桃看到凤朊醒来,忙取了两个垫枕,放到凤朊的身下:“我们卯时初刻便出发了,若是顺利便能回到岚州用晚膳了。”   凤朊坐直了些身体,靠在车壁上,伸受抚开车帘!   不过刚刚分开,她便有些想念陆之然了!这些日子在军营,他们也不过早晚才能想见,有时她醒来之时陆之然已经去忙了,陆之然回来之时她已入睡,可她就是觉得安定得很,知道陆之然就在不远的地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凤朊深深地叹了口气,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殿下,外面风大,还是别撩那帘子了!”碧桃看着凤朊,也知道她现在很不开心。   凤朊靠回来,将怀里得汤婆子抱紧了些。   “今日也算天公做美了,前几日都还一直下雪!”香怡吃着腌果子,一边笑着说!   凤朊点点头,多日都有雪,之今日没有,也能算是好运吧。   突然之间,凤朊有些气恼起来,陆之然不等她醒来便让她出发了,她便是见都没见到他!   碧桃看着凤朊突然翘起的唇角,忙帮陆之然说话:“若不早点出发,这夜路可就难行了。”   凤朊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杯子,借着那袅袅的热气遮住有些低落的情绪。道理她都懂,昨日她也以为自己想得特别清楚,可现在她的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殿下,千月姐姐今日送来了这一箱子小折子。”碧桃对香怡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拿过来。她们这两年是知道了,若有正事的时候,凤朊便不会那么容易情绪低落。   虽然她们都不愿意凤朊太辛苦,可他们更不愿意看到凤朊那么低落的样子。   “啊,对!我马上去拿。”香怡拍了拍车厢,让前面的车夫减慢速度,然后直接跳了下去,往后面的马车上去。   果然听说有千月送来的消息,凤朊立刻精神了起来,她坐好,让碧桃把桌子往她这边移了移。   上一次,千月的消息里就说陆现在得西锦国君身体越发不好,虽然便可能一命呜呼。他的子嗣没几个省心的,若西锦国主离世,必定会有内斗。   更重要的是,不管未来的新君是谁,必然不会像现在的西锦国君一般这么信任欧阳靖!   “殿下,千月姐姐送来的。”凤朊刚在碧桃的帮助下将大裘穿好,香怡已经抱着一个小匣子冲了进来。   “你小心点,别撞到殿下。”碧桃若不是在中间挡了一下,冲进来的香怡便冲到凤朊身上了。   被碧桃念叨,香怡反而笑眯眯的,说不清为什么,她就是喜欢被碧桃念叨,虽然有些凶,可香怡心里清楚碧桃是将她当成亲妹妹一般的。   “好了,把东西给我吧!”凤朊看着打闹的两人,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殿下,给!”香怡对碧桃做了个鬼脸,然后将手里的小折子递到凤朊手里。   凤朊打开拿折子,不过看了几行,突然挣大了眼睛…… 第76章 战时   香怡一直在边上看着, 看着凤朊的表情变化,忍不住问道:“殿下,你怎么了?可是有事?”   对于香怡, 凤朊到边关之后发现她观人入微,只做她的贴身侍女太过大才小用, 凤朊这些日子一直收小折子也一直没有避开过香怡。   或许因为年纪小, 香怡总是会提出一些被凤朊忽视的地方。   既然香怡问起, 凤朊便很自然地将手里的小折递了过去,表情严肃。   西锦国君昏迷,这消息对他们大凤来说应该算是好消息吧!若处理得当, 这次算是不错的机会。   凤朊低头沉思, 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虽说一直听说西锦国君身体不太好,可这么多年却也还好好的。突然出了问题, 实在让人有些想不明白。   西锦皇子之间的争斗算是三国之中最激烈的,也不知突然这般的变故会不会对大凤有影响。   碧桃也凑到香怡一起, 头并着头地研究着那小折子的内容。到底碧桃反应要快一些, 这么重要的事情, 知道凤朊一定有要吩咐的事情。   便忙推了推香怡, 让她从车子里的壁柜里先将笔墨取出, 准备好。   凤朊抿着唇, 国君昏迷,不知边关守卫会不会因为心慌变本加厉地做出疯狂得事情。   这消息也不知道陆之然他们是否有接到, 有没有做出应对措施,凤朊都不清楚。   凤朊这边信息借由商行传递,因为商行有自己的专门途径,许多时候消息的传递要比军中消息传递得更快些。   为了让自己安心, 凤朊还是觉得将这消息写下,让人传回陆之然那边。   “香怡,帮我准备笔墨!”凤朊回神,刚开口,便看到桌子上的纸笔早已备好。   香怡带着笑,一边磨着墨,一边说道:“碧桃姐姐早知殿下要传信,要让奴婢备下了!”   凤朊点点头,对着碧桃笑了笑,便提笔写了两封书信。   凤朊再次抚开车帘,冲着队伍前面的云意唤了一声:“阿意!”   云意听到凤朊的唤声,勒住缰绳,扭转马头,来到马车边:“殿下,何事?”   凤朊将手里的信递给云意,表情严肃:“阿意,这信立马让人给送回前营。”   云意点点头,没有多问,便安排人立马快马去送信。   另一封,是给京城之中凤辰的,凤朊让碧桃将信鹰取了过来,小心将信绑好,便将它放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凤朊再次进入了沉思之中。她这边得到了消息,不知欧阳靖是否也知道这。   欧阳靖这人若不是嗜杀,只论军事才能却是难得的大将之才,不过各为其主,凤朊知道自己绝不能妇人之仁。   凤朊再次写下一封信笺,让碧桃小心处理了,让送到最近的镇上的商行里。这信笺是给千月的,如今千月在西锦国都,要在那些原本就怀疑欧阳靖的人心里添上一把火,再容易不过了。   “殿下,西锦之乱会影响我们吗?”香怡托着腮,看着凤朊。   凤朊点点头,相临之地,影响当然是难免的。不过这次,凤朊却觉得是机会大过其他。   西锦内斗,再没了欧阳靖守在常州之边,西锦怕是没有太多能力关注这边,他们便有机会将幽云十三州拿回来。   等到西锦内斗结束,有了结果,再想拿回幽云只怕是有心无力。到了那个时候,为了不让大凤继续对西锦用兵,最大可能性便是西锦求和,重新签订协议,将幽云十三州还归大凤。   凤朊眼眸微闭,心里默默祈祷,事情若能如她想象中顺利,便是最好不过了。   凤朊一行,到了傍晚之时便已经到了岚州。现在的岚州和她们刚来的时候大不一样,集市之中各种小铺都忙着晚市,已然有了几分繁华大城的感觉。   凤朊的车队进城,百姓们最是熟悉这车上的标记,不过凤朊在岚州之时,便时常和陆之然如同平常夫妻一般在集市游玩,百姓也习惯了,并不会因为凤朊的出现过于紧张。   回到岚州,最幸福的便是香怡,到底年纪小,在军营之中还时常被碧桃告诫万不可丢了公主府的脸面,如今回到岚州,香怡便有一种回了家的感觉。   两边都是百姓的细语,伴着爽朗的笑声,还有各种小食的香气,感觉实在幸福。   “好香啊!哇,新出锅的糖糕!”香怡抚开车帘,让人感觉她下一秒便会冲出去了。   凤朊半眯着眼睛,这生活的烟火之气让她也觉得很幸福。   “想去,便去,记得早点回府中。”凤朊看着拼命按耐冲动的香怡,忍不住嘴角上扬,她愿意她身边的人活得自在一些,碧桃过于规矩,事事仔细。而碧柳虽然性子婚约,不过现在和云意一样,更多的时间都在女军之中,如今已经是一名小校。   凤朊一进城门,公主府里的云画和青栀就得了消息,忙安排人准备晚膳,两人便等在了门外。   “殿下怎么会突然回来了?莫不是有什么事情。”云画抱着自己的小娃,和青栀并肩站在公主府门前。   青栀摇了摇头,她们都知道凤朊是特意跟着陆之然去军营的,突然回来总让他们觉得有大事发生。   她们两人的夫君陆飞和徐怀义问都在前营,已经多日未见了!   “莫胡思乱想!殿下的马车到了!”青栀看着路前方的出现的马车,推了推发呆的云画。   云画点点头,有事自然有前方的男人们盯着,她们照顾好后方便是了。   凤朊下碧桃的搀扶之下从马车上下来,便看到云画和青栀迎了上来,尤其是云画抱着的小娃儿,现在已经半岁多,虎头虎脑,很是可爱。   凤朊伸手拉住小娃儿的小手,微笑着逗弄着:“虎儿,还记得舅母吗?”   云画是清姑姑的义女,顺着这边,陆之然便是云画的哥哥,凤朊便一直让小虎儿唤她一声舅母。   云画原本不肯,总觉得有些逾越了,可凤朊坚持,她也就从了。尤其是听说凤朊身体有损,恐怕子嗣艰难,云画便想着有虎儿在凤朊身边,没准能将那小娃引来。   虎儿看到眼前的凤朊,竟然对凤朊伸伸手,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虎儿真棒!”凤朊伸手将虎儿抱了过来,虎儿有些认生的,却没想到看到凤朊半点认生的样子都没有,反而用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扭住凤朊的衣服。   “虎儿竟然还认识殿下。”云画看着这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青栀伸手在虎儿的小屁/股上拍了拍,笑语道:“这臭小子,青栀姨娘天天见你,也没见你这么亲热。”   这么小儿,却也知不好意思,对着青栀吐了吐舌头,便将头埋到凤朊的肩头,不肯转过身来。   因为有虎儿,凤朊突然觉得离开陆之然在岚州的日子问没有那么难过。   大家一起进了大厅,青栀早就让人把膳食送了上来。   陆之然不在,凤朊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便让云画云意她们也一起陪坐了。   七个女子,并两个小娃儿,倒也十分热闹。   凤朊心里觉得这种生活简单而快乐,如果她也能有个和陆之然的娃儿,这生活便更加圆满了,不过之前白曦月说的她也明白,毕竟伤了根本,要有并不容易。   凤朊叹了口气,算算日子她和陆之然成婚也有大半年了,抵息纠缠更是不知多少次,半点防范措施都没有,可她却一直没有动静,大抵这辈子便是这样。   凤朊从来没有给陆之然添人的想法,她是知道陆之然的,她身体的情况,他怕是比自己还清楚。   对于她重来一世的事情,凤朊已经告诉陆之然,她清楚地记得那日,陆之然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将她嵌入他的身体。   他们能在一起已经是不易,子嗣之事不必强求,怎么也不会比上辈子她早亡,他孤独到死要好许多。   虎儿坐在凤朊身边,大概是因为凤朊顾着发呆,一直没喂他地瓜糊糊,小家伙有些急了,伸手扯着凤朊的衣袖,才让凤朊回过神来。   “这小子,能让护国长公主喂食是多大的福气,竟然还这么急。”云画笑着拍了拍虎儿的脸颊,笑家伙还以为母亲和平时一般和他打闹,嘴里也不知道唧唧哇哇说着什么。   青栀家的小子年纪要大些,快周岁了,看到虎儿这样,伸手便拿了桌子上的筷子,敲打着桌面,同样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可就是很奇怪的,对面的虎儿好像听懂了,这两个小娃之间的应和竟然像是谈话一般。   桌上的其他人看着这两个小娃,都忍不住轻笑!   香怡看着两个举着筷子轻碰的两个娃儿,轻语道:“瞧,这两个娃儿像是将军一般,将来我们的边关军中一定会多几个小将了!”   凤朊看着他们两个,心里感觉温暖得很。   凤朊的脑海里突然有个念头,幽云十三州有许多失去父母的孤儿,她便是没有自己的孩子都不重要,她可以和陆之然一起收养几个孤儿,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大也是不错的。   *   前营,高山之上,一身戎装的陆之然站在那里,巨大的山风吹得他的披风沙沙做响,他左手握着剑炳,右手将那支头花捏在手心里。   明明分开不到十二个时辰,他却已经开始想念凤朊了。   “公子,明日便要开战,你有几分把握?”陆飞立在陆夫人身后,不远的地方,一起看着那山川,苍白一片。   这个山头也不知道为何,真的可以算是寸草不生,明明附近的山头都树木繁盛。   把握?   非战时,实在不好说把握!战场上瞬息万变,胜负难料。   陆之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西锦迷城将军之名,他们是知道的,他用兵诡异,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陆之然虽然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研究欧阳靖曾经的战绩,越是研究,他越是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陆飞是和陆之然一起长大的,他沉默,陆飞也明白陆之然心里的想法。   作为一个从军多年的人,陆飞早就做好了为国献身的准备,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云画和虎儿,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云画和凤朊在一起,岚州那边有云意护着。   而且陆飞很清楚,若有危险,凤朊不管如何也会护着云画母子。凤朊是什么样的人,陆飞很清楚,他从来不怀疑凤朊和云画之间的感情。   “别想太多,我们会胜利的!”陆之然目光坚定,他和凤朊的日子还没过够,不管如何他都不会轻易认输。   陆之然拍了拍陆飞的肩膀,带着几分笑意,转身往营帐走去。 第77章 纷扰   “将军, 这是云意将军派人送来的!”   陆之然刚入营地,便见一名小兵带着一个女子过来。陆之然虽然补知晓这女子的姓名,不过却记得这女子是凤朊的亲卫队的一员, 是跟在云意身边的,早上是跟着凤朊一起回岚州的人中就有她。   陆之然心里一惊, 莫不是凤朊出了什么事?不过回头一想, 凤朊应该无事, 不然回来的人应该是云意,而非其他人。   算算时间,这人应该还未到岚州, 在路上便掉头回来送信了。   到底凤朊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这般着急告知他。   “将军, 这是殿下让我送来的。”那女军表情严肃,看到陆之然将信笺从怀里取出, 上前两步送到陆之然面前。   陆之然看她风尘仆仆的模样,一定是一路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陆之然接过信笺, 摆了摆手, 吩咐身边的人带她下去修整。   信既然已经带到, 那女军行了礼, 便退下了!   她虽然没有看过信上的内容, 不过却知道这边恐有大战。她既然已经回来, 便不会再去岚州,和留在这边的女军姐妹一起守卫疆土, 不负大凤教养她这么多年。   云意已经交代过,这几日恐有大战,她若一个人回岚州更有危险,还是跟着大军活动更好。   岚州毕竟离这大军驻守之地距离并不算太远, 而且往岚州更是大凤之地,凤朊也说她不需要这么多人保护。   陆之然入了营帐,行车床前的屏风上还挂着凤朊的棉披风,他坐在那边,将凤朊留下的披风抱在手里,才拨了拨灯芯,取出信笺。   凤朊的簪花小楷越发好了,陆之然嘴角含笑,好似看到凤朊坐在他面前,饮茶轻笑。   到幽云的这些日子,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分开。   有关西锦的消息,在凤朊还在营中的时候,每次到了,都会第一时间和陆之然分享。   凤朊虽然人回去了,而这消息的如期而至让陆之然有种她并没有离开的感觉。   这西锦国君的身体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之前陆之然便猜到了几分。   薛老得到过西锦国君的脉案,给西锦国君治疗的医师原本就是薛老的弟子。   陆之然很清楚西锦国王几年前身体便已不成样子,支撑了这几年已是不易,终于还是到的油尽灯枯的时候。   陆之然捏紧手里的信笺,眼眸微闭,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终是无法和西锦的迷城将军畅快大战一场。   陆之然心里便觉得有几分可惜!   不过西锦国都往这边也需五日这几日,国君一倒,这欧阳靖的位置恐怕便不稳了。   西锦的王子们本就争斗得厉害,而且有一个共同之处,那边是不管是哪位样子,对迷城将军都只有忌惮。   欧阳靖对西锦国君的忠诚,在他们示好之时从不搭理,让他们没有任何人有信心收服欧阳靖。   欧阳靖掌兵严格,这么多年在西锦官场之中不曾和谁关系近着,自然得罪的人也不少。   几乎没有意外,现在的西锦国君一倒,那欧阳靖的兵权便会被收,人肯定也不会再留在幽云,而这里会派其他人来接管。   不管是谁,京中刚来,不懂情况,这对大凤绝对是机会。   等欧阳靖一走,陆之然便可开始带军小范围的扰乱了西锦军心,军心一乱,他们便可趁机将幽云十三州多取回几个,这样离他们的目标又近了几分。   眼看年节便要到了,陆之然捏着手里的信笺,这是他和凤朊婚后的第一个新年,若有可能,陆之然还是能希望能和凤朊一起过。   陆之然将抱在怀里的棉披风放在床榻之上,这消息到的及时,他还是要早点变动一下之前的安全。   陆之然出了营帐,径直去找传令官,这消息还要派人传给韩家骏及其他守将,让他们做好准备。   若有情况,何处也好互相配合,互相策应。   接下来一旬时日,大凤与西锦相交的守军几乎同时开始了小范围地绕边互扰。   陆之然更是一改对持的风格,主动出击,缠住欧阳靖,让他即便得到周围州府被大凤若破的消息,也无力去管。   陆之然有多难缠,欧阳靖到此刻才算是真的知晓。   原来未曾这样交手,欧阳靖虽然知道陆之然很不简单,可陆北疆都在他手里吃过不少败战,对陆北疆亲自教导出来的陆之然,欧阳靖心里到底并没有过于重视。   再说在欧阳靖看来,这陆之然还年轻不过二十多岁,正在作为主帅掌兵也是第一次,还是因为和凤朊的大婚。   便是有些能力,在欧阳靖看来也不过多是纸上谈兵的,那些书上学的,旁人教的,正在在战场之上,算不得什么。   交战之后,欧阳靖才发现陆之然和t想的并不一样。   欧阳靖本身用兵就落再一个诡字,而他以前接触得大凤大将多数用兵都有章法,包括大凤战神陆北疆。   这陆之然是陆北疆的公子,兵法也是师从陆北疆,用兵风格按说应该是同一路数,而遇上几次,欧阳靖才发现这陆之然用兵好像比他还要诡。   好像根本无法从他之前的行为分析出他的下一步想法。   明明已经取胜,拿下一城,也不乘胜追击,反而玩起了对持。欧阳靖不得不在心里承认陆之然是个人物,兵法之道的天赋比他父亲陆北疆还要强。   寒风瑟瑟,欧阳靖这几天心里有种莫名的慌乱,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国君的身体,欧阳靖很清楚,能坚持到今日已经是不容易。迟迟不肯闭眼,很大原因都是为了他。   欧阳靖最清楚不过,他战功太过,性格又有些张扬,不服管制。若不是熟悉他的人,恐怕对他无法放心。   而国君的那些王子身体虽比国君要强,可无人继承了国君的容忍之量。   欧阳靖其实明白这西锦不管未来国君是谁,他都会成为新国君的心上刺,必定是除之后快的那种。   *   大凤军营   远远便能听到韩家骏爽朗的笑声,他坐在那边,盔甲上血痕已经结成了块,他却半点不在意。   “轩之啊,今日我才不的不说陆家战神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啊!”韩家骏高兴得很,他在这边关时间已经不短,和欧阳靖之间交手次数不少,次次败。   而且更让人恼火的是,这欧阳靖对他,好像猫逗老鼠般逗着玩。   今日,总算是扬眉吐气,十日便已取回两州,虽然几乎是座空城,不过对于他们来说,终归是做到了父辈们心心念念的事情。   陆之然却并没有韩家骏想象种那么高兴,今日收到凤朊的信笺之后,就一直一副严肃的样子。   韩家骏拍了拍陆之然的肩膀,问道:“轩之,你怎么了,担心来日之战?”   今日欧阳靖虽然败走,可他们都知道现在还算不得胜利。   陆之然摇了摇头,按照今日凤朊的传信,西锦国君已过身。他的那群儿子们竟觉得比起想拿回幽云十三州的大凤军队,还是欧阳靖对他们的威胁更大一些。   竟然一致决定先对付了欧阳靖再说。   这对于他们开说是绝对的赶消息,可陆之然的心里突然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便是从凤朊的笔墨中,陆之然也能感觉到凤朊和他有同样的感觉。欧阳靖或许个性是有些张扬,可这么多年,他一直镇在这边境。   那些人说幽云十三心疼不甚重要,尤其是他们西锦来说,却没有想过这幽云十三州这些面如同屏障,两和大凤的战火挡在了西锦国土之外。   “轩之?”韩家骏有些担心,他虽然有些粗心,可现在陆之然那种悲伤的气息却是他都能清楚感觉到的。   “啊,我没事!”陆之然摇了摇头,终是各为其主,而且不管如何,这么多年,西锦对幽云十三州的百姓做的那些,都是陆之然无法容忍的。   “是担心明日之战吗?”韩家骏追问。   陆之然摇了摇头,将面前的酒水端起来,仰头饮下。   “不担心,明日或许无战。”陆之然说完,便出了营帐,慢慢地在寒风中前行。   朊儿,好想能在你身边,陆之然抬头,望着星空。不知能否在除夕那天和凤朊相聚。   现在已经是腊月了,陆之然虽然想念凤朊,却也知道什么事情更为重要。原本怕冷的凤朊来这幽云十三州,就是为了能早日将这幽云十三州收回大凤。   陆飞虽然听到陆之然昨日的话,说可能今日无战,可他还是不放心,早早就在城顶望着西锦的那边。   已是午时,那边的军营总算有了动静,陆飞心惊,刚准备派人去请陆之然过来,一扭头,便见不知何时,陆之然已经立在不远的地方。   “这?”陆飞心里有些急了,西锦营中已经闹了起来,他们是不是也该回去准备了,可陆之然的模样并不着急。   “不用急,再看看!”陆之然知道陆飞想说什么,他摇了摇头,按住陆飞。   陆之然是主将,陆飞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默默伸长脖子,若发现情况,立刻准备用轻功飞回营地。   半刻之后,那西锦营地里的声响越发大了,却没有人出营。   这是军中有变?   陆飞看了看陆之然满脸的惋惜,越发心中不明。   “走吧,我们回营,今日无战,明日出击。”陆之然原本想着一点欧阳靖毕竟为西锦征战多年,或许西锦的王子们吃相不会那么难看。   他知道凤朊让人在西锦国都做了什么,可若他们心里不是觉得欧阳靖势力极大,大到让他们觉得座下位置不稳,发到这原本便是抢来的幽云不重要,怎么会一下就动到了欧阳靖这里。   “公子,这西锦到底在搞什么?”陆飞跟在陆之然的身边,还是迷惑不解。   陆之然没有停步,依旧往前:“西锦只怕是换天了!”   陆飞很惊喜,原来是西锦国君忘故了!   西锦临阵换将,本就是军家大忌,更不要说现在的主将原本心起便不在这边。陆之然可不会因为对欧阳靖的同情之心,便收了手脚。   一连十日,三处配合,连下三城,竟有两州,百姓起义,回归大凤。   不过半年时光,幽云十三州便已有半数回归大凤,虽然百姓心里还有些不安稳,可看到凤朊让商队送入城中久未见的米粮食物,他们才觉得有了回归故土之感。   百废待兴,凤朊早早便让凤辰准备了合适管理收回之地的管理官,恩威并施,倒也顺利。   离除夕还有两日,西锦军队退入宜州。   宜州是幽云十三州最后的大城,只要将宜州拿下,余下几州的屏障便到了,要收回,便容易许多。   *   岚州城中,已经张灯结彩,年节的气息已浓郁了许多。   凤朊拿着谷宁新让人送来的小玩意正在堂中逗弄着两个小子。已经许多天没见到陆之然了,凤朊很不习惯。   这是他们新婚之后的第一个年节,凤朊心里还是希望陆之然能赶回。   不过因为收回的城池越来越多,陆之然现在离岚州也有些距离。前几日,凤朊收到陆之然传来的信,正是他们出战之前。   哪里离岚州也需两日距离,凤朊叹了口气,怕是陆之然无法在年节之前赶回了。   虎儿好像感觉到凤朊的心情不甚好,伸出小胖手轻柔地在凤朊的脸颊之上摩挲,嘴里还发出咿呀的声音。   凤朊回过神,伸手揉了揉虎儿的头顶,对着他微笑。   “殿下,年节的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您看看吧。”青栀和云画从外院走了进来,将手里的小折子送到凤朊手里。   凤朊接过来,瞧了瞧:“很好你们做事我没有不放心的。”   这两天,凤朊情绪有些不对,做什么都不想陆之然在身边时那般有动力。云画她们都能看得出来,原因也很清楚,只是想劝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而且不管是云画还是青栀,她们的夫君也都跟在陆之然在前方,她们虽然没说,可她们的心也和凤朊一样,很担心!   “殿下,好消息!”云意那些新来的战报,从外面进来。   凤朊看了,忙迎了上去,拉着云意的手:“如何?”   云意将手里的战报递给凤朊,消息是两日前的,陆之然他们顺利拿下城池,已经靠近宜州。   凤朊他们了口气,这战报写得也太简单了些,完全不知伤亡如何。   突然,屋外出现一个人影,云意阻挡不及,已经让那人靠近了凤朊的身边。   “大凤的护国长公主!”一名白衣男子伸手搭在凤朊的肩膀,将人拉到他身前。 第78章 故友   “迷城将军?”凤朊虽是疑问的语气, 不过她却直觉地知道面前这个看上依旧少年的男子正是西锦迷城将军。   传说,他虽然已经年近四十,却依旧看上去是少年的模样。更有人传说他之所以弑杀, 便是为了让自己容颜不老。   听了凤朊的话,原本还有些愣神的云意立刻回了神, 面对的即便是让人想起来就害怕的欧阳靖, 云意也不敢后退, 为了保护凤朊,她不管面对的是谁,都只有一条路, 就是抽出腰间的长剑, 冲了上去!   青栀和云画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之前也不能让留在屋里的两个孩子成为阻碍。   她们对望一眼,默契地将两个娃儿从地上抱了起来, 直接退出屋外。   她们武力不足,若还有孩子, 会让云意放不开手脚。别说救出凤朊, 便是自保都困难。   屋子里那个男人可是传说中弑杀成性的, 西锦迷城将军欧阳靖啊!   出了屋子, 脸色惨白云画将虎儿推到青栀身边, 说道:“你带孩子去后院安全的地方呆着, 我去前面叫人。”   青栀点点头,一手抱起一个孩子便往后院撤。   云画死命地咬住唇, 对她最重要的两个女子都在那里面,虽然担心得很,可她也绝不会傻傻去送人头。   云意很大可能并不是那欧阳靖的对手,云画很清楚, 她只希望云意能多支持段时间,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去叫人。   云画看了一眼那屋子,回头拉起裙子便往女军的小院跑去。   这女军的小院本就护在子悠院的前面,云画一路跑还在想这欧阳靖是怎么越过了前面不让人发现,径直就找到了凤朊所在的地方?   留在屋里的凤朊因为两个孩子地安全离开心里安定了不少。她很清楚,刚才虽然云意冲了上去,不过若是欧阳靖想出手阻止两个孩子离开并不困难。   或许他本不在意那两个孩子的去留,或许世间对他的传言原本就不是真实的。若是真是那么弑杀的人,凤朊很清楚,这府里的恐怕就是没几个人能活下来。   凤朊不知为何,这个在她身后和云意缠斗的欧阳靖却让她感觉不到恶意。甚至有两次她差点撞到云意的剑锋之上,还是欧阳靖将她拉到一边,才避免了让她被收剑不及的云意伤到。   “意儿,你先退下,欧阳将军不会伤害我的。”凤朊突然有种很想和这个传说中的男人好好谈谈。   面对刀剑,凤朊都觉得自己冷静得过分了,可她就是有这样的直觉,身后的男这个男人不会伤害她人!离得这么近,她却感觉不到身后这个人对她的恶意。   欧阳靖没想过身前这个小姑娘竟然会直接叫破他的名字,看她这样子,竟然是半点都不怕他,实在有些意思。   他恶名在外,即便是跟随他多年的人面对他的时候都难免会心存恐惧,可他真的感觉到凤朊这小姑娘只是在最初有几分慌乱,之后就越发冷静起来。   因为想念,欧阳靖偷偷入过大凤皇城,他所求不过远远看上锦瑟一眼,知道她的确是幸福的。那个时候的凤朊还小,不过是个幼童,没想到再见,那个再母亲膝头撒娇的小姑娘已经这般大了!   现在的凤朊倒是有几分他初遇锦瑟时候的模样,尤其是她低头和那两个小子说话的时候!   看着凤朊的后脑勺,欧阳靖突然记起二十多年少遇到的锦瑟时候的情形。那是欧阳靖从军多年唯一的一次重伤,他那时不过是一个小将,被军中内斗牵连,重伤滚下山洼,被在那闲逛的锦瑟捡了回去。   刚被同袍刺了几剑,欧阳靖谁都不敢信,他强撑着靠在一边的树杆,持剑而对,那锦瑟也如同现在的凤朊一般,半点惧色都无,脸上还露出浅浅的笑意。   欧阳靖在无数次回忆那时之后,得到一个他一直拒绝的真相,大概在那个时候的锦瑟眼里,自己和不小心撞到树桩上的傻兔子没有区别。   “大凤的护国长公主果然有几分乃母之风,很像那丫头年轻的时候。”欧阳靖想起锦瑟,忍不住轻笑出声。   世人几乎无人知道欧阳靖竟然和锦瑟是旧识,凤朊自然也是不知道。   不过凤朊幼年的时候曾经听清姑姑说过许多次母亲锦瑟并不是养在深闺的女子。   在锦瑟在遇到凤翔之前,她一直都跟在凤岐先生身边天南海北的走着。   这样的锦瑟会和欧阳靖认识,凤朊并不会觉得太奇怪。   “原来将军和家母是故友,倒是朊儿失礼了!”   刚才那几下缠斗,云意尽了全力,而欧阳靖不过轻松便避过了!云意并不是欧阳靖的的对手,这点凤朊清楚。   只是凤朊不太明白本应该在前方和陆之然对持的欧阳靖怎么会出现?   路过?这实在太不顺路!   不过凤朊却很有信心,无论欧阳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都不会伤害她。   “阿意,你去让人送些酒菜来,欧阳将军既然是母亲的故友,到了岚州,我们自然该好好招待。”凤朊有信心欧阳靖不会伤她,可若云意痴缠,欧阳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凤朊不愿意云意受伤,既然自己不会被伤,最好的办法便是现在让云意先退出去。   “殿下!”云意不傻,当然也看出了欧阳靖是不想伤害凤朊的,不然那几次她来不及收剑,现在凤朊恐怕已经被伤。   这欧阳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云意也能看得出来欧阳靖好像对凤朊没有恶意。   “出去吧,没事的!既然欧阳将军和母亲是旧友,自然也算是我的长辈,你去准备点酒菜吧!”凤朊顺着欧阳靖的手臂转了个身,回头看想欧阳靖。   欧阳靖没有动作,任由凤朊转身,侧头看着他。   欧阳靖实在太过年轻了,眉眼竟然带着温柔!虽然脸上并没有表情,可一点都不有损他的气韵。   好一个美男子!   若是在路上遇到,凤朊恐怕会以为是那个清贵世家娇养出来的少年郎!   凤朊实在有些没办法将眼前的人和传说中那个恶名在外西锦修罗迷城将军联系自己一起。   难怪欧阳靖做战之时,总是带着修罗面具,这一副小白脸的模样,如何让对手害怕。   “小丫头,看什么类?”   凤朊看他的那个眼神,再次和多年前锦瑟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眼神重合了!   生得好,对欧阳靖来说并算不得什好事!不管他多努力,总有人拿他面皮说事,让人觉得他的努力不过是因为这一副好相貌。   之前的皇族子弟更是不少对他起了歪心思。   那些所谓贵女对他的示好,都带着欲.念。   锦瑟是欧阳靖遇到的第一个看他的眼神里不带任何其他情绪,只是欣赏的!   “你生得好看!”凤朊眉眼上扬,带着笑意。   “你生得好看!”这也是锦瑟对他说过的!   听到凤朊这话,欧阳靖的眉眼之间越发温和,他伸手揉了揉凤朊的发顶,唇角上扬!   这屋里原来紧张得气氛消散了!   “那边的小丫头,还不去取酒菜?”欧阳靖看着抱着剑呆呆站在那得云意,微微皱了皱眉。   “快去,我陪欧阳将军喝两杯!”凤朊带着欧阳靖在桌边坐下,好似面对的是个熟悉的长辈,“我前些日子藏了点桂花酿,现在喝时间刚好。”   云意看到凤朊是真的不怕欧阳靖,心里微微平静了一些,她听从了凤朊的吩咐,退到门外。   唤了小婢,去小厨房准备凤朊要的酒菜。   凤朊看着面前含笑的欧阳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应该是敌对的两个人竟然能这样平和地相对。   “你这个小丫头和你母亲实在太像!”欧阳靖其实知道若只是论长相,凤朊和锦瑟并不算太像,他们三兄妹长得最像锦瑟的那个是凤_,欧阳靖也是见过的。   而凤朊和锦瑟最像的眼神,那种好像能将人看穿一般的眼神。   凤朊倒了茶,送到欧阳靖面前。   凤朊抿了抿嘴,欧阳靖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被西锦皇室召回,不然现在他应该和陆之然在前方对持才对。   凤朊的计划实现,她好像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开心。   “小丫头,不介意地话,叫我一声欧阳叔叔吧!你二哥也是这样唤我的。”欧阳靖接过凤朊送上的茶,便寻在上首的位置,轻品起来。   凤_四处游玩,西锦也是去过的,遇到过欧阳靖,凤朊并不会觉得奇怪,而且欧阳靖也没有骗她的必要。   “欧阳叔叔!”凤朊倒也不矫情,立马开了口。   欧阳靖一直在看凤朊,可凤朊却感觉到他不过是在透过她去看记忆里的另外一个人。   云意很快让人送了酒菜过来,看着平和到不真实的欧阳靖,她摸了摸鼻子,守在门外。   “欧阳叔叔不知有何打算?”凤朊端起酒壶,给欧阳靖的酒杯里续了酒,问道。   “过几天,我便要回国都,听说陆家小子是你夫君,他运气甚好”欧阳靖饮尽杯中酒,回答道。   陆之然在西锦军中有小战神之名,而欧阳靖竟然说的是陆之然得她为妻甚幸!这让凤朊有些惊讶!   若说英雄惜英雄,那欧阳靖和陆之然才应该是想惜之人。   凤朊有种感觉,陆之然这幸,在欧阳靖心里或许对应他的求而不得!   回西锦?   凤朊没有想到欧阳靖竟然还打算回西锦。   虽然还未得到消息,可凤朊看到欧阳靖出现在岚州,联系之前她收到的信息,几乎就能便知现在西锦国都是怎么样的情况。   原本完全信任欧阳靖的那西锦国君已亡,剩下的西锦皇室只怕个个把他当成了眼中钉。   凤朊很清楚,临阵便将主将替换召回,可见在那些人心里,欧阳靖比大凤大军压境更加恐怖。   原本在这岚州看到欧阳靖,凤朊以为他一定是识破她这一计,如何也不会再心甘情愿回去就死!   可现在好像并不是这样!他明明很清楚结局,却依旧愿意,或许是因为已经已故的国君的,多年不疑之情,他愿意以身想报。   “欧阳叔叔,你怎么能回去?”明明是她的谋划,可这一刻凤朊却不想让欧阳靖回去。   欧阳靖饮了酒,摇头晃脑地哼唱起一首民歌!一点旋律,凤朊熟悉得很,幼年的时候,锦瑟经常将她抱在怀里哼唱这曲子。   不知为何,凤朊越发觉得欧阳靖和母亲锦瑟的关系不一般。   “我定然要回去的,你欧阳叔叔在这个世界上便再无牵挂了!”欧阳靖脸上带着笑,继续哼唱着。   凤朊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即便外给她一次机会,她恐怕依旧会如此做,幽云十三州她是一定要收回来的。   “小丫头,不用这副表情,战场之事,任何计谋都是最正常不过的。”欧阳靖实在不愿看到在凤朊的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他过来只是想看看锦瑟的女儿是什么模样。   日子太长,他早已过得没有滋味!若不是答应了锦瑟不能自己寻死,欧阳靖恐怕早已不在!   欧阳靖一直觉得自己这一生无愧天地,无愧西锦,却唯独有愧于锦瑟。   若无锦瑟,这世上早无欧阳靖。可年轻的时候,欧阳靖总觉得时间还长,暂时的伤害,他终有机会去弥补。   可终归是他错了,他却伤了锦瑟,让她伤心离去。   心已伤,再要修复却已千难万难!   失去了她,即便成为最有权势的人又有何用?待到欧阳靖看清自己,她已经嫁给他人。   欧阳靖仰头,将杯中酒倒入喉咙,原来带着些甜味的酒水,此刻却有些刺喉,有些苦涩。   欧阳靖微微低头,掩饰着眼角的泪意,到此刻,他才发现他这一辈的欢愉全在那山中小屋。   “欧阳叔叔!这酒还是有些醉人的。”凤朊看着欧阳靖如同饮水般,将桌子上那一大坛子酒喝了个七七八八,忍不住相劝。   欧阳靖却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欧阳叔叔,还是吃点菜吧!”凤朊取了长筷,给欧阳靖布菜,“这是家母最爱的,核桃鸡丁,叔叔试试吧!”   欧阳靖抬起头,看着凤朊,只觉得一阵恍惚。   在他的记忆里,好像也曾经有这样的一个小姑娘,总是叽叽喳喳在他耳边说着什么,明明都是小事,却让他听着也和她一样高兴。   “小心儿……”欧阳靖盯着凤朊的那双眼眸,她依旧是他记忆里最美的年华。   凤朊听到欧阳靖这话,突然手里的筷子掉落。   “欧阳叔叔?”凤朊虽然没有听过别人叫过锦瑟这小名,却知道此刻欧阳靖唤的是谁。   欧阳靖无数次梦到过这样的场景,他和锦瑟对坐着,她在说,他静静地听着,微笑。   此刻的欧阳靖已经有些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他抬起头,对面坐着的不是凤朊,而是十八岁时候的锦瑟。   “小心儿,你回来了?”欧阳靖无法控制自己的激动,锦瑟终于回到了,还坐在对面,对着他微笑,轻轻一声靖哥哥,他便是命也可以给她。   那些兵权,那些权势,在欧阳靖心里都不如锦瑟的一个微笑。   “欧阳叔叔,你喝多了?”凤朊被欧阳靖握住手腕,怎么都挣脱不了。   “心儿,你回来是原谅我了吗?”欧阳靖感觉到面对女子用力想收回自己的手,他如何肯。这么多年了,欧阳靖无数次地想,如果当初锦瑟要走,他没有放开手,那她现在一定在他身边。   这次锦瑟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不管如何都不会放手了!   “欧阳叔叔,我是凤朊……”   欧阳靖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他伸手想将对面的人拉到怀里,他太想念她身上的气息了,这么多年,在欧阳靖的身边从来没有女人的出现,他一直都在等这天,哪怕知道锦瑟已经有了孩子,他依旧不愿放弃。   欧阳靖想的都是,只要他身边不曾出现其他女人,锦瑟便有机会能回来他的身边。   “心儿,靖哥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欧阳靖觉得自己就是太过克制,当初锦瑟大婚,他到了却没有勇气去见锦瑟,更没有勇气直接将人从凤翔身边带走。   他就是放纵一次,欧阳靖伸手拉住凤朊的手臂,感觉她的抗拒,眉头紧锁!   “我不是!”凤朊不知道欧阳靖喝了酒会变成这个模样,之前温和的样子突然不见了,她挣脱不了,只能向门外的云意求助。   凤朊知道,云意一定会在。   果然,凤朊突然加大的声音让门外的云意半点犹豫都没有,立马冲了进来。   欧阳靖看着出现门口的云意,眼眸里全是怒火,他这里的奴婢何时如此没有分寸,竟然这样闯进来。不知道他正和心儿谈心吗?   “滚出去!”欧阳靖的这声带着怒气的滚出去,如同有生命的气流直接对着云意冲了过去,让她有些站不稳,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可凤朊还被欧阳靖用力压在怀里,脸上露出想哭的模样,云意又怎么能出去。   欧阳靖看着云意站住之后,依旧停在原地,看着他们,半分出去的意思都没有。   甚至他还能感觉到云意还有准备冲上来的意图,怀里得人儿不停地挣扎,欧阳靖知道那是锦瑟个性,她从来不愿意在外面面前表现得亲密。   想到这个,欧阳靖的心里越发怒火中烧,他好不容易和锦瑟相聚,怎么能让人打扰。   “还不给我滚!”   凤朊知道欧阳靖大约是醉得太厉害了,把她当成了母亲,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清醒时候的欧阳靖对她没有恶意,甚至如同长辈。   可现在的欧阳靖却危险得很,凤朊不知道他会对她做什么!   和一个醉鬼是完全没办法说道理的!   凤朊不停地深呼吸,云意不是欧阳靖的的对手,惹火了欧阳靖只会让这公主府的人陷入危险之中。   凤朊看了一眼因为欧阳靖的怒火,嘴边已经带着血迹的云意,叹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凤朊发现欧阳靖越发暴怒,他再提气。   下一秒,欧阳靖将怀里得凤朊拉到身侧,拉住凤朊之外的另外一只手对着云意一掌。   “小心!”凤朊顾不得太多,只能出声提醒,希望云意能提前动作,莫要被伤。   云意听到凤朊的声音,几乎是本能地滚向一边,十分凶险地避过欧阳靖的这一掌,那门辕上却留下一个掌印。   “阿意!”凤朊看着滚倒在地的云意,有些着急。   云意半跪在地上,用手拭去嘴角的血迹:“我没事,殿下莫急。”   云意现在是非常后悔,刚才明明在欧阳靖冷静得时候有机会找借口将凤朊带离欧阳靖身边,自己怎么会因为凤朊的话,真的放心将这个极度危险人物和凤朊独留在一起。   “还不给我滚出去!”欧阳靖是真的将这里当成他的小屋,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个不懂事的小婢女,若不是怕吓到锦瑟,这人的命他早收了! 第79章 被带走   欧阳靖拉着凤朊的手腕怎么都不肯放开, 因为隔得近,凤朊更能清楚地感受倒他情绪的变化。   这一刻的欧阳靖是真的对云意动了杀机的!   这是凤朊能感觉到的!让她觉得脖子后面汗毛都竖了起来。   上辈子云意便是为救她而亡,身上的鲜血几乎尽数染在了凤朊的身上。好久凤朊都没有想起那一幕了, 此刻却因为欧阳靖的情绪变化让她再一次看到那一幕。   凤朊此刻没有别的想法,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这辈子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她没有办法看到云意再次倒在她的面前。   可是凤朊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现在捏着她手腕的欧阳靖已经是完全没了神志,陷入了自己的迷障之中,完全没有办法和他说理。   凤朊心里有些急, 她只能拼命地对着云意使眼色, 想让云意快点离开这个危险的房间。   可云意的个性执拗得很, 她怎么可能因为害怕自己离开,让凤朊落入危险之中。   现在的欧阳靖还会不会伤害凤朊, 云意没有把握,她也不愿意去赌。   不过云意知道自己的能力, 她很清楚以她一人之力是没有办法和欧阳靖抗衡的。   刚才, 欧阳靖不过漫不经心, 轻晃一掌几乎就重伤于云意。   云意不是托大的人, 她已经深刻地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差距, 不过她却不允许自己后退半步, 她虽然现在是女军统领,可她统领的这支女军原本就是为了护凤朊而存在的。   只要能护着凤朊无忧, 即便是丢了她云意的性命又有何惧。   个人是没办法的,若是人多,云意觉得或许还是能找到机会将凤朊从欧阳靖的手里救回来。   不管能不能,总是要试一试的, 说不定有机会!   看着云意的动作,凤朊便知她想做什么,可凤朊即便知道这联系信号,却也没有办法叫停了!   云意将笛哨放入唇间,这是她们女军示警的信号,听到这个这府里的女军便会过来。   欧阳靖看着云意的动作,并没有阻止,他带着几分疑惑,看着眼前这个大胆的奴婢,心里在想他这将军府里的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听话了。   莫不是这些年他一直在边关,少回将军府,才让她们变得如此放肆。   尤其还是在心儿好不容易回来找他,竟然这样不给他面子。   凤朊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她跟着便出来几个声音。   “殿下!”   “统领!”   她们听到云意的信号还有些奇怪,在这公主府内有什么事情竟然能让他们的云意统领用笛哨示警。   现在看到的情景却让她们心惊,一个陌生男人整拉住凤朊的手腕,她们虽然不认识人,却从那衣着便能分的清楚,这男人不是大凤的,而是西锦人。   他们突然想起之前统领的姐姐冲过去叫她们过来,统领又说暂时无事让他们离开,恐怕这事早就有了!   “统领!”最早进入房间的人冲到云意身边,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凤朊忍不住深叹口气,闭上眼眸,她就是觉得心里的不安越发严重了!这要真的对打起来   站在堂中的欧阳靖看着冲进来的女军,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了。   原本在这里的这个婢女不听说他吩咐也就算了,现在还冲进来这么多婢女,还当着锦瑟的面前,她们这是要造.反.了?   云意扶着那名女军的手站直了,下了号令,让进了屋子的女军们成扇形将欧阳靖堵在里面。   欧阳靖觉得有些头疼,他伸手在眉骨中间按压了两下,将头靠在凤朊的肩头,他能看出凤朊的脸色不好,有几分惨白。   欧阳靖觉得凤朊一定是这群不知分寸的臭奴婢冲进来,吓到了!   “心儿,莫怕!靖哥哥马上将这群没规矩的打发了!”   女军的那些人看了看云意,又彼此对视了一眼,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她们怎么有些看不明白了!   心儿是谁?他们家殿下怎么有了这样的小名?   欧阳靖看凤朊的眼神里充满了情义,这情义深刻的很。   “这是怎么回事?”   “这人和殿下是什么关系。”   女军虽然也是军人,却也还是八卦得很,现在的情况让她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竟然也顾不得凤朊能清楚地听到她们的声音,就私语起来。   “别发呆,打起精神,这可是西锦的迷城将军。”云意用剑锋在地上敲了几下,语气越发严肃。   凤朊深呼吸,她不知道这里这些人能不能对抗欧阳靖,不过不得不说,她心里是希望能从欧阳靖的掌控中脱离的。   如果是之前神志清晰的那个欧阳靖,她是不怕的,可现在这个偏执的欧阳靖,凤朊心里还是很害怕的。   “你们真的太过分了,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快点给我滚出去。”欧阳靖不动手不过是怕吓到身边的人,他在记忆里的锦瑟是个心善的小姑娘,他不想在她面前展现他过于暴力的那一面。   可这里的奴婢们这么没有眼力,不知道滚出去。   欧阳靖觉得要给这些不知分寸奴婢们一点教训,拿来开刀的那个人自然是那个最早进来的那个人。   凤朊感觉到欧阳靖要做什么,可她还来不及反应,便看到云意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接落在了院子里。   “阿意!”凤朊潜意识地想往云意那边冲,可欧阳靖哪里是那么容易挣脱的,他用力往回一手,凤朊重重地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哎呀!”凤朊捂着鼻子,酸楚得眼泪都出来了。   房外的云意撑起身子,连忙指挥女军们结阵攻向欧阳靖。   凤朊被拉扯着在人群中穿梭,女军怕伤到凤朊自然有些畏手畏脚,而欧阳靖虽然神志十分混乱,却也哈哈记得不能在他的锦瑟面前杀人。   不过,女军即便人多,也到底不是欧阳靖的对手。   坚持的时间比想象中要更短,没多久,整个房间里的女军们还能站起身来的已经没有几个。   云意受伤最重,更是哪里都疼,可她却依旧不肯放弃,再次冲了过来。   欧阳靖现在若说最让他烦的人,自然就是云意的。   云意不管不顾再次冲来,欧阳靖心里出现的想法便是这个奴婢实在太烦人,还是收了她的命吧,只是不要见血便好。   “不要!不要伤她!”凤朊看着欧阳靖扼住云意的喉咙,直接将人提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若不开口,云意只怕要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听到凤朊的声音,欧阳靖的眼神里带着迷惑,这个讨厌的奴婢是心儿的人?   凤朊只能靠着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要做一点什么安抚欧阳靖,而且她要将他从这府里带走。   除了女军之外,在府里还有太多的妇幼。   府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的朋友亲人,凤朊一个都不想她们受到伤害。   “靖哥哥!”之前欧阳靖在她面前这样自称了几次,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凤朊还是约定试试学着这样唤他,希望可以让欧阳靖能平静一些。   欧阳靖听到凤朊这一声地轻唤,让他愣了神。   这一声靖哥哥如同直接叫进了欧阳靖的灵魂里!这样的轻唤,欧阳靖已经太久没有听过。   午夜梦回,欧阳靖无数次告诉自己,可以为了这声,做什么都可以。哪怕让他去死,他也不会皱眉头。   可是面前的人是心儿吗?   欧阳靖放松了手腕,将云意甩到了地上,伸手抚上凤朊的脸颊:“心儿,是你回来了吗?”   凤朊不知心儿是谁,不过却猜可能是锦瑟。年轻时候的锦瑟她并不清楚,便也只能让自己努力不去躲开欧阳靖的靠近。   “靖哥哥,这不是我们的家,我们从这里离开,好吗?”凤朊微微扭过头,看着满地的女军,小心翼翼地说。   欧阳靖歪着头,看了看周围,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难怪这奴婢如此无理,原来这并不是他的将军府里的奴婢。   云意听到凤朊的话,支撑着抬头,看着凤朊:“殿下,不行的。”   如此暴力的欧阳靖,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胡乱动手,云意如何能放心让他将凤朊带走。就算是清醒的那个欧阳靖,也是西锦将军,会对凤朊做什么,谁也不清楚。   “阿意,没事的。”凤朊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动了动唇,安抚着云意。   欧阳靖好像低头在思考,半晌之后,嘴角上扬,他伸手将凤朊抱了起来:“好,我们走。”   锦瑟愿意和他一起离开,还说了他们的家,这让欧阳靖觉得很不真实,却也有一种无法抗拒的狂喜。   云意还想说什么,可突然眼前一花,房内已经没有了凤朊的身影。   云意感觉很挫败,她用力地在地上捶了下去,满脸是泪。明明应该是她保护凤朊的,却让凤朊为了包住她的命跟着欧阳靖走了!   若是凤朊有什么事,云意也决定不要她这命了!   “统领,现在怎么办?”还有轻伤的女军过来将受伤的人都扶了起来,她们都是保护凤朊的人,现在应该去将凤朊找回来,可刚才欧阳靖如何离开的她们都不清楚,更加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来才对。   “你们先去叫府医,给姐妹们看看伤。”云意看了看周围的女军,每个人身上都过多或少地带着伤,若再有人入府,她们的战力几乎全无。还是先治疗吧!   云意心里也着急,可这事实在不是她着急就能解决的,只能希望欧阳靖不会伤害凤朊。   刚才在攻击的时候,云意一直有注意到,那欧阳靖不管她们如何攻击过来,他都护着凤朊,生怕她们伤到她。她们难得伤到欧阳靖的那两下,都是因为欧阳靖怕她们误伤凤朊,主动撞上她们的剑锋之上。   云意靠在门口,扬起头看着凤朊离开的方向,不知自己现在能做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云画和青栀从后院冲了进来!   “阿意,殿下还好吗?”云画看了一眼房间里,并没有凤朊的身形,她拉着云意的手,问道。   云意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淤青,现在便是大口呼吸,都疼得厉害。云意很清楚自己最后被欧阳靖摔得那几下,虽然因为凤朊的制止,欧阳靖留了情,可之前欧阳靖是真的准备要了她的命,那两下,云意觉得五脏六腑都已经移了位。   “姐,殿下被欧阳靖带走了!”   “什么?”云画跌坐在地上,不愿意接受这个事情。   “现在怎么办?”青栀听了,也是六神无主,凤朊不在,陆之然又在前方和西锦做战,现在这公主府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   倒是云意更加冷静,她擦了摆嘴角的血迹,对云画说:“姐,你马上去给千月姐姐和谷宁哥写信,让他们帮忙找欧阳靖将殿下带去了哪里。”   云画点点头,立马回去自己的房间去传信。   “碧桃,让碧柳立马出发去找前方,告诉二哥这里的情况。”之前云意是一直叫陆之然公子,不过来了这岚州之后,在凤朊的坚持之下,她和云画便都开口唤了陆之然一声二哥。   等到都安排好了,云意才松了口气,吐了口血,晕死了过去。   云画和青栀虽然还有些慌乱,不过大事都被云意安排好了,倒也能顺利往后。   *   凤朊被欧阳靖打横抱在怀里,飞驰在岚州的屋顶之上。若是抱着她的这人是陆之然,凤朊还觉得这样有种说不出的浪漫感觉。   “心儿,风大!”欧阳靖看着凤朊伸出头,四下张望,也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披风,在一个屋顶上将凤朊放下,细心地帮她披上披风,见兜帽都帮她整理好,然后才重新将人抱起来,继续前行。   凤朊偷偷地留下标记,不过她依旧觉得欧阳靖也太不走寻常路了,这记号都在屋顶上,也不知道能不能被人发现。   欧阳靖虽然神志已经有些不清楚,可就是深刻到骨子里的要对锦瑟好,生怕怀里得人瘦到一点委屈。   很快便已经出了岚州,大概因为太久脚未沾地,凤朊觉得有些头昏眼花的,整个人也没有了开始的劲头,伸手拉着欧阳靖的衣襟,缩在他的怀里。   “心儿,醒醒,我们到了!” 第80章 山中小屋   凤朊已经有些迷糊了, 她开始还能强撑着在路上留下记号,可到了后来,只觉得头晕得不行, 最后竟然在欧阳靖的怀里迷糊了过去。   对凤朊来说,欧阳靖既然是锦瑟的旧友, 于她便是长辈。不过有些疯癫的欧阳靖却比暴力更让她心存恐惧。   终于, 凤朊落了地, 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小院门口。   凤朊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能从周围的环境中判断这是在一个山谷之中。   现在岚州早已经是冬季,这里却好像比外面的温度暖和不少, 处处还繁花似锦, 凤朊只觉自己的背后隐约冒汗。   凤朊虽然一路有些迷糊, 不过她也知道这地并不算太远,欧阳靖武功虽强, 可带着一个不会轻功的她,又无马车, 想来也无法跑得太远。   凤朊失神想着, 欧阳靖满意地看了一眼凤朊, 他觉得他的心儿一定是太欢喜这里的, 不旺他寻遍大锦南凤, 才找到这个曾经锦瑟和他说过, 希望生活的地方。   “心儿,你欢喜这里吗?”欧阳靖上前一步, 拉住凤朊的手腕,问道。   凤朊微微一惊,很快然后自己冷静,露出一个笑容:“嗯, 我很欢喜。”   凤朊看着欧阳靖,现在的欧阳靖笑得格外无害,若不是之前亲眼看到他对女军的虐打,凤朊实在很难将他和那个在战场之上杀人如麻的人联系起来。   这里环境不错,周围还有许多花草,凤朊直觉这里的确会是锦瑟喜欢的地方。   “你是真的欢喜吗?”欧阳靖听了凤朊的回答,依旧觉得心里不定,悄悄上前了半步,想要再次确认。   凤朊能感觉到他连声音里都透着紧张!   凤朊点点头,看着欧阳靖的眼睛。   看到凤朊的点头,没有避开他的眼神,欧阳靖才长舒了口气,靠得更近了一些,牵起凤朊的手腕,往院里走。   凤朊潜意识地想挣脱,可看到欧阳靖突变的脸色,便放弃了挣脱,只是小声说了句:“痛!”   她可不想惹火了欧阳靖,万一他突然发疯,对她拍上一掌,她便要交代了。凤朊觉得自己这辈子好不容易才和陆之然在一起,远离那京城,在岚州过着自己欢喜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她可还没过够。   欧阳靖听到凤朊呼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住的手腕位置,白皙的皮肤上红紫的印子太过显眼。   欧阳靖立刻收了脾气,抬起凤朊的手腕放在唇边,轻呼了几下,小心地赔礼:“对不起,心儿,我会注意,只要你别想逃开我,我不拉着你,好吗?”   凤朊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语气温顺:“你带我来这里,我连路都不知,怎么会逃!”   欧阳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凤朊,好像在思考她刚才的话。   “我欢喜这里,你知道的,我不会逃的。”凤朊加上这句,便看到欧阳靖的脸上瞬间明媚了起来。   “心儿,你离开我不久,我便找了这个地方,你看看,都是按照你说的布置的。”欧阳靖看到凤朊一路跟在他身边,没有远离,心情好得不行。他现在就想让他的心儿清楚,他们之间是多有缘分,她的梦想之地,竟然真的让他找到了。   欧阳靖带着凤朊走过一条两边满是各色小花的小路,看着地上并肩交错的影子,欧阳靖觉得心里甜蜜得很。   小路尽头,便是凤朊远远看到的那个小院。   “这个小院也都是按照你之前说的喜好布置,心儿,我们快些进去吧,看看你满意不。”欧阳靖的声音带着轻快,现在的他好像回到多年前,他还是个少年,向自己心爱的姑娘展示着自己的心意。   凤朊点点头,跟着欧阳靖加快了脚步。   欧阳靖带着凤朊在门口站定,凤朊能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突然有些紧张了,他深呼吸几次之后才伸手推开了那小院门。   这个小院是欧阳靖在锦瑟离开之后朝布置的,算算时间也过了二十五载了。   凤朊原本以为这院落里许久无人,一定会凌乱不堪,进去了才发现竟然格外的整洁。连虫网都没有,凤朊侧脸看了一眼欧阳靖,不用说,她都能猜到欧阳靖一定是经常来打扫。   凤朊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念头,欧阳靖多年不愿回西锦国都,莫不是不元离这处小院太远?他怕自己离开,这里就无人打理,若有一天锦瑟回来了,看到脏兮兮的小院会再次离开。   凤朊觉得欧阳靖对锦瑟的感情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刻!只是这些锦瑟知道吗?   凤朊不知道!   不过她所知道的是,这么多年,她并没有听锦瑟提过欧阳靖的名字。   若不是欧阳靖主动说起,现在凤朊又亲眼看到这个的确会是自家母亲会喜欢的,甚至院里的秋千,花圃里的浅星花,她怎么都没有想过自家母亲竟然和西锦的迷城将军欧阳靖是旧友。   西锦和大凤交战多次,凤翔也亲征过,而每次的亲征,锦瑟都没有缺席!   在战场上曾经拼个你死我活的人,竟然是旧友?   凤朊突然有点心疼,她突然找到了欧阳靖那几次弑杀的理由,怕是看到心爱之人跟在自己对手身边与他为敌的感觉让他疯狂吧!   凤朊还想起许久之前清姑姑告诉她的,母亲锦瑟和北雍诚王独孤悦也是师兄妹,关系不错。   她从来不曾想过,一直是父亲贤内助的母亲锦瑟竟然和三国之中的重要人物都有一些关系。   这些都是上辈子被困在神庙的凤朊不知道的,在她心里锦瑟一直都是一个最简单的人。   凤朊一直以为锦瑟所有努力做好一国之母,端庄!   可现在从这欧阳靖说的那些事情,她才知道原来锦瑟还有如此张扬的洒脱一面。   原本她曾经以为完美到如同菩萨一般的母亲也有年轻可爱的一面。   凤朊站在小院里,夜色已浓,满天星光!   庭院之中那有个小巧的秋千,和曾经锦瑟在子悠宫里亲手为她做的那个秋千竟然是一个模样的。   便是扶手处缠布条的手法都是一样的!   凤朊小的时候,在大战还未起的时候,是她幼年时候最快乐的时光。锦瑟亲手为她做了这秋千,凤翔不管多忙,总会抽除时间,陪着她在子悠宫里玩耍。   还有凤辰,凤_和陆之然,总是会陪着她一起闹。   凤_总爱逗弄凤朊,日常是想要把凤朊弄哭才算。每当这个时候,陆之然总会冲上来,护着凤朊,最后的结果几乎都是陆之然和凤_打一场,两人都带了伤才算结束。   凤朊带着笑意,缓缓又过去,伸手摸了摸这秋千,然后坐了上去。   欧阳靖有些摇晃,按理来说走了这么远,他的酒气早就散了。   更不要说凤朊和锦瑟的长相并不算太像,虽然气质却太过相似,可欧阳靖其实酒醒三分,已能分清楚她们的不同,而他却想继续沉溺着,想让自己继续醉下去的。   就算是骗自己也好,梦一场也好!便让他最后一次假装他们之间如同初见,未有分开。   “心儿,这是按照你留下的图纸做的,欢喜吗?”欧阳靖的声音带着点克制,显得越发嘶哑。   凤朊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为何,在夜色里的他看起来和之前初见的时候有些不一样,这样的月光之下,竟让她发觉原来这个男人的鬓角也藏着白霜,并不是真的还是少年。   “嗯,我很欢喜。”凤朊这话是替锦瑟回的,她心中清楚欧阳靖这话想问的人也是锦瑟。   锦瑟看到这些心里应该是欢喜的吧,毕竟能有一个人,分开了这么多年,却依旧能记得她当年的喜欢也是十分不易的。   欧阳靖听了这句凤朊的回答,眉眼间的笑意越发浓了。   他突然像个毛头小子一般手足无措,没有说什么,带着羞怯和无措,慌乱地往厢房那边走。   一路颠颠撞撞几次,还几次回来朝着凤朊这边张望,差点直接磕在门上,最后终还是走到了门口。   凤朊看着他推开房门,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原地,也不知在想什么。凤朊莫名地有些紧张,欧阳靖把她当成了锦瑟,会做什么她没有把握。   和一个醉鬼如何正常沟通,凤朊是真的不知道!   凤朊捏住秋千的绳子,盯着那边的欧阳靖,她不知道若欧阳靖再靠近,她会做出什么,终归她还是没办法和除陆之然之外的男人太过亲密。   山谷的夜晚此刻格外安静,好像就连附近的虫鸣都停了下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欧阳靖转过头来:“心儿,那个,嗯,那边的厢房是给你准备的,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欧阳靖并没有等待凤朊的回应,而是直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的灯亮了,很快又灭了!   坐在秋千上的凤朊才长舒了口气,刚才实在太紧张了,她的手脚都有些麻木了!还好欧阳靖并没有做出什么,不然她真不知会如何收场。   凤朊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动了几步,活动了下手脚,抬起头,仰望了着这满天繁星,深深地叹了口气。   明日便是除夕了,也不知现在的陆之然在何处,在做什么!他有没有发现对手并不在营中,又需要多久才能知道她已经被欧阳靖从岚州带走!   不过信息传到陆之然那是需要时间的,怕消息到的时候,早已到了新的一年,今年想一起守岁的愿望终归是不能实现了。   凤朊叹了口气,伴着星光往欧阳靖之前指那间房间走去。不早了,她实在有些累了,需要有精神才能应对明天将会出现的情况。   这里是欧阳靖想带锦瑟来秘密之地,明日他酒醒,看到她在这里,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又该如何去应付欧阳靖,凤朊实在不知道。   凤朊叹了口气,或许酒醒的欧阳靖更好沟通,他看着母亲的面子也会愿意将她送回岚州吧!   这里的点点滴滴虽然让凤朊很喜欢,可岚州的公主府里有那么多关心她的人,尤其是云意,为了她,又受了重伤。   想起云意那一身血痕,凤朊实在有些担心!   凤朊进了房间,掌了灯。   房间不算大,却很是精致,看得出来欧阳靖在这里花了多少心思。   靠窗的贵妃榻边摆着几本书,凤朊走了过去,这果然是锦瑟最爱的话本子。   小时候,锦瑟经常抱着凤朊,为他们几个小的讲故事,那个时候的他们便都觉得锦瑟可真厉害,肚子里好像有说不完的故事一般。   凤朊将话本放好,检查好了门窗,然后爬上床。   房里熏着香,凤朊闻了那气味便知是安神的,欧阳靖看着不显,不过却实在细心,今日的相处,让凤朊有些疑惑自己曾经听到的那些关于欧阳靖的传言。   *   陆之然是在离岚州不远的地方遇到云意派去传信的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欧阳靖竟然会到岚州,还带走了凤朊。   陆之然心里着急,脸上却越发冷静。   传信的人说得不清不楚,他还得尽快回到岚州才能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和陆之然一起回来的人,还有郑伍。   这些年郑伍一直跟在陆之然身边,和云意早就是一对欢喜冤家。不过郑伍年纪不小,他便想趁着这个年节好好问一问云意,对他到底施个什么想法,愿不愿意和他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听到云意重伤,郑伍几乎将自己的唇咬烂。   不过凤朊失踪,郑伍也不敢多问云意的情况,有薛老在,重伤总归是会好。现在到底该是被欧阳靖带走的凤朊更让人担心,只是默默跟在陆之然身边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陆之然到岚州公主府的时候,云意刚喝了药,在云画和碧桃的劝说之下刚睡着。   郑伍看到安静躺在床榻上的云意,顾不得其他直接冲了上去。   “公子,您总算回来了!”留在这里照顾云意的香怡看到陆之然眼泪汪汪,她那个时候未在凤朊身边,之后又被青栀留在后院。   香怡不会武功,所以便乖乖呆在后院,帮忙照料虎儿两个,她一直认为云意很厉害,一定能保护好凤朊的。可谁知凤朊失踪,云意重伤!   陆之然点点头,只是对香怡说了句:“照顾好云意,我会把朊儿好好带回。”   陆之然知道郑伍的心思,便让郑伍在屋里陪着,他独自回到了大厅。   那里是凤朊被欧阳靖带走的地方,总会留下点什么!   云画和碧桃脸色都不怎么好,凤朊被带走后,她们便立刻派了人在岚州里几乎找过了每寸地方,可没有看到任何凤朊留下的信息。   这很不正常,她们都了解凤朊,她虽然被欧阳靖拉住,可她人还是清醒的,以凤朊的个性只要是有半点可能性,觉得不会不给她们留下信息。   现在陆之然回来,她们才感觉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二哥!”云画带着哭腔,将今日发生得事情仔细地说了,她很清楚说得越清楚,陆之然才能想到合适的办法去寻凤朊。   陆之然听完云画说的,一手按着头,一手在桌面上轻轻地扣着。   没有人想过欧阳靖竟然和锦瑟有这样的熟悉,即便是陆之然从小/便跟着凤翔和锦瑟身边,也不知道原来锦瑟竟然和被称为西锦疯子将军的欧阳靖是故友。   “怎么办?完全找不到殿下留下的痕迹。”碧桃有些想哭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觉得满满的无力感,   陆之然为了赶回岚州陪凤朊过除夕,他带着人几乎一路无眠往回赶,总算是在除夕这日赶回了岚州,却没想到迎接他的不是凤朊的笑脸,而是现在的情况。   看着她们的脸色,陆之然清楚她们已经尽力了!欧阳靖有多强,他比谁都清楚!陆之然摆了摆手,让云画她们都下去休息,而他需要时间找线索,思考怎么去找凤朊。   陆之然认真地打量着这间有些凌乱的大厅,脑海里复盘着当时的情况。   云画他们说已经在岚州城里寻过了,并没有任何凤朊留下的痕迹,陆之然相信,即便自己外去寻一次也不会找到什么。   这欧阳靖怎么会带着凤朊从岚州离开的,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陆之然走到院子里,云画说过,欧阳靖出现的时候她们都在屋子里,前面的女军竟然半点都没发觉,那欧阳靖是怎么进来的?飞吗?   突然陆之然脑海里闪过一道光,他运气直接上了屋顶!   若是他没有想错的话,欧阳靖真的可能是带着凤朊从这岚州城之中飞了出去,只有这样,云画他们才在城里找不到碰到痕迹。   果然,陆之然在屋顶之上,隐约看到不远的屋顶上闪着萤紫色的光! 第81章 找到了   不会错的, 这便是凤朊给他们留下的痕迹。陆之然突然因为这个发现心里欢腾了起来。   凤朊还能给他留下标记,这至少说明她还安全的,拥有一定程度上的自由。   而且这萤紫的石头是他们两个一起出游的时候在岚州城外不远的地方找到的, 是最特别的印记,只有凤朊才有这个, 他一定不会看错。   那石头很特别, 浅浅的紫色, 带着荧光!正因为特别,陆之然才特意取了回来磨成粉,他和凤朊都随身带着个香囊, 里面就是装的这个。   在这幽云之地, 毕竟是靠近西锦的地方, 凤朊可能会成为敌对抓捕风对象,他也总有不在凤朊身边的时候。   虽然找到这石头的时候, 只是为以防万一,并不希望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   陆之然和凤朊怎么也没有想到, 这意外的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陆之然靠近了些, 仔细查看, 越看他的心就越发笃定。这一点萤紫很特别, 他绝对不会看错的。   陆之然定了定神, 忙跃了过去, 直接落在另一处印记的位置。   陆之然伸手摸了摸那印记,幸好回来的及时, 今日又停了雪。不然即便是如此特别的印记在这屋顶上,他若晚归,这印记的之地完全没有遮掩,直接被大雪掩盖, 只是就是站在近处也是找不到的。   陆之然有种疲惫,他身子微微晃动了几下,有些站不稳。   这几日,陆之然一直未曾好好休息,将西锦大军逼得退了五十里,又一路不眠不休地往岚州赶。   陆之然其实身体已经到了一个极限,可他却没有办法停下不去找凤朊。只能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这是薛老给他准备的提神药膏,气味冲鼻,可让人瞬间清醒。   因为凤朊的劝说,陆之然平时很少用!不过现在他需要让自己保持好的精神上,陆之然取了一些,细细擦了一些在鼻下,然后深深吸了两口气,总算将疲惫赶走了些。   陆之然完全不知凤朊被欧阳靖带着是从那个门出的城。城外便是荒漠,没有了高处。   陆之然只能四处去寻,虽然最后的地方靠近南门,可也不能确认欧阳靖就是真的往南!   若是方向错了,陆之然不知自己要寻到哪里才能确定是不是找对了!   陆之然决定堵上一把,按照云画说的,这欧阳靖恐怕是对锦瑟情根深重,京城在南边!而最后的印记也落在最南边!   那就先往南去寻吧!   陆之然打定主意便一路往南,一路也一直找寻凤朊留下的痕迹,幸好他很快便在不远的地方找到了另一处印记。   陆之然蹲在那印记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看来他选择的方向是对的。   *   山谷中的小院,凤朊醒来之时,天已大亮。   她睁开眼眸便听到门外传来古琴的乐音,那曲子也是凤朊熟悉的,这是锦瑟最爱的曲子,她幼时,锦瑟经常抱她在怀里,哼唱这曲子。   到了岚州,凤朊才知道这曲子是幽云的小调。   凤朊坐起身来,床榻边上的屏风之上挂着好几套衣裙,这是欧阳靖准备的。看来欧阳靖酒已醒!   凤朊穿好鞋,取了那衣裙穿戴整齐,推开门。   小院里的中间摆放着一个用竹子编织的琴台,边上的小炉子上正烧着水。   而欧阳靖退却了昨日的戾气,一席白衣如同佳世公子,正坐在琴台之后,抚着琴。   “原来欧阳叔叔竟会古琴!”凤朊带着笑意,走近了些!   “小丫头,你醒了!”欧阳靖酒早已醒,昨日之事他却清楚地记得自,所幸他并未做出太过失礼的行为。   不过酒醉之时,将凤朊当成了锦瑟,这让欧阳靖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欧阳靖一直觉得,自己不管在什么时候绝对不会认错锦瑟,更不会将别人当成锦瑟,因为在他的心里,锦瑟是无法替代的!   可他今晨醒来,发现自己昨日竟然将凤朊当成锦瑟,这让他有种说不来的感觉,好像自己做了什么背叛锦瑟之事。   欧阳靖平躺在那榻上,脑海里不停出现锦瑟离开之时说的那句,任何事情都抵不过时间,而她不过是他生命中不起眼的过客。   锦瑟那般笃定,时间长了,他便会将她忘记,他们之间便什么都不是了!   他一定会忘记!时间长了或许有一天会将别人当成了她,没有什么是时间不能抹杀的。   在此之间,欧阳靖心里的声音一直叫嚣着,锦瑟说的是错的,他不知别人,可他是一定不会忘记的,哪怕千年万年,尸.骨.无存!   可现在昨日的事情告诉他,他错的!   即便是酒醉误事,可昨日,他欧阳靖的确将凤朊当成了锦瑟!   “欧阳叔叔!”凤朊从欧阳靖清明的眼神里便明白现在的他不再是昨天那个糊涂的人。   “来坐吧!听听这曲子,你母亲是最爱的。”凤朊的反应好像不记得昨日之事,半点也不扭捏,反而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   这让欧阳靖也觉得少了几分尴尬,昨日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欧阳靖继续弹奏着面前的古琴,让凤朊在一边的竹凳上坐下!   昨日,欧阳靖原本只是想去看看锦瑟的女儿是怎么样的人,并没有打算让凤朊知道他和锦瑟的往事曾经,更没有想过凤朊带到这个他的梦中之地。   不过现在听凤朊轻唤他一声欧阳叔叔,欧阳靖心里也舒服了几分。   他一生孤寂,锦瑟离开后,他身边并无他人。   既然凤朊是锦瑟的女儿,在他心里和自己的女儿也无区别了。在他回去西锦之后,恐怕也无机会重回这里,就将这里都留给凤朊。   或许锦瑟有一天也能来这里瞧瞧,住上一段时间,那他这么多年的心血也终归没有白费。   欧阳靖其实一直都有关注锦瑟的消息,而凤朊来这岚州为了什么,欧阳靖心里也很清楚。   原本在欧阳靖的心里,他守在这幽云,离大凤近些,若有一天锦瑟受了委屈,想回来也容易一些。   如今,凤朊和陆之然来了,西锦国君已亡,王子内斗,别说幽云,便是西锦也不知能存在到何时,他这个迷城将军的确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天下大势,分合自有规律,他已经累了,也没有办法逆天而行!   欧阳靖这辈子已负了锦瑟,他和自己说过不能再负其他人。   国君一直对他信任有加,西锦他已无能力替他守护,那边让他守着他的王陵,了此残生。   他在西锦毕竟有些声望,他若愿意退出权力,那些王子们大概不会再把心思放在他这边了!   凤朊托着腮,一边含笑分茶,一边听着小曲,若不是担心陆之然,她一定会觉得这是神仙日子。   “小丫头,你是想男人了吧!”欧阳靖按着琴弦,看着凤朊。她和陆之然之间的事情,他虽然是隔得远了一些,却也有听说。   去年冬日,那么发的雪,这丫头竟然一路从京城寻到北雍边境,从山崖地下将陆之然掏了出来。   没有人怀疑,若凤朊不坚持去找,陆之然还能活。   毕竟那个时候,叫陆北疆听了回来的人说的话,都认为陆之然已经亡故。只有这个傻丫头,一腔孤勇,不肯放弃,无论别人怎么劝说都坚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然,现在哪有让大锦兵士胆寒的D吉将军。   凤朊浅浅一笑:“那男人是我夫君,为何不能想。”   欧阳靖见惯了大锦贵女心口不一,凤朊如此坦然地承认自己的想法倒是让他吃惊。   他心里突然有些不快,这陆之然为何有这样的运气,能遇到凤朊这样的姑娘。   好运到欧阳靖手痒,想将他狠狠打上一顿,才能平息心里的怒气。   “丫头,你这夫君不怎么样,这都一夜了,也没见找到你!”欧阳靖折了身边的一朵小花,满满捏碎在手心里。   凤朊不想解释,她甚至不知陆之然现在收到了她没在岚州的消息,也不知前方战事如何。   “怎么?欧阳叔叔是希望朊儿快点被找回?不愿和朊儿多多相处吗?”凤朊将手边的茶碗往欧阳靖那边推了推,笑着说。   欧阳靖倒是真没想到凤朊会如此说,他原本说完就有些后悔,他绝没有破坏人家小两口感情的想法。   感情这事,是醉经不起挑拨的。   想当年,若不是他太过轻易地相信了身边之人那些胡言乱语,又怎么会一再伤害锦瑟,最终让锦瑟伤了心,对他失望,头也不回地离开。   可现在凤朊如此淡然,却让欧阳靖知道她对陆之然的信任,越发让他想揍那个好运的小子!   欧阳靖觉得气闷,一口将杯子里的茶饮尽,朝背着手往外走。   凤朊知道他有些生气,心里觉得这欧阳靖明明一把年纪了,却还和个孩子似的!   “欧阳叔叔,您去哪里啊?”这毕竟是荒郊野外,欧阳靖若走了,凤朊一个人还是很害怕的。   欧阳靖没有回头,只是减慢了脚步:“快到中午了,你既然叫我一声叔叔,总不能饿着你。我去抓只野鸡!采些果子青菜!”   凤朊不愿意一个人呆在这里,她拎起裙边,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往前,因为凤朊跟着,欧阳靖自然放慢了脚步,然后她能又再他的身侧。   这里没有其他人,凤朊觉得实在轻松得很,那些市俗需要操心的事情好像一下都放下了,让凤朊深藏在骨子里的调皮因子都被放了出来!   路边处处是花海,虽然没有几个花是凤朊认识的,但是并不妨碍她欢喜,采下来那花儿,五颜六色,做成花冠戴在头上。   虽然土气了些,可倒也有几分别样的味道。   欧阳靖也任由她胡闹,没有阻止她,甚至还面无表情地,任由着凤朊给他也带上那花冠。   若是欧阳靖麾下那些将士,看到现在这个模样的欧阳靖,怕是要觉得自己都眼睛出了问题。尤其他还任由小姑娘采了花,再次拉住他,往那花冠中加那颜色相冲的花儿。   看着欧阳靖带着花冠的模样,凤朊笑得有些肆无忌惮。   可欧阳靖虽然依旧看上去面无表情,凤朊却捕捉到他上扬都唇角。   欧阳靖站在那边,因为一路陪着凤朊再花田里胡闹,他并没有去抓野鸡,所以只是摘了点果子,采了点蘑菇。不过那小屋冰窖还有些腌肉,就算陪着她胡闹也饿不到她,便随她胡闹吧。   小姑娘不就是该这么宠着!欧阳靖没有女儿,若有女儿,他自然也是会如此宠着的。   看着花田里嬉笑都凤朊,欧阳靖实在是越发欢喜她了,他忍不住想,若是当年他和锦瑟没有分开,这般可爱的女儿便是他的了。   “朊儿,回去了!”欧阳靖眼力好,凤朊有些玩累了,他一眼便看了出来,忙出声。   凤朊点点头,捧着采的花跟着欧阳靖身边,小声地说笑着。   欧阳靖任由她扯着他的衣袖,凤朊便是撒娇,在他眼里都可爱非常。   还未到小院,欧阳靖突然拉住凤朊,小声地说:“朊儿,小心点,前面有人。”   凤朊点点头,她让千月在西锦国都做得那些,让西锦的王子们不顾前方战况直接讲欧阳靖换了下来。若说派人过来偷袭欧阳靖,凤朊也一定不姑姑觉得惊讶。   欧阳靖未按他们的要求返回国都,那些心里本来就藏着心思的人,自然没办法心安。   凤朊小心地跟在欧阳靖的身后,她虽然练了些拳脚,可她起步晚,又在这上面没有什么天赋,强身健体还行若是对敌怕是不行。   凤朊有些紧张,欧阳靖自然感觉到了,他扭头对凤朊笑了笑,说道:“丫头,别怕,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伤害到你。”   凤朊点点头,小心地从怀里掏出陆之然给她防身的小刀。   凤朊和欧阳靖减慢了速度,慢慢靠近那小院。   远远地,便看到那门口站着一个人。凤朊只是一眼便知道那是谁,t丢了手里的东西,直接越过身边的欧阳靖往那人身边奔去!   “陆哥哥!”凤朊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这么称呼陆之然了,他们成婚之后,她每次都是唤他夫君的,可就在刚才那个瞬间,凤朊也不知为何,脱口而出的称呼竟是这个。   陆之然听到凤朊的声音,立刻转身,便看到凤朊的身影朝他这边过来,他立刻提气上前,将凤朊拥进怀里。   “你怎么来了?”凤朊说不出来的高兴,看到陆之然她还是很惊讶的。   “今日是除夕了,我自然是要回来陪你的!”陆之然低头靠在凤朊的肩头,熟悉得馨香然后他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欧阳靖也走近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从地上提起凤朊丢弃的东西,慢慢地越过他们身边。   陆之然条件反射地将凤朊护在身后,他直盯着欧阳靖,若是欧阳靖有什么动作,他随时准备出手。   “欧阳叔叔,这是我夫君,你们应该见过吧?”凤朊却用力回握了陆之然的手腕,将他带到欧阳靖面前。 第82章 结局一   欧阳叔叔?   陆之然听了凤朊对欧阳靖的称呼, 有些惊讶!陆之然太过熟悉凤朊的微表情了,他很清楚,刚才凤朊的那句叔叔真的打从心里来的, 半点都没有勉强。   陆之然低头看了一眼含笑的凤朊,原本他还以为会看到一个带着畏惧的, 一见到他便姑姑飞奔过来, 藏在他身后的凤朊, 可却没有想到他到了这里,竟然看到他们两个有说有笑,带着东西从外面回来。   凤朊还称呼欧阳靖为叔叔!若不是之前听了云画她们说的那些, 他大概要认为她并不是被欧阳靖撸走, 而是主动跟着出来游玩的。   “朊儿!”陆之然再次认真地打量下对面的两人, 和谐得有些过分了!   “陆哥哥,别紧张, 我没事!”凤朊走到陆之然面前,将手里捧着的花放在他的手里, 满脸的微笑。   欧阳靖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陆之然, 也不知道凤朊怎么会喜欢这个小子, 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 不过是比一般人高一些, 壮实一些而已, 其实还是个普通的小子。   欧阳靖大概是忘记了他曾经在陆之然手里吃的亏。   凤朊在欧阳靖这里什么都好,世界上最好的男子只怕在他的心里也是配不上凤朊的。   现在看着凤朊对着那臭小子的笑容, 欧阳靖就觉得有些气闷。   “进来吧!别站在那!”欧阳靖冷哼一下,对着陆之然说了一声,便先进了小院。   “这是怎么了?”陆之然虽然知道欧阳靖和锦瑟是旧友,课具体是什么关系他是不清楚的。   不过现在看到的状态让陆之然觉得有些奇怪, 凤朊并不是那种容易和陌生人刚认识,便关系亲近的人,尤其是欧阳靖原本是西锦之人。   即便是他,前几年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让一直避着他的凤朊重新接受他。   凤朊轻轻地靠在陆之然身边,拉住他的手臂,小声地说:“欧阳叔叔和母亲认识比和父亲还早。”   陆之然愣了愣,他的确有听说过作为凤岐先生弟子的锦瑟曾经行走在三国之中,后来是因为凤翔才停留在了大凤。   原来这并不是传说!   “走吧!”凤朊拉了拉陆之然,他们走进了小院。   欧阳靖没有在院子里,凤朊瞧了瞧,估计是到了厨房。   陆之然见到凤朊,原本紧张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在凤朊去找欧阳靖的时候,他竟然会坐在那秋千上睡着了!   凤朊从房里取了披风,坐在秋千上,将陆之然的头靠在她的肩头,将披风裹在陆之然身上。   陆之然眼下的淤青大得有些吓人,也不知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   凤朊有些心疼了!   欧阳靖收拾了东西,出来便看到一起坐在秋千上的两人,他低头沉思,没有靠近,将相处的空间留给他们。   或许因为或许安宁,凤朊竟然也这样入眠。   将凤朊唤醒的是小鸡炖山菇的香气,她推了推身边的陆之然,拉着他一起走到桌边。   欧阳靖已经将饭菜摆好,坐在那边也不知在想什么。   “欧阳叔叔!”凤朊靠近,舀了碗汤,放到欧阳靖的面前。   欧阳靖回过神,对着凤朊笑了笑,瞪了一眼陆之然,说:“先吃饭吧!”   陆之然看着欧阳靖对着自己和凤朊完全不同的眼色,总让他想起他那个时候刚和凤朊定下婚期的时候,凤翔好像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他的。   也正因为这样,陆之然已经很习惯了,别人怎么看,陆之然并不在意,只要凤朊心里有他就足够了。   陆之然一路回岚州,为了节省时间,一直没有好好吃过东西,这山鸡鲜美,虽然没有过多的烹饪方式,不过味道却是真的好。   凤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之然在,原本多话的欧阳靖变得沉默了许多,不过却还是会应她的问话。   “朊儿,明日我便要回去国都了!”欧阳靖深深地叹了口气,虽然他有些看不惯陆之然,不过在战场几次交手,对于陆之然的人品他还是有几分了解。   “叔叔真要回去?”凤朊不知该说什么,虽然她并不能确认欧阳靖回去会面对什么,不过她很清楚,不会是太好的结果。   凤朊心里有些难过,欧阳靖会走到这一步,她也暗地里做了不少事情!   凤朊做过什么,欧阳靖其实心里有数,不过他却半点责怪凤朊的意思都没有,不要说她做这些的时候并不知道他和锦瑟的关系,即便是知道,他们总归是各为其主。   凤朊为了大凤的利益,做得那些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朊儿,我毕竟是西锦的迷城将军!”欧阳靖叹了口气,他知道锦瑟现在现在很幸福,他所期盼的总归只是期盼,他并不愿意因为他的期盼打扰锦瑟现有的幸福。   凤朊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碗。   “朊儿,这里就算是叔叔送给你的!”欧阳靖最不喜欢离别,尤其看到凤朊这个模样,越发半刻都不想留了。   欧阳靖腾空而起,这幽云十三州由凤朊手里回归大凤最适合不过了!这里也没有什么让他再留下的,他应该去陪先王了!   等凤朊回过神,还想说点什么,欧阳靖已经远离,徒留一个背影。   陆之然握紧凤朊的手腕,将人拥进怀里。   凤朊用力地扯着陆之然的衣襟,没有说话。   “朊儿,这是欧阳叔叔的选择,即便没有你我出手,西锦国君亡故,他的结局也早定。”陆之然看着欧阳靖的背影,轻抚着凤朊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西锦欧阳靖太过张扬,三国之内谁不清楚,若不是西锦先王对他半点不疑,他树敌那么多,怕是死几次都不够。   “陆哥哥,我不想欧阳叔叔死!”凤朊低声说。从前她一直听着那些关于欧阳靖的传说,认为他是一个弑杀之人。   到了岚州,接触了生活在幽云十三州的百姓,才知晓若不是有欧阳靖压着,恐怕这十三州都无活人。   “好!”陆之然知道凤朊要做什么,之前她利用商会渗透,然后原本就忌惮欧阳靖的西锦王室联合起来,去了欧阳靖的兵权,逼他回国都。   原本等待欧阳靖的不过是毒酒一杯!   而现在凤朊要再次利用原本就不合的西锦王室之间的争斗,留下欧阳靖的性命。   虽然这事并不容易,可凤朊要做,陆之然自然是支持的。   而且作为战场上的对手,陆之然对欧阳靖是有几分敬佩的,若能让他活着,他自然没有什么不愿意。   对于大凤来说,欧阳靖算是煞神,可对西锦,他无疑是守护神。   星光满天,凤朊依偎在陆之然怀里,心情却莫名地沉重。   陆之然伸手从怀里取了个木簪插入凤朊的发间,柔声说:“朊儿,今日是除夕,来年我们一定能收回幽云,事事顺心的!”   凤朊点点头,他们一定会好好在一起的!   陆之然让凤朊靠在他怀里,一起仰头看着满天的星光。   “朊儿,你喜欢这里,对吧!”陆之然今日一进入这里便知这是凤朊会喜欢的地方,也不知道欧阳靖怎么会如此幸运找到这么个好地方。   从到岚州的第一天开始,陆之然便在找这样的一个地方,却一直没有收获。   他和凤朊都很清楚,收回幽云,稳定大凤局势之后,他们要想安然最好便是从现在的位置上退下来,找个地方隐居。   对凤辰他们虽然有信心,但是对于凤辰的后辈他们实在不想也不愿意挑战人性!   人性的脆弱,他们没有勇气挑战。   还是这样保持些距离更好!   凤朊抚上陆之然环在腰间的手,轻声说道:“陆哥哥,我觉得有些累了!”   重回不过三年,凤朊却觉得自己好像经历了许多,有些累了。她重来一次,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了周围的人。   不过也让原本可以风光无限的人,人生发生了偏转。   比如上辈子的欧阳靖战死沙场的时候已经年过花甲……   到了现在,尤其是欧阳靖的事情,凤朊突然不知道因为她重生发生得那些改变究竟是对还错。   又或许这些事情根本没有办法区分对错!   *   三年后   幽云十三州已尽归大凤,经过两年的发展,再次和原本的大凤融合。   北雍诚王独孤悦终不堪北雍安帝的怀疑试探,和弑杀成性,在诸多将士支持下揭竿而起,取代安帝,掌控北雍。   与大凤坤定帝凤辰于边城签订和平十年的协议,坤定帝凤辰大义,将大凤的粮食作物推广至北雍,使得北雍百姓免除饥荒之苦。   两国真正结成兄弟之邦,互相扶持!   而西锦诸王子争斗不休,国力大减。   最终无力与结盟的大凤北雍联军抗衡,山海之战大败于盟军,只得低头称臣。   同年年底,本该回京团聚的护国长公主凤朊及夫婿安逸将军陆之然在回京路上遇袭,车毁人亡,一家三口连同他们身边的人全部掉落山崖,生死不明。   坤定帝派出大批军士在他们落崖之地找寻,历经三月,依旧没找到任何踪迹。   得此消息,三国悲痛。   大凤护国长凤朊寻玉米,找地瓜,治水利,和夫婿陆之然收回幽云十三州,并让边关重城岚州重新繁荣。   重视百姓教育,不求回报,建立民学,尤其让贫苦女孩能有学习一技之长的机会。   这些都被铭记在三国的历史之上,留给后世敬仰。 第83章 结局二(正文完结)   岚州城外悠然谷   谷中的一角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几个小院, 时近傍晚,炊烟袅袅,幼童读书声伴随着女子闲聊的声音, 听着就让人生出幸福感。   突然传来男子爽朗的声音,几名原本在闲聊的女子起身, 拎起裙摆迎陆了上去。   “小姐, 你慢点!”一名蓝衣女子跟在后面, 看着前面的女子那大如球的腹部无奈地摇了摇头。   中间领头的黑衣男子听到女子的声音,立刻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使出轻功, 往那飞奔而来的女子身边跑去。   女子看到男人的身影, 带着笑。突然因为那肚子太大了些, 没有看到脚下的碎石,快要摔倒。   女子轻呼一声, 看着离自己还有些距离的男子,双手护着肚子, 微微侧身。   “朊儿!”黑衣男子提气, 在女子倒地前将人稳稳地抱在怀里。   后面跟在出来的女子舒了口气, 走向提着东西的那些男人。   “朊儿, 你吓死我了!”那领头的黑衣男子正是隐居在此的陆之然, 而他怀里的女子自然是凤朊。   凤朊抬起头, 环住陆之然的脖颈,安心地将头靠在陆之然的怀里。   她知道, 陆之然一定能接住她的。   “夫君,我们的孩子在和你打招呼。”凤朊扶住肚子,快要薛老算好的时间,最近两天这肚子里的娃儿动静越发大了。   陆之然含着笑, 抱着凤朊起身往小院走。   “小姐,二哥!”云画放下手里的正收尾的小肚兜,拍了拍虎儿的头,让他到一边去玩。   “我去叫薛爷爷和凤爷爷吃饭!”四岁多的虎儿起身对陆之然行了个礼,收起手里的书往房里走。   陆之然将凤朊稳稳地放在秋千上,亲了亲她的脸颊,站在她身后护着她。   “外面现在情况如何?”凤朊侧脸问到。   他们几个以假死远离外界,到这里隐居已经三年了!不过凤朊的商会依旧在谷宁的运营之下。   凤辰也私访来过这个山谷,不过看到陆之然那一身伤痕,在凤朊的眼泪之下便不再强求他们重新回去。   凤朊耗不隐瞒地和凤辰说了她的想法,凤辰便是不认同,也无法反驳,的确,他可以保证自己,保证自己的儿子,却无法以后的子孙都不会做出让凤朊害怕的事情。   陆之然也承诺,若大凤有需要,他们总是会出力的,不过却不会再以护国长公主的身份。   “都很好!”陆之然揉了揉凤朊的发顶,现在两边互通贸易,独孤悦对北雍边界管控严格,便是冬日也不会再有扰袭大凤边界之事。   凤朊之前找到的各种粮食作物通过商会,交流到北雍,即便是在大灾之年,问不会出现饿死路边的事情,生活安定。   北雍,大凤真的成了友邻之邦。   凤朊很高兴,她重来一次,能保全亲人,能和陆之然相伴厮守,现在竟然还有了和陆之然的宝贝,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想不到的幸福。   “吃饭了!”郑伍将东西在厨房放好,便和云意一起将云画和香怡准备好的饭菜端了出来,t的大嗓门依旧响亮,惊起周围的的飞鸟。   云意瞪了郑伍一眼,带着几分轻嗔:“你怎么又这么大声,吓到小姐肚子里的娃娃怎么办,你再如此就给我出谷,别在这里了。”   郑伍缩了缩脖子,憨笑着看着云意:“我都听你的,我小声点,小声点。”   云意白了一眼郑伍,没有理他,只是低头嘴角上扬。   三年多了,云意没有给郑伍任何承诺,郑伍却依旧愿意陪着她在这山林之中,今日凤朊和云意聊了许久,云意知道自己是应该给郑伍一个承诺了。   云意很清楚,郑伍陪她打闹,次次落败,并不是真的打不过他,不过是让着她而已。   她未曾对任何其他男子走过和郑伍相伴时候的那份安心,如同凤朊说的,郑伍对于她是特别而无法取代的存在。   那边薛老和凤翔一边往前,一边说着对方耍赖。后面是锦瑟牵着虎儿,带着无奈的表情。   “祖母,今日到底是哪个祖父耍赖了?”虎儿扬起头,问道。   锦瑟笑着揉了揉虎儿的头,耍赖这事,这两老头怎么都算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清姑姑在一边看着,忍不住嘴角上扬,这样打闹的声音实在是这个世界最美妙的乐声。   自从一个月前凤翔和锦瑟来这里,想陪着凤朊生产,凤翔和薛老每日都要这样闹上一闹。   虎儿发现清姑姑没有跟上来,回头露出一口未长全的乳牙:“外祖母,快过来啊!”   清姑姑点点头,快走几步,跟上去,牵住虎儿的另外一只小手,和锦瑟对视一笑,一起往前。   陆北疆夫妻依旧守卫在边城,自然没有办法离开,薛老是他们特意送过来的。   凤朊受孕不易,这一胎关注的人自然多。   不过,让人担心的事情却一直没有发生。凤朊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比之前还要好许多。   按照惯例,他们的晚餐是安排在庭院里,一边用餐还能看着漫天的星光,实在惬意得很。   “云画,香怡都来坐吧!”凤朊看着送完饭菜准备回厨房的两人,开了口。   锦瑟和凤翔没在的时候,他们都是一起吃饭的。不过她们,尤其是香怡对凤翔的敬畏刻在了骨子里,所以凤朊之前没有勉强她们。   不过现在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凤朊能感觉到她们和凤翔的关系也近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敬畏了,便开了口。   在凤朊看来,陪着她在这子悠谷中的人都是她最亲近的人,一家人自然应该一起用餐。   云画看了一眼坐在锦瑟身边的虎儿,点了点头,在虎儿的另一处一侧坐下。这些天,虎儿总是跟着锦瑟一起,每次用餐,锦瑟都要先照顾虎儿用完,才吃,让云画觉得很不好意思。   既然凤朊开了口,凤朊锦瑟也多次说过,在这里不论君臣,他们不过是家里的长辈与晚辈,她便不再拘礼了。   跟在凤朊身边这些年,云画自然知道凤朊是真的将她们当成自己人。   “小姐!”香怡瞟了一眼凤翔,这些天她其实也发现了这太上皇其实也就是一个平常的老头,可她还是会想起曾经在话本上那些关于太上皇传说。   “朊儿让坐,就快点坐下来,吃饭了!”凤翔看了一眼香怡,这丫头对凤朊照顾得很用心他自然也是看得出来的。   原本在凤朊身边的两碧嫁到陆家军中的将士之后,凤朊也没有再加什么人,隐居在这里的除了云意云画,也只有这个香怡。   云意是女军,自然照顾人不如香怡心细,而云画已经有了虎儿,也没办法照料凤朊太多。   凤翔看着凤朊将养得如此好,自然知道都是香怡的功劳。   香怡对凤翔那是绝对的服从,听了凤翔发话,便在凤朊身边坐下。   男人们看着今日气氛甚好,郑伍便按耐不住想常常夏日里凤朊带着云画她们藏在树底的桃花酒。   这酒原本是准备年节时候饮用的,不过今日高兴,大家都起了酒兴,凤朊自然也不会扫兴。   她推了推身边的陆之然,让他去挖一坛子出来。   酒饮几巡,几个男人已经做在一处,也不知谈些什么。不过,就算不知他们讨论的内容,却也能知道他们今日心情很好。   凤朊扬起头,看着远处的星光,她被困在那四方之城时,看着亲人、爱人、友人一个个忘故,或多或少都有她的原因,哪里想过能有这么一天。亲人、爱人、友人,所有她重视珍视的都安然无恙,在她身边,这对凤朊来说绝对是最幸福的事情。   肚子里的孩子好像感受到凤朊的情绪,欢快地闹腾起来,也不知是活动小手还是小脚,在她的腹部形成了一个鼓起的小包。   “哎呀!”凤朊伸手按在那个鼓起的小包,里面的娃儿大概以为母亲在和t玩闹,再次用力地在凤朊手掌之下顶出。   “怎么了?朊儿。”锦瑟听到凤朊的声音朝她看了过去,便看到凤朊捂住肚子。   陆之然虽然在陪凤翔饮酒,不过却一直注意凤朊这边的情况,听到声音立刻飞了过来。   “朊儿,你还好吗?”陆之然有些紧张。   凤朊笑了笑,握住陆之然的大掌,贴在自己的肚皮上,让他感觉肚子里那个顽皮的小家伙。   “臭小子,你不要折腾你娘亲,不然出来爹爹要揍你的!”陆之然感觉到他的用力,说道。   凤朊伸手环住陆之然的脖颈,有些无奈,这人怎么每次都这样,莫吓到肚子里的娃儿。   锦瑟看到陆之然这样,心里是满意的,这至少让她知道,哪怕有了孩子,凤朊依旧是陆之然心里最珍视的那个。   “唉,为什么就不是个女儿,女儿一定不会这么折腾人。”陆之然眼底的青瘀实在有些吓人。   自从前两日薛老给凤朊把脉,说是日子近了,陆之然就没怎么安然入睡,半夜,哪怕凤朊睡梦中移动一下,他都紧张到不行,生怕凤朊发作之时他没有及时醒来。   “夫君,今日让香怡陪夜吧,你去偏房好好睡一晚。”看着这样的陆之然,凤朊实在有些心疼了。   “朊儿,不守着你,我也是睡不着的。”   陆之然摇摇头,不在她身边,他怎么能睡得安稳。   凤朊有些无奈,只能环住陆之然的腰,安静地陪着。   陆之然一直没有和凤朊说过他的梦,不过没有原因的,t却相信若不是他的坚持,和凤朊不同于梦中的勇敢,和及时将那杨按由肀咦コ隼矗他们的结局恐怕只会和那梦中一般。   而临近凤朊生产之日,久未出现的梦境竟又重新回来。   最近,几乎只要他入眠,便能重历梦中。   陆之然有点害怕,薛老原本就说过,生儿育女本来便是生死之事,多少女子倒在了这里。   凤朊会不会倒在这里?   这个念头让陆之然不安极了!   “哎呀!”凤朊突然从陆之然的怀里抬起头,已是冬日,可此刻却满头是汗,连声音都轻颤起来,“我…好像…要生了!”   “什么?”陆之然听得很清楚,明明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可现在猛一听到凤朊的话,他还是紧张得不行。   “小姐,姑爷,你快抱小姐去房里。”香怡也听到了凤朊的话,她看到陆之然有些坑在原地,顾不得什么,冲过来推了推陆之然,说道。   陆之然回过神,抱起凤朊便往早便准备好的产房送。   “云画姐,云意姐,小姐要生了,你们快来帮忙。”香怡看着陆之然抱着凤朊走了,快步往厨房走。   云画云意听了,立刻丢下手里的碗筷,跟着香怡身后便往厨房走。   清姑姑扶起锦瑟便往产房那边过去。   男人们对望一样,将手里的酒杯放下。   这一日竟然这样来了!   还好之前便有准备,现在还不至于慌乱。   凤朊疼得有些迷糊,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她只觉自己和在四方之城游荡的时候那边,随风而行,也不知去向哪里。   耳边,也不知是谁的哭喊之声,却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心酸。   凤朊突然想起了什么,飘回那间房,看到自己躺在榻上,惨白着脸。   陆之然握着她的手,哭喊着:“朊儿,莫丢下我。”   凤朊一愣,慢慢飘到自己的身体上方,想回到身体里,可却怎么都回不去。   凤朊有些急了,她很想伸手抚在陆之然的手腕上,想告诉他,她怎么会想丢下他,可现在她却做不到。   突然,久违的那白衣男子出现在她身边,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想回去吗?”男子温柔得很。   凤朊点点头,侧身一直看着陆之然。   “你这生为民做了许多,未来会无忧一生,放弃这边不好吗?”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诱导。   凤朊摇了摇头,来生如何,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辈子她好不容易才和陆之然在一起,他们还未白头,她不想离开。   “想好了?”白衣男子带着笑,轻声地问。   凤朊点点头,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也没有太多需要考虑!   “那便回去吧!”白衣男子说完,挥挥衣袖,凤朊便重新飘回了身体。   “朊儿,你醒来!”陆之然握着凤朊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若凤朊醒不来,他便跟着她一起走了。   “夫君!”凤朊手指轻轻点了点陆之然的下巴,她不过飘了一会,怎么他下巴的胡渣便如此长了!   陆之然听到这声音,抬起头,看着凤朊,她醒来了!   “朊儿,你醒了,太好了!”陆之然的泪烫得很,滴在凤朊的脸颊之上。   原本立在一角垂泪的香怡听到陆之然的话,冲上去,看到了睁开眼睛的凤朊:“小姐,你真的醒了,太好了,薛老的招牌我一会便去砸了!”   “香怡,请薛老来看看朊儿。”陆之然将凤朊扶起一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之前他一直不敢动凤朊的身体,生怕移动她,她便回不来了,现在终于可以这样抱着她。   “好!”香怡抹了一把眼泪,冲了出去。   凤朊伸手摸了摸肚子,原本高耸的腹部现在已经平平的了。   “夫君,我们的孩子?”凤朊有些着急,她醒来并没有听到孩子的声音。   “别急,孩子在母亲那边。”陆之然握紧凤朊的手掌。   生产之时,凤朊突然晕死,孩子出开之后陆之然自然没有心思去管他,锦瑟和清姑姑便将孩子带回去照料。   凤朊听了这话,心才安定下来,孩子没事便好。   “男孩女孩?”虽然薛老把脉之后一直说是男孩,可凤朊知道陆之然是想要个女孩的。   陆之然露出一点笑意:“是个臭小子!”   薛老被香怡拉着一路快跑到门口,一条老命都要丢了,可他还是直接走了过去。   把完脉,薛老抬头看了一眼凤朊,原本眉宇间的早夭之像不知为何竟然散去了。薛老惊讶得很,扭头看了一眼陆之然,他原本也是英年早逝的面相,怎么一夜之间竟然都变了!   “没事了,休息两日便什么都好了!”薛老摸了摸胡子,虽然不知原因,不过却算是好事,以后这两人便能长长久久在一处了。   “香怡丫头,陪老夫去熬药!”薛老拍了拍香怡,让她将空间留给凤朊她们。   “朊儿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话未说完,香怡关门之时回头发现陆之然竟然靠在凤朊肩头,已经双目禁闭,睡了过去。   凤朊并不清楚自己昏睡了多久,不过陆之然那张长不少的胡渣却告诉她,她睡的时间不短,好在一切都结束了,他们会越来越好的。   凤朊握住陆之然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脸上露出笑意,这辈子还长,让他们好好携手渡过此生,不离不弃!   窗外,旭日已升,未来将会更加美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包子番外就结束了也谢谢小天使们一路支持和陪伴。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