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六十年代美好生活》作者:晴朗的微风   文案:   影后谢樟灵穿越到六十年代的农村。刚去世的爹娘、临终拖孤的大姐,消费随时要票、出门要证的六十年代,空气是新鲜的,景色是厚重的,人是可爱的。 第1章 刚来到   早上五点多,谢樟灵睁开眼睛,看着木头架起的屋顶,茫然不知所措,有点不知身在何方的感觉。怔怔的看了一会儿,脑子终于回神,想起昨天的一切,再看看自己身处的屋子,明白自己是真的穿越并且十分可能回不去了。   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临江影城的宾馆里睡觉,上午八点开始拍戏,她是一部古装戏的女主角,结果在吊威亚的过程中,线断了,然后她从高空中摔下来。这一摔就把她摔到了一座坟堆前,而她正是那个跪在坟堆前烧纸的女孩儿,当时旁边还有不少人站着或者蹲着不时的说着些什么,有的是面对坟堆说,有的则是说给她听得,可是她当时也是迷迷糊糊的没有反应,也不知道她到底到了哪里。   只知道跟着感觉走,机械的烧纸烧香,然后再回到了脑海中闪现的“家”,身子莫名的疲惫,也没有做其它,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   谢樟灵回过神,在床上继续躺着,接受脑海里涌现的记忆。原主姓谢,名为一个灵字,家中有谢家父母、一个姐姐和她,姐姐好几年前已经出嫁,她今年18岁,在家里很受宠。   在60年代,原主父母算是十分开明也疼爱子女的了,原主一直上学,今年刚上高二。原主的姐姐比原主大7岁,也是念过初中的,只不过没考上县城中学就没再上了。   这在60年代的农村简直不可想象,村子里也有许多人捣鼓她们家,说一个丫头上什么学,过几年就嫁出去了,白费那个钱。可是原主父母从不理会,她们家人少,夫妻俩又是勤劳能干的,挣得公分多,供一个女孩儿上学还是供得起的。   可谁知道,原主还有一年毕业的时候,夫妻俩就出事了。   今年公社下发了修整水库的任务,从周围几个村子里抽一部分能干的人干活。原主父母就是在堆砌库墙的时候出事的,而原主大姐也赶着救父母,然后也被陷进去了。   所以,谢家现在就剩下女主一根独苗苗。可这根独苗苗也不是能撑事的,在父母头七的时候,原主没撑住,然后就换成了自己。   谢樟灵,不,现在应该叫谢灵,她从床上起来,首先仔细查看了现在的家。   她的卧室很小,只有一张炕,一个木头箱子,加上一张方形桌子。   看着简陋,却是这个年代女孩子少有的卧室了,在原主的记忆里面,村子里的女孩们大多都是和姐姐妹妹一大堆的睡在一起,有的甚至和兄弟、父母他们睡在一起。只有谢家人少,谢爸谢妈又疼孩子,所以专门为谢静谢灵姐妹俩收拾了一间屋子,做了土炕,还一人一个箱子、一张桌子的摆在屋子里。   谢静嫁人的时候带走了箱子,那个里面是她的嫁妆,她的桌子被摆到了堂屋。所以,这间在她看来十分简陋狭小的屋子却是原主最幸福的所在。   谢灵从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屋子,可她内心里也是喜欢的,整洁的屋子,拿着硬纸壳包裹的土墙,甚至那一张木头桌子她都是喜欢的。   谢灵肚子叫了好几声,她这是饿了。   寻着记忆走出卧室,来到厨房,厨房是真小,一个用来做饭烧水的锅灶,锅灶是用土坯加泥巴垒砌而成的,表面抹着石灰,并且砌有一根高高的烟囱伸出屋外。三个角落,一个角落里有一堆柴草,另一个角落里摆着一张木桌,还有一个角落摆着一口大缸,放水用的。桌子上是瓷碗和木头筷子一些杂物,桌子旁边的地上是一口大铁锅,是家里唯一的做饭用具。   在谢灵的记忆里,这口锅非常珍贵,是谢爸拿了10块钱才换来的。   谢灵抓着一把柴草放进锅灶里,拿起石灰灶上的火柴差火,点着柴草,然后把添了水的锅放到灶上。   家里的粮食等一些重要物资都在谢爸谢妈的房间,拿箱子锁着。谢灵从里面舀了半碗玉米面,拿了一个红薯和一些红糖。   往锅里倒了一点玉米面搅了搅,把红薯放进去。剩下的面她揉起来,做了两个红糖疙瘩。   谢灵是不会做饭的,但原主做饭很熟练,所以谢灵做饭时一点不怯。   不一会儿,锅里冒气,滚了起来,谢灵知道这是熟了。   她往火里添了木柴,把锅里的饭都舀到一个大碗里,把还锅洗干净,放了水,继续烧水。   而她则把碗端到堂屋的桌子上吃饭。   谢灵很饿,但也觉得这饭非常乏味,没有菜,玉米面还是粗面,没有磨细。红薯没有多少糖分,和后世吃的甜腻腻的红薯好似不是一个东西。   但是在原主的记忆中,红糖疙瘩是不常吃到的。谢家仅仅是能吃饱饭,至于吃细面吃糖是很少的,因为原主读书不算便宜,所以家里很省。   谢灵一边吃一边想着谢家的一切,不过一会儿,一大碗玉米糊糊红糖疙瘩和红薯都给吃完了。   谢灵有点惊奇,但又觉得正常,原主的胃口比她大,就算自己再怎么嫌弃,这具身体却是难得吃一次好的。   谢灵吃过饭,洗了碗,用烧开的水把身上和脸擦了擦,用牙刷刷了牙。换了一身衣服,家里没有镜子,谢灵非常遗憾不能看看自己的脸。   收拾好自己,从屋里包了半包红糖和八个鸡蛋去了谢来根家。   谢家沟里有三大姓,分别为谢、原、李,谢灵这次去是姓谢的本家,家里的当家人谢来根和谢爸谢长水是远房堂兄弟。   谢来根的媳妇李荷花在灶上,忙活,几个媳妇也在那帮忙。   听到敲门声,大儿媳妇喊了一声:“进来吧。”   “婶子,大嫂、二搔着呢。”谢灵学着原主平时的语气开始喊人。   “灵灵啊,快进来,怎么来了。吃饭了没,饭好了,进来吃点吧。”李荷花看到是谢灵,忙招呼一声,语气温和。   “婶子,我吃过来的。之前忙活我爸妈的事,要不是有婶子和叔帮忙,我也办不好,所以来谢谢你们。”谢灵一边说着,把篮子里的东西交给李荷花,篮子上拿纸盖着,看不清有什么东西,不过李荷花拿蓝子的时候听到响动,知道是什么。   这侄女不小气啊,李荷花表情越发的温和,说道:“侄女真是客气,谁家遇到这事都得帮忙,更不用说要还是亲戚,来,咱们去屋里坐一会。”然后吩咐儿媳:“兰子,快给你妹子倒点水喝。招娣,你看着锅。” 第2章 哭诉   “婶子,我爸妈刚去了,我大姐也去了。爸妈最后一面我没见上,我大姐却是和我说了几句话。大姐临终前就惦记着姐夫,惦记着两个外甥女。大姐夫一个大男人,也不需要担心,就是我两个外甥女她们才5岁,这么小就没了妈,我担心的不行,不知道她们在罗家湾怎么样了。”谢灵坐在炕上,刚开始还酝酿情绪,说的悲惨些,可说着说着,确实真情实意的开始哽咽哭诉。   尤其是脑海里大姐临终前的话,爸妈送到医院已经去了,大姐送到医院确实还留着一口气,原主从学校赶到医院,大姐就留下原主一个人说话,声音沙哑虚弱,语气断断续续:“灵灵,我不放心,不放心闺女,你去接了她们接回去,不要管你姐夫求求你,妹”   大姐大原主7岁,原主出生到大姐出嫁,大姐一直照顾着妹妹,因此原主也一直尊敬大姐,对两个外甥女也很疼爱。每次从县里高中回来,都会拿着省下来的饭钱给两个外甥女买糖吃。   可疼爱归疼爱,让她接两个外甥女回家,她却是胆怯,到底是一个18岁的女孩儿,她自己都茫然不知所措,更不用说想到以后,可面对大姐虚弱的殷切的请求,她到底含泪答应,并且心里暗暗发誓一定对两个外甥女好。   最后,原主还没有实现愿望就把自己给弄没了,而谢灵却是要继续完成姐妹俩的心愿。   李荷花看谢灵哭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她拍拍谢灵的手,安慰道:“你爸妈以前最疼你,你可别哭,她们也不希望你伤心。不换咋样,咱都得好好过日子。”说到这儿,想起谢灵以前不说话的性子,也得好好改改,不过她也没说这话,只是又说道:“你建设哥这几天一直在罗家湾帮你未过门的嫂子家干活,等他今天干活回来,我叮嘱他让她看看两个闺女过得怎么样。”   谢灵心里松了一口气,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面上显得十分激动:“婶子,真是麻烦你和建设哥了,我真是”未说完,然后顿住有些为难地说道:“婶子,也不要让建设哥直接去我姐夫家,就这几天暗地里注意就行。要不然,姐夫她娘还以为我们干啥呢,而且我两个外甥女也是罗家人,我姐不在了,她们又还小,我觉得罗家婆婆会照顾好闺女的。”   谢灵语气越说越不确定,声音也低了下去。   罗家湾和谢家沟离得近,两个村子挨得近近的,互相通婚结亲是常有的事。   所以,罗家湾的一些事情也能传到谢家沟。据李荷花知道的,谢静的那个婆婆可不是个好相予的,重男轻女更是严重。   那两个闺女没了娘,爹是个老实的,奶奶又是个重男轻女的刻薄性子,恐怕是不好。   她其他的做不了,但就是递个消息还是可以办好的。   李荷花点点头,爽快地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用跟婶子客气,两闺女还得叫我叔奶奶,叫你建设哥堂舅舅呢,就是暗中照看一下肯定能给你办好。”   谢灵点点头,又透露道:“我姐担心两个闺女,我也担心。以前,大丫和二丫经常来我家很我住,她们是我姐的闺女,也像我的闺女。如果她俩在罗家呆的不好,我就想着让她俩来谢家。”   李荷花听到这话,惊奇的看着眼前的人,皮肤是农村人少见得白皙,梳着两个麻花辫,眼睛大大的,和以前一样的水灵,就是比以前外向了不少。   想到这几天的事,李荷花觉得谢灵这是长大了,能撑住事了。   把外甥女接回家养能不能成,至少有这个心是好的。   谢灵又和李荷花说了一会儿话,没再多留就离开谢家。   路上,村东头的几个小孩儿正在槐树下耍,谢灵看着心里一转,然后走过去。   “大壮,在这领着弟弟玩啊。”这四个孩子中,谢灵认识两个,于是和他们打招呼。   “我们准备比谁爬的快。”大壮回道。   几个孩子看见谢灵都有些拘束,毕竟谢灵是村子里唯三上高中的人,在村子里也有宣气,好多小孩也都认识。   “我可不可以请你们帮个忙,如果办好了我给你们吃糖。”越是孩子越喜欢大人和他们平等的说话,尤其是这羞八岁调皮上窜下跳的男孩子。所以,谢灵蹲下身子,和面前四个孩子打着商量。为了表明自己说的是真话,她从兜里拿出四颗糖捧在手心。   那糖看着白白的,软软的,虽然没有闻着味道,但是个孩子还是不约而同的咽着口水。   他们还没见过这种糖,平时过年吃的也是水果糖,所以想象不出它的味道,但面前的姐姐是有名的文化人,她的糖肯定比甜甜的水果糖更甜,这样想着,几个孩子的目光越发的火热。   “谢灵姐,你说什么事,我保证办好。”   “姐姐,你快说”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的回应道,   谢灵也不吊他们胃口,把糖分给四个孩子,摸摸最小的孩子的头,笑着问道:“你们平时罗家湾的孩子耍不?”   “耍呢,我们经常在章河哪里耍。”   “罗家湾的罗家宝罗小宝你们耍不。”   “耍啊”   “我不喜欢跟他俩耍,他们俩特别胆小,不过两人非得跟着我们。”   “他们俩很大方,跟他们耍”   几个小孩积极地回答谢灵的话,争相表现。   谢灵心里讽刺,那两个小孩小小年纪,就是个家里横,被他们奶奶惯的不成样子。   不过对着孩子,谢灵越发温和:“你们这几天一直和他们耍,问问他们家里发生什么事没有,然后告诉我。好事坏事都可以,之后我再给你们一人四颗糖。不过,不可以告诉其他人,包括家里人,只有咱们五个人知道。要是其他人知道了,那糖就别要了。”   几个孩子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就这种事,容易的很。   于是纷纷保证:“灵灵姐,我才不告诉别人。”   “我也是。”   “还有我。”   “我肯定也不会。”   “嗯,我相信你们。”   有时候小孩子才是消息最灵通的,因为所有人都不会防备他们,可他们却不知道,有些事恰恰就坏在孩子身上。 第3章 公社决定   距离水库发生的事情已有十来天,与下面各个大队的平静不同,公社里的氛围却是不怎么好。-   公社政府办公室里,一群人围坐在长方形方桌前,屋内一片安静。   首位的公社书记陈秋康打破沉默:“你们这都没什么要说的?我连听取你们的意见都不行了?”   当初公社决定修整水库,进行到最后却发生小面积塌方事件,一起工作的一个小队十几人都掉了下去,最后只有一半人被救回来,其他人都去世了。   公社干部听到这个消息,先让各大队长的人安抚好自己队里的人,等去世的各位群众安置后,他们才开始讨论这次的事后安排,包括相关人员处罚、去世家人的抚恤等。   目前,大家关于对去世群众的善后处理还没有决定。陈书记首先问话,想看看大家的意见,可这些人怎么会轻易变态,毕竟这事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更是不简单。   过了一会儿,社长李顺首先说道:“书记,我觉得那八个同志都是为人民服务、思想觉悟非常高的好同志,咱们不仅要对他们的家人进行物质上的弥补,还要对他们进行精神上的表扬,所以我建议咱们跟县里要一些个人和集体奖励指标,让他们和家里人知道他们不是白白牺牲。”   陈书记地头沉思,似乎是在考虑李顺的话。   这时,刘副书记憋不住了,说道:“李顺同志,你说得十分有道理,咱们不能忘记那八名同志的牺牲,所以咱们更要安排好善后工作。-我认为,咱们应该把善后处理放在对他们家里人的生活保障上,比如把给他们的抚恤厚一点,至于个人集体奖状可以颁发公社的,县里面就不要报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不报?你这是隐瞒情报。”李顺立即反驳刘副书记的话,言语激动。   刘副书记不在意他言语之间的不客气,又心平气和的说道:“咱这是不想给领导增加负担和烦恼,至于其他,咱们私下里可以照顾着点他们家里人。”   听到刘副书记这话,李顺难得不反驳,至于其他几个干部也不吭声,这是上面几位的战场,他们这些人也不会随意插嘴。   陈书记手来回抚摸着了用刻着“为人民服务”红色字体的搪瓷缸,面对下首两人不同的意见,有些犹豫。不过听到刘副书记的话,心里一动,想起他之前听到的风声,然后开口一槌定音:“关于给八位同志的抚恤,私下加厚三层,至于奖状等其他的事情押后。注意不要把事情传到县里。”   “对了,”陈书记像是想起什么:“八位同志里面是不是有一对夫妻,听说他们家里只剩下一个女孩儿。”   “对,是谢家沟的一对夫妻,她们出嫁大女儿也在水库,为了救那对夫妻也去世了,他们家里没有别的亲戚,只剩下一个女孩儿,这女孩儿还在上高中。”陈义田负责这次受伤去世人员的登记调查,对这对夫妻印象深刻。   “那女孩儿上高几?”现在农村很少让女孩儿读到高中,加上大女儿竟然舍身救父母,让陈书记心里多了份好感,也让他有些难过和自责,这次水库塌方事件,可是让不少家庭受到伤害啊!   “上高二了,成绩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会不会上了。当初登记信息时,谢家沟的队长私下专门说过谢家的事,也是可怜这个孩子,想让他看能不能争取点补助啥的。   “那就按三个人的补助发给这个女孩儿。”陈书记经过不少风浪,知道人已经不在,最重要的是活着的人过的好不好,所以他能帮的尽量帮。   “好。”   散会后,陈书记、刘副书记和李社长走在一起。   “最近县里不怎么平静啊,所以咱们尽量少生事。”陈书记这话是对两人说,也是对刚才自己做出决定的解释。   李社长和刘副书记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李社长眉头紧皱:“多事之秋,就这样吧,私下补偿也挺好的。”   谢灵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议论了,这几天她把之前帮忙办事的几家挨个谢了个遍,毕竟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弄不好之后接回两个外甥女还得麻烦别人,所以这些关系就得四处走动走动,不要等到用时方恨少。   等到今天才有空把家里收拾一下,主要是把家里和院子打扫了一下。   然后关着院门,坐在地上细数家里剩下的物资。   谢家沟属于北方偏南,位于内陆,地里主要种玉米和红薯,靠近山地种的是土豆,小麦这种细粮这里能种但种的极少,因为产量少,人吃不饱。   现在是六七年的十月份,队里刚秋收分完粮食。所以家里粮食不少,两袋子玉米面,三袋子红薯,三袋子土豆,一小袋白面,小半袋大米,一小袋油茶粉,还有一包红糖和一包白糖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不过这也是看着不少,这些粮食可得一直支撑到明年的秋收分粮,以往谢家三口吃是剩不下的,为了吃饱饭,得拿钱去其它少数有结余或者舍不得吃的人家买粮。   这也是得亏谢妈有一手好的接生手艺,谢家沟包括附近的村子都愿意找谢妈接生,生孩子的人家会给谢妈一些鸡蛋红糖之类的东西当做报酬,然后谢妈会把这些东西换成钱。   至于家里剩余的钱不多也不少,有100块六毛四分,在六七年,这挟完全经得住这个时代的人花,可对于谢灵来说不知道够用不。   家里的粮票也有不少,是谢爸谢妈专门给谢灵上学用吃饭用的。   布票糖票和油票却是不多,零零碎碎的几张。   然后院里还有一只每天都被她盯得发毛的鸡,可以产鸡蛋。   来到这里几天,谢灵就没有沾过荤腥,以至于每天谢灵喂鸡时看向母鸡的目光都是火热的。   前世在全国各地布满房产资产数个亿的谢灵看着满地的财产,心里满满的满足感,数了这么久,记了这么满满一本子,竟一点也不累。   这时,“扣扣,”敲击大门的声音响起。 第4章 上门   谢灵打开门,谢云云便直接走了进来。   家里发生了那种事,按理说谢灵应该狼狈凄惨才是,可站在谢云云旁边的谢灵皮肤还是白白的,就是比以前瘦了不少,衬得她的眼睛更大,下巴更尖了。一米六七的高个子,也能惹人怜惜。   举手投足之间更没有以往的畏缩,变得从容淡定,谢云云眼里划过一丝嫉妒,语气也变得十分不客气:“谢灵,金老师让我问问你多会儿去上课?你缺了好多课,老师让你自己好好看看,别到时候跟不上老师让你留级。到时候丢的可是咱们谢家沟的脸。”   谢灵对这种简单的能一眼看出的恶意不予置评,以往谢云云对谢灵也没有什么善意。这个年纪无非是成绩和容貌上的攀比,恰恰两者谢云云都比不过谢灵。   “下周周一我就会去学校,课本我一直翻着,语数政史地每门都预习到了第二课,不知道老师讲到哪里了。”其实哪有什么什么预习,原主在的时候忙着伤心,而她更是在梳理家里的事情,学习的事早忘了。   这也就是对谢云云说而已,就算是女孩子的普通攀比,谢灵也不准备惯着她,你越是表现出不介意,越是软弱,她越是得寸进尺。   相反,你要是表现强硬,她也不敢当着你的面巴巴。   “而且,以我的基础应该不会留级。云云,你还是好好补补自己的数学吧,上学期好像才三十多分。所以,咱们年纪还小,学生还是把心放在还用的地方才好。”不等谢云云说,谢灵又开口说道。   “你,”谢灵有些难堪,看了看大门附近没有其他人,她才又开口:“我的成绩不用你关心,你也不用着急忙慌的复习,毕竟到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念下去。”   谢云云说完不等谢灵说话快步往外面走去,像是有人在追她一样。   “哈哈,”看着谢云云慌张的背影,谢灵捂嘴笑起来。   谢云云、谢灵、原进宇是谢家沟唯三考上县高中的学生。   其中原进宇作为唯一的男孩,大伯是队长,家里成分、条件都不错,加上长的文质彬彬,谢云云从高一就暗恋原进宇,不过以前的谢灵没有看出端倪,至于原进宇看着像是没发现,也对谢云云没有什么特殊情结。   她也只是有些猜测,没想到一诈就诈出来了。相信以后谢云云不敢随意找她了。   不过,这年纪小就是藏不住事啊!前世活了28岁的老阿姨这样感叹。   随即想到学校,谢灵也有点发愁,家里就剩她一个大人,明天还要接回两个外甥女,两个外甥女五岁,离不开人的照顾,所以,她不可能再继续学业。   而且现在是六七年十月,国内一场动乱已经开始,其中学校更是最严重的爆发地,虽然不知道这里为什么还平静,但她也不想去赌,所以无论从哪方面看她的学业都得终结。   就是可惜了那张高中毕业证,毕竟这个时候的高中毕业学历还是很有价值的,也许还能给自己换个轻松点的工作。   虽然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但她也不想每天累死累活的上地,这样身体迟早会被拖垮。   第二天一早   谢灵吃了饭带着谢家本家的几位嫂子和堂哥堂弟往罗家沟走去。   走在路上,谢灵给一共五位堂哥堂嫂子一人发了一个鸡蛋。   几个人看着鸡蛋又想吃又不好意思拿,还是谢灵再三递给他们,她们才“矜持”的接受。   几人吸吸口水,把鸡蛋皮给小心翼翼的剥了,生怕把一丝蛋白给剥了,然后小口小口的开始吃。   谢灵大方,同行几人也更情愿去罗家沟了,心里都想着到时候一定得给她撑腰,不能让谢家人给别人欺负了。   罗家   王娣来烧着锅,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鸡蛋,打进锅里,稍微搅拌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把小半锅鸡蛋水分别倒到两个碗里,一个碗里全是鸡蛋花,水儿很少;另一个碗里则是稀水,只有少量的蛋花。   稠的端进锅里,准备给孙子家宝小宝吃,稀的被她端到堂屋的桌子上。   脸色黑乎乎的,声音尖利的喊道:“穿个衣服穿这么长时间哪,快点,一会儿人来了还没收拾好要你们好看。”   里间,听见王娣来的声音,罗大丫加快速度,罗二丫火速穿好衣服走出屋子。   衣服和裤子都是黑色,上面有几个零零碎碎的补丁,这是罗家宝和罗大宝穿过的衣服,比罗二丫以往的衣服都要整齐新一些,所以她很是高兴。   在屋里穿衣服的时候还和罗大丫说,要是奶真把衣服给她了,她就和大丫轮换着穿。   “猪都没你们这么慢,快点,二丫把这个喝了。”王娣来指指桌上的碗,真是便宜这个赔钱货了,养了她这么久,那家就给那么点东西,临走还得贴一个鸡蛋。   其实,那碗里哪有什么鸡蛋,有鸡蛋的都被王娣来留给孙子了,可是她选择性的忽视这些。   罗二丫个子矮,站在桌子前将将碰到碗,然后小心翼翼抿了一口,抬头看她奶没看她,迅速拿手碰碰罗大丫,然后指着碗让她喝。   就这样,趁王娣来没注意这边,你喝一口我喝一口的,一会儿就把一碗水儿喝完,最后由罗二丫舔舔碗。   鸡蛋水儿里面有股腥味,但对于双胞胎来说也是难得的美味,之前只能在姥姥家才能喝上。可现在竟然在家也能喝上了,就是娘不在家,要是娘在的话,可以三人分着喝的。   可是她们都说娘不在了,也不知道去哪了,唉,还不回来,她们想娘了。      前往罗家湾的路上,在吃过谢灵给的鸡蛋后,大家情绪更积极,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谢灵对此很乐意,她面上平静,心里着急。   前几天,谢建设每天都给她递一些关于罗家关于大丫二丫的事情。   比如说每天都能从墙外听到王娣来骂人的声音,大丫二丫还是每天都会背着背篓上山上收集柴火和柴草,也许还会每天那么早起给全家做饭洗衣服。   而大壮他们也会给她带消息,尤其是她经常给他们糖的以后,他们更加积极。   有的是随便的话,有的则比较重要,就如罗家宝偶尔说过的话,他妈不想让二丫呆在家里,说浪费粮食。   这种话不知道是随便发牢骚,还是真有这个打算,所以她得尽快接回两个孩子。   不过半个小时,谢灵一行人走进罗家湾,来到谢灵大姐家。 第5章 理论   谢灵推开罗家的大门,看到的这一幕让她红了眼。   王娣来和一个陌生的老婆子说话,老婆子把脸色惶恐的二丫拽在手里,大丫站在边上哭着,想去拉二丫却被她大伯娘拉住,拧着她的胳膊不让动。   谢灵看到这儿,哪还有不明白的,这是想把二丫送人。   本来想先示弱的谢灵是在憋不住,心里的火气一茬接着一茬,面上冷笑,语气冷嘲,大声开口道:“娣来婶你们这是在干嘛,这是家里来亲戚了?嫂子也是,大丫做错了事好好说话就是,干嘛拧孩子呢!”   谢灵说完不等罗家人开口,对着旁边的谢建设开口:“建设哥,这罗婶子家家里来亲戚了,可我叔、姐夫和有根哥还在外面,罗家婶子要招待亲戚,你帮罗家找找人。”   谢建设愣了一下,然后不自觉的按照谢灵的话去做。   王娣来也被谢灵一连串的问话愣在那,罗家大儿媳王小花拽了拽她,她反应过来。   然后心里一虚,脸上带着假笑,语气也比以前好了不少:“孩子她姨你怎么来了,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好给你们做饭。”一边说着,看了看谢灵后边的几个男的女的,心说,这怕不是来找茬,真是倒霉,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是啊,我这不是想着两个闺女妈不在了,她们还一定多难受,所以想来看看她们过的好不好。”谢灵也皮肉不笑的开口挡住王娣来的话。随即,看向两个孩子,眼神变得柔和,缓缓开口:“大丫二丫,来,到小姨这里来。”   大丫二丫没有多犹豫,跑着来到谢灵身边,尤其是二丫,身后像是有狗在追一样。   两人站在谢灵一左一右,谢灵摸摸两人的头,安抚她们的情绪。   王娣来没说话,王小花倒是开口了:“她姨,你这话是怎么说,她俩是我们罗家的,一家人还能亏待她们。”   谢灵闻言表情讽刺,面对平辈嫂子,毫不客气地怼了一句:“那可说不准。”   然后看向院里唯一的陌生婆子:“这位婶子,你是哪个村的,以前都没见过你,来罗家做客啊!”   赵春花刚刚看了一出好戏,这会儿牵涉到她,让她有些不乐意,只觉得这罗家办事真不牢靠,今天的事还不知道能不能办成。   不过,又不是她想把自己的孙女送走,她做中间人做久了,见多了,知道这种事情最好说明白,要不然出了啥事还得找她,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还以为这家女人去世了,没人管,谁知道人家亲戚找上来了。   她开口说道:“这不是有两家托我说了个亲,让我来接人。”   这里的说亲算是委婉的说法,其实就是把二丫送去给人做童养媳。   小的时候养家做饭洗衣服,大了直接给家里孩子做媳妇生孩子,真是划算极了。   这里的人都不傻,都知道所谓的接亲是怎么回事。加上,刚才赵春花拉着二丫,明显是罗家和人约定好了送二丫去做童养媳。   这下,不光谢灵生气,跟着谢灵来的几个谢家本家堂哥嫂子脸色也都不好了。这当妈的刚过世,就要把孩子卖出去。而且这当妈的还是谢家沟谢家本家人,这孩子也算是谢家亲戚,这不是打她们脸嘛!以后,他们谢家的女人嫁到罗家湾还不得有学有样的受欺负。   几个谢家人看向谢灵,看看她怎么说,她们就怎么做。   谢灵心里越发愤怒,脸色越发的黑,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平静的开口:“那这彩礼是怎么算的?”   “给了两袋红薯,毕竟那家里条件也不怎么好。”这话倒是实话,那家家里的钱全被用来给男孩买药,要不是罗家太过贪婪,那家又急着想要个童养媳冲喜,男方只会给一袋红薯。   不过,那家说不定会从此怨上二丫,亏了的也会加倍从这丫头身上讨回来。   “哈,”谢灵眼里闪过嘲讽,迅速走到门口,把罗家大门大花花打开,站在门口大声喊道:“快来看那,这里有大戏,罗家要卖儿卖女了。”   然后不等院内众人反应,接着开口:“罗家这事做得可真好啊,这什么时代了还卖儿卖女。大丫二丫好歹也算我们谢家人,怎么我们不知道这事。以后哪家的女人嫁到你们家,女人死了,你们是不是也要卖了她的儿女。”这话说得有点糟心,王娣来和王春花当然不敢认,要认了,以后罗家老二和罗家宝罗小宝以后要不要娶媳妇了。   看了眼外面聚集的越发多的人,王娣来迅速坐在地上,然后开始干嚎:“老二他媳妇在水库好好就去了,家里穷,人多,粮食不多。我这哪是卖儿卖女,大丫还在家里,只是想把二丫送到一户殷实的人家,那家里富,二丫跟着她们也能吃好喝好,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明明是为她们好,可她小姨竟然这么说。还来这么多人,这是欺负我们罗家男人不在呀。”   王娣来干嚎一场,看着委屈,其实真正明白事儿的人哪还不知道她的为人,至于其他轻易被王娣来说服的人也不会让谢灵在意。   所以,谢灵也不管她怎么嚎,自顾自大声说道:“要不要咱们现在就去男方家里看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这么富。”   王娣来被一句话哽住,哪敢让她去看啊,那家的房子比罗家还不如,要不然她怎么会只要一点红薯就答应了。   这时候,罗家门口也聚集了不少人,来的早的明白前因后果,来的晚的不明白,就问问其他来的早的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见王娣来不说话,知道这是心虚了,然后众人议论开。   “唉,这真是要把二丫卖了呀,这王娣来也太心狠了。”   “是啊,妈才刚不在了呢”   “又不是不知道王娣来是个什么人,重男轻女,对孙女刻薄死了”   这话大家没有复合,因为现在村子里的大多数都重男轻女,还比较严重。   “再重男轻女,日子能过的下去,也不至于把孙女送给别人当童养媳啊。”   “是啊”那童养媳是那么好当的吗“陈家的那个不就是”童养媳吗,后面几个字没有说出口,但是罗家湾的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第6章 回家   罗家的事情最后以谢灵带走两个闺女结束。-   从此以后,大丫二丫由谢灵抚养,改姓谢,和罗家没有任何关系。原本罗家人是不同意带走大丫的,她们想的是好歹留下一个可以帮家里干活,只不过被谢灵威胁了一番同意了。   当时,谢灵就说了关于公社发放抚恤物资的事情,如果她们知道罗家儿媳妇刚去世,就要卖掉孙女,公社的人不知道会不会给她们东西,甚至会影响孙子们的前途。   这样半真半假的威胁确实管用,罗家全家人都不吱声,包括她那姐夫。   谢爸谢妈都长的高,加上家里能吃上饱饭,谢静谢灵都不矮,尤其是谢灵有一米六七,在乡下女人堆里显得格外亮眼。   加上念过初中,落落大方,性格开朗,人又勤快,是十里八乡的好闺女。   到了十八岁该嫁人的年纪,谢爸谢妈不舍得大闺女,也不急着挑女婿。   可谁知道谢静芳心初动,看上了隔壁罗家湾的罗老二。谢灵觉得罗老二老实能干,像她谢爸;孝敬父母,相应的,以后她来娘家相信罗老二也会体谅。   当时谢爸谢妈有些不乐意,因为罗家条件不怎么好,可闺女看中,加之也没有听过王娣来对媳妇如何苛待的传闻,所以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可是几人都没想到是,老实的罗家老二对爹娘愚孝,干活的工分全都补贴给了老大一家。最后,自己媳妇、闺女都没有沾他一个光,闺女更是连罗家的一个鸡蛋都没吃过。   谢灵想起之前在罗家,罗老二的沉默、不作为,她就一阵腻歪,以后罗家老二就不是她姐夫了。   不过,就冲罗家老两口和罗家老大夫妇以及那两个小的的脾性,就知道以后有罗家老二受的。   谢灵一行人回去的时候,本家堂哥抱着两个孩子,走的也很快,不过中午几人就到家。   告别几个堂哥堂嫂,谢灵领着两个孩子回家。   谢灵了几个奶糖和桃酥给两个闺女,让她们自己坐在院里的木头板凳上耍,她则是去厨房开水,一会儿好给两个孩子洗洗。   大丫和二丫一人拿着一盒桃酥,手里捏着奶糖,想吃又不敢吃,神色间透着犹豫。   “大丫,我想吃了,你吃不吃啊。”二丫嘴里分泌着口水,对旁边的妹妹说道。   大丫犹豫:“其实我也想吃了,可是今天奶给你好吃的,就要把你送走,小姨也给我们好吃的”会不会也不想要要我们,可是现在娘不在,姥姥姥爷也不在,只有小姨对我们最好了,她不想走。   “小姨以前也给我们好吃的,想这个白白的糖,小姨以前给我们带过,可好吃了,”白白的,软软的,甜甜的,还有油香,虽然只吃过一次,她却牢牢地记在心里。二丫边说边回忆起以前吃的时候的感觉。   “小姨对我们那么好,才不像奶那样。”言语间透露着对谢灵的亲昵依赖。   大丫也点点头:“是哦,小姨好,也给我们好吃的。这个东西还没有吃过呢。”大丫指了指两人手里的桃酥。   “这个好像叫桃树,我看见奶偷偷给家宝他们吃过呢。”二丫记性好,到现在也能记得这个东西,因为奶给罗家宝罗小宝的都是好吃的,比如鸡蛋,比如红糖水,比如这个,不过她们没有被小姨叫做奶糖的东西呢。   “啊,那桃树肯定很贵,我们给小姨就一块,我们两个吃一块。”大人吃大的,小孩儿吃小的。   “好,我们吃吧。”   两个小人儿又变得无忧无虑,开始小口小口的分食。   谢家沟大队长原跃进一家子正在围在桌子上吃饭。   原跃进爹娘都在,和他弟原跃来也没有分家。所以一大家子人也不少,聚在一起也有几分热闹。   “栓子,谢家那个闺女怎么样了现在,家里没人了,她也有十八了吧?”栓子是原跃进的小名,当上大队长后,只有原跃进他娘会这么叫他。   原跃进听到他娘的话,抬起埋在碗里的头说道:“娘,人爸妈这才去了十来天,而且人家今天才从罗家湾接回自己外甥女,说是要自己养,那两闺女说不定还要改户口,改成谢姓。所以,您别也别想这事了。”   原跃进他娘李小妹性格软和,就好给人说个媒,平时遇见个汉子和妹子都要问人一番。   李小妹有些呐呐:“啊,这也是个心好的,那王娣来就不是个好东西,小静不在了,这闺女接回来也好。”心道可惜,那孩子生的俊,以前念高中出了这事肯定也念不下去,十八岁正好是说亲的年龄。   就是没想到她会把两个外甥女带回来养,那以后还不得带着两个外甥女嫁。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亲事,李小妹再傻也不敢随便说。   “大伯,谢灵不是还得念书吗?”原进宇两人说得,有些吃惊,他虽然知道谢灵家里出事了,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打谢灵的主意。   “傻孩子,她既然把外甥女都接回来了,肯定不准备念了。”对这个正在上高中的侄子,原跃进倒是十分疼爱,温声解释道。   原进宇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谢家   谢灵把一锅水倒进木制大盆里,再添一半冷水。拖大丫衣服的时候,大丫有些抗拒,谢灵猜应该是很长时间没洗澡了,孩子害羞了。   她温声说着话:“小姨像你们这么小的时候,你们姥姥给我洗澡,我就是不想洗,结果一个月我都没洗,全身上下都起粗皮,脖子也是黑黑的了,最后还是一起耍的小伙伴儿笑话我我才让哭着娘给我洗了。”   “然后啊,你们姥姥给我洗了两个小时,搓了一盆子的脏东西,清水也变成了浑水。”   “你们不要像小姨小时候那样不爱干净,整个人脸都是黄的,我们两个闺女要拿着香皂洗干净变得白白香香的。”   大丫和正站在旁边的二丫都被谢灵温柔的声音吸引,觉得谢灵说的小姨小时候和现在这个白白的漂亮的小姨一点都不一样,都顾不上紧张了,大丫连什么时候被抱进水里的都不知道。   洗完澡,姐妹俩被抱到炕上,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两人先躺在炕上,盖着被子。   谢灵坐在炕边上面给她们改衣服。   二丫的衣服是今天新换的,不是太旧,但一点都不干净,加上从姐妹俩的嘴里知道这是罗家宝的衣服,谢灵嫌隔应,不想要了,而大丫的衣服却是太破不能穿了。   所以,她拿着自己的衣服,改改尺寸,让她们先穿上。   前世,谢灵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但原主却是会做衣服。   把袖子和衣摆剪短,围边缝上就好,至于肩部、衣服宽度确实不考虑的,现在的衣服为了节省布料就没有肩部,这也方便了谢灵。   裤子比较麻烦,得把裤腿重新裁剪,然后弄个带子,裤脚剪短缝边完事。   中间,谢灵问姐妹俩饿不饿,两人说不饿,看她们是真的不饿,谢灵没有多管,以前把胃饿小了,不能着急,胃口和身体以后得一点一点养回来。   不过一个半小时,谢灵改好衣服,让她们穿上。   大丫穿的是藏蓝色的上衣,二丫穿的是青色上衣,裤子也是把谢灵的一天裤子分开缝出来的,都是棕色。   在谢灵看来有些不伦不类,而且两人都没有裤头,看的直摇头。   姐妹俩却十分喜欢,虽然衣服有点大,但面子柔软,两人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又往下看看,十分欢喜。   谢灵看两人这样,也笑了起来,摸摸两人的头,温声说道:“你们先这样穿着,等过几天小姨带你们去公社,买几样布,给你们做两身衣服。”   顿了一下,又说道:“今天大丫二丫做得非常好,懂得分享,以后也要相亲相爱知道吗。”   谢灵不会说你们吃,不用给我留之类的话,刚开始她们会想着你,可慢慢的她们就会习惯有好吃的都给她们,最后变得越来越自私。   女孩要富养,这句话谢灵非常认同,但不光是物质上的富养,精神上也要跟住。   前世谢灵28岁,谈过几次恋爱,但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但既然决定养她们,那就要负起教养的责任。她没有经验,也只能摸索着进行,按照前世谢家教养她的来做。   “如果以后再有好吃的,我分给妹妹、小姨。”   “我也是,给大丫吃,给小姨吃。”   谢灵摸摸两个孩子的头表示满意,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去吃饭。 第7章 去县城   过了几日,公社来人为去世同志的家属发放抚恤金。   这个时候的干部还是非常平易近人的,在谢家沟队长原跃进陪同下,刘副社长带人亲自去了谢灵家给她留下一批丰富的物资,两袋精细的白面和大米,两罐上海生产的麦乳精,两个带把的陶瓷缸,好几把牙刷牙膏以及两块毛巾等生活日用品,这光表面上的东西就快闪瞎了在场人的眼。   除此之外,刘副社长还私下给了谢灵一本子票。态度温和,向她了解了不少情况,期间提到了她的学习情况,问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公社干部。   谢灵也没有客气,问刘副社长可不可以不上学校在家里学习,然后两个学期期末她去考试,只要成绩达到毕业要求,明年暑假和高二的学生照常领毕业证。   刘副社长没有多加思考就同意了,不过也没有把话说准,只是说帮她问问县里的教育办。   不过照谢灵看,这事情怕是十有八九能成,这个时候的教育体系还是比较松散,就算是县里唯一一所高中也是。   比如,一到秋天,就有不少学生请假回去收秋,为此学校还像小学初中那样设了个秋假,假期七天,七天过后照样有人继续不来学校,学校也没有处理。   谢灵对此也有些了解,所以她敢开这个口,公社干部也很乐意帮她这个忙,当然这是建立在谢灵成绩好的情况下,要不然人家鸟都不鸟你。      这天,谢灵要去县城安排学校的事情,把放在学校的东西都带走,顺便去供销社买点她们需要用的东西。   因为带的东西多,事情也杂,不能带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可能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每天跟在她身后,不是帮她干活就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吵不闹特别乖巧,就是显得格外依赖她。所以,谢灵不敢让两个闺女去别人家,两个闺女也想待在家里。   谢灵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嘱托两个人,她坐在炕边,声音温柔:“秋阳、秋月你们两个在家不要害怕,小姨会从外面把门锁上,你们也从里面插上门。小姨中午回不来,堂屋桌上的桃酥是给你们饿了的时候吃的。我知道你们会烧火做饭,但是一定要小心,开了水泡一碗麦乳精,就按照我给你们泡的量。”   秋阳、秋月是双胞胎的新名字,原来两人在罗家,王娣来讨厌两个闺女不想给她们起名字,也不让家里人给她们起,大家就学着村里人有些人家叫闺女的叫法,叫两个双胞胎大丫、二丫,户口本上也是这两个名字。   谢灵请大队长给她们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给她们起了名字。   为此,一整天谢灵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既不能超出时代范围,又不能涉及敏感话题,她还希望两个孩子的名字有不同的意义,叫起来也得好听。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对起名字没什么讲究,谢灵却不想这样。   前世她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女生,名字起的独特又平庸,班里经常有同学笑话她的名字,渐渐的那位女生变得不爱说话,经常低着头,畏畏缩缩,失去了自信,成绩也滑落下去。   刚开始老师家长都没察觉到那个女生的变化,直到有一次女生和别人打架,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下,那位女生才崩溃然后哭着说出原因,言语间也是对父母的怨怪。   谢灵不觉得父母有错,那名女生也没有什么大错,怨怪父母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又在长期的心理压力下才会口不择言。   现在乡下人对名字不是特别在意,男孩也是自家随意起,更不用说是女孩子的名字了。   但谢灵总是格外在意名字,也许是因为谢灵前世出身大家,导致她对这些非常看重。   后来,谢秋阳在她的自传中写道:“小姨为了给我和妹妹起名字思考了一整天,最后秋阳、秋月就作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小姨说,我们生于初秋,所以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取秋;又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取阳和月作为最后一个字。”      谢灵安排好就去了村口,等着牛车。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年轻汉子赶着牛车过来。   牛车和年轻汉子都是南理大队的,年轻汉子也就是徐良才看见谢灵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脸色微微发红,神色倒是平静:“你就是谢家沟谢灵吧,我是南理大队的徐良才,今天是我赶车,你坐上车咱们就走吧,争取早点到县城。”   谢灵点点头,朝徐良才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牛车,坐在他说的那个干草堆上,应声道:“我好了,咱走吧。”   徐良才见谢灵听从他的话坐在跟草堆上,脸越发的红,不过谢灵言语举止之间落落大方,徐良才也不那么局促了,慢慢的,两人也熟悉了不少。   到了县城,徐良才把谢灵放在县城高中门口,对她说道:“我这次还得去车站接一个人,是我们大队的一个兄弟,刚当兵转业回来。一会儿你弄好了,就到高中门口最大的哪一棵树下等。”   谢灵递给徐良才一毛钱,听到他这番话自然没有不应的,本来自己就是捎带的那个,能再捎她和行李已经很好了。   至于接的是一个男的,人家已经解释了,是个当兵转业的,潜台词是当兵的很正直,也是让她一个女同志放心。   谢灵告别徐良才,走进学校,这年头的高中基础设施非常差,不过谢灵却看的津津有味。青色砖头的小路,低矮的平房,沿路两旁的落叶树和泥土地,泥土地上枯黄的落叶和小草。   原滋原味,尽管设施陈旧,但谢灵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清新自然的空气。不用像后世,走到哪都随处可见的防雾霾的口罩以及带着它的人。   谢灵来到这个时代,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没有熟人好友,没有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先进的科技。就算她意志坚定,也是有过那么几次或许是好多次茫然彷徨。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故乡,可是她继承了谢灵的记忆,却不会有谢灵那样深刻的情感。对谢灵的父母大姐,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却不会有太多亲情。   对秋阳秋月两个人却是要深厚的多,可更多的是责任。   之前忙于这种事情,又要顾及两个小的,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   而现在闲下来,走在六七年的高中校园,她终于清楚认识到,她不再是后世那个家境优越万众瞩目的九零后影后谢樟灵,不再是谢家长女并樟字辈的第一人了。   她现在是四九年生,谢家沟的谢灵,就读于这所高中。   想到这儿,谢灵竟没有太多失落,也许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身份。   正在这时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后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第8章 学校变化   谢灵转过身子,看到几个女生正往这里走来。原来在谢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学生已经下课了,而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同一个大队的谢云云。   谢云云旁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谢灵的同班同学。不过,原主内向害羞,对同学友善也说话,不过没有深交,并不怎么熟悉。   “谢灵,你怎么来学校了?”谢云云走进,见谢灵没有说话,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问一遍。   谢灵笑了笑,眉毛不自觉地挑起,开口说道:“谢云云同学,我也是学校的同学,怎么还不能来学校了。”   谢云云一噎,说道:“当然不是,就是你不是应该”在家里上工带孩子吗,还来学校干嘛。   后面的话谢云云没说出口,觉得那话不好,虽然她嫉妒谢灵,但也觉得那样很苦,反正她是做不来。这样一想,谢云云倒是没那么嫉妒谢灵了。顿时,看谢灵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谢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也并不在意她的心理波动,毕竟就是挟孩子的嫉妒攀比心理。   这种心理说严重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好在她没有发现谢云云有什么坏心。   不,应该说是就算有想坏的心思,也没那个脑子。   谢灵不理会她有什么奇怪的语气,而是大方的说起自己的目的:“我来学校是为了搬回我放在学校宿舍的东西,顺便去老师办公室一趟。”   她话音刚落,谢云云包括旁边的几位女生露出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随即看着谢灵的目光充满同情。   谢灵也太倒霉了,她真像云云说得那样不上学了。   高一有很多不上的,但高二不到一年就毕业了,就算混也要混过去这一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也能争取在公社找个正式工作,甚至有关系的直接在县里找工作,这算是农村人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至于上大学,目前县高中很少有考上的,就那么一两个,还上的是专科。   站在谢云云旁边的刘小英开口说道:“你这家里出了什么事啊,连半年多都等不了,真是可怜啊。”   另一边的王悦也是一脸赞同地说道:“谢灵你的成绩还不错呢,再拼一拼说不定还能考个专科。”   谢灵听完她们的话,也不回应,而是看向谢云云,似笑非笑。   看得谢云云十分不自在,那目光好似直接射到她心里,觉得有点}人的谢云云有点恼羞成怒:“谢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们两个说得不对吗。亏我们还在这里替你可惜呢,咱们谢家沟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被你给拉低了,别像前几天被赶回家的沈宝珍一样丢咱们班的脸。”   王悦见谢云云越说越过份,推推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给人扣帽子。   一旁王小英神色复杂,听到谢云云的话,一时被吓到了。   谢云云说话不过脑子,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那天来的人,沈宝珍的下场,脸色发白,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其他人,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灵感觉到一下子变得沉重的气氛,有墟怪,再仔细想想谢云云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然后拉着谢云云,让其她几人跟上,低声说道:“走,咱们去那块树下说说话。”   几个女孩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已经跟着谢灵来到了树下。   “这些天我虽然不在学校,但心里可是十分牵挂咱学校,不知道这些天学校怎么样了。一想到我唉。”虽然面前只是几个十八岁有点单纯的小女孩儿,但谢灵从不大意,有些事情往往败在细节上,而谢灵从不会给别人把柄抓。   果然,几个女孩没有多想,再想到谢灵很快就不再回来学校,而要回家照顾孩子、上工种地,她们自觉地理解谢灵。虽然不能上学了,但想念学校的心确实不变的。   这里几人中王小英知道的最多,她是亲眼所见,所以由她给谢灵说:“这些天咱们学校发生了不少事情,咱们班上那个带红花、吃蛋糕、穿布拉吉的沈宝珍被一群自称□□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因为沈宝珍资本主义做派,用资本主义的东西贿赂李老师。   李老师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非常独特的那个,穿什么拖鞋上课,然后整天给人画画,还经常邀请别人当模特的那个男老师。因为这个李老师也被□□带走了。   唉,其实李老师人挺好的,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再带咱们了,也怪沈宝珍,好好的贿赂李老师,李老师才不会收她的东西呢。”说到这儿,王小英还一脸可惜。   谢灵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色。   她们说的沈宝珍、李老师,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很深的印象。   原主和沈宝珍做过几次交易,原主给沈宝珍抄作业,沈宝珍则给原主奶糖当做报酬,其中一份作业一颗奶糖。   原主以前给两个外甥女的奶糖,包括她后来当做报酬给大壮他们的奶糖都是和沈宝珍交易来的。要不然,原主怎么会有那么多奶糖,那些奶糖属于奢侈品,可是需要特殊票证或者相关单位的申请的。   这可能是原主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至于李老师,是一位将近四十的男同志,擅长素描。是有一次,李老师邀请谢灵当模特,让谢灵站在教室讲台上,李老师画画然后给同学讲解。   不过原主性格内向,当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老师评头论足和被学生观察,好在这位李老师从不强求学生,看出谢灵的不乐意,自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对这两人谢灵的印象不错,但结果非她能改变。当务之急是问清其他的一些事。   “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咱们也管不着这事。不过,那□□这么厉害吗?还能直接带走人,这不应该是公安局的事吗。”谢灵做好奇状不经意间开口,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不是,他们真大胆,那时候班主任正在上课,他们就直接带走人了。班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他们,还说不能妨碍她们办理公务,否则连其他人也抓。”   谢灵闻言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和她们过多交流,借口去找老师,然后和她们分开。   谢灵在老师办公室也没有多待,只是交待一下最近的事情,班主任情绪也不高,勉强鼓励了一下谢灵,就让她离开了。 第9章 报纸和男人   谢灵除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空手出了校门。-   和徐良才约定的那棵树下没见到牛车,她松了一口气。右转往巷子里走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巷子里面有一个大型的废品站,她想去那里看看。   废品站是一座低矮简陋的小院儿,大门口,一个中年老头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东西。   这个老头姓李,大家一般叫他老李头,不过谢灵是万万不会这么叫的。   “李叔叔,我想拿些报纸书本之类的纸张,我妈想用这些烧火。”谢灵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如今也有人来废品站拿报纸,主要是想拿它上厕所。   倒是烧火的不多,但老李头一看谢灵是个大姑娘,只以为她害羞所以才这么说。   老李头点点头,开口说道:“进里面交五毛钱,不限制拿多少,但只能拿废报纸和书本之类的东西。”   谢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五个一毛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收了钱,态度好了不少,开口说道:“进了里面的1号屋子里面都是废报纸和书本。注意点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谢灵应声后进了院子,走进一间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一号”的房间。   屋子里满地都是报纸书籍,谢灵蹲下大致看了看,报纸除了比较皱之外没什么大问题,至于这里的书都是缺封皮少页,皱的不成样子。   谢灵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的字迹倒是清晰。   她不再犹豫,迅速把一些自认为有用的有价值的书籍放在一起,准备带走。-   怕时间长了被人怀疑,谢灵很快挑好,抱着一堆报纸书籍走出屋子来到老李头跟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李头说:“李叔叔,我想去前面街里逛逛,能不能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我一会儿就来取。”   说罢,拿出一毛钱给老李头。   老李头猜测这闺女应该是瞒着她妈想出去逛街,小年轻就是贪玩。他亦无不可,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容易又能挣钱。所以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另一边,徐良才告别谢灵后就前往长喜县车站接人。   在车站等了不长时间顺利接到人的徐良才却在回去途中遇到了麻烦。   原是县里纠察队的人拦住牛车不让过道。   徐良才下了牛车,脸上挤出一起笑,带着讨好开口说道:“几位同志,这我们没犯什么事怎么不让过了,是不是有啥事啊?”   一个老实的乡下庄稼汉一能犯什么事,不过是纠察队的几人看徐良才车上的大包裹,有了贪欲,想截住他那点好处罢了。   为首的良哥一脸倨傲的开口:“你这牛车里放了这么大一个包裹,是从哪里来的,是偷的还是学资本主义的路子弄来的。今天说不清楚,非得把你抓到局子里。”   “这这我没”徐良才听见这头头给人乱扣帽子,心里暗骂一句“贪鬼”,面上却是惶恐至极,无与伦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一个有字没说出口,只听到一阵带着冷意的声音:“那是我从军队拿回来的包裹,有问题?”   所有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徐良才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良哥却是脸色难看。   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乡下汉子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给人带来压力的男人。   见男人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五官立体,面无表情,更令人吃惊的是右边脸上从眉骨至耳朵附近的一条粗长又狰狞的疤痕。   良哥细看男人,越看越觉得惊心,暗道今天倒霉,没得到啥好处,纸老虎还遇上了一条真老虎。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气势惊人。绿军装现在很多人都穿,却不像眼前的男人一样身姿挺拔,穿出一股铁血气质,加上男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是从刚战场上退下来的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自己虽然有靠山,但本身却在县里排不上号。而面前这男人肯定有军功在身,这种人就算转业也会比自己地位高得多。   良哥能屈能伸,认清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刻变脸。   笑容满面,走到男人面前,举起双手准备和他握手,一边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得罪了自家兄弟。我冯子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冯子良身后的几个男人也不是傻子,看老大这架势,知道这是遇到钉子了,这面前男人肯定得罪不起,于是纷纷说道:“我不对,真是该打,竟然拦住自家兄弟。”   “是啊,该打。”      几人一边说还一边拿手拍自己几下,声音倒是响亮,就是光响不疼而已。   站在一边被忽略掉的徐良才:“”   男人也就是徐锐:“”   徐锐面上没露半分情绪,看看冯子良伸过来的双手,然后轻轻一握。   “啊,疼”冯子良嗷的一声,迅速挣脱开,蹦到几尺远,一边躲一边说道:“兄弟,除了今天这事,咱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我觉得你”快把我的手给捏碎了。   后面的话没敢说,生怕徐锐再动手。   徐锐沉默一下,缓缓开口:“是你要握手。”声音低沉微哑,不含任何情绪。   冯子良:“”我再也不敢了,你这劲也太可怕了吧。   冯子良身后的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没看老大都被眼前的男人教训了吗。然后一个个的装鹌鹑,乖乖巧巧的沉默的待在原地。   一时气氛诡异的安静,旁边被路人甲的徐良才开口:“那个锐子,咱们得回去了,而且”还得县城高中去接一个姑娘呢。   当然,徐良才也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经过刚才那一幕,徐良才终于认识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   想到这儿,徐良才咽咽口水,这一会儿接到谢灵,谢灵一个小姑娘会不会被吓到。   自己这小伙伴会不会不同意跟人家姑娘一起上车走。   他可是记得以前锐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村子里的女生吓够呛,也不喜欢和那挟的待在一起,让他这个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小伙伴也没有女生搭理,说起来也是一把泪。   徐良才越想越心虚,顺便稍微的同情一下谢灵。 第10章 韩双   谢灵走进书店,店里空荡荡的一片静默,除了看店的并没有其他人。   韩双见一个小姑娘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询问:“小姑娘这是来买书还是来看书的?”   韩双大约四十多岁,三七分的头发被整齐的打理在左右两边,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就算坐在椅子上背也是挺立着的。   这是和废品站的老李头完全相反的一类人。   以往原主也来过这家书店,从没过多的在意这位店主。谢灵却看出这人身上的文人气息,脸上虽布满风霜,但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却不是一个普通人做到的。   谢灵没有过多关注韩双,只是有了印象下了结论,开始回答韩双的话:“我想买几本书,然后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   这时,谢灵不再装作害羞无知的样子,对什么人做什么事,谢灵一清二楚。   店里的这位先生于桌前看书,旁边摆着木制的书签,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如果她像在废品站那样随意,恐怕有旧书也不会卖给她。   所以,这时的谢灵恢复原样,从容不迫,一看就是经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   韩双扶扶眼睛,看了谢灵几眼,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书,现在的书可没有多少,不好弄啊!”说到最后,隐约一声叹息。   谢灵镇定如初:“书籍种类丰富,不知凡几,我都想看看。就算看不成,当做收藏也是好的。”   “是啊,收藏也是好的。”韩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对谢灵说道:“店里没什么好书了,想要好书跟我去个地方,让你看个够。”      谢灵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齐整。谢云云几人帮忙抬东西,几人合力把东西抬到谢灵说得大树下。   “谢灵,你里面放什么东西了,这么沉,早知道不帮你抬了。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我就倒霉。谢云云一如既往的疯狂怼怼怼,不过念在谢灵以后不来学校,和她也不是一个层次的份上,谢云云也是手下留口。虽然不管怎么样,谢灵也能照常怼过去,但谢云云选择性遗忘,自认为自己不和将来的农妇一般计较。   比起谢云云,刘小英和王悦就要真诚多了。她们帮谢灵搬了东西后,还有点依依不舍。以前的谢灵同学太害羞了,让她们都没发现谢灵同学是个好同志。   几人寒暄一会儿,谢灵就让她们回学校上课了,因为她们不走,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果然,几人刚走,徐良才就往这边来。   “谢灵妹子,我帮你搬东西吧。”他来了一会儿了,不过见谢灵和几个女同学说话,徐良才也不敢过来。   在徐良才看来,高中生和古代的举人一样,他没读过几天书,所以对这些读书人都很敬佩和胆怯。   至于为什么和谢灵能放的开相处,可能是因为谢灵落落大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给自己树立的隔阂。   所以,徐良才对谢灵印象很好。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男女学生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子。女学生想吃商品粮嫁个城里人,男学生也是想吃商品粮娶个城里人,有个好丈人。   他们学生看着高傲,其实稚嫩的很,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谁还看不出来。   不过,商品粮和城里人是那么好肖想的?过个几年,说不定南理大队那几个就嫁给队里的劳强户了。   这些不提也罢。   徐良才帮谢灵把两个大包裹搬上车,出了一身汗,他呐呐道:“谢灵妹子,你这包裹挺重的啊!”   亲眼看到满怀信心的徐良才被压的直不起身子的谢灵罕见的尴尬,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徐良才同志,我这个包裹是有点重,都忘了跟你说一声了。”被子和褥子里面卷了好多书,当然不轻,但她不能说清楚,只能辛苦徐良才了。   “没事,没事,你坐上车咱们走吧。”徐良才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灵闻言往车上坐,无奈车上三个大包裹,没有太多空地,她实在不好放脚。   正寻思坐在哪里的谢灵往前面一扫,她心里一惊。   然后,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平衡,猛然往前面倒去。   然后,腿和上身砸到一个军绿色的大包裹上,而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大腿上。   感受到下面富有弹性而又莫名硌人的温热,谢灵懵了一下,然后手不自觉的想撑起身子起来。   可她的大腿和上身一阵疼痛,原来是包裹太硬,身体被砸痛了。   然后,谢灵想起身的结果失败了,更倒霉的是,这回脸又往人家身上砸去。   手也不自觉的摸了一把。   谢灵这下真崩溃了,她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丢脸的一天。   然后,从脸红到脖子根,欲哭无泪,刚收获丰富开心一下,结果就出现了这种事。   不得已,谢灵只能求助于这位被自己砸住的倒霉先生。   “那个,同志你可以帮我一下,让我起来吗?我的腿和上半身有些疼,起不来。”   被压住的“倒霉男人”徐锐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从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   刚才那种速度他是可以躲开的,可是,牛车面积狭小,如果他躲开了,面前的女人就会撞到车栏上,说不定会撞破脑袋。   想起刚才这女人的从容,白皙娇嫩的脸,徐锐难得的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之间,事情已成定局。   大腿被砸到,一点不疼,他莫名想到:这女人的皮肤那么娇嫩,压在布料粗糙的裤子上会不会疼   徐锐回过神,有校然,他怎么会这么想,就这怎么会疼呢。   然后,就听到女人柔软的请求,下意识的听从,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谢灵瞬间被拽起。   “刚才对不起,谢谢你啊。”说罢,也不管男人的反应。谢灵勉强支撑身子,坐到军绿色包裹和蓝色包裹中间,小心翼翼的靠在蓝色包裹上。包裹不小,应该能放挡住她的身体,然后揉揉手腕和腰。   真疼啊,全身上下,除了脚幸运点,其它地方没有一处不疼。   上身和腿就不说了,这脸也是火辣辣的,至于手腕本来是不疼,也被男人给捏的疼。   话说,这男人不会是报复自己摔到他身上吧,手腕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给他好好道歉,可男人太过不敢接近,加上手腕捏的太疼。   谢灵小心眼发作,没有多说,就当是两人打平了。   不过,话说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牛车上还有一个大男人呢!要知道,谢灵前世作为明星,可以没有好演技,但不能没有一个好的观察力,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谢灵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没栽过跟头,今天算是倒在了上面。   徐锐不知道谢灵心里的想法,只是余光看到了谢灵揉手腕的场景。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的红痕十分刺眼,徐锐手无意识的握紧,他抓她的手的时候很轻,为什么还会红。她的脸果然红了,女人真是弱。   徐良才坐在前面赶着牛车,注意力全在牛身上,时不时的扬起鞭子打在地上吓唬老牛。   因为谢灵嫌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又隔着包裹。所以徐良才并没有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官司。   只是觉得车上太安静了,怕谢灵一个姑娘家不自在。   他大声说道:“今天街上查的真严,还多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那些人看的像公安的制服但又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去送粮的时候还没有那些人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真是有些慌,多亏了锐子了,要不然今天说不定得”脱几成皮。今天,那些人虽然有负责检查的工作,但也是想要一些好处的。   “今天,你们遇到什么了?事情严重吗?”谢灵听他这么说,有些好奇遇到了什么事。在她看来,徐良才虽是没读过书,年纪也不比她大几岁,但人还是不简单。比普通的大队人多了几个心眼,情商要高的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她也没有去县里最里面的街道转转,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高中学校的动乱是开始了。   谢云云几人只知道沈宝珍和李老师被带走,而她今天在学校老师办公室却是看到好多座位都空了。   现如今老师都非常称职,学生上课期间,他们从不会脱岗。所以,只可能是被辞退甚至同样被人抓走了。   加上,那些老师的办公桌上,书本混乱,笔也扔的到处都是,应该是被人动过。   所以,学校最近确实是多事之秋。   想起,当时她的班主任临走之前对她说得:“现在离开学校也好,没事不要来了,今年寒假期末算你过,等明年毕业考试你再来吧!”   刚说完,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我忘了,你没事   后面的她没听清,但能让老师说出这种话,说明学校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只不过老师们为了学生的学习,努力的抗下所有事情。   值得幸运的是,学生也没有生事,所以学校表面上还是很安静的。   谢灵想起学校、老师,心情一时复杂。 第11章 回去   “今天县里东街南街街上的□□比以前更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检查牛车的人,说是什么纠察队的。”徐良才负责给大队里赶牛车,经常去县城,倒是对街上的□□不稀奇,就是这纠察队他不太清楚。   还是后来那个叫冯子良的头头主动对锐子说的,说纠察队刚刚成立,由县里总工会主管调动,平时负责工人安全和街道秩序。   不过,他看那些人嚣张的很,应该是有些背景的。毕竟光看他们穿的那身衣服就高档的多,徐良才看着眼馋的很,这个年代,无论男女都对军装制服有别样的憧憬。   但军绿色的布料却不是那么好买的,更逞论成衣了。   “那他们栏你们了没?”谢灵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含笑,开口问着徐良才。   “之前可是拦了,不过幸亏有锐子。不是我吹,锐子以前就不怎么笑,看着冷冰冰的,惹得我们大队的小姑娘都怕他。现在,锐子可是比以前更有气势了,简直是个”大杀器,不光吓女同志,还能吓住壮汉子。有了锐子,谁敢拦。徐良才还没说完话,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然后想起后面就是大杀器,然后也不敢说了。   假装打个不用捂手的哈欠,含糊说道:“总之今天多亏锐子,后面也有□□和纠察队的人巡路,但都没拦,应该是看锐子穿着一身军装的原因。”   谢灵对前面之人无意之间暴露的消息感到有趣,但并没有追问的意思,毕竟她也能察觉到刚才身旁这个被叫做锐子的男人犀利冷硬的眼神。   谢灵不经意间转换话题,两人说起其他,虽然时常有一股冷意,但气氛倒也不怎么尴尬。   谢家沟大队口   “谢灵妹子,要不我给你送一下吧,毕竟你的两个行李都太重了。”徐良才热心的开口。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吧。我家就在东头,离大队口不远。”谢灵委婉拒绝,如果她让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行李,就算两人没什么首尾,也架不住大队里的女人八卦。有时候,她们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但她们照样自说自话,仅仅为了给她们带来乐趣。   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深有体会。   秋阳、秋月她们为什么不想出去,每天待在家里,未尝没有那挟人看她们的眼神的原因。小孩子对这虚绪最为敏感。   徐良才当然知道乡下女人的毛病,不过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么多东西,确实不好。   虽然,谢灵只小徐良才四岁,但在徐良才眼里,谢灵就是个小姑娘。谢灵皮肤比普通乡下女孩儿要娇嫩白皙,看着年纪小小,不是个能干活的,没有多大力气。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   两人在那儿互相推脱,被两人完美忽略的徐锐:“”   “我来吧。”徐锐第一次觉得擅于隐藏自身这个长处不怎么好。   徐良才:“啊”   谢灵:“”   两人同出一辙的惊讶,让徐锐的气压再一次降低。   徐良才立刻反应过来,狗腿的说道:“对啊,锐子可以和我一起去,至于牛车,牛上标记着我们南理大队的名字,不会被偷。”   谢灵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可以。”如今小偷很多,但只敢去家里偷些小东西,牛他们不敢偷。   让这个男人和徐良才一起,确实可以避嫌,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这个男人是解放军同志,专门帮助人民,为人民服务。   徐锐:“我目前还是军人,一个人帮你拎,才子在这看着。”   徐良才一脸惊讶,但看徐锐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这样安排更好。   谢灵也没意见,反正她能不自己拿就不自己上手,有人帮忙还能避嫌就好。   军人,这个年代最佳的保护色,解放军同志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当然可以避嫌。   不过,“这位解放军同志,你一个人能拿”的了吗?   谢灵还没说完,只见男人已经一手拎起一个大包裹,然后迈步往前面走去,看起来异常轻松。   谢灵这才仔细看清男人全部,只觉得男人很高,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有一米六五,这个男人得有一米八几吧?这高度可能对于后世来说很常见,但在六十年代却非常少。   谢灵回过神,男人已经走远,她立即和徐良才告别,很快追上去。   如今正是农闲的时候,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浓,队里人都在睡午觉或者在家里干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锐腿长步子大,也许是因为需要谢灵指路,所以后面放慢了速度,跟着谢灵的脚步走。   不过,谢家就在东头,离村口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谢家门口   “我家就在这了,解放军同志就放到这里吧,一会儿我自己往家里拿。”谢灵站在男人面前,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就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好同志。”谢灵真心实意的感谢,她这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书籍,重的很,她自己真拿不动。   “不用谢,我叫徐锐。”徐锐放下行李,看着谢灵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反应,徐锐转身就走。   谢灵听到男人的话,觉得这男人倒是不像表面那么冷,不过她还没回她的名字呢,这人就走了。她甚至隐约觉得男人背影有些混乱。   不过因为记挂家里的两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一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锁,一边喊里面的人。   秋阳秋月听见谢灵的声音按耐不住从屋里出来,先从门缝看看人,然后迫不及待的开了大门。   这是谢灵教给两个孩子的,只有小孩儿在家的时候,把门插好。听到喊人,不仅要听声音,还要透过门缝看人,看有几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谢灵前几天刚教给她们的成语。   门开了,谢灵使了好大一股劲儿把两个包裹拿进堂屋。   秋阳和秋月本来是要帮忙,谢灵却不让,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哪能拿动。只让她们给谢灵拿点她之前放在灶上的饼子。   两人非常高兴,积极的去灶上拿饼。   秋月动作更快先一步拿到饼子,秋阳看见后不和她争,只从锅里舀了一瓷缸水端给谢灵。   锅里的水是秋阳秋月终于开的,主要用来泡麦乳精。   自从两人来了以后,谢灵不叫她们喝冷水,要喝只能喝热的或者凉白开。   两人十分听谢灵的话,乖乖遵守。   秋阳秋月被谢灵养了几天,脸色还是有些泛黄,但好歹有些肉了。两人模样相似,眼睛像谢家人都是双眼皮,大大的,脸小小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板凳上十分可爱。   谢灵看她们这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   “你们两个吃了没啊?”谢灵一边啃玉米饼,一边问坐在谢灵左右两边板凳上的两人。   “我烧火,妹妹开水。我们一起喝了麦乳精。”秋阳作为姐姐率先开口。 第12章 是因为脸吗   “还有桃酥,很甜,也很香。我们吃饱了,”秋月接着说道。   谢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以后,你们也要多吃。咱们家别的没有,饭还是够的。吃饱了饭,小孩子才能长大。”   秋阳仰起头,看着小姨开口:“就像小姨一样大吗?”   “是哦。”   “小姨,我多吃饭,以后能像小姨这么好看吗?”在秋月心里,小姨是最好看的人,她也想像小姨一样白,长大后像小姨一样高。   “当然可以了,我们秋月现在就好看,以后多吃饭,多喝水,爱干净,就会比小姨还好看。”谢灵一点不觉得小孩子这么小还爱美有错,只是认真回答她们的话,:“当然,一个人的美丽,不是外貌吃穿就能决定的,还要看一个人的修养,一个人的气质等多方面的要素。而这些是都是后天通过学习锻炼等养成的。”   两个闺女和谢灵说话,谢灵从来都是认真平等的和她们交流,就算她们有些不懂,但长期以往总能留下痕迹,并不知不觉的那样做。懂了的时候也会更加深刻。   秋月不懂气质修养之类的话,但她知道学习是什么。   “那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秋月软软的开口,语气坚定。   谢灵摸摸她的头算作鼓励,然后看向秋阳,:“秋阳呢?”   秋阳见小姨和妹妹都看向她,也没了刚才对秋月的羡慕,开口说道:“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喜欢小姨教我,也喜欢小姨讲的故事。”   秋月闻言有些心虚,她前几天在小姨叫她们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谢灵把两小只的表情收入眼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现在正是晌午,谢灵带着两人在屋子里睡了一觉。   睡起来,谢灵让两人在堂屋里喝水,她自己则是把从学校拿的包裹拖到谢爸谢妈原来住的房间。   这房间没再住人,但谢灵时不时的收拾一下,也还干净。   关住门,谢灵把包裹里的被褥打开,露出里面一摞一摞的书籍。   报纸大多是从废品站拿的,大多数书籍则是那位叫作韩双的先生给的。   那是位见识广博的智者,足以被谢灵称为先生。   这些书籍有的是先生自己的,有的是他朋友甚至是别人慌忙中丢弃的,都被先生收回来。借着新华书店的牌子,藏进店里的地下室。   新华书店属于国企,是最安全的藏书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在知道谢灵有收书的想法后,韩先生审视她片刻,然后让她拿了一部分。她为此拿了两趟。   离开书店的时候,谢灵也从店里拿了不少小人书和一些课本,还有一些政治书。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也是为家里孩子准备的。   谢灵对那位韩先生,有敬佩,还有一袖他复杂的情绪。就是没有同情怜悯,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苦。   谢灵翻看整理这些书籍,心里十分兴奋。   她真是捡到宝了,艺术设计、建筑工程、数理统计、散文集、外国诗歌名著等等各类书籍,各行各业的书籍一应俱全。   这个时候的书籍的大小都是十六开,但五十余本书着实不少。   几十本书被谢灵放在一个木头箱里,拿了些生石灰撒在里面,防止书籍受潮。   隔了一层油布,把谢爸谢妈生前的衣服和用的东西放上去。然后,她郑重的锁上锁。   又给谢爸谢妈的牌位上了香,磕了三声响头,开口:“爹娘,打扰你们了,那些书十分珍贵,都是文明的财富,现在不孝女让它们占用你们的箱子,以后造福的是谢家子孙。请爹娘谅解。”   说罢,再次磕头,起来,走出屋子。   “喝完水了没,喝完了咱们去叔姥姥家坐坐。”谢灵走到堂屋对两小只说道。   这边,送完谢灵,徐良才赶着牛车,车上坐着徐锐,往家里去。   “锐子啊,你这都几年没回家了。就算不想兄弟,也得来看看爹娘啊。   “我兴全叔和秋苗婶子可想你了,每次我一去县城,都问我有没有你的信。前几天收到你的信说你今天能到家,她们可高兴了。就今天,本来不是去县城的时间,她们专门求大队长,给了钱,让我去接你。”   他们特想自己来,可惜家里忙不开身,你嫂子刚生完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唉,不说以前,她们总是你爹娘不是。”没了别人,徐良才对着兄弟不用顾忌,一路上唠唠叨叨。   “执行任务,回不来。这次不走了,转业。”徐锐对徐良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待一下他自己。   徐良才三四年没见到自己兄弟了,十分开心。但听到他不走了的消息还是十分震惊,:“你真不走了?还转业了?不应该啊,你这种立了这么多功德还能退伍?是不是因为你脸上那个?”   部队里应该不讲究长的怎么样吧,但锐子这回回来,脸上好好多了个伤疤,看着怪吓人的。   他早就看到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他俩小时候就经常一起,刚开始是他单方面缠着锐子的。   他是他娘八个月生的,长的比同龄人瘦小。七八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耍,经常挨欺负。   有一次,他娘给他缝了个沙包,有个孩子找他要,他不给,然后那个孩子叫上几个人就要打他。   本来,他是要屈服,把沙包给他们,然后讲条件一起玩的。   结果,徐锐看见后把那几个揍了一顿。   虽然,徐锐当时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亲戚关系才帮忙,而且徐锐比他们个子高力气大,揍得很轻松。   但他当时不知道啊,只觉得特别感动,然后就开始缠着徐锐。   徐锐小时候性子就独,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就只有他和徐锐耍。   后来,徐锐十六当兵,他们分开了,但他经常给徐锐写信,用他那小学三年级的水平,这几年,就因为写信,让他认了不少字还。   徐锐看着冷,其实也会给他写信,说一说他的情况,平铺直叙没什么情感,但他知道徐锐就是这个性儿。   所以,即使分开几年,他还是没什么陌生感,锐子性子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冷,不对,是比以前更冷。   徐锐回答的干脆:“不是因为脸。这是组织需要。”有些事情太复杂,不能说给徐良才听,听了也没好处。   但组织调令是真的。   “唉,好吧,不过不当兵也好,当兵多苦,又危险,你还是在家里好。”没什么外人,徐良才说话没有顾忌。   徐锐不说话,他没什么感觉,当兵是为了活着吃饱饭。既然去了,就好好训练,做最好的那一个;执行任务,很危险,为了活着,他也拼尽全力。   他没什么喜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13章 徐家   这个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黄色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南理村通往其它地方有一条路,是前人用山上的石头一个一个压出来的,看着不怎么平坦,却是队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通道。   村口   徐解放站在路口,不时地看看远处。   当看到不远处的牛车,他脸上填满笑意,然后快步上前,像是来不及似的。   徐解放看了看徐良才,然后来到车上坐着的人。   牛车不小,但男人更高身形更修长,粗看没有发现,细看却有十足的存在感。   徐解放拉住徐锐的手,莫名激动,口中喃喃道:“高了,壮了,真是不敢认了。”   见到人之前,只觉得要好好骂他一顿,见到人之后只余欢喜。   “走,咱爹咱娘都等着你呢!”徐解放不是个腻歪的人,见到人有的是时间聊,现在还是让人回家最重要。   说罢,又对徐良才开口:“才子,你也去,今天来我家吃。”   徐良才摆摆手:“大哥,我不去了,今天你们好好聚聚,等我明天去吃。”   “好,你忙你的,我们先走。”   徐家堂屋,徐长喜和刘秋苗坐在上首座椅上,本来刘秋苗是想出去迎迎的,徐长喜不让。   不孝儿离家四年,还想让他老子去迎,做梦呢。他今天就要坐在堂屋,等着那个不孝儿给他行晚辈礼,要不就别进他老徐家的门。   长辈坐在椅子上,其他晚辈也或坐或站地待在堂屋。-一旁的大孙子见大人那么严肃,也不敢出声,乖乖的待在他娘身边;其他孩子见大哥这样,也更是不敢吵闹。   堂屋大开着,屋里一片安静。   不一会儿,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屋里人越发的沉默,有的人暗暗期待,有的也好奇的伸着头。   果然,徐解放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看不清脸,只觉得男人身板挺直,肩宽腰正,莫名的有气势极了。   人刚准备进屋,刘秋苗就跑到门口,然后拽着她儿子的胳膊,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出声:“你这个狠心的,这么长时间也不回家看看,当你爹娘是死的啊!就是那天我死了你是不是也不准备回来了?”   “我这命苦啊!丈夫,丈夫不听我的,儿子也不想见我。就我一个人,还活着干什么。”   徐长喜听他婆娘哭诉,脸是黑的,被气的,本来好好的伤感也被这娘们给弄没了。   徐解放、徐解军and徐文:“”   “呜呜,干脆给我抬副棺材吧!真是没人待见啊!呜呜”   徐锐本来十分愧疚,但听见熟悉的夺命连环后,一时复杂。只觉得他娘现在功力见涨,以前哭他爹,觉得她和儿子们受罪了,现在是连丈夫待儿子一起哭,只她受罪。   徐锐轻拍刘金花的胳膊,然后扶她进堂屋。   徐长喜黑着脸,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一腔怒火对准后面的徐解军:“站那干嘛,还不快替你弟拿行李。”   徐解军无奈,真是无妄之灾,不敢喷老娘,不敢喷刚被老娘发作的小弟,只挑他这个软柿子捏,他爹真是逊。他这当儿子的苦啊!   心里想着,动作却是不慢,等拿起行李。   真重啊,他弟不知道放了啥。   一家子回到堂屋,坐在板凳上。   徐长喜也没了再骂儿子的心思,看了看儿子脸上的伤疤,沉默半晌,开口说道:“没给你爷爷你爹丢人。”   一旁,刘秋苗默默的哭着,时不时的看看儿子脸上的疤,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怕是一时半会儿平静不下来。   徐家四个儿子,徐锐三个哥并嫂子们也做在一旁。   “锐子啊,你这男人啊,连疤都长的这么”双胞胎哥哥徐文出声调侃道。   还没说完,他娘的哭声更大了。   再看他爹的黑脸,瞬间不说了。   旁边坐着的媳妇也拽了他一下,瞪他一眼,意思是让他别废话。   徐文仰起头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想活跃个气氛吗,我容易吗我。   “其他的我也不说了,你这些年不回家的事也翻篇,这几年在部队上你也辛苦了。至于以后是个什么章程,你自己看。你一贯是个有主见的,我们也管不了你。不过,有一点必须做到,就是稳定下来,干什么事踏踏实实的干。”过了片刻,徐长喜继续说着。   徐锐:“组织会安排工作,我尽快稳定下来。”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徐长喜松了口气,然后又开口说道:“你还没见过几个嫂子和侄儿,今天正好认认人儿。”   徐锐离开家里当兵时16岁,只有大哥徐解放成家,有了一个三岁的儿子。徐解军那时才有了相看的对象。   四年后回来,二哥徐解军,双胞胎兄长徐文都已成家。   徐解军有了一个儿子,今天三岁。   大嫂半个月前刚生了老二,徐文刚成家,没有孩子,倒是和媳妇关系正好的时候,坐的时候明显三对夫妻两人挨得最近。   徐锐站起来,一一打招呼认人,几年不见已经没有什么印象的大嫂王英笑的一脸憨厚,看着温温和和。   二嫂陈男则是有些内向的回应,招呼到三嫂刘晓云时,刘晓云大大方方的回应,性子爽利,和徐文倒有些相得益彰。   认人时,徐锐面上毫无情绪,心里却是把几个女人的性情过了一遍,这是他的职业习惯使然。   认完几个嫂子轮到侄子,最小的还是个婴儿,最大的是徐磊。   徐锐当兵时,徐磊才三岁,现在徐磊对他并无印象。看到前面站着的冷面叔叔,也不害怕,他娘让他喊叔,他也乖乖的喊:“小叔,我叫徐磊。”   徐锐从兜里掏出一毛钱递给他,徐磊更高兴了,喊的更大声:“谢谢小叔,小叔呀,你真是个好叔。”   喊罢,专心致志的摆弄那一毛钱,心里想着该怎么花它,是买糖呢?还是买其它?   老二叫徐周,今年四岁,胆子和他娘一样小。看着冷冰冰的男人,有些害怕,不过倒是个听娘话的,喏喏出声:“树,我四周周。”   徐锐一视同仁,给老二一毛钱。   徐周害怕小叔,拿到钱也不怎么高兴,也没说谢谢。   其他人没感觉怎么样,陈男却觉得有些丢脸,但当着众人的面,也不敢说什么,只带着儿子缩到角落里。 第14章 打赌   除了徐磊徐周,站在这里的还有两个孩子。   分别是徐楠和徐槐,两人一个九岁,一个四岁。   徐楠站在那里,低着头,缩着身子,看不清脸上表情。徐槐想牵哥哥的手,哥哥不给牵,有些委屈和不安。   这时,气氛微妙,不复刚才的和睦。   徐长喜神色复杂,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对儿子开口解释道:“这是你解刚哥家的两个孩子,你改花嫂子想让孩子认认你,所以把他们放到这里。”   徐锐看着面前充满不安的两个孩子,从兜里拿出两毛。   徐楠看到面前递过来的双手,猛然抬头,表情惊讶,然后犹豫一会儿,想起娘交待的,然后接过钱,说道:“谢谢小叔。”   一旁的徐槐跟着哥哥走,也开心的接过钱,接着说道:“谢谢小叔。”   “嗯。”   徐长喜以及徐家其他兄弟看见这一幕,皆松一口气。   认完亲,该干啥干啥,毕竟是一家人,就算有几年不见,但气氛和谐自在。   谢家沟,队里的干部正在集中队里人开会。   谢灵带着秋阳秋月和几个妇女从李荷花家里出来,一边走一边说道儿。   李荷花纳闷:“你说这好好的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个时候开会。”   “这不过年不发肉,不发粮的,也没什么好事。”   “唉,看看就知道了,说不定呀又是征人干活的。”   李桂香说完这话被人拽了拽,看看谢灵然后反应过来,不自觉的拿手打打嘴,“啊呸,看我说这丧气话,今年刚征过人,怎么会再征人。”   说这话还不如不说,李荷花等几个妇女都很无奈,这桂香嘴就是快,都这么多年了还不注意点,怨不得谢老大媳妇天天在外面说她。   谢灵脸色平静,像是没注意到她说话一样,笑着开口:“我猜啊,队里这时候开会是有好事,要不我和嫂子们打个赌。”   “行啊,灵灵不是想学花样吗,今天要说的是好事,我就抽出时间教你。”李桂香平时最喜欢热闹,打赌这种事怎么能少了她。   “桂香嫂子这话我可记着了,在场的人也帮我们作证啊!要是我输了,我就给桂香嫂子做两个鞋垫。”一来一往才长久,谢桂香有了赌资,她也得说一个。   “好,我给你们作证。”   “行,我们可都记下了啊。”      几个妇女也愿意凑热闹,忙答应了。   几人说说笑笑的走到谢家沟平时开会的空地上,这地方是以前村子富人唱戏说书的台子,后来被大家征用作讲话用。   原跃进站在台上   “大家静一静啦,静一静,今天我们说一个事。”   原跃进办事牢靠,性格虽然软和,但在队里人眼里还是很有威信的。   这不,他说安静,台下的人果然静下来。   原跃进满意一笑,随即开口说道:“咱们大队公帐上欠了不少人的工分,这拖来拖去也没个准,大家肯定也想让队里还。”   话音一落,下面的人开始骚动。   “可不是嘛,欠了我家好多,也不说还。”   “还有我家的。”   “这是不是准备把工分给兑换了啊。”      “安静,安静,我还没说完。那些工分换粮换钱,队里肯定是还不起的,不过咱们可以拿其它还。”   “村里后山脚,不是有不少树嘛,咱们拿那个还。要木头,跟我说一声,让计分员做上标记,然后让会计记上帐,自己就能砍了,可以拿它抵工分。当然,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有工分,欠再多,也不能换那些好树了,所以大家早点决定好,时间不等人,错过这次了可没下次。”   说完,台下的队民都议论开,跃跃欲试。   这年头,除了家里特穷,还要欠队里的外,其他人都有剩下的工分,记在队里却没有换。   以为再也要不回来,谁能想到还能换东西,虽然木材便宜,但后山山脚那些好木材可是不能轻易弄上,对于大家来说算是意外之喜。   盖个房子做个箱子啥的都需要木材啊。   大家都很高兴,原跃进也很高兴,还是这读书的脑子好啊,虽然损失点好木材,却能把队里的账平了。   这以后也不用在操心队里还债问题,还能间接的给队里人发点福利,唉,好主意,好主意。谢灵这闺女就是能想,脑子活灵。看来以后对孙子的学习得再操一份心,可不能让他混日子。起码得像侄子那样上个高中。   被原跃进赞脑子好的谢灵此时也高兴极了,她也只是试探试探,没想到真能成。   现在,既能学了花样,还能换木头了。   她可是觊觎后山的木材好久了。   现在队里做家具都是砍掉队里长的树,材质粗糙。而后山山脚的树,虽不是上等木材,但树木高大粗壮,硬度高,边材颜色浅,材质十分不错。   再有,现在如果不换,以后动乱蔓延到乡下,就没机会动属于公有财产的树了。   谢家沟开完会,大家迅速散去,各回各家,商量会上说的事。   而谢灵自己就能做主自家事,趁着大家都在犹豫,就立即找原跃进划树去了。   来到原跃进家,和原跃进媳妇打了声招呼,进了堂屋。   堂屋原跃进正拿陶瓷缸喝着水,嘴里哼着:是个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谢灵走上前,开口说道:“叔,我想用工分换树,来跟您说一声。”   原跃进惊讶地道:“这么快考虑好了?”   谢灵腼腆一笑,好似不好意思,开口说道:“其实我之前就想给家里两个闺女打个箱子用,但没有合适的木材,因为一直惦记着,才想到拿工分换木材的主意。不过,之前就是给您出主意,提个建议,没想到您真决定了。”   原跃进听她这么说,笑了笑,语气也十分和蔼:“你这心好,主意也是好的,对大家都好,我肯定得用。你们这念过高中的就是不一样,比我聪明。”   谢灵摇摇头,连忙说道:“叔这是啥话,有用就好,我也是怕给队里和叔添麻烦,看来瞎想还想对了。”   “哈哈,你这闺女就是太谦虚。之前英子还说你比以前外向了,现在看还是内向的很,以后得改改,咱优秀就是优秀。”   “嗯嗯。”   和原跃进唠了一会儿,谢灵提出要回去了,原跃进看天儿不早了,就没留她。   原跃进媳妇英子留谢灵吃饭,谢灵拒绝,现在大家都不富裕,就是队长家也不能随随便便吃人饭,推说家里还有孩子,赶紧走了。   谢灵走出大门,心里松口气,原跃进性格温和,平常也是笑眯眯的看着好说话,但能当上大队长这种实权领导也不简单那。 第15章 她很敞亮   谢家沟标记树,砍木头,记账一时间忙的不亦乐乎。-   谢灵虽是第一个做标记的,但混在人群里也不显得突出,也就是一些人说说酸话。   比如李桂香的嫂子连雨来就觉得谢灵最先选,把好的都挑没了。选了那么多也不知道干啥子,家里几个女的不用盖房子用着浪费,还不如省下来给队里其他人用用。比如她家。   然后还让李大慨去谢灵家借树,或者两家换一换。   连雨来在家里酸这几句,正好被回娘家的李桂香给听到了,这不捅了马蜂窝。   李桂香最近和谢灵经常待在一起,觉得谢灵人好,平易近人,不占便宜不道是非,还有文化。   而她这好大嫂,最爱占便宜,心眼小胆子小,还自以为自己聪明,经常背后捣鼓她。   听到她那番不要脸的话,当即嗤笑,嘲讽她大嫂吃不着葡萄就吐葡萄酸。拉屎不出赖地硬。明明是自己犹豫去的太晚挑不到好树,非要怪别人太早。   连雨来也不是个好相予的,听小姑子骂她,也是一点就炸。说李桂香就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明明是个狗非要装作老鼠,什么事都要管一管。   姑嫂两人厉害,李大慨却是个软柿子,哪个也拿捏不了,只能眼看着两人吵。   一个木头门隔不住一家事,这不两人吵开,村东头大多数都听见了。   然后一个村子的人也听说了,都觉得她没理。谢家沟谢家是大姓,和谢灵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再说就凭谢灵爹娘大姐去世后,还能把两个外甥女接回来改了姓,大家就对她竖起大拇指,觉得这人好。-   虽然好些人说她傻,但聪明的却觉得和谢灵这种人相处着放心。   加上,谢灵最近外向了不少,逢人就打招呼,就算是不待见她的人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   后来,有人见着连雨来就讽刺她,贪得无厌,连孤女都不放过,本来人家就不容易,还要欺负欺负人家。   弄得连雨来好大没脸,和小姑子本来就不好的关系也更加恶化了。   而故事中心的谢灵听后只是笑笑,不发表意见,有人跟她说后,见谢灵不怨不气,更加觉得这人好,不记仇,心胸开阔。   其实,谢灵心里却想的是:且等以后吧。   谢灵最后得了四根大木头,数量在队里属于中等。   但谢灵家里没什么人,所以队里人还是好奇她弄那么多木材做啥子。因为有之前连雨来的事,虽然好奇但也没有闲话传出。   谢灵拜托谢家几个本家堂哥给她把木材砍成各种形状,方便存放。   谢建设几人虽不是木匠,但乡下人都明白个一二,知道做家具适合裁成什么形状,留给谢灵裁成什么形状。   因为得了好木料,一时之间,谢家沟做家具的人多了起来,大队的木匠越发的忙不开身。   大晚上,谢灵家的门被敲响。   谢灵从里面问道:“谁啊,这么晚了?”   “是我,李桂香。”外面的人连忙回应一声。   好大一会儿,谢灵确认了人,才把门打开,道:“嫂子,刚对不住啊,开得这么晚。”   李桂香跟着谢灵进屋,闻言连忙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大晚上的,你家这儿偏,家里就你一个大闺女,还有两个孩子,必须得认准人儿再开。”   谢家的房子是后面谢爸谢妈新盖的,为了地方大,能把自留地圈在院墙里,盖得比较偏。   不过因为谢家几个女人,谢爸专门把院墙往高里盖,后来还从山上弄了一些荆棘扎到墙头。   这房子偏是偏,用水却方便自在。   两人把小家经营得美美的,谁知道,两人这么早就走了,留下谢灵一个人。   李桂香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对,对着谢灵一顿说:“以后你可得把家门看好了,天将黑就得把门插住,白天出门,也不要忘了锁。别看队里那群人潇洒,说什么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他们那是家里人多,来来往往不方便上锁,要不然谁都想把家门看的紧紧的,这会儿小偷儿猖狂的很。”   这年头配一个钥匙也贵的很,所以一家一般只有一两把。   谢灵嘴角含笑,也不插嘴,认真听着李桂香说道儿。   说罢,见谢灵还是温温和和的,眼睛透亮的看着你,她拍拍谢灵的手,真心说道:“我就喜欢你这性子。”耐心细心,让人十分熨贴。   这时,秋阳给李桂香舀了一瓷缸水,秋月把板凳让出来给她坐。   “哎呦,这俩小的真懂事。”李桂香看两人的动作赞了一声。想起家里几个调皮的,说道:“还是这俩可爱听话,我家那两小子一天不着家,回家就是为了吃饭。整天在外面跟人斗凶斗狠,都没帮她娘做过点家务事儿。”   “我家闺女可爱懂事,栓子和根生也是个好孩子,眼神正,前几天我还见俩小子给你往地里提溜水呢。”谢灵笑笑,拿手顺顺靠在她身上的两小只的头发,说道。   那俩人哪是帮她,只不过是想比谁力气大这才提溜水,后来连桶也不知道送回家。不过李桂香听见谢灵这话心里却是开心,嘴上谦虚:“我家那俩可不行,还是闺女听话。”   谢灵笑笑,顺着她的话说:“闺女文静一点,小子调皮一点,都挺好。”顿了一下,岔开话题说道:“嫂子,你这会儿来是出什么事了?”   李桂香喝口水,开口:“看我这性子,一说啥就说个不停。我今天来就是问问你,你想不想去南理大队做家具。咱队里的李木匠最近一两个月肯定忙不开,罗家湾和南理离得近,我和陈家媳妇想着是去南理,让南理的徐木匠做,他的手艺比两个大队的都好呢。”   谢灵十分惊喜,连忙说道:“去,怎么不去,我丢了好些木料,就想着做几样东西,哪知道人这么多,我也不认识其他大队的木匠,只能等着。幸亏这会儿天气好,要不然木头也该潮了。桂香嫂子来的正是时候呢。”   “行,那咱明天早点,你准备准备。明天我让孩子他爹用平板车帮忙拉木材,你就一早等着,老四过来拉上木料,咱一起走。”   “行,那明天我准备些吃食做咱们的午饭,嫂子你们就不用带了,要不然我可不应。”   “好嘞。”就冲谢灵这份敞亮,李桂香以后有啥事儿还愿意叫她。 第16章 小明刷牙   送走李桂香,谢灵开始做饭。   谢灵做大厨,秋阳秋月看火,往里放柴。   谢灵拿一个鸡蛋打进碗里搅匀后倒进水开了的锅里,然后放几根青菜。倒一滴油,洒点盐,多放点醋。片刻,小半锅青菜鸡蛋汤就好了。   鸡蛋汤稀稀的,汤里也没有成块的鸡蛋,但谢灵加了一滴油,配上鸡蛋的腥味和醋的酸味,倒也不错。   谢灵拿开锅盖,一时之间香味铺满厨房。负责烧火的两人坐在小凳子上,看不着锅却使劲抬头,鼻子一吸一吸的。   秋阳秋月闻着味儿,只觉得嘴里口水留不住了。   谢灵看着俩人的馋样儿,噗嗤笑了,“看你们这馋的,我这缺我俩闺女吃的了还是喝的了。每顿饭都来个这表情。”   秋阳吸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姨,你做的好吃,我们没见过比小姨做得更好的饭了。以前,我奶做饭只有饭味和馊味,没有油味。”   谢灵笑笑,这年头大家不舍得拿油票买油,做菜都不放油,不用说滚个汤了。   至于罗家,秋阳奶奶王娣来什么好吃的都到罗家两个孙子嘴里了。而秋阳秋月两个姐妹吃的只比罗家其他人还不如。   要不然,两人都五岁了还比谢家沟四岁的孩子还长的矮呢。这些多说无用,只能给两人好好养着,慢慢把身子养起来。   秋月听姐姐的话,点点头,附和她姐姐的话,说道:“小姨做得好吃,什么都香。”歪着脑袋,想了想,又开口了:“小姨家是香的,人是香的,炕是香的,饭是香的,睡觉也香香的哇,好多都是香的。”   谢灵被秋月这话这语气逗笑了,点点俩人的头:“你们知道为什么小姨家这么香吗?”   “为什么啊?”   “为什么?”   谢灵:“因为多了秋阳和秋月,它就变香了。以后,你们俩要是离开了,它就不香了。”   “我们不离开,它就永远香香的了,就像兔子的家一样。”小白兔的家是谢灵昨天给她俩讲的故事,秋阳还记得清楚。   “我可不会离开,这里最好了。”秋月握握拳头,说道。   谢灵:“这里可是咱们家,你们能去哪?”   一边说着话的时候,谢灵把青菜鸡蛋汤倒到一个大瓷碗里,扣上盖子。   也不洗锅,继续炒菜。   红上锅,往里倒一点儿油,油红了后,把自家院里种的蒜苗切了放进去。   洗好的土豆丝放到锅里,一边炒一边放盐,快熟的时候放醋。   至于晚上的主食,就是早晨煮的红薯。不用热,直接吃,也节省了柴火。   没过几分钟,饭就这么好了。   谢灵让姐妹俩一个端菜,一个拿红薯,她则是把青菜鸡蛋汤给端到堂屋桌子上。   三人谢灵坐在中间,秋阳秋月坐在她两边。   谢灵先给自己舀了一碗鸡蛋汤,再给两小只舀分别舀一碗。   然后三人开始吃饭。   谢灵吃饭秀气,大方利落慢慢来,细嚼慢咽,不露牙齿,不吧唧嘴。   秋阳秋月也有学有样,比起初来时的狼吞虎咽、囫囵吞枣,现在也是不露牙齿,学着小姨的样子慢慢吃。   饭后,谢灵熬一大锅开水,给两人洗漱。   晚上大约八点   谢灵带着两小只上炕。   躺在炕上,秋阳迫不及待的问道:“小姨,小姨,今天我们讲什么故事啊?是小白兔的闺房,还是小燕子搭巢呢?”   躺在最里面的秋月也竖着耳朵,眼神期待着小姨能给她们讲新故事。   谢灵似笑非笑,说道:“今天啊,咱们不讲小动物了,咱们讲讲小明刷牙的故事。”   就算不是动物,她们也喜欢的,秋阳照样兴致勃勃:“不过小明是谁?”   秋月:“姐姐别说话,听小姨讲就行了。”   随后,谢灵清亮柔和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小明是和你们同龄的小男孩,他非常听话,就是不喜欢刷牙。   一天,“小明!”妈妈说对他说道:“该去刷牙了!”   “我知道了啦!”小明躲在浴室里,打开水龙头。妈妈还以为他在刷牙呢。   “有那么多牙齿呢,怎么可能把所有的牙都刷到嘛!”小明抱怨的说,“早上要刷牙!晚上也要刷牙!每天都要刷牙,真是麻烦!”   小明看着自己黄黄的牙齿,突然就有了一个好主意:“嗯今天就不要刷牙了,明天多刷一次不就行了吗”   可是,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小明每次都说:“明天多刷一次就行了嘛。”不过到了第二天,他又把刷牙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天,小明又像平常一样,不刷牙就去睡觉了。他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突然觉得嘴巴里怪怪的:原来,所有的牙齿都不见啦!“咦,我的牙齿呢我不是在做梦吧”   小明再也睡不着了,他翻来覆去的,一直在想失踪的那些牙齿。   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镜子跟前,使劲儿张开嘴巴,这一看,让小明高兴得差点晕倒了:哇!嘴巴里真的是一颗牙齿都没有了哎!“哈哈,太好了!”   小明以为没有牙齿很好,结果他起来发现桌子上摆了许多好吃的东西:坚果、炸鲜鱼,还有他最爱吃的炸蘑菇。   小明好想吃啊,可是没有牙齿,他什么都咬不动了。   他难受极了,跑到屋外哭了起来。   秋阳听得正起劲儿,见谢灵不说了,连忙问道:“小姨,小明的牙齿去哪了?他最后怎么了,牙齿有没有回来?没有牙齿,不能吃东西,真是太可怜了。”   秋月也想知道,眼巴巴的看着谢灵。   谢灵:“最后啊,小明的牙齿重新长出来了。可是长牙齿的时间太漫长了,他又不能吃好吃的,只能喝水喝粥,最后被饿瘦了一大截,好吃的不是坏了就是被老鼠偷走了。   至于小明的牙齿,是因为他不刷牙,牙上长了虫子,所以掉光了。”   “啊,不刷牙竟然这么可怕?”秋阳秋月觉得很恐怖,又很心虚。   谢灵:“何止呢,不好好刷牙也会掉牙齿的。”   谢灵说这话时笑眯眯的,一点不觉得自己说的不对,她可得好好给俩人提个醒。要不然这俩人时间长了,不用说不刷牙了,连牙刷都能整不见了。   小明刷牙的故事是《小熊刷牙》改编的,谢灵去除掉一些不合理的部分,然后加上当前俩人的情况就得到了今天讲的小明刷牙。   可能小孩子小时候都不喜欢刷牙?前世她哥哥就是这么哄调皮的小侄子刷牙的。   连秋阳秋月这种乖巧懂事的孩子都磨洋工,应付她。   虽然故事里还有不少不合理的地方,但两人还小可不知道,只想到这几天她们都没好好刷牙。   秋阳捂住自己的嘴,秋月只觉得自己的牙齿好像有点疼。   “呵呵”谢灵看见俩人的动作不禁噗嗤一笑,说道:“不过,如果之后好好刷牙就不会掉呢?这叫及时止损。”   “它和亡羊补牢是一个意思吗?”秋阳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成语上来。   谢灵摇摇头,说道:“不是,亡羊补牢是为时已晚,而及时止损却是为时不晚。”   秋阳露在外面的头点了好几下:“嗯嗯,我知道了。”   秋月的主意力还在故事里,表情疑惑:“小姨,故事里面的水龙头是什么?竟然还可以放水。床是什么,小明竟然用来睡觉?还有坚果,炸鲜鱼,炸蘑菇是什么东西,很好吃吗?”   谢灵没想到能注意到这些不同寻常的是秋月,她先是表扬秋月一番,然后说道:“水龙头只要一扭开就能放水,不用咱们自己提,不用到河里取水。水来自水库,比河里的水更干净。有些发达地方已经安装了。   床是用来睡觉的,非常舒服,不过没有烟囱通火,但有暖气冬天就不会冷。   炸蘑菇炸鲜鱼都是蘑菇和鱼放在有很多油的锅里炸。香软酥脆,味道好极了。”   秋阳秋月听得眼花缭乱,只觉得小明家里好厉害,竟然能用上这么棒的东西。   她们什么时候才能用上呢!   借着煤油灯,谢灵能隐约看到两个孩子眼里的向往,她觉得欣慰。   两人听到未知事物不再是抗拒和害怕了,学会了接受,变得更加主动,更加积极。   也许有一天,埋在她们心中的小芽儿会长成参天大树。那个时候,小小的山村困不住她们。   晚间故事完毕,秋阳秋月已经睡熟。   谢灵坐在板凳上,写着日记:   一九六七年十月十七日,晴朗的傍晚,她们睡了,却在我的心中留下一丝激动,这让我难以入眠。   来到这个时代我始终不平,认为自己有大才能,无论音乐表演绘画艺术,还是金融经理政治我都精通一二,却困守于落后的乡下,道尽家长里短。   但在看到外甥女向往的眼睛时,我突然有些顿悟。人于平淡中更能啜饮美酒的香甜。   这下这段文字,谢灵沉默片刻,她撕下纸页,然后就着煤油灯点燃白纸,看着纸张一字一句的烧干净。   再在日记本新的一页写下:   婚姻乃人生大事,慎重考虑为上,但宜早不宜迟。   谢灵写完这话,嘴唇扬起,无声地笑了笑。   然后回到炕上重新躺下。 第17章 徐老大   第二天,谢灵起得早早的,蒸了十几个玉米馒头和红薯。   她自己拿一个馒头,配着昨天晚上剩下的土豆丝,泡一瓷缸麦乳精当做早饭。   吃完饭,收拾好剩下的馒头,把今天带的木材准备好。   走进西屋,两个孩子还在睡觉,谢灵叫醒俩人,嘱咐她们她走了,起来自己吃饭。   秋阳秋月还有点迷糊,但也听到了小姨的话,乖乖点点头。谢灵给她们盖盖身上的薄被,让她们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有人喊。   “谢灵妹子,你桂香嫂子让我来给你带木材,一会儿你先在家等和桂香她们一起走,我就先去了。”说话的是李老四,是李桂香的丈夫。   李老四个子不高,身体却是壮实,配着一脸和气的笑,显得人十分憨厚。背上挂着粗绳,身后是平板车,平板车里已经放了不少木材。   走到谢灵前面主动帮她把木材放到平板车上。   李老四话不多,把木材放好,就拉起平板车和谢灵招呼一声就走了。   和李桂香谢灵一起去南理的还有陈丫子。   陈丫子穿着看不清颜色的缝满补丁的上衣和肥大的宽裤,脚上是一双草鞋。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暗黄色的脸上却布满皱纹,这样的陈丫子,让谢灵多看了一眼。   谢家沟虽不富裕,更算不上人人都能填饱肚子,但却是没像陈丫子这样的夸张,瘦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垮似的,不知道有没有七十斤。   谢灵心里惊讶,面上没有露出异样。   “这是谢灵妹子,原来一直在县城念书,也不经常见到。”李桂香想着陈丫子不怎么出门,也不经常和人聊,怕她不熟悉,所以给陈丫子介绍谢灵。   接着,又给谢灵介绍了陈丫子:“这是银娥婶家的儿媳妇,就叫陈嫂子吧。”   “叫我陈姐或者丫子姐吧。”旁边一直沉默的陈丫子看了看谢灵,突然对她开口。陈丫子声音温柔,一点不像外表那么粗糙,不过可能长时间未开口,说起话来有些滞缓。   一旁的李桂香闻言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谢灵闪过一丝惊讶,在乡下已婚妇女都被叫做嫂子的。这时,趁着说话的功夫,谢灵仔细打量这位陈姐,发现这人十分奇异。穿着、声音、面貌和她那硬气的眼神不太相符。明明不是个能受气的性子,却过的这样不好,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其它原因。   不过她没多嘴,开口叫了声陈姐,没有叫丫子姐。在这里,名字叫丫子的,一般都是家中长辈不给孩子起名字,也不主动给孩子上户口。然后公安局下乡检查时,就会给人上户口,上户口时,男孩一律起名为根子,女孩一律叫丫子。   陈丫子应了她这一声就沉默下来,路上都是李桂香和谢灵说话。   三人脚程不慢,不到半个小时便到了南理大队。   李桂香带着两人来到徐木匠家,李老四已经坐在院里和徐木匠说话。一老一壮喝着水,聊着,气氛十分轻松。   看见几人,徐木匠没起身,熟络的招呼她们坐下。   如今大多数木匠都很傲气,像徐木匠这样和气带点自来熟的十分少见。   “桂香每次都这么客套,你说你打什么,我去一遭谢家沟就行了,还专门来,难道是怕我吃你家一顿饭?”徐木匠声音洪亮,说话大大咧咧,显然是和桂香两口子惯了。   李桂香摆摆手,冲着徐木匠开口:“这次我可给你送活来了,不止我家,还有两家呢。三家你一天做不完,还得过夜,我家两个小子可是受不了你的大臭脚。”   “哈哈,那俩小子竟然嫌弃他大伯,下次去了谢家沟先揍栓子和根生一顿。”徐老大闻言也不生气,而是从屋子里拿出板凳,招呼三人坐下。   李桂香呸一声,开口:“你快干活吧,咱这儿人等着呢。小心徐老叔看你偷懒,又拿鞋帮子抽你。”   “切,老头子的爱徒回来了,哪还记得他的独苗苗。”徐老大听见李桂香的话,嘀咕一句。   不过到底正经起来,拿着放在地上的小本,开始问李桂香:“你家做得家具就老四说的吧,没有要添置的?”   “没了,就老四说的,至于大小怎么合适怎么来,我不挑。”   “行。那下一个呢?你想做啥子?”徐老大早就注意到李桂香身后这姑娘了,当然不是因为其它。只是觉得这漂亮姑娘家来定家具怎么都有点奇怪。这一般家里打家具无非是汉子娶秀添新房,闺女嫁人当嫁妆。   而谢灵长的俊俏,脸白手白,留着两股麻花辫,文气十足,一副学生样儿,怎么看都是个黄花大闺女。这大闺女来给自己订嫁妆?   唉,不想了,管她呢!   谢灵不知道眼前这人在想什么,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展开递给徐老大。   一边开口说道:“徐木匠,我是想给闺女做几样柜子。这不听桂香嫂子说您手艺好,我就想着看您能不能给做?”   谢灵随身携带图纸,也是看情况拿的。李桂香和徐老大惯,她就拿出来。如果不熟,她也就不拿,不给人添麻烦。   徐老大没立刻回应,而是接过图纸认真看起来。   这画不知怎么画的,上面的柜子和真的似的,一个个零部件也十分清晰。   徐老大一眼就能看懂,制作不是特别复杂,就是样式没见过,看着好看,装东西比其它柜子箱子方便。   要说有复杂的流程,就是榫接工作了。   要把为数众多、各种规格、各种形状的木头加工打磨好,然后严丝合缝地榫接在一起,是一个高难度的技术活。   而谢灵给的柜子样式,比他以前做过的柜子,榫接多了一倍。   不过,受不得苦的木匠不是好木匠,他虽是一个小木,但也是千磨百锤,经过无数次打磨的木匠,不是那等钉子木匠可比的。   像刚回来那人,明明没学几天活计,偏偏老头子觉得他比自己有天赋,然后跟捡了宝似的。   结果那小子好好的不跟他学了,现在人家回来了,老头子又粘上去了。要不是知道老头子对他娘好,他还以为他稀罕秋苗婶子,把人儿子当亲儿子呢!   啧啧,徐老大心里腹诽,编排起他爹来也是丝毫不手软。 第18章 徐老头   徐老大把三张图纸,一一看过去,看着谢灵开口道:“这几样做工都不怎么复杂,就是做起来有些麻烦,你要做几样?多了我做不了,毕竟太浪费时间,还有其他人等着呢。”   谢灵听见这话心里高兴,脸上也露出笑容,嘴角弯弯,开口:“三样各做一个就行,规格做就按我纸上写的那么做。然后再做三个书箱,一个大的,两个小的。大的在家里放书,小的让两个闺女用。”   徐老大听后爽快点点头,说道:“行,我给你做。不过,你那三个柜子,样式复杂,活计是普通样式的两倍,一个的价钱就给普通样式的一个半。这样行不?”   “行。”现在可不是说你拿出一个创新图纸,人就能给你打折甚至免费的时代。   现在学木匠很慢,相应的也吃香的很。   他们本来就忙,当然不希望增加他们的工作量。像谢灵给的这柜子的样式,其实最不受木匠们欢迎,因为他们靠做普通柜子就能赚钱,还比这个省力。难道就因为这样式好看,做出来的柜子更方便?   不得,要是真兴这个,他们动动脑子可能会比你设计的好一百倍。   所以,谢灵没有犹豫,利落的点点头,接受徐老大的报价。   一旁,李桂香两口包括陈丫子都对谢灵拿出图纸很好奇。   其中,李桂香尤甚,早在谢灵拿出图纸给徐老大时,要不是因为规矩,她早就想问了。   站在一旁,听徐老大和谢灵两人一问一答,从数量商量到报酬,这心里像是被爪子挠了似的。   好不容易等两人商量好了,李桂香快速问谢灵:“灵灵,你刚才递给徐老三的是什么图?”   语气直的很,李老四有些不好意思,徐老大撇了撇嘴,老四媳妇还没吸取教训,说什么都直来直去的。   谢灵觉得没什么不好说得,于是开口:“我在高中老师家里看过几样柜子,觉得挺好看的,我就把它画了下来。想着也做成那样的柜子。”   柜子不都一样吗?一个空地两扇门,还能咋地啊!这县城楼房里的东西还和乡下不一样?李桂香有些好奇,于是说道:“老师家的啊!县城楼房文化人家里的柜子和咱们做得柜子有啥不一样的?好看不?是不是多了文气?”   这下,不仅李桂香了,一旁的李老四和陈丫子也好竖起耳朵想听听谢灵怎么说。   谢灵无奈,这本来是她随口编的,大家竟然这么好奇,看来城里对大家的吸引力还真是高啊!   要不是木匠有木匠的规矩,不能随便透露一些信息,李桂香早就问徐老大要谢灵的图纸了。   这时,徐老大也凑趣了,说道:“闺女,你刚才给我的图纸是咋画出来的,咋能画的那么真呢?看起来十分的”徐老大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   “立体。”谢灵接着他的话说道。   “立体?这个词说得好,对,一层一层的盖在上面不就是立体吗?”徐老大觉得这词儿用得好。   立体感层次感阴影变化之类的绘画技巧在二十一世纪,只要是学生都能道出个一二三。   学素描这些也是基础,对于建筑系的学生来说,恐怕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但这个年代,徐老大作为木匠,经常画图纸,不管是家具图纸还是房屋图纸,这些他们画的十分熟练。   但是却缺乏系统训练,一些技巧性的东西没能掌握,因为他们不知道素描,更不会专门去学习素描。   谢灵想了想,她有很多生活品质上的诉求,恐怕以后还得求人家木匠。   她觉得自己应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于是,谢灵说道:“徐木匠,麻烦你给我拿一支铅笔,再拿一张干净的纸,我给示范一下。正好也让桂香嫂子、老四哥和陈姐开开眼,让你们啊见识见识城里的柜子。”   后面一句,谢灵笑嘻嘻的,明显是打趣的话。   徐老大递给谢灵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   谢灵不和他客气,直接坐在矮凳子上,随意从地上拿起一个小薄木板垫在纸下,就着高凳子开始画。   徐老大李桂香几人围在她旁边。   徐老大是想学学谢灵的技巧,李桂香两口子和陈丫子三人则是单纯好奇,还没见过人作画呢。   此时,徐兴全和徐锐走在路上。   徐兴全就是徐老大口中的老头子,只见他一身绿军装,兜上挂着一个大烟斗,手背在后面,不时地和身旁的男人说几句。   “锐子啊,记得以前让你和我学木匠,结果你没学就好就当兵走了。   当兵好啊,比当个臭木匠有前途。当兵保家卫国,咱这些人都是受你们这些军人的保护。   可你这回来了,不走了,是不是该学个手艺。现在,有个手艺好傍身。你这年纪也该找媳妇了,以后养家也得有个活计啊!   别看你在城里有工作了,还能发工资,可这样你不是也不能经常上工。这不上工发不了粮食,还得买粮食?听着好,但真是不踏实。家里有粮心里不慌,咋能靠别人卖你粮过活呢?”   徐兴全的脾气是南理大队出了名的臭,又倔又硬,队里乡亲经常看见他光着脚追着自己儿子打。可这会儿语气和蔼,好声好气的对着徐锐说道儿。   徐锐知道老人一番好意,不说自己已经被组织安排的工作比木匠挣得多得多,也比一般城里工人挣得多。仅仅点点头,说道:“徐老叔,以后我闲了去家里找您学,您不要嫌弃我。”   徐兴全闻言眉开颜笑,摆摆手:“不嫌弃不嫌弃,你不怕吃苦,手巧的很,也能干,可比我家那个强的多。”   “就说你这给的军装,真是比城里卖的还好。也就你能给我,他徐老大能给他老子置办一身?”   徐锐闻言闷声不吭,他不接这话   徐兴全带着徐锐来到他家,一进门口,就看几人都围在一个地方。   徐兴全走上前,拽着徐老大的胳膊,问:“你这是干啥子?”   徐老大正看的入神,闻言也不抬头只呛声:“等等,要做什么一会儿说,没看我正忙着呢,没眼色。”可见徐老大的脾气也得他爹几分真传。   徐老爹听到他这不像样的话,揪起徐老大的耳朵,开口训道:“你这小兔崽子,老子叫你你不理。要真是别人叫你做家具,你还不上天。”   徐老大干嚎一声,遇到这种爹真的很崩溃,外人还在呢,就这样像什么样子。他以后见不见人了,怎么说也得等别人走了再教训他呀!   现在,被他老爹逮着,只能低头认错,求饶开口“爹,爹,我错了,真错了。我这不是看的正入神呢嘛。”   嘴上说着,手也不闲,捏着他爹揪着的耳朵,妈呀,太疼了,得把耳朵先解救出来。   父子俩这一出戏看呆了众人,徐锐和李老四还好,看多了不觉得什么。三个女人却是惊住了,这是什么操作。 第19章 又酸又甜   李桂香看着父子俩的动作,喃喃自语:“我的个乖乖,原来别人说的都是真的。徐老叔这么英武的吗?”   谢灵图还没画完,听到动静就停下笔,然后看着父子俩的动作,一时觉得原来六十年代就有欢喜冤家的父子了吗?   陈丫子:真该庆幸自己不是儿子吗?不是的,她眼里不自觉的闪过羡慕。   徐兴全拧了一会儿,想起院子里的人,为了给儿子留点面子,徐老大也自觉自己不应该和他老子计较,于是两人不约而同的把手放下。   徐兴全咳嗽一声,说道:“刚才你看啥看得入神了?”   徐老大也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神色自然的回答老爹的话:“人家闺女画图纸画得跟真的似的,我就想看看人家咋画的。”   徐兴全惊讶地问道:“谁啊?”一个闺女画图纸?这听着咋这么假呢!不是他看不起女的,而是现在也没有个女木匠吧!   徐老大看出徐长喜的不信,也不多说。   而是征求谢灵的意见,看可不可以让他爹看看,毕竟是人家姑娘画的。   见谢灵点头,徐老大拿起木板上的纸让徐长喜看。   只见纸上是一个还没勾勒完成的橱柜,橱柜样式创新,粗看没什么,但细看就能感觉到这橱柜的精致。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让徐兴全惊讶的是里面图纸的结构层次性,比他画的好多了。   徐锐跟着徐兴全进来,就站在徐长喜的身旁,自然而然的看到了纸上的铅笔画。   这种画法他见过的,他刚入部队时的班长就会用铅笔作画。回到宿舍,经常拿着铅笔架着木板抹抹画画。   后来,他们不是一个班了。   但有一次,那个班长把以前班的人集中起来,给全班同志画了全身像。   当然,徐锐不知道那位班长最想给他作画,就因为班长认为徐锐的伤疤配上他的表情有一种禁欲和堕落的美感。   可惜,徐锐为人太过冷淡,只有找全体作画的借口才能让徐锐配合。   那位班长画的人物栩栩如生,甚至人的情绪神态都一清二楚。   要比谢灵画的好得多,徐锐认为这是因为用纸和用笔的不同。   他记得那位班长说过,纸张的好坏,铅笔的软硬精确程度会影响画作的好赖。   徐锐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这位曾经的年轻班长最后以学习资本情调、崇洋媚外的罪名被纠察队带走。   后来,被人从宿舍里搜出一堆的素描画作,又因为家里有海外关系。最后以叛国罪论处。   这样想着,徐锐猛然看向画画的人。   他一开始见到这人隐秘的欣喜也随之而落。   谢灵也早看到了徐锐,对于徐锐她的印象还是好的,觉得他外冷内热。   可现在,触及这人的眼神,她莫名的不喜欢。   他眼神本本来冷,但看向她的却格外的冷,像是看阶级敌人一般。   这人是什么意思,责怪她?讨厌她?她招惹这人了?没有吧!至于这么冷吗?   这么想着,她的心里莫名一凉。也不再关注对面那人的表情,而是歪过头和左边陈丫子说话。   “丫头,这是你画的?你这跟谁学的啊?”徐兴全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图虽然简单,但越看越被画里精致巧妙的结构所吸引。   谢灵闻言仿佛有些不好意思,腼腆一笑说道:“叔,这个就是我高中学的,我们高中有美术课。图看着逼真,只是用了一些小技巧,您要是想要,等我回家给您整理整理,然后送过来。”   这丫头他也知道一二,以前她爹经常来这儿请他打家具。前几年谢家修的房子还是他给当大木的。   所以,徐兴全对谢灵的话没有怀疑,在他眼中高中生可是牛的很,会这个也没什么。   不过听谢灵能这么说,对她的印象不禁好了几分,脸上露出笑容,开口说道:“谢家丫头就是大方,我也不客气。以后你要是还打家具就来我这儿,我给你打,我可比徐老大的手艺好多了。以前,你家的家具就是请我打的。”   谢灵闻言没有拒绝也没有一口答应,而是笑着开口:“以后要是做难得我指定找您,不过一些简单的徐大哥指定做得好,也省的您费心。毕竟,像您这种有名气的大木,没有技术难度的我都不好意思找您。”   “哈哈,你这丫头说得对。以后简单就让老大做,难得再找我。”徐兴全被谢灵说得乐开了花,嘴咧得越发得大。   旁边,徐老大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咕:这谢家闺女可真是会说话,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三言两语就把老头子哄的乐开怀。   徐锐向来耳力极佳,当然听到了徐老大的一番嘀咕。   看看正和徐长喜说话的谢灵,嘴角幅度没有变过一毫,眼神清亮看似无害,实则最是让人无懈可击。   配着温柔如水、精致得体的一张脸,只要站在那,谁能抵挡得住呢!   徐锐心里一时酸一时甜,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让他有些无措。   为什么一见到这人,他的情绪就不受自己控制了呢?   徐锐不自觉的看向谢灵。   旁边徐老大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谢灵,突然,笑出声。   “哈哈,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以后该怎么让”说到一半,徐老大反应过来,看是李桂香,松了口气,语气有些不自然,开口说道:“你怎么好好的过来了?你家那口子呢。”   “他去仓库放木头了。”李桂香随口回答了他,又一遍问道:“你刚才笑什么?和个神经病一样。”显然,不准备放过徐老大。   徐老大猛地摇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好好地想笑。”废话,那种事他当然不敢乱说。   李桂香有些怀疑:“是吗?看你那一脸贼样?”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有?突然,她想起徐老大刚才看着的方向,刚才谢灵待在那里。   “我告诉你啊,徐老大,你可不能惦记谢灵。别看人现在不上学,那也是文化人。人长的俊,性子还好,以后怎么也得找个城里工人,再不济也得是年轻的劳强户。就你这种条件可不中,一大把年纪了还敢惦记小姑娘。”李桂香越说越愤怒,这徐老大虽是木匠,但也三十好几,虽是独身,儿子却有十岁了。怎么配得上谢灵。   徐老大被这言语惊呆了:“我说李桂香,你想啥子嘞!我徐老大是那种人吗?”   徐老大也是无语,他儿子都十岁了,要找婆娘早就再找了,至于拖到现在吗。   也就能老四能忍得了这婆娘,徐老大懒得和她说话,准备回屋。   谁知道转过身,徐锐就在前面看着他。那眼神,让徐老大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   徐锐瞧着他那怂样,没再关注对方,而是对着李桂香开口:“嫂子,谢灵让你们先走吧!谢灵得等一会儿,徐老叔想留她问一些东西。”   说罢,把手里的包裹递给她,说道:“这是谢灵让给你们的,说让你们当午饭吃。她说你回去后要是来得及的话,把秋阳秋月接到你家里,让你照看一下,她回去再接回来。”   李桂香闻言有些犹豫,这谢灵还是她带出来的,现在留她一个人在这儿。后面她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   徐锐仿佛能看出她心里想什么,开口说道:“徐老叔人固执,老人家遇到事就想拽着人问个清楚。等一会儿,我去送谢灵。我虽然刚从部队回来,但谢家沟还是认识的。”   徐锐这话,一是解释为什么谢灵不亲自跟李桂香说;二来不要让人担心谢灵的安全问题;最后,他是个军人,并不会让人误会。   李桂香还是犹豫,片刻开口说道:“要不然我留下等等谢灵吧!”   旁边的徐老大知道自己戴罪立功的机会到了,连忙劝她:“李桂香,你这是不放心谁啊!谢家闺女那么大一个人,再说锐子,他可是刚从部队回来,曾经在战场上立过功的军人,有他在,怎么可能有危险。”   就是因为他,她才不放心的好不!这徐锐虽然长的好,但也太凶了,谢灵一个小姑娘能不怕?但一想家里那一堆事,算了,她还是回去吧!   李桂香做了决定也不废话,和两人打了招呼就带着始终沉默没有存在感的陈丫子走了。   院子里除了徐老大和徐锐再没其他人。   自从徐锐回来,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你是不是想和人家姑娘好了?”徐老大突然开口。   “什么好?”徐锐有些疑惑。   徐老大:“那你刚才怎么一直看谢家闺女。”这人刚才看人闺女都看呆了,竟然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意思,徐老大非常无语,感情徐锐还是个未开窍的,这个白痴。   徐锐面无表情,开口:“在乡下,很少见到那么高个子的女人。我想问问她是怎么吃的,好告诉几个嫂子。毕竟,嫂子们的个子太矮,容易影响徐家下一代。”   徐老大:“”这理由很强大,但徐老大就是万分相信这人能做得出来。   徐锐见徐老大脸上的无语,心里嘲讽,这白痴光长了个子,不长脑子。说什么都相信。   刚才的理由当然是徐锐瞎编的,他心里想什么怎么会让别人知道。 第20章 耳朵红了   虽然谢灵答应给他整理作图技巧,但徐长喜哪是个耐得住,这不,拉着谢灵在堂屋让她讲讲。   谢灵挑一些基础的说了说,像是房屋的基本形体或是结构零部件等等。   徐兴全做了二十多年的木匠,经常给人设计房屋,自然一点就通。   说了一会儿,徐长喜也知道该让人闺女回去了。   “灵子啊,你说要给我整理作图技巧的,一定不要忘记啊!”徐兴全有些不舍,这闺女通透,不管聊什么都能接上来,跟她说话真是舒服。   谢灵哭笑不得:“您放心吧,我答应您得还能不做?等半个月后我来取家具,正好给您带上。”   “行,别糊弄我老人家就行。”   “你一个大闺女,走在路上也不安全,让锐子送送你吧!”   谢灵也不推辞,对着旁边的徐锐开口:“徐锐同志,你不介意送我一程吧!”谢灵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她可是记得这人之前看她的眼神呢!不过,冲这人的凶劲儿,那些二流子可不敢招惹。   还不知道怎么招惹她的徐锐有玄不着头脑,为什么谢灵看他的眼神有些冷,明明和徐叔说话的时候那么暖。   不过他本来就打算送她的,当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谁也不说话,气氛显得有些沉默。   突然左边的徐锐开口:“你的画从哪学的?”   谢灵不知道这人好好问这个干什么,随意开口:“之前说过了吧,跟高中美术老师学的。”   骗人,就高中那两周一节的美术课能把谢灵教的这么专业?他觉得谢灵和顾东和关于握笔、画法都有些像,而顾东和的素描是他小叔请外国美院的教授教的。   县城高中的美术老师可没那本事吧!   看谢灵一脸理所当然的语气,徐锐:真是个小骗子!   不过,他深深地看了谢灵一眼,不再追问这个话题,而是继续开口:“以前我刚入部队时的班长也会素描画法,不过去年他就被迫退伍了,原因他学习资本情调,崇洋媚外。”   谢灵惊讶,随即心里一怒,想起对方之前看他的眼神,义正言辞地开口说道:“你和我说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警告我?你说你这位解放军同志,明明是学校教我的课,又不是我非要学,却还要赖到我身上。我一个贫农家庭,可不要瞎给我安罪名。”   徐锐:“我不是,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以后不要再对着外人画画。现在上面有些乱,不要被别人当靶子给竖起来。”   谢灵闻言,一下子泄了气,惊讶的看着他,说道:“那你之前那是什么眼神?”还以为对方讨厌她呢,不过听这话也不像啊!   徐锐以为对方知道他一直看她了,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你说多会儿?”   谢灵觉得这同志的语气不对啊,随即打量了他片刻,然后发现对方的耳朵有些红,谢灵纳闷,开口说道:“不就是之前在徐木匠家,你看我那个眼神冷飕飕的,像是要杀人似的。”   被谢灵盯得越发紧张的徐锐:“”我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不该那么鲁莽,不该那么轻易相信人,不该那么慷慨,在那么多人面前轻易展示你的画。   可是他想到,她一个小姑娘再聪明机灵,也不知道上面发生的事儿。   所以这话他不能说,当然以他的性子也说不出那么多话,于是严肃的开口:“你看错了。”   谢灵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突然笑了出来,说道:“原来之前你不是讨厌我啊!我就说我又没做啥,你这解放军同志怎么会讨厌我呢!”   我这么美丽单纯的小姑娘,正常男人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讨厌吧!   谢灵自恋的毛病又发作了,自从来到这里,因为时代环境和原主的性格限制,她只能装作一副温和善解人意的好闺女样儿。   可看到这人一脸严肃闷不吭声的样子,觉得还是可以开开玩笑的。   觉得旁边女人笑的有些诡异的徐锐反驳:“我没有讨厌你。我”   谢灵看男人耳朵越发的红,笑容越发得大:“你怎么了,解放军同志,是不是发现你的耳朵红了。”   由于长期严酷训练和频繁的外出执行任务,徐锐脸上的皮肤呈古铜色,看不出有没有红,不过这耳朵确实明明显显的红透了。   没想到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却是个脸皮薄极易害羞的。   谢灵说完这话就快步往前走,她不准备再开口,要不然两人的交流该越界了。   其实,对于这个时代的年轻男女来说早已越界。   而后面,不自觉摸摸耳朵的徐锐:“”准备说些什么,可只看到谢灵的背影。   他闷声不吭大步追上前面的姑娘,不,是女人。   徐锐从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是个女人,而不是个小姑娘。   到了谢家沟村口,两人停下脚步,谢灵先开口说道:“同志,你就送到这儿吧。今天谢谢你了,我就不请你进去喝茶了。我家里没有男人,只有一大两小三个女同志,让你进门恐怕不太方便。”   也许是路上把话说通了,也许是刚开过玩笑,谢灵和男人说话没那么顾忌,话语间熟络了不少。   徐锐只觉得这路走得有点快,两个大队离得有点近,不对,近点才好,就是路走得太快的原因。   等下次了,一定要顾忌谢灵是个女同志,争取走慢点。   事实上完全跟着谢灵的步伐走的徐锐已经忽略了这个事实。   不过,已经走到村口了,徐锐也不会和谢灵一起进去给她招惹是非,只能闷声道:“你走吧!”   谢灵:“”不应该是你走吗?不过这和她没啥关系,于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回村。   徐锐看着人往里面走去,直到人看不见了,他才离开。   从南理到谢家沟用了半个小时,回去的时候,徐锐只用了十分钟。   徐家   现在是农闲,所以徐家只有几个男人在外面干活,女人没有上工,而是在家里干活。   刘秋苗坐在炕上正在做衣服,虽说小儿子衣服够穿,可她当妈的这么多年没给他做一身,一想起这个她就难受。   下面三个儿媳妇坐在凳子上,大儿媳王英正在缝鞋底,二儿媳陈男和二儿媳刘晓云正在抠玉米。   王英看了看炕上的徐周,笑着开口:“周周这孩子真乖啊,每天静静坐着自己耍,也不烦人。不像磊子,天天吵闹,尤其是前几天还非要和弟弟抢玩具,真是混摸头。”   其实她这话是对弟妹陈男说的,谁让她家大儿子混,非要和他弟换玩具。要不是最后周周也同意换,肯定闹得下不来台。就是不知道她这弟妹昨天晚上哭没哭,可不要以为是她这个当妈的教唆的。   不过,她这话说完,陈男还没接话,坐在上首的婆婆刘秋苗就开口:“这有啥子嘞,都是自家兄弟,换一换没啥。再说,我看换了以后,磊子耍的好,咱周周也喜欢这叫计算机的东西。”   抠玉米的陈男也勉强笑笑,婆婆都这样说了,她说什么也不顶用啊!   同样抠玉米的刘晓云见对面二嫂的脸色不对,眼眶也有些红,心道要糟,赶紧笑着开口:“咱家几个小子各有特点嘞,磊子皮实好动,爱和人耍,拿着小弟给的皮球跟人耍,他耍的最好,放以后啊,肯定是个将军。周周乖巧文静,就喜欢这计算机算数的玩具,在以前那是个读书人呢!”   这话一出,屋里婆媳几个都笑了,刘秋苗表示赞同:“晓云说得对,俩小子都不弱。”   王英听着这话也舒心的很,连陈男的脸色也好看了些,眼里的泪好歹没落下来。   再看看炕上儿子拿着被小弟叫做玩具计算机的东西玩的投入,不自觉的笑了笑,她儿子喜欢就好。要不然都怪她这个当妈的软弱,不能给儿子撑腰。   陈男的这种想法大家都不知道,但都知道她是个什么脾性。性子懦弱敏感,爱多想,要不是陈男没有坏心,大家早就不带搭理她了。   几个女人在这儿说话,院外,徐磊正带着几个孩子在那玩球。   孩子里面,徐磊年龄不是最大,个子也不是最高的,但球是他的。   所以,他非常得意,站在孩子中间,开口说道:“咱们一会儿玩的时候重新变一下规矩。咱们把人分成两队,一会儿,那一队的人谁抢到球,然后把球递给自己队的人,并且把球丢到了指定位置就算哪队赢。”   原本不服气徐磊定规矩的几个小孩儿,听到他说的都十分心动,这样太好玩了,一时跃跃欲试。   徐磊见他们都同意,一时之间更为得意。这可是他小叔说的,还是他磨了很久小叔告诉他。   果然,撒娇才是小孩子的特权,就连小叔这样凶的人都受不了。   徐锐走进院里,几个孩子正打得火热。   他没管孩子,径直进了屋子。正准备换身衣服替他爹干活,就被刘秋苗叫住。   “你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过来,我有事跟你说。”要不是她眼尖,还不知道小儿子回来了。   徐锐走上前,开口:“什么事?”   自己的孩子再冷,那也不怕,不过想起这孩子不喜欢接触人的性子。只拽着他的袖子进了里屋。   里屋,几个嫂子都在。   徐锐看见皱眉,除了第一天认人,他就没再和几个嫂子碰面。   徐锐并不喜欢和异性接触!   不过他娘叫他来这儿应该有什么事,所以他没有走。   “你们看咱家老四,长的高,以前当过兵,再过几天又到城里上班了。这条件好啊,你们以后注意注意有啥好姑娘没,有的话就给我说说。”刘秋苗一把年纪,和年轻姑娘坐不到一块。   不过她家媳妇多,让几个嫂子给他注意注意也是一样。   跟三个媳妇说完,又对徐锐开口:“你都二十了,也该张罗相看媳妇了。要不是当兵,说不定你孩子都抱上了。你看你和你三哥出生也就相差前后几分钟的事,他来年孩子就出生了。”   徐锐:不会的,他不当兵也不会有孩子,他不喜欢为什么要有。   以前,他还想过当一辈子光棍的。   不过,这话不能说,于是开口拒绝:“我现在不想这事,以后再说。”   刘秋苗没说话,只是重新做到炕上。然后,哇的一声,开始哭,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声音有些大,后面就是小声抽泣。   然后,几个嫂子开始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徐锐。明知道咱娘的话不能拒绝,为什么要拒绝。应付一下也是好的呀!   徐锐:“”他能说忘记他娘的大杀器了吗?   徐锐有些无奈,只得开口:“最迟明年,我一定娶亲。”   本来他是不准备透露的,等确定了再告诉家里,可是为了应对他娘只能先承诺这么一句话。   可是,如果那人不答应他,他可能就食言了。   而这句话对刘秋苗简直是天籁之音,她迅速止住哭声,抬起头,擦干净眼泪,说道:“我相信我儿子不会骗他娘的,娘就等着喝你的喜酒。”   对于刘秋苗来说,只要儿子娶媳妇,不管是不是自己找的,只要儿子看上了就行。   至于不好?刘秋苗心里有杆秤,能让她家小儿子看上的姑娘怎么能不好,肯定是千好万好的。   小儿子可不像老二那个糊涂蛋,眼光那么差。只亏的老二媳妇心不坏,要不然老头子早把他们赶出去了。   谢家沟的谢灵不知道徐家的官司,也不知道某个人的想法。   她现在正接了秋阳秋月准备回家。   秋阳秋月嘴上带着笑,见到小姨,两人可高兴了,跑到谢灵面前,一人抱着一条腿。   谢灵看着两个孩子,拿出手绢给两人擦擦脸上的汗,说道:“出来带手绢了没,看你淋的,也不知道擦擦汗。”   两人拿出自己的小手绢,手绢是谢灵用白色的棉布做得,大小一模一样,为了区分,手绢绣着两人各自的名字。   秋阳:“我们拿了,还擦鼻涕了。”   秋月:“啊,我忘了我拿了,不过桂香婶婶给了我一些纸,让我擦的,我的衣服上没有,干净的。”   谢灵对着两个孩子笑了笑,然后看向李桂香的目光带了感激:“嫂子,真是麻烦你了今天,她家没给你添麻烦吧!”   李桂香在一旁摆摆手,强制按住想往外跑的两个小子,说道:“秋阳秋月都是乖巧的,哪能添麻烦。她俩在家一直和我这俩小子耍,耍的好着呢。以后也让她俩出来,你来我家学花样的时候,就让她俩跟着我家小子。”   谢灵点点头,高兴的说道:“这样好着呢,栓子和根生活泼得很,我也想让她俩耍耍。”   旁边栓子拍拍胸口,开口了:“以后就让秋阳秋月跟着我,认我做大哥,我带她俩耍,其他人不敢欺负他们。”   栓子今年七岁,长的高壮,带着六岁的根生,兄弟俩在谢家沟一群小孩子前面称王称霸。   不过,有李桂香的约束,俩小子倒是没有闯大祸。   谢灵没觉得两个人会带坏秋阳秋月,而且看秋阳秋月亮晶晶的渴望的眼睛,她开口说道:“栓子是个好哥哥。以后,秋阳秋月就跟着栓子哥耍。”   和李桂香聊了一会儿,看天不早了,谢灵带着两个闺女离开李家。 第21章 宣传队   十月多,地里的活没有多少,大家也只是伺候一下各家自留地里少量的蔬菜。-   这时候,队里各家的自留地都种的是粮食,比如玉米。现在连填饱肚子都不行,谁还管营养均衡呢。   所以,自留地里大家只会在收完玉米后,把萝卜和白菜种上,等到快入冬的时候收起来。   等到了冬天,配着土豆一起当做菜吃。   不过这是条件好一些的人家,更多的则是把萝卜和白菜甚至包括青菜都悄悄的卖出去,卖给城里人,换挟和票。   自家就吃冬天腌的黄菜。   这里的人普遍爱吃醋,黄菜一股酸味,大家也爱吃的。可是要吃一冬天还真受不了,尤其是吃多了还会烧胃。   那种感觉可真是难受极了。   秋阳秋月最是明白那种难受了,因为一到冬天,她们大多吃的就是黄菜。尤其是王娣来为了省粮食,给她们俩个吃的最差。   有时候,只有黄菜可以吃,至于饭是没有的。   那个时候,谢静为了闺女,会跟婆婆顶嘴,但是王娣来十分有理,说两个丫头不上工,又是丫头,吃那么多干什么。家里穷,可没有那么多粮食吃。   谢灵也许是说不过婆婆,也许也是觉得自己生了闺女低了一头,每到那时,只会默默的把自己的玉米疙瘩分给两人。   秋阳秋月记得娘的,记得娘把饭给她们。也记得她娘总让她们勤快点,让她们让着哥哥,让着弟弟。   可是,哥哥弟弟都叫啥来着?她们忘记了。   娘呢?娘没有忘记,娘去哪了?   秋阳突然问旁边的谢灵:“小姨,娘怎么一直不来?她不来看我们呀!”   正在给萝卜浇水的谢灵闻言顿住,片刻她举起不太脏的左手摸摸秋阳的头,温和地开口问道:“秋阳想娘了吗?”   秋阳有些想娘了,她想让娘来这里过,这里可好了。   所以,她点点头,说道:“小姨,我想娘了,还想让娘也一直住在这里。就像小姨和我和妹妹说的一样,咱们一起生活。不用再被奶骂。”   谢灵心里叹息,王娣来给姐妹俩的阴影太深了,还有大姐。她当初那样顺着婆婆不知道是对是错,明明谢家也是两个闺女,谢爸谢妈十分疼爱姐妹俩。   而谢静长在这样的家庭下,嫁了人,却因为生了两个闺女而选择向婆婆低头,就算亏待了自己闺女。   谢静做得最出格的恐怕就是临终前让妹妹把两个闺女接回谢家。   可能,她心中一直明白,徐家靠不住,婆婆靠不住,自己选的老实丈夫也靠不住。   最后竟只能依靠内向的妹妹。   她不知道怎么评判这位大姐,只是逝者已去,她不能再追究这些是非。   看着秋阳稚嫩的小脸,罕见的说不出口,可是她们来谢家已经十几天,事情到底要说开。   “秋阳娘就是我姐姐,连同我爹我娘就是你们的姥姥姥爷都去了同一个地方。他们不会再回来。”谢灵以往演戏的时侯嘲笑这些话很幼稚,骗小孩子,可轮到她,她只能这么说。   一旁秋月也停下浇水,问谢灵:“小姨,娘和姥姥姥爷是死了吗?死就是再也不回来了吗?”   她听奶和其他人说过的,娘是死了。奶还骂她和姐姐是克星,可她不知道它们什么意思。   谢灵有些愤怒,她知道再怎么做也拦不住别人的嘴,只能给俩孩子讲清楚,让她们不要被外界困扰。   谢灵看着两个孩子,说着话,声音特别的温柔:“以后不要对别人说死这个字,可以用过世代替。因为死这个字不礼貌,我们秋阳秋月是礼貌的好孩子。   她们是过世了,就是再也回不来了。”   秋阳秋月听了都有些难过,她们再也不回来了,难道不来看秋阳秋月了吗?   秋阳想了想问:“小姨,姥姥姥爷和娘是在一起吗?”   “对的,她们一起。姥姥姥爷是姐姐她爹娘,一定会照顾好她,姐姐也会孝顺姥姥姥爷。就像我对秋阳秋月好,秋阳秋月也会帮我做事,孝顺我一样。”谢灵说着,指了指这块地,又说道:“就像秋阳秋月帮小姨给萝卜浇水,咱们三个人一起,比小姨一个人快多了,你们给小姨减轻了负担。”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果然,两个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到萝卜上来。   地里的萝卜已经冒头,配着萝卜上面的绿叶显得葱葱郁郁,显得十分有生机。   秋阳秋月每天除了早晚谢灵给它们浇水的时间,她们闲了也要来看一看。   看看它们的绿叶,看看它们的身体长了没。   反正两人对它们比大人还上心,因为谢灵说了,这些地里的萝卜和白菜一样,都不卖,留着准备到冬天自己吃。   至于用芥子腌的黄菜,谢灵却没有准备。   三人把水浇了,日头才慢慢上来。   谢灵带着两个闺女去把手洗了。在谢灵的教导下,秋阳秋月对于洗手也变得耐心起来,手心手背,指头缝和手指甲都搓的干干净净。   洗完各自拿自己的小手绢擦擦。   这时,谢灵就会夸赞她们,说她们是好孩子,爱干净。   两个人都特别高兴,越发的表现起来。   手绢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上衣的兜里。   两个闺女秋阳高一点胖一点,谢灵拿劳动布给她做了一件藏蓝色的套头衬衫,衬衫左右两边各一个兜,领口处缝着暗红色的小圆领,显得淑女不少。   裤子则是黑色宽松型的,看着和大队里其他孩子穿的差不多。但穿着就是好看。   秋月瘦弱一些,也比姐姐白一些。谢灵便给她缝制红色的上衣,领子也是藏蓝色的。   裤子和姐姐的一样。   至于两人穿的鞋子也是谢灵精心准备。黑色方口布鞋做得十分精致,因为时代关系,两人鞋面上分别用蓝线绣着麦穗和玉米。   两人来谢家后,谢灵就把两人的头发剪短。因为之前的头发又黄又稀,干脆给两人剪掉以后慢慢长。   两人现在院子里,穿着一身合适的衣服,头发短短的,脸上有了些肉,也不再发黄。   看着好看极了,谢灵心里满意。不管什么处境下,人都要在最大的程度上让自己过的精致。   秋月的领子有些歪,谢灵上前给她整理好。秋阳有学有样也拽拽自己的领子,结果本来不歪的领子也被她弄乱了。   谢灵摇摇头,笑了笑,也给姐姐整理一下,开口说着:“棉布太软,做领子容易歪。可是对皮肤好,真是个艰难的抉择。”   秋月拽着谢灵的裤脚,依偎在她身旁:“可是这样好看,小姨不要把可爱的领子拆了。我一定多多看着它,出门前整理仪容仪表。”   谢灵点点她的头,说着:“小姨不会给你们拆了的,就你精。”   说罢,抓着两个人的手出门。   大队里,只是几天时间。   墙上刷的标语就变了,原来是“学启东,超扬中,誓夺稻麦亩产一千斤”的标语被公社的宣传干事给冲掉。   换成“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突出宣传“四个念念不忘”:念念不忘阶级斗争,念念不忘无产阶级专政,念念不忘突出政治,念念不忘高举   大字变了,队里人倒没多大反应,因为好些人根本不认字。而他们庄稼汉子的饭都吃不上,对于这些字真没多大热情。   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   戏台子前面的空地上,谢云云和她娘站在一起,指着墙上的标语,语气带着鄙夷,大声说着:“这些标语太少了,像我们学校,县城街道里的标语更多更全面,精神建设更彻底。   在县城供销社买东西,你要不说关注群众生活,人家根本不卖你。”   谢云云她娘李桃花十分骄傲,站在一旁附和闺女的话:“上次云云带我去县城,我根本不会说,人服务员根本不搭理我。还是我闺女厉害,说了个什么向人民负责,人家那服务员就说了个为人民服务,然后就让我闺女买了。”   一旁聚着三三两两的人,听得也是十分投入。   谢家沟离公社近,买东西也是去公社买,一年还不去县城一回。   对于谢云云说得县城是个什么样,大家都很好奇。   “这城里人有文化就是不一样,还得来两句话才能买。”   “城里街道那标语,城里人都能看懂吗?她们刷那么多字真浪费,这又不能当饭吃。”   谢云云听见这话直皱眉,非常鄙视这婶子的思想觉悟,于是言辞激烈的开口说道:“人家这是像主席学习,坚决拥护人民,拥护工农阶级。婶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可以一天不吃饭,但不可以一天不学□□语录。”   刚走过来的谢灵就听到谢云云最后一句话,她嘴角抽了抽,十分无语。   “这话说得好!”说话的是公社的一位宣传干部。   他是和谢家沟队长原跃进一起过来的,本来发愁怎么搞宣传。   没想到这乡下还有思想觉悟这么高的女同志。   公社干事穿着一身黑色的工作装,走到谢云云面前,握住她的手,开口说道:“请问你是哪位同志?你真是位好同志啊!”   谢云云有些懵,她就是想跟队里的泥腿子们吹一吹,可没大想过在大人物面前露脸啊!   不过,她得挺住,要不然别人觉得她说谎怎么办,硬生生的挤出几丝笑容,开口介绍自己:“我是谢云云,是县城高中的学生。”   公社干事又对她高看一眼,以前他是不觉得一个乡下的高中生有啥子,但是现在不同,那县城中学zf兵团的名声他可听说过。   看这位女同志的思想觉悟肯定是兵团里的同志。   所以,干事的态度更加友善,笑着对一旁的原跃进开口:“原大队长说找不到人,这不就是合适的人选吗?我相信在谢云云同志的带领下,谢家沟大队的宣传队一定越办越好。”   原跃进心中苦笑,他本来是想推辞的,这上面有啥子乱头,都不干咱庄稼汉子的事,可没想到,唉,云云这丫头冒头了。   可他要是再拒绝,说不定人该给我安罪名了。   原跃进笑了出来,对干事开口:“只怪云云这丫头一直在学校,我忘记了有这么个好同志!不过啊,这丫头一直在城里上学,城里事情多,她一个人也撑不起来,还得再找几个人。”   公社干事对他这个态度非常满意,点点头:“那是应该的,光杆司令肯定不行。你们大队还有没有认识字思想觉悟又高的同志了。   尤其是年轻同志,有激情,有活力,肯定能把这宣传工作搞起来。”   谢云云站在一旁还是懵懵的,这是怎么了,我不就吹个牛,然后就被公社干部给看重了,还想让我当队长?   难道以前的不出众没别人好看没别人成绩好,只是老天给自己的磨练,而她谢云云真正的成功之路是从谢家沟开始?   处在一片畅想中的谢云云猛然被一句话惊醒。   “干事同志,我也十分想加入谢家沟宣传队,为公社为大队做贡献。”谢灵说道。   “这位是?”公社干事看了看说话的女同志,发现这位女同志比刚才那位谢同志还要出众。不管是长相,还是精神头。   “我是谢家沟的谢灵,也在上高中。虽然现在没去学校,但县教育部批准我可以参加明年的毕业考,通过后同样可以拿到毕业证。   我虽然在家里,但十分敬佩那些为人民群众服务的同志。我也想发挥自己的光热,为谢家沟做出自己的贡献。”   公社干事有些好奇,眼神示意原跃进。   原跃进立刻介绍:“灵灵为了照顾两个外甥女主动就在家里,父母大姐都是先进个人,她也是高中生。”既然宣传队是不得不办,原跃进当然选择谢灵,灵灵总比谢云云那丫头靠谱。   公社干事觉得这两个女同志都是好的,不过想着谢云云一直在县里学校,还是zf兵团的人,弄不好还看不上这大队宣传队长。   而谢灵这位同志,家庭成分好,态度积极主动,思想觉悟也高,让她担任也是十分合适的。   最终,干事选择了谢灵作为宣传队的队长,而谢云云也是副队长。   送走干事,原跃进了了一份心事,队里气氛也轻松起来。   他简单说了一下大队成立宣传队的事情,强调这件事非常重要,上面的干部非常重视。而宣传队的人都有工分和其他福利,队长最多,其他人次之。   队里的人也没有反对,毕竟刚才可是有公社干事来过问这事,都不是没眼色的。   只不过大家对谢灵和谢云云就十分羡慕了,早知道有好处,就应该让自家闺女或者儿子出头的,可是后悔也晚了,人都走了。   原跃进说罢让谢灵说几句,谢灵也不怯场,放开秋阳秋月的手,大大方方的走到台上,大声开口:“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也都是我的长辈,我就不说其他。只说着宣传队,宣传队主要招年轻人,不会固定人员,大家也不要着急,我会尽量让大家都有机会。”   谢灵这个决定让下面的人无话可说,哪家都能轮到,自家也能得点工分,总比都让别人拿了好。   一旁原跃进看见这一幕满意得直点头,让这丫头当也不错,会做人,理智又不失果断。   在乡下,把乡亲们搞定了比什么都强。   谢灵站在台上,能看到众人的神色,比之前要好多了。   她心里很满意,她主动站出来担任这宣传队队长只是因为不想让人把谢家沟整的乱起来。   宣传是一把刀,如果握它的人行为激进,那整个大队的人也会被它带偏。   她谁也不放心,既然这样,那她就自己上。   至于谢云云的不满,她选择无视。   “谢灵,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真是厚脸皮,竟然自荐。明明人干事是想让我”谢云云很不满,谢灵简直就是她的克星,一遇到她就没好事。   谢灵接着她的话:“想让你干嘛?进宣传队,你现在不是副队长了吗?”   调侃她几句,谢灵神色严肃起来,开口:“谢云云,你问问你自己,要是当上这个队长,你会先做什么?”   宣传队能得工分和福利,还不用下地受累,对于队里各家简直就是白得一份钱。这样的好处谁不想要。   谢云云理直气壮:“当然是先让她们报名,然后由我挑选能进宣传队的人。”   谢灵直接嘲笑她:“然后呢?各家争来争去,谁也不服谁,然后你把人都得罪了,什么时候才能确定人选。”   谢云云哑口无言,想起谢灵的办法,确实是最好的。   没等她说话,谢灵又开口:“你还是好好上你的学,别把你在学校的事情扯到谢家沟,谢家沟的一些事你也别管。像你说的,一个是乡下,一个是城里,不一样的。我们地里刨食就好,也不跟人争个长短。”   谢云云不知道说什么,简直被谢灵给整蒙了,这谢灵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的。   谢灵也不管她想什么,拉着两个闺女的手准备走。   随即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又说:“谢云云,你还记得上初中的时候,我俩一起上厕所。我跟你抱怨了一句,数学老师一直叫咱们干活,我不想去,只想早点回家。   后来数学老师就把我叫出去骂了我一顿,然后礼拜天不让我回家,只罚我写作业。   我记得当时厕所没有别人,只有咱俩。”   谢云云被她说得整个脸都红了,她说道:“我,当时。”   谢灵摆摆手,开口:“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承认错误,也不差你的一句对不起。我只是告诉你人心难测,你可以这样背后告状,别人也可以。以后注意点。”别牵连了谢家沟。   谢灵说完这话不再停顿直接走了。 第22章 送家具   越是动荡时期,人心越复杂,像谢云云这样想法简单说话不经大脑、经不起煽动的蠢货最容易惹祸。   她自己惹祸就算了,关键大家都姓谢,一个祖宗出身。   要不然谢灵也不会管她的死活。   她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只是因为谢云云没有踩到她的底线。   而今天,对于宣传队这件事她真是没有想到,只不过恰巧听到了,她当即反应过来决定把它抓在手中。   正好趁早定下,要不然等后面他们慢慢考虑时,大家一定不会让她一个小姑娘管着宣传队。   至于掌管宣传队之后的事,她心里大约有了个想法,现在先不急。   这些天她忙着让两个闺女适应谢家的生活,又跟着李桂香学花样,前些天去南理送木材等等零零碎碎的事。   本来早就想着去公社的供销社买点东西的,却一直没有空闲的时间。   今天,却是个好天气,正好去公社看看,再晚忙起来就没时间了。   谢灵牵着秋阳秋月走在路上。   不远处,徐锐正站在谢家门口。   他早已看到了谢灵,手牵着两个小孩儿,三人穿着相同样式的衣服裤子布鞋,看着倒像是三姐妹。   不过,他知道那俩是她的外甥女。   小孩子他没有在意,只专注的盯着谢灵看。   这人几天没见,他就想来看看了。   与此同时,谢灵也瞧见了自家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她先是一惊,自家这儿偏远得很,好好的怎么有人。不过大白天的,也做不了坏,她牵着两个闺女的手快步走进,一瞧结果发现是徐锐。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瞪了徐锐一眼,对他说道:“你怎么在这儿?”   徐锐开口:“我来送家具。”其实送家具是顺便,主要是来看看谢灵。   他知道谢灵一个人带着两个外甥女住,生活肯定有许多不方便,他可以来看看,帮帮忙。   谢灵惊讶:“这么快就做好了?”不对啊,现在的木匠可不是后世,现在打家具都不用钉子,慢的很。   不过,谢灵瞧瞧左右,问徐锐:“那家具呢?就你一个人在这儿,你怎么来的?而且”家具是你送?你很闲啊?   徐锐闷声开口:“我在这儿等你。柜子被我放在你家房背后。”   房背后?谢灵:“走吧,咱们去拿柜子。怎么能放在那个地方?万一”   “不会被人看到,到你家房背后只有一条路,必须得路过你家。”我会看见。不会被偷,更不会被别人看见我来你家。   虽然这人说话少,闷闷的,谢灵却是懂了。   不过,谢灵就想逗逗这人,于是郁闷的开口:“那你呢,你在我家门口,虽说我家这儿偏远不会有人来,那万一有人看到你在我家门口怎么办?虽然你是解放军同志,可是别人不知道啊,要是被人看到了,咱俩可就说不清了。”   徐锐紧张了,看到谢灵脸色不好,有些着急的开口解释:“离得远我不会让人注意到我的,离得近我已经走开了。”   谢灵能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先看见了谢灵,然后特意让她看到的。   如果他不想让人注意到,谁也注意不到他,就是敌方最厉害的侦查兵也不行。   一个冷冰冰的大个子这样紧张的看着你,嘴里慌张的解释。   谢灵觉得这种感觉非常爽。   所以,她非常以及十分大方的原谅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   谢灵两边的秋阳秋月看到徐锐,对这个冷脸的叔叔非常害怕,只开始叫了一声叔叔,就依偎到谢灵怀里,不说话了。   谢灵把家门打开,让秋阳秋月进去。   “你们先在家待着,小姨跟叔叔去取家具,马上回来。”谢灵温柔的对着秋阳秋月开口。   见秋阳秋月点头,谢灵摸摸两人的头。   转身看到徐锐还呆呆的站着,姿势也没变一下。   她心里腹诽,这家伙怕不是冷而是呆吧!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放哪了?”   徐锐带谢灵走到谢家的房背后,谢灵看到的就是一辆大岗子自行车。   而车的后座上一个柜子被捆扎在上面。   谢灵:“”不应该是三个柜子,三个书箱吗?为什么只有一个光秃秃的柜子。   徐锐只觉得脸越来越红,在谢灵变脸之前,赶紧开口:“四天,徐老大只能做了一个柜子,先让我送过来。想让你看看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   徐老大确实先给谢灵做柜子,不过没有那么快,但有徐锐的鞭策,当然连夜赶工。   为什么现在能送来?   徐锐和徐长喜说他先给谢灵送一个柜子,顺便看看谢灵给徐长喜整理的题图技巧成了没。   当时的徐长喜那可叫一个感动。   为了他,平时冷冰冰的徐锐知道主动送人家闺女不说,现在又上赶着给人家送家具,还骑着那宝贵的自行车送。   都是为了他啊!   而他那个儿子都没对他这么好!   最后,以徐长喜满大队的追着徐老大揍一顿而告终。   至于,这个美丽的误会,徐锐觉得没关系。   最后那几句话,徐老大也没有说,但要是谢灵觉得真需要改,他也会为她做成。   不过,想着徐老大可不能这么好,他再次开口:“徐叔人老了,就比较急,他想早点看到关于绘图的技巧。所以,才让徐老大给你赶工。”   谢灵点点头,这才合理嘛!现在的木匠哪有这么好!   对徐锐谢灵也不客气,指使着他把柜子送进谢家屋里。   “就放这儿先。”谢灵指指堂屋的角落,让徐锐把柜子放到那儿!   徐锐闷不吭声照做。   谢灵让秋阳秋月从灶上锅里舀一碗水给叔叔喝。   谢灵则是去西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本子。   徐锐坐在堂屋的板凳上,这会儿十分有存在感。   秋阳秋月倒了水,就拿着自己的小板凳挪到她们认为的离徐锐最远的地方。   两人拿着小板凳,自以为自己很小心翼翼,叔叔看不到。   可是,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徐锐:“”   谢灵拿着本子出来交给徐锐,开口说道:“这是给徐叔叔的,我对绘图方面也不算精通,只知道这些。”   本子大小,徐锐直接把它放进兜里。   然后,不知道说什么,但要让他走,他有舍不得,他是想和她多待一会儿的。   于是,只能沉默的拿起碗小口小口的喝水。   这时谢灵笑眯眯地开口了:“徐锐同志,你这自行车好啊!看着就气派!”   气派个鬼啊,以前上学名车接送,工作时宝马、宾利、法拉利一车库随便开的谢灵还没怎么骑过自行车。   从前眼里就没自行车的谢灵,来到这去哪都要走路,走的还是坑爹的石子路的谢灵,表示非常心累。   刚才看到徐锐那简陋的自行车,她像是看到了宝马之光。   徐锐看到谢灵眼里的光彩,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郁闷,不过心上人面前他乖乖回答:“这是我刚买的,为了方便工作。”   然后,想了想,又开口说道:“谢灵同志以后想用的话就和我说,不用客气。”   谢灵态度友善,笑容越发的大:“徐锐同志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同志。”   接着,又仿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今天想去公社买点东西,可不可以借用一下?”   这个年代,一辆新自行车算是奢侈品,她也不敢保证徐锐能借她。不过问问总没有坏处的。   徐锐:他觉得自己有些话说错了。   不过,徐锐点点头,说:“谢灵同志你会骑自行车不?我可以教你。”   谢灵:她还真会,不过想起她现在的身份,不可能会的。   然后,看看自行车前面的大杠子,发愁。本来还想带着两个闺女转一转的。   秋阳秋月两个机灵鬼,早在谢灵说借自行车去供销社时已经来到谢灵身边。   并用期待的小眼神儿瞅着谢灵,小姨说过要借队长爷爷的自行车带秋阳秋月去见世面的。   这一幕被徐锐看在眼里,他说:“不过谢灵同志急着去,我可以带着你和外甥女去城里供销社。城里供销社比公社的东西多。在路上我可以护着她们,还可以给你拎东西。”   谢灵心动了,不用她辛苦骑车,还能带着两个闺女,更有一个免费的司机加保镖,真是太好不过了。   不过,这场景,不对啊!   她抬头看看眼前这个莫名献殷勤的男人。   仔细盯着男人十几秒,直到徐锐的耳朵越发的红。   谢灵才放过他,然后笑出声。这追求者献殷勤是应该的,不管自己接受不,总得给人家表现的机会。   所以,谢灵更加坦然,利落点头同意徐锐的想法。   徐锐还不知道眼前女人已经知道他的想法,他现在很开心,又能和她多待一会儿。想起第一次在车上女人泛红的手腕和娇嫩的皮肤,说道:“谢灵同志,你拿个软和的东西,我捆在后座上,这样舒服点。”   谢灵也心疼两个闺女,于是拿了两个坐垫,让他把前后都捆上。   徐锐舍不得谢灵受累,于是让秋阳秋月坐在前面的杠子上,谢灵坐在后座。   至于秋阳秋月会不会挤?徐锐表示小孩子没那么脆弱。   然后四人出发去县城。 第23章 县城   县城   狭窄的街道,青色的水泥马路,破旧的二层小楼,屋顶上爱掉不掉的青色瓦片,却是构成了长县最好的一条街区。   来到供销社门口,谢灵牵着秋阳秋月进去,徐锐闷不吭声的跟在她后面。   供销社里,苇席吊顶、手工滋地,不比乡下好多少,却是乡下城里都向往的好去处。   今天,里面和谢灵想的不一样,上午十点多却没多少人买东西。   现在正是上班时间,这一家四口来供销社的那肯定是乡下人。几个售货员可懒得理会这些泥腿子。看到谢灵往她这儿来,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的售货员陈芳芳本来是不想搭理她的。   谁想,谢灵上来就飙起主席语录。   “关注人民群众生活,我想要两个暖瓶。”谢灵要买好些个东西,其中暖壶是最重要的。天气转凉,谢灵不想她们娘三儿天天喝凉白开,泡脚洗漱还得专门烧水。   正好之前公社领导送抚恤的时候给了两张工业票,买个暖瓶正正好。   看在这女的懂主席语录的份上,她是准备给她买的,结果这女人狮子大开口。陈芳芳翻个白眼,连语录都忘了,语气非常不好道:“你当暖瓶是大白菜啊,还两个?一个都够呛。”   谢灵笑眯眯的,眼睛专注的看着陈芳芳,一副好脾气样儿开口:“我们的责任是向人民负责,同志,一只暖瓶也行。你卖我的是一只暖瓶,带给我的却是一冬天的暖和。”   陈芳芳终于正眼看向面前的女同志,一个俊俏的单纯闺女样,却牵着两个闺女,后面跟着一个绿军装的高大男人,男人冷冰冰的,穿着一身绿色军装。   这一家四口穿的整齐,打扮的得体,应该不是那些个只看不买的。   这女的说话真诚,陈芳芳听着舒服,也不再为难,开口说道:“为人民服务,我们只有内胆,没有暖瓶。内胆工业票一张加五块钱。”   就是内胆谢灵也很满足,她本来就没想过买两只暖瓶。   点点头,利落掏出五张一块和一张工业票递给售货员,一手交钱票,一手交内胆。   交了暖瓶的钱票并不是说谢灵不买其它了,而是想证明一点,谢灵是个买得起东西的同志。   果不其然,这回谢灵再说要什么,你不用主席语录打头,陈芳芳就利落给她拿。   “两瓶雪花膏,两瓶润手干油,两毛钱扣子,十五尺棉布,十尺劳动布,五斤棉花。棉布要白色,劳动布布尽量要藏蓝色和黑色,有红色来红色也行。”谢灵只准备买一些日用品,至于吃食,普通的粗粮细粮都有,至于糖她却是不准备买了。   棉布易破,不是时下的热门料子,价格便宜点。   家里本来就有的一百块钱加上公社发下的抚恤五十,看着不少,却经不起花。   陈芳芳为谢灵买布的大手笔惊了一下,仔细打量她一眼。   谢灵还是一脸和气的笑着:“我家小姑子准备结婚了,她闹着要红裙、红袄子,还要一身衬衣和一身工作服。这不,我也是没办法,东借借西借借赶紧来买了,就怕供销社没了。”   说话间,虽是笑着,眉目却带着一股忧愁。   始终现在谢灵后面注视着她的“丈夫”徐锐:“”   被谢灵牵着的“闺女”秋阳秋月:“”   陈芳芳一看就知道这女的好脾气,这小姑子要什么还能给什么,真是惯的她。   本来她想说说这女的不要惯着她小姑子的,却想起人丈夫也在这里。这小姑子还是人妹子,却是不能说的。   这丈夫也是,媳妇要紧还是妹子要紧。男的表面凶巴巴的,内里也不是个疼媳妇的。   陈芳芳鄙夷的看了徐锐一眼,然后对谢灵态度更好了:“同志,这些布都有,我给你扯布。还有什么要的?”   谢灵有些不好意思:“同志,我其实是想要些灯芯绒的,可这东西不多,我也不想麻烦干事同志!”   这灯芯绒都有定量,每回一来大部分都被内部人员瓜分,只小部分才往外卖,当然不好买,普通人必须得跑个三五次才中。   不过,陈芳芳想起库房里的一些次品灯芯绒,开口说道:“这里还剩一些黑色次品灯芯绒,都是一些漏洞、少角的布料,可以便宜些卖你。”   谢灵一脸感激和欣喜:“同志,你真是为人民服务。真是太感激你了。”   陈芳芳毫不客气的收下谢灵的感谢,虽然就是她一句话的事儿,但有些人想让她一句话都不行呢!   扯好布,陈芳芳开始给她算钱和票。   陈芳芳算盘打得溜响,飞快而又熟练,让谢灵看得一脸赞叹。   雪花膏一毛一瓶,润手干油5分一瓶,白平纹布0.3元每尺,花平纹布0.4元每尺,棉花0.5元一斤,灯芯绒0.8元每尺。   “总共是十三块四毛三,另加二十五尺布票和五斤棉花票。”陈芳芳算好告诉谢灵。   谢灵数出十三块四毛三,拿出两张十尺布票和一张五尺的布票加上五斤棉花票,递给陈芳芳。   谢灵把东西装进自己拿的呢绒带里,交给徐锐。   自己和陈芳芳说话:“同志,我这多亏你才能早早的买好,真是感谢你!咱们回见。”   陈芳芳摆摆手:“下次来了我给你买,再见。”   接下来又带两个闺女在街上逛了逛,虽然不时地会碰到红卫兵和纠察队的人,但可能因为徐锐的一身绿军衣,四人没被拦住。   当然也是两个人带着孩子,要是只两人,不用说不是夫妻,就算是也得被人给拦住,批一顿,甚至拿钱消灾。   中午,谢灵带着两个闺女加徐锐去国民饭店吃了一顿。   不管人徐锐是因为什么帮忙,但谢灵知道得谢谢人家。   国民饭店终于十二点到一点是午饭的开门时间,供应有限。幸亏谢灵比那些下班的工人来的早,才能点上自己想吃的菜。   一碗红烧肉,一碗醋溜土豆丝,一碗粉条炖肉,加三碗大米饭。   “徐锐同志,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我一个人来,这么多东西得累瘫了。所以,这顿饭我请客,你就放心大胆的吃,不够再加。”谢灵真心实意的道谢。   来国民饭店谢灵早有打算,不光是感谢徐锐,也是因为她和两个闺女这十几天都没吃过肉,得补补。营养不只是吃鸡蛋就行的。   徐锐摇摇头,说道:“不客气,下次来的时候再叫我。你一个人或是带着两个闺女都不安全,现在查的很严。”   谢灵没答应也没拒绝,求人太多不好。她们现在还没什么关系,以后的事情以后说。再说,谁知道以后是个什么情况。所以,谢灵只是笑笑不说话。   徐锐也不催促,他只是想对谢灵好,不想让她受累,而不是不顾她的意愿。   他稀罕的女人有自己的想法,聪明智慧,无论是说话办事,所以他不会以对她好的名义强迫她任何事。   说话间,菜很快上来。   这年头物资短缺,但这饭菜却是实打实的好。   红烧肉、粉条炖肉都是十足的肉菜,肉香味中间夹杂着醋溜土豆丝的酸味。   桌前,谢灵不自觉的咽咽口水,她控制不住啊,这完全是生理反应,外带的心理也产生了幻觉。   秋阳秋月两个小孩子更是如此,她们还闻过这么香的肉,眼睛沾在肉上片刻不离。要不是记得谢灵的教导,早扑上去抓了。   “徐锐同志,作为我们今天的恩人,你先动筷。”谢灵一边克制口水流出,一边对徐锐说道。   眼前看看一个大的,两个小的,眼神专注热情的看着你,本来想推辞让谢灵先吃的徐锐不自觉的动筷。   谢灵作为大人克制一点,一边吃一边嘱咐徐锐也吃,两个小的则是一改往常细嚼慢咽的吃法,快速动嘴。   谢灵没有说两人,照常笑着,也不觉得两闺女丢人。   哪个乡下人遇到肉不是狼吞虎咽的,更不说小孩子。   徐锐更多吃的是大米饭和土豆丝,他要是真放开吃怕桌上的都不够。   吃完饭,四人离开国民饭店。   谢灵坐在车后座,迎着晴朗的阳光和微风,心情好极了。   “徐锐同志,今天不是礼拜天,你怎么有时间?你不是被分配到到城里工作了?”她后来才反应过来为啥供销社没几个人。   徐锐开口:“这个礼拜刚办好手续,下个礼拜一正式上班。”   谢灵好奇:“你被分配到哪里去了?”   “长县运输公司,主管运输部。”   一个从部队退伍的军人,被分到运输公司?咋想咋奇怪。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她没有再问。   不过,这运输公司真是个好去处,看来以前在部队的等级也不低。   徐锐继续说道:“现如今有些不太平,你家庭成分虽好,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比如素描,这东西是洋人的玩意,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露了。县城高中的那个美术老师前几天被□□,最后被红卫兵抓走了。”   因为谢灵提过一嘴,他就调查打听过,县城高中现在非常混乱,教育局也管不了。   他也十分庆幸谢灵没再去上课。学校里的红卫兵可不是什么讲理之人,都是一群不好好学习的混混组成,然后其中夹杂着几个自命不凡的蠢货书生。   谢灵震惊,“李老师虽然会画画,但没有什么海外关系,也没有什么其它出格的地方。”   谢灵的语气里只有惊讶没有害怕,徐锐松了口气,继续对她透露:“县城高中已经不上课了,每天□□学校的一部分老师。你班主任也被人拎出来□□过一次,不过她弟弟是军人,所以保住了。你要是不忍心,我可以”   谢灵打断徐锐的话,开口说道:“不用,不值得。”也许是她自私,但她不能因为别人牵连自己和两个闺女,再牵连徐锐。   就算徐锐有办法也不行。   徐锐听了她这话,也不觉得她心狠,这样他更放心,谢灵可以保护好自己。   他点点头,像是想起谢灵看不见他的动作,于是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回了谢家沟,徐锐没有立刻就走,给谢灵家里的大水缸填满水,把自留地全部浇一遍,上后山背了一堆柴火给她放到厨房。   要不是谢灵阻止,徐锐都能谢家的衣服都给洗一遍。   就这样磨磨蹭蹭半下午过去了。   “我以前学过木匠,会做一些活计,暖瓶皮我给做。”徐锐现在门口,推着自行车出来时说道。   今天欠了徐锐好多人情,也不差这一个,谢灵利落答应。   送出门口一段路,徐锐有些不舍地蹬上自行车。   谢灵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子和人,迎着红色夕阳,她的嘴角扬起,笑容越来越大。   《樟灵日记》   “很难想象在这一片狭小的天地中,我竟有一刻感受到思想相合,竟觉得它能包容你的一切。   自己刚立下的计划,人竟给你送来了。   不知道,它是一阵风一片云一棵树,还是一天地一世界永恒不息。   且再看着吧!   ――十月二十二日晚记下”   谢灵有写日记的习惯,好的留下,坏的烧掉。   第二天一早,谢灵开始张罗谢家沟大队宣传队的事情。   队长一天八公分,副队长六公分,普通队员四公分。当然没有工作不给计分。   这在队里不算低反而很高了。   工分按照性别、体重来计算。   男劳力一般是六、八和十,女劳力八、六、四。   这还是一天累死累活才能得满,要是表现不好本来你是八公分的水平直接给你扣一分也是能的。   而宣传队,要年轻人,不累却能得好些分。   哪家能不愿意。   虽然对谢灵要更多的丫头有些牢骚,但谢灵的借口也很足。   女同志心思细腻,更能搞好宣传。男同志本来工分就多,不去分配到更能用到他们的岗位上。   这话大家听着虽有哪里不对的地方,但确实有道理,于是心服口服没遭到反对。   至于谢灵要教一些小孩子□□歌,更不反对了,正好不用自己看。至于家里三四岁女孩儿看弟弟烧火做饭拾柴火的,也不好意思反对。   而谢灵,嘴上是这么说,她心里想的却是为队里的女孩子们减轻些负担。至于趁着宣传文艺,丰富她们眼界这事,能则好,不能也罢。 第24章 讲故事   谢家沟没有通电,大家吃粮食全都靠用石磨来磨,吃米就靠用碾子来碾。   以前,每个生产队都有个三户五户的有石磨,有碾子的就不多了,一个村也不过两三盘。   后来公有化,把每家每户的石磨都给去了,谢家沟也只剩下两个石磨。东头一个西头一个,每天都有人推磨。   谢家沟大队有一头驴子,驴子是三年困难时期留下来的小驴,为了活一口驴子,大家拼命省粮食,作用就在推磨和赶集上,甚至翻地。   李桃花拿捂眼子给驴戴上,让它安安分分推磨。   有几人等在后面,说着闲话。   “这宣传队也不知道弄了些什么节目?可惜排练都在那个大院子里,根本看不见,要是有扭秧歌就好了。”   “去你的,你不就想看人大姑娘扭腰吗,看你那德性。”   “哈哈,你不想看?我那天还看你盯着云嫂子的屁股来着。”   两个大男人在那说说笑笑,也不顾忌周围的女人。   女人们听见了也不脸红,不搭理他们,只管说自己的。   “以前咱们大队还有放电影的来,以前嫌它两分钱贵,可今年一次都没来过。还有北里那唱大戏的,也不来了。这时候闲起来怪无聊的,也不知道那宣传队能怕个啥子节目。”   “这都排了三四天了,我家闺女也去了,可问她她不说,就说自己看。说的我怪好奇的。”   “不过,谢灵那丫头年纪轻轻的,能排出个啥,人唱戏说书的师傅都三十来岁呢。”   “谢灵可是个高中生,肯定比咱好。就是不知道叫一群小孩子能干啥子。我家孙子也被叫过去。这几天嘴里天天不知道念叨个啥子,吃饭也念,睡觉还念。”   “哎,对了桃花,你家云云不是副队长吗?你有啥内幕没,给咱几个说说。”   李桃花闻言,正在看驴子放粮食的动作一顿,眼睛一瞪,声音尖利:“我哪知道,我家云云急着回学校学习,哪有时间来宣传队,那工分我们可不要。”   这话说得违心,声音也越发的大。她那个混摸头不知道是咋了,副队长不当,六个工分不要,问她她也不说,第二天就急匆匆的回学校了。真是养个闺女,说不定是养祖宗呢!   她这话说的严肃,大家不自觉的避开她。   “人家云云高中念书呢,人不稀罕这点工分喽。”   “以后嫁城里工人呢,不过桃花真大方,这好好的六公分说要就不要。”   “下午咱就能看节目了,去的时候带上鞋垫,要是不好看,咱就一起呐鞋垫。”   越说,李桃花脸色越发不好,大家看见她的眼色撇撇嘴又转开话题。   “还是驴子推磨快,我娘家用牛推磨,笨死了。”   “你就炫吧,咱大队连牛都买不上呢!”   谢家沟原有一户地主,五六年分地的时候被斗倒。因为做恶太多,家里人都死了。   不过这家的院子却是保留下来,这么长时间,屋顶的瓦片被一些人顺走,墙也有衅旧。   不过院子却是宽敞,屋子也多。   因为觉得可惜所以没拆,但又因为地主这个忌讳,谁也不好提起这院子。只在生产队分粮食的时候用用。   大家的说法是,以前那田老鬼天天剥削咱谢家沟的乡亲,现在他到地下当了饿死鬼,非得让那老鬼看着咱分粮食吃饱饭才行。   这次也被谢灵征用做宣传队的训练场地。   秋阳秋月被一群小孩儿围着。   秋月口齿伶俐,大声给她们讲故事:“最后少先队员王波、小机灵和兰兰、芳芳,在古老的藏经楼上,在神秘的暗道里,在美丽的孔雀山中,机智勇敢地抓住了盗窃贼。”   根生在旁边迫不及待的问道:“后面呢,公安局奖励她们了没有?”   “那些东西被找到了吗?交给国家了没有?”   秋月说完,大家显然还不满意,意犹未尽的,想知道后来的故事。   秋月机灵古怪,面对这么多人也不胆怯,声音洪亮地开口说道:“当然是”在小伙伴期待的眼神下说道:“没有了。我小姨说,任何故事都没有终点,后面那句什么来着?”   秋阳在一旁补充道:“结局自有大家想象。”   围着秋月的不只是六七岁的小孩儿,连合唱队里十二三的男孩女孩都被秋月的故事吸引。   别看故事简单,但对于这些孩子来说却是难得的娱乐。   他们有的十几年都没见过一本小人书,一本故事集。   六七岁的不懂什么是结局自有大家想象,只知道故事说完了,神情沮丧,一个个都奄奄的。   十二三的能明白这个道理,一个个不禁想象开来。几个少先队员被国家表扬,见到了敬爱的主席,最后还成为党员,变成了吃商品粮的工人   栓子和秋阳秋月最熟悉,这时他看着两人,开口说道:“秋阳秋月好羡慕你们,你们能听到故事。你们懂好多啊,我这个当大哥的都没有听过。”   “是啊”   “唉,我也想要个小姨,给我讲故事。可惜我只有姑姑,没有小姨。”      秋阳秋月见小伙伴这么羡慕,不禁非常高兴,但见他们那么沮丧也十分不忍心。   于是秋月憋不住说道:“你们别伤心,我和姐姐以后听了就给你们讲。以后咱们一起玩,给你们讲故事。我们还有好多故事呢!”   秋阳也点点头,妹妹讲,她记性好,给妹妹补充。   一群小孩子听了兴高采烈,大家拉着秋阳秋月的手,开心的笑着说着,“秋阳秋月你们真好!我们是好朋友!”   秋阳秋月被小伙伴的热情害羞地红了脸。   一旁十二三岁大点的孩子也是期待,虽然她们不能天天跟着一群小孩子耍,但可以听听啊!   给几个年轻人排完剧的谢灵看见这一幕也控制不住的笑了。   才三四天时间,秋阳秋月就活泼了不少。   下午三点左右,谢家沟的人听到一阵哨声,大家悠悠的往戏台子那边走。   对于没什么娱乐活动的乡下人,宣传队还是令大家期待的。   戏台子上,谢灵做主持。   “今天,大家检查我们宣传队工作的时候到了。为人民服务,我们谢家沟的宣传文化节目正式开始。现在请我们谢家沟生产队的队长原跃进同志上台发言。”   发言,其实就是向大家宣传主席语录。原跃进说一句,生产队的人跟着念一句,算是学习了注意语录。   这个后面也会有考核。   加上大家对主席的崇拜敬爱,没有人在这时候偷奸耍滑。就一些老人也是非常认真努力的跟上原跃进的调子。激动的样子十分清晰,学□□说的话,那可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下面,是一群六七岁的小孩子组成合唱队,上台唱《解放区的天》。   为了缓解孩子们的紧张,昨天下午谢灵就带着孩子们来过戏台子,让大家熟悉环境。   一群六七岁的孩子上了戏台子,的确是有点紧张,但台子下都是孩子们熟悉的亲人长辈,前面是谢灵打节奏的手。大家慢慢放松下来。   随着谢静的左手扬起,按着之前排过好多次的节奏开始唱:男生: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女生: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台下:   “这中间的是我家那小子,唱的真好,以前都没听过他唱。”   “哎呀,那是我家小子。”   “那中间那个丫头我家的。”   “知道你家的,像谁不认识似的。”谢家沟就这么点人,谁不认识谁啊,也不知道炫耀啥子,我家姑娘一会儿还表演呢,肯定比这个好。 第25章 养猪   《解放区的天》调子简单,歌词少,六七岁的孩子练了三四天虽不是特别好,但起码调子能唱出来,歌词也没忘。   台子下面的人听得津津有味,毕竟这是自家孩子唱的,配着童稚的声音显得有趣极了。   下面是《红色娘子军》舞台剧,说是舞台剧,其实简陋得很,没有几样道具,几个表演的年轻人也没有舞蹈和表演功底。   这几天谢灵除了让她们记台本,还帮速成一番。   谢灵在台上一角落念旁白,台上中间,谢小米扮演第一集 的吴琼花,原根子因为长的粗壮胡子多,扮演南霸天。另外还有几个女孩扮演自残的姑娘们。   这戏大家还没听过呢,配着谢灵的旁白,台上几人的语气动作,剧情也慢慢出来了。   台子下面本来在呐鞋垫的也放下手中的活计聚精会神的看起来。   一集半个小时,结尾以十二三的男孩女孩唱了首《红色娘子军军歌》为终结。   这回唱的比开头那群小孩更好听,大家纷纷鼓掌。   这回看完节目,大家对谢灵对宣传队倒是没什么说头了。   你要是能知道这么好的舞台剧和各种各样的军歌,你就说。   这句话是李桂香说的,堵住了不少人的嘴。   因为大家伙还盼着下一集呢,吴琼花从恶霸那里逃出来没,恶霸最后是个什么结局啊   李桂香家   谢灵和陈丫子坐在她家炕上。   谢灵正在给鞋面上绣花样,因为是棉布鞋,里面塞了棉花的缘故,缝起来有些慢。   旁边李桂香看看她手里的活计,咋舌说道:“灵灵,你还给鞋子上缝花样啊,这都棉鞋了,可不好缝了。”   谢灵摇摇头,笑着说道:“是不好缝,不过我也没啥忙头,给我和两个闺女缝个好彩头,好多多吃肉啊!”   再仔细一看,谢灵俨然缝的是只小猪,她缝的小猪粉粉嫩嫩胖乎乎的可爱极了。   李桂香看了失笑,笑她:“你这小猪哪像个小猪,就说咱生产队那三头猪,全身黑黢黢的,看着也不胖。”   说到这儿,叹口气:“今年估计交了副食站的,肉咱生产队也留不了多少,分的时候估计一家也就那么几两一斤的。这一年来没吃过几次肉,临过年也吃不了多少。”   她这一番话,旁边的陈丫子听着脸上也失望的很。   她家就她一个人上工,儿子和闺女一个十岁一个六岁,正是吃饭的时候,平时她这当娘的没用。估计过年,她家分不上多少不说,说不定有些人还会把今年猪瘦肉少的原因赖到她头上。   到那时候,一口肉吃不上不说,可能连猪场上工的机会都丢了。   陈丫子想到这些,平时强势坚强的她眼里闪过悲哀。   那个酒鬼在的时候千不好万不好,只大家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人这点事好的。而现在,谁还能帮她们娘三,只不落井下石她就高兴了。   想起这几天儿子闺女脸上的开心,她松口气,看向谢灵充满了感激。   谢家沟好多家长告诫自家小孩子不要让她们和陈丫子的两个孩子耍,说陈丫子命不好,说不定还命硬克人,她的两个小孩说不定也不什么好的。   平时,两个小孩儿非常懂事,儿子和闺女每天在家里干活,给她们娘减轻负担。   孩子是好孩子,可那脸上没有一丝小孩儿的活泼,让陈丫子看的心酸不已,她就是那样过来的,当然不希望自己孩子从小就受尽苦楚。   最近几天,谢灵弄得宣传队,陈丫子的两个孩子都参加了合唱小队。   短短几天,儿子闺女看起来就活泼不少,嘴里时常念叨秋阳秋月和他们玩了,给她们讲故事了。   晚上没事了,她闺女还给她这当娘的讲故事,她真是高兴极了。   陈丫子一想起儿子闺女眼神就温柔下来。   一旁,谢灵第一次听到这话,好奇:“今年的猪养的不好?我记得咱生产队今年大丰收,那红薯滕多的很,好大一部分不都让猪当饲料吃了?”   “唉,不行啊。我和丫子都在猪场上工。明明每天猪吃的不少,可就是不长肉。可真是愁死我们了。”李桂香说起这个当尽皱了眉头,这猪是生产队一年来的希望,大家伙平时吃不到肉,就想着过年吃个痛快,可没想到今年这么差劲。   这没养好猪,她是不怕,就怕那些个人拿陈丫子说事。   陈丫子早就料想到了如果猪没养好后她的结果,所以她也很愁。   看两人的表情,谢灵也是有几分郁闷,乡下买肉一般买不到,只等过年分肉,没想到今年情况这么严重。   前世她一个富二代加大影后养尊处优的,不用说为吃猪肉发愁。就算演戏体验生活,也没养过猪啊!   不过,她们圈子里倒是有一个画风奇特的富二代。   每次大家聚会,因为没人听他扯淡,只有她闲了听他聊。这人好像还一脸大方的跟她分享他农庄里的猪肉为什么口感那么好?等以后她厌倦世俗去度假的时候还请她去吃吃。说什么难得他大方请人吃,那可是比顶级和牛好吃多了。   记得他是这样说的。   他雇佣的农户们把猪都关在一个圈子里,让它们彼此争食,整个圈子都污臭难闻。   他让人在农庄里开辟了个小院子,院子被专门垫高。   农户对猪仔的干净十分在意,吃东西也要体面,不能哼哧哼哧弄得满地都是。   不仅如此,即便是猪也要注意营养均衡,那个富二代还专门让营养师给猪制定了一份食谱,交由专业养猪的农户照着喂。   除此之外,他还请钢琴师给对猪弹琴,培养它们的情操。   他认为这样的猪养出来,是比其他的猪高贵的。   谢灵当时本来是闲着听他扯淡,可没想到会听说这番理论。   她十分无语,人家是对牛弹琴,他是对猪弹琴。   她还问那人:“既然培养情操,不应该弹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古琴呢?”   富二代说的一脸理所当然:“猪也要讲究个与时俱进,现在就流行这洋玩意,当然让咱猪也跟着学学。”   说罢,还一脸语重心长的对谢灵说:“灵子啊,你还是个明星呢,怎么能这么古板呢,弹古琴穿什么古装的,学那些大家闺秀。可别跟你家老大一样死板,年近三十没谈过一场恋爱,像个卫道士似的,说不定还是个处男!真是丢了咱们富二代的脸。”   谈过三次恋爱公认情商高的谢灵内心哗了狗。   她对那位奇人印象深刻,自然而然的想起他的养猪理论。   虽然这人不靠谱,但谢灵还是比较相信一个吃货晚期对于吃食的研究。   而且,那什么弹琴不说,就保持干净这一点就算没什么好处确实也没什么坏处吧。   于是,她开口说道:“桂香嫂子,陈姐,我觉得这猪虽然是动物,但也得保持干净。而且把猪养在地势高的地方更加通风,这猪说不定和人一样喜欢干净自在呢!”   李桂香和陈丫子显然没想过这些,应该说这个时代大多部分乡下人都不会想到这个问题。   只觉得给它吃饱就是顶顶好了,人还吃不上饭呢,还要卫生?   不过,谢灵平时说话办事靠谱,两人也没有反驳,而是仔细一想。   猪场只有三只猪,但那圈子里乱的很,猪吃喝拉撒睡都在圈子里。   至于粪肥大家还要往地里弄,也没怎么收拾,就用的时候担就行了。   一想那猪的环境,李桂香和陈丫子都脸红的很,她们可不是偷懒,大家都是这么养猪的,她们也没想过卫生问题。   不过,这不是在意丢脸的时候,她们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李桂香说:“灵灵,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嘞!要是这方法真行你就是咱们谢家沟的大功臣了。咱去队长家说说这办法去。”   李桂香手脚麻利,说去就去。陈丫子这时也上心的很,谢灵也只能跟着她们快步走。   谢灵三人到了原跃进家,原跃进没在,几人先在堂屋等着。   李小妹陪着她们坐在那,原跃进媳妇英子给三人倒了水。   李小妹除了做媒过于积极外,性格软和人也好说话,这不见三人一起来找老大,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们找跃进有啥事情,要是急,我让英子叫他去。他这见天的不在家,都不知道忙啥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大的官。”   谢灵三人笑笑,这话听听就好,谁不知道李小妹最骄傲的就是这个当大队长的儿子。   李小妹脾气好,她们却不能没眼色的附和。李桂香开口说道:“婶子,队长那是为咱生产队服务,忙着嘞。你可别去,我们就是来找队长商量个事。弄不对啊还是好事嘞!”   李小妹好奇:“啥好事啊?”   养猪这事也没什么好保密的,李桂香看看谢灵,见谢灵点头,她就开口了:“婶子,你也不是外人,今年咱猪场是个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不说瞎话,我们猪场上工的那几个都不是懒人。猪是咱们生产队非常重要的财产,我们用心得很,给它们吃的也多,谁知道就是不长肉。   我们着急啊,这不灵灵就说了和办法。它说这猪和人也有一点像,也爱干净通风。这不想着跟队长说说,问问他的意见。”   李小妹对谢灵一直印象很好,和她孙子进宇一样念高中,人也长的俊俏。   后来,爹娘大姐去世就把两个外甥女接回家,有的说是她心善,有的说是她大姐为了救谢家两口死的,谢灵这么做是应该的。   那些说话的不腰疼,她还不知道那些人,要他们自己遇上事说不定躲得比兔子还快。   特别是最近谢灵办宣传队办的好,原跃进也一直在家夸。   所以,李小妹对谢灵印象特别好。   要不然她也不会想给谢灵说媒,她说媒可是挑人的。   这不听了李桂香的说法,也不觉得谢灵年纪小不靠谱,而是先夸她一顿:“灵灵是个高中生呢,说的肯定对。”   一边说着,一边抓住她的手:“这孩子就是好,小小年纪就知道给队里分忧。这么好的闺女不知道便宜哪个臭小子,灵灵有啥想法没,跟婶子说,婶子这儿有好几个棒小伙儿。”   原跃进刚进屋就听到他娘给人说媒的话,他连忙咳嗽一声,防止他娘越说越离谱。 第26章 热了   原跃进的头发被梳成整齐的三七分,穿着草绿色军装、黑色布鞋,军装上打着几个补丁,外貌普通,面容温和,十分有精神头。   原跃进进来的时候,面上带着笑,虽说他平时性格就好,但今天外人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好心情。   今天隔壁罗家湾那老家伙真是丢了大脸,没有谢家沟产量高不说,还想弄虚作假。   现在的公社干部尤其是陈书记可不是以前那个了,人就喜欢这踏实作风。   真是马屁拍到马腿上。本来罗家湾人口比他们谢家沟多,小学也轮不到他们谢家沟,可现在真不一定了。   哈哈,想到以后生产队的孩子们包括他儿子不用每天去公社上学,可真是好极了。   原跃进回到家尤带着激动。   “栓子,你回来了啊,真是一天到晚不知道忙什么。娘一天都看不到你。”李小妹脸上高兴,看着可没一点抱怨。不过,这一激动就把儿子的小名儿当着在场众人的面儿喊了出来。   原跃进习惯了他娘的不靠谱,说道:“今儿本来在李老实家,结果公社里喊人开会。我怕着急,就尽快去了。”   说罢,转头看向谢灵三人:“你们今天怎么一起来了,有啥事?”   李桂香陈丫子看看谢灵,陈丫子是个闷不吭声的,李桂香别看平时话多,但遇到这种重要的事,她也说不明白。   关键时候还得谢灵,在两人眼里谢灵虽是年纪小,却见识多说话办事还靠谱。   加上养猪这事本来就是谢灵提起的,当然由谢灵来说更好。   谢灵站起身,让原跃进坐下,开口说道:“我听桂香嫂子说咱队今年的猪有点轻,所以我就想起以前看过的养猪方法。说是养猪,猪场最好建在比较高的地方,注意猪场的卫生,猪本身也要保持干净卫生。”   原跃进听着神色严肃起来,要说如今谢家沟生产队粮食丰收,宣传队顺利办起来了,队里没出什么乱子,他这队长也当的稳稳当当的。   要说还有什么不如意的,就是今年队里的三头猪了。   队里乡亲们主要想的是自己过年能不能多分几口肉,卖到副食站能分多少钱。而他这个当队长的还要考虑上面满不满意。   副食站定的指标是八十斤以上,出两头猪。   可看那三头蠢猪,光吃不长肉,他也愁啊!   现在听谢灵丫头这么说,原跃进顿时重视起来。   这丫头宣传队办的好,是个靠谱的,不至于说谎,不过还得再听听她怎么说。   原跃进坐在板凳上端起英子给他倒的红糖水喝一口,说道:“丫头,你再仔细说说,你这说的太宽了。”   谢灵点头:“咱们可以选个地方重新建一个猪场,选的地方高一点,既能通风还能晒到太阳。猪不光要吃好,还得把它整干净了。比如说它拉屎拉尿都到一个地方。猪场也要不时地清理一下。”   原跃进闻言,沉默片刻,这法子说难不难,毕竟只是让大家出点力,也不用出什么钱。   家家户户不富裕,出钱出不起,可乡下人有的是劲儿,勤快的多,懒得少。   问题的关键就是这法子能不能成,有没有效果。   不过,这爱干净总没什么坏处吧!   没想到这畜牲还爱干净,不过谁让人家是肉呢!   试试就试试。   原跃进心里有了答案就不再犹豫,对着谢灵开口:“灵子,你这想法我想试试,到时候你得给咱做做指导。要是有用,咱队里人都感谢你嘞。”   谢灵一时惊讶,没想到这才一小会儿队长同意了她的意见。她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她们的信任让她有些汗颜。   其实,也是她把宣传队办的好、之前给原跃进支过招、平时说话办事也靠谱的印象在里面。   要不然,不说原跃进,李桂香也不带相信她的。   众人相信她,她当然要尽力而为,顿时认真的向原跃进保证:“队长,我一定尽力而为,把我知道的都交给大家。”   原跃进冲她笑了笑,语气温和地开口:“灵子啊,还没问你你这是从哪学来的?”   谢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也忘了,好像是初中在同学家里看到的?要不是今天桂香嫂子发愁猪的事,我也记不起来。”   原跃进点点头,没再继续问。谢灵家里不是个攒的起书的,只能是从老师同学家里看的。   可现在这环境,每天都有□□到处抄家,她那能买得起书的同学估计处境也不好。书都不知道在不在了,他肯定不能为了这事让谢灵被牵扯上。   这事说完,谢灵三人就离开原家了。   路上,李桂香和陈丫子神色激动。   “丫子啊,我真想现在就干活。建猪场,打扫猪场,什么活都行。”李桂香感觉自己一刻都等不了,真想立刻干活,建了新猪场,把猪好好的养着,只要它能肥,把它当祖宗都行。   “我也是,灵灵说的方法肯定有用。”陈丫子点点头。   谢灵:“”你们这样我压力好大。   三人也没再聚,到了晌午,该各回各家做饭去了。   谢灵刚走到家门口,就见不远处的秋阳秋月和早生黄丫,四个人正聚在一起,不知道干什么。   四人显然也看见了谢灵。   秋阳秋月高兴的喊小姨,跑过来抱住谢灵的腿。   谢灵好笑,这俩小家伙都改不了这抱腿的习惯了。   两人身后,早生和黄丫也跟着过来。   她们是陈丫子的两个孩子,早生因为早产八月份就出声了,生下来时很是瘦弱,他奶奶就给他起了名字叫早生。   黄丫则是因为她生下来的时候头发天生黄毛,她奶觉得正好应了那句黄毛丫头,所以起名叫黄丫。   两人见到谢灵,脸上也是开心,礼貌的叫了一声姨姨。   其实,兄妹俩觉得谢灵更像是漂亮姐姐。   第一次见到谢灵她们就叫了姐姐,谢灵笑了笑,然后跟她们解释了辈分的问题。她们才改口叫了姨姨。   谢灵摸着秋阳秋月的头,笑着看向兄妹俩,温和说道:“现在晌午该吃饭了,要不然跟着姨姨回家吃顿饭,我去跟你们娘说。”   早生和黄丫摇摇头,拒绝了。她们要回家的,她们娘说姨姨家粮食也不多,不能随便在姨姨家里吃饭。   而且,她们想回去帮娘做饭呢。   今天娘不上工,但也得帮娘,好让娘歇歇。   兄妹俩拒绝,谢灵也没有挽留,而是对她们笑了笑,说道:“陈姐回家去做饭去了。早生和黄丫去看看吧。”   送走早生黄丫,谢灵牵着秋阳秋月的手回家。   “我记得你们在戏台子那儿和好多人耍,怎么回来了?”   “我们耍累了,想回来找小姨,早生和黄丫也跟我们出来了。小姨不在,我们不想去找。我们就在石头上,给早生和黄丫讲故事了。”   一言一语说着话,三人就到了家门口。   谢灵开开门,让两个小的先进去。   然后说了句:“出来吧。”   她这话一出口,只见附近大树下出来一个男人。   男人走进,俨然是徐锐。   谢灵看到他,有谢好气道:“你每次出场都很特别,无声无息的吓人。”   徐锐闷声说道:“我给你留了布条的。”   自从那次县城之行后,徐锐就不时地来谢家沟,来谢家帮谢灵干活。   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他都是走着来,然后在谢灵不在家的时候等她。   谢灵觉得他悄无声息的有些吓人。   他专门告诉她如果门口锁上有个细红布条,就是他来了。   可没想到挂上了,谢灵还觉得吓人。   要是他们正式恋爱就好了,这样他可以正大光明的来,也不用吓着她。   可是看看面前的人,他还没和她说,他想娶她呢!   “愣什么呢,快进来呀。”谢灵看男人在那走神,提醒他。   “嗯。”徐锐闻言立刻回神,跟在她后面进门。   厨房   徐锐把手里的布袋子放在长桌上。   谢灵好奇:“那是什么?”这些天,徐锐隔三差五的就往家里跑,时不时的送一些东西。   刚开始她不想要,但徐锐说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只是单位发的福利。   谢灵每次都要看了东西才决定收不收。   “是紫菜。”徐锐说道。   谢灵闻言愣了愣,她记得上一次,她和徐锐一起做饭的时候,随便说了嘴紫菜鸡蛋汤比青菜鸡蛋汤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她正在热玉米馒头,徐锐正洗着三个土豆。   接下来一定是徐锐切菜,她炒菜,徐锐烧火。   不知何时,她对徐锐的存在越发的习惯。   连烧火的位置都不再是秋阳秋月,而变成了徐锐。   记得,刚开始是徐锐主动开口他烧火,不要让两个小的受累。   谢灵当然愿意,要不是她脱不开手,也不愿意两个小的烧火弄得满脸灰。对于,徐锐,她不觉得一个大男人进厨房有什么不好的。只是之前觉得他一个客人,但既然他自己开口当然乐意。   后来,慢慢的,徐锐又说,现在天气冷了,洗菜冻手。菜是冷的,切菜也冻手。   面对还处在十月多并不怎么冷的天气,谢灵沉默了。不过有人替她做,她乐意的很。也没和他客气。   正好让他看看,她可不是什么贤妻良母,她也很懒。   没想到一时的试探竟然变成了习惯。   谢灵觉得有些荒谬,这才几次,他们这么熟了吗?   “馒头好了,该下火了。”徐锐嘴上提醒谢灵,动作却是利落的把锅从灶上拿下。   等谢灵回过神,发现锅里已经到了点油,该放菜炒了。   她看看蹲下烧火的徐锐,不自觉笑笑。   “今天咱们就做紫菜鸡蛋汤吧!就用你拿的紫菜。”   这时,谢灵的目光格外温柔。徐锐看着被迷了眼,只觉得有些热,脸热了,耳朵热了,心也是热的。   他总觉得到了该说的时候,却又觉得还不够,他做得还不够好呢! 第27章 甜的呢   和徐锐几次接触下来,谢灵也意识到了男人庞大的饭量。   只家里这五个细粮玉米馒头,谢灵一个,秋阳秋月一个,剩下三个是不够徐锐吃的。   所以,谢灵另外拿了四个大红薯给他吃。   “红薯冷了,一会儿多喝点汤将就吃吧!”谢灵对徐锐说道。   徐锐对于饭好赖并不讲究,只吃饱就行。而谢家的饭显而易见是不错的。馒头是细粮,炒土豆片放了油、盐、醋很多调料。   紫菜蛋花汤也是点了油放了醋盐,其实丰盛的很。   他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心里默默记下,她生活精致,和他是不一样的。   莫名的想起顾东和以及他说过的美食。   吃完饭,徐锐帮谢灵收拾了碗筷。   两人一起从厨房里出来。   徐锐来了好几次,还帮谢灵收过地里的萝卜白菜,秋阳秋月对他不再陌生。虽不亲近,但也不拘束。   看到徐锐出来,秋阳秋月乖巧的叫一声叔叔,然后继续坐在小板凳上翻花绳。   谢灵照常摸摸她们的头,说道:“你们在家乖乖的,我一会儿就回来。”   “知道了小姨。”   “小姨去送叔叔吧,我们会乖乖的。”   谢灵笑笑,然后眼神示意徐锐跟上。   “以后别经常来了。”谢灵家房背后是个死角,一般没人来这里。   徐锐闻言,手微微攥紧,心里的欢喜一时落下,像被泼了一层冷水,心凉飕飕的。   刚开口,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哑:“我不会让人看见的,而且我”没要求你的回报,只是想对你好。   谢灵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摇摇头,笑着开口:“徐锐,你也许真的没有要求我的回报,可你知道吗,你一直这样,就是在无形的给我压力。”   她认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面无表情,看着凶巴巴严肃的很,其实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神色紧绷,很紧张。   他笨拙的让人无法意料的行动刚开始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后来,则是让她感到踏实。   来到这里,她不得不承认,家里没有一个强壮的男劳力确实不太方便。   漆黑安静的夜晚,偏僻的房屋,让她轻松的同时又提着心。   总是害怕半夜床头会出现几个二流子或者小偷。   不仅是心上的,更多还是身体上的。每天从河里一桶一桶的往家里提水,拿着硌人的背篓到山上拾柴,在原始简陋的灶上生火做饭,还只有一个锅,煮饭炒菜轮着用   她也没有很坚强,她受不了苦,也不勤快的。   而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却是目前最适合她的。   可是她还想试一试这人的。   你是在无形的给我压力,听着这人从嘴里说出的话,徐锐哑口无言。-   良久,闷声说道:“你知道了,我喜欢你的。要不我以后少来?”不能不来的。   谢灵这话说得有点不客气甚至是过分,但徐锐没有生气或是恼羞成怒。   看来,她赌对了,没看错人的。   谢灵噗嗤一声,真正的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嘴角弯弯,在徐锐震惊的表情下开口:“徐锐同志,你偷偷摸摸的我也替你心累。虽然你让我感到有些压力,但你的诚意我也感受到了。”   看着徐锐越发不可置信的表情,谢灵笑容更加的大,开口问道:“以后咱俩可以光明正大的来往的。”   徐锐感觉自己的心经受了一个轮回,从天上到地下,又重新被人捧到天上。   看看女人精灵古怪的样子,也许自己刚刚是被吊胃口了。他突然也想吓吓她,让他体会一下他的感受。   谢灵正得意的笑着,突然感觉身子一轻,身体整个被抬起,然后旋转。   她没有被吓到,反而更加开心。   看着面前抱住她的男人,对着他通红的耳朵,细声细语:“徐锐,你还有这招,从哪学来的,还挺好玩的!”可惜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耳朵一颤,身体僵硬,本有些后悔怕吓到她的徐锐:“”   谢灵看着他那傻样,笑的更加灿烂,觉得这样也挺好。   然后,推推他:“你不转了放我下来啊,傻站着是什么意思?”   徐锐回过神,身体更加僵硬,发现自己的手还放在女人的腰上,而她整个人都被自己抱在怀里。   怀里女人娇小玲珑,看着温顺实则机灵古怪。抱着她像是抱了整个世界,这种感觉好极了,好的他想永远不放。   可是,想到现在的环境,想到她之前说得,徐锐迅速把人放下。   急着确认道:“我们两个正大光明的来往,你是不是同意了?”   “是啊,徐锐。”谢灵也不害羞,大方的说道。   徐锐闻言,扬起一个僵硬的笑。   谢灵还是第一次见他笑,笑的生涩却一点也不难看,反而透着几分少年的清朗。   她看着他,突然想起徐锐其实并不大,才二十岁,在后世还是一名学生。   他长的并不凶,也不是传统的浓眉大眼,反而面容透着几分清秀,只是因为长年在太阳下训练外出任务使得他的肤色呈现出古铜色,加上眉毛出的疤痕以及那一身冷气,让人来不及注意他的外貌。就觉得这人凶巴巴的了。   两个好看的年轻人站在乡下的泥土地里,互相对视,嘴角带着笑,画面好看极了。   过了一会儿,还是谢灵先回神,然后毫不留恋的送走依依不舍的男人。   男人的身影远去,谢灵摸摸自己红透的脸,她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呢!只不过不想当着徐锐的面表现出来罢了。   第二天   原跃进召集几个壮劳力重新建猪场,既然有了计划,他并不想耽搁。   生产队里并没有反对的声音。   一来是因为原跃进的威望,二来猪场毕竟是整个生产队的事,新建猪场只需要几根木材和劳力,并不耽误什么。而且,如果重新建猪场,养猪法子真的好用,那真的是全队受益,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拎不清掉链子。   谢灵对猪场一知半解,但因为这事对整个生产队的重要性。   她尽力的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告诉大家。   生产队三只猪,把猪场分成三个角落,一只猪一个房间,不让它们待在一起。   每个露天房间都被挖了大坑,让猪拉屎拉尿用,这三个坑通向外面的大坑。   既方便大家担粪肥又能保持猪场干净。虽然味道很差就是了。   说是猪场,就是三只猪生活的地方,不过三天新的猪场就建成了。   原跃进为了养好猪,干脆做到底,给猪场增加了两个妇女。   与此同时,宣传队也渐渐稳定下来。   之前因为宣传队刚刚成立,新节目需要大家慢慢学习排练。所以四天演出一次节目。   经过两轮的演出,宣传队彻底稳定下来了,谢灵宣传队队长的位置也做得稳稳当当。   进入十一月份,气温骤降。   谢家   谢灵正在做冰糖葫芦。   谢家沟靠近树林那一片有许多果树,每到秋天,都会收获好多苹果、红果、梨。   这些都是队里的公共财产,不涉及工分,就按人头每家分点。   苹果、梨子分的少,谢灵家里的早吃完了,就这红果(山楂),由于太酸,没什么人愿意吃。   谢灵和两闺女也嫌弃的很,泡水都不带喝得,因为又酸又涩。   正巧,前几天谢灵翻看书籍,想找找关于养猪的信息,没想到养猪的资料没找着,反而找到了几本关于吃食的书籍。   其中就有专门介绍小吃零嘴的,关于冰糖葫芦的做法也在里面。   过后,谢灵就拜托徐锐买了几斤冰糖,然后尝试着做冰糖葫芦给家里孩子吃。   做冰糖葫芦最重要的一步就是熬糖。   以一比一的比例分别放冰糖和水,因为没有容器。   谢灵只能估摸着放,然后用小火熬煮,一段时间后,锅里的冰糖被熬成糖浆。   谢灵微微搅拌一下,感觉可以了。   于是用勺子取一点糖浆,滴在凉水中。   发现糖浆能迅速结块,谢灵尝了一下,真是嘎嘣脆。   她开心地笑了,书上说嘎嘣脆就意味着可以做冰糖葫芦了。   将她之前穿好的山楂串在糖浆中转几圈,停留一小会儿左右,拿出来,放凉。   案板上,三只冰糖葫芦,红红的,像是涂了一层油,晶莹剔透好看极了。   谢灵拿起一个尝一口,外面的糖脆脆的甜甜的,里面的山楂软软的,被熬过后没有之前那么酸,酸甜相合,顿时美味极了。   谢灵品尝着自己做的冰糖葫芦,简直要感动哭了。   吃了一个,她不舍得放下,然后拿起两串离开厨房。   堂屋   秋阳秋月和早生黄丫正坐在板凳上。   秋阳和黄丫翻花绳,秋月则给早生讲故事。   早生很喜欢秋月口中的故事,只觉得故事里的世界很宽广。   秋月也喜欢给人讲故事,所以两人非常默契。   谢灵进屋,看着四个孩子笑着开口说道:“看我给你们做了什么?”   秋阳秋月听到小姨的声音,迅速跑过来。然后好奇的看着谢灵手里的冰糖葫芦。   “这就是小姨给我们的惊喜吗?这红窜窜是什么啊?”秋阳仔细看看,发现没见过这东西,不过看起来应该是吃的。   “像红果,但比红果好看。”秋月想起那个非常酸的红果,皱皱眉头,“小姨,红果可酸了。”   谢灵笑了起来,“这个虽是红果做的,但可比红果好吃多了,不信你们吃吃看。”   说着,看早生和黄丫躲在角落里,招招手对着两人说道:“早生和黄丫也来啊,姨姨做了两份呢!你们四个都尝尝。”   一旁秋阳秋月也欢快地叫两人:“早生黄丫过来啊。”   早生感受到谢灵温和地目光,小伙伴积极的呼唤,他有些害羞的走过来。黄丫乖巧的跟着哥哥。   谢灵笑笑,把两只糖葫芦递给秋阳和早生,然后说道:“秋阳秋月分一只,早生和黄丫分一只吃。你们还小,不能吃太多糖,一人两颗,好吃的话以后再给你们做。”   秋阳拿着糖葫芦先给秋月吃一口。   看到早生没动,还以为他嫌红果酸,不想吃,然后安慰他:“红果虽然酸酸的,但小姨做得肯定很好吃,快吃啊,早生。”   “哇,好好吃啊,秋阳,快吃一口,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   “我是姐姐,你不能叫我秋阳的。我说过好多次了。”   “你只比我大几分钟的,我想叫你秋阳。”   “只准这一次,下次要叫姐姐。”   “知道了。”   早生让妹妹吃一个。   黄丫也很是激动:“甜的呢,原来甜的这样好吃啊!哥哥,你也吃。”   早生默默的尝一口,笑了,确实好吃极了呢!   早生觉得来人家家里,秋月愿意给他们讲故事,姨姨会温柔的对他们笑,他就觉得很好了。   但是,吃姨姨家里的东西就太过分了。   娘也告诉他不能带着妹妹占姨姨家便宜,但是姨姨很温柔,他不想拒绝,还有这糖葫芦真的好吃呢,甜甜的酸酸的。   比以前奶给他吃过的水果糖还好吃,娘也没吃过呢,他吃一个,给娘留一个。 第28章 猪场   陈丫子是北里陈家人,家里一共三个女儿,排行老二。   自她记事以来,她看到的永远是身体孱弱的娘,干活不停歇的大姐,然后对她冷漠无视的爹。   她爹陈长根出了名的重男轻女。   她娘身体孱弱却还要饱受生育之苦,在陈丫子之前原本有两个闺女,大姐陈大丫是老大,大她三岁,二姐刚生下来就去了,不入坟包,没有姓名,孤魂野鬼一个,只大陈丫子两岁。   接下来是陈丫子,她是最不受她爹待见的,不像大姐那样是第一个孩子。   同样不像她妹妹陈南生一样,是她爹最后的一根苗苗。   她娘自从生下陈丫子,身子彻底垮下来,她爹因为急着要儿子给她请了大夫。   大夫让她娘好好养养再生育,要不然是生不了娃的,而且就算生了也是最后一个孩子了。   她爹是失望痛心的,不是因为心疼婆娘,只是觉得不能立刻生儿子了。   家里又穷,他娶不起老婆,只能守着这一个了。   她三岁时,陈大丫被别人家带走了,后来她也要被别人带走了。   她娘对着陈丫子哭,说去别人家也好,好歹能吃口饭。   陈丫子又懂又不懂,但是可能天生心硬,她觉得她娘说得对,弄不好比在家里好呢。像隔壁小花,有糖水喝,有肉吃。每天小花爹抱着她,小花奶哄着她,小花娘好吃的喂着她,让陈丫子羡慕极了。   那时候她就想,都是女孩子,家里的赔钱货,为啥待遇就不一样呢!   那时的她还不明白,长县不讲究重男轻女,就算平时有所偏颇,也是因为男子力气大,饭量大的原因。而嫌弃闺女的终究是少数。她爹这个卖女的就是少数中的少数。   她走了之后,她娘隔年就生了妹妹,那妹妹可比她享福的很。   她娘疼着,她爹宠着,就盼着长大了招个上门女婿。可惜他们也没如意。这些都是她后来打听的。   知道她娘去世她没有伤心,爹去世,陈丫子更是多喝了一碗菜汤。   她被家里送走后,在谢家沟陈家长大了,懂事了。也知道她大姐被送到罗家湾当童养媳。那家人对她十分不好。   而她比大姐却要过的好几分的,她丈夫是个酒鬼,在大家还吃不饱饭的时候,还喜欢喝酒。谁能待见他呢!   不过,这个酒鬼干活倒是不错,对她和儿子闺女也不算差的。尤其是不重男轻女。   她婆婆李银娥说话尖声尖气,厉害得很,但也没有过多苛待她。   可是,童养媳当家了,三年困难时期过去了,却没想到那酒鬼死了。   酒鬼死了,婆婆老了,要依附二儿子过的,养不起她这个命硬的寡妇和她的孩子。当然,就被赶了出来。   赶出来的时候,她没有带一样东西,只要求带着儿子闺女。   现在,她有了自己的一间房,有了一口锅,她没有沾别人一分便宜,没有求别人一件事情,这都是她一点一点挣出来的。   可是,看着面前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的儿子和闺女,陈丫子也硬不下心,接过儿子用布包的一个糖葫芦。   早生看娘接过手,他十分开心,拉着娘的手开口说道:“娘,姨姨给了我和妹妹一串,我吃了一个,说想给娘留一个。姨姨就给我拿布包起来。娘你吃糖葫芦,我和妹妹去做晌午饭。”   陈丫子看看儿子闺女,两个人还是黑瘦黑瘦的,一副没有吃好的样子,可是精神头有了,比以前活泼了一点。   她露出笑脸,说了声好。   睡觉和吃饭、做饭都在一间屋子里。   早生熟练的洗了三个红薯放进灶边烤,往锅里到了水,准备煮地瓜疙瘩汤。黄丫手脚利落的烧火,添柴。   “黄丫,火弄大点,咱们做快点。”   “好嘞,哥,咱们柴不多了。”   “没事的,下午我带你去山上多拾一些。”   嘴里的红果又甜又酸,香脆酥软,味道很好。   看着儿子闺女在一旁忙活,炕上的陈丫子默默下了决定。   谢家,谢灵也在做晌午饭。   当初公社发下来的麦乳精早被娘三喝完,不过精细的大米和白面却是还有不少。   白生生香喷喷的大米饭,就是不用炒菜也是吃得好的。   更不用说,谢灵还炒了两个鸡蛋,配上白菜真是好吃极了。   为了可持续发展,大米饭一周一次,娘三儿这一顿吃得非常爽。   饭后,谢灵背着手在院子里消食,秋阳秋月跟着她,也学着她的样子。   背手,昂头挺胸,可惜腰不直,挺着个小肚子,到底年纪小学不来她们小姨的优雅。   不过,这样也是可爱极了。   谢灵回过头,看看两小孩,被她俩的姿势逗乐了。   心里想着:要是有个照相机非得照下来不可。   秋阳秋月好吃好喝的一个月下来,身子壮实了,皮肤变白了,脸上的表情也生动多了。   到了十一月份,谢灵就给她们穿上了薄薄的毛衣毛裤。毛线还是谢灵专门跟谢家沟打毛线的李桃花换的呢!   背着手、挺着肚子、昂着头迎着阳光,简直像个小老头。哦,不对,小老头可没这么矮,应该是个胖企鹅才对。   “小姨,等等我,我要跟你一起走。”   “我也要。”   秋阳秋月追上谢灵,然后三人开始边晒太阳边消食。三人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走着,迎着太阳的温暖,惬意的很。   走了十几分钟,谢灵带着对企鹅姿势依依不舍的两人回屋睡午觉。   小孩儿该管的时候可不能惯着她们,比如说现在:“小姨,我不想睡,我想出去耍。”   “不行,美的你,现在可没人跟你耍。”   “小姨,你是大人,应该以身作则。你也必须睡觉。”   “”她教的成语小屁孩竟然学以致用,用到了她身上。   “好了好了,我们一起睡。”   等谢灵睡醒,点钟上显示三点。   她给自己洗了把脸,擦上雪花膏,手上也涂了干油。   从暖瓶里倒了三搪缸水,水里放了甜甜的冰糖。   谢灵坐在堂屋喝水的时候,秋阳秋月也醒了,从屋里出来。一边揉着眼,一边走向谢灵。   谢灵招呼两人:“来,把瓷缸里的水喝了,清醒清醒。”   “哇,甜的。”秋阳非常惊喜。   一边无精打采不想喝的秋月听到了,也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感受到甜蜜的滋味,笑眯了眼。   两人彻底清醒,恢复活力,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   一旁的谢灵毫不意外,为了让她俩快速清醒,她经常给两人倒水,里面不是甜的就是放了红果酸不拉几的。   谢灵喝着甜水,笑了笑,这也算是她的恶趣味了吧!   喝了水,秋阳秋月去外面耍,谢灵则是去了猪场。   生产队新的猪场已经建成,三头猪也被队里男劳力安放在它们的新家。   猪场里,李桂香和陈丫子正在给猪拌食。   离秋收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当初从地里拔下来的野菜没有多少了,再加点麸皮,又因为今年大丰收,红薯滕也分给猪场一半当猪食。   李桂香往槽里加材料,陈丫子把野菜、麸皮、切碎的红薯滕搅拌。   谢灵进来的时候,李桂香和陈丫子正抬槽往里面走。   “桂香嫂子,陈姐我来了。”谢灵冲两人招呼一声。   “你在那站一会儿,我俩马上就好。”   “不着急,你们先忙着。”谢灵摆摆手。   两人抬着槽进猪圈,谢灵则观察周围。   新猪场建成后,她这是第二次来,比第一次她见到的,又干净了不少,还多了几分红火气儿。   就是这味道越发的重了,不过谢灵不仅不介意,还高兴得很。   她站得地方是猪场的边缘,离猪圈不近,这才几天,气味就大的很,这证明猪拉的多,消化的多,吃得好,证明它身体健康嘛!   片刻后,李桂香出来了。   “灵灵,你今天咋来了,不过你这来的好时候呢。”李桂香见了谢灵十分高兴。   这猪场是她建议的,她看着淡定,其实心里在意得很。看李桂香声音洪亮,语气轻松,猜测猪场进行的不错。   谢灵笑笑说道:“我这心里牵挂着,闲了就想来瞧瞧。就是不知道这猪怎么样了。”   “这猪好得很呢!走,咱进里面看看。”李桂香说起这个情绪更高,兴冲冲的拉着谢灵往里面走。   三头猪被牵出猪圈,正就着槽吃猪食,陈丫子看着它们,防止猪扯树上的绳子。还有两个年纪不算大妇女正在打扫猪圈。   原跃进十分重视猪场,挑人都捡老实勤快的挑。   那两个妇女和谢灵不熟悉,见了她,和善的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继续闷声干活。   谢灵也冲她们笑笑,和陈丫子也打了招呼。   一旁李桂香指着三头猪开口:“灵灵,你看这猪,我觉得它们比以前有精神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问陈丫子她们,她们也说不出个一二三。”   三头猪比以前干净了许多,但还是非常丑陋吓人,要不是它们是肉,谢灵是一眼都不想看的。   至于李桂香说的他们更精神了,她更是说不出来了。因为,她没见过猪以前的样子。   不过,猪比以前更有精神,心情更好了,到有可能是真的。   那个喜欢给猪弹钢琴的富二代,他跟她分享过一个实验故事。   把猪分别放进两个不同类型的猪圈,一个是有着软草床和玩具的大猪圈,另一个则是没有任何茅草的小猪圈。没有床的猪们很明显对环境很不满,心情因此变得很糟糕。   动物不会思考,但是它们有比人更为强烈敏感的本能。   实验中猪的心情好坏明显取决于比较。   而谢家沟的这三头猪,从以前邋遢的环境,变成了干净卫生的环境,它们是十分有可能比以前更精神呢!   李桂香也不需要她附和,而是紧接着说道:“这猪和以前吃的一样的量,可比以前拉的更多了,一天的粪比以前两天的还多,也不知道这什么原因。”   谢灵只有猜测,但不一定是对的,她不能随便乱说,只安慰她道:“桂香嫂子,这能吃能拉,精神头好,肯定是好的。你放宽心吧。”   “是啊,我们每天轮着给猪圈打扰,还按你说的,每天到它们拉的时候,就会拿棍子敲它们让它们往坑里拉!培养它们的惯性。”李桂香现在对谢灵十分信任,她说好李桂香也觉得好,随即又说起其他。   “嫂子,再麻烦你们给猪圈铺点茅草试试。不需要咱们自己做的草垫子那么软,就山脚随便的草编起来就行。”想起实验,自然是想到了那个软草床。乡下妇女编草垫子都是能手,也不费啥时间,谢灵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大家都这么信任她,她当然也要上心,让猪能胖起来。   “好嘞,编草垫我们一人一个,一会儿就编好了。”李桂香答应的痛快,比起让猪长肉,这编草垫子算个啥。 第29章 冰糖葫芦   谢灵在猪场待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毕竟她还得去看看宣传队的训练。   “谢灵,等一下。”谢灵刚出猪场,陈丫子叫住她。   谢灵有些讶异,她虽然和陈丫子经常在一起坐着,但陈丫子不是个多话之人。两人根本没怎么单独交流过。   “陈姐,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陈丫子叫住了人,临到开口时却有几份不好意思,不过想想儿子闺女,她到底豁出脸面开口:“谢灵,今天谢谢你的冰糖葫芦了。”   谢灵摇摇头,笑起来:“这有什么,早生和黄丫是好孩子,我喜欢的很。”   谢灵长相温柔,神色也是和善,看着这样的谢灵,陈丫子到底放松了几分,开口说道:“还有一个事情,你做冰糖葫芦做得那么好,有没有想过卖出去。”   谢灵心里否定,她做冰糖葫芦只是为了给她和孩子增加点零食吃。   简单说就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没有想过卖出来赚钱。   不是因为没有渠道的原因,只是因为太累了。   要做冰糖葫芦的生意,最安全的是跟公社或者县城的供销社合作。   这样的话,每天早上必须早早起来熬糖做冰糖葫芦,然后再早早送到公社或城里的供销社。   现在没到那个地步,她也不想这么累。   谢灵摇摇头,笑着说道:“陈姐,我就是给孩子做得,吃个甜嘴乐一乐,没想大量做这个的。”   陈丫子心里一喜,说道:“那谢灵,你能不能教我做这个。当然,不是白教,以后挣得钱咱们两个对半分。”   谢灵摇摇头,说道:“陈姐,教你做不是问题。不过,批量做冰糖葫芦得用到大量冰糖,早上得辛苦一些,还有就是销售渠道问题。”   陈丫子听她这么说,心里没底,感觉要歇下心了,神色失望极了:“卖到哪,我心里有数。就是冰糖我没票。我还以为那外面的糖用糖精就可以嘞。糖精便宜,我还能买得起。可是那”冰糖,哪是我能负担得起的。   陈丫子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这一劫打压下去。   谢灵知道对方的担忧,她心里思索起来,现在乡下冰糖难买,不说陈丫子,就是她也买不上的。前几天的冰糖还是徐锐给她捎来的。   徐锐说是单位福利,她倒是觉得不只单位福利那么简单。   而陈丫子看着沉默寡言,但却不是个贪便宜的,为人也靠谱。有渠道,肯吃苦,她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跟她合作。   不过,到底得再问问徐锐,所以,谢灵也没有说个准话。   “陈姐,教你做其实简单,你有渠道,就剩下这材料问题,红果咱们队是不愁。就剩冰糖不好弄。等我回去再想想,说不定以后咱俩还能合作呢。”   神色沮丧的陈丫子听了她这番话眼睛一亮,心里欢喜,脸上也是满脸喜色:“好好,你回去慢慢想想。”她不是傻子,自然听出谢灵有很大的几率能弄到冰糖。   陈丫子因为解决一桩心事,心情好了很多,面上也轻松不少。   送走谢灵后,她重新进了猪场,坐在李桂香旁边拿起一把草编起草垫子。   “你刚才出去干嘛了。”刚才陈丫子急匆匆的出去,李桂香十分好奇,平时的稳重人还有着急的时候?   陈丫子摇摇头,小声说道:“没呢,早生和黄丫一直在谢灵家耍,俩人一直麻烦谢灵,想谢谢她。”   李桂香也没有怀疑,她和陈丫子相处久了,还能不知道她这性子。   沉默寡言,不喜欢欠别人一丝一毫。   当初,陈家酒鬼刚死,早生烧的厉害,陈丫子着急得掉泪,可当时谢家沟的人都不愿意搭理陈丫子。   李桂香那时刚做了娘,当下看不过眼,然后让丈夫拉着平板车给娘俩送到了公社医院。   就这个,陈丫子愣是帮她家拾了半个月的柴火。   那时啊,她就觉得陈丫子是个硬性子。   谢灵性格温柔和善。如今管着宣传队,早生和黄丫能进宣传队,和宣传队的孩子们耍的好,可以说谢灵功不可没。   陈丫子脾气硬,但对儿女没话说,肯定会感激谢灵一番。   不过,陈丫子这脾性还是得改改,明明心地好,却总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李桂香不禁劝道:“灵灵那闺女脾性好,你也多跟人家处处,不要总是沉着脸。灵灵现在在咱队里人气越发的好,多数人都给她个面子,说不定你以后还有求人家的。   还有谢家沟的人,大家现在哪个是介意之前的事的,现在大家和你不说话,还不是你这张黑脸,冷漠得很,谁愿意看人脸色。”   别看李桂香说的不客气,但却是真为陈丫子好,远亲不如近邻,说不定以后要求别人呢!   换作以前,陈丫子是不想理这话,可是现在她却有点迟疑。因为一双儿女,总不能因为她这个当娘的拖累了她们。   陈丫子点点头,开口:“我知道。”   李桂香闻言高兴得很,这木头终于开窍了。   这边,谢灵出了猪场,暂时把卖冰糖葫芦的事情压下,往宣传队训练的地方走去。   宣传队现在办得越来越稳,谢灵也实现了当初的承诺,队员各家都能轮上。   只要宣传队排练节目或者表演节目,普通队员都能得六个工分,家里的长辈乐意得很。   要不是这年头穷,大家谁能舍得让自己孩子吃苦呢!尤其是女孩子们,身体没有男人壮实。   大家也不愿意亏待闺女,可是地里重活都需要男丁,所以在吃穿待遇上男人总要优先于女人。   可是她们没想过女子也为这个家做出过很多贡献,这个时代的女人质朴、勤劳、贤惠,却又因为环境制约着她们。   刚开始,谢灵十分不赞同她们的心态,也十分看不过去那些人言语间对男人的重视和对女儿的疏忽。要不是理智还在,她真想给她们洗脑一番。   但别人家自己的事谢灵也不能说什么,到现在她也没有了那个冲动,这是大环境决定的。   而她能做的只是在自己有余力的时候帮她们一把。女人自己争气比什么都重要。   大院里,谢小米几个女孩儿正在认字。   谢家沟大多数男女都没怎么认字,有识字的也是小学三年级水平。   当初,谢灵给她们排练节目时,除了口诉,还写了台本。   也说了谁想认字,看台本,可以问她,她有时间就教她们认字。   认字在她们看来是高大上的事情,大家没有不乐意的。   十几个年轻人里面,谢小米认字最多,也最为积极。谢灵不在的时候,大家有了不认识的,就请教谢小米。   “这个是芭蕾舞的蕾。”谢小米看了看李春和指的字,一下子就念了出来。   “哦,我想起来了。是咱们节目题目里面的字,我一直给忘。它太难记了,唉,小米,你真厉害啊!记性这么好,我最羡慕你了。”她家里兄弟姐妹一大堆,光吃都是问题,学当然是上不起的。但是李春和却十分羡慕识字的人,好不容易遇到这个机会,她十分珍惜。   当初,谢灵教了她怎么写自己的名字后,李春和可是激动了一整天。   谢小米今年十六岁,是个十分内向害羞的女孩,被李春和这么一夸整个脸都红了,轻声说道:“春和你唱歌、念词也十分厉害,像我就唱歌跑调。”   李春和爽朗一笑,露出八颗牙齿,拍拍谢小米的肩膀,开口说道:“哈哈,那当然。我奶奶唱歌就好听,我这是得了遗传。”   一边说着,挠挠头,又问起谢小米:“谢灵姐说我的名字是怎么好来着?昨天我本来是想告诉我奶和我娘的,结果我又给忘了。”   谢小米摇头,春和都问了她好几遍了,一直都没记住,看来走的时候给她写个纸条才对:“是春和草木荣,有春和日暖,万物生机勃勃、茂盛之意。”   “对,对,就是这个。这回我肯定记住了。”   李春和声音大,一旁的几个女孩子也听到了,随即笑开。   陈绒绒更是笑她:“春和,你说你都几遍了,我都替你记住了,你还记不下来,你这个马大哈。”   李春和也不生气反驳,反而点头赞同着说道:“哈哈,我奶说我最像我爹,都记性差的很。”   几个女孩说笑间,谢灵走了过来。   看几人笑的这么开心,谢灵好奇的问道:“怎么了这是,笑的这么开心?”   几个女孩对谢灵十分有好感,见是谢灵,忙和她问好。   李春和当谢灵是大姐姐,见她好奇也不害羞,当即说道:“她们是笑我呢,我想把谢灵姐你跟我说的念给我家里人听。可是我太笨记不住,这不她们笑话我呢。”   “哈哈,哪是笑话你,是再说你粗心呢!”   谢灵听了莞尔,李春和名字大气,性子大方,长相憨厚温和,可是就这粗心的毛病深入大家心里。   不过,她倒是对李春和的艺术天赋赞叹不已。   这个十七岁的女孩儿天生一副好嗓子,像她的名字一样,大气,浑然天成,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谢灵对此又欣喜,又失落。在这个时代,这个偏僻一角,到底有些可惜。   “春和唱歌可是从来不粗心的。”谢灵心里叹息,面上却笑着说道。   “春和可是我们宣传队合唱队里的顶梁柱,谁都能轮着来,就是每次不能少了她。”这话是陈绒绒说的,她说得心服口服。   大家就算都有机会,都能轮上,刚开始也会竞争,想压过别人。也嫉妒过李春和,但几次下来,李春和的歌声令大家十分赞赏。 第30章 她的天赋   她们没有谢灵的鉴赏能力,但她们也觉得李春和比其他人唱的好听的多。-   谢灵点点头,赞同道:“春和确实是咱们宣传队合唱团的一把手。今天,我这不给咱一把手送歌来了。”   谢灵虽只比这里的女孩子们大两三岁,但在谢灵心里却是把她们当做小妹妹来看护的。   这挟孩子稚嫩纯朴,一眼就可以看出她们眼里的情绪。   刚开始来的时候,谢灵听了李春和的声音直接让她当主唱,小姑娘们都不服气的很。   而现在,谢灵看得出大家对李春和十分赞赏。   所以,她也没有了顾虑,直接想让李春和独唱一首。   “哇,春和要独唱!”   “单独一个人唱给大家听,真是好啊!”      几个女孩子听了震惊的很,平时大合唱就算了,现在还竟然弄独唱。   李春和也没想到谢灵竟然这么看中她,向来大大咧咧的李春和罕见的不好意思起来:“谢灵姐,我,我能行吗?”   李春和有些不自信,但眼里却是有几分期待的。   谢灵心里有了谱,李春和现在需要的是她的认同,她拍拍李春和的肩膀:“春和,你是我见过的唱歌最好最有天赋的女孩子了。不信你问问小米和绒绒她们。”   一些专业的东西李春和听不懂,所以最直白的赞美更能树立她的信心。   几个女孩子点点头,十分赞同谢灵的话。   李春和脸红红的,眼睛很亮,对着谢灵大声开口:“谢灵姐,不管什么歌,我都好好唱。”   谢灵点头笑了,然后拉着她坐在位置上,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春和,我交你看曲谱吧,学会了曲谱,以后就不用我教你,你自己看着曲谱就能唱出调了。”   李春和猛点头,她不知道什么是曲谱,但是她听谢灵姐的,相信谢灵姐是为她好。   谢灵愿意花时间教李春和看曲谱是因为她独特的嗓子,结果却是越教越兴奋。   因为她发现李春和不光是嗓子好,连唱歌方面的技巧和专业知识都吸收的很快。   她说一遍,李春和就能很快理解吸收并且还能自己纠正自己的不足。   李春和的天赋让谢灵如获至宝,看向李春和的目光也越发的温和。   “徐锐,你记得我和你说的那个嗓音条件特别好的女孩子吗?”   徐锐点点头,谢灵和他说的他都记着,对于这个更是印象深刻。因为当时和他提到那个女孩时,谢灵的眼睛都是亮的。   徐锐当时还为此心里醋了一番。   “李春和的天赋少有,不光是嗓音,还有悟性,都是数一数二的。”可惜,在这个地方没有李春和晋升的空间,谢灵虽然学过乐理,但毕竟不是专业歌手,教不了李春和更深的东西。   可是,谢灵却觉得李春和应该到更加广阔的外面去学习、交流,假以时日一定是一位艺术大家。   谢灵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可徐锐还是能感受到她的失落。   徐锐拉住谢灵的手,这是他第一次拉她的手,白皙柔软让徐锐有些胆怯,害怕它被自己粗糙的大手弄疼,所以他的力度非常轻。   谢灵感受到徐锐的笨拙和小心翼翼,让她心里一暖。随即,她用力的回握,笑着开口:“徐锐,你太轻了,这样一会儿一走路,我就会被你甩开的。”   “那我握紧点?”他不会甩开她,只会保护她,爱护她。同样,他更加不会允许谢灵离开他。   徐锐性子冷漠,也是霸道的,只是在谢灵面前他永远低着头,因为他在乎谢灵,爱谢灵。   此时也是如此,只要谢灵不说和他疏远的话,他永远只会附和。   谢灵看他又是那副呆样,不禁笑了,说道:“不行,你的手上茧子太多,力气太大,还是我握紧你吧。”   “好。”你要永远握紧我。   今天是礼拜天,徐锐带着谢灵来县城逛逛。   他们此时正坐在电影院看电影,不过显然两人的心都不在电影身上。而是唠着家常,也许是因为徐锐的沉默寡言,也许是徐锐让她很有安全感。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想和他说说,并不需要徐锐做什么,只是听她说,她也觉得很好。   谢灵觉得这样不好,太过依赖徐锐了,可是每次见了面她就控制不住的和他分享一切,大大小小的事。   想到这儿,谢灵看向徐锐,抿住嘴,表情有些严肃道:“徐锐同志,咱俩约会过两次,每次都是我见了你说,可是你都没跟我说过关于你的事情。”   谢灵前世谈恋爱从来不问男朋友的家庭和以前的感情生活,因为她是真的不在乎或者可以说不关心,她不认为她们能走到那一步。   可是,现在她却有点想要了解关于徐锐的一切了。   这是谢灵第一次主动想要了解他的生活,徐锐心里欢喜,脸上也露出一丝喜意,开口:“我的一切事情有点多,我慢慢给你讲。”   谢灵摇摇头拒绝了:“算了吧,事情太多以后再讲,现在先听我说。”   徐锐没有生气,只是摸摸她的头,宠溺的说了一声:“好。”   谢灵有些不自在,她好像有些任性了,可是面对徐锐的回答却是满意极了,嘴角不自觉的露出甜笑。   她觉得自己这样不好,忙转开话题,开始说起正事:“你之前给我捎的冰糖是从哪里弄得?”   徐锐知道谢灵很聪明,她可能已经猜到了东西的来历,也不隐瞒,开口:“那个是下面的司机送的,不过是我的上司决定的,应该是”   随即,徐锐凑近谢灵,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新来的的封口费。”而他是副主任,级别更高,所以福利比较多。   谢灵点点头,这和她想的一样,那冰糖袋子上没有包装和标价,只有生产日期和地址,日期不说什么,这地址却是有几分问题,上海产的冰糖会运到长县来卖?   肯定不可能,长县地处北方内陆,冰糖这种副食品只会从本省进货。   确定了来历,谢灵觉得她所想的事情有希望了:“冰糖多吗?是这一次还是每次都给?”   徐锐点点头:“每次都会给东西,不过不限于一样。”   徐锐既然接受这些东西,说明他不是不知变通之人。   这么想着,谢灵脸上露出笑容,看着徐锐甜笑:“徐锐同志,咱们一起合作吧!你出冰糖,然后我出方子,陈姐负责制作冰糖葫芦和销售渠道,挣得钱你二层我一层,陈姐出力最多,七层给她。”   徐锐皱眉:“那人要卖到哪里,安全吗?”   谢灵点点头:“陈姐准备卖到县城供销社,她平时话不多,但为人靠谱,既然这么说了,应该是能成。”   徐锐点点头,卖到供销社还算安全,不会给谢灵招惹祸患。 第31章 卖掉   谢灵回谢家沟后,就和陈丫子商量了一下。   陈丫子觉得这笔买卖能做下来就是好的,她没想过要太多分成,毕竟方子和原材料的渠道都非常重要。   所以,谢灵说出要给她七层的时候,陈丫子十分果断的拒绝了。   没有人会想自己吃亏,把大把大把的好处让出去的,这是陈丫子一直以来的想法。   谢灵这么做只是年纪小心善罢了。   不过谢灵却觉得这是陈丫子应得的,在一个信息不通畅的时代,冰糖葫芦这东西说难做也不难做,大家都能猜到用什么做,但具体做法却有些懵,尤其是熬糖需要技巧和精确的比例,没有人也没有那个条件去试。   不过,除了熬糖,其他做法都十分简单。谢灵也只是教一教,真正辛苦的还是陈丫子。   这不是那个技术论专利论的时代,在谢家沟劳动最大,而且陈丫子的为人也让她放心。   谢灵既然打定主意给陈丫子七层,岂是陈丫子这个不会说的能改变的。   “陈姐,做糖葫芦简单的很,我也只是教你一遍,真正辛苦的是你,联系供销社的人,每天早起熬糖洗红果,送去供销社。   同时还得去猪场上工,你这样连轴转可得吃点好的,好好补补。还有早生和黄丫,两个人太瘦了,也得好好补补。你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谢灵语气温柔,嘴里的话却是一摞一摞的往外说。在陈丫子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点头了。   陈丫子脸上露出无奈地表情,心里却是暖暖的,知道谢灵是真心实意的给她七层。   迎着谢灵真诚的目光,她没有再推脱。   接下来,谢灵开始教陈丫子熬糖,她只做了一遍,更多的还是让陈丫子记下一些技巧和比例,这并不浪费什么时间。   十一月的谢家沟,早晨已经有些冷了。山谷能把南下的风挡住了,但它本身却又给这里添了几分冷意。   陈丫子今天穿的整齐,枣红色的开衫,上面只有零零碎碎的几个补丁,这是陈丫子最好的一身衣服。   陈丫子平时穿的都是黑色或者灰色的粗布衣,肥大又无形。   而这件枣红色的开衫却是正衬她的身材,宽松而不肥大。显得年轻多了,不过,本来陈丫子的年纪也不大,才二十八岁呢!   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来过县城了,不过还是能记得去供销社具体的路线的。   陈丫子到供销社的时候,供销社的同志才刚上班。   早晨这个时候大家都慵懒得很,看了眼走进门的陈丫子,也没有啥子好态度。   “同志,别在那东张西望的,要买什么快点买。”   陈丫子不会说场面话,性子轴,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硬气的时候。   她勉强挤出点笑容,说道:“同志,我想找一下你们这儿的陈南生同志,不知道她在不在?”   “她是你啥?你找她做什么?”售货员看她一眼,这人瘦成一坨干,穿的也不怎么讲究,能和陈南生有啥子关系?   陈丫子犹豫一下,想想还是开口说道:“我是她姐,找她有点事情。”   售货员有些不相信,正准备拒绝她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女人从库房里走出来。   “哎,陈南生,这里有人找你,说是你姐,你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虽然这妇女和陈南生千差万别,但万一真是呢!她可不想得罪陈南生,正好陈南生出来了,让她自己认认不就得了。   陈南生留着三七分的刘胡兰造型,上身一件海魂衫加绿色制服外套,毛蓝裤子配着765皮鞋穿着,看起来格外洋气。   陈南生相貌不算特别好看,那身装扮和精神气却使她格外亮眼。   她看着陈丫子,眼里闪过惊讶,爽朗的笑起来,对着售货员说道:“这是我的一个姐姐,她来找我可能有啥事,我们先去说说话,一会儿就回来。”   那售货员连忙摆摆手,说道:“好嘞,你去和姐姐说话吧,现在又不忙,没事。”   陈南生带着陈丫子来到供销社旁边的巷子里。   她站住脚,看看她这位很久不见的二姐,说道:“咱姐妹俩真是两年没见了,之前和二姐说遇到啥难事就来找我,结果二姐一次没来看过我这个妹子。不过,这次二姐来找我了我真高兴。”   陈丫子听到她这话,只是笑笑,她们姐妹三个,老大像她们娘,懦弱驽钝。她和陈南生像她们爹,心都硬的很。   不过,不同的是,她沉默寡言,而陈南生却是能说会道。她这话也只能当场面话听听罢了。   陈丫子没有接她的话茬子,转开话题直接说起她的目的:“这次是想给供销社提供点东西,想着有熟人能好点,就想让你介绍一下。”   今年集市被关了,不能做小买卖了,这和供销社的交易却多了起来。   平时,生产队里各家的鸡蛋、蔬菜都是卖给供销社的,虽然便宜但好歹能给家里多个进项。   不过,她这二姐性子硬的很,能为了这事找她,应该不是普通的东西吧!   陈南生有些好奇,她可是记得她这二姐穷的很,不过她这二姐可不是个说大话的,于是开口道:“二姐难得看我这妹子一次,不管什么东西,我都给二姐好好说说,不能让二姐亏了的。”   陈丫子见她答应了,脸上难得露出笑容,把篮子放在地上,她从里面拿出一串糖葫芦递给陈南生。   “你尝尝怎么样?这个可以卖不?”   细木棍上只串了两个糖葫芦,不过这两个也够陈南生惊奇的了。   她咬了一口,顿时一股又甜又酸的滋味扑面而来。   陈南生这种大人吃着都非常喜欢,虽然还想吃了另一个,不过她是负责尝的,可不能当馋鬼。   “这糖葫芦味道很棒,酸甜正好,用的也是好材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不过,能长期供应吗?”   别看这几年大环境严了,可是生活水平却是上来了,尤其是城里人讲究,不仅吃饱,还想吃好。   这糖葫芦味道纯正,用的材料肯定也是好的,价格肯定是要贵一点。不过再贵也就是那样了,只要味道好,还怕没人买?   陈男生在供销社工作了一年多,还能不了解大家的消费情况和喜好?   这冰糖葫芦不仅能卖的出去,还会卖的很好。   陈南生有些激动不过还是有些担心数量能不能跟上,别总共只有这十几二十个的,卖的都没劲儿。   陈丫子看出陈南生的满意,总算松了口气,然后脸上笑容越发明显:“能跟上,今年一冬天,两天送一次,一次二十个,下雪天除外。”   这种供货量不多但也不少了,陈南生听着点点头,脸上也露出笑容。   “走,我带你去见我们经理,谈谈供货的事。放心,你好歹是我姐,不会让你吃亏的。”   这一次,不光是陈南生帮了陈丫子的忙,陈丫子同样帮了陈南生一把。   公社经理刘文强对这起交易很满意,连带的对陈南生的印象也越发的好。   这一次可以说是互惠互利,陈丫子走的时候,陈南生把她送到门外,态度好得很,还递给她一块料子让她给孩子做衣服。   陈南生是孩子的小姨,所以她拿孩子说事,陈丫子没有拒绝。大不了下一次陈丫子也给陈南生的孩子准备一些东西。   陈丫子告别陈南生,连忙往家里走去。   一路上,陈丫子心惊胆战,生怕钱不见了,也不敢翻看,害怕被人看着抢了怎么办。   到了谢灵家门口,她那颗心才微微放下,不过想到兜里的钱,她又兴奋起来。   谢灵这时听到动静也出来了,见陈丫子回来了,连忙让她回屋子里。   “怎么样,陈姐,还顺利吗?”陈丫子脸上显而易见的喜色,就知道这事成了,不过谢灵还是问了问。   陈丫子把兜里的钱掏出来,脸上激动道:“灵灵,你知道咱的冰糖葫芦卖了多少钱?”   谢灵心里盘算了一下每串冰糖葫芦的成本,试着回答:“一串最少应该有一毛八吧!”   陈丫子猛地看向她:“你猜的还挺准的,一串两毛钱呢!今天做了二十串,一共得了四块钱。”   四块钱这样一说不算多,可是这只是一天挣得。   陈丫子得七层,是两块八毛钱,按照大家规定的,成本陈丫子出,冰糖按照市价的七折给陈丫子,再加上其它成本,这么算下来她一天就挣了两块钱。   以后每两天送一次,她就可以挣两块钱,那一个月就是三十块钱。   她以前一年也存不下这么多钱,陈丫子这么一想,瞬间有些懵了。   谢灵也想了想她挣得,一个月六块,不多但也不算少了,现在的鸡蛋才八分钱一个,四块钱能买将近七十个鸡蛋呢!   这六块钱也算个进项了,谢灵心里挺满足的,不过面上倒是平静,毕竟她可没挣那么多钱。   不过,她看看陈丫子这表情,噗嗤笑了:“陈姐,现在才刚始,你都懵了,那以后怎么办。   而且,现在挣得多,那是因为成本低,红果是自家的,不要钱。可是咱们的红果有限,以后得向别人家借。”   “借?咱估计得拿东西和人换吧!不过,不能让人知道咱俩干这事。”不是陈丫子自私,这要让其他人知道了就是一堆麻烦事儿。   就她今天走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避开生产队里面的人。不过,这一直和别人借红果,别人肯定会觉得不对劲的。   谢灵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然后想想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至于让大家都知道然后一起致富,这是不可能的,不说冰糖问题,就是这糖葫芦就不是大批量能卖掉的东西。 第32章 梁丰年   长县运输公司于1956年成立,刚成立时公司运输用的都是解放前遗留下来的旧车,车型很复杂,数量少质量差,后来才慢慢被淘汰。   现在,长县运输公司用的是国家自己研发的敞车,可比以前的旧敞车好多了。   不仅是质量上的,还有规模也比之前扩大了好几倍。   一方面是因为五六十年代的科技水平比以前高了,普遍都上来了。   还有一点也是因为长县的地理环境。长县地处盆地,北边是一条山谷,南边则是沃土平原。   虽然位于内陆,但交通便利,附近好几个县都依靠长县来运输物资。   徐锐虽是运输部的副主任,但却主管公司的运输路线和车辆调配。刚从部队转业回来就被安排到重要岗位上担任实权主任。   运输公司里的人对此非常震惊,而本来有希望担任副主任的人也对这个空降头十分不满。   虽说不能刁难,但也想看他的笑话。   徐锐年纪轻,但一身气势十分凌厉,刚来上班时,就把几个年轻女同志吓得不轻。   不过,就是因为他刚从部队转业,看着冷冰冰的,才想让人看笑话。   毕竟,运输部内部的好多规矩和复杂关系可不是一个横冲直撞的当兵的可以理的清的。   而徐锐看着就不像是个圆滑的。   起先徐锐的上属运输部门主任梁丰年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在徐锐接受约定俗成的福利之后,他对徐锐的印象就变了。   “徐锐同志啊,这两周的运输任务已经下来了,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问题的话车辆和司机就可以出发了。”梁丰年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身材圆润,说话也是和和气气的。   不过,徐锐可不会低看他,这人看着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却能坐稳主任这个位置,还受到运输部大部分人的尊重爱戴,可见不是简单的。   徐锐是冷漠但不是傻,不说话不代表他不懂,不仅懂,甚至还要比大多数人看得清。   知道梁丰年这么说是因为他在运输公司站稳角了,要不然运输任务这种事情根本不用梁丰年说。   徐锐脸上淡淡的,语气倒是颇为尊重:“一会儿我简单查看一下,下午就能安排车辆出发。”   几天下来,梁丰年已经了解了徐锐的脾气,面对他不变的冷脸,不以为然,还是笑眯眯的:“徐锐同志生活上要是缺什么了,可以跟我或者直接跟司机们说。既然来到咱们运输部门,就是一家人,大家相互帮助相互扶持才是最重要的嘛!”   梁丰年说这话也是客气客气,毕竟以徐锐的性子,接受福利不反对就是好的了,也没觉得他会主动要求什么。   不过,没想到的是徐锐还真有要求:“梁主任,我确实有东西需要司机同志的帮助。我想要一些冰糖,您看看能不能跟您底下人说说。”   司机趁工作期间给内部人员进货算是潜规则,这种事情虽然不好但也不算严重。   徐锐掌管运输路线和车辆调配,如果他真要反对也不是没有办法,直接等司机运货回来检查车辆扣下货物就行。   不过,他没有想过反对,这种人情往来很正常,他反对了不仅不会起多大作用,反而会惹得一身骚。   梁丰年闻言心里惊讶,不过脸上笑容更大了,态度也更加好了:“徐同志放心,冰糖罢了,我让下面的人多给你带点。”说到这儿,又转头说起吃饭的事:“今天中午别去食堂了,就跟我去家里吃一顿,至你来了,咱们两个同事还没有聚过呢!”   徐锐闻言没有拒绝,应了下来。   客套完,梁丰年离开,徐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检查运输日志。   对着梁丰年说的是简单检查,那只是随便说说。   徐锐可以接受一些人情往来,但涉及工作问题,他从来都是非常严肃,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中午十二点下班,梁丰年带着徐锐来到他家。   梁丰年没有住运输公司的家属楼,而是住在一所独院里,面积不大不小。   两人进家的时候,梁丰年的媳妇鲁豫敏正在做饭。   鲁豫敏看着大约三十岁左右,个子同样不高,身材偏瘦,戴着黑框眼镜,可能是在长县妇联工作的缘故,看起来很有知识分子的气质。   鲁豫敏嫌妇联的饭不好吃,经常去运输公司食堂吃饭,也认识徐锐这个刚来的年轻主任。   看他们进来了,忙招呼徐锐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开始说自己丈夫:“带徐锐同志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就做了几个简单的菜。”   然后又笑眯眯的对徐锐说道:“徐同志你先坐着喝水,我去买几个菜。”   说完,火急火燎的出去了。   梁丰年有些无奈:“徐锐同志别介意,我媳妇就是这样风风火火的,平时我回来连杯水都没有。”你来了,好歹还有杯水。   梁丰年这么说,但眼里却是有楔浓的笑意,可见和媳妇的感情是非常好的。   徐锐点点头说道:“嫂子性子好。”   梁丰年听了也不反驳,反而笑起来说道:“唉,我媳妇虽是粗心,但确实是好啊!”   徐锐一声不吭,就听梁丰年说话。   鲁豫敏去国民饭店买了几个肉菜,拿去厨房热了热然后配着之前炒的,也算丰盛。   老婆炒好了,梁丰年自觉的帮着端出来。   “徐锐同志,不要客气,就当自己家的饭菜吃。”鲁豫敏热情的招待徐锐。   她对徐锐印象很好,以前是军人,长的高高壮壮一副好身板,年纪轻轻就当了副主任,可谓是才貌双全了。   “徐锐同志二十了吧,有没有对象?要没有的话,嫂子帮你问问?”   徐锐闻言想起谢灵,表情不自觉的变得柔和:“有对象了。”   鲁豫敏看在眼里,笑着说道:“你对象一定是个好姑娘嘞,等以后结婚了记得同志我和你梁哥,我们去沾沾喜气。”   夫人外交可不是说说的,这不通过一件事就能把梁主任变成梁哥。   徐锐点点头:“等结果通知梁哥和嫂子。”   一个有意交好一个无意得罪,气氛可以说是分外和谐。   梁家   鲁豫敏一边削苹果一边说道:“你怎么好好的请徐锐来家里吃饭了?不仅是人家已经站稳脚跟的缘故吧?”   梁丰年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闻言也不抬头直接说道:“徐锐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能转来运输公司并且直接当上副主任,不是有关系就是在部队的职位不低。   至于关系,他是篷出身,家里只有他大伯当过兵,在当排长期间就牺牲了。所以不能给他助力。   只剩下一种情况就是他在部队职位比较高,而且他的工作关系是保密的。”   鲁豫敏吃了一口苹果说道:“要是因为这些你早就把人家请回家了。”   梁丰年闻言笑了:“还是媳妇了解我。”说着从鲁豫敏手里拿过一块苹果:“最重要的是,这人看着严肃,其实也是个会做人的,办事圆滑的。”   鲁豫敏点点头说道:“那位徐同志看着冷,应该是非常喜欢他对象的。”   鲁豫敏说话大大咧咧,其实是个内里细,对徐锐的表情变化也看在眼里。   “哈哈,那小子刚到运输部门的时候可吓了女同志一大跳,冷着脸,就没见他和女同志说过话。”      徐锐不知道梁丰年夫妻俩对他的评价,下班后先是去了谢家沟给谢灵送了点糖糕。   想起梁主任的媳妇说的结婚,他心里一阵火热,就想和谢灵说说话,问问她的意见。   谢灵没有回答结婚的问题,不过却是可以订下来,过了明路的。   徐锐虽然失望,但能先定亲也是十分高兴的。   他告别谢灵回家,和家里人一块吃了晚饭,就立刻找了刘秋苗说话。   “娘,我有了喜欢的对象,想让你去提提。”   刘秋苗坐在炕上,本来就好奇小儿子找她做啥,现在一听,顿时就欢喜了。   之前她儿子说明年结婚她是半信半疑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对象了。   拽着他的胳膊急忙问道:“姑娘哪家的?人家姑娘同意了吗?现在虽然还得父母同意,但可不是旧社会了,还得人家姑娘点头愿意和你过日子才行。”   徐锐:“是谢家沟的谢灵,我想和她结婚,她对我也有好感的。”至于其他的事情,徐锐不准备说出来,就算是他娘也不能说的。   刘秋苗愣了愣,不是南理的,那徐锐咋认识人家姑娘的,怎么和人家相处的。   想到这些,再看看儿子的那张冷脸:“这不是一个生产队的,平时也没见你忙,那你怎么和人家姑娘相处的。”   徐锐:“她愿意的,也不怕我。”   他能告诉他娘他下了班或者礼拜天一有空闲就会去找谢灵吗?   不能的,这是他和谢灵之间的事。   不过刘秋苗不知道,只觉得她儿子说起人姑娘太冷淡了。顿时就对还没见过的小儿媳妇充满了好感。真是个好姑娘啊,她儿子这冷冰冰的性子,那姑娘也不怕他,还体贴他,这得多喜欢她儿子。   越想越觉得自家儿子过分,语气有些不好的说道:“锐子,媳妇是用来疼的,就你这冷冰冰的性子,人家姑娘不嫌弃你已经很好了,你可不能得意。你明天就把你刚带回来的糖糕给姑娘送过去,然后好好陪陪人家。我和你爹商量商量,然后去谢家沟,先见见人家家里人,争取早点定下来。”   刘秋苗几年没见过小儿子,自从徐锐回来,她最疼的就是徐锐了。   不过就算刘秋苗加了无数倍滤镜看儿子,也知道儿子现在的行情。   儿子在城里上班,长的高高壮壮的,生产队里也有人给说亲,问起小儿子的婚事。   不过,她还不清楚队里那些小姑娘怕儿子怕的要死,就算结亲也只是看重儿子的条件,不是真心真意的喜欢儿子。   她可不想让儿子找一个这样的媳妇。   小儿子的眼光她相信,对于儿子自己有看中的姑娘,她是松了口气的。   不过,刘秋苗对儿子的不上心也十分看不过眼。   就这样,徐锐偶然的就替自己未来媳妇解决了一部分婆媳问题。   还没见过面,婆婆对媳妇的好感就有了。   看来,长的冷冰冰不露情绪,喜欢独享情侣之间的甜蜜,也是有好处的。 第33章 田四   谢灵和两个闺女躺在炕上, 一边给两人掖被子, 一边说道:“你们很快就有小姨父了。”   秋阳秋月躺在炕里头,准备等小姨讲故事呢,就听见谢灵的话。   秋阳看向谢灵, 睁着大眼睛问她:“小姨, 小姨夫是什么?”   “小姨父啊, 就是小姨的丈夫, 以后和我还有秋阳秋月生活在一起的人。”谢灵躺在被窝里,把胳膊伸出来,头朝向炕里面,秋阳秋月睡着的地方, 随口说道:“你们不懂也无所谓, 只要知道以后多一个人帮小姨干活, 多一个人疼你们就对了。”   谢灵语气轻快,好似多个丈夫, 俩闺女多了个姨父并不是什么大事, 比讨论今天吃什么饭还要简单。   这么轻松的语气, 感染到秋阳秋月,俩人也认为有姨父并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可以帮小姨干活, 还疼她们,这应该是好事吧!   这个时候,两个姐妹俩的想法一样,不过提出来的问题却是千差万别。   “那小姨父是谁呢?”   “小姨父以后也住在家里吗?”   然后,谢灵还没回答, 秋月就反驳姐姐的话:“姐姐好笨哦,小姨父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当然是和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啦。”   谢灵右手撑着头,左手轻轻的点秋月的额头:“就你精。秋阳这个问题很重要呢。姨父以后虽然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不过不住在这里,而是我们去姨父那里住,姨父的家将来也会是我和秋阳秋月的家。”   说到这里,谢灵顿了顿,脸上升起热意,虽然两个孩子还小不懂,但也挺不好意思的,说道:“你们未来的小姨父就是徐锐叔叔。”   想起那个冷冰冰的又凶巴巴的叔叔,秋阳秋月同时缩缩头,“咱们以后要和徐叔叔住在一起,太可怕了,叔叔好凶的。”   “是啊,叔叔好凶的。”   小孩子很敏感,但又很盲从。徐锐经常来谢家,虽然和秋阳秋月没说过几句话,不是特别亲近,但来这里不是帮忙干活,就是送过来不少吃食。   徐锐不光减轻了谢灵的负担,也间接减轻了两个孩子的任务。要知道徐锐没来之前,每天上山拾柴草,都是娘三一起上去,秋阳秋月虽然不会背背篓,但也要帮谢灵拾柴。   毕竟谢灵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   还有烧火、和谢灵一起烧水。后来,只要徐锐在,这些就成了他的活,不说秋阳秋月,谢灵都没有再沾过手。   至于送的吃食,也有一部分进了两个小的的嘴里。   所以,徐锐虽然没有亲近两个小的,但也算间接对她们好了。现在两个小的看起来还是有些抵触徐锐。   谢灵心里像是被针刺了一下,不疼但是感觉有些酸酸麻麻的,到底有些不好受。   不过也没有指责她们,而是循循善诱的说道:“徐叔叔每次来咱们家是不是都会给咱们干活,还给咱们带好吃的?仔细想想,徐叔叔对咱们不好吗?”   秋阳秋月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了,徐叔叔对她们好的,给她们带好吃的,帮她们干活,她们好像是不应该这么说。   “徐叔叔对我们好的。”   “可是徐叔叔长的好凶,我有些害怕。”   徐锐大多时候会收敛气息,比平常人的存在感还要低。   但一有人注意到,就会被徐锐凶悍的气势和那张冷脸给惊到。   谢灵笑了,两个孩子记得徐锐对她们的好就行,只是想想徐锐的那张冷脸,确实会吓到小孩子。   “你们徐叔叔之前是一名军人,要上战场打退敌人,保家卫国。脸上的那道疤,也是因为打仗被敌人伤到的,那是属于英雄的标志,代表着英勇的徽章。他看着凶,其实最好了。”   谢灵没问过徐锐脸上的疤怎么来的,但不妨碍她这么说。左不过就是被敌人伤的。   秋阳秋月知道军人,知道打仗,还知道他们很光荣。没想到看起来凶巴巴的徐叔叔竟然是热情的解放军。   “小姨,徐叔叔比王成叔叔还要厉害吗?”   王成是《英雄儿女》里面的人物,近来谢灵一直给她们讲的小人书。   这本小人书带着鲜明的时代特色,是关于赞美英雄的题材,谢灵觉得该给她们看看。   里面的一虚节秋阳秋月还有这不懂,但不妨碍两人对王成的崇拜。   谢灵坚定的表示:“徐锐叔叔比王成叔叔更厉害呢!”她男人当然比任何人都厉害。   秋阳秋月闻言一脸惊叹,没想到徐叔叔竟然是比王成叔叔还要厉害的解放军。   叔叔会保家卫国,保护人民,保护家园。   还会保护小姨和她们,这么想着,和徐叔叔生活在一起仿佛并不那么让人抵触了。   谢灵把两个闺女的表情看在眼里,笑了笑,重新给她们把被子压好,笑笑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咱们睡觉吧!”   至于以后去未来姨父家生活这个问题好像被秋阳秋月遗漏了,不过谢灵也没再说,毕竟还早着呢。现在也只是给她们打个预防针,让她们潜移默化的慢慢接受并适应。   睡之前,谢灵突然想到:徐锐那一身气势和脸上的疤应该是从战场上带来的,就是不知道那张冷脸是不是天生的,等下次见面一定问问他。谢灵都能猜到她这么问徐锐,徐锐的表情,一定是面上凶巴巴的,耳朵却是红彤彤的,然后心里紧张,身子绷紧。   这么想着,徐锐仿佛就在眼前,谢灵的嘴角不自觉的弯起。   第二天,刘秋苗吃了饭就往田四家中走去。   田四是南理有名的媒婆,也是出了名的包打听。   这附近十里八乡的下家儿她都摸得清楚,为人讲诚信,不乱说话还靠谱。所以大家都喜欢找她说亲或者当婚事中间人。   田四刚吃完饭正准备串门子去,就看见刘秋苗往她家进来。   “哎呀,秋苗嫂子怎么来了,快进来,真是稀客。”田四热情的招呼刘秋苗进屋。   田四一身藏蓝色的衣衫,穿的干净整齐,身形不胖,却是有一张小圆脸,配上热情的笑容,看着就让人心生亲近之感,也难怪大家都愿意请她当中间人。   刘秋苗也十分信任田四,家里大儿媳妇王英就是她给介绍然后说成的。   这回刘秋苗找她是想打听打听未来的小儿媳妇家里的情况。然后找她做中间人问问人家家里的想法,向人家提亲可不能不经对方同意就贸然前往。   知道田四是个嘴严靠谱的,刘秋苗也没有想瞒着,而是直接问她:“你知道谢家沟谢灵那姑娘家啥情况不?要清楚的话,给我说说呗。”   田四闻言有些惊讶,来她这儿打听姑娘家除了亲事就没别的。   而这谢家沟的谢灵,她当然知道,因为这姑娘刚从她的名单上撤下来呢!   不过,人家这么问了,她当然得好好说说,成不成就是别人的事了。   于是开口说道:“谢家沟的谢灵,我知道啊!这姑娘长的俊,难得的好相貌,身板还好。不光这个,她还读过高中。不过,她家里除了她也没有其它大人了。她奶奶爷爷都去世了,外家也没什么亲人。前一个多月爹娘在水库出事了,没救回来直接去了。她大姐也在同一天过世了,后来她就把两个外甥女也接到了家里,自己抚养。”   本来只是想随意打听一下未来儿媳妇家里情况的刘秋苗被塞了好大一个惊喜。   没想到这儿媳妇家里这么多波折,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   田四看刘秋苗脸上的不可置信,她也没有再说下去,先让刘秋苗缓一缓。   刘秋苗刚开始只是被谢灵这么波折的情况给震惊了,然后回神就接受了这个情况,也没有说什么而是让田四继续讲。   “这姑娘性子挺好的,前些天我在谢家沟给人做中间人的时候,见过她,虽然穿的素静,但整整齐齐,人也是大大方方、和和气气的,是个好姑娘嘞!”   不过,谢灵家这人也太孤了,这种情况说严重也不严重,但大多数人还是避讳的。   田四猜测刘秋苗今天问谢灵家的情况,应该是想给家里小儿子结亲,说不定是徐锐相中谢灵了呢!就是不知道刘秋苗会不会同意。   刘秋苗问完也没有多说,和田四道了声谢就往家里赶。   刘秋苗和丈夫徐长喜面对面坐在炕上。   “我今天问田四,人就告诉我这么个情况,你觉得怎么样?”刘秋苗看向丈夫,家里大事向来都是两人商量然后决定的,儿子的亲事也属于大事,也需要徐长喜的意见。   徐长喜剥了一颗花生,递给老伴一个,自己往嘴里塞了一个。听到刘秋苗这犹犹豫豫的问题,嘴上强硬,理所当然的说道:“徐锐自己看中人家,人家姑娘也同意了,不管怎么样,都得守承诺给人家姑娘娶回来啊!怎么,你不同意?”   刘秋苗摇摇头:“我怎么会不同意,我还怕你不同意嘞!毕竟这姑娘家里的情况有点复杂。不过,我倒是觉得这姑娘是个好的。大姐去了,能把两个外甥女接回家抚养,这姑娘是个勇敢能撑事的。”至于两个外甥女,大不了当闺女养着呗!锐子有本事,养的起。只要那姑娘是好的就成。   徐长喜闻言笑了:“你还不知道你儿子那张冷脸,能不害怕还愿意嫁他的,能是个普通姑娘?再说,锐子这人你还不知道,他有主意的很,只要他认定的事,就算咱们不同意也没招。”   刘秋苗叹口气,像是想到些什么,沉默片刻,说道:“既然咱们都同意了,我尽快找田四说说,然后定下来。”   难得见儿子主动要求,她当然得满足。儿子性子冷,就算喜欢人家也不一定表露出来。之前她没想到,现在想想,既然儿子主动说了,应该是想早早的和人家姑娘定下来。 第34章 定亲   和徐长喜商量好后, 刘秋苗就拜托田四去谢家沟说一声, 问一问。   谢灵既然双亲不在,这婚事她点头做主就行。   十一月十三号   一大早,刘秋苗和丈夫, 带着徐锐往谢家沟走去。   “你说我这身行不行啊?”这是第一次见未来小儿媳妇, 刘秋苗有些紧张。   徐长喜闻言摆摆手:“你都问了八百遍了, 行啊, 怎么不行。今儿是给锐子定亲,又不是你自己相看,看你那样儿。”这老婆子一大早就把他吵醒,和他唠叨。   刘秋苗拍打他的胳膊, 没好气道:“怎么了, 今天我儿子定亲, 我怎么不能高兴高兴了?就你,看你绷得那个脸, 还不吓着人家姑娘?”   徐长喜听了不禁催鼻子瞪眼:“我这就叫蹦个脸, 那锐子那算啥?”   说着指指旁边的徐锐。   徐锐此时心里既激动, 还紧张,身子越发的绷紧, 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越发的严肃,一点都不像个要去见对象的。   刘秋苗看看儿子,也不管老子了,径直走到徐锐另一边,说道:“锐子啊, 你现在是去见未来媳妇,不是上战场打仗去,咱能不能笑一笑。”   一边说着,见儿子越发的紧绷了,准备拍儿子的肩膀,结果他太高,只拍拍他的背,说道:“就算人家姑娘知道你是个什么性子,不介意。但今天也要见长辈的,人家长辈看了会说的。”   谢灵爹娘不在了,但亲戚还是有的。   今天谢灵定亲,专门让唐婶李荷花和堂汕在谢家招呼。   两个生产队离得不远,说话间谢家沟就到了。   谢家,李荷花带着两个儿媳妇在厨房里忙活,谢灵正准备进去帮忙,就让李荷花轰了出来。   “你今天可是有大事,怎么能进厨房,你要是自己忙活,还要我们做什么。快去屋里把自己拾到拾到,打扮打扮,一会儿男方家长还来了。”   已经收拾整齐的谢灵难得的有谢事干,闻言只能笑笑。   堂屋嫂子忙活收拾,厨房唐婶带着儿媳妇做饭,她这个正主反而啥也不让干。   想起今天的日子,她有些害羞,同时也有些不可置信,她今天就要定亲了啊,这才不到两个月呢!   从前她难以想象自己会和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男人定亲。可是,现在的她却不排斥,反而有些欢喜。   徐锐说他爹娘性子好,三个哥哥和嫂子也不错,而且以后也不住在一起,不会产生什么矛盾。   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不管事实是不是如他所说,她都会接受。   这个男人是她自己选的,好的坏的她都愿意接受,而且她对徐锐有信心,虽然不知道这个信心是不是因为她喜欢他,所以美化他的原因。   谢灵在今天难得有些胡思乱想。   “小姨,你给我编辫子吧!”秋月跑过来抱住她的腿,说道。   谢灵掩住复杂的神色,摸摸她的头,温声说道:“好,小姨给你编两个小辫儿,让秋月美美的。”   今天谢灵家的大门敞着,刘秋苗一行三人走进去。   李荷花走在前头迎接他们。   “这就是刘妹子吧,你真年轻啊,都让我不敢认了。”   一行人在屋里坐下,刘秋苗趁空仔细看了看谢灵。   谢灵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清亮有神,脸小小的,身板挺直,看着大方得体。   因为是重要的日子,所以一改往常暗色系的衣服,穿着碎花衬衣,下身是黑色的直筒裤,脚上一双小白鞋。   配着俊秀的容貌,看着亮眼极了。刘秋苗被惊艳了,这姑娘相貌姣好,但最亮眼的还是那一身气质。   顿时,刘秋苗就喜欢极了,握着谢灵的手,热情的笑着,说道:“灵灵真是好闺女,看着样样好,比起灵灵我家儿子就差多了,这一张脸看着冷冰冰的,不过呀,他虽然是看着冷,但也是真心看重灵灵,心里喜欢着呢。”   一边说着,一边递给谢灵一个红包,红包很有厚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少,这是十分满意谢灵的表现了。 第35章 分家   今儿, 刘秋苗为显重视, 穿着枣红色上衣,头发整齐的盘着,本来人就长的面善, 这么一笑, 显得更加温和了。   谢灵看着她本来有些紧张的心也慢慢平复下来, 对着刘秋苗大方一笑, 乖巧接过红包,随即开口说道:“谢谢婶子。”   女方接了红包,代表着是接受这门亲事,对男方表示满意的意思。   所以, 刘秋苗见她接了没有犹豫的接了红包, 笑容越发的大, 看着谢灵,越看越满意。   这闺女生的好, 尤其是这眼睛, 看的人直想对她好, 怨不得锐子那么冷的人都能看上。她那小儿子以前可是都不带看那挟孩子一眼的。   当兵之前,小儿子总是一个人或者跟良才那孩子一起, 他那么冷,人家小姑娘根本不待见他。   现在好了,相中这么好的闺女。   这以后这么漂亮的姑娘做了她儿媳妇,再配上锐子的好样貌,她的小孙子小孙女还不知道多好看嘞!   一旁, 徐长喜坐在板凳上喝水,见老伴儿的眼神越来越露骨,连忙咳嗽一声,提醒刘秋苗该办正事了。   刘秋苗被他这么一咳嗽回过神来,自己竟然在这时候瞎想,咳嗽一声,忙说道:“咱们这几个人在这说说,她们年轻人也不自在,要不让她们出去转转?”   这话李荷花早就想说了,不过灵灵对象这长辈太热情了,一直拉着谢灵打量,她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不出意外刘秋苗就是谢灵的婆婆了,未来婆婆喜欢她,也是好事,她不能打扰人家相处。   所以,现在听到她这么一说,笑开了嘴,说道:“对,咱几个在这儿说说,我几个儿媳妇在里面做饭,让俩小年轻自己去外面走走,好好处处。”   就这样,谢灵和徐锐就被赶了出来。   两人虽然可以大大方方的走在路上,但也许是受到以前的影响,也许是不想让人打扰,干脆还像以前一样,往谢家房背后那块死角处走去。   徐锐感受着旁边人的体温和气息,有种不同以往的紧张,从家里到谢家,再和谢灵出来,他仿佛踩在云上上一般,越发觉得不真实。   低头看着面前的女人,今天和以往一样好看,不,应该是比以前还要好看。   圆润饱满的额头,精致浓密的眉毛,清澈如水的眼睛,比以往红润的嘴唇,像是刻在他心上似的,无一不是他爱的样子。   可是他知道,这是谢灵,所以他爱这副容貌。   谢灵面对徐锐火热的目光低下头,羞红了脸,她一贯是冷静的,可是今天却有挟飘然,尤其受不了徐锐这么看。   本来他看一眼也就罢了,结果他越来越过分,谢灵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越发热了,随即抬起头,大声说道:“徐锐,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废话吗。   谢灵抬起头,徐锐看的更清楚了,尤其是她难得一见的娇羞,让他越发的心动,随即口干舌燥,停了一会儿,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说道:“我,我有挟。”   说完,徐锐生平第一次想扇自己的嘴巴,他明明想说的不是这句话。   本以为谢灵会生气,没想到随后谢灵开口了。   “我也有点飘。”谢灵本来是紧张害羞的,可是抬头一看徐锐的样子,呆呆的,傻乎乎的,她瞬间好了一点。看来不是她一个人发傻嘛!   说完,她冲徐锐露出甜笑,伸出手邀请他道:“咱们去前面山脚坐坐吧!”   徐锐点点头,拉住她的手往前面走去。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正好,两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同时望着对方,谢灵首先说道:“我今天是真的很紧张,徐锐,今天咱们定了亲,就是未婚夫妻了,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爱护你、尊重你。那么你呢?”   在这个时代,两个男女定了亲只要不出意外就是一家人了,有的还会提前住到男方家里。-   两人这一辈子几乎都要绑在一起了。谢灵不是这个年代的女人,尤其是思想上与这里格格不入,她是害怕的。害怕两人之前的感情是昙花一现,徐锐的关心是假的,她对他的爱也是浅的。   如果是她一个人,她不介意离婚。可是她还有两个外甥女,人有了牵挂,就再也不能随心所欲。   徐锐看着面前女人难得的脆弱,他心里觉得有些疼,有些苦,不自觉的摸摸她的头,说道:“灵灵,我不会让你辛苦,不会让你流泪。只要你永远开开心心的就好。所以,不要难过。”   说着,他盖住她的眼睛:“我不喜欢你刚才的表情。”   接着,徐锐感觉到手掌的湿意,之后,手被另一双白皙娇嫩的手拉开。   “我相信你的。”谢灵这么对徐锐说道。   两人的手拉住,身子挨得越来越近,徐锐高大的身子完全遮住了谢灵,把她抱在怀里。   两人此时身子的距离不过十厘米,徐锐看着她光洁如玉的脸庞,红若樱桃的小嘴,不由涌起一股冲动。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只知道俯身映了上去。   徐锐整个身子都是热的,鼻息暖暖的喷到谢灵脸上,然后是清凉的嘴唇。   谢灵有些慌,察觉到固定在头后面的大手有些抖,她没有抗拒。   而徐锐本来是更青涩的那个,不过男性的本能让他学会掠夺和主动。   良久,唇分,两人的呼吸急促,谢灵躲避着他的目光,低下头,脸色微红,本来是想起身,结果发现身子有些软。   只能靠在男人身上,随即想起什么摸摸自己的头发,然后手锤向徐锐,没好气道:“看我的头发被弄成什么了,一会儿怎么出去。”   那力道还不如挠痒痒呢,徐锐任她锤,迎着她如水的目光,徐锐本来平静的呼吸更加急促,哑声道:“灵灵,别这么看我,我有些憋不住了。”   他没有和其她女人接触过,遇到谢灵之前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可是,在部队还是听到过很多荤话。   他明白自己那里的反应是因为什么,可是不能吓到她。   而谢灵闻言身子一僵,身子不自觉的一动,然后弄巧成拙,这下体会的更仔细了,那个东西硬邦邦的,有些硌人。   她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脸瞬间变得通红。   徐锐呼吸更加粗重,然后就听谢灵闷闷的说道:“你还好吗?”   这时候,谢灵动也不是,说什么也有问题,最后选择了一个最蠢的问题开口。   徐锐苦笑,他有点不好,不过不能让灵灵害怕,只能轻声安慰:“我没事,缓一会儿咱们再走。”   谢灵从男人身上起来,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也不敢看男人,只等他慢慢平复。   两人之间奇特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中午吃饭,饭桌上两人同时低着头吃饭。   李荷花和刘秋苗以为两小年轻是害羞了,也没问,只是对视一眼,笑开了。   “咱们就定好了,明年十月份两个人结婚,至于具体是哪一天,我们在好好商量。”这个时间是谢灵和李荷花说的,李荷花当时一听这个时间,就知道谢灵是想等她爹娘一周年后再结婚。   按照这里的风俗,爹娘过世,闺女一个月不办喜事,三个月不穿红衣红鞋,六个月不穿红袜不戴红帽。   但既然是谢灵的一番孝心,李荷花倒是觉得这样好极了。要是亲家不乐意,她真该考虑一下这亲结的是否值得了。   虽然她只是谢灵的堂婶婶,但也是真心实意地为谢灵考虑,想让她嫁个好人家。   不过,刘秋苗可没有觉得不妥,虽说她喜欢谢灵这姑娘,觉得儿子早点娶回来挺好的。   但人姑娘想为爹娘守住一年孝,可见这姑娘是个有孝心的。   而且,谢灵年纪小小,家里就没有长辈亲人,独立抚养两个外甥女。   而这姑娘还是一脸和气、大方稳重的样子,她便有些心疼。   “不着急,不着急,今天定了亲,灵灵啊,就是我媳妇了。不管等多久,我都是乐意的。”刘秋苗笑着说道。   随即,又看向谢灵身边的两个闺女,露出和蔼的笑容,笑着对两人招呼道:“这是秋阳秋月吧,过来奶奶这儿,让奶奶看看。”   秋阳秋月年纪小,不懂这场面意味着什么。见奶奶在叫她们,她们看向谢灵,谢灵摸摸她们的头,说了声:“去吧。”   她们也不胆怯,大方乖巧的走到刘秋苗面前,同时开口说道:“奶奶好。”   两人穿的干净整齐,样子乖巧可爱,虽然不是自家的,但刘秋苗也是喜欢极了:“唉,你们好。”然后递给两人一人一个红包。   秋阳秋月没有立刻接,而是先看看谢灵,见谢灵点头才接过刘秋苗手里的红包。然后有礼貌的说道:“谢谢奶奶。”   这两个孩子是个懂事的,看来这谢灵这闺女教的好啊!   刘秋苗不禁点点头,看向两人的目光更加和善。   李荷花在一旁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心里算是真正松口气,今天这事情是真成了。   下午三点不留客。   定亲进行的十分顺利,刘秋苗三人在谢灵家坐到两点半就回家去了。   晚上,徐家堂屋   徐长喜和刘秋苗坐在上首的椅子上。   徐解放四个兄弟、三个媳妇,并着孩子们都坐在板凳上。   徐长喜看看四个儿子,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今天叫你们聚在一起,是为了分家的事情。”   众人闻言不禁震惊,分家?谁分?难道是他们家?   刘秋苗首先被老伴的话给惊着了,语气激烈的说道:“徐老头,你在说什么,咱们家怎么要分家了。”   一边说着,眼睛瞪着徐长喜,这个倔老头,她咋不知道徐家要分家呢?这么大的事都没和她商量就说出来,她可不同意分家。   徐长喜平时尊重老妻的意见,但这会儿却是不理她,再次开口:“就是咱们家要分,今天先和你们说说,等明天咱们请队长来咱俩做个见证,然后就正式分家。”   还真是个不定时炸弹,炸的众人愣住了,他们面对这个消息没有丝毫准备。   徐解放作为老大站起来反对道:“爹,咱们一家人好好的怎么弄分家了。我们兄弟几个哪里做的不好,您说,我们改。”   徐解放性子沉稳忠厚,一贯让着弟弟,孝顺爹娘,所以面对要分家一个消息,他有些不能接受。   徐解军和徐文也是一脸震惊,徐锐还是面无表情。   而三个儿媳妇,她们心里也十分复杂。   做媳妇的谁不想过自己的小日子?   不过,徐家几个兄弟感情不错,婆婆刘秋苗不是个刻薄的,公公虽有威严但也明事理,所以一家子虽有摩擦但也处的十分不错。   而且,刘秋苗和徐长喜都是五十岁左右,年龄还不大。   几个儿媳妇从来没想过能这么早分家。   徐长喜表情严肃,不管儿子媳妇是什么表情,开口说道:“今天不是来和你们商量的,分家这个事情我已经决定了,你们谁也别说。”   说罢,语气温和起来:“你们兄弟几个都是好的,就算分家了你们也还是亲兄弟,还得互相帮持。分家是想让你们过的更好,至于我和你们娘,我们两老人过自己的,平时你们多来看看我们,给我们带着吃的吃饭孝敬就行。”   这温情的一段话,还没等兄弟几个表示感动。   一旁的刘秋苗就开始捂着嘴小声抽泣,一边哭一边说着:“现在大家都不把我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了,我一天给他们吃给她们喝,都想撇开我单过。老头子也不想让儿子们孝敬我,我真是惨啊”   屋子里的众人瞬间沉默,然后看向徐长喜。   放以前,看到她们娘这么伤心,儿子儿媳妇还会心疼她们娘,都怪他们不好,把娘弄哭了,然后什么都答应说着娘。   可是现在   徐解放挠挠头,眼神示意他爹,意思是爹你惹的祸,你来哄娘。   徐长喜瞪了下面装鹌鹑的几个不孝子,然后咳嗽一声,硬声说道:“老婆子,你也别哭了,今天这事没有改变这一说。”   刘秋苗听他这么一说,不禁一哽,哭的更加委屈:“那你也得和我商量商量啊!我给你徐家做牛做马,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这话说得徐长喜一呛,还做牛做马,看她那样儿,他敢使唤她吗?   不过,语气到底和缓了许多,说道:“我要是和你说,你能同意吗?说不定今天,咱们徐家人都来不全,你都能把咱家儿子儿媳给赶到亲家家里。”   刘秋苗被他说中了心事,干脆耍起赖皮:“反正我不管,我不同意。”   一大把年纪了,在晚辈面前耍赖像什么样?徐长喜咳嗽一声:“一会儿到屋里,我给你好好说说,总之这家是分定了。”   说罢,不理会众人,直接往屋里走去。刘秋苗看看老头子,一咬牙跟着他回屋,看他到底能说出个什么理由。   长辈走了,剩下几个儿子儿媳妇也散去。   几个儿媳妇各有心事,反而没什么说头。   而几个兄弟却是来到院里,聚在一起。   徐文最藏不住话,首先憋不住开口:“你说咱爹是发啥癔症了,好好的分家干嘛?”   徐解放拿手敲他的脑壳:“怎么说话呢,那是咱爹,还发癔症?咱爹做什么都是有原因的。”   “那你说说因为啥子?”   徐解放还没说话,徐锐开口了:“因为你笨。”   徐文最不喜欢别人说他笨,尤其是老四这家伙,反驳道:“徐锐,你竟然敢说你三哥笨。你知道什么叫弟弟吗,当弟弟意味着要尊敬兄长,崇拜兄长”   徐解放见不得他耍宝,直接一锤子,打在他背上,让他闭嘴。   “喂,大哥,你作为兄长应该爱护弟弟,怎么能对我这么残暴。”徐文捂着胸口,仿佛伤心极了。   徐解放瞥他一眼,要不是他锤了他一下,估计等他的就是锐子的手掌了。   平时还说自己聪明,就看这眼力劲儿,还没见过这么笨的呢!   一边,徐锐懒得搭理这个早他几分钟出生的垃圾兄长,面无表情的开口:“以后分家了,照样是兄弟。以后有啥事,该尽力的我一定尽力。”   这话的意思是已经接受了分家这个事实。   徐解放表情有些复杂,但还是点点头。徐解军平时比徐文更贼,这会儿却罕见的沉默,片刻,他抬起头说道:“以后咱还是兄弟,有啥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没啥本事,但也有一把子力气。”   徐家四个兄弟,徐解放老大,今年二十六岁。徐解军老二,二十四岁。徐文和徐锐是双胞胎,今年二十岁。   兄弟几四个中,徐解放脾气最好,作为大哥比较照顾下面的弟弟。   不过,比起徐文徐锐,和徐解军的关系更加亲近。徐文性子活,是左右逢源。   徐锐性子最孤,也是兄弟中最冷淡的一个。   小时候,四个兄弟还没有长大,就刘秋苗和徐长喜两个人上工,既要养活四个兄弟,还得照顾爹和大哥的儿子。   所以家里条件艰苦,徐解放几个都吃不饱饭,更不用说徐锐这个天生大肚量的。   徐锐小时候还跟他娘委屈说自己吃不饱,可是刘秋苗也没有办法,家里儿子多,粮食就那么些,不能紧着小儿子一个人吃。   而且,当时刘秋苗也有些不相信小儿子的饭量竟然比大他四岁的二儿子还要大。 第36章 他独的很   人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形成的, 徐锐同样如此。   自从徐锐发现跟娘说了不顶用后, 他就不再开口表达,也不再露出委屈的表情了。   人慢慢变得孤僻起来。   后来慢慢长大,他的劲儿很大, 比同龄人甚至他二哥的都要大, 他就开始慢慢自己进山里树林里找吃的。   由小时候的蘑菇野菜到长大以后的野鸡野鸭。   懂事后, 也学会给家里人带一些, 但更多的还是仅仅足够他自己填饱肚子。   徐锐的胆子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练出来的。   十五六的时候,三年灾荒,山脚树林里的吃的甚至野菜根都被大家挖光了。   徐锐一个人进了深山,他胆子大, 力气大, 正是锐气十足的年纪, 没想过任何后果,就那样进了猎人都不敢独自去的深山。   他遇到过不少危险, 但都被他巧妙的避过, 有些是因为幸运, 有些则是因为徐锐的实力。   他的一手掩藏气息的技巧就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年少时,独自烤着食物的徐锐是孤单的, 也是最自在的。   而现在的徐锐,有被时间雕刻的冰冷,更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稳重。   徐长喜坐在堂屋的大方桌前,打量自己的小儿子,叹了口气道:“前几年是我们忽略你了。”   徐锐坐姿□□, 面对自己的父亲,他虽然面无表情,但还是可以看出他的神色是放松的。   他说道:“那个时候很艰难,你和娘对我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徐锐觉得自己从小天生情绪淡薄,哪怕面对爹娘也是如此,他对什么都淡淡的。   所以,从不觉得是他们忽略了自己,反而是他自己有信外。   以前他没觉得,可后来在多次生死徘徊间,他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的问题。   徐长喜摇摇头,他这辈子上孝爹娘,下对得起妻子,孩子也是一视同仁。   可却在最后为了别人而委屈了自己的儿子。一眨眼,四年过去,孩子回来了,也稳重不少。   作为父亲,他既骄傲又愧疚,可是孩子都是娶媳妇的年纪了,有些事情该说开了:“四年前,本来是你堂哥去当兵的,结果我让你去了。不知道你怨我不?”   问了一句,也没等徐锐回答,继续说道:“那个时候你才十六岁,你娘哭着不让你走,我就舍得了?”   当时的事情,徐长喜还记在脑海里,怕是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徐长喜大哥徐长南早早的牺牲在战场上,他嫂子病重听了这个消息也一时想不开慢慢去了。   最后,他大哥就留下十二岁的儿子徐解刚和一封遗书。   遗书里说道:让他儿子完成自己的遗志,当个优秀的解放军战士,保家卫国,希望自己儿子比他更加出色。   徐长喜父亲徐满仓平时最骄傲的就是两个儿子,大儿子是解放军战士,在外保家卫国。小儿子勤劳能干,在家孝敬长辈。   可没想到大儿子就这么去了,然后把儿子留下来的唯一一根独苗苗宠上了天。   四年前征兵,徐长喜父亲想着孙子有了家庭有了后代,可以去完成他父亲的遗志了,就让徐解刚报名当兵。   没想到的是徐解刚临阵脱逃,没有半分他父亲的刚毅果敢,反而被娇惯得自私又胆小。害怕自己也像父亲那样牺牲,就求徐长喜别让他去当兵。   徐长喜知道自己的父亲不会允许,果然徐满仓没有答应,他最骄傲的儿子去世了,而徐解刚当兵那是他儿子留下来的遗志,怎么能不去?   再说,徐满仓哪真舍得所以牺牲,那个时候他专门向儿子生前的战友打听过。现在的国家已经慢慢恢复和平,并没有什么战争爆发。   可徐解刚被爷爷惯坏了,他哪想去受苦?就拖着徐锐去报了名,报的是徐锐的名字。   而当时按理说一家只能报一个,当时他们的户口可是上在一起的。   报名时徐锐的户口本是徐长喜给侄子的,也是他默许的。   当时,徐满仓知道后就后悔了,后悔自己惯坏了大孙子,觉得对不起大儿子。可是事情已经成了这样,他不等改变结果,但到底对所以失望了。   而徐锐对于那件事情并没有他们想的那般在意。   他不愿意的事情没人能强迫或者欺骗得了他,当时他那堂哥脸上的表情太假,他当然知道是在骗他报名。   可他还是愿意的,因为他听说部队管饭,每个人都能吃饱。   所以,他是愿意去的。   当时,他觉得爹默许他们这么做是因为不想徐解刚受苦,可是现在,他说道:“爹想让我吃饱饭,不想让我去山里冒险。”   徐长喜欣慰的点点头,笑着说道:“对啊,有这方面的原因。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见过你大伯的战友,他来看过你爷爷,也说了那时候的环境很安全,没有什么战争,所以我才放心你去的。”   他平时是偏疼大哥的儿子,但谁能不疼自己的儿子。人都是自私的,如果真的危险,他不会同意徐锐代替解刚入伍的。   这些话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媳妇还有几个儿子都以为是自己太过偏心,那会儿还和他闹了好久的别扭,后来知道徐锐第一次来信才有所缓解。   可是他们都没想过,徐长喜这个倔老头再怎么心硬,再怎么偏心,也不能把自己儿子推出去。   唯有徐锐,徐长喜看着小儿子,心里越发的高兴,今天总算解了他的心结。   这么想着,他拿起桌上的酒杯,说道:“今儿爹高兴,咱们喝一杯。”   徐锐举起酒杯陪他爹喝。   徐长喜一杯一杯的喝下去,一边喝一边和儿子唠嗑。   “时间过得快啊,你这才刚回家,就定了亲,说话就要结婚了。这些年,你爹也没什么本事帮到你,都是你自己一步一步长成这样的,我其实是高兴的。”徐长喜平时为人强硬倔强,是个传统的父亲,不喜欢在儿子面前说软话。   今天晚上,可能是喝醉了,心里的话一秃噜的往外冒。   “今天,老婆子说我分家傻了,哼,我才不傻。你是我儿子,老子还能不知道你,就算我不说,你锐子也是准备说这事儿的。”   一边说,一边推推徐锐:“说,是不是?”   徐锐没有否认,尽管他爹喝迷糊了,也不准备糊弄他,说道:“我是准备和你们说分出去的。”   “我就知道你这小子,独的很,平时不和几个兄弟说话,嫂子也不接触,就一天天的工作干活。”   不过,你爹娘也不怪你,你性子就这样”   徐锐见徐长喜越说越激动,觉得他爹这酒是不能喝了。   于是,把徐长喜手中的酒杯放下,不管他爹怎么抗拒,直接扶起他往他屋里走。   他娘应该睡了,不能打扰,只能让他爹在他的屋里将就一晚。   徐锐习惯一个人睡觉,而现在,他爹呼哧呼哧的声音传来,让他有些难以入睡。   想到谢灵,不知道她睡了没有?睡之前想过他没有?睡得安稳不?      一想起谢灵,徐锐脑子里便有一大堆关于她和他的事情,这一点都不像他,可是他甘之若饴。   有一句话他爹说的不对,他独的很,除了对谢灵。   一边,刘秋苗并没有入睡,而是一直在想老头子的话。   几个儿子大了,有媳妇有孩子了,他们一个个都想经营自己的小家。   现在看着是和睦,但是等小儿子也娶妻了,孙子们长大了,就不能这么和稀泥了。   家里四兄弟,老大老二老三都是在队里上工,差距不大。   而老四却是在城里上班,一个月工资福利样样不少,光这不到两个月都往家里拿了不少东西了。   这些东西要说吃的最少的还是徐锐,短时间还行,可时间长了就算徐锐不计较,能保证几个儿子儿媳妇能守住本心,不把锐子带的东西当成理所当然?   没分家前,家里所有人的工资工分上交,锐子没娶妻时,你可以替他攒着娶媳妇用。   可说话锐子娶媳妇后呢!   锐子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拼来的,家里人没有帮过他一分忙,甚至花费的也是家里最少的。   所以,咱不能这么和稀泥似的搅在一起。趁家里人还和睦就分了。   几个儿子儿媳妇也不是那些个不孝敬长辈的人,咱们自己分出来,家里挨着,他们也会主动孝敬咱们。   再说,咱们自己有手有脚,不用他们也能养活的了自己。      刘秋苗想着老伴儿说的话,心里一阵复杂,她以前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被她有意无意的忽略了。   都是儿子,她就想着每个人都好好的,大家都在一起和睦相处。   锐子最争气,平时给家里带的东西最多,补贴家里,给孙子吃,也是好的。   可是徐长喜这么把话一摊,她知道是该分开了。   生产队大部分人不分家是因为大家虽然各有各的毛病,但都半斤八两。   而她们家,锐子确实比前面三个哥哥高好大一截。   想起老伴儿严肃的表情,刘秋苗知道:明天,这家是分定了。   老大屋子   王英正在衬炕,看了正在糊窗的丈夫一眼,仿佛不经意间问道:“咱明天真的要分家?三个弟弟也同意吗?”   徐解放点点头:“咱爹决定的事可没反悔过,这家肯定是要分的。刚才我和解军他们聊了聊,他们同意分家了。不过不管怎么样,以后都是兄弟,只是分了家又没断了联系。”   王英惊讶道:“四弟还没有结婚?他也同意?”   徐解放闻言有些复杂,说道:“今天还是四弟最先开口的,他当然同意了。至于婚事,他已经定下来,到时候彩礼钱肯定是要给锐子的。锐子这段时间给家里添了不少东西,这些就不说了。但他这几年邮回来的钱娘都给他攒着,也应该给他的,我们当哥的肯定不能占弟弟便宜。”   王英闻言眼里一暗,随即点点头,温和一笑,不再继续说话。 第37章 数学学渣   王晋军被徐解放请到徐家, 看着徐家一屋子的人, 他难得的有猩圈。   “长喜啊,你们这是真要分家了?”王晋军作为南理生产队的队长,素来公正严明, 给不少下家儿当过分家的见证人。可那些个分家的不是因为兄弟妯娌感情不和实在过不到一处儿, 就是家里老爹老娘去世了。   而这徐家, 儿子孝顺, 兄弟和睦,条件不差的,怎么也不像个分家的样子呀!   想到这儿,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徐长喜一眼。   “孩子们都长大也成人家了, 我和他娘也老了, 就想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今天请队长来, 就是给咱做个见证。”徐长喜把王晋军迎到他旁边的座位上,开口说着话。可能是因为昨天喝醉了的缘故, 嗓子有些哑, 脸色也不怎么好。   他想着, 人不服老不行啊,以前喝一大瓶烈酒照样神清气爽, 睡一觉啥事没有。可昨天晚上喝了一点米酒就醉成那样了,今天更是有些提不起劲儿来   一旁,刘秋苗神色不好,眼神冷冷的,这老头子当他还是小伙子, 竟然背着她把箱子里藏的酒全喝了,也不怕喝死他。   今天还和她耍滑头,说是锐子非要和他喝,他这话她都听的替他脸红。   老俩口脸色都不怎么好,王晋军看着误以为两人为分家的事情伤心呢!   可不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吗?唉,长喜这老家伙就是嘴硬心软。   本来想再劝劝老伙计,可还没等他说话,徐长喜就开口说道:“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就算今天分家了,也要记得你们是亲兄弟。你们老子还活着,有我在一天,谁要是不成好的,老子我照样打你们。”   说话间,向刘秋苗递过手去。   刘秋苗神色间虽有不舍,但到底给了丈夫账本。说是账本其实捡漏极了,就是一个用白线装娥来的黄色小本子。   徐长喜接过后也没看直接给了王晋军。   王晋军看着这意思就知道老伙计是下定决心分家了,心里叹口气,没再劝他。   他面容严肃的翻开本子,开始念起来:红薯:十袋玉米:五袋   小麦:两袋   大米:一袋   锅:两口      现钱:八百零一块五   五间小屋子,一间堂屋      生产队里装粮食都用的是自家编的草袋子,一个袋子大约能装50斤的粮食。   徐家徐长喜和几个儿子身体壮,干活勤快,就连几个儿媳也不拖后腿,工分挣得多,所以粮食这么多不足为奇。   不过这现钱倒是令王晋军十分震惊,现在一家能有个二三百就不错了,这徐家竟然有八百多。   这么多钱不可能是老大老二他们挣得,在地里刨食哪能攒下这么多。   随即,他看向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徐锐,也隐约有些理解老伙计为啥要分家了。   果然,就听徐长喜说道:“刚刚队长念的就是咱家的所有东西,这些东西到底怎么来的,你们娘都一笔一笔的记在本子上。   家里的粮食都是我和老大老二老三夫妻上工挣来的,而锐子刚回家,没有分过粮食,但他当兵四年给家里一共汇了六百多块钱,这挟大部分都被你们娘攒着。   房子是前两年刚翻修过的,当时锐子不在,没有出人力,但钱却是出的最多的。   这些你们可认?”   徐长喜一番话说的清清楚楚,大家也都有一笔账记在心里,知道他说的公正。   所以不管有什么小心思,明面上都点点头。   徐长喜心里满意,继续开口说道:“虽说你们娘今年没上过几次工,但却是为家里做饭、喂鸡、看孩子,也辛苦得很。   我虽是一把老骨头,但干活也不比你们兄弟几个差。   所以,我把家里的粮食分成四分,我们老两口一份,老大老二老三各一份。有剩余的零头,把零头给老四。你们觉得如何?”   这让几个兄弟不知道怎么开口,粮食确实没有徐锐的贡献,但作为兄弟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同意爹的分法。   公公没有要把粮食分给老四的意思,让下面三个儿媳妇松了口气。   尤其是老大媳妇王英,她不是抠门小气,只是小弟没有上工,把粮食分给他,那他们作为大哥大嫂肯定要更吃亏。而后面,听公公的意思肯定要把大部分钱给小弟。   她有两个儿子,得为自己的小家考虑,她家男人是个好兄长,她就得精打细算一些。   “没意见。”这时徐锐开口,让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徐长喜点点头,继续道:“房子正好五间,一家一间。堂屋还留着待客用。   除了锐子往家里汇的钱,剩下的二百块还是分成四份,我们老俩口和老大老二老三夫妻一家一份。   至于锐子虽然汇了六百块钱,他不在家没有开销,但也没有在家照顾父母,作为补偿,拿出一百一十块钱,我们老俩口五十,老大老二老三夫妻一家二十。剩下的给锐子,当作他娶媳妇的钱。这个分法可有意见?”   按理说这个分法谁都说不出错来。   就连见证过无数次分家的王晋军也觉得这分得够公正。   几个兄弟同时点头,表明没有意见。   只有徐锐开口了:“爹,我那间屋子给家里几个孩子住吧!我另外起房子,在房子起好前,先住在那儿!”   他快要结婚了,虽然不知道谢灵的想法,但他是不想委屈她的。   虽然给不了她最好的,最起码也要在结婚之前,起好新房子,给她一个宽敞舒适的家。   屋里的人听到他这么说就是一愣,起房子可需要不少钱,不说材料问题,光吃吃喝喝就得花费不少。   就算他这次分的多,可是他还要买粮食,以后还有置办彩礼、结婚一大堆事等着他呢!   锐子不会是长期在部队待着,对外面的事糊涂了吧。   徐长喜闻言也是眉头一皱:“你考虑好了,盖房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徐锐点头,这事他早有成算,至于花费方面虽然没有仔细打听过。   但他现在手里的钱是肯定够的。   在部队四年,徐锐的职位越来越高,工资也越来越多,那挟一般都是自己留一半,给他娘汇一半。   他没有什么开销,基本都存着。   然后是今年当兵转业的转业费也有一千块钱。   不用说盖一座房子,就是盖两座也是够够的。   不过,徐锐也不会说出具体有多少钱,只是开口道:“这几年我攒了点,应该是够的。”   徐长喜听了这句话点点头就没再问了,他自个心里有数就成。   这家分到这儿,算是定了下来。   王晋军拿出笔在白纸上写下一段话,大意是:十一月十四号,徐长喜一家分家,财产公平分配   然后,徐长喜和徐解放四个兄弟分别摁上自己的手印子。   王晋军完成自己的使命也不打扰徐家的分家饭,没在徐家逗留,直接离开。   中午,刘秋苗带着几个儿媳妇,把平时舍不得吃的鸡蛋拿出来炒上。   再和面,扯了面条。锅里下上白生生的面条,放上野山菇,把鸡蛋卤进去,放上油和香葱。   一顿香喷喷的鸡蛋面就是徐家今天的午饭。   徐磊徐周还小啥也不懂,只高兴于能吃上这么香的面条。   抓着碗使劲儿往嘴里扒,尤其是徐磊,因为吃的急,动不动就往桌子上掉根面条,然后用筷子夹桌上的碎面条。   他没啥耐心,夹不起来的时候,干脆直接上手抓,吃得狼吞虎咽。   比起徐磊,徐周就显得温和多了,吃的小心翼翼。不过,他也怕面条掉出来,整个头都埋在碗里。   老三徐平还是三个月的奶娃娃,被他娘放在屋子里睡觉。   与小孩子的不谙世事,显然大人要复杂的多。   虽是难得的一顿好饭,但也吃的不是滋味。   吃完饭,上工的上工,干活的干活。   今天是礼拜天,徐锐不用上班,所以今天就他最闲。   不理会侄子吵着让他玩球的请求,直接骑上自行车去谢家沟。   谢家沟   谢灵正在教秋阳秋月功课。   之前谢灵在废品站淘过一次书,可惜没有看到过一年级的课本。   所以,她现在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教她们。   秋阳秋月今年五岁,年纪还小,不过可能是因为谢灵经常给她们讲故事开阔视野的缘故。   两人的理解能力十分不错,对认字也十分感兴趣。   一天认五个字稳稳当当,明天还能记得。   不过,要说两人是语文上的学霸,那数学上就是名副其实的学渣。   “5+6等于几?”谢灵边说还边写在纸上给两人看。   “等于10。”秋阳磨磨噌噌,犹豫片刻,终于吐出来个数。   而秋月则是干脆不知道,眼神懵懵懂懂,活像刚睡醒似的。   虽然确实刚午睡过,只不过两人早被谢灵泡的酸甜红果茶给震醒。   谢灵听到答案,看看两个闺女,也挺无奈。俩人从一到一百认得清清楚楚。   遇到两个同样的数字相加,就算来个10+10,也能说出20来。   可到一个奇数一个偶数相加就卡壳了,秋阳蒙数字,秋月干脆不说话。   谢灵想想谢家的基因,谢静念过初中,没听过数学考个位数啊!而谢灵更是个理科生,数学最好。   难道是罗家那边的基因?   也不对,罗家那群人笨的很,哪能和秋阳秋月比。   两个孩子还是很聪明的,可能是年纪还小,罗辑思维能力还没有发育的缘故?   要不然,就是她教的太差?   谢灵面对两双懵懂无辜的眼睛,难得的有些心虚,她讲故事还行,可给小孩儿讲1+1,1+2等于几,这种问题,简直要了她的命。   1+1就是等于2,还要讲?这是谢灵心里最真诚的想法。   所以,面对两个闺女,她讲的真没有什么耐心。 第38章 我得考虑考虑   徐锐现在来谢家沟都是光明正大的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毕竟自己未婚妻是谢家沟人, 四舍五入他也算谢家沟的人了吧   他骑着自行车,也没有操小道,一路走来, 遇到不少人。   自行车可是这年代的稀罕物件, 看着了谁不多瞅两眼?连带着这骑车的人也被关注上了。   “这是东头谢灵定亲那个不是?”谢家沟生产队也就几十户人家, 谁家有个啥事, 一张嘴就能说得整个生产队都知道。   何况谢灵近来还是队里的风云人物,管着宣传队,把宣传队整的越来越好不说。就那养猪的法子还是她提出的,没见那三头猪比以往这个时候都要胖吗?   所以, 谢灵有个啥事, 大家非常关注。   “哎, 没看清,不过那身材像是南理徐家那个。谢灵那丫头和南理徐家定的亲, 听说那小伙子长的大高个, 还当过兵, 刚从部队上退下来。现在还是个吃商品粮的呢!这下,那谢灵可是有福气了。”这人显然是知道个中内情的。   “切, 就是在城里上班,连城里户口都没有,可没有供应粮。”   “那人家也比一般的庄稼汉子挣得多。你看人这不是自行车都有了。”   “谢灵自个就争气,找个好婆家是应该的。”      后头的议论,徐锐不清楚。   不过, 他对别人的视线最为敏感。感觉到好多人看他了,也不介意,他是谢灵的未婚夫这件事越多人知道越好。   徐锐外表严肃但是内心还是有一颗十分骚动的心。   徐锐到谢家的时候,谢灵正在教两个闺女数数,并且和个位数加减法死磕。   听到敲门声,她反而松口气,推开门就看见穿着一身军装的徐锐。   面上一阵欢喜,露出笑容,开口说道:“快进来吧!”   说话间又看他推着车,有墟怪:“你今儿不上班,怎么骑车来了?南理和谢家沟离得不远吧?”   徐锐有些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故意的吧!   好在,谢灵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其他想法,说罢又转开话题。   一边说着,两人进去堂屋。   堂屋里秋阳秋月正在写数字,见着徐锐,一点不像以前那么拘束了。   秋阳语气亲近的向他问好:“叔叔,你来了。”   秋月则把板凳让出来道:“叔叔坐这里。”   徐锐面对她们的热情,有校然,他以前这么招俩小孩儿待见的吗?   不过,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看了一眼秋月让他坐得小凳子,说道:“你坐吧,叔叔不坐。”   一旁,谢灵微笑的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没白说。不过,看出徐锐的紧张,到底替他解了围:“学了这么久该休息休息了,你们自己玩。小姨和叔叔说会话。”   秋阳秋月乖乖点头,各自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就着小方桌玩翻花绳。   这边,两人坐在一起聊起来。   “徐锐,你以前上小学的时候怎么学一年级加减法的?”谢灵自己小时候接受的是精英教育,从小学的太多,这种最基本的反而忘的干净。   但又不能敷衍孩子,就想问问徐锐以前怎么学的,给她来点借鉴。   徐锐九岁上的小学一年级,对此还记得清楚,想想开口说道:“那会儿老师让大家自己劈短木棒,然后一根一根数。”   那会儿徐锐的性子已经有冷冰冰的雏形,不过到底还小,爱和人争强好胜。   放学的时候,看其他人约定好等下一次上课就比谁的木棒多、谁的木棒整齐。   他虽然沉默着不说话,但到底放在了心上。   回到家放下书包,就一个人去山上撇了几十根木棒,还偷偷拿着家里的菜刀把一个个木棒切的整整齐齐。   结果,等他上课的时候,老师只让人拿出十根木棒,其它木棒根本没有用上。   徐锐失落的回到家,面临的就是他娘的一顿铁板肉,因为家里唯一的菜刀被他切木棒切钝了。   这种丢脸的事徐锐当然不能说出来。   木棒?她倒是用细柴火劈成一小节一小节让俩闺女数了,不过她看两人没多大兴趣。   难道是因为柴火太丑了?   不过,说出木头,谢灵倒是想起一样东西。她面上带着甜笑,眼睛放光的看着徐锐说道:“徐锐,你时间多吗?”   徐锐面对她的笑脸有些失神,然后不自觉的点点头。   谢灵见他点头,高兴的对他说道:“你坐在这儿等等,我去拿纸。”   谢灵进了睡觉的屋子,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张白纸和一只铅笔。   回到堂屋,坐在桌子前开始画画,绘图并不复杂,只是一个由数字碎片组成的房屋。   画完后递给徐锐,开口说道:“这个能做出来吗?”谢灵画的缩小版屋子只是最简单的积木,除了要卡那块,其它地方十分简单,但手工确实非常复杂。   这种简单构造图,谢灵手到擒来,画的十分专业。徐锐一看就懂,虽然有些不太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但做起来应该不难,就是有些繁琐。于是,他点点头,说道:“我尽快做出来。”   虽然他答应的轻巧,但徐锐平日也要上班,谢灵也不忍心他太过辛苦,不过,“徐锐,咱们一起做吧,我也不着急用,等下个礼拜六礼拜天你拿着工具来我家,我给你帮忙,咱们两个一起做。”   谢灵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不仅能给两个闺女做个益智玩具,还能和徐锐相处。   至于时间肯定来得及,她也不急着用。至于教两个闺女数数,她寻思着弄几根整齐的木棒给她们。   之前也是她考虑不周,两个小女孩儿拿着碎柴火哪有兴趣数数?   徐锐听了眼里一亮,他一个人就能做,但是这样能和谢灵待在一起,确实好极了。   徐锐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嘴角微张也显示了他的好心情。   谢灵看看他微红的耳朵,又是这样。每次情绪一激动,徐锐的耳朵就红了。   她捂嘴笑开,注视徐锐的眼睛越发的亮。   因为两个小孩儿在,两人不敢做过分的举动,但眼神却是越发的交缠。   徐锐握住谢灵的手,谢灵先是看看前面小方桌上翻花绳的两个孩子,见她们在玩自己的没有注意这边,她才放心的任他牵着。   徐锐牵着她的手安安分分,也没有再做其它,只是开口问道:“灵灵喜欢什么房子建在哪里?偏僻一点还是热闹一点?”   本以为徐锐会做什么的谢灵没想到自己听见这种问题,她顾不上自己一瞬间的羞恼,好奇的开口:“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徐锐没有瞒着她,把今天分家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解释道:“我准备申请地基,早点把房子建起来,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喜欢什么地方。”   谢灵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感觉。   前世全国各地分布着她的房产,并不觉得那些家有什么区别,只是用来睡觉生活的地方罢了。   地段是最好的、装修是最高档的、配置也是顶级的,可是这一切不用她操心。生活助理就可以给她打理好一切。   而现在,就这么一句话竟然让她有些感触。   谢灵垂了眼睑,片刻后恢复平静,歪歪头,笑着开口说道:“当然是偏僻一点的,热闹的地方房屋多,能批下来的地基肯定不大。   我希望申请的地基大一点,然后有个非常大的院子,不仅能放下各种杂物,还能种几棵果树,比如苹果、桃子、李子都可以。”   谢灵越说越兴奋,谢家没有种果树,院子虽然大,但那是因为要圈自留地。她来了这里就吃过几个苹果,其它水果还没吃过。   不光营养问题,关键是她嘴馋了。本不是吃货的谢灵现在动不动就想琢磨点新鲜的吃食。   徐锐十分喜欢谢灵这样欢喜的样子,也不插嘴,一直听她说着。   “还有啊,建屋子的时候把窗户的地方留大点,既通风又明亮。就算没有玻璃,用油布也行。”   谢家现在的屋子就是窗户太小还太高,她知道那是因为冬天怕冷,但确实不怎么好,本来墙就不白,这样显得屋子更加阴暗了,有时候外面还没黑天,屋子里面就黑乎乎的了,她一点都不喜欢。   徐锐没有说话,只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不时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厕所是最重要的,一定不要只拿木板将就,一定得拿砖头好好垒垒。”她每次上厕所都提心吊胆的,她有原主的习惯,知道不会掉下去,但心理上却克服不了,平时就连两个闺女她都不敢让两人独自上。   虽然两个闺女一点都不害怕。   谢灵提起房子简直有太多要说要吐槽的了,毕竟徐锐说的屋子将来她也要住。   不过,她的要求好像太多了,说了这么多,其实才刚开始,于是对徐锐说道:“我的要求好像太多了。”   徐锐摸摸她的头,说道:“本来就是问你的意见的,这才一点点。如果你嫌说着累,可以记在纸上给我,咱们的家一定按你说的做。”   只要谢灵和他在一起,无论什么事,他都会依着她。   谢灵也不跟他客气,笑着点点头:“离建房子还有一段时间,反正也不着急,让我好好想想,一起写在纸上。”说到这儿,谢灵瞥他一眼,眼睛越发灵动,笑的像只偷腥的小狐狸:“到时候可别怨我嗦。”   徐锐捏捏她的手,“不会的,不过”随即,徐锐的嘴唇靠近她的耳朵,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只有一点得听我的,结了婚,婚房只有你我,没有其他人。”   这话的意思她懂,是不想让两个闺女跟他们一个屋里睡。   她闻言有些羞恼,又被他喷在耳朵上温热的呼吸弄得一颤。   这人当真可恶,学坏了,竟然往她耳朵里吹气。   “这个我得考虑考虑。”为了泄愤,她故意这么说道。 第39章 学校事   长县高中   高二年级正在进行期中考试, 四十个学生安静的坐在座位上考试。   讲台上, 监考老师坐在讲桌前做卷子,也没看下面的学生,大约是觉得没人抄的缘故。   不过, 也确实是这样。该认真做卷子的头也不抬, 不会的则是直接坐在座位上睡觉或者玩自己的, 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成绩如何, 有的连名字都不写。卷子空白,比他们的脸还干净。   教室内,可以说是一片和谐。   突然,一阵闹声传来, 接着就是一大串脚步声, 像是一群人往这边走来, 随即教室的木门被推开。   推的力度很大,一点不像学校巡查的老师, 反而像是来找茬的。   教室里的众人皆被惊了一下, 然后往门口看去。   只见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孩儿, 齐耳短发的刘胡兰头,穿着一身青年军装, 身材娇小,不过气势倒是十足。   “王青诬陷革命小将,断绝革命小将生活来源,我们今天要对他进行审理。”女孩儿声音洪亮,语气十分严厉, 后面跟着几个明显比她成熟大不少的同样穿着军装的男女同志。   教室里正在考试的学生包括监考老师表现的十分震惊,这女孩儿大家都认识,不就是一个多月前被□□带走的沈宝珍吗?   她这是被放出来了,还要带走班上的另一个同学?   “艹,你说老子诬陷革命小将,你给老子指指,老子诬陷哪个了?”王青是班上有名的差生,每次考个位数都得看他心情。   今天考试,本来是非常无聊的,没想到竟然有人闯进来,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本想看看戏,说不定还能趁手捞一把。   可没想到看戏看到他自己头上,还是来找他的。   再仔细一看那女人,不就是之前让□□带走的沈宝珍吗?   头发剪短了,也不穿裙子了,变化太大,一开始都差点没认出来。   以前这女人穿得好,吃得好,傲气得跟,还一直对他爱搭不理,不就是看不上他这个差生嘛。结果最后还不是被他给告了。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出来的,但王青也不怕她,直接怼过去,语气嚣张,态度轻蔑,显然不把他们当回事。   这回沈宝珍没说话,倒是离她最近的男同志开口了,态度不比王青好到哪里去,但言语比王青正派得多。他个子不高,长的憨厚,一脸义正言辞地说道:“沈宝珍同志是我的未婚妻,革命家庭出身,你这位小同志却诬陷她搞资本主义派头,不知道是不是阴谋,所以今天就是要把你带走进行审理。”   一边说着,向其他几人点头示意。   接着,在王青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两人抓住。   “我是中学zf兵团的人,你们搞什么鬼,竟然敢抓老子。”   王青激烈的挣扎,脸色狰狞,冲着几人大喊大叫。   自称沈宝珍未婚夫的男人轻蔑一笑,王青这种人这种话也只能威胁一下学校和下面的人,对他可没用。不就是个学生兵团?他还是总工会的呢。   沈宝珍已经是她的未婚妻,这资本主义的帽子必须得摘了,最佳的摘除方法不就是把罪魁祸首给抓了吗?   男人看着王青这副丑样表情有些不耐烦,看向沈宝珍,询问道:“咱这就走吧?”   既然人抓到了,沈宝珍也不太想留在这个地方。她神色有些复杂,看了教室里的人一眼,点点头,轻声说道:“走吧。”   人走了之后,教室里一片寂静。   许久,监考老师才咳嗽一声,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对着众人说道:“继续考试,时间延长十五分钟,大家快点做。”   下面的学生也相继回神,继续做题或者睡觉。   看起来平静,若无其事,其实心里各有各的想法。这是第几起了?   一张语文卷子谢云云做得稀里糊涂,连考场都不知道怎么出的。   她这几天承受的打击太大了,先是刘小英被学校兵团里的学生带走,说刘小英替李老师说话,所以才被要求审理。   可是,刘小英只和她还有王悦熟悉,只和她们说过这种话,怎么会被那些人听到。   所以,有可能是被人告密的,那是谁会在背后告密?   还有王青,前几天刚和她说了,要介绍她进中学兵团。她当时还很高兴来着,那些人平时可是威风的很。   虽然好多都是差生,但老师都给她们面子,不比生产队那什么宣传队队长差。   可谁知道才过了几天,王青就被人抓走。   抓走他的还是沈宝珍,沈宝珍看起来大变样,她说不出什么头头,只是觉得她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不只是发型和穿着。看起来也更威风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   她猜不出来,也不想猜出来,只知道心里有点乱。   莫名的想起来学校前,谢灵和她说过的话: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承认错误,也不差你的一句对不起。我只是告诉你人心难测,你可以这样背后告状,别人也可以。以后注意点。   她那个时候听了,只觉得羞愧,以为谢灵只是想警告她,她知道自己做过啥事了。但现在看来,又似乎不是。   谢云云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些蠢。   而这个地方也不是曾经只比成绩、闲了讨论一下谁长的好看的学校了。   下午考完最后一门,谢云云就和班主任请了假。   班主任连原因都不问,直接给假。   谢云云带着自己的衣物书本回到家,她娘李桃花正在喂鸡。   见着谢云云,又喜又怒:“你这丫头还知道回来,这都几个礼拜没来过家里了?仗着给你钱票多,就不想家了是不?看我下次还给你票不,就让你饿死在学校也不屈。”   谢云云被她娘揪着耳朵,听她娘尖利的嗓音,也不觉得刺耳,只赔笑讨好道:“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还请了假专门回来陪您。”   “什么?请假?不回学校了?”李桃花没管谢云云不同寻常的态度,就注意到了这几个字。   随即,越发的生气,直接脱下自己的布鞋照着谢云云的屁股打:“你当家里钱多啊?不去学校?今年交的学费不是就浪费了?你这个败家子,你这个败家子,你侄子都比你懂事,混摸头。”   谢云云是想念她娘的怀抱,可不是想讨顿打。顿时,什么感动委屈都没了,只迅速挪动身子躲开她娘的铁板肉,不对,应该是鞋帮子肉。   李桃花的大儿媳妇一进院子,看见的就是她婆婆和她小姑子的你追我赶。   她心里一阵称奇,她这婆婆平时可最疼这个考上高中的小闺女了,每次在她们几个儿媳妇面前都是对小姑子一顿夸。   她心里幸灾乐祸,不过总是要表明态度,过去劝劝两人的。于是,走到两人对面说道:“娘,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事好好说,小妹平时最懂事,肯定有什么误会。”   这会儿,谢云云听见她大嫂的声音,眼睛一亮,登时躲到她大嫂身后。   “大嫂,你回来了。”   这小姑子不是被什么附体了吧?平时最不待见她们几个嫂子了,不用说亲近,连招呼都少打。   要她说,还是高中生,连个小学生都不如。   大儿媳妇心里讶异,面上却和善极了:“娘,小妹这么懂事,可别打了。”   谢云云听了她嫂子的话,不禁感动,想她平时对大嫂爱搭不理的,原来她竟然这么维护自己,还夸自己懂事。   她以前真是不应该看不起嫂子们。这里这么想着,看向她大嫂的目光越发的热情。   一旁,李桃花其实也不舍得真的打闺女,拿着鞋子就是装装样,不过这死丫头没个眼色,还真怕她打,然后一直跑。   正好大儿媳劝她,李桃花就着这个台阶停下动作,嘴上说道:“这死丫头,今天看你大嫂在,就不打你了。不过,这学校一定得去,今天在家睡一晚,明天就给我滚回学校去。”   “我不,我不。”从学校回到家,谢云云好不容易松口气,怎么能再去呢!   看她娘这凶劲儿,她必须跟她娘说清楚,或者找个理由。   她拉着她娘回屋,坐在炕上,一边给她娘捶着腿,一边说道:“娘,你还记得小姨跟你说咱们队要办小三的事情不?”   李桃花靠在靠在炕桌上眯着眼,开口说道:“你小姨也就说了一嘴,具体还没个准呢!”   “姨父那个人平时嘴严的很,要不是真的定下来了,哪可能让小姨知道。”谢云云虽然有些二缺,但这个时候还是动了脑子,知道怎么劝她娘。“现在可没有考大学这回事了,最高也只能是高中生。你说我先不回学校,到咱生产队当个老师也挺好的。反正,我这次想请多长时间假都可以,干脆学谢灵,别去了,等毕业考的时候再去。这样还能帮家里减轻负担,多好啊!”   李桃花瞥她一眼,说道:“就你,就算能考大学,你能考上?我还不知道你那个水平?”   在外人面前虽然夸闺女夸的厉害,但那是因为面子,她是个文盲,不代表她就不清楚闺女的成绩。   不过,听她这么一说,感觉还有点靠谱,寻思一会儿,说道:“明天你跟我去你小姨家走一趟。”   “好嘞!” 第40章 踏实   谢云云的小姨父是谢家沟生产队的副队长, 为人古板严肃, 不会与人沟通,所以一直当着副队长,和看起来温和圆滑的队长原跃进相辅相成。-   在外人眼里十分不合的正副两个队长正聚在一起喝酒, 气氛愉快, 显然传闻不能轻信。   李桃花带着谢云云进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大姐来了啊!云子, 云子,大姐来了,快出来招呼招呼。”李顺看见大姐,忙唤一声。   李桃花笑着打招呼:“我来找妹子有点事, 和队长喝着呢。”   总不能说是想找你的吧!队长在这儿, 她可不敢开口。   于是说道:“你们喝着, 我进去找云子说说话。”   李桃花今天来,一方面是问问小学那事怎么样了?一方面则是和她说叨说叨, 关于谢云云想去队小当老师的事。   不能跟妹夫说, 先跟妹子唠唠也行, 谁让古板严肃的妹夫是个气管炎呢?   李桃花跟妹子说着闲话,谢云云也不耐烦听, 转身出了屋子,想起什么,来到堂屋。   “叔,我想辞了宣传队副队长的职位。这些天我一直在学校,一天也没参加过宣传队的活动, 担任这个职位也是浪费。”谢云云一说起这个就有点别扭,她这是第一次谦让,主动退出。   原跃进对谢云云这丫头喜欢不起来。   好好的宣传队副队长,就算学业忙,那也不能一次不去。   平时傲气就算了,这种重要的事也是撑不起来。   不过,这丫头现在竟然要主动退出,倒还算懂事。   而且人家姨父还在这儿跟他喝酒,怎么也得给李顺个面子呀!   这样想着,原跃进的脸色好看一点,开口说道:“你现在还是学生,学习最重要,这宣传队副队长不当也罢。不过,你辞职了,总得有人接手,云云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   最后一句话完全是原跃进觉得自己果断接受小姑娘辞职,而为了照顾她的自尊心说的。当然也是看在李顺的面子上。   谢云云不知道队长的想法,只觉得十分开心,队长竟然还问她的意见。   不过,她来之前就想好了,对原跃进道:“队长,谢灵一直管着宣传队,还是让她选人吧。”   原跃进正有此意,随口应了下来。   谢云云十分高兴,和她姨父还有原跃进打了个招呼就跑了。   谢家沟原先的地主院子已经成了宣传队平时训练的固定场所。   谢云云进来的时候,一群人正围在一起,只听见一个人唱道: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   嗓音清亮而又婉转,是个好听的女声,随即她看向唱歌的女孩儿,十分惊讶。   李春和这个大大咧咧的假小子她又不是不知道。在她看来这人就是傻乎乎的,别人说她她不生气,还一劲儿的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少好事在等着她。   可是今天,却看到了不一样的李春和,自信夺目。   谢云云有些恍惚,仅仅不到一天时间,以前固有的印象一直在被冲刷。   原来她以为十分好的地方现在不那么好,以前认为不好的地方却让她感到十分踏实。   言语间抱有善意的大嫂,态度温和的队长,现在万众瞩目的李春和   谢云云明白,也许不是他们变了,而是自己的心静下来了。   不过,她回到这里,除了她娘,最想见得竟然是谢灵。   谢灵此刻正站在角落面含微笑的听李春和唱歌,她觉得每次听春和的声音都是一种享受。   不仅是因为好听,更重要的是她是谢灵亲手教出来的,这让谢灵对她的歌声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情感。   正听着好好的时候她就被人拽住,扭头一看原来是谢云云。   两人来到院子外边,一边走路一边说话。   “你找我啥事?”谢灵有墟怪,她觉得以谢云云的性子自从上次说话后就不会来找她,反而会躲着她才对吧!   谢云云面对这样的谢灵总是有种难堪的情绪,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谢灵就变了,脸上还是温柔和善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但她认为谢灵现在比以前可怕多了。   “听说你蹲了?祝贺你!”不过现在,面对温和淡定的谢灵,她竟然觉得十分踏实。   谢灵别别耳边的碎发,闻言笑道:“谢谢你!”   “我,那个,对不起,我以前做了许多过分的事情,我知道自己非常不好。”谢云云现在一想到以前自己做过的事就非常羞愧,她觉得以前自己就像一个刁蛮的小孩儿,十分无礼。   她鼓起勇气,继续开口:“还有,谢谢你,谢灵。上一次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那时候的自己太傻,太幼稚,经过学校里的事情,她仿佛一下明白了很多。   以前的自己就因为成绩和相貌而嫉妒谢灵,殊不知这世上还有很多事情比这些更重要。   谢云云看到同班里的同学就那样轻易被带走,前几天还威风满面的人就当了犯人,而一个多月前被抓走批/斗的,现在却一脸风光。   还有自己的好朋友刘晓英,好好的就被带走,要不是晓英爹厉害,她就要被人抓去农场了。   这种命运的无常,让谢云云无措,想要逃避,但同时从这件事中学会了对生命的敬畏。   谢灵仔细观察谢云云,发现她面色平静,眼睛直视着自己,态度真诚。   谢灵笑笑,这谢云云的眼睛倒是比以前明亮了不少,然后在谢云云越来越紧张的神色下开口说道:“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这句迟来的道歉我接受。还有啊,我是不是应该说声不客气。”   说完,有形皮的眨眨眼。   面对这样鲜活的谢灵,谢云云瞬间失神,谢灵好像更美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不过,一点都不讨人厌,她反而更想亲近谢灵了。谢云云怀疑自己有病,昨天她还在心里骂谢灵呢!   谢灵刚觉得谢云云改好了臭毛病,可现在又变得迷迷糊糊的。她有些无语,然后走近谢云云,在她眼前摆摆手,道:“哎,你想什么呢?”表情越来越猥琐了。   “啊,我没想啥。”谢云云慌忙回过神,见谢灵正在看她,忙转换话题:“我今天去队长家,把宣传队副队长的职位给辞了。”   谢灵觉得谢云云现在有些不太正常,所以做什么她都不觉得惊讶了,她更关心的是副队长这职位给谁了,她可不希望进个新人,什么不懂就指手画脚搞激进那一套,与其这样还不如谢云云呢!好歹谢云云不管事。   所以,谢灵说道:“你早该卸下来了。不过,队长说了要谁进来?”   “队长问我的意见,我就说让你这个宣传队队长来指定。”谢云云说起这个就一脸得意,她一直以为队长不待见她呢,谁知道原叔这么尊重她,还问她一个小姑娘的意见。   谢灵瞅她一眼,看她美滋滋的样子,不忍打破她的幻想,而是说道:“这样也好,你就安安分分的去学校吧。之前不是还想成绩超过我?正好好好学习。”   谢云云闻言脸一垮,有些失落的开口:“谢灵,我不想去上学了。我有些害怕那个地方了。”   这些话没敢对她娘说,但她却对谢灵坦言相告。   谢灵也没有关注过学校,徐锐倒是跟她说过一次,见她不关心,就没再继续开口。   她刚来的时候,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年份后,她是有些慌乱的,甚至于害怕。   但现在,她处在农村,还是一个宗族盛行的谢家沟。这里可没有什么动乱,附近生产队也算平静。   她就意识到自己过分小心,还被一些影视剧给误导了。可能有很乱的地方,但不包括这里。   谢家沟平静自在,大家都在为生存而努力,纽收粮食,农闲整地修水利。   饭还吃不饱,哪有心思勾心斗角。斗这个斗那个,十里八乡里拐外拐都是亲戚,谁斗谁。   最严重的不过是不让唱戏说书,戏服都被收走,大家没了其它娱乐,对宣传队的活动更加热情了。   所以,后来她也没再关心过学校怎么样。   当然,现在她也不准备知道,只是嘴角含笑,对谢云云说道:“你已经回家了,学校的事就跟你没关系了。至于上课,不上就不上吧,反正你的成绩也不怎么好。”   这话说得直接,却是谢云云最喜欢的答案,喃喃开口:“是啊,不上就不上。”   一边说一边走,发现两人来到了后山,谢云云干脆拉着谢灵坐下,靠近她轻声道:“谢灵,我告诉你个秘密。”   “咱们生产队要建小学了,我想去学校当老师。”   说完,得意的看向谢灵,说道:“谢灵,我够意思吧,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了。”   谢灵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她,自己早就知道了,是队长她娘告诉她的,连具体日子都说了。   不过,这家伙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洪水就泛滥的性子。   于是笑眯眯的开口:“原进宇好像也去学校教书,你俩说不定还一起工作呢!” 第41章 喜欢   原进宇长得高, 成绩好, 谢云云在高一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可是她胆子小,就怕别人发现,尤其是原进宇本人, 所以她捂的严严实实, 连和她关系最好的王悦、刘小英她们都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谢灵这家伙竟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现在, 听她说到原进宇, 谢云云有些羞耻,红着脸掩饰道:“是吗?原进宇和我一起工作?”   然后,眼神恍惚,和我一起工作?我俩单独相处?教一个班的学生?一起进步?   她以前可嫉妒谢灵和原进宇一起讨论题了, 可惜她数学太差, 原进宇都不找她。   而她又怕原进宇嫌弃她笨, 所以一直不敢问他题,自己弄不懂的话不是更丢脸?   现在看来, 也是缘分, 原进宇数学好, 她语文好。一文一理,一个是代课老师, 一个是班主任,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岂不是好极了?   想着想着,她实在控制不住得笑出声然后,抬起头, 就是谢灵戏虞的眼神。   脸轰得一下,一股热气涌上脑海,突然想起原进宇和她一起工作这话是谢灵说得,有点不对啊。   “谢灵,你怎么知道他和我一起工作?”   谢灵见人终于回神,笑眯眯的开口说道:“我听原进宇奶奶说得,怎么样,我够意思吧。不过这话也是只有咱俩知道,千万别往外说。”   谢云云:“”我,她想吐口唾沫,为啥谢灵还是如此讨厌。   谢灵看她憋屈的模样,也不再逗她,反而说道:“这话别往外说了,咱生产队是要建小学,不过有些东西还没敲定。”   比如和公社小学的协调沟通问题。   原跃进看到生产队能建小学的希望后,一直在和公社里的领导干事们沟通。   想让谢家沟小学尽快成立,不用等到寒假开学,直接这个学期趁着下雪不冷之前成立。   这样也可以让队里上小三的孩子们直接到生产队上课,不用冷飕飕的走远路去公社。   可这种事太难办了,光和公社小学沟通协调学生的学籍问题,学费问题就是个事。   所以,到现在都没个准。李小妹和李桂香聚在一起的时候,还常抱怨自己儿子这几天太忙,说是抱怨,不过是心疼原跃进受累罢了。   “我知道,我又不傻。”谢云云撇撇嘴,这种事要是传开了,还不得有很多人走关系,当老师。生产队里的初中生也有不少。   “你不傻”你只是糊涂。谢灵随口说道。   她坐在地上,腿随意岔开,颇有种不拘小节的气场。   谢云云看看天空,看看她,说道:“谢灵,你为什么这么早定亲?是喜欢那个人?还是”觉得自己年龄到了,随便找个人嫁了。   乡下女孩儿十□□,男的十九二十就开始相看人家。   其中大多数都是相亲认识,然后觉得合适了就结婚、生娃、过一辈子。   像谢灵这样没结过婚就养着两个闺女的情况是少数。   谢云云一直以为谢灵会变成一个普通的农妇,整日白天上工、下工后围着灶台转,做着家务,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可她不是,还是那样好看,反而比之前多了几分从容。   “喜欢啊,不喜欢怎么会定亲?”小孩子就喜欢问这种天真的问题。人很容易就能喜欢上,爱才属于奢侈品。   定亲,结婚,过日子。   对于谢灵来说,除非是真的爱一个人,要不然是不会允许别人走进她的领地。   因为,沾染了柴米油盐的感情,需要真心与宽容才过得下去。   不过,更多的人还是将就着过日子,年纪到了,或者两人各方面都合适,自然而然的就结婚了。然后,养育儿女。这时候,爱情不再,儿女就成为家庭连接的轨道。   “好了,不在这儿说了,我带你去宣传队看看吧。那些人应该练上了。”谢灵不准备和她讨论这个复杂的问题。   “好,我还没看过宣传队的活动呢。”谢灵毫不犹豫的答应。   两人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按原路返回。   “谢云云,你说咱们像不像幽会?”   “去你的,你才幽会呢!”   “呵呵,你这话说的好,我这不是和你在幽会吗?”      大院里   宣传队的队员们都在积极的训练。   谢小米领着几个年轻人排练《红色娘子军》的舞台戏。   谢灵带着谢云云进来,走进她们面前,说道:“小米,你们练得怎么样了?”   谢小米笑着说道:“感觉好多了,大家都很认真。”   谢灵点点头,说道:“今天,你云云姐也在这里,她还是咱们的副队长,你们过一遍,让咱副队长给指导指导?”   说这话时,把躲闪的谢云云拉到大家面前。   谢云云觉得谢灵这是在损她,于是啐骂道:“谢灵,你这是故意当着大家的面损我呢吧!”就知道这家伙每次都不怀好意,更惨的是每次她都反应不过来。   在谢云云看来,谢灵一肚子坏水,每天笑眯眯的,}人。   谢灵笑容不变:“哪能啊,你不是主动辞职了吗,作为副队长,怎么也得给你来场闭幕表演。”   谢云云:“”   谢小米:看着自己堂姐被言语攻击,是该帮堂姐说回去呢?还是假装看不到。   涉及谢灵姐,当然是假装看不到啦。   以前堂姐可说过不少谢灵姐的坏话,就当补偿了。   于是,谢小米假装没听到俩人的对话,腼腆的笑着,开口说道:“灵灵姐,那我叫大家准备,正好你验收一下。   舞台剧主要是以演员的姿态、动作、对话、独白等表演,直接作用于观众的视觉和听觉。   它的表现形式是外放的、夸张的。   所以,很难想象内向害羞的谢小米竟然能一直担任主角,并且压得住舞台,受到生产队所有人的待见。   她穿着破旧的黑布衣,把吴琼花的坚毅勇敢和不畏强权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   “没想到小米这么厉害!”谢云云为场上的谢小米震惊,原来平日里害羞内向不怎么说话的堂妹竟有这样的本事。   “是啊,小米的表演能力是最强的,不比咱们高中时的文艺表演差。”谢灵点头附和她的话。   而且,除了谢小米,其他人的表现也不错。   大家正当青春好年华,男的英武强壮,女的大方漂亮。   他们的演技可能不高,甚至没有演技,但他们是在用心去表演。   所以,宣传队的几次亮相都很受大家欢迎。   更重要的是,这些节目表演和文化宣传,给她们的精神上带来很大影响。   谢灵一边看着表演,继续开口:“春和唱歌也非常好听,她非常有天赋。”   谢云云想起之前进来的时候,那道女声,不自觉的点点头:“那个傻闺女竟然有那么好的嗓子。”   听了她这话,谢灵不自觉的摇头,春和她不傻,反而很大气。   自从来了宣传队,就算自己再怎么重视李春和,大家还是很喜欢和她一起说话,不管女生还是男生都喜欢和她交流。   就连谢云云这种挑三拣四的,也就说人家傻,但其它坏话还真说不出来。   “你不知道的多了,孩子们的潜力最大,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她们有很多惊喜等你去挖掘。”谢灵心理成熟,可跟宣传队的小姑娘们待久了,觉得自己也活泼了不少,心也软了。   谢云云翻了个白眼,说道:“说得像你很大似的,她们也就比咱们小两三岁,过几年就说亲了。说不定,过个几年你和人家同时抱娃嘞!不过,谢灵你明年结婚,说不定后面就能生娃了。”   谢灵抬头望天,她真的不想和旁边这个人交流,每次说正经事的时候她都能给你绕过去。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南理可没有小学,等你娃长大了,让他来咱们生产队念书,我当他老师。”嘿嘿,她整不了谢灵,但是可以教训她儿子啊!所以在谢灵身上的挫败感都能在孩子身上找回来。   “”我怕你把我孩子教的像你一样二缺。现在,她都有点担心,秋阳秋月入学后的状况啦,到时候一定得多看着点。   至于其它的,谢灵瞥她一眼,谢云云情绪太浅,一眼就能看透,总之猥琐的很,完全没眼看,不想搭理她。   谢灵觉得以后她和徐锐的孩子,就算还小也不会让谢云云给糊弄。   她俩智商情商靠谱,生出来的孩子怎么也比谢云云聪明一大截。   想到这儿,谢云云暗骂一声,连婚都没结呢,她怎么就想起孩子了,都怪这家伙误导她。   徐锐不知道谢灵再想什么,要不然非得激动一番。   此时,徐锐正在办公室整理运输日志。   “徐锐,我儿子这个星期天结婚,这是请帖,你一定来啊!”梁丰年走进徐锐的办公室,把一张红色的硬纸递给徐锐,笑着开口说道。   徐锐站起身,接过请帖,开口:“我一定去。”   梁丰年见他答应,脸色越发温和,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开口说道:“你前些日子不是定亲了吗?把你未婚妻也带来,一起热闹热闹。大喜的日子,就得你们这些年轻人来哄一下气氛。”   徐锐本不想答应,他怕谢灵没有时间。但随即想起这是举行婚礼,所以点点头,说道:“到时候,我和未婚妻准时前往。” 第42章 婚礼上   周日, 梁丰年的儿子梁潮结婚。   上午十点半, 徐锐带着谢灵从谢家沟出发去县城。   “徐锐,我现在都有点迷迷糊糊的,新郎名字叫梁潮, 那这新娘的名字呢?这请帖有墟怪呀?”连新娘的名字都没有, 这是在搞神秘还是搞歧视?谢灵坐在自行车后座, 有些好奇的问道。   徐锐也不太清楚, 要不是前两天梁主任给了请帖,他连人儿子结婚的消息都不知道。   “我也不清楚,到时候去了再看。”徐锐对此不怎么关心,今天去参加婚礼, 主要目的是想看看别人办婚礼的。   “说的也是, 等咱去了一定得打听一下, 要不然见面不会称呼多尴尬。不知道新娘漂亮不?还有新郎,你见过吗, 好看不?”   “没我好看。”   谢灵从后面拍拍徐锐的背, 笑着说:“你可真脸皮厚, 没见过自己夸自己的。”   徐锐:“”总比你夸别人好。   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梁家。   此时, 梁家非常热闹,人来人往,院里一锅大锅饭正冒着热气,估计快熟了。   两人进了门,徐锐找了个角落, 和其他几辆自行车车挨着放置,锁好车子。   然后带着谢灵进屋。   “徐锐来了,快进来,这儿太乱了,你们先将就着坐吧。”   梁丰年今儿穿得十分体面,一身黑色中山装、黑皮鞋,笑容满面。冲着徐锐招呼道。   说完,看向谢灵,笑容更大:“这是你未婚妻吧,长的俊,你小子有福气。”   徐锐没有反驳,反而接上他这句话,开口说道:“是啊,我有福气。”一边说着,一边给两人介绍道:“这是我未婚妻谢灵。”   “这是运输部的主任,梁丰年同志。”   梁丰年一听这语气,这态度,瞬间有谱了,这小子冷冰冰的倒是极为重视未婚妻。   再看谢灵,为表重视,穿着碎花衬衫,黑色直筒裤,脚上是徐锐刚给她买的黑色皮鞋。配上出众的容貌和过人的气质,确实是个优秀的好姑娘。   徐锐还是一身军装,一个身形高大,一个纤细修长。两人站在一起,颇有郎才女貌,男女相得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他儿子结婚,梁丰年现在一看到年轻小两口,他就喜欢的很。   “哈哈,你们小两口吃好喝好,今儿可得在这儿好好热闹一番。”梁丰年一边说着,见又有人进来,他忙歉声道:“有个朋友来了,我再去招呼一下,你们先到这儿坐着。”   徐锐点点头,谢灵则是笑着说一声:“您去忙吧,我们就在这儿坐着。”   梁丰年点点头,想道:这闺女落落大方,和徐锐正好互补。   过十二点的时候,梁家外面一阵吵闹。   谢灵听了声音,赶紧拽拽旁边沙发上徐锐的衣服,说道:“应该是新郎把新娘接回来了,咱们去看看吧!”   她可是对新郎新娘好奇得很。   徐锐看谢灵期待的样子,不由莞尔,也不着急起来,反而说道:“迟早都要看到,有什么着急,咱们就在屋里等着。”   谢灵瞪着他,说道:“喂,你难道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去看看新郎新娘好看不?他们要怎么进家门?”   徐锐:“”他还真不感兴趣,不过,难得看到谢灵着急的样子,摸摸谢灵的头,说道:“你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和你去看。”   谢灵翻了个白眼,怎么有这么无赖的人,就让他陪自己出去看看人怎么进家门,他都得提要求。   “那还不如我自己出去看。”   徐锐看着谢灵,开口:“你确定?新人进家门,首先要给男女同志扔花,不过现在好像不能扔花,改成扔喜袋了。被扔中的同志待会儿得在喜宴上给新人和群众表演节目。   你一个人,还是个年轻的漂亮姑娘,太显眼。有很大机率被选中。灵灵这么想表演节目的吗?”   “其实,我只想让你给我一个人表演。”不想让其他人看。最后一句话是在谢灵耳边说得。   谢灵好想掐死现在的徐锐,可是这是在别人家里,还是在婚礼现场,她只得忍耐下来,说道:“你有什么条件,太过分得我可不依。”   “第一个:婚房必须只有你我。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不,婚房只有你我,你之前说要考虑考虑。”   谢灵真没想到徐锐竟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那不应该只是个情趣吗?这家伙太较真了吧,记到现在。   她本来就没打算让秋阳秋月和他们一起睡,毕竟明年俩小孩就六岁了,该是懂事的年纪了,她希望两人从小养成独立的习惯。   所以,这种要求相当于白送她。   谢灵没有犹豫的答应了,然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第二个条件呢?徐锐,你快点,再不出去,人就该进家门了。”   没看屋里已经没人,都去外面看新人了吗?   徐锐看她毫不犹豫的样子,眸色一深,随即淡定的开口:“一会儿出去的时候,你挽着我的胳膊,一直不能放下。”   谢灵:“”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那我要是累了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语气极重。   “累了咱们就去角落里,就靠着我,歇歇。”徐锐当然舍不得她累,不过想想刚才屋子里时不时看向谢灵的目光,眼里一沉,这些人看不到他和谢灵的亲近吗?   管不住自己的眼,一直往别人未婚妻身上瞅。   谢灵:“呵呵,我答应了。”一边说着,拽起徐锐就往外走去。   她已经亏了,不能连新人进门都看不到。   至于那些条件,在谢灵看来就是情趣,就这男人较真。不过谁让是她男人,现在还是先惯着吧!   外面,一对新人已经进了大门,正在院子里给长辈也就是梁丰年和鲁豫敏敬茶。一群亲朋好友围成一个大圈,不时地对一对新人起哄。   不过,到了敬茶的时候大家自动安静下来。   “看,新娘子那脸红的,刚才叫娘的时候真要红透了。”   “人家这是新媳妇,你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重头戏还在后面呢,不过这新人脸皮子太薄了,一会儿脸不得烧着了。”      新郎拿起圆桌上的瓷缸先递给新娘,然后自己再端起另一个,两个人弯着腰分别向父母敬茶。   鲁豫敏笑容温和地接过儿媳妇的茶,从兜里拿出红包,递给她,说道:“你们好好过日子。”   比起媳妇,梁丰年就情绪外放多了,笑容满面,接过儿子的茶,朗声说道:“好好和你媳妇过日子。尊重妻子,相互扶持。”   两个新人直起腰,乖巧应道。   敬完茶,就是大家伙最期待的环节。   这时候新郎的朋友们发挥作用了。   “走,咱们上楼,让新人乐一乐。”   一群大男人闹闹哄哄踩着梯子就往楼上走。 第43章 婚礼下   等谢灵和徐锐出去看到的就是有些狼狈笑着的新郎, 以及低着头像是害羞到不行的新娘。-   只见, 新郎一身蓝色制服,身上带着大红花,新娘一身红色西服, 两人都是同样式的黑色西服裤和黑皮鞋。   一对新人个子都不太高。   此时, 面对面站着, 两人中间是一个由绳子穿着的炸面片。   炸面片呈菱形, 比一般的面片大的多,是专门为了今天这一幕炸的。   这个时候,新人的父母进家去了,其余的亲朋好友甚至街里邻居熟人的都围在一起。   年龄稍长一点的笑着看新人的热闹, 而围在一边的年轻人则看热闹不嫌事大, 纷纷起哄道:“梁潮, 你在犹豫啥子嘞,快上啊, 三十秒的时间, 这都过去十秒了, 连个面片的边都没有碰上。”   “真逊啊梁潮你,站着不动, 咋地,想让新娘主动啊?你咋想着这么好呢?”      群众起哄,一旁的“专业”的记时员也开始“计时”了。   “快啊,我数着时间了啊!九、十”   三十秒,十秒已过, 梁潮闭闭眼,狠狠心。然后小心翼翼地往新娘那边靠近。   不过看媳妇羞涩的不成样,他也不敢狠靠,只能探着脸,伸着脖子嘴巴往面片方向张。   大家站在这儿可不是看新郎一个人的表演秀的,看新娘低着头一动不动。   也不嫌弃新郎不主动了,而是开口:   “新娘呢,今儿咋就没见新娘抬过头呢!不会还没到吧?”   “快点,新娘也得衔面片啊!光新郎一个人可不行,必须得两人一起衔住才行。”      听着众人的起哄声,新娘脸越发的红,像是涂了胭脂似的。不过,想到最后完不成任务的后果,她只能抬起头,尝试着去探面片。   这时,谢灵也终于看清了新娘的容貌。   随之,心里就是一片惊讶,这不是沈宝珍吗?她今天竟然结婚,不对,应该是她没事了?还是今天的新娘?   站在人群中,看看左右众人,暂时把惊讶藏在心里,面色平静的继续看这一幕。   经过众人那么一起哄,这下一对新人都去含中间的炸面片了。   “二十、二十一、二十四”计时员的声音响起。   然后,梁潮听见后瞬间炸了,“你咋回事啊?小学数学没学好啊?二十一完了咋就是二十四了,二十二、二十三被你吃了?”   梁潮这气是发出去了,可是,不管时间报没报错,反正面片是不行了。   梁潮和沈宝珍两人本来已经含到了边,正伸着脖子探着嘴准备往中间吃。   结果,被梁潮这么一咋呼,梁潮那么一扭头、一转身,炸面片断了。专注于吃炸面片的沈宝珍没有准备,重心不稳之下,连身子带人就往梁潮身上扑去。   “哈哈,哈哈哈”   “陈哥这回干得好,这计时员当得专业。”   “新郎快感谢计时员,要不然你也抱不上。”   “哥,你下次结婚的时候千万别让陈恕这家伙当计时员,要不然他会坑死你。”人群前面一位十五六的少年对旁边的男人说道。   男人眼睛眨都不带眨的盯着眼前的一幕,闻言点点头,说道:“陈恕这小子一肚子坏水,谁不知道?想平时梁潮精明的很,这结个婚就跟傻子似的了,连个人都不会选了。”   少年看看新人,再看看男人。想起他哥平时遇到未来嫂子的傻样,心里腹诽:说不定你结婚时比梁哥还白痴呢!   这时,梁潮也顾不上骂他们,急匆匆地扶好沈宝珍,问道:“有没有伤到哪?没事吧?”   沈宝珍和梁潮身高差距不算大,沈宝珍撞到梁潮身上,额头正好磕到梁潮的脸颊。   加上距离不远,所以两人都不咋疼。   沈宝珍感觉到男人身上的气息,听见梁潮的关心,有些害羞,闭了闭眼,轻声说道:“没事的。”   这次沈宝珍的脸又红了一圈,但梁潮却觉得这次红的更动人。沈宝珍靠在他身上,他不自觉的抱了抱她。   “梁哥,我从小数学就不好,刚才是我记错时间了,不好意思啊,咱们得重新来了。所以,你就别和嫂子腻歪了,晚上有的是时候。”旁边,计时员的声音再次响起。看似是不好意思,实则声音平缓毫无诚意,细听还带着点戏谑。   “哈哈哈,确实得再来。这进门之前至少得来一轮吧。”   “连个炸面片都没吃好,还想进家门,美的你俩,快点吧!”      谢灵听到这无良的话,不禁跟着大家一起笑起来,看向身边的男人,开口说道:“那位计时员可真是搞笑”一肚子坏水。   她听了都不禁同情这对新人。估计,新郎新娘听了更得憋屈死。   徐锐眯眯眼,他不觉得有什么乐趣,不过想到谢灵说得,不禁有些沉闷的开口:“就是爱耍小聪明,这种人你敢让他到咱们的婚礼上?”   谢灵闻言不禁摇头,比起自己受折磨她还是更喜欢看别人的笑话。   果然,自己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徐锐见她的模样,神色缓了缓,不经意间俩人靠得更近。   “你,你们”梁潮听到陈恕那番不要脸的话,真要气炸了。要不是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他真要呼他两巴掌。   不过,今儿,先不跟这群畜牲计较。   这时候,楼上的人把绳子拉上来,拿针引线重新穿上一个炸面片,笑容满面的冲着下面的梁潮、沈宝珍喊道:“梁哥、嫂子别着急,我这里还有不少炸面片,绝对够你俩今天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梁潮现在已经懒得跟他们计较,直接忽略这人的鬼话,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对着沈宝珍轻声道:“宝珍,咱们这次”   没等梁潮说完,沈宝珍就开口了:“咱们这次一定得一遍过,不能再让他们看笑话。所以,待会儿你靠我近点。”这群臭男人,当她沈宝珍不存在的吗?   之前她那是没反应过来,害羞。   可现在,她明白了,你越羞澹他们越想逗你。   “好。”这时候,媳妇说什么都是好的。不过,还得警告陈恕一番:“计时员,你可别过分啊。你今年十九岁,不是陈三岁,别连个数都数不清。”   新的一轮开始,“计时员”陈恕再次上线。不过,这次他可没想过数错数,因为后面还有大招等着一对儿新人钻呢。   “一、二、三”   这一次梁潮和沈宝珍也顾不得害羞了,果断的凑近,去含中间的炸面片。   “十五、十六、十七”   “快点,吃,往嘴里吃”      伴随着众人的起哄声,两人挨得越来越近,鼻尖都快要对上了,然后炸面片突然被抬高,两人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再次撞上。   这次终于是嘴对嘴,亲上了。   这场面,简直是普天同庆,就差一个照相机拍下来了。   不知道大家遗憾不,反正此时此刻的谢灵是挺遗憾没个照相机在身边的。   多么唯美的一幕,虽然新郎新娘的姿态都不是那么优美,神情还目瞪口呆的。不过,一点都不影响她想笑的心理。   “哈哈”谢灵这回憋不住了,终于笑出声,挽着徐锐的胳膊,此时不由得往徐锐那边倾斜。   徐锐眼神纵容的看着她,拿手微微护着她。   陈恕看着梁潮、沈宝珍亲住那一幕,不禁眯眯眼,然后看向身边的五岁小不点,对他开口说道:“陈旭,还想不想要哥的糖了?”   陈旭想起昨天在他哥房间看到的那一大包喜糖,眼睛一亮,快速点点头,开口说道:“我想吃,哥哥能给我吗?”   陈恕长着一双狐狸眼,眯着眼睛的时候最好看,这也是他算计人的时候的表现。   看了看才长到膝盖处的陈旭,说道:“你只要大声说一句:梁叔叔、梁婶婶亲一个,我就给你糖。”   不过那糖是梁潮给工会所有同志的,现在已经不在他这里。至于别人会不会给陈旭,他不管,反正自己这里是没有了。   五岁才长到他膝盖,是有多矮?还是多吃饭吧,还想吃糖?   “好,好,我答应。”这个很简单嘛,不就是一句话,大人真笨,连句话都不会说,还要他这个小孩子帮忙。   “梁叔叔、梁婶婶亲一个。”   沉寂的气氛就这样被一个小孩子打破了。   围观群众乐呵了,小孩儿都知道让你们亲一个,快点再亲一个啊!   而梁潮和沈宝珍,先是呆愣,然后,沈宝珍先回过神冲着上面喊到:“刘伟,你怎么回事?连个线都拽不稳。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多吃点。可别饿着你了。”   这下,大家都没想到沈宝珍还会讽刺他人。   这时候不应该是新娘娇羞的靠在新郎的怀里,新郎嘴里骂骂咧咧实则心里暗爽,然后在众人热情的请求下矜持的抱住新娘吗?   好吧,梁潮几个朋友也没想到平日泼辣的沈宝珍新婚也是这么的泼辣。   大家笑闹一通,时间快到一点了,陈恕看看表,咳嗽一声,向楼窗上看了一眼,点点头。   楼上的人瞬间知道他的意思,这是时间到了,别再耍了的意思。   接下来,梁潮和沈宝珍继续吃完之前剩下的炸面片。   然后,在众人一片喜悦和祝福的目光下进了堂屋。   随后,一众亲朋好友比如有喜帖的跟着进堂屋。   剩下的人则是待在院子外边,那些自己的家伙什准备捞饭。   这时,一大锅菜饭也熟了。 第44章 可以跳过   堂屋门口   一对新人跨过门槛, 新娘沈宝珍面朝门外, 接过新郎递过来的福袋,看着门口聚集的众人。   福袋里装了喜糖,新人凭结婚证在日期期限内就可以购买喜糖和新被子、暖壶等结婚用品。   这个时候, 大家言语间正经多了。   “这次得挑单身男女同志啊!”   “对, 挑一个最优秀的同志。”      沈宝珍对这些话置之不理, 只盯着陈恕,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往他身上扔。   陈恕周围的人也都反应过来,匆忙避开他,而陈恕下意识的接过福袋。   陈恕:这是迟来的报应吗?大家婚礼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为什么新娘这么记仇?   沈宝珍见扔到了陈恕,不禁有些得意, 面上维持着笑容, 开口说道:“祝陈恕同志早日找到自己的革命伴侣。”   陈恕:“谢谢!”重要的是这个吗?不应该是一会儿表演节目才是个大问题吗?至于新娘真诚的祝福, 他当然是面含微笑的接受道谢。   接下来,一对新人才真正进了堂屋, 后面的亲朋好友也跟着。   之前的环节只是年轻人的娱乐, 真正的婚礼才刚刚开始。   陈恕接了新人的福袋, 就要表演节目,为新人送去祝福。   这时候, 陈恕也不怯场,大大方方的走到堂屋中央。说道:“今天是梁潮同志和沈宝珍同志的婚礼,我为新人和群众们带来一首《东方红》,祝两位新人同志新婚快乐,革命道路上携手前行。”   屋子里所有人都站着聚在一起, 听到他这番话,齐声鼓掌。   东方红,太阳升      他为人民谋幸福      为了建设新中国      陈恕声音沙哑,有些粗犷,唱的不算好听,但精神十足。年轻人意气风发,连唱歌也是十分有力。   惹得众人掌声更大。   陈恕唱完自动退到一边,接下来就是新郎新娘的主场了。   梁潮和沈宝珍站在中间,梁潮的一个表哥当主持人,进行三拜仪式。   堂屋正中央墙上贴着毛/主/席画像,一对新人面朝画像,一拜伟大领袖;新人转头朝对面,再拜革命群众;最后夫妻对拜。   仪式期间,大家神色庄重,严肃中带着喜悦,注视着这对新人。   “你们父母送了一份礼物,必须你们自己揭开,然后亲自给对方戴上。”主持人走到两人中间,拿着两个大礼包。   一旁,梁丰年和鲁豫敏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也不反驳。虽然不是他们准备的,但也跟他们通气了。   现在婚礼上谁没个大礼包,虽然大体不一样,但只要不过分,当长辈的也乐意看热闹。   中间的梁潮和沈宝珍当场撕开一层又一层的报纸,然后里面是两块分别写有“走社会主义道路新郎”和“走社会主义道路新娘”的红牌子。   在大家的哄笑下,新人红着脸互相给对方戴上。   然后主持人又开口了:“新娘向革命同志说明你们的认识过程。”   本来应该说的事恋爱过程,不过主持人想到女方家里的一堆事,改了口。   沈宝珍听到些问题,松口气的同时也羞红了脸,小声说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人民群众听见新娘同志的发言了吗?”主持人这时说道。   围了一圈的人连忙喊道:“没有,人民群众请新娘同志大声点。”   “我和梁潮同志从小一起长大。”沈宝珍咬咬唇,重新开口,这会儿声音确实大了不少。   主持人问道:“大家满意吗?”   “满意。”   祝弄刁难新人都得有个谱,不能太过,这会儿耽误的时间不少,大家也没有太过为难,轻轻松松的过了这一关。   婚礼算是正式结束,接下来就是吃席子了。   吃席子的不是梁家的亲戚,就是新人父母或者新人的朋友。   徐锐和运输部的同事们坐在一张桌上。   徐锐带着谢灵坐下,两人虽是未婚夫妻,到底还是分开坐下。   徐锐坐在男同志多的一边,谢灵则是坐在另一边。   运输部的几个同事看到徐锐和谢灵,纷纷开口寒暄。   同时,大家心里十分惊讶,冷冰冰的徐锐同志竟然有这么俊的未婚妻。   徐副主任出身乡下,听说订婚的也是乡下姑娘。   不过看这相貌和气质完全不像农村的,反而比城里人还像城里人。   同事心里腹诽,面上一片热情,对谢灵的态度也是十分和善。   这不光是因为徐锐,更重要的是谢灵本身,长的俊,言行举止落落大方。比起严肃的徐锐,显然温柔和善的谢灵更受人待见。   所以,十几分钟下来,谢灵就和桌上的几位女同志开始交流,徐锐反而被冷落到一边。   不过,他十分淡定,面无表情,只时不时的看谢灵一眼。   “谢灵同志,你是在哪里工作?”梁小玲问这问题只是单纯的好奇,毕竟谢灵一点都不像是乡下上工的普通妇女。   其他几个女同志虽然也挺好奇,但也不好问出口,毕竟这话容易让人误会。人还以为是你运输部的同志看不起人家呢。   这不,经过梁小玲这么一问,大家都有些紧张。不管谢灵如何,怎么说人家都是徐副主任的未婚妻。   谢灵笑笑,从容开口:“我是在我们生产队做宣传工作。”她觉得这位女同志没坏心思。也不觉得自己和她们有什么差距。同样的,她家徐锐虽然是人家上司,但也不影响她们之间的平等交流。   所以,谢灵的态度始终保持温和,不卑不吭。   这样的谢灵,反而让在座的女同志高看一眼。觉得她是个可以相交的好同志,于是态度更加亲近。   梁小玲坐在谢灵右边,继续开口:“城里工会也有宣传队,队里的人都是一群专业的年轻人,演的可好了。不知道你们宣传队搞什么?”   梁小玲是梁丰年的侄女,同样在运输部工作。   因为堂哥梁潮在工会工作的缘故,经常去看工会宣传队的内部演出,比别人知道的多一点。   如果是心思敏感的人,也许会觉得梁小玲这是在借此讽刺乡下的宣传队上不得台面怎么怎么样的。   但谢灵不管她是有意无意,继续笑着说道:“我们宣传队都是业余,就几个歌曲合唱和一出舞台剧。肯定比不过城里宣传队的专业人员。”   她说完,梁小玲就拉住她的手,开口:“谢灵同志你真是位好同志,咱俩以后就是好朋友了。以后你就叫我小玲,我叫你灵灵吧。哎,这么一说,突然发现咱俩的名字怪像的,真是缘分那!”   围观的几位女同志:   谢灵:“”   不光其他人,就是谢灵也被她震住了,本来以为这年轻女同志是来找茬的。   她当时还想着自己和这人没见过,是不是徐锐得罪人了,至于情敌?这种事谢灵倒是没想过,就徐锐那张冷脸,只要徐锐不主动谁敢上前。   可是,没想到这女同志画风突变,谢灵愣了一下,见梁小玲还继续抓着她的手,用热情的目光看着她,谢灵不自觉的笑了:“你叫我谢灵,我叫你小玲吧,这样好听。”   梁小玲点点头,继续开口:“谢灵,你的手真软。”   谢灵:那你能不能先放开,这样真的好奇怪。   而且,她虽然不上工,但也经常干活,手上还是有茧子的。应该没有梁小玲的手嫩吧?   “不过,你竟然是徐副主任的未婚妻。徐副主任那么冷,浑身透着严肃,竟然能有未婚妻?部门里好多同志都讨论过徐副主任人冷,不讲人情呢!”梁小玲知道她这人说话直,好多人都不想听她讲话。可想到谢灵竟然没有一丝生气。这令她十分开心。   真冷漠、不在意谢灵:你这样当着我的面说我的未婚夫好吗?   在座女同志:“”再也不能当着梁小玲的面说话了。   “不过,梁副主任虽然冷,但仔细看脸还是很好看的。运输公司其他部门的女同志还夸过徐副主任,有些年长的还专门问过徐副主任的具体情况,想给他介绍对象呢!。”   没想到徐大冰块还能有人看上,谢灵听得乐呵,对于她说的女同志也不放在心上。   不过当着她的面梁小玲又开口说道:“虽然徐副主任从没给过女同志好脸,但也不能不防。你放心,以后她们再问,我一定说徐副主任有未婚妻,我给你看着,保证不让人近身。”   梁小玲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   谢灵:就算没人看着,徐锐也不会好好的就接触女同志吧!   在座女同志:人家只是问问好吧,可没一点找徐同志的意思。   谢灵觉得梁小玲就是个话唠,说什么做朋友就是为了发挥她的语言能力。   所以,有些话听听就好。谢灵也没有阻止她的意思。   倒是旁边的女同志看不下去了,再让梁小玲开口,可能部门里的什么私事都被她吐露出来了。   于是,谢灵左边一位年纪较大的女同志笑着开口:“谢灵同志是徐副主任的未婚妻,也算是咱们运输部的一员。以后,真有人想给徐副主任介绍也不行了,毕竟有这么优秀的未婚妻,徐副主任可看不到其他人。”   谢灵笑着点头表示感谢,没想到她只是参加一场婚宴,竟然还收获了未婚夫单位的“认可”,真是   几人正闲扯着的时候,新郎新娘也来到这桌。   沈宝珍看到谢灵,脸上一愣。   谢灵冲她笑笑,说道:“祝你新婚快乐!”   沈宝珍和谢灵不熟,但也有过交集,因为谢灵经常和她交易。   谢灵给她写作业,沈宝珍给她一颗奶糖。   在沈宝珍以前的印象里,谢灵就是一个成绩优秀、长的好看但穿的土、家里十分穷的女学生。   不过,现在经历过一场灾难的沈宝珍,心里自嘲,她现在比人家还差。   以前的嫌弃高傲对于沈宝珍来说就像是梦中的事情。   这会儿,见了老同学,她心里复杂,隐约带着几分欣喜。同样笑着,开口说道:“谢谢你!你这是和谁来的?”   站在沈宝珍身边的梁潮看出两人是好友,体贴的给两人让开说话的空间,开始和桌上的宾客应酬。   谢灵转过身看向徐锐,示意他过来。   “这是我的未婚夫,徐锐。”   “这是我的高中同学,沈宝珍,也是今天的新娘。”   谢灵笑着给两人做介绍,两人同时向对方示意一眼。   沈宝珍看着一男一女,男的虽然一脸严肃,但在看向谢灵时,目光柔和。   谢灵挽着男人的胳膊,笑的温柔。   可见俩人的感情极好,沈宝珍笑了,要是以前的她一定不能看的这么仔细,可现在她却能体会到两人甜蜜温馨的气氛。   她不自觉的想起梁潮,不禁往他所在的方向看去。   谢灵看见她的目光,随即笑着说道:“不耽误你们时间了,这儿这么多人需要你们接待,你快去吧!”   沈宝珍脸红了红,到底点点头:“那你们在这儿吃着,我去了。” 第45章 照相和出猪   县城的中心街道, 人来车往, 贴着标语,多处可见的纠察队和红卫兵。这条街区最繁华,相应的政治色彩更加浓厚。   两人走在路上, 谢灵走在前面, 徐锐推着车跟在后面, 两人皆是沉默不语。   在街道上, 两人已经不像之前在婚宴上那么亲密,反而显出几分严肃来。   “终于可以说话了,徐锐,咱们是回去还是再逛一逛?”过了十字路口, 走出中心街道, 谢灵松口气。   街里查的太严了, 连人家处对象甚至是小俩口的都要管管。刚才她就看见一对靠得太近的情侣被人拦住,斥责她们影响社会风气。   这顶帽子扣的太大, 谢灵一路走来都是绷着脸, 和徐锐也不敢靠的太近。   这会儿在巷子里, 终于放开了顾忌。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没?有的话咱们再逛逛,天气还不晚。”只要能和谢灵待在一起就好, 其他的并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手表,也不知道现在具体几点,她也不敢逛的太晚,秋阳秋月还在陈姐家里呢!不过,这也就是她心里想想, 没有说出来。   要不然真怕徐锐以为她抱怨没有手表,然后给买一个。   俩人还没结婚,平时送一些小东西可以,其余的她很有分寸,不要也接。   不过,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能什么都不做,随即她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说道“徐锐,咱们去照个相吧!”   来到这个地方她还没有好好看过自己,家里只有一个特别小只能照住脸的小镜子,那还是她来了之后买的。   刚才在梁家看沈宝珍的结婚照,感觉这个时候的像素还是不错的。虽然两人表情严肃,穿着简单,根本不像什么结婚照。   徐锐也觉得照相挺好,到时候他就随身携带着照片,想到这儿,他嘴角一张,脸色明显温和下来。   这么些日子,谢灵也了解他的尿性,知道他这是开心了。   瞅他一眼,也不需要他的回应了,直接跳上自行车。   接着徐锐带着谢灵去照相馆,去了两家,无一不是满员。   直到最后一家才空出人。   只见照相馆大门前简单竖着门牌,上面写着“东方红照相馆”六个黑体字。   “师傅,给人民群众照一张革命相吧!”谢灵进了照相馆如是说道。   照相馆只有十几平米,除了照相设备和人之外,就是主/席/瓷像和挂像。   老师傅坐在木头椅子上,抬头看了看两人,说道:“男同志穿的可以,你这女同志就不像个照革命相的,穿的不正经太花哨。”说罢,摇摇头:“不给照。”   谢灵:“”   她愣了一下,目光触及徐锐难看的脸色,拽拽他,随即笑起来说道:“师傅,我们刚去参加了两位革命同志的婚礼,为表重视,才穿成这样的。而且,婚礼上她们的革/命宣言让我们深受感动,所以才想来照张相,顺便沾沾喜气,当然主要目的还是希望以后能向她们学习,照张相记住这一天,时刻提醒自己。”   老师傅闻言终于站起身,热情的招呼他们俩:“没想到你这位女同志思想觉悟这么高,我这就去调设备,立刻给你们照。”   这个年代的人们就是这么固执简单。能因为一身衣裳连钱都不赚,也能因为几句话就变得如此热情。   谢灵笑着说道:“好嘞,师傅,您慢慢调。”   说罢,趁老师傅不注意的时候向徐锐眨眨眼。   徐锐看她笑的像个小狐狸似的,神色一缓,心里柔软一片。   他没有谢灵想的那般冲动,只是涉及谢灵,这位师傅说得有些过分,所以他就想带她离开而已。   可是,她总能自己化解一切问题。   这样的谢灵,让他只想抱在怀里,亲近爱护。   不过片刻,老师傅调好相机,给两人拍照。   两人站在一起,手捧红/宝书,面对镜头,照下两人的第一张合照。   “师傅,给我们洗两张。”   “好嘞,两张赶的慢,我这儿还有好多主/席像要印制,你们等两个礼拜再来拿。”   谢灵笑笑:“行。”   说罢,给了定金,两人离开照相馆。   外面天色不早,徐锐带着谢灵回谢家沟去。   接下来,天气慢慢冷了下来。   十一月末,还下了一场雨夹雪,随后,气温越发的低,零上已经成为过去。   大早晨不到六点,谢灵和两个闺女就起床了。   谢灵给自己和秋阳秋月换上了藏蓝色的棉袄,棉布做成秋衣秋裤穿在里面保护肚子。   袄裤是黑色的,棉布鞋也是黑色的,只不过鞋面上多了一个可爱粉嫩的小猪崽,这是谢灵专门缝制的。   家里三位长辈亲人不在,所以,谢灵一直给三人缝制的是暗色系的衣裳。   布料都是新的,不过为了不引人注目,衣服上打着几个补丁。   谢灵一边给两个闺女整理衣服和下面的袄裤,一边说着:“一会耍的时候,袄裤上去了,你们两个自己拽拽,千万别冻着小腿。”   秋阳秋月乖巧点着头,只不过眼睛却飘向外面,耳朵时不时的去听外面的声音,怕错过小伙伴的召唤。   谢灵看着两人心不在焉的模样,心里好笑,刚来的时候天天跟在她们小姨身后,做小尾巴。   结果才几个月,这都急着出门去找小伙伴耍了。   谢灵拿手抓抓两人柔软细腻的头发,心里感叹,怨不得徐锐后来一直喜欢摸她的头发,原来这么好摸啊!   秋阳乖巧的任由谢灵摸,不时地顶顶谢灵的手,笑眯眯的,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让谢灵看着一阵柔软。   而秋月则是皱着眉头抗议道:“小姨,你把你闺女的头发要弄乱了,我的辫子会松开的,那样就不好看了。”   谢灵心里好笑,秋月这丫头这么小就爱美极了,“小姨给你编的紧着呢,就我这力道可松不了,你这机灵鬼可放心吧!”说是这么说,谢灵到底松开了两个闺女的头发,想着等见了徐锐试试他的头发触感怎么样。   给两个闺女整理好衣服,也不再拘着她们,放她们去耍了。   随后,她也出了门。   六点天还不是特别亮,地上还有一些雪的压痕,是昨天扫鸦有扫干净的,也可能是被人踩实了,拿千(铁锹)也没有铲起来。   谢家沟戏台子前一阵热闹,虽然天气冷了,还刚下过雪,但也挡不住大家的热情。   今天是猪场出猪的日子,各家各户早早起来。孩子们在戏台子上奔跑耍闹,下面的大人则是聚在一起说着闲话。   谢建设、李老四几个男的站在一边,挨的近的则是李桂香她们。   “桂香嫂子,听说咱们生产队今年的猪养的很胖,是不是真的呀?”谢建设这俩月一直在隔壁修整水利,平时累的很,也没空闲去看看,只听家里女人说猪肥的很。不过,他有点半信半疑,他娘他媳妇说得太夸张了,说什么今年的猪是去年的两倍。   这不是糊弄他呢嘛,今年丰收,猪顶多就是吃得好,比以前多个十几二十斤的就算好了,够白斤就算好的了。   李桂香今日满面笑容,高兴得很,听到他这问题,瞥他一眼,说道:“那当然,今年的猪可比以前大多了,我和丫子她们勤快着呢,每天把它们当祖宗伺候,能不肥吗?   咱们生产队里的乡亲可是隔三差五的就去猪场瞅瞅,你咋就没关注呢,猪场可是咱们生产队的大事。”   队里那群娘们爷们整天往猪场里转悠,刚开始李桂香还一脸骄傲的给她们介绍。后来,她就不耐烦了,这些人烦,尤其是她们看猪时的火热目光。   整的李桂香都不敢让她们进去了,怕把猪给吓坏了,万一瘦下去了怎么办。   不过再多的烦恼都抵挡不了李桂香喜悦的心情。   谢建设挠挠头:“修水利累的很,每天回家除了吃饭就是睡觉。新猪场建得远,哪有什么时间去猪场。”连和媳妇的晚间运动都省了,每天只知道呼哧呼哧睡觉。要知道他们才刚结婚不久呢!   “你是壮劳力,修水利工分多,吃得好。有人想去还去不上呢。可别在人面前说叨,要不然人还以为你炫呢!”年轻人就是不晓事儿,也耐不住苦。   现在修水利十公分,还管一顿晌午饭,在以前哪有这么好的事情。累死累活吃不上饱饭,现在到嫌弃活累了。   听到她这么说,谢建设苦笑:“嫂子,我可没嫌累,就是跟你说,在其他人面前我可不说。”也就是李老四也是修水利的一员,他才这么抱怨。   “这还差不多。”李桂香冲他说了一句,突然看见谢灵的身影。眼睛一亮,目光中带着喜意,当即叫她的名字:“灵灵,过来这儿。”   谢灵走过去,跟几人打了招呼:“建设哥、李哥也在呢。”   “我还以为我算早的了,没想到这儿都这么多人了。桂香嫂子啥时候来的?”谢灵看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众人,觉得生产队里的人几乎都到了,一个个精神焕发。   她不禁汗颜,大家都很热情啊!   “哈哈,大家都想来瞧瞧猪呢,一会儿可是就要送走了。没吃过猪怎么也得见见猪跑啊!而且,咱们乡下人都喜欢起早了,不过你还小,又顾着两个闺女,多睡会儿好。”李桂香对谢灵笑的温柔,态度好的跟亲姐妹似的。   这让一旁的谢建设啧啧称奇,碰碰沉默不言的李老四,轻声道:“四哥,桂香嫂子对你这么好过没?”   李老四不接话,只憨厚的笑笑,当然没有了,他家婆娘只会吼他!   谢建设见他一个劲儿傻笑,也不追问,只喃喃自语:不愧是谢家人,连桂香嫂子这样的泼辣人都能治住。   在众人说话之时,两头猪也被几个壮劳力赶着出来了。 第46章 副食站   原跃进站在戏台子上面, 看着被壮小伙赶着的两头猪, 满面笑容,今年的猪真没辜负他的期望,长得就是肥壮。   一旁, 副队长李顺一改平时的严肃劲儿, 同样脸上带笑。看着猪的目光比看他儿子都要温和。   “老原啊, 秋收后去粮站送粮是你去的, 这次送猪总该我了吧。”   原跃进心里腹诽,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过,这老家伙平时看着严肃,其实也精的很。   不过, 这种出风头的机会可不能是随便让给他, 于是理所当然的讲起条件:“老李啊, 这事情本来应该是我做的,你既然愿意分担也行,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公社。”   老狐狸, 李顺暗骂一声。   不过, 这次他还真是想去,于是李顺有些无奈地说道:“愿意去, 怎么不愿意,都是为了生产队,为了乡亲们。”   “哈哈,好,咱们一起肯定能把事情办成。”   随后, 两人商量去副食站的人选问题,李顺做为负责人,带人和猪一起前往副食站。   这边,谢建设目光看向戏台子,眼睛不眨一下的瞪着两头猪,说道:“我的个天,嫂子你们是怎么养的,今年的咋就这么壮呢!这可不止一百了,怎么得也有一百五吧!”   不怪谢建设这么惊讶,这年头养猪不容易,冬天等猪出栏也就几十一百斤。   李桂香闻言笑得得意:“养了这么久,我感觉可不止一百五,不过咱们称不出准数,到了副食站就知道了。怎么样,这回你相信了吧。”   谢建设猛点头,看着台上两头猪,再想想猪场里留给自己生产队的一头猪。   咽咽口水,觉得这日子过得太慢了,咋还不到过年呢。   不光是谢建设,生产队的其他人也是如此表情,心里都想着这年咋还不来呢,好想吃肉,吃油。   嘴有点油的情形还是在上一年过年的时候,而今年,看这情形怎么也得来个满嘴流油啊!   李桂香笑了一会儿,又说道:“这还多亏了灵灵的想法,要不然今年这猪还是半死不活的。”   谢建设点点头,建新猪场是谢灵的想法,这事早就传开了。   排除一些嘴酸性子刻薄的人,大家对积极为生产队做贡献的谢灵还是很有好感的。而且,谢灵可是生产队里少有的高中生,大家还挺相信她的。   谢建设朝谢灵竖起大拇指头,“灵灵不愧是高中生,连猪怎么养都知道。以后我有娃了,也送他上学去。”   “这话说得好,孩子就是得读书,不求像灵灵这样,好歹认字识数,会算账啊!你看这次去副食站的,不是力气大的壮小伙儿,就是会算账的队员。”李桂香点点头,十分赞同这话,:“要不是栓子还小,每天去公社上学,得走不老远的路,我都想让他上学去了。”   现在乡下孩子普遍九、十岁才上一年级,就是因为学校离得远,要走远路,家长不放心,所以才不敢让他们去。   栓子今年七岁,也到了认字的年龄,从前只知道耍,最近听了秋阳秋月的故事,也对认字起了兴趣。   可哪有那么便利的事。   李桂香很是发愁,一旁,谢灵沉默不说话。   她是在教两个闺女认字,秋阳秋月年纪小,跟生产队里的许多孩子耍,所以不少人也知道这回事。   她不能因为和李桂香走的近关系好就连带着栓子也教了。   今天教了栓子,明天生产队就有不少人找来。不熟的就算了,那谢家本家的怎么办。   所以,谢灵从没有提过这事。当然李桂香只是嘴上说说,也没有要求她教栓子。   这边,李顺另外选了两个机灵的年轻人,就准备出发了。   四个壮小伙儿赶着猪离开谢家沟,后面还有不少乡亲跟着,送到他们村口就停住脚。只看着李顺几个人的背影,眼里满是期待,今年的猪斤数足,能分到的钱就多,票也多,肉分的也多,这个年真是好啊!   不少老人也感叹,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有盼头了。想当年的□□真是越来越远了,连树皮、观音土都吃的日子,是老人、年轻人最不想回忆的时光,但却深刻地记在乡亲们脑海,这让许多条件好的人家也丝毫不敢懒惰、不敢浪费。   到副食站有十里左右的路程,是有些远的,尤其是赶着两头猪。   李顺一行七人,走在路上,伴着冬天清晨寒冷的风和薄雾,精神极了。   赶猪的四人不敢放松,但另外三人,包括李顺走在路上,一边走,一边不经意间望望四周。   空荡荡的看不见人影,李顺有些纳闷,这其它生产队的人和猪呢!   本来还想让罗家湾、南理他们瞧瞧自家生产队的猪,没想到今天一个也没遇上。   其他两人和李顺同样的想法。   抱着这样的心态,李顺他们到了副食站,期间没有遇上一个生产队的人。   不过,副食站外确实热闹不少。到处都是排着队来交猪的生产队。   李顺刚走过来,许多人就被他们吸引住了视线。   “这是哪个生产队的?这猪不小啊!”   “是啊,我经常来这儿交猪,有经验,他们这猪得有个一百七八吧!”   “可不是嘛,这猪比咱们队的还大,要知道咱队长还想”博第一呢!这人还没说完,旁边和他一起的就拽他一下,拿眼睛示意他,队长还在这儿,咋啥也敢说呢!   果然,旁边的队长脸色难看,瞪了这人一眼,就往李顺他们那边走去。   “李副队长,你今儿来得有点晚呀!这都几点了,要是误了副食站的收猪时间就不好了。要知道副食站的同志最是辛苦,咱们得体谅他们那!”走过来的队长就是隔壁罗家湾生产队的队长罗成,罗成四十多岁,个子高,瘦唧唧的,站在李顺面前,脸上笑着,嘴上却是不客气的指责。   副食站的同志最辛苦?这话说得真是不脸红,那群人牛的很,说不收就不收,说你的猪不好就不好。   这老家伙怕是不仅想指责他,还想巴结副食站的人吧!   李顺面对他,也皮肉不笑的开口:“副食站的同志为人民服务,宽容的很,这个时候时间还早,他们可不会逮住这点小事情不放。人家忙得很,哪有时间注意这个。   再说,我是贫农分子,咱可没有个表在身上,哪知道时间过了没,倒是罗队长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你带着手表?唉,这辈子我连个手表都没见过。要是罗队长有也给我这老土帽观赏观赏。”   “你”罗成闻言怒气冲冲,这家伙儿不就是在抨击他爱享受,有钱吗?只知道原跃进那老家伙一肚子坏水,没想到平时古板严肃的李顺也这么能说。   “怎么了,上次不是还说你们生产队产量亩产200斤吗?产量这么高,罗队长买个表也是应该的。”这老匹夫整天就知道倚老卖老,管闲事,不干正事。   上次公社会议竟然还敢虚报产量,被人质疑也敢嘴硬不承认,结果还真交了那么多。   可交了那么多粮食,也没见公社领导们多重视他。李顺心里嘲讽,这老家伙人老看不清形势了,当公社干部还是以前那样呢!   罗家湾有他这么个队长真是倒了大霉。不过想想罗家湾那一堆姓罗的,也是糟心。   罗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虚中看向李顺的目光有几分狠毒。   谢家沟这帮破烂玩意就是专门来隔应他的,等以后他往上爬了,一定好好招待他们。   罗成瞅瞅了各处的视线,知道大家都在注意这边。他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冲李顺和气的笑笑,“我比你大,你又是第一次来交猪,作为老大哥,只是想提醒你几句。既然你不听,也就算了。”   说罢,直接转身走了。   李顺轻嗤一声,这老东西也就这点本事。   罗家湾、谢家沟、南理挨的近,共用一条河流,靠着一座山,互相都有摩擦,各有争执。   其中罗家湾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最为不合,每次公社开会总要争几句,这是附近生产队众所周知的事情。   大家看两个生产队正副队长碰头,大家乐得看热闹,最好两人吵起来,吵得副食站的同志都烦了,把他们队赶走才好。   大家都有眼睛,眼利得很,在场所有猪里面就属这俩队的猪最壮,养的最肥。这不是抢其他队的风头嘛!   要知道,这猪,副食站也不是全都收的,可是有名额限制的。   所以,大家还是很希望两个队长干起来,好给其他人腾位置。   不过,这些人的想法注定要落空了。   副食站的大门打开,一个女同志冲着众人说道:“不要挤,不要插队,认真排队,把猪弄好。要不然就别交了。”   闻言,大家赶紧排好队,也不想其他事了。   副食站要是不收猪,可就换不了油票、布票等一些生活必备票了。   众人不敢说话,乖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时候,副食站的人牛的很,队员们辛辛苦苦喂大的猪,在他的手指下一量,说几等就是几等,每等的价钱当然差了许多。   不过,没人敢反驳。收猪进行了一个小时,几乎都是三等甚至等外,这样一头猪也就几十一百块钱。两头猪的价钱,分到生产队每家每户也就是七八块钱,另外还有一点油票和布票。   来交猪的领头都是各大生产队的队长副队长,平时在队员面前威风的很,可此时面对工作人员如此轻易地定性,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只是冲工作人员讨好的笑笑,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塞几根烟,几张票。   然后,工作人员高傲的看人一眼,到底给升了级,三级成二级,等外成等内。   很快轮到李顺他们,工作人员伸出拇指和食指在猪的脖子上量猪膘的时候,李顺和一旁两个机灵的年轻人凝神静气,静静的等待她量。   不过,李顺倒不是多么担心。   副食站的人再过分,也只是对那种差距不大,比较一般的猪。   而他们生产队这猪可比一般猪好的不是一两点儿,两头猪毛色呈白色,皮肤较其它猪光滑许多,身体高壮,好看就有精神头,再傻也能看出这猪的品质好来。   果然,那女同志随便把手放在猪上量了量,眼睛放光的盯着两头猪。 第47章 借粮   这些乡下人具体说不出好赖, 她们可是分的清楚明白。这两头猪不仅肥, 而且体质健壮,肉感肯定十分美味。   这样的品质在公社副食站很少见到。   女同志看了一会儿,抬起头, 态度温和, 一点看不出之前高傲的模样, 对李顺说道:“这猪一等级, 去那边称重量吧,估计不小。”   说罢,还往记录员那里唤一句:“快给这位同志称一下猪,人这是一等品呢!别磨叽, 看着老肥, 重量不轻呢!”   记录员是个个子不高的男同志, 虽然看着年轻,但也是个老油条子。   一听女同志的话, 就知道她说的啥意思。不要缺斤少两, 卖个好。   “行嘞, 马上就到这位同志了。”   猪场交猪进展得一片顺利,而谢家沟谢家却是不太平静。   王娣来走在前面, 罗老二在后面慢吞吞地跟着。   “走那么慢干什么,等老娘在前面拉你呢!”王娣来看二儿子那副怂样就来气,想骂他一顿,可是想起今天还要用到他,硬是憋住, 只不过语气还是不好。   罗老二脸色黝黑,衣裳破旧,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个子不低但驼着背,配着因为干活而布满风霜的脸,一点都不像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反而像年过四十历经沧桑的中年汉子。   听到他娘的抱怨,下意识地加快速度,走在他娘身边,神色为难,呐呐开口说道:“娘,咱们真要去谢家借粮?这样好像不太好。”说着,挠挠头,有些不敢看他娘的眼睛,因为知道他娘肯定要生气了。   果然,王娣来听完他这话当场发作,一边走路,一边骂道:“我这都是为了谁?我还能吃几个粮食,不都是为了你和老大还有两个孙子?   今年本来丰收,结果大部分被队长收走,还不如去年发的粮食多。   今年为什么不多,还不是怪你,你看你现在干活多慢,整天木唧唧的,当然就把咱们家拖后腿了。   以前家宝小宝隔三差五的吃鸡蛋,你看现在哪有鸡蛋,鸡蛋都让换成粮食了。   以前家宝小宝吃得是细粮,再不济也是玉米面馒头,你看现在,动不动就吃红薯。可怜的孙子那么小,就要受这老些苦,我的心难受啊。   偏你这儿子都不体恤你老娘,让你跟着去亲家家里借点粮食,你都不愿意,真是白养你这个儿子了。”   王娣来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浑然忽略了,罗老二是家里工分最多的,只他一人吃的也不多,剩下的全贴给了老大一家。   现在哪家哪户能顿顿吃起鸡蛋,大都卖到供销社换了钱。   可是这些她都下意识忽略,只冲着儿子,给儿子洗脑,让他知道他的错误,向他娘认错,然后继续掏心掏肺的孝敬他娘。   这个套路从来都是有用的,果然,罗老二一听瞬间把心底的一丝不平和疑惑抛在脑后,呐呐开口:“娘说得对,我去借。”   罗老二这段日子总是回忆起谢静在的时候,所以干活时经常走神。   他想到这个莫名有些心虚,伴随着还有伤感。想起两个闺女,不自觉的顿住,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都怪他这当爹的没用,要不是他工分不够多,娘还用得着送走她们?唉,娘也是迫不得已,只怪家里情况不好。   想到这些,这趟行程在罗老二眼里也变得复杂起来。   谢家,只有秋阳秋月在家。   王娣来他们到谢家的时候,秋阳秋月正坐在暖炕上就着炕桌认字。   听到敲门声,秋阳秋月两人对视一眼,跑出屋子。   站在屋子门口喊到:“门外是谁在敲门?”   “是我,你们奶奶。”王娣来听到是两个丫头片子的声音,松了口气。毕竟,两个多月前谢灵彪悍的一幕还印在她脑里,虽然已经准备好见面交流,但能缓一缓也是好的。   秋月拿询问的目光看向旁边的秋阳,并且开口说道:“姐,我还记得奶,奶对我们不好,你说我们要不要假装听不见。”说着,摇摇头:“可是,小姨遇见大人要主动喊人,别人叫你也要回答别人,要不然就是没礼貌。”   在秋月的记忆里,奶是大人,是小姨说得长辈,应该要尊敬长辈,所以不能不搭理。   秋月关键时候机灵,但遇到事还是喜欢询问姐姐,让姐姐拿主意,所以这会儿目光看向秋阳,等待她的回答。   “咱们先从门缝看看是不是奶。小姨不是说,不能光听声音就给人开门嘛!”秋阳当然也记得奶,记得好多好多,包括最后差点和妹妹分离。但是她始终记得她们在罗家住过,爹也在罗家,她们好像是一家人呢!   “开门啊,大丫二丫,我是奶,我和你们爹一起来看你们来了。”门一直不开,王娣来有些着急,但想起今天是有求而来,忍耐着心里的火气儿再次开口。   一边开口还一边瞪了旁边神色紧张失措的罗老二一眼,关键时刻就是不顶事。   当爹不比当奶亲?可是他连个口都不敢开。   秋阳秋月从门缝里看,认出两人是奶和爹,放心的把门打开。   王娣来进了屋子,像进了自己家一样自在,巡视堂屋的各个角落。   谢家堂屋是一间,与之相连的东屋是谢爸谢妈生前住的地方,西屋则是谢灵和两个闺女住的。   堂屋布置简单朴素,除了桌子就是板凳,王娣来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东屋挂着锁,一定就是她那对儿倒霉亲家生前的屋子了。   死人独处房门不乱进,死人衣物箱子不乱翻。在这里的人看来,死后的屋子如果长期不住人那就不要随便进去,除非祭拜牌位。   死人的衣物和箱子也不能乱翻,否则晚上会被死人来找你要衣服穿、要粮食吃。   当然,这种事情虽然谢灵不信,但在这里却是板上钉钉的习俗。所以,没人敢进这屋,包括王娣来。   王娣来果断进去西屋。一旁,秋阳秋月不敢插嘴开口,虽然她们不懂奶在干什么,但也觉得奶来家里不好,但面对着长期以来的阴影,到底不敢说什么。只紧紧跟在她后面。   罗老二从进了屋,就不时地看看秋阳秋月,神色复杂,似是羞愧,似是开心。一时之间也没注意到他娘的举动。   西屋,面积狭小,放置的箱子柜子最多,却是被谢灵收拾得干干净净,十分利落。   王娣来看看几个上着锁的箱子柜子,心里想到:好东西肯定在这几个里面,没跑的。不过锁了,只能等谢灵那丫头片子来了。   她对炕桌上的几张纸不感兴趣,反而坐在炕边,招呼两个孙女:“大丫二丫,过来。奶问你们几句话。”   说话时,语气和蔼,让秋阳秋月都有些不敢相信她们奶是这样的?难道她们记错了?   还是秋月最先回神,对她奶说道:“奶,我不唤二丫了,我小姨给我们改名啦!我叫秋月,我姐叫秋阳。”   秋阳心思更加敏感,对王娣来有些害怕,没有回应,但也乖巧上前。   “你们每天吃什么?吃得好不好,自从你们走了,奶每天惦记你们吃饱了没?”丫头片子还重新起名字,我呸,老娘才不管你们叫啥。王娣来心里这么想着,但面上挂着笑容,对两人轻声细语。   “我们每天吃红薯,和菜饭。”这是谢灵每天都要叮嘱她们的,要是别人问你,你家吃什么,就要这样说,要不然别人会把咱们家的东西都偷走,然后咱们就吃不上了。   谢灵的话两人牢牢记在心里,这会儿听她奶问道也是如此回答。   “那院里母鸡下的鸡蛋呢?哪里去了,你们吃过没?”   “不知道呀,都被小姨拿走了。我好久没吃了。”小姨说得好准,竟然知道会有人问这种问题。   “那你们平时吃的粮食都在哪里放着?”王娣来寻思两个孙女的话,发现谢家也不怎么富裕。   但以三个丫头片子这种节俭程度,上次公社发的抚恤,那些白面和大米肯定没有吃。   她来之前可是亲口承诺了两个宝贝所以,给他们下细面条,配鸡蛋吃的。   两人摇摇头,皱眉说道:“不知道的,小姨不让我们看的。”   小姨越来越神奇了,都猜对三个问题了。   被两个闺女赞叹的谢灵,此刻正在大院儿给宣传队做最后总结。   现在天气已经冷了下来,尤其是初雪已经下了,宣传队的活动已经暂停下来,今年的节目也告一段落。   二十几个年轻女孩儿男孩儿排队站在一起,谢灵看着面前二十几张年轻富有活力的面孔,心里高兴,面上也满是柔和,对众人开口说道:“咱们宣传队从十月份开始成立,到现在也快两个月了。这些日子,大家的表现非常棒,大家的进步不光我,还有队长、谢家沟生产队的全体成员都看在眼里。不过,现在天气冷了下来,所以已经不具备开展室外活动的条件。”   闻言,在场的众人露出失落的表情,谢灵看在眼里,不自觉摇头失笑,随即继续开口:“大家都非常喜欢你们的节目,尽管咱们今年没有活动演出了,大家也不会进行排练了,但是大家闲了也可以自己在家里练习。要知道咱们下一年可要继续演出的。   而且,来年开春儿可是有公社领导下乡视察宣传活动,你们要想表现好,就不能一下不练。   虽然咱们是业余,但也可以走出生产队,不说县里,就说公社内部也是可以做到的。”   这下子,大家顾不上心里那点挣不到工分表演不了节目的小失落了,开始讨论领导视察这一消息了。   年轻人耐不住寂寞,最需要适当的方法来鼓励一番。   本来领导视察这个消息公社宣传部早就发下来了,但谢灵压到今天才公布,就是为了给她们提提劲儿。   要不然,这群少年少女们都能直接扔下节目,让大人指使她们在家带孩子干活。然后,不久,这些人刚提起来的精神气质就会被磨掉。 第48章 追着打   谢灵讲完事情就解散了宣传队, 此刻大院里没有其他人, 只剩下谢灵和李春和。   李春和平时性子活泼,大方憨厚,而今天一改平时的直率, 右手摸着后颈, 面对谢灵, 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灵灵姐, 我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其它曲谱了,我想借着看一看。”   说完,李春和红了脸,本来谢灵姐肯教她唱歌, 专门让她学习曲谱就已经很好了。   她却还想跟谢灵姐提要求, 但是她是真的想看、想学习更多的曲子, 更多的音乐。   本来不准备说,但最后还是抵不过心里的渴望, 说了出来。谢灵姐会不会以为她很贪婪, 觉得她厚脸皮?   李春和有些不安, 心里紧张,身体也绷得紧紧的, 低着头。   谢灵见她这么不安,笑了,然后说道:“你把平时活泼大方的李春和弄哪去了,今儿怎么变得这么别扭。不就是想多学曲子吗,我又不是不给你。”   谢灵一脸从容, 嘴角含着笑,目光柔柔地看着她,李春和瞬间平静下来。然后听到她的话,瞬间兴奋起来,激动开口:“谢谢灵灵姐。我会好好学,一定会妥善保管那喧谱。”   在谢灵心中,李春和就像她的弟子,虽然她自己不算大家,但却是真的用心在教导李春和。现在,李春和这么主动学习,她当然很高兴。   谢灵拍拍她的肩膀,说道:“那喧谱都是公社宣传部发下来,方便下面生产队学习用的。我之前给你的曲谱就是我抄写下来的,等回去了我再抄几份给你,等过两天你去我家拿。至于那喧谱,给了你就是你的,不用还我。”   说着,谢灵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复杂地开口:“只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学习的热情,不要半途而废。”不要在未来的某一天,把曲谱当成柴火给烧掉。   “灵灵姐,我喜欢那喧子,不会半途而废。我奶都说我魔怔了,一天天连饭都不吃,就光想着那些调子了。”李春和摇摇头,她觉得那些由高低不平的音色起伏唱出来的音乐是那么神奇,很难想象有一天她会不喜欢了,没兴趣了。   谢灵看着她光彩夺目的脸,心里滋味难言。   过后,李春和告别离开。谢灵因为惦记着家里的两个闺女,尽快往家里走。   这边,王娣来在谢家转溜一圈,什么也没找到,问两个丫头片子也问不出什么。   等了好大一会儿,谢灵那丫头还不回来,迈着腿出了堂屋。本来是想在附近找找谢灵。不过,像是想起什么。   走到院子一角,看着简陋的鸡窝,然后四处瞄了瞄,没人,窝里也没鸡,随即摸了摸窝,果不其然里面有个鸡蛋。-   她快速取出鸡蛋,装进自己兜里。   “奶,不去找小姨了?你在那干啥?”秋阳秋月也跟着从堂屋出来,转身瞅了瞅就见她奶正在鸡窝那,身子蹲着,不知道在干啥。秋月好奇的问道。   王娣来被秋月这一喊,心里一虚,吓得差点把鸡蛋给磕了。心里骂道:这死丫头,来了谢家沟没学个好,倒是嗓门大了不少,和谢灵那丫头一样泼辣。   不过,谢灵现在不在,就自己和儿子还有孙女,有什么好怕的。   想起这些,王娣来脸色凶巴巴的,说道:“叫魂啊叫,一个丫头片子还要我这个老人家去找,也不怕折了她的寿。不找了,就在家里等着。”   说着,又喃喃自语:一个丫头片子,好好在家里干活就是了,不知道一直往外面瞎跑个啥。还黄花大闺女,怕是骚的很。   秋阳秋月没有听清她后面的话,只知道奶好好的就不去了,她们有些害怕奶,不好说什么,蜷着手指,乖乖地站在一边。   这边,王娣来不自觉的隔着衣服用手摸摸兜里的鸡蛋,也没有那么气愤了。想着:这家里看不到什么好东西,这厨房总该有吧!   随即,兴奋地往谢家的厨房走去。   厨房和堂屋隔着一堵墙,面积狭小,布置简陋。   不过,王娣来看了一眼,倒是嫉妒的很,这谢家只三个丫头片子,碗倒不少,这锅也是口好的。   不像她们家那口,买的时候是旧锅,还用了好几年,早就不像样子,开了口子,只能拿铝修补,然后继续用着。   还有这桌子,一看就是好的。这让她想起之前谢家沟好像拿工分换过木材。   当时,不少人去她们罗家湾的罗大有家订桌椅和箱子。   她没见着谢灵,但这丫头绝对也做了。不过,小气得很,也没给罗家送一点,还是亲家呢!   想到这儿,王娣来倒真是有点想念二儿媳妇了。想当初谢静在的时候,家里洗衣服、做饭都不用自己,上工工分也不少。   每次逢年过节的谢家那俩夫妻还主动给罗家送不少好东西。   哪像现在,丫头片子当家,一个东西也没送过,还把他们罗家的闺女给带走了。   看这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摆着的一大堆柴草。光谢灵一个人哪能干的了,肯定是大丫二丫也帮她干的。   越想越觉得自家亏了,扫视厨房的眼睛越发的贪婪。   厨房里一股子油腥味,肯定做饭没少放油,没看那家赔钱货都那么胖了?   王娣来钻了半辈子厨房,哪还不知道厨房里的门道儿。   她没管秋阳秋月紧张的眼神,直接走到厨房右边的墙角处,那里放着几根干葱和一堆白菜。   丫头片子真浪费,竟然拿油布放白菜,她心里暗骂一句。   然后直接把油布最里的一角揭起来,只见一个大碗倒扣在那,掀开碗,下面赫然是一小碗炒腊肉。   王娣来闻着肉腥味,不禁眉开颜笑。   在罗老二羞愧的眼神下,拿起碗,说道:“你们这伙食不错啊,现在大家都吃不上肉的时候,三个丫头片子竟然还吃得满嘴流油。”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绢,显然是准备带走这碗肉。但是看到碗里的一大坨油,又有些迟疑,拿手绢包着,油岂不是浪费了?   谢灵一直不来,王娣来的心思又完全被眼前的肉所吸引,一点也不顾忌,在厨房里找开能装的家伙什。   而谢灵快到家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大花花敞开的大门。   她脸色一变,快速进门,一看不仅大门,原先紧闭着的厨房也是大开着。   谢灵赶紧进厨房,看见的就是正拿油布包肉的王娣来。   王娣来找了一圈都没合适的家伙什,于是想了个办法。   让秋阳秋月给她找菜刀,她拿着菜刀把放置白菜的油布剪了一截。   拿水涮涮油布,直接用来包肉和油。   终于想到了办法,心里美滋滋,今天收获了鸡蛋和肉。就算谢灵那丫头片子不给她粮食也没亏。   至于这些东西,谢灵知道了,她也不怵。只要她没看见自己拿,她一个晚辈还敢跟她一个长辈顶嘴?她孙女还在她家住着呢。   这会儿,王娣来完全沉浸于搜刮到肉的喜悦中,完全没有发现谢灵的到来。   至于一旁的秋阳秋月已经傻了,她们不知所措,秋月想赶走奶,不想让她拿肉。可是,看看王娣来身边的菜刀,到底有些害怕。秋阳也是一脸无措。   至于罗老二,他脸色涨红,看着他娘一系列的动作,想要阻止又不敢上前,只弓着背站在那。   “罗家大婶,你这是想干嘛!偷东西偷到我家来了。”要说谢灵进大门时是心惊胆战,紧张害怕。   那么现在,她则是满心怒火,想要揍这老东西一顿。   正在包肉的王娣来被她这一声吓得惊了一跳,手一哆嗦,油布的一个口泄露,肉和油全部洒出来。   洒在王娣来的裤子、鞋面上,一片狼藉。   而一旁的罗老二也被谢灵吓了一跳,随即脸色涨红。   秋阳秋月看到谢灵,则是跟小鸟归巢似的扑到谢灵怀里。   谢灵被扑得身子一歪,后退两步,还没责怪两人,就感觉到两个闺女颤抖的身子。   她脸色冰冷,手却是温柔的抚摸着两个闺女的背。见王娣来愣愣的,没有反应,接着说道:“怎么了,罗家大婶做贼心虚了,还是没想到我竟然好好的就回来了。”   一边说着,感觉到两个闺女慢慢平静下来,随即让她们站在角落里。   她则是迅速拿起门后的笤帚,直接往王娣来方向打。   吓得王娣来一激灵,赶快往门外跑,而一旁的罗老二终于回过神来,见他娘急匆匆地往外面跑,急忙跟着他娘,怕他娘摔了。   谢灵冷笑一声,她刚拿起笤帚,就吓得她跑了。就这点本事还来人家家里搜刮东西。   “你们俩就乖乖在这儿等小姨,小姨一会儿就回来。”   丢下一句话给秋阳秋月,谢灵扔下笤帚,赶紧追上去。   谢灵年轻身体好,跑得快,没跑几步就要追上俩人。   王娣来被谢灵冷冰冰的眼神刺了一下,又见她拿着大笤帚准备打她。   哪还能想到其它,只想跑出去,不让那笤帚打到她。   后面的脚步声越发地大,她头不敢回,只急匆匆跑。罗老二觉得小姨子不会真打他娘,想劝他娘停下,可是他嘴笨,不知道怎么说。他娘只顾着跑,也不搭理他。   谢家院子再大,也就几十米的长度。王娣来跑出谢家大门才觉得松口气,停下来,喘息着。   一旁,罗老二终于有机会开口:“娘,我觉得小姨子不会打你。”   王娣来这才想起她还有个拖油瓶儿子,儿子虽然蠢笨废物,好歹力气大。   谢灵就算真打她,不还有罗老二呢嘛,那她跑干嘛!   王娣来喘着粗气,手放在罗老二胳膊上,使劲儿瞪他一眼:“你早在那干嘛来,现在放马后炮。”这傻/蛋蠢货,不早说,害老娘跑那么快,累死老娘了。   罗老二心里委屈,你一直跑,还不搭理我,我怎么说。   不过,嘴上说着:“娘,是我不对,我的错,您别气。小心扶着我,别累了。”   王娣来瞥他一眼,马后炮,没眼色。   看看出来的谢灵,想着,肉没拿到,还被这丫头片子弄得这么狼狈,接下来怎么也得扒她一层皮。 第49章 比比谁的演技好   谢灵追了出来, 王娣来甩开罗老二的手, 迅速坐在地上。   揉着眼,身子前俯后仰,嘴里直叫唤道:“快来人啊, 看大闺女打老人了。”   谢家位置偏僻, 一时半会儿也没人注意到她。王娣来也不着急, 继续大声喊着:“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能这么狠心, 竟然打老人。”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   村子小,东头这一块都听到了王娣来的哭喊。大家都好奇出了什么事。   谢灵站在门口,也不上前, 只看她慢慢表演, 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这分明是谢灵怒极了的样子,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付这种不要脸之人, 要比她更不要脸才对。尤其是当自己身份不占优势的时候, 谢灵静下心来, 瞬间有了主意。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正向谢家门口靠近。   面对坐在地上不流泪干嚎的王娣来, 谢灵心里嘲讽,面上却是一片委屈。不时地用手揉揉眼,显然是非常难过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谢家门口来了几个妇女,其中一个和谢灵最熟。看着这副场景,不禁好奇的问道。   “谢灵这丫头竟然拿笤帚追着我打, 你说我一个五十岁的老太太,临老了竟然被一个晚辈打骂。你们可要看看,谢家丫头也太刁钻刻薄了吧!这丫头难不成是想害我,我老胳膊老腿难能经得住她那一打呀。”不等谢灵回答,听到这话后,王娣来抢先开口,一边干嚎,一边拿手拍打自己的双腿,活像是那双腿被打疼了一样。   现在天气冷了,大家不想出门,但没有其它娱乐活动,闷在家里也无聊得很。所以对所有八卦都非常感兴趣。而对这种现场戏更是听得十分认真。   围观的人大多都是妇女,也有几个闲汉子,大家听着她这嚎叫,不禁看向另一个正主谢灵。   “这是罗家沟的王娣来吧,她咋好好的来咱生产队了。还说被谢灵给打了。怎么回事啊?”   “我哪知道,我也是刚来的。再说,王娣来我不太熟。不过,我觉得谢灵这丫头是个好性子,哪会做出这种事情。”   “唉呀,这事儿还真不保准。我听隔壁说过,这王娣来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性子尖酸刻薄的很,可不像是个受欺负的。”   “要是性子好,谢灵也不至于把两个外甥女接回来。”   一群人围着她们,一些人对王娣来的话很是质疑,不相信她说的。但也仅限于私下讨论,不会替谁说话。更多的人则是纯粹的看热闹。   反正都是想看看谢灵的反应,如果谢灵不反驳,或者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说不定她这段时间经营来的好名声就真的臭了。   毕竟这殴打老人,这老人还是她的亲戚长辈,这一点在宗族盛行的谢家沟确实不能容忍。   虽然谢灵近来为生产队做了很多贡献,许多人对她抱有好感。但这是在她永远美好善良,是个好姑娘的情况下。   如果她做错了事,比其他普通人做错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一则是心理原因,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大家对谢灵的标准已无限拔高。   二则,总有许多说酸话,嫉妒的。想看谢灵笑话的也有不少。   其中就包括李桂香的嫂子连雨来。   连雨来站在人群中,看着谢灵的表情幸灾乐祸。这臭丫头之前害的她被人笑话,想到现在还时不时有一些和她关系不好的妇女拿之前的事刺她,她就恼火得很。   偏偏,谢灵这臭丫头在队里越来越亮眼,哈哈,这次终于捅了马蜂窝,得罪了人,活该倒霉。   大家心思各异。   这时候,谢灵抬起了头,只见她眼里含泪,声音哽咽:“罗婶婶,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明明是您,唉,不说其它,就说这事吧!您说我拿笤帚追着您打,可是我又没拿笤帚。”   谢灵脸上委屈,眼眶通红,声音一度哽咽,可声音不小,说话速度却也不慢。反正,一度想要插嘴的王娣来来不及说。   而围观的人,听了她这话,不自觉的点点头。   这话说得没错,笤帚呢?没笤帚怎么追着打?   王娣来也被哽了一下,顾不上卖惨了,赶紧仔细看看谢灵左右。   地上,不说笤帚,连笤帚上掉下来的细条条都没一个。   这死丫头,肯定是坑了她一手。之前只是吓唬自己,可是她当时被那丫头片子的眼神给吓到了,没有多想就直接跑。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对于王娣来说,无论什么情况,反正她都要坑死谢灵。   最好让丫头的名声给彻底坏了,听说这丫头定了门好亲事。既然,自家占不上便宜,还管她能不能嫁出去做啥子。   不过,这丫头一脸委屈的样子,装的倒挺像。   这样想着,王娣来使劲儿挤着眼睛,倒让她真挤出泪来。继续拍打自己的腿,哀嚎道:“这地上真冷啊,我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还能乱冤枉人?明明就是这丫头一直追着我跑,想要打我。你们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这丫头面甜心苦。天天不着家,不知道在外面干啥子!”   王娣来不聪明,但也不傻,知道抓重点,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果然,大家听她这么一说,也都仔细瞧开谢灵。   这两家还是亲家,王娣来说这么过分的话,谢灵到底是怎么得罪她了?还是谢灵真有问题?   一旁连雨来更是直接开口:“罗婶子看起来也太惨了,谢灵啊,你到底做啥子了?你说你一个大姑娘,还没出嫁就这么对长辈,这以后出嫁了,还不得欺负死婆婆。”   说罢,看见王娣来一直拍腿的场景,眼睛一亮,继续说道:“婶子,你是不是腿疼啊?说不定是刚才谢灵给你弄得。”   一旁不知所措的罗老二闻言立刻回神,紧张的看向他娘,拿手搀着他娘,急忙说道:“娘,你腿怎么了?是不是刚才跑着急了。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   王娣来听了医院俩字就心里一虚,在她看来医院那是高大上的地方。什么病都能给你查出来。她这去了,不就让人查出来是装的了。   蠢货,儿子蠢也就罢了。   偏偏,那女的也不会说话,没个眼色。她的腿要是真有事,不用她说,她就嚎开了。   不过,倒是可以利用利用,于是王娣来不接话也不反驳,还是不停地拍着腿,时不时的哼哼几声。   谢灵看着几人的演出,心里冷笑,真是劣质的很。   她还是一副委屈的样子,也不立刻拆穿她,而是说道:“我家就三个女的,其中就我一个大人。而姐夫长的高壮,一个能顶我三,就算在我家里,我也不敢招惹罗婶婶啊!”   说着,不管众人的神色,又开口了:“我敬婶婶是长辈,倒是婶婶”讲到这儿,语气猛然转变,变得严肃起来,继续刚才的话:“为什么趁我不在家的时候,乱翻我家的东西。就算咱们是亲戚,也不能这么随意的吧!”   围观众人听到这反转,觉得简直生动,心里被谢灵勾起了好奇心。这罗家老婆子带着儿子来翻亲家的屋子,怎么也不正常啊!   谢灵可不准备再给王娣来说话的机会,直接转向罗老二,问道:“姐夫,我本来想给罗婶子扫扫她裤子和鞋上的肉和油,没想到你们跑的那么快,害我都追不上。”   “我就知道你不是打我娘,原来是想帮我娘清理裤子啊!”罗老二不自觉地回答,说罢,像是想起什么,赶忙扶起王娣来,说道:“娘,地上冷,你别坐着了。刚才您把肉和油都洒在了身上,我给您瞧瞧。”他娘爱干净,记得以前她经常让谢静隔个三五天就洗一次衣服,还经常嘱咐谢静多洗几遍。   这些他记得清楚着呢!   王娣来感觉到罗老二正拖着她的胳膊,往起拖她。   她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这个儿子是她生的吗?生出来是不是专门来气她的?   好好的情形都被他给破坏,王娣来觉得众人仿佛都在看她的笑话。这让她脸上火辣辣的。   而谢灵嘴角扬起,她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   罗老二一根筋儿,人老实,对王娣来愚孝。凡是涉及到王娣来的事,在他看来必定是要紧的大事。   这下不用她再说什么,大家也知道打人是没有的事。   不过,谢灵抿起嘴唇,这事还没完。   她脸上布满委屈,趁着王娣来还没回过神的时候,看向她说道:“罗婶婶,你来家里有啥事叫我就行了,为啥要私自在我家里搜刮东西?还有两个闺女,都被你吓得动不敢动,现在情绪还不稳定。   还有那一碗肉,那可是我今天中午刚炒好的。你要说你吃就算了,为啥还要拿我家油布包着。   最后,见我来了,就着急忙慌的洒了。那是我未婚夫之前给我送的唯一一点,就被您给糟蹋了。我心里难受得很那。”   一边说着,谢灵仿佛真是难过极了,眼睛里流出眼泪。   谢灵平日里都是笑着的,哪有这么伤心的时候。   大家见她哭了,都有些不忍。尤其是现在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分明就是这罗家母子想搜刮谢家东西,结果被人逮到了,慌乱中就把人对象送的肉给浪费掉了。   肉啊,她们已经好几个月没吃过猪肉了,大部分人上一次吃还是在去年过年的时候。   看向王娣来母子俩的目光不禁充满了怨念。   “我每天都在宣传队,还经常去猪场转转,都是为了我们生产队。罗家婶子的话也太难听了,什么叫我每天不知道在啥子。这些大家都清楚得很,我一个定了亲的未婚姑娘,您当长辈的这么说不觉得过分吗?”   按理说,谢灵对长辈说这话有些严重。但此时,谢灵一边流着泪,眼眶通红,声音哽咽,配着她秀美的容貌,实在惹人怜惜。   再说她说的都是真的,而且一个未婚姑娘家名誉遭到质疑。有这个反应也是正常。   大家不但不觉得她过分,反而觉得她真是委屈了。   “王娣来,你这性子也太过霸道刻薄了吧,两家就算是亲戚,你也不能做得这么过分。还搜刮人家家里东西。”其中一个认得王娣来,见了面也说话。这时候一脸正气,说起王娣来的不是。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是啊,王娣来,你确实有点过分了。俩孙女就算不姓徐了,那也是徐家人,人谢灵给你昂着孙女,你还想占人家便宜。”   一旁,谢灵仿佛被大家说中了心事,哭的越发委屈。   见她这样,大家心中仿佛有了正义一般,纷纷指责王娣来。平辈的直接开怼,当晚辈的不好开口但也拿谴责的眼光看着她。   “那些肉值不少钱呢!”   不知道后来谁感慨了一句,随即有人开口:“王娣来,你把人肉打了,怎么也应该赔人家东西吧!”   “对”      一想起肉,大家心里一阵肉疼。   谢灵也在一旁插嘴:“罗婶婶,现在肉不好买,我也不能为难长辈。至于肉票也省了,您就只给钱就行了。   那猪肉差不多有一斤半,还是上好的二级肉,您给七毛钱就行。”   说到这儿,像是想起什么,谢灵弯了下嘴角,说道:“您还是尽快给我钱吧,最近这猪肉一天一个价,涨的厉害。要是明天给可就按照明天的价钱算了。毕竟,也还是想着拿钱买成肉,给两个孩子补补。”   本来,不管怎么样,最后的结果,王娣来都是个拿不出猪肉和肉票的。   但经过谢灵这么一说,瞬间觉得她很宽容。   毕竟肉没了,拿钱补,是最好的法子了。   迎着众人赞同催促的目光,王娣来知道今天是彻底栽跟头了。   这是在谢家沟,不是在罗家湾,她狠狠瞪了一眼谢灵,然后不甘心的掏口袋。   谁知道她用力过大,薄薄地一层口袋就这么被扯开。   然后,一枚鸡蛋从口袋里掉出来,摔在泥土地上,黄色蛋液洒了一地。   围观众人:这王娣来离家咋还带着生鸡蛋?给谢家送,也不像啊,刚想偷人家猪肉来着。   说到偷,这鸡蛋不会也是顺谢家的吧?   后头,王娣来回到罗家的同时,她爱搜刮亲戚家东西的传言也进了罗家湾众人的耳。   导致,王娣来越发得不受欢迎。罗老二的亲事越发的艰难,因为这个其他孩子也不想和罗家宝罗小宝耍。   罗家宝罗小宝窝里横,在外头受了气,在家里就双倍发出来,加之这是他们奶引起的,所以两人对王娣来的态度越发的不好。   当然这是后来的事情了。   此刻,谢灵似笑非笑,这鸡蛋真是摔得好,她此时真不心疼那枚鸡蛋。   摔在谢家门口总比这不要脸的偷着吃了好。   要不是这一摔,她还真不知王娣来这么贪婪,连人家家里的鸡窝都掏。   王娣来脸上似火烧,再也没有勇气待在这里。直接从衣服兜里和鞋底掏出钱给了谢灵,不管不顾地跑了。   又被忽略的罗老二见娘走了,他复杂的看了谢灵一眼,也紧跟着他娘离开。   谢家门口,众人看着母子俩狼狈离去的身影,不禁哈哈大笑。   谢灵也有些想笑,但这会儿可不能崩人设,只能忍着。   王娣来走了,有人还没走呢,说着她看向人群中脸色有些不好的的连雨来。   “雨来嫂子,我以前是不是做错过什么?刚才,嫂子为什么那样说我。我真的好伤心啊!别的生产队的人不相信我就算了,可是雨来嫂子一个生产队的,不仅不相信我,还觉得我这个人尖酸刻薄。”谢灵此时虽然没有流泪,但还是有些委屈,声音不复刚才的强硬,反而软软的。   但越是这样,连雨来越是讨厌她,而其他人这才想起之前连雨来的话。   不禁看向她。   “这连雨来刚刚说话那么难听,不知道吃什么炸药了?”   “不是吃炸药,只是遇上谢灵了。”说到这儿,她挤挤眼,“就换木材那段时间,闹得满生产队都知道的那件事。”   “啊,我知道了。”   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连雨来脸色越发难看,再见谢灵,又是一副无辜的样子。她不禁火起:“怎么了,我就是那么说了,你管我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还有你们,咸吃萝卜淡操心。   连雨来有脑子,最后一句话到底没让人听见。   不过,前面几句就够她婆婆教训她了。   她婆婆没见到闺女和儿媳妇的吵架,所以没来得及阻止那场闹剧,最后弄得满队都知道了两人的不合。要是今儿连雨来再跟谢灵吵开,那就该看他们李家的笑话了。   这回,她就在旁边,当然得阻止她。   她婆婆没她高,力气却不是她一个好吃懒做的妇女可比。右手抓住她的胳膊,左手掐着她的腰,说道:“你失心疯啊!说什么胡话呢!”一边说着,拽着她的胳膊,就往远处走。   临走前,冲谢灵笑笑,然后开口说道:“你嫂子今儿说胡话了,我这就教训她一顿去。”   谢灵对李桂香娘也比较客气,点点头,道了声好。   见没热闹可看,众人渐渐散去。   等众人走光了,她快速进门,把大门插了。   然后,再也没有克制,直接笑起来。   王娣来和她比演技,也不看她谢灵前世是干啥的。   一碗三级肉,只有四两多一点,鸡蛋一个,也就三毛钱。   而王娣来却给了七毛钱,还赚了四毛。   想到这儿,谢灵笑的像个小狐狸,虽然陪她演了一场戏有些麻烦,但也算值了。   走进厨房,秋阳秋月坐在小板凳上,显然是听谢灵的话待在厨房。   厨房地上洒的肉已经被打扫干净,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整齐。   秋阳秋月见谢灵回来,连忙跑向她。   “小姨,你终于回来了。”   谢灵冲两人温和一笑,摸摸两人的头,说道:“是啊,小姨解决了个大麻烦,所以有些耽误时间。”   “是奶吗?她们走了吗?”秋阳性子敏感,比秋月更加懂事,问的是这个。   而秋月最喜欢表现自己,首先说的是:“小姨,我和姐姐把厨房收拾干净了。就是那些肉好可惜,地上都是土,肉都沾了灰,还被奶踩了好多脚。我和姐姐看了,不能再吃了。所以,我们就把它扫了。姐姐扫地,我负责拿灰兜。”   面对两人截然不同的性子,谢灵并不打算干涉,只会在必要的时候加以引导,帮助她们树立正确的三观。   谢灵一左一右拉着两人,离开厨房,一边说道:“奶觉得自己今天做得不对,比较羞愧,所以回自己家去了。秋阳秋月主动帮小姨收拾厨房,还收拾得那么干净,真的好棒!”   “小姨,大人也会做错事?”   “当然,不止奶,小姨也会做错。但错了的时候,要及时止损。不要学你们奶奶,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所以,我不能向奶学习,是吗,小姨?”   “对。”   “这两个成语我知道,小姨早就给我们讲过了。”   “秋月记性真好。”   下午,李顺他们几个才回到谢家沟,同去的人脸上都挂着笑,笑得像开花似的。   惹得猪场里的几个人好奇不已,“怎么样,猪体重多少斤?”   以她们原先的猜测,每头猪怎么也得一百三四吧!   可是几个女的说了这个数字,几个男的一脸鄙视,这表现,李桂香她们几个心里反而一乐,不禁说道:“一百五?”   原跃进也在一旁,在李顺他们刚入村口的时候,他就等着几人。也知道了猪的体重,他心里同样高兴,但实在见不得几个人的得瑟样,说道:“这哪能猜个准,别猜了,我告诉你们。一个一百九十五斤,一个二百零一斤。”   “啊,这么多?”李桂香惊呼,她们养的猪,虽然肥壮,但不至于夸张。没想到竟然有小二百斤了。   李顺这会儿神气的很,像是还沉浸在刚才的骄傲与喜悦中,背着手,扬起头,说道:“我刚开始也没想到有这么多,那记录员见我疑惑,态度挺好,还亲自给我解释说。咱们生产队那两头猪肥,但更多的是健壮,身子高。实际重量要比看起来重。   而且啊,毛色亮,皮肤可比其它猪光滑好多了,看着就有精神头。   所以,咱们的猪不仅重,还是少见的一级品质。”   等他说完,完全不等李桂香她们反应,另一个同去的男的接着说道:“咱们的猪被称完之后,不仅其他生产队的人在看,就连副食站的站长也出现了。   还十分亲切的问候了我们,说我们养的好。还问我们怎么养的。”   “那你们说了没有?”李桂香几个被他代入那个场景,不禁好奇的问他。   男的撇撇嘴:“我们傻啊,这咋能随便告诉他们。”   李桂香几个十分赞同地点头,她们辛苦养出来的。虽然有谢灵的建议,但具体方法操作都是她们和谢灵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的。哪能他们随口一说,自己就巴巴地送上去。   原跃进在一旁翻了白眼,这几个人刚就在村口跟他说过一遍了。   炫耀的东西没啥说头,至于这养猪诀窍,也容后再说。   暂且就说那站长,看了秤,再仔细观察那两头猪。   当时他那眼睛直盯着两头猪,俩眼珠子一转不转。手还一边摸着猪的脖子和大腿,眯着眼,那表情不要太猥琐。   当时,李顺还以为他抽了呢!   谁知道没过一会儿,那站长就当场决定两头猪的命运,交给县副食站一头,一头留在公社专门挂牌卖。   说是,往年的猪都太瘦了,大家买到的不是瘦肉就是骨头,难得遇到这么肥壮可口的猪,想让公社里的人饱饱口福。   见自家生产队的猪这么受到重用,李顺他们高兴得很。   随后几天,谢家沟生产队的猪果然在供销社挂上了。   供销社门口还专门挂着牌牌,写着谢家沟生产队一级猪肉供应。   一级品在公社可是少见,不过一天,就卖疯了。要不是因为大家的票证有限,可能维持不到一个小时。不过就这儿,也难买得跟。   那些人买了之后,接着便问售货员,明天有没有一级品的供应,有的话还想买。   总之,公社难得的一级猪肉短短几天就被消化掉,与此同时,谢家沟生产队也出名了。   “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原跃进哼着红/歌,骑着自行车进了生产队。   回到家,把自行车搁下,转身离开家往李顺家的方向走去。等原跃进到李家的时候,李顺正坐在堂屋的木椅上吸烟。   “呦,老李,你今儿舍得啊!这还抽上大前门了。”原跃进调侃道。   李顺烟瘾大,但抽了一辈子叶子烟,舍不得换好烟。大前门不算高档烟,八分一盒,但也不算便宜。   李顺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才说道:“我这是因为高兴。”   说着,吸口烟,继续:“还记得前些年大饥/荒,地里旱得收不了多少粮食,就吃野菜、挖树皮。   过了几个月,无树可剥了,大多部分人就吃白泥(观音土),那是以前地主老爷们做瓷器用的,却被咱们用来饱腹。即便是死,都要做个饱死鬼。而少部分老人,则是走入大山。   我记得,62年那会儿,我爹59岁。人都是59过大寿,吃白面条。我爹则是为了省下粮食,下午自己进了后山深处,再也没有下来。”   原跃进一顿,心里叹息,嘴上却是开口说道:“这些都过去了,咱们要往前看呀!”   “是啊,往前看。”李顺喃喃自语。随即振作精神说道:“现在咱们生产队越过越好喽。”我这心啊,就安稳了。   李顺恢复平时的严肃,看向原跃进,问道:“你今儿来找我干啥来了?”   原跃进哈哈一笑,说起事情:“一会儿你跟我去公社,公社领导说是有事要说。顺便,咱们两个把建小学的问题给解决了。”   李顺虽然性子古板,但对生产队一心一意,真正为队员考虑。   不过,就是在上学问题上和原跃进各有不同的立场。   他认为,作为一个篷,种地才是主要的,至于文化方面,只要能认个字会算数就可以了,所以他对小学或者说三小根本不太重视。   “咱生产队自己弄学校也就是个小三,高年级肯定不能弄。你非要快点搞,说是为了孩子方便,可这孩子们晚几年上学也没啥子。”李顺劝道。   原跃进笑着摇摇头,也懒得跟李顺争了,只说道:“你之前已经答应了,不管你认同不,都得和我去公社转一遭,去领导面前溜一圈。”   李顺对此无话可说。   两人骑着一辆自行车,没多长时间就能到公社。   这次,公社领导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专门说了一下养猪的问题。   想让谢家沟生产队说说他们的养殖经验,给其他生产队借鉴一下。   对此,原跃进不置可否,没有拒绝,只不过“陈书记,我站在这儿说也说不明白,还不如让其他生产队亲自派人去我们得猪场参观参观,亲自学习一下养猪的经验。”就是能学到多少就不关他们的事儿了。   公社的几位领导听得直点头,原跃进同志说得实在,态度也没有一丝勉强,陈书记心里对他满意几分,脸上也露出笑容,决定就按照他那么做。   事情简单,决定下来就解散了会议。   原跃进没有立刻走,而是和李顺一起追上陈书记。   “怎么了,你们找我还有什么事情?”陈秋康梳着三七的分头,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浅色解放装,右兜别着一直钢笔。他个子不高,身材适中。见两位同志叫住他,语气温和地开口。   原跃进憨厚的笑笑,开口:“陈书记,我们想和您商量一下关于建小学的事情。”   陈秋康温声道:“我记得这事已经决定好了,就定的是你们生产队。你们有什么意见?”   “陈书记,我们生产队离公社远,不少小孩儿正上小三,年纪不大,每年冬天那个苦啊!”原跃进一改刚才憨厚的形象,开始卖惨。   一旁,李顺一脸严肃:“也就冻个手,烂几块肉,有啥好说的。”   原跃进一脸心疼:“怎么能不说,每年冬天冻手冻脚冻耳朵都很正常,就是小孩子不懂得保护,每天走路又走那么远,有时候手上的肉烂了,掉下来了他们都不觉得。但是我们做家长的心疼。”   李顺一脸严肃,一副铁板无情的模样,开口说道:“这是公社下的批令,必须按照规矩来。家长再心疼也不行。”   原跃进怒瞪他一眼,看着陈秋康,目光恳切:“您看,要不就让我们生产队的小学早点开始上课吧!这样,在大雪之后,孩子们也轻松一点。”   陈秋康似笑非笑,今日这一出双簧真是他见过最敷衍的。   分明吃准了他会答应这事。   不过,陈秋康还真不打算拒绝,一是因为谢家沟小学已经决定成立;二是因为谢家沟生产队猪养的最好,刚为公社养猪做了贡献;三则是因为原跃进想让小学提早开课的理由,他是真心在为人民群众考虑。   于是,陈秋康在两人越发紧张的神色下笑了:“在大雪之前开课的话,那可就没几天时间准备了。你们只要保证所有事项都安排妥当,那就可以开。   我会让人通知小学校长,让他把谢家沟生产队小三学生们学籍挑出来给你们。   不过,老师得你们自己招。”   公社只有初中,还是个空架子。   所以老师一般都是从县城高中或者县城初中毕业生里招人。可现在县城中学里乱的很,公社根本没有招人的计划。   原跃进笑容满面:“陈书记,这个你放心,我们生产队有好几个高中生,正好可以当老师。不过,这编制?”   不管从私人还是公心角度,他都希望老师的编制跟着公社。   可惜,得到的是陈秋康的否定回答:“公社的编制必须经过报名考试,现在没人招人意向,自然没有考试。时间上就给了你们便利,其它的一切按照规矩来。”   原跃进心里有一瞬间的失望,但又激动起来,公社终于同意了小学的事情。   没过几天,公社里各大生产队纷纷派人来到谢家沟生产队,有些人是各大队里搞副业的,一看就知道是诚心诚意来学习的。   对于这种人,原跃进也告诉李桂香她们,不阻止他们学习。问她们什么问题也要好好回答。   至于那些个随便找人应付差事的,原跃进也不管,又不是自己生产队吃亏,管他们做啥。   近来,原跃进觉得队里的好事一件一件的传来。   想到两件事都和谢灵有关,他就一阵感叹,这丫头是个有福道儿的。   养猪的法子是她说出来的,结果猪养好了,还推动了小学的建立。   刚开始,她办宣传队的时候,他觉得不靠谱,哎,没想到还不错。   隔个几天,给大家念念红/宝书,让生产队的年轻人参与唱歌、表演节目的活动,既完成了政治任务,还娱乐了乡亲们。   后来,他发现不管老人,还是孩子的精神面貌都上来了。   再过几天,小学就要开课。他喝口糖水,感叹:这小日子真是美滋滋!   十二月十三号   上午八点多,谢灵和两个闺女已经吃完饭,正坐在暖炕上。   谢灵就着窗户纳鞋帮。   秋阳秋月坐在炕桌前,桌上面是一堆木制的数字积木。   积木原材料用的是南榆木,颜色呈浅色系,表面被打磨的光滑,上面刻着阿拉伯数字。   两人手上拿着小木块摆弄,不时地进行一番言语交流。   “姐,你看我这块又连不起来,是哪里出错了吗?”   “秋月,你这个弄错了,她应该是这样按的。”秋阳把数字为9的积木拆下和申字对应拼接起来,然后按到缺柜门的积木柜上。   秋月嘟着嘴,可爱的眉头微微皱着,说道:“我不喜欢时辰,我喜欢生肖,我要用生肖拼。”   谢灵坐在两人对面,专注的纳鞋子,听了她这话,摇摇头说道:“不可以哦,秋月。”   当时,做积木的时候本来只是想做一个简单的正方形小房子。   结果,在和徐锐一起做的时候,发现徐锐的空间想象能力非常丰富,脑子灵活,双手灵巧。   不用她太过讲解,徐锐就能把简单的设计图扩充地非常复杂。   扩充后的积木还是房子,只不过更加巧妙,结构更加复杂。   还给房子里面,顺手做了许多小家具。   “谢灵,咱们的家以后也像这样摆吧!这座积木房子,主要是为你而做。”只记得,当她画出内屋设计图,那个男人默默做完所有。然后,把她抱在怀里,于她耳边这样说道。   想到这儿,谢灵的脸微微一红,面对两个闺女,开口:“当时,我就让你们从生肖和时辰中各自选择一种,和数字结合,堆积你们的小柜子。”   秋月看着谢灵,声音软软的:“小姨,我明明选的是数字和生肖,姐姐选的是时辰。”   “那是因为姐姐用什么都可以,因为二十四个字以及它们排序,姐姐都能记下来。”谢灵保持微笑,“而秋月是不是只能记下生肖,总是把时辰的顺序给忘了?”   秋月冲谢灵笑笑,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哇,小姨你好聪明哦!”   谢灵放下鞋帮,抬起右手抓抓她的头发,说道:“没你聪明呀,小姑娘。”   这么小就知道卖萌,还知道怎么样我会心软。   不过,“姐姐又帮了你一次,再重新拼吧,多会儿自己堆好,就多会儿和姐姐一起拼床。”谢灵温柔地说道。   小床造型可爱,上面还刻着精致美丽的图画。   秋月最喜欢的就是小床了,可是,看看手里的小柜子,只能认命的重新拆了,再次开始她的拼接之旅。   秋月性子机灵活泛,但有点浮躁,虽然还小,谢灵还是想压她一下。   索性,闺女乖巧懂事,不耍性子。   谢灵看了两人一眼,温柔的笑笑,继续手上的活计。 第50章 杀猪   谢家沟小学只有三个低年级开课, 一个年级需要两个, 加起来就是六个老师名额。   队里初中毕业的有不少人,高中毕业只有三个。   原跃进主动问过谢灵,让她代课, 谢灵拒绝了。   她再有一年就结婚, 到时候离开谢家沟, 宣传队的事情要交接。如果再摊上学校的事, 她可顾不过来。   可能原跃进也想到这个问题,就没再劝她。只是和她说了,每个礼拜给学生们上一节音乐课,学学红/歌。   谢灵也答应了。   最后, 学校老师定下四个名额, 分别是谢云云、原进宇, 还有另外两个初中生。   到时候谢云云和原进宇辛苦点,带二三年级的学生, 另两个初中生带一年级。   至于小学的地点, 大家商量一番, 也定了下来,就是之前宣传队排练的那个院子。   房屋的年份长了, 整体有衅旧,屋顶的瓦片被一些人顺走。   不过院子宽敞,屋子也多。   在问过谢灵的意见后,就把院子修整了一下作为生产队的小学。   冬天的第一场大雪终于来到,轻盈的雪花飘落在屋顶、光秃的树干、玉米杆、野草地上。   谢家沟被一片雪白色罩住, 道上静悄悄的,一处大院里却热闹非凡。   原跃进走进大门,停在屋檐下,跺跺脚,拍打身上的雪花,摇着头说道:“今儿的雪下得真大,小学开课赶上这么个天气,真是不好。”   一旁,谢灵、谢云云也是刚来。   这会,听到原跃进的话,谢灵笑起来,说道:“队长,这咋不好,我倒觉得好极了。要是再晚点,队里上小三的孩子们还得冒着大雪去公社上学呢!”   原跃进看着时不时从外面过来,拎着板凳进教室的孩子们,孩子们脸上没有抱怨,这会儿反而高兴得很。   他笑了笑,说道:“是我矫情了,咱乡下孩子哪有吃不得苦的,不就冒雪搬个板凳吗。”   谢灵摇摇头:“是队长心疼孩子。”   一旁,谢云云听她这话,翻个白眼,真是会说。谢灵这女人拍起马屁来,真是自愧不如。还有队长,怎么对谢灵的态度就这么好呢!   队长是原进宇的大伯,谢云云倒是想和他套近乎,可是,谢云云每次都不知道说啥。讨好人的事,谢云云还没做过呢!   几人站了一会儿,外面已经没了孩子的身影,这时原进宇从外面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汉子,抬着火炉往教室走。   原进宇一脸文质彬彬,性子也稳重的很,这会儿看到几人还在屋檐下。走近三人,说道:“大伯,谢云云还有谢灵,你们怎么不进去,还在这受冻?”   谢灵咳嗽一声,笑笑:“你在外面辛苦,我们这群闲人怎么也得在外面等着你,可不能让你一个受累。”说罢,似笑非笑的瞅了旁边红着脸的谢云云一眼。   谢云云大清早的把她吵醒,非拖着她来学校。说自己一个人没安全感,屁得没安全感。不就是想到要和原进宇单独相处怂了吗?   结果,自己陪着她来,不感激就算了,还非得拖她在外面站着,本来不想搭理她准备直接进去,哪知道队长就来了。他不进屋,自己也不好意思进,就拖到了现在。   原进宇听了这话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原跃进倒高兴得很。笑着说道:“哈哈,你们以后是同事,要好好处着。至于我,就是来看看有啥问题,不过现在看还挺顺利,这炉子也搬来了,我也不耽误你们上课了。”   原进宇也不和他大伯客气,摆摆手说道:“有啥事再告诉您,不过现在都挺顺利的。您要不进去看看,顺便说几句?”   原跃进摆摆手:“不了,你们上课,我去干啥。看你们弄完了,我就放心了。”   说完,也不等几人反应,直接走了。   而谢灵,嘴上打了个哈欠,说道:“我也不打扰你们了,今儿一早被某人掏出来,还没睡醒呢!我再回家休息休息。”   说罢,不管疯狂使眼色的谢云云,直接摆脱谢云云的胳膊,摆摆手离开。   她真是疯了,一大早跟谢云云出来受冻。   谢灵说是休息,其实也就窝在暖炕上看书。   有兴致了,就和她们一起拼积木。   徐锐隔三差五的来谢家一趟,每次都带着东西来。看着是来送礼物的,实则他就是想谢灵了,来看看她。   徐锐来的时候,骑着自行车,谢家沟的人也时常能见着他。   两人已经定亲,大家也不觉得有啥问题。只是暗地里说起,谢灵好福气,这未婚夫不光有出息,对谢灵也是重视得跟。   谢灵不知道她们背后的讨论,这是她在谢家沟过的第一个冬天。没有空调没有暖气,刚开始她还有兴致看书,后面冷的她只想在被窝里睡觉时间过得飞快,就在谢灵快要越发颓废的状况下,生产队举办杀猪宴的日子到了。   腊月,谢家沟生产队杀猪这天,队里十分热闹。   无论大人还是小孩儿,脸上都是一片欢喜。   戏台子前   几个大汉齐心协力将大肥猪从猪场里拖出来,然后抬到洗好的门板上按趴在上面。   这时,大人会捂住小孩子的眼,包括谢灵,谢灵把两个闺女搂在怀里,一手捂住一个。   秋阳秋月没有挣扎,乖乖地靠在小姨的怀里,觉得温暖又踏实。   也有的小孩子们不安分,想扒开爹娘的大手,不过没等她们达成目标呢,就听到一声惨烈的叫声,吓得他们也不敢扒了,直往爹娘怀里躲。   以根生为例,本来是想脱开他娘的手,结果一听这声音,就被吓到了,连忙躲进他娘怀里。   李桂香也不心疼他,反而幸灾乐祸的笑起来,看着躲进自己怀里的小儿子,拍拍他的头,说道:“之前不是挺能的吗?这会儿咋不跑了,真是个不长记性的傻子,没见你哥老老实实的任你爹捂着眼吗?”   而一旁栓子确实是一反之前的调皮,任李老四捂着眼。   这会儿听到他弟的动静,咧着嘴笑起来,他弟真傻,这会儿都不知道安分,当心被杀猪的大伯给抓起来。   栓子笑的欢,浑然忘了上一年他自己也是这样的表现。   负责杀猪的都是熟手,一个大汉很快结束这头肥猪的性命。然后,生产队最壮的汉子走进死猪,给猪吹肥以便清理猪毛。   左边杀猪,右边的女人们也不闲着。   队里年纪较大的女性长辈,支了一口大锅。   这时大锅的水已经烧的滚烫,这口锅是生产队的公有财产,一般是烫猪专用的,锅口直径有足足一米多。   见锅开了,李荷花支使着刚才负责烧火的男人,让他们赶紧退去燃烧的柴火。   随后,在乡亲们越发兴奋地神色下,几个大汉一起将杀倒的大肥猪抬进锅里,滚烫的热水浇在上面,烫掉猪皮毛,经过处理后的猪肉变得又白又胖。   这个时候,长辈也不拘着孩子们了。   队里的小孩儿们如同从笼子放飞的小鸟一般,撒欢跑开。   四五岁的小孩儿眼里只有大肥猪圆滚的身体,不时地流口水。   但有经验的孩子则是盯着猪身上的“猪水泡”,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之前吹猪的大汉。   大汉爽朗一笑,对着几个小孩儿说道:“数量有限,抢完为止啊!”   这话惹得旁边几个女人笑起来,李桂香本来正在和谢灵说话,闻言扭过头笑骂道:“好你个大壮,看着老实,心里倒一肚子坏水,竟然挑拨几个小孩儿抢东西。”   被她说了一顿,唤作大壮的汉子也不生气,只笑着说道:“桂香嫂子,我说的哪里不对。这猪水泡本来就少,可不就得速度快才能抢上嘛。还别说,你家那俩小子上手够快,一抢一个准。”   一边说着,他手上动作也不慢。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竹管,插进猪膀胱。   瞬间,如同吹气球一样的,三下就吹出了一个透明的肉球,大汉赶紧用麻绳扎紧。   正在旁边看的几个小孩儿瞬间上手,争着抢着。不过一小会儿,就有几个孩子摔倒在地上。   在场的长辈只笑着看这一幕,对他们的闹腾不以为然。   那几个摔倒的孩子也不当回事,拍拍屁股上的灰继续和其他孩子们闹在一起。   参与抢夺的都是七八岁的孩子,其中栓子的身板不是最壮的,但他身子灵活,脑子转的快。   等他探住麻绳的边,然后碰碰根生,根生忙用手抓住几个小孩的手。   栓子惊慌一叫:“猪水泡的绳子好像开了,你们快别动了。”   几个孩子听后一慌,手上的力道也小了一点,根生趁机挡住他们的手。   栓子快速夺过猪水泡,示意根生一眼,俩人直接跑了。   一旁,处理猪肉的家长们看着这一幕笑容越发的大。   大汉则是瞅了李桂香一眼,说道:“说的没错吧,桂香嫂子家的两个小子贼精,每次都用同一招,从无失手。”   李桂香听了也不生气,反而眉开颜笑:“这是我家儿子聪明,比起蛮力,还知道用脑。”   她这话一出,一旁本来笑着的几个妇女就不怎么高兴了。李桂香这话啥意思,是说她们家孩子笨吗?   谢灵也发现了她们难看的脸色,笑着插嘴:“栓子和根生感情好呢,兄弟俩在一起有商有量的,什么都能办成。”   一边说着,一边碰碰李桂香的胳膊。   李桂香也知道自己说话直接,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但这几个女的也太小家子气了。自己就说那么一嘴,她们的脸色就这么难看。   李桂香撇撇嘴,看在谢灵的面子上,也没再说什么。   和心思复杂的大人不同,小孩子就简单多了。   几个小孩儿见栓子拿起猪泡水跑了,忙追过去。   不过栓子早已计划好路线,加上身体好跑得快。   很快,就把其他小孩儿甩掉。拿着猪泡水,他露出笑容。也不管弟弟了,只高兴地去找秋阳秋月。 第51章 分猪肉   秋阳秋月和一群五六岁的女孩儿们聚在远离戏台子的一处角落里, 在大树下画了长方形的方格, 她们正在玩跳房子。   秋阳秋月的棉袄棉裤上也有几个补丁,但那是谢灵专门往新布料剪了洞,再重新补上的。   加之, 都是暗色系的劳动布, 看着不怎么新。   不过, 秋阳秋月穿着暖和极了。   而其她几个女孩儿身上的棉衣棉裤却是真的破旧。有的是哥哥姐姐传下来的棉袄, 有的则是穿了好几年的衣服,一点都不保暖。   她们手和脸露在外面,冻的红通通的,但丝毫不影响她们耍的兴致。   “哇, 秋月踩线了, 快下来吧。”这边, 秋月犯规,就有另一方的女孩儿叫道。   然后, 秋月下来, 换秋阳上场。   这时候, 栓子高兴的跑过来,黑黑的小脸, 露出两颗洁白的牙齿,拦住秋阳,说道:“秋阳,你看我给你带啥子来了。”   旁边几个女孩本来本来是生气的,她们玩的好好的, 栓子就过来捣乱。不过,当看清他手里拿的东西,几个女孩儿一下子围上去。   纷纷开口   “这是今天的猪水泡吗?”   “唉,又被栓子夺了,我哥明明说他这次抢了让我玩的。”   “好透明啊,会不会一扎就破?”      栓子平时不仅调皮捣蛋,还凶得很,几个女孩儿不敢大声问他,只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小声讨论。   栓子不搭理旁边几个女孩儿,只笑嘻嘻地看着秋阳。   以前在罗家湾的时候,秋阳秋月小小的就被王娣来拘在家里干活,没去过杀猪宴现场,更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秋阳接过透明的类似水泡的玩意,仰起头问道:“栓子哥,这是什么东西啊?好像皂荚吹得泡泡啊。”   平日里调皮捣蛋的栓子,这会儿在秋阳面前显得格外内秀,他挠挠头。   平时秋阳秋月好给她们讲故事,知道的东西最多,没想到她竟然连猪水泡都不知道。   栓子这会儿心里窃喜,终于有秋阳不知道的东西了,他嘴上笑开了花,说道:“这是猪水泡,从猪身上弄下来的。只有一个,这次被我抢到手了。”说到这儿,他尽显得意,“不,应该是每次都能被我弄到手。”   然后,他又磨磨噌噌地开口:“我都玩这东西玩腻了,所以这个给你。”   “谢谢栓子哥。那我可以和妹妹,小丽她们一起耍吗?”这段时间,秋阳和栓子他们早就熟了,这会儿也不拒绝。   但是,看看拉着她手眼睛亮晶晶的妹妹,自己一旁眼神期待的女孩儿们,她非常礼貌的向栓子开口。   来到谢家几个月,秋阳姐妹被谢灵养的胖了不少,脸上有肉了,皮肤也不再是黄黄的营养不良的样子了,加之谢灵十分注意小孩子的皮肤保养,反而比普通乡下女孩儿多了几分白嫩。剪掉的头发经过几个月也长长了不少,可以扎辫子了。   秋阳继承了谢家人的双眼皮,眼睛大大的,不同于秋月的机灵古怪,反而软软糯糯。   秋阳妹妹真可爱啊,栓子被秋阳这样注视着,微微有些不自在了,随即有些别扭的开口:“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想和谁耍和谁耍。”   “谢谢栓子哥,你真好。”   一旁的女孩子们,听到他这么说,十分高兴地笑起来,然后又聚在一起。   听到秋阳道谢的声音,其他女孩儿也不怕他了,不自觉的也向他表示感谢。   “谢谢栓子。”   “谢谢栓子哥。”      栓子站在一旁,抿着嘴,不自在极了。他还没听过这么多人感谢他呢。不过,看着被围在中间的秋阳,他咧嘴笑开。   这边,被他遗忘的弟弟根生也追过来,见到他哥在那傻笑。   “臭栓子,我刚才差点被那群臭蛋们追住,你还在这儿傻笑。”根生说起这个一脸火大,“哼,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栓子比根生大两岁,比他弟高半个头,这会儿小大人般摸摸他弟的头,说道:“根生,下次让你当先锋。”这种话,栓子说了两年,一点也不腻。   不过,只要根生相信就行了。   “哼,你说的,可别忘了。”说到这儿,他瞅瞅他哥的手,奇怪道:“哥啊,猪水泡呢?咱们一会儿偷偷拿回家耍一耍。每次娘都不让咱们耍皂荚,只能耍这个了。”   “我给秋阳了,那不是,那群女生在那丢呢!”栓子指了一群女生。   “啊,啊,栓子,你赔给我。”   两个兄弟在这儿自相残杀,其他小孩儿也追上来,看见兄弟俩,也跑过去闹成一团。   这边,猪已经被大人们处理好,就等着队长分猪肉了。   谢家沟生产队凡是十岁以上的人都聚集在这儿,大多数都穿着有衅旧的棉衣,一看就挡不住风的。   这会儿虽是晌午,有太阳照着,但零下几度的气温不是说着玩的,不过这都浇不灭大家眼底的火热。   妇女抱着婴儿聚在一起说着闲话,偶尔夹杂着一阵笑声。   姑娘们像以往开会那样纳着鞋底儿,不过嘴上却是讨论舞台剧,讨论红/歌。冲伙伴发表自己的看法,自己喜欢的歌,自己喜欢的剧。   说话时,神采飞扬,带着一股子精神气儿,惹得队里未成家的小伙子们一阵看。   男人们抽着闷烟儿,不时地说几句荤话。   大人及小孩们大多脸色泛黄,眼神不时地瞅瞅前面戏台子上面那头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大肥猪肉。   女人们看着肉,想着明天该怎样变着戏法似地弄出几个菜,让辛苦了很久的丈夫和孩子吃喝得舒服。   而男人们则考虑得更远,心里老是在盘算,今年冬天一定养好精神,争取明年更有力,干的更多,挣更多的工分,上养起老爹娘,下养媳妇和孩子。   原跃进一脸笑容,站在戏台子上,看向下面的众人,说道:“今天,咱们分猪肉还按以往的规矩走。人头六,工分四。工分少的,人口少的,也不用怕,今年咱们的猪肥,保证每家都能分个几斤。”   说到这儿,他又一拐弯:“今年猪能这么肥,首先是谢灵同志给咱们出了好主意,这个大家都知道吧!”   “知道着嘞。”   “知道。”      “其次,这也多亏了猪场的四位女同志,她们每天在猪场伺候猪的吃喝拉撒,大家同意不?”   这个时候,生产队一般都是队长的一言堂,但是原跃进比较喜欢听取众人意见。   “同意。”   “同意嘞。”      听到下面人的回应,他满意一笑,开口说道:“所以,我决定分猪肉的时候,让谢灵同志先选,然后在人六工四分基础上,再给她加两斤猪肉。四位在猪场上工的女同志随后选,加一斤肉。”   原跃进说完,下面的人表情各异,当然他也不管众人的想法,对着负责分猪肉的大汉说了句:“开始。”   谢灵对于队长的优待也不客气,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下,走到台上。   礼貌地对着负责分猪肉的大汉笑笑,然后说道:“师傅,您多给我来点肋条肉吧!”   一旁记录员念道:“谢灵家,三斤肉,加两斤,一共五斤肉。”   师傅也就是大壮,被她笑的脸红,这闺女长的太好看了,心里这么想着,不自觉的劝她:“全要肋条肉?肋条肉可不能榨油。”   “那就来三斤肋条肉,两斤肥肉。”谢灵其实不太喜欢猪油的那个腥味,但想想就能分泌出一大片口水。算了,还是要点肥肉,榨油吧!所以,十分痛快地领会了师傅的好意。   现在肚里太缺肉腥味了,本来想的是让徐锐多带点植物油的,可是,她十分可耻的管不住自己的内心,还是先吃猪肉吧。也就是腥了点,其实还挺好吃的。   大汉十分痛快地给谢灵割了五斤好肉,谢灵满意的掂了掂。走下台的时候,颇有一种领奖后的喜悦。   看到谢灵的肉,众人又是一顿羡慕,肋条肉不说,虽然它在后世受到大家欢迎。但现在,众人最喜欢得还是白花花的大肥肉。就如同谢灵手里那块,看着就知道能榨出不少油。   接下来是李桂香,陈丫子等人。   谢灵、李桂香她们,大家无话可说,但对陈丫子却颇为鄙视。   这寡妇竟然能在众人之前选肉,要知道,以前她可是最后选的。   尤其是陈丫子原来的二弟妹王翠花,看着陈丫子上台,红了眼,走上前就想闹一闹。   结果,就看到队长原跃进严肃的脸,吓得她连忙后退一步。然后,就被人拽住。   原跃进皱着眉头,陈家那些子事他又不是不知道,私底下她们闹得再过分,原跃进作为队长但也不好管陈家自家事。   所以,他只能暗中照顾一下陈丫子,让她进猪场。   可这陈家二媳妇是个没眼色,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想闹。也不怕人家受不了把事情露出来。   台下,陈建强拽住自己媳妇,低着头,粗声粗气地说道:“你疯了,这是啥地方,你也敢闹腾。”   王翠花被丈夫拽住,颇有些不服气地说道:“陈丫子那个寡妇今年怎么能分那么多肉,还紧着她挑。我得说一说,让大家知道她可是命硬的寡妇。”   陈建强闻言脸色更黑,看看四周,轻声道:“现在就让她分那么多肉,她吃不完,孝敬孝敬婆婆也是好的。”   陈建强说话时声音低,但语气里却有着一股子阴狠。王翠花不自觉的打了个颤,随即眉开颜笑:“你说得对,那么多她们娘三那干巴巴的身子哪能吃得下,是该孝敬孝敬咱娘。等我回去了就跟她说。”   夫妻俩说话避着众人,大家也没关注两人,注意力只在猪肉上。   原跃进在一旁监督,记录员念到一户,负责分猪肉的大汉就发一户。   没有人说不好,不敢挤、不敢闹,没分到自家的时候,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别人走上台。   轮到自家了,就眉开颜笑,高兴的上台选猪肉。 第52章 起名字   “哇, 小姨, 好多肉啊!”   秋阳秋月耍了一会儿来找谢灵,就见到她手里的肉。-秋月语气赞叹,秋阳没有说话, 但目光火热地看着她手里的大白肉。   谢灵掂掂手里的猪肉, 露出笑容, 对两人说道:“走, 咱回家,小姨给你们做红烧肉。”   两个闺女闻言眼睛一亮,看着谢灵手里的肉带了光。   之前,小姨和徐叔叔带她们去过一次县城, 吃过一顿红烧肉。   那肉的滋味好吃极了, 两人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不禁舔舔嘴。   “小姨,咱们快点回家吧!”   “是啊, 快点回去, 我饿了。”   谢灵想要摸摸两人, 但腾不出手,只笑着调侃:“两个小馋鬼。”说罢, 她不自觉的地加快脚步。不光闺女馋肉,其实她也馋了呢!   谢家厨房   谢灵焖好米饭,才准备做红烧肉。   她把肉放在案板上,将带皮五花肉切成长条,准备葱和姜。蒜是没有的, 因为太贵了。   秋阳秋月负责烧火,谢灵把锅坐上。   锅红了后,放油。   徐锐经常给陈丫子带冰糖,连带着谢家也有不少。   谢灵把冰糖下到锅里,炒至色呈深红色,然后倒肉块继续煸炒。   目的不仅在于入味,还要上色。   之后下葱姜、煸炒出香味,加清水。接着把早已调好的淀粉勾芡。   期间,肉的咸香味不断传来,躲在下面烧火的秋阳秋月不禁吸吸鼻子,看向灶台,眼神越发的期待。   谢灵没时间注意两人,只盯着锅里的肉,注意色泽和火候。   做好后,谢灵没有立刻吃,给两个闺女弄上。她则是从锅里舀了小半碗肉。   “你们到家乖乖吃饭,小姨给陈婶婶家送点。”   自从谢灵和陈丫子合作后,她们俩就越来越熟悉了。   两人虽说具体情况不同,但都是独身一人带着两个孩子。   相处下来,陈丫子看着寡言少语,但谢灵却觉得她这人不错。   两人环境经历并不相同,但莫名地能说上话,简单说就是三观比较像。   陈丫子这两个月来,借早生黄丫的手给了秋阳秋月不少吃的。   后来,谢灵做了好东西也好给她拿点。   两人都不是喜欢占便宜的性子,这样有来有往反而有几分默契的意味。   两家离得不远,最主要是谢家沟不大的缘故,谢灵拿着小碗用布捂着肉,不过一小会儿就到陈丫子家了。   陈家院墙低矮简陋,谢灵自己都能从墙头爬进去,更逞论那些不怀好意的,总之看着不安全得很。   但陈丫子家却是一次都没被人光顾过,一是因为陈家太穷了,没有鸡,也就没鸡蛋。   院里只有一间屋子,破破旧旧的。   加上陈丫子的脾气和外面说寡妇命硬的言论,没有人敢来陈丫子家捣乱。   所以,陈丫子家附近向来是最安静的地方了。   此时,低矮的土屋里倒是不怎么平静。   “陈丫子,你今年倒是好运得跟,白得了那么些肉。你可不能光顾着你们娘三吃,别忘了婆婆。她以前对你那么好,怎么不见你去看看她,孝敬孝敬她。真是白眼狼。”王翠花坐在陈家的炕头上,神态自然,像在自己家似的,把腿蹬到灰扑扑的墙头上,一点都不见外。一边说着,一边拿嫌弃的眼神儿观察屋子。   以前,陈丫子还在陈家的时候,很有威严,面对她王翠花是有点发怵的,但想想她男人说的话,也就放松了。   “大嫂嘴硬心软,看着面冷,不好惹。但咱娘以前对大嫂不错,大嫂是个记恩的。你只要拿娘当借口,一定能拿上肉。   等你拿上肉了,今儿多做点,你也多吃点。”   想起她男人说的,王翠花一阵火热,以往分的那些肉,都轮不到她几块,这次可是答应多给她吃。想到肉,她一阵流口水。   不过,等她从幻想中醒过来,看到的就是陈丫子凉飕飕的眼神。   “你,你怎么了,我说的不对?”王翠花被吓了一跳,虚张声势的说道。   陈丫子心里冷笑,这两口子还以为她和以前一样吗。   以前,她觉得陈建强人再怎么坏,也不会亏待他娘。念着婆婆以前对她不错,陈家抚养她这么多娘的份上,不管自己再怎么穷,王翠花借东西的时候,自己总会满足她们。包括每年腊月分到的猪肉,总要给她们一大半。   可是,她看到的是什么,好吃的总是陈建强和他那个儿子的,婆婆伺候他们一家,也没有让陈建强对她好点。   而她婆婆,性子泼辣,但总觉得自己的根在儿子上面。老大去了,她靠的就是二儿子,大孙子。丝毫不抱怨,觉得理所当然,当然也不会跟自己出来。   陈丫子不是好脾气,面对这样的一家,她受够了。   尤其是看到笑容越来越多的儿子闺女,她不会再忍着陈家人,就算看在那死去的酒鬼的面上也不行。   陈丫子想着这些,想起以前因为她们儿子闺女所受的委屈,她心里涌出一股狠劲儿,直接抓住王翠花的背,把她往外赶。   “你这个不要脸的,还有脸说,我欠你家的啦,你还来讨债。”一边说,一边推王翠花,“陈建强那个瘪/三,只会在背后阴别人,装着一副无辜的样子。你个蠢货,每天被他当狗使唤,你还不知道。”   陈丫子吃的不好,人瘦巴巴的,但王翠花好吃懒做,力气远没有干惯粗活的陈丫子大。   王翠花没有反应过来,突然被她这么一推,吓了一跳,不敢反抗,只嘴上叫嚣:“好你个命硬的寡妇,我为你好,让你多做好事,孝敬婆婆,你竟然还推我。”   陈丫子把她赶到门口,也不理会她的话,眼神冷冷地说道:“你给我记住,以前咱们就说,我和陈家没有任何关系。我以后也不会再给你们一分东西。你把这些话告诉陈建强,你们要是再来,那咱们就算算以前的事情。我家那酒鬼怎么就好好的没了。”   王翠花听不懂陈丫子最后一句,但也被陈丫子的话镇住了。她本来就怕陈丫子,如今只不过是仗着那死老太婆才敢理直气壮地要东西,这会儿见陈丫子这么硬气,也不敢多说。   只转身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冲陈丫子喊:“命硬的寡妇,当谁想来找你呢。”   说完,王翠花跑的更快,直直的往门外冲,心里还抱怨着,陈丫子这么穷,怎么盖这么大的院子。   光顾着跑,也没看到前面有人。这时,因为吵闹声,谢灵也不好进去,就站在门口。   王翠花直冲冲的跑过来,她手里的碗差点被跑出来的王翠花碰到。   “没见有人啊,傻叉。”撞到人,王翠花也不道歉,反而觉得是别人挡了她的路。   谢灵心里一怒,这人好没素质。没等她看清楚人,撞她那人已经跑远了。   陈丫子也看见了谢灵,走过来。   “谢灵来了。”这会儿,陈丫子心情已经平复下来,看见是谢灵,脸色更好,语气温和地说道,“刚才撞你的就是条疯狗,别理会她,等我哪天见了替你报仇。”   陈丫子从没这样说过话,谢灵听了不禁噗嗤一笑,说道:“陈姐,你真好。”   一边说着,打量陈丫子一番,继续开口:“陈姐,你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面貌也变了。   两人进了屋子,陈丫子给谢灵倒了一碗水,听她这话,不禁挑眉,说道:“是啊,想开了一些事情,心情好了。对了,你今天是干啥来了,两个闺女呢?怎么不带她们来。”   陈丫子对秋阳秋月喜欢得紧,面对两个闺女比面对谢灵的笑容还多。   谢灵笑笑:“她们在家里吃饭呢,我来就是给你们娘三送点吃的。”   说着,把碗上的布掀开,放在桌上,顿时一股浓厚的香味扑鼻而来。   这下,就连陈丫子都不自觉的吸吸鼻子,想多闻闻那个味道。更不用说早生黄丫两个孩子了。   刚刚王翠花到家里,陈丫子就把两个孩子待在厨房。   这会儿,两个孩子闻到香味,听到娘和谢姨姨说话的声音,再也在厨房待不住了。   陈丫子一直在做冰糖葫芦,两个月下来,也赚了不少钱。怕其他人看出问题,陈丫子不敢给两个孩子穿新衣服,但旧衣里面的棉花却都是新的。   棉花没有用票,是陈南生给她换的。   有了钱,陈丫子有了底气,给孩子时不时的做好吃的。早生黄丫穿的暖,吃的好,皮肤虽没有养回来,但气色好了很多。   身体也壮实了不少,谢灵看着两个孩子,有些感慨。   初见,两人一脸的怯意,性子早熟,没有丝毫孩子气。   现在,看看跟她打招呼的早生黄丫,活泼有朝气。她不禁摸摸两人的头,说道:“这是姨姨专门给你们带的,把它端进厨房,和你们娘分着吃了。”   早生个子小,但已经有九岁,是个大孩子了,目不斜视,只仰头看着谢灵。   黄丫还小,眼睛控制不住的瞅瞅碗里的肉。   陈丫子目光柔和,看看直冒口水的闺女,说道:“早生把你谢姨姨的碗腾出来,然后带着妹妹去厨房吃吧。我和谢姨姨说几句话。”   早生点点头,看了看娘,说道:“我和妹妹吃一点,给娘留一半。”   陈丫子心里一软,点头答应。   两个孩子走了,谢灵笑笑:“陈姐,早生这孩子很懂事。”   陈丫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叹息一声道:“是我亏待了两个孩子。他们爹去的时候,早生已经记事。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自那以后,他就越发的懂事了。   不过,这些日子有了玩伴,比以前活泼了。咱们生产队有小学了,我想等下一年送他去念书。”   谢灵点头,称赞道:“念书是好的,不管将来如何,让孩子多学点东西肯定有用。”   早生那孩子每次听完故事,眼睛都是亮的。   陈丫子注意到儿子的变化后就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送儿子闺女上学识字。   不过,“谢灵,你可以给两人起个名字吗?”陈丫子说这话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谢灵闻言惊讶片刻,起名字一般不都是亲属长辈在不就是德高望重的老人起吗?   陈姐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陈丫子看出她的惊讶,说道:“陈家亲属少,我也和他们断了关系。队里其他人家都不熟悉,而且她们也会顾忌我这个寡妇。”   面对谢灵,陈丫子觉得这谢什么好隐瞒的:“早生和黄丫的名字寓意都不怎么好。不求她们有多大成就,但也不想让她们像我这样坎坷。”以前没改是觉得孩子的名字到底是亲奶奶帮取得,她不好改。   “兄妹俩一个叫志安,一个叫志乐。有志气的志,平安喜乐的安、乐。陈姐觉得怎么样?”谢灵沉思片刻,说出两个名字,征求陈丫子的意见。   “志安,志乐。有志气,平安喜乐。”陈丫子喃喃自语,念着念着,眼眶湿润,说道:“好,就叫这个名字。” 第53章 生气   这个时候社员上户改名的程序比较简单。各大生产队的队长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上公社派出所一趟, 把自己生产队需要上户的人报上去, 然后就可以得到手写的户口本一张。   谢灵给早生黄丫两个孩子起好名字后,第二天,陈丫子拿着户口本就去原跃进家报上了。   黄丫还小, 不大懂名字的意义, 但早生却是高兴极了。志安, 比以前的名字好听多了。所以, 他一整天都是带着笑的。而志乐看着哥哥的笑容,她也跟着开心。   志安和小伙伴们耍的时候,一听到别人还叫他早生,叫妹妹黄丫。他就严肃的进行纠正。   “我不叫早生了, 我娘说我以后叫志安, 妹妹叫志乐。有志气的志, 平安喜乐的安、乐。意思是让我们成为一个有志气的人,一辈子平安喜乐。”   “好了, 好了, 知道了, 早生你已经说了好多遍了。”小孩子们叫早生叫习惯了,觉得志安非常绕口。而且, 后面什么有志气,平安喜乐的,他们表示根本听不懂,也不想听他炫耀。   而志安,听到她们的敷衍, 则是抿抿嘴,心里有些不高兴,但到底没说什么。   只不过,之后的日子里,生产队的大人孩子们总能听到志安的纠正:“我叫志安,妹妹叫志乐。”   大人们乐的看热闹,听他说那么多遍,早就记住了。可还是早生早生的叫着。专门逗他玩。   而孩子们,经过志安连续十几天坚持不懈的纠正后,总算改口了。   早生黄丫也成了两人的过去式,现在还能记得,说不定再过几年,两人也忘了以前还有这么个名字。   当然这也是陈丫子希望的,她不希望所有人提起儿子闺女,永远都是那个因为早产出生所以叫早生的孩子,还有因为一出生就是黄毛的黄丫。   将近年底,地干的都冻裂了缝,小北风像刀子似的猛刮,前面的山削弱了北方来的大风,却又为谢家沟添了几分寒冷。   还有几天过年,谢家沟生产队就给社员们分红。   今年是个丰收年,不仅粮食丰收,猪也买了个好价钱。   所以,今年的工分价值是这些年来最多的,一天的工分合一块多钱。   谢灵家人少,谢爸谢妈在之前也就两个劳动力,所以工分不多,得的钱也不多,不过谢灵拿着几十块钱也很满足。   回去后,谢灵坐在炕上,点点炕桌上的钱和票,露出满意的笑容,活像个大财迷。而小财迷则是坐在对面的秋阳秋月。   “小姨,小姨,起床了。”   “小姨,太阳晒屁股了。”   谢灵躺在炕上,盖着大厚被子,闭着眼睛,整个人迷迷糊糊地。听到俩小屁孩的声音,她呢喃一声:“你俩咋这么早,今儿不着急,再睡会。”   昨天谢灵和两个闺女说带她们去县城买东西。这不,两人期待的很,早早的就醒了。   两人已经在炕上醒着躺了一会儿,看屋里的挂钟,短针走到七,她们才叫谢灵。   谢灵说完,转了个身准备再次入睡。   “小姨,七点了,你不是说”   秋阳还没说完,谢灵砰的一声起来,“你说啥,竟然七点了。”   她快速把棉袄和袄裤套上,蹲下身子,一边穿着,一边跟两人说话:“你俩也快把穿衣服吧。”   说完,就往外面走去。   炕上,秋阳秋月对视一眼,弯起嘴角,笑出声,秋月说:“小姨越来越懒了。”   秋阳:“冬天的时候,小姨变懒了。”   “徐叔叔应该来了。”   门口,谢灵没有往门缝处看,只急匆匆地打开大门。   果然,徐锐直挺挺地站在门外,他穿着军大衣,脚上一双军绿色棉鞋,手放在兜里。   脸上没有任何遮盖,脸颊被冻的通红。   徐锐在寒冷的空气中,依旧身姿挺拔,面无表情地站着,突然大门打开,看到谢灵,他浑身的气势变缓,目光一柔。   他上前一步,说道:“这么早”想要靠近谢灵,突然想起自己站了这么长时间,虽然身子是热的,但身上却是寒冷。于是停住脚,伸出手准备拉谢灵的手。   “告诉你来了叫我,你每次都不听。”谢灵一看徐锐红通通的脸,就知道他来了老大一会儿。   这人每次早来,但每次都不会喊人,就算他身子强健,可谢灵也会心疼。   越想,谢灵越觉得生气,忽视徐锐伸过来的手,不管他,就那么直愣愣的往前走。   徐锐伸过去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的放回去。   谢灵有些冷漠的表情,让徐锐心里一纠,双手蜷缩,就那么停在那里。   谢灵走了几步,发现徐锐没有跟过来,转过身,见人就那么呆呆的站着。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一身军人打扮,直挺挺地站着,本来应该气势过人,却莫名地觉得可怜,活像被人抛弃似的。   谢灵看着真是又气又觉得好笑:“站在那干啥,不进来啊,觉得外面比屋里好?”   被・抛弃・徐锐:不,外面没你,不好。可是,你生气了,没有说让不让我进去,所以我不敢进去。   心里想的多,但嘴上说不出来的徐锐,只沉默着乖乖地进屋。   屋里,听见谢灵进门的声音,西屋的秋阳秋月连忙喊到:“小姨,裤子不好穿。”   见徐锐进了堂屋,谢灵也没理他,只进卧室给两个闺女穿裤子。   对着两个孩子,谢灵没有把不好的情绪挂在脸上。一边给两人拽裤子,一边教导两人:“以后穿裤子,你们两个可以互相给对方拽,不用小姨,你们自己就能穿好。”   秋阳秋月乖巧地点点头。   谢灵笑笑,拍拍两人的头,说道:“好了,你们两个自己穿鞋。穿好到堂屋,自己倒水洗漱。小姨先去做饭。”   “不用我们烧火吗?”   “不用,你们徐叔叔来了,他帮小姨烧火。”   堂屋,徐锐没有坐只沉默地站在墙边,注视着通向西屋的木门,听谢灵温柔的声音,他目光不自觉的变柔。   谢灵出了西屋,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徐锐。   她心里的气一下子消了,可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帮我做饭。”   丢下这么一句话,谢灵迈出门槛去了厨房。   厨房里,两人一个看锅一个烧火,气氛沉默的很。   徐锐一贯是个不说话的,在部队时,他只知道训练,一天不说话也可以。   执行任务除非必要,他也不会和战友沟通。   专业后,也是除了工作上的交流,他一般只做自己的工作,不会和同事进行不必要的沟通。   他在运输部工作了几个月,只有梁丰年一个熟人。   可是现在,面对谢灵,他不喜欢这样的气氛。   “谢灵,对不起,我错了。”   谢灵瞅他一眼,说道:“哪错了?”   “我不应该来那么早。”   谢灵一听他这话,感觉好笑的很。   她是因为他来的那么早才生气的吗?   他来的早倒成了错了,自己有那么不讲理吗?   本来不想搭理他,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可是,徐锐专注的目光看向她,仿佛带着期盼,让谢灵不自觉的一颤。   “徐锐,你来的早,才是好的。是我有些懒了,我没有怪你这个。”说话时,谢灵的目光直直盯着徐锐,语气变得温柔。   徐锐被她盯着,有些无措,又有些欢喜,谢灵看他意味着她不生气了。   不过,听到她这么说,急匆匆地反驳:“你不懒的。”   谢灵噗嗤一笑,同时心里柔软一片。   说话时,谢灵带着徐锐来到灶台旁边的角落。   厨房的墙早被谢灵用报纸糊的严严实实。   谢灵虚虚的靠在墙上,在徐锐越发紧张的情绪下开口说道:“徐锐,外面天气太冷了,你虽然穿的厚,身体壮实,但我还是觉得你会冷。”说到这儿,谢灵也有几分不好意思,脸色微红,轻声继续说着:“我会担心你,还会心疼。”尤其是当你独自等待的时候。   前世的谢灵演过不少感情戏,那时她都能应付自如,可那些都是虚的,而现在却是真实的。   真实对这个男人说出在她看来有些肉麻的话。   所以她说完,就低下头,虚靠着墙,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此时的徐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心里涨涨的,有些酸,还有这麻,更多的是喜悦。让他想把面前的人抱在怀里,亲密的接触,仿佛唯有这样才能平复自己的情绪。   “灵灵,我很开心。”徐锐把谢灵揽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叹息。   谢灵踮起脚,她的下巴抵在徐锐的肩膀处。   听到耳边的声音,心里有些柔软,徐锐总是很容易满足。她只是说出了心里话而已,他的反应就这么激动。   “所以,徐锐,以后你再这么早来,就不要在外面傻傻地站着。来了就叫我,不要在外面瞎等。冬天太冷了,每天都不想起来。”最后一句,谢灵不自觉的用撒娇的语气说道,说着还噌噌徐锐的肩膀。   徐锐嘴唇微张,表示他愉悦的心情,说道:“那我以后晚点。”徐锐把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但又不会让谢灵不舒服。   “好。”   谢灵靠在徐锐怀里,一时安静。突然,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谢灵连忙退开他的怀抱。   “米汤熬了。”一边说,一边找抹布,方便端锅。   徐锐则先她一步,直接把锅端起来放到一旁的桌上。   谢灵拍打他的胳膊,嗔怪道:“不垫着东西端,也不怕烫着。”   徐锐蹲着身子把火灭了,一边摇摇头,回应道:“不怕的。”不过想起刚才谢灵说的话,又开口说道:“我下次注意,用抹布垫上。”你不用担心。   谢灵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高兴的心情,笑的时候不似以往的克制,罕见地露出八颗牙齿,说道:“知道就好。”   说完,像是想起什么,谢灵拽起徐锐的手:“米汤先搁在锅里,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第54章 年货   谢云云的娘李桃花打毛线在谢家沟是出了名的, 谢灵专门找她打了不少毛线, 给两个闺女、自己还有徐锐织了围脖和手套。   两个闺女是枣红色的,她自己是黑色的,而徐锐则和她一样的颜色。   本来, 谢灵是准备当做新年礼物送给徐锐的, 可谢灵现在太高兴了, 就想早点送出去了。   反正, 离过年也没几天了。谢灵这么想着,嘴角含笑,把围脖给徐锐戴上。   徐锐微微低头,迁就谢灵, 谢灵三下两下的给他系好。   黑色的围脖, 戴在徐锐脖子上, 一点不显得女气或是老气,反而冲淡了徐锐周身的凶悍, 衬得他温和了不少。   谢灵观察片刻, 冲他笑笑, 说道:“戴上很好看的。”   说着,又递给他手套, “试试手套,看大小怎么样。”徐锐手指修长,手掌宽大,谢灵是比照着她的手做得,做的时候则比她自己的整整大了一截。   “合适。”毛线不多, 手套织的不算细密,上面也没什么花样,但在徐锐看来这是最好的,最保暖的手套了。   他想称赞,想对谢灵说很多话,但最后只蹦出两个字。   谢灵也不介意,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早就明白徐锐的性子了。   见他戴着合适,谢灵放下心,随即说道:“屋子里暖和,把它们摘下来先放到桌上吧。咱们准备吃饭。”   徐锐听话的点点头。   吃过饭,徐锐骑着自行车带着两个孩子和谢灵去县城。   将近年根儿,为了方便队员们去公社甚至县城买年货,谢家沟每隔几天就会有人负责赶驴车。   坐驴车到公社或者县城,不贵,只一两毛就行。   而且,都是自家生产队的人,既方便又热闹。   不过,谢灵没有和队里的女人们一起去。   毕竟,她买的东西多,别人看着了,不管她们多嘴不,她是不想沾这种麻烦的。   供销社里,依旧是苇席吊顶、手工滋地,不过比以前多了一个电灯,瞬间上了一个档次。   里面顾客很多,徐锐把紧张的秋阳秋月拎在怀里,跟在谢灵身后排着队。   两个闺女戴着暗红色的围脖,两个大人则是黑色的围脖,一前一后站着,真是和睦的一家四口。唯一令人讶异的,也就是谢灵的年纪了。   谢灵梳着两个辫子,皮肤白皙,容貌秀美,怎么也不像结了婚的人。   不过这会儿,大家急得买东西,也没有多想。   等了好大一会儿,终于轮到谢灵。   “陈姐,马上过年了,我想要颜色喜庆一点的布。不管劳动布还是平纹,都可以。”谢灵站在柜台前,笑着说道。   她口中的陈姐也就是陈芳芳,谢灵第一次来县城供销社的时候就是陈芳芳负责给她拿东西的。后来,谢灵和徐锐又来过几次。两人慢慢的熟悉了。   这不,陈芳芳看到谢灵,本来不耐烦的脸色瞬间好看多了,说道:“谢妹子来了呀!现在的布还有不少,你要是再迟点,估计就没了。不过,你就算不来我也给你留着呢!”   最后一句走关系的话,被陈芳芳就这么毫不忌讳的说了出来。   周围的顾客闻声好奇地看过来,不是因为她话里的内容,只是因为陈芳芳与众不同的态度。   要知道这些售货员平时傲气得跟,对顾客哪有这么好的时候。   打量谢灵一眼,只觉得这女的好看的紧,穿的不怎么差,但也不算好。   众人猜测,她们说不定是亲戚或者邻居啥的。这样想着,也没过多关注,只抓紧买自己的东西。   这边,谢灵和陈芳芳的交流还在继续。   “知道陈姐人好,但我也不能一直麻烦陈姐。上次听陈姐说了具体的日子,这不就抓紧时间来了。”   人家话说的好,谢灵也不能当真,人与人相处总是需要个平衡。   果然,陈芳芳听了她的话,笑的更加舒畅,把柜子里面的布拿出来,说道:“喜庆点的,只有枣红色了,剩下的都是蓝色,灰色。”说着,靠近谢灵又轻声继续:“还有绿色呢!就一点了,倒是能做一身衣裳,如果你要,我给你扯。”   谢灵心里惊喜,现在绿色可是火的很,没想到绿色还有卖的。   绿色不适合做棉袄,但春秋天做一身小军装可是好得很。她挺想给两个闺女做一身的。   所以,闻言,立刻笑着说道:“陈姐,你全给我扯上吧!我早就想给两个闺女做一身了,可一直没有料子。还有枣红色的布也扯上七尺,松紧带来一米。”   松紧带是谢灵给自己和两个闺女做裤头用的。至于枣红色的布,她准备给两个闺女做两条喜庆点的裤子。暗了一年,过年怎么也得喜庆一点。   陈芳芳手脚利落的给她扯好。   “陈姐,外拿四个红头绳,一斤水果糖,两斤瓜子。”   “谢妹子,这儿还剩一点奶糖,比不得特供的,但也不错,你要不?”   “要。”   谢灵说,陈芳芳利落地给她拿。   徐锐他娘喜欢甜滋滋的红豆,徐伯喜欢抽烟喝酒,家里有两个五岁以上的男孩儿,三个月的男孩儿。   谢灵把之前徐锐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继续道:“拿三包红豆糕,再拿两盒大前门。”   东西比较杂,但对于陈芳芳这种卖惯东西的人来说,就是顺手的事儿。   “一共是二十块八毛钱,加二十尺布票,两斤糖票,一斤糕点票。”   谢灵听着稍微有些肉疼,钱还好,就是这票真不经用啊!   公社给的加生产队发的票,已经所用无几。   她有绪白为啥每年生产队发不少钱,但各家各户就是存不住钱的原因了。   不过,该买还是得买。   谢灵从兜里掏出钱和票递给陈芳芳。   然后靠近她,轻声开口:“陈姐,你上次不是说供销社会进那个叫卫生巾的东西吗?现在还有没啦?”说话时,谢灵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   “有,还有不少呢!你要多少,我给你拿。”那卫生巾进过来后,也就一小部分人用,其他人都不习惯。   而且那玩意不像棉布条可以洗了再用,只能用一次,对于现在崇尚节俭的人来说,有些接受不了。   所以,卫生巾更多的是年轻的姑娘们在用。   谢灵闻言则是松了口气,她真的不习惯这时代的棉布条,而且那东西用一次洗一次,感觉有些不卫生。   所以,自从听说供销社有卫生巾,她就期待得很。   而且,听陈芳芳的意思,东西还有不少。谢灵把碎发往耳后别,一边说道:“陈姐,给我拿袋子吧!”   一袋二十片,如果她节省点,两袋估计够她用两次了。   “好嘞,我给你拿。”   把所有东西买好,谢灵把篮子里的黑色呢绒袋拿出来,递给陈芳芳,笑着开口:“陈姐,我给你拿了一些野菇干,你拿回去给家人吃吃。你可别推辞,要不然我以后都不敢麻烦你了。”   谢家沟后山,每到秋天,有雾或阴天的时候,就会长出许多野山菇。   队里的大人孩子都会去后山采摘,然后把它们晒干,大多都会趁着冬天没菜的时候卖给公社的供销社。   当初,谢灵带着两个闺女也采了不少,不过谢灵没有卖,而是留着自家吃。   每次熬汤的时候,谢灵就会放点山菇,既入味,又营养。   这回,来县城的时候,谢灵给陈芳芳带了一些。   陈芳芳帮了她不少,她不能只占便宜,而不付出。   野山菇不稀奇,但也是好东西,陈芳芳惊喜得很,尤其是听谢灵的话,她更觉得熨贴。   然后,也不假意推脱了,只爽朗的笑道:“这么好的东西,我哪有往外推的道理。这野山菇有营养的很。我家里孩子老人都有口福了,到时候炖汤的时候往里面放一些,让他们尝尝。”   谢灵点头,应和道:“正是这个理儿呢!”   谢灵把买的东西放进篮子里,徐锐放下两个闺女,自觉的从谢灵手里接过篮子。   谢灵和陈芳芳告别,离开供销社。   今天是个大晴天,她们来的时候天气寒冷。现在日头已经上来,气温还是一样的低,但到底有了几分暖意。   这份暖意仿佛把谢灵自入冬以来的疲惫懒惰都给消除了。   她难得有几分兴致,也不打算立刻回去了,而是牵着两个闺女,冲推着车跟在后面的徐锐微笑,开口说道:“徐锐同志,你累吗?”   篮子被徐锐放在自行车把手上。   徐锐摇摇头,这么点东西他怎么会累。   “那咱们逛一逛再回去吧!”   临近过年,县城查的反而更加严了。   谢灵不喜欢麻烦,干脆带着徐锐往偏僻处走。徐锐也不吭声,他反而喜欢这种安静的氛围,只有他和谢灵两个人。   至于一旁叽叽喳喳的秋阳秋月被他选择性的忽略。   走着走着,四人路过新华书店。   本来正在和两个闺女说话的谢灵不自觉的挺住脚步,转头看向书店。   曾经起大早排长队,只是为了到新华书店买一本书的日子已经结束。   取而代之的是门庭冷落,人烟稀少。   谢灵注视门口的牌匾,只觉得那四个字落了一层一层的灰。   她嘴角的笑容消失,抿住嘴,说道:“家里只有一本《主席语录》可不够,咱们再去买本《主席语录》吧!”   徐锐不知道谢灵的想法,但还是点点头。   书店里,只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梳着三七分的头发,带着一副挂带的黑色边框眼睛,背部挺直,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   男人对于来客人似是有些惊讶,向门口看去。   看清来人,他眼睛一闪,只一眼他就认出来走在前面的姑娘。   两人虽然只见过一面,还不算熟悉。但韩双对这姑娘印象深刻,因为那是他的一次赌注和冒险。   把那么多国内外的珍贵书籍交给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儿。   而今看来,是他赌赢了。   而谢灵见柜台前坐着的还是那位韩双先生,不自觉的松口气,为这人,也为自己。   这些日子,闲暇时间,她也想过那些书,知道自己有些鲁莽。   万一这人被人抓住,还供出自己怎么办。虽然她没有说出姓名,但这人也是见过她的。   不过,现在见着人还好好的坐在这儿,心终于安定下来。   有些话说不出口,只是对柜台前的人笑笑。   而韩双也是温和一笑,两人像是一对忘年交,看起来颇有默契,一切心照不宣。   两人的交流只在不经意之间,但以徐锐的敏锐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只不过,他没有说话,只沉默地跟在谢灵身后,专注地看着她挑书。   这会儿,新华书店除了《毛/泽/东选集》和《主/席语录》没别的书卖。   谢灵也没啥好挑的,只拿起这两本,到柜台让韩双结账。   “徐锐,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冬天,谢灵和徐锐的约会地点从谢家房背后变成了谢家厨房。   谢灵坐在板凳上,靠在徐锐身上,突然开口说话。   徐锐看不见心上人的脸,只摸摸她的头,说道:“等你告诉我。”   “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不?”谢灵没回答他的话,反而说起另一个话题。   “记得。”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见谢灵,谢灵就在他心上印了一道痕迹。他怎么会忘了呢。   “那一次,我回学校取东西,正好去书店买书,然后书店里那位先生,就今天的店员,给我拿了不少书籍。那些书籍,我看了,都很珍贵。”说到这儿,谢灵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哑:“其实,拿上以后,我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太危险了。万一那人被抓走了,供出自己该怎么办。可是,今天看到那位先生还在,我的心终于放下了。”   刚来的时候,谢灵一直告诉自己要小心谨慎。当时,她的心绷得紧紧的,但行为上却是难以做到。   徐锐感觉到她的身子有些颤,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安抚她的背,说道:“拿书的事过去了。你给徐叔的画,除了徐叔徐老大,其他人都不知道,也没见过。我嘱咐过徐叔,不让他说出去。至于以后,都有我在。”他希望谢灵是肆意的,开心的,而不是现在后怕的样子。   谢灵被他抱到怀里,也没有反抗,靠在他胸前,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徐锐,有你真好。”谢灵仰着头,注视着男人,开口说道。   我也是,有你真好,谢灵。徐锐心里默念,嘴上没说话。他的目光全被谢灵的脸、眼睛、嘴唇吸引住。   我想吻你了,谢灵。徐锐心里闪过一句话,然后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靠近怀里的女人。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相交,呼吸环绕。   谢灵被男人有些凶悍火热的气息包围,不自觉的闭上眼。   “灵灵,睁开眼,看着我。”   此时的徐锐不复之前在谢灵面前的沉默,听话。   周身的气势变强,看向谢灵的目光灼热,充满掠夺的意味。   谢灵被他看的羞恼,听到他这话,不自觉的拍打他的胸膛,这男人真可恶,要亲就快亲,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谢灵变得迷迷糊糊,心里那么想着,行动上却截然相反,不自觉的睁眼,然后被男人眼里的灼热一刺,本能觉得危险,无意识的想要退开。   徐锐哪里会让她退,怀里人睁开了眼,他再也忍不住地吻上去。   唇抚摸着她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终于控制不住诱惑,吻上那处柔软。   此时,徐锐已经不再青涩。   先是不停地在谢灵的唇上蠕动,克制着凶狠的力道,轻轻的研磨、舔舐。   谢灵睁着眼睛,像是被男人的热情吓到,或许是害羞,想要闭眼。   徐锐哪里愿意,只用手抚摸她的眼睛,喃喃自语:灵灵,不要闭眼。看着我。   谢灵张张嘴,想要回应,可是没等她反应过来。   无意间,徐锐已经扣开她的的牙关,这种亲密刺激地徐锐更加失控。   随即,他再也克制不住。   谢灵坐在凳子上,看向镜子,只见镜子里面的人。神情娇羞,从脸到脖子根都是粉红色的,嘴唇又红又肿。   难以想象,这会是她自己。   偏偏,一旁两个闺女还问她:   “小姨,你嘴怎么啦?”   “看着好肿,小姨你疼不疼。”   两人说着,还想摸摸谢灵的嘴。   小姨・谢灵表示,她不疼只是麻。可是这话能说吗。   她避开两人伸过来的手,勉强对两个闺女笑笑,说道:“小姨被虫子咬了一下,就是有点肿,不怎么疼。”   “可是,小姨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真是不疼吗?”   谢灵:“真的不疼。”   这边,谢灵被两个闺女问住。   而罪魁祸首・徐锐则是心情愉悦的回到家。   徐家爹娘和几个兄弟虽然还在一个院子里住着,但既然已经分家了,就不在一个锅里吃饭了。   而徐锐,房子还没盖好,他又是一人,所以先和徐长喜刘秋苗在一起吃饭。   此时,刘秋苗正在厨房里做三人的晚饭。   徐锐拎着几样东西进了厨房。   “娘,这是谢灵给的年礼。”   刘秋苗停下手里的动作,接过去一看。   三包红豆糕,包装好,看着就不便宜。还有两盒烟,外加一瓶酒,不过她也不确定是不是酒,但看着包装应该是的。   “瓶子里是山楂酒,酒精浓度很低,是谢灵自己酿的。她说这酒不管大人小孩儿都能喝,不存在喝醉或者伤身体的问题,让您放心喝。”   刘秋苗知道是谢灵送的年礼,本来就高兴得很。   听到徐锐后面的话,她笑的更加和蔼,灵灵这孩子真有心了,这礼物送的周到,肯定是专门问过儿子后准备的东西。   至于谢灵自己酿的山楂酒,到底好不好喝,没人在意这个问题。只知道,这是谢灵的一番心意。   晚上吃饭的时候,徐锐就把山楂酒打开。   顿时,一股清香铺满整个饭桌。   徐长喜禁不住先倒了一碗,喝了一口,酸酸的。虽然没有烈酒的甘醇,酒精的味道只是若隐若现,几乎没有。但也不影响徐长喜对它的喜爱。   看老头子喝了一口又迫不及待给自己倒上的样子,刘秋苗也有些好奇,随即也给自己倒了一碗。   怕辣,刘秋苗到底不敢多喝,只抿了一小口,感觉有些酸,有些细腻。她不知怎么描述,总之好喝的很。   “灵灵真是个手巧的,这酒真是好喝极了,也不知她怎么做的。我以前也做过山楂酒,可没有这么好喝呀!”   不光谢家沟有山楂树,南理这边也有不少山楂。   那山楂酸的很,大家不愿意吃,泡着喝水也有些酸。   有条件的人家就会拿它做山楂酒。这几年,徐家的日子过得不错。   徐长喜又是个爱喝酒的,刘秋苗也做一些山楂酒,味道不难喝。   却也没有谢灵做得这么香。   徐锐听着他娘的赞叹声,感觉比夸他自己还高兴,心情好得很。   不过,见老头子一碗一碗的喝着,饭也顾不上吃,刘秋苗就有些不乐意了。   老头子喝的太快了,就算不给儿子留,怎么也得给孙子留点。   于是,冲徐锐说道:“去叫你两个侄子过来吃饭,让他们也尝尝,灵灵这山楂酒浓度不高,小孩子喝着也好。”   这一叫,不仅两个孙子来了,三个儿子儿媳妇也跟在徐锐身后。   大儿媳王英拿着一盆炖土豆,二儿媳妇陈男拿着几张馅饼,三儿媳妇刘晓云大着肚子,手里没拿东西。   不过,徐文手里却是端着一人炒干菇。老大徐解放抱着小儿子。   刘秋苗就是想叫两个孙子来,怎么也没想到这几口子都来了。   “你这大着肚子咋还来呢,徐文也是,不扶着你,净让你自己走。”刘晓云怀孕五个多月,肚子已经鼓起来了。   刘晓云体型偏瘦,配着鼓囊囊的肚子,刘秋苗看着有些不忍。   虽说肚里是她的孙子,可说句实话,这孩子也太会吸营养了,刘晓云自从怀孕后,吃得多喝得多,结果自己没胖,反而瘦了不少,再看她的肚子,五个多月,都有别人六个月大小了,一看就是孩子吸走了。 第55章 徐家事   刘晓云听到婆婆的话, 笑的爽朗, “我身体好,有一会儿路哪会累。”这孩子虽说能吃,但是真不闹腾她娘。   刘晓云看着瘦了, 但身体却是有精神的。   一旁, 几人把菜放在桌子上。   只叫了孙子, 但儿子儿媳能来, 刘秋苗还是非常高兴的。   “今天,本来是想让我俩孙子尝尝这山楂酒,没想到你们都来了。那就一人喝一点。”刘秋苗一边说着,拿起瓶子, 顺带瞅了徐长喜一眼, 这老头子真能喝, 一会小半瓶都没了。   “山楂酒?娘你酿的时候应该叫我,我帮您一起。”王英接过刘秋苗的瓶子, 准备给众人倒。   一旁, 刘晓云碰碰丈夫的胳膊, 给他使眼色。   正在傻乐的徐文反应过来,忙站起身说道:“大嫂, 我来给大家倒,你快坐着吧!”   刘秋苗点点头:“对着嘞,让文子倒,英子你快坐下。”   徐文笑着给众人倒上,刘秋苗在一旁看着她们喝。   等她们喝完, 忙问道:“你们觉得味道怎么样?”   “好喝。”   “好喝。”      大家点点头,味道真是不错。不过,这不是他娘酿的吧?众人心里纳闷。   “这是灵灵给我们老俩送的年礼,这山楂酒是她自己酿的嘞!”看到众人眼里的赞叹,刘秋苗笑着说道。   灵灵?众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亲兄弟定亲,他们几个当然高兴。但也不会特意关注弟妹的情况。   倒是王英和刘晓云俩人先想起来。   四弟定亲的对象不就叫谢灵吗?   这姑娘趁现在不忙就送来年礼,再一想刚才那个味道。   两人心中有数,这姑娘不仅手巧,心也巧。   虽然她们分家了,但妯娌之间总要相处。有一个聪明的弟妹总比那些个蠢笨的。   一旁,可口的山楂酒,陈男喝着却是没滋没味。   本来,徐家几个儿媳里,她最不得刘秋苗喜欢。本想着弟妹来了也得适应好长时间,就像她刚嫁过来一样,小心翼翼的,生怕犯错,那段期间,婆婆也没有多喜欢她。   可这未过门的弟妹,还没进门呢,就讨了婆婆喜欢。   陈男自怜自艾,可她也不想想,她未过门的时候,她从没想过给未来婆婆带点东西。   反而是徐解军天天帮陈家上工,那会儿陈家人不用说送吃的,连个谢都没有。   陈男嫁进徐家,自以为小心翼翼,低眉顺眼。可是哪家长辈愿意看到一个这样的媳妇,什么都不敢做,不敢说,活像婆家苛待她似的。   刘秋苗婆婆去的早,嫁到徐家没有受过刁难,公公是个脾气好的,丈夫看着倔,也是疼老婆的。   刘秋苗自己没吃过啥苦,也不是那种刻薄的人,对媳妇也十分宽容。   陈男嫁进徐家,虽说不喜欢她的性子,但也没有过多苛待。加上陈男没有坏心,在徐家可比重男轻女的娘家舒服多了。   在场众人可不管陈男的想法,只乐呵呵的吃着菜,喝几口山楂酒,心里美滋滋的。   “奶,这个好好喝啊!我还要一碗。”徐磊大口大口喝完,继续冲刘秋苗要山楂酒。   一边的徐周看看空了的碗,脸红红的,同样用期盼的小眼神看着刘秋苗。   刘秋苗乐的不行,刚要给两个乖孙子倒,结果插进一个声音:“这是酒,小孩子不能多喝,周周快别喝了,当心喝坏肚子。”   声音在一群言笑晏晏的人中间,有些别样的尖锐。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徐解军暗道一声糟糕,这媳妇咋回事!这几天心情不是挺好的吗?这又闹什么脾气。她也不想想,那酒要是真对小孩儿不好,他娘能让两个孙子喝吗?要知道,他娘平时最疼两个孩子了。   此时,本来还高高兴兴的刘秋苗冷下脸。   几个兄弟有些莫名其妙,王英和刘晓云却是瞬间明白二弟妹/二婶感的毛病犯了,又心歪了。   在尴尬的气氛中,冷漠低沉的声音响起:“谢灵酿的是一种低度果酒,她加了白糖,还保留山楂的天然果香,无论大人孩子都可以食用,可以健脾开胃。”   在徐家,徐锐从没有说过这么长一段话。   他不喜欢任何诋毁谢灵的话,陈男说这话看起来没毛病,但他还是准备解释一下。   陈男的脸瞬间爆红,眼眶湿润,流出眼泪。   “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又是这样,陈男永远是敢说不敢当。不知道她是胆大还是胆小。   刘秋苗觉得自己遇到克星了,哭是她的绝招,可让陈男这么一哭,她心里不是滋味,原来哭能这么用啊。   好好的一场聚餐,被陈男给弄得不上不下,草草收场。   回到自己屋里的陈男则哇哇哭了一场,这点徐周可以作证。因为徐解军没理自己媳妇,陈男只能拽着儿子哭。   娘俩屋里流泪,门外,徐解军蹲着身子抽着叶子烟。   徐解军有时也很累,听着媳妇的哭声累,想着儿子越发敏感内向的性子累。   突然,他忍不住了,走进屋里把茫然失措的儿子抱起来,不理会陈男的哭喊,抱着儿子往他娘的屋子里走。   “儿子,害怕不。”   “我,不害怕。”   “跟爹说实话,爹不喜欢说谎话的孩子。”   徐周低低的抽噎:“我害怕的,爹,我害怕。”   徐解军拍拍儿子的背,轻声安抚:“不怕,不怕,爹带你去你奶那儿,今晚周周跟奶睡,好不好?”   “好。”   把儿子送到他娘屋里,刘秋苗啥也没说,接过孙子。   “你快走吧,把周周搁这儿,我跟我孙子睡。”   也不看她儿子,只把孙子揽在怀里哄着。   徐周依赖的靠在刘秋苗身上,徐解军看着顿时放下心。随即,听他娘这么说,顿时无奈一笑。   “周周到您老俩这儿,我回去了。”   回到屋里,陈男还在小声哭着。   徐解军没说话,只把炕衬好,把被子弄好,揽过陈男,把她塞进被里,说着:“睡吧,今晚周周跟娘睡,咱夫妻俩睡。以后有啥委屈跟你男人哭诉,不要对着周周,周周还小,他听不懂。”   说这话时,徐解军眼里闪过浓浓的无奈。自己的选的媳妇,不能祸害其他人,只祸害他就够了。   至于周周,跟着他娘就好。 第56章 过年   刘秋苗搂着自己的乖孙子睡觉, 也不好奇老二屋里的动静, 事实上徐家几个屋子都不好奇,因为他们都知道会发生什么,无非是陈男委屈流泪呗!   徐家就连最粗枝大叶的徐文都知道他二嫂是个心思细又爱哭的人。   第二天, 刘秋苗早早起来, 把她炸的菜丸子用油布包起来, 从柜里拿一包红糖, 放到一起,吃早饭的时候递给徐锐。   “一会儿骑着车,给灵灵送过去。还有,锐子啊, 你现在也放假不上班了, 趁过年之前, 多去谢家沟走走,看看灵灵, 她一个姑娘家的不容易, 家里有啥力气活需要干了, 你多帮帮她。”   锐子主动提起结婚,心里应该是喜欢人家姑娘的。   但他冷冰冰的, 又是个不会说话的。   刘秋苗心里怎么也放不下,瞅空就想说说他。   “你也别不知道说什么,前几天那宅基地不是批下来了吗。你就和灵灵说说这,那新房建成可是你俩住的。”   一旁,徐长喜突然插话:“你要的那地方有点偏, 而且面积有些大了。你是怎么想的。”   徐锐坦言说道:“我喜欢安静的地方。至于屋子,我准备多盖几间,我和谢灵的新房,两个闺女一间,以后的孩子一间。您和娘以后也可以住一住。”,这里的闺女指的是谢灵的两个外甥女,刘秋苗和徐长喜都知道。她们也不反对,既然儿子要娶人家,与之相应的就要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而且,定亲那天,刘秋苗两人见过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被谢灵教的好,人长的俊俏不说,性子也大大方方。   真是谁教的像谁,想到这儿,刘秋苗瞬间想起了二儿媳,随即,心里一口气堵在那,上不上去,下也下不来,只能眼不见为净,心不念不烦。   徐长喜没想那么多,只沉思片刻,问道:“你手里的钱够用不?”   徐锐点点头道:“够的。”   徐长喜闻言也不多说,锐子有见识,又是个有主见的性子,他当爹的也不会干预他的决定。只是听到他那句让您和娘也去住住,心里到底熨贴。   接下来,三人不再说话。   吃过饭,徐锐就把刘秋苗准备的回礼给谢灵送过去。   谢灵送年礼送的比较早,一是因为谢家白事没过一年;二则是考虑到徐家儿媳妇多,亲戚也多,年礼肯定走的不少。作为未过门的媳妇,还是早一些低调一些好。   所以,在刘秋苗回完礼以后,其他人家才陆陆续续地开始走年礼。   直到大年三十还有少数心大的人家没走完年礼呢!   这一天,谢家沟家家户户都在贴对联和年画。   对联年画不似以往的喜庆,以前的“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已经过时,或者说是被限制了。包括吉庆有余、五谷丰登、招财进宝等的年画。   如今的对联变成了“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等和此类似的内容。   变化最多的还是年画,各家都要贴主/席像和造/反内容的年画。   当然这一切的热闹和改变不包括谢灵家。   白事前三年不贴对联不张年画,谢灵家也是如此。   她起了个大早,坐上锅开始炸土豆块,炸豆腐块。至于肉丸子和菜丸子在几天前就炸好了。   豆腐土豆肉丸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准备,不管油再少,到了过年的时候,大家总想让亲人吃点好的。   光年底炸东西,就要消耗家里一小半的油。其它人家如此,谢灵家也一样。   炸完豆腐和土豆,还剩一些油,谢灵干脆起好面条,炸了一墟片和面花,这些可以在明天来孩子的时候给她们抓上吃。   大年初一   谢灵和两个闺女早早起来。   谢灵还是一身藏蓝色的棉袄棉裤,黑色棉布鞋。   与之相比,秋阳秋月喜庆多了,两人棉袄是蓝色的,裤子却是枣红色的新裤子,棉布鞋上绣着精致粉嫩的小猪。   她们的头发已经长到肩部,谢灵分别给两人编了两个辫子,把红头绳系成蝴蝶结的形状,好看极了。   早晨,秋阳秋月对着桌上的小镜,左看看右看看,心里美滋滋的。   谢灵淘米的水让三人洗了脸,不知道是两个人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的脸格外的细腻。   “小姨,我感觉我的脸好光滑啊!”秋月最爱美,摸摸自己的小脸,仰起头对正在给自己编辫子的谢灵说道。   谢灵噗嗤一声笑开,淘米水的效果哪有那么好,也就是这几个月两个闺女吃得好,早睡早起,没有黑天摸地的干活。   加上谢灵一直督促她们用皂荚洗手,用雪花膏擦脸。不能说两人像谢灵那样白,但也有光泽了,一看就是气色极好。   至于那淘米水,也是谢灵看过产地才敢用的。   这里的大米来自临县,湖县和长县条件差不多,都穷的很,农药化肥想打也打不起。   要不然,谢灵也没那么心大,就是在没有洗面奶也不会让自己和两个闺女用淘米水洗脸。   当然,谢灵面上不会反驳秋月的话,而是附和着说道:“是,你今天格外的好看。”看着就喜庆。   秋月从不怀疑小姨说得,本来就觉得好看的她顿时觉得自己更美了。   于是,蹦蹦跳跳的牵着姐姐的手出去屋子,临走前对谢灵说着:“小姨你快点,我和姐姐去米饭好了没。”   说罢,想想白生生软乎乎的大米饭,顿时绷得更欢。   谢灵笑着摇摇头,继续给自己编辫子,刚来的时候,她极为不习惯编辫子。   几个月下来,看着看着,感觉还怪顺眼,就是显得人太年轻了。   不过,她本来就小,翻年才十九。突然,想起徐锐也才二十一,而他们今年就要结婚。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只是,镜子里倒映出的女人笑的温柔。   早晨起来,谢灵先闷了白米饭,等谢灵收拾好自己,去了厨房已经有米饭的香味传来。   秋阳秋月专注的看着锅。   谢灵摸摸两人的头,说道:“小姨待会炒菜,你俩在这儿,刚洗白的小脸要被弄脏了。今天小姨烧火,你家去堂屋耍吧。”   秋阳秋月同时摇头,她们想陪小姨一起做,要不然小姨忙不过来的。   “去吧,这回炒菜很快的。肉丸菜丸、炸豆腐,炸土豆都是熟的,小姨一炒就好了。一会儿好了,小姨叫你们。”   秋阳秋月被谢灵接来四个月了,初来时的怯懦已经不见,眉眼间更多的是活泼和自信。   这段时间里,谢灵很疼爱她们,但却不会娇惯。   两个孩子褪去小心翼翼,还是一样的懂事。   谢灵感到欣慰,但还是摇头拒绝,让她们出去了。今天过年,两个小孩子玩的开心就好。   谢灵给两人讲清楚道理,秋阳秋月乖巧点点头离开厨房。两人来到西屋,从小书箱里拿出积木。   只见一座房子的具体雏形已经显现,秋阳秋月分别把自己的小床和柜子放在各自的小屋里。把门拼好,就差屋顶了。   秋月兴冲冲地对一旁的秋阳说道:“姐姐,咱们一起拼屋顶,然后把它按上。”   秋阳被她妹的奇特思维惊了一下,拼了屋顶她们还能看到房子里面的东西吗?   偏偏秋月继续开口了:“咱们拼了屋顶,继续把堂屋的茶几门槛拼好。”   秋阳:“小姨的屋子还没拼呢!”   闻言,秋月忙去木制的书箱里找小块积木,把一对小木块翻了个遍,都没找着床和柜子形状的木块。   她准备挠头,随即想起自己美美的小辫子,改抠手心,眼里带着疑惑,开口说道:“姐姐,没有啊,没有小姨的床,柜子,只有门,咱们已经拼上了。”   秋阳对此也非常疑惑,不过她不似秋月这么好奇,找了一会儿没发现床,干脆安静的拼起围栏来。   秋月想了一会儿也放弃了,等有时间了问问小姨吧!然后,放下这个问题,也开始和姐姐一起拼围栏。   就像谢灵说的那样,炒菜很简单,不过几分钟就可以吃了。   就早晨这么一顿,肉丸子和菜丸子全没了。   但娘三儿却吃得心满意足,满嘴流油。豆腐是谢家沟姓李的一家磨的,因为查的严的问题,已经好久不磨,只有快过年的时候才会大量磨豆腐。谢家沟的队员们拿着鸡蛋之类的东西去换。   谢灵其实不怎么喜欢吃豆腐,但豆腐里面含有蛋白质,在物资稀缺的环境下,是非常好的营养品。   家里的鸡蛋都被娘三儿吃了,谢灵干脆拿钱换了一捆豆腐。   今天的饭桌上,除了大烩菜,她还调了个小葱拌豆腐,味道不错,抿在嘴里有一种别样的滋味,娘三儿都很喜欢。   三人吃得饱饱的,谢灵让两个闺女在堂屋慢走消食,她则是快速把碗洗了,要知道一会儿可是有人来家里的。   果不其然,等谢灵收拾好厨房,打开大门,就见好几个孩子等在门口。   “谢姨姨,过年好。”几个孩子兴高采烈冲谢灵拱拱手。   谢灵对几个孩子笑笑,然后说道:“快来家里坐坐啊!”   说着,带着孩子们来到堂屋。   堂屋里摆着一张圆桌,上面摆着一盘炸面片,炸面花。   当然,最引孩子注意的还是那满满一盘子的瓜子与用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糖纸包着的糖果。   来的五个孩子里,唐婶李荷花家的有三个,其它两个是桂香嫂子家的栓子和根生。五人分成两堆,显然不是一路来的。但此时,五个孩子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带着期盼的眼神,视线粘在糖果上。   显然几个小孩子都是想吃的,不过四男一女,年纪不大,但很懂事,没有乱摸。   谢灵看出几个孩子眼里的渴望,她冲他们温柔一笑,温声道:“姨姨把东西摆在桌上不就是想让你们这些小皮猴们吃嘛!别跟姨姨客气,多抓一些。”   大年初一上午,本来就是这群孩子们的热闹时间。每家堂屋圆桌上的东西就是供来家里的小孩子拿的。   只不过,谢家盘子里的糖果有些多,让她们筹措了。   不过,小孩子最会看眼色,见谢灵冲他们笑的和善,又听到谢灵的话。   眼睛一亮,然后伸手从桌上拿糖果和瓜子,放进自己衣裳的大兜里。   “炸面片和炸面花,小姨往里面加了糖,吃起来甜甜的。炸面花也有的是咸的,大家可以选自己喜欢的味道吃。”谢灵笑着站在一旁,提醒几人。   西屋里听到动静的秋阳秋月也出来,看着几个孩子,高兴的叫出声,“哇,你们都来了。”   “对啊,小姨炸的面片和面花都特别好吃呢!”秋阳秋月想起那甜滋滋的味道,眯眯眼,一边抓起一个可爱的面花,一边对几个小伙伴说道。   屋子里,七个孩子说笑成一团,显得十分热闹。谢灵就在旁边笑着看几人闹。   孩子一般不会在一家停留太久,这不,没过多久,几个孩子就和谢灵告别。   “姨姨,我们要走了。”   大概觉得谢灵比较和善,走的时候还专门和她告别。   谢灵叫住几人,把自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几个孩子。   堂婶李荷花家的三个孩子,谢灵给了五分钱,栓子和根生给了三分钱。   这压岁钱不多不少,谢灵掐得正好。毕竟,谢灵给了别人,人家家长也会给秋阳秋月。   钱被红纸包着,几个孩子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但能接到红包,都高兴极了。向谢灵道声谢后,随即蹦蹦跳跳地离开谢家。而秋阳秋月也跟在她们后面。   “秋阳秋月,你们家里的糖果好多啊!”   “那当然了,这是小姨专门给我们准备的。其中,这个橙子味的最好吃了,这个黄色的糖纸也最好看。”   “啊,这个红色的也好看呢!”   “哇,咱们可以收集糖纸了。”      谢灵站在院里隐约还能听到孩子们的欢呼说话声。   一上午,谢灵家陆陆续续来了四拨人,第二波是谢家本家的孩子,比李荷花家的关系远,谢灵给他们包了三分钱的红包。   第三波是陈丫子的儿子闺女,志安和志乐,兄妹两个牵着手,来到谢灵家里。   规规矩矩的给谢灵行了晚辈礼,拜了年。   “谢姨姨,新年快乐,我和妹妹给您拜年啦。”   谢灵被两人这九十度鞠躬礼给吓了一跳,这种礼节一般都是小辈给家里老人或者德高望重的长辈行的。   她立马扶起两人,说道:“你娘这够客气的,来小姨这儿还让你们讲究这个。”   显然,志安志乐好好的不会做这个,只会是陈姐嘱咐儿子闺女的。   “娘说,您帮助了我们很多。我们两个的名字也是您起的。娘说,她不能来,所以让我们来好好感谢您。”说完,他才就着谢灵的手起来。   谢灵毫不避讳地让秋阳秋月跟志安志乐耍。   新猪场的事,虽然不是谢灵特意帮陈丫子的,但陈丫子确实因此受益。得了肉是次要,队里的大人不再对避讳志安志乐才是陈丫子最高兴的。   谢灵教陈丫子冰糖葫芦,又给她提供冰糖,让她有了来钱的路子。   给孩子起名字,一件一件的,可能对于谢灵来说是很简单的事,但对于陈家三口,却是让她们有了很大改变。   志安十岁还不算大,但他从小见得多,性子早熟。也隐约明白谢灵对他们的帮助。   说话的时候真心实意,谢灵把两个孩子扶起,没说什么,只摸摸他们的头。   让两个孩子抓了一把瓜子糖果,递过红包。   两个孩子刚走不久,第四波也就是一个不速之客来到谢家。   谢云云穿着一身绿军装,梳着两个辫子,嘴角带笑,背着手,来到谢家堂屋,坐在堂屋板凳上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谢灵,你猜猜我今天来找你干嘛?”说话时,神采飞扬。   肯定是好事呗!想想谢云云的性子,试着猜测道:“穿了身绿军装,所以向我炫耀来了?”   谢云云:话说她有这么幼稚吗?   要是谢灵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说有。   一看谢云云的神色就知道她没说对,再看看她始终背在后面的手,谢灵也懒得和她玩猜谜游戏。她神色慵懒坐在首位的椅子上,手扶着把手,不搭理她。   真是无趣的家伙。   谢云云心里腹诽一句,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眼睛里闪过喜悦,谢灵一定想不到自己来找她做啥。   “谢灵,我今天是来给你送请帖的。我和”说起原进宇她还是有些羞怯,脸红红的,“原进宇下个月结婚。”   谢灵:   她就那么愣在那里,她是谢灵,对面那个女人是谁?她说了什么?   结婚?   上次小学开学的时候,两人见面还是不熟的样子,这会儿竟然结婚?一个生产队的,为啥她就没听到一丝一毫的消息?   好半天,谢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说一句:“乡下人发啥请帖。”   闻言,谢云云笑的羞涩,“请高中同学,我都发了请帖。不过,同学也没几个,就你和王悦,刘小英。至于进宇那块,好像就一个男同学。”   谢灵:“额。”   看到这样的谢灵,谢云云越发得意,继续说道:“谢灵,没想到吧,我竟然比你早结婚。不知道你讲究个啥,咱乡下人还先定亲,看我一步到位,直接结婚。”谢云云拿谢灵说的话怼起谢灵。   谢灵这次真的是甘拜下风,这世界变化真快,看看谢云云神采飞扬的神色,咳嗽一声开口说道:“你们怎么好好的就结婚了?”这瞒地太严了,之前一丝风声也没听到。   “咳,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你只要知道我和他要结婚了,祝福我们就对了。”谢云云仿佛想到什么,脸再次烧起来。   她不说,谢灵也不勉强,只是观察她片刻,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放下心,说道:“祝贺你了,谢云云。不过,你大年初一上我家告诉我这个消息,确定不是故意的吗?”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   最后一句话,谢灵没说,但她的表情显而易见就是这么个意思。   谢云云有些心虚,她确实是故意来的,不过她不承认,谢灵能说个啥子。   确实,她不承认,谢灵也不能说啥,只不过,说了一会儿,谢灵就想赶人了。因为,这人太幼稚了。   谢灵守在家里,等小孩子上门。那边,秋阳秋月跟在一群孩子后面,走街串巷,去别人家里装一兜瓜子,时不时的有一两个糖果,和谢家不能比,但两人也很高兴。   在徐家湾的时候,两人过年也会去亲戚家邻居家装瓜子,可是每次一出人家家门,徐家宝和徐小宝就强硬从两人的兜里抢过东西。   如果秋阳秋月不给,徐家宝就会向王娣来告状。然后,不仅兜里的东西存不住,还要讨一顿打。   而现在,没有奶,没有什么哥哥,也没有什么宝,只有欢乐自在的两人和小伙伴们。   一直到晚上,躺在炕上,秋阳秋月还在叽叽喳喳的回忆白天的欢乐。   秋阳:“别人家里都贴红红的对联了,咱们家就没贴。”   秋月:“好多哥哥姐姐拿着本子一直蹲在别人家门口写字呢!为什么啊?”   “应该是老师布置了作业,让哥哥姐姐们收集对联。”   秋阳:“哥哥姐姐们好勤快啊!大年初一就收集。”   因为,再晚点,大门上的对联可能就被顽皮的孩子撕掉了。谢灵心里这么想,说出口地却是:“是啊,以后秋阳秋月念书要勤快一点哦。”   秋月:“小姨,今天街上好多小伙伴呀!好多人我都觉得好陌生,之前就没见过。”   因为,好多女孩之前都被长辈拘在家里干活。今天过年,当然要把孩子放出来挣压岁钱呀!   谢灵认真听两个闺女说话,时不时地解答他们的疑惑。当然,一些不好的事,她没有跟两人说。   秋阳秋月说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兜里的钱,连忙起身,把钱和红包掏出来交给谢灵。   “小姨,今天有几个奶奶给我和妹妹钱,都在这儿了。”   “两个红包,荷花奶奶给了一个,陈婶婶给了一个。桂香婶婶给了三分钱,几个叔奶奶也给了三分。”说到这儿,秋月挠挠头,想了想,“云云姨姨也给了我和姐姐一人一个红包。”   谢灵把人一一记在心里。   至于钱,谢灵没有拿,而是从炕上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两个东西。 第57章 手表   谢灵拿着两个木制的存钱罐递到两个闺女面前, 笑着开口:“这是徐叔叔给你们的新年礼物。以后, 你们可以把钱存到里面。这次的压岁钱不用给小姨,你们自己攒着。”   收到礼物,秋阳秋月高兴得很, 把自己的压岁钱放进存钱罐里, 然后抱在怀里。   谢灵叫她们这样, 有些好笑的说道:“放到窗台上明天再瞧, 现在先睡觉。”   秋阳秋月依依不舍的放下存钱罐,然后躺在炕上。谢灵给俩人盖好被子,熄灭煤油灯也躺下身子准备睡觉。   谢家没有亲戚,谢灵也没有去走亲戚。   只在初十的时候, 牵着两个闺女给谢爸谢妈上坟磕头。   下午又去了徐家湾。谢灵大姐谢静葬在罗家老坟, 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   罗家这段日子过的不算好, 尤其是传出王娣来偷东西的消息后,罗家本就不好的人缘变得更差了。   谢灵到罗家的时候, 王娣来正在哄孙子。   “家宝乖, 奶奶这就给你去借鸡蛋, 给你蒸上吃。”在众人面前蛮横不讲理的王娣来此时神色温柔地过分,隐约带些讨好。   而她怀里的家宝则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 蛮横的说着:“那你快去啊,在这儿光说,鸡蛋呢?我不要蒸的,我要炒的。”   被孙子这么一推一喊,王娣来也不生气, 反而笑着说道:“好好,奶奶这就去借。”   说完,提起疲惫的身子往外走,还没几步,就看见谢灵以及她旁边的秋阳秋月。   三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面色红润,一看就是吃好睡好的样子。   她们这样的状态不禁让王娣来心里生恨。她们家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忍受队里人的奚落。   而罪魁祸首却过的舒服自在。   “你们来干啥子?走,我们徐家不欢迎你们。”   这人色厉内荏,谢灵不在意她的大呼小叫,只笑笑说道:“罗婶,今天初十,我带着两个闺女来看看我大姐,她们娘。你们罗家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   王娣来被她说得一哽,她要是今天真拦着这几个丫头,明儿队里就传出她不尊孝道得话来了。   这死丫头还是如此厉害,想起上次她的处境,身子不自觉的一抖,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说道:“你们要看就去坟上,别来我家。-”   罗家宝待在屋里,竖着耳朵听他奶的动静,发现他奶还没去借鸡蛋。兴冲冲地跑到外面,正准备责怪王娣来。   结果,便瞧见院子里一个漂亮的姐姐和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   他有些不自然,把准备斥责的话吞在口里,说道:“奶,你和人说话吧,我进去了。”说完,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   而王娣来还不了解自己孙子,跑出来分明是着急了,所以她也不想跟谢灵这死丫头多说,只嘟嘟囔囔道:“你们快走吧,要看谢静去坟上看去。”   谢灵看着这一幕,真正的笑了,罗家人还是如此,不需要别人动手,她们自己就作没了。   而王娣来心里的宝贝疙瘩,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可这窝里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   这次她来罗家一是因为进徐家坟,总要告诉罗家人一声。   二嘛,她掂掂手里的半篮子鸡蛋,来罗家的路上,众人可都看见了。她可是讲了礼数,给罗家拿东西来。   至于到底徐家人吃没吃上,谁知道呢?   再看看两个闺女,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意,见了王娣来,看见罗家宝如同陌生人一般。   顿时,她放下心来。   过后,谢灵带着两个闺女来到罗家的坟,让两个人亲自给谢静上了香,谢灵从篮子里拿出白面馒头,一小块一小块的撕开扔到谢静的坟上,顺便浇上山楂酒。   “大姐,两个闺女好着呢!等我们到南理了,估计不能多来,所以这次我带闺女来,让她们跟你好好说说话。”   偏僻寂静的坟地,隐约传来呢喃。   正月过后,就是谢云云和原进宇的婚礼,谢家原家都是谢家沟的大姓,两家亲戚多,婚礼上非常热闹。   谢灵和谢云云的亲戚关系不近,所以她算是以同学好友的身份去的。   看着站在家门口向爹娘哭别的谢云云、面对新郎笑的羞涩的谢云云、婚宴上对长辈问礼的谢云云,谢灵高兴的笑开。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进展这么快,但谢灵还是真心实意的为谢云云高兴。   谢云云以前嫉妒谢灵长得好,其实她也不算差,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圆脸,白白净净地,很讨人喜欢。性子有些大大咧咧,说话办事不牢靠。   而原进宇,能被爱挑剔的谢云云喜欢上,自有其道理,最起码这长相确实不差,加上读书多年看起来文质彬彬,让人看着舒心。性子沉稳,说话办事很有章法。   两人算起来也是相配的。至少,在谢灵看来是这样。   过了几天,谢灵再见她,果然不出她所料。   谢云云只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韵,其余没变,脸上洋溢着笑容,看着就是过的舒心的样子。   谢灵和徐锐站在商场柜台前,低头巡视隔着玻璃的各类手表,看到一处,谢灵眼睛一亮,对着柜台对面的售货员说道。   “关心群众生活,同志,给我拿那个带红边的手表看看。”   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和白衬衫的漂亮姑娘,是个能买得起的。   售货员瞅她一眼,慢悠悠地开了玻璃柜拿出手表,嘴里说道:“轻拿轻放,不要碰坏了。”   谢灵冲售货员点点头,然后拿手碰碰徐锐,轻声道:“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徐锐是个谢灵吹,一如既往的赞美:“你戴着好看。”   谢灵瞥他一眼,自己还没戴呢,就这样说。   不过,注视到售货员越发不耐的表情,笑着开口:“同志,我们拿来结婚用,这个红色的正好,我们决定就要这个了。”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这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要不是结婚才怪,而且跟她说啥子。来买表的年轻男女,十有八九是即将结婚的,这些人当她不知道似的,一个劲儿的表现。   再看徐锐,听到谢灵的话,他不自觉的张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这是谢灵教他的,说临近结婚,要多笑笑。   售货员被他这一笑吓了一跳,心里腹诽,这年轻男人还不如不笑呢!   冷着脸的时候倒是一身气势,这么一笑,瞬间变傻子。   “上海手表,全钢,120元,加一张工业弧!   徐锐从兜里掏出钱票给了售货员,售货员包好递给谢灵。   两人离开后,一对穿着绿军装的男女来到手表柜台前。   男人一脸笑容,开口说道:“同志,我们夫妻俩刚结婚不久,想买块手表,有啥好的推荐没?”   售货员不耐烦道:“我哪知道你们要啥,自己看。”   女人碰碰男人的胳膊,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道:“我们刚从部队回来,不太懂这个。”顿了一下,不经意之间继续开口:“刚刚那对儿年轻人挑的手表就挺好的,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红色的款式了?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结婚用。”   听到夫妻俩是从部队回来的,售货员态度瞬间变得温和,耐心解释道:“刚刚那对儿小年轻买手表就是因为要结婚。红色的手表带着正好,又喜庆又红专,全钢用着还得劲儿。可以买嘞。”一边说着,一边从柜下拿出手表,让两人看仔细。   “这表多少钱啊同志。”   “120加一张工业弧!   “好嘞,我要了。”   之前装作夫妻的两人出了商场回到招待所。   刚才还一脸洒脱的男女同时一阵肉疼。   男人不复在外面的温和,变得严肃起来。沉默片刻,他率先开口:“120块钱,一张工业弧U婀蟆!   女人温婉中带着精干,言语间也是一阵肉疼:“要是咱们认错人,就亏大了。”   闻言,男人眉头一皱:“我确定是徐,没有认错,他的气息和气势告诉我,就是徐。而且,徐的右脸上也有一天疤痕。”   他们是战友,却从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但怎么说也朝夕相处过不短时间,对于徐的其他特征他记得清清楚楚。   女人一点不怀疑男人的判断,所以,她不再质疑,只是点点头。   如果那是徐,一些事情就好办了。   这边,谢灵和徐锐离开商场,来到车站坐上回长县的公交车。   离两人结婚还有不到俩月,两人的新房已经收拾好,该用的家具也一应俱全,就等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入住。   现在正是一年秋收最忙的时候,不过谢灵管着宣传队不用上地,徐锐则是在城里上班,都不算累。   而这次来市里,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灵买手表。   结婚流行的三大件,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徐锐都想为谢灵准备齐全。   一旁,谢灵的手被人悄悄握住,她甜蜜一笑。   徐锐瞧着谢灵的笑容,把手握的更紧。   这会儿,他已经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道,不会让谢灵觉得痛,也不会握的太虚,使两人都没有安全感。 第58章 梳头歌   1968年8月份, 离谢灵结婚还有不到两个月。   她的高中毕业证早在七月份通过高中毕业考之后就拿到了, 同样毕业的还有原进宇和谢云云这对年轻夫妻。   虽然如今高中毕业证根本没用,但谢灵拿到那份毕业证的时候也挺高兴。   不过这份喜悦也就持续一小会儿,当看到学校懒散的气氛, 不上课只逞凶的学生后, 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   直到今天和徐锐约会, 一起去市里逛街, 心情才有所好转。   临近谢家沟村口,谢灵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男人,说道:“就送到这儿吧。”   徐锐把谢灵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 说道:“你先走, 我看着你。”   他今天确实不适合去谢家沟, 本来刘秋苗是让他一个人去市里给谢灵买礼物,算是为彩礼添点重头。   听到这个, 徐锐一下子就想到了手表。有了它, 谢灵看时间会很方便。   之后, 他就悄悄来谢家沟带上谢灵去了市里,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   至于真正的惊喜, 还在后面。   谢灵理解男人的心意,也不反驳,只点点头,握握他的手。   半年下来,谢家沟宣传队已经小有名气, 当然这归功于春季公社领导对宣传队的表扬,让其它生产队闻风而动,纷纷来谢家沟取经。   所以,现在谢家沟的宣传队就像谢家沟的养猪场一样办的火热,宣传队的年轻男女态度越发认真。   不过,在这个火热的关口,谢灵却是要卸任队长一职,再负责把它交到合适的人手里。   “什么?谢灵姐,我来当宣传队的队长?这怎么合适呢?”谢小米双手交握,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茫然。   谢小米刚进生产队的时候,是个非常害羞一句话不说的姑娘,可是现在站在谢灵面前的姑娘虽然还是些许羞涩,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意气风发。   这会儿,听到谢灵竟然让她担任宣传队队长的话,也没有急着否定自己,而是对此感到意外。   毕竟,宣传队论起能力,应该是李春和最受谢灵看重。   谢灵一看她的表情,心里有数,开口说道:“你的表演能力很出色,是宣传队数一数二的。如果把队长一职交给你,我非常放心。”   关于人选谢灵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谢小米能力出众,性子看似内向,但心中自有章法,虽然羞涩但做事果断。   而且,谢小米家里亲属众多,爷爷是生产队德高望重的长辈,谢家其他人在谢家沟也是说的上话的。只这一点,就胜过许多人。   至于谢灵更看重的李春和,之前她已经接替了谢云云的职位。   最重要的是,李春和性子爽朗,人缘也非常好。与之相应的,她的心太软,不会拒绝别人,这样的人不适合做正队长。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一出安排。   谢小米被谢灵说得有些脸红,灵灵姐这么相信她的吗?可是自己“灵灵姐,我没啥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这话,说明谢小米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位置,于是,她温声鼓励:“我当初做队长的时候,也没有经验,在学校连个组长都没当过。可是你觉得现在咱们宣传队怎么样?”   谢小米连忙点点头,咱宣传队很有名,一级棒的嘞!不过,想想灵灵姐的见识,又有些胆怯。   谢灵看出她的怯意,握住她的手,说道:“你负责宣传队舞台剧的排练,我觉得你安排的就挺好。只不过,这次你负责的是整个宣传队,这就没信心了?再说,除了职位变了,其实也没多大变化,你还可以只负责舞台剧,春和负责合唱队。只要最后你总体看一下就可以。”   谢灵这话说的仿佛管宣传队很容易一样,反正谢小米是松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点头。   十月份   生产队地里的粮食已经被队员们收上来,送粮站得送粮站,该给队员分的也都分好。   今年天气有些干燥,但对长县地区影响不大,粮食还是以丰收为主。   谢家沟和南理两个生产队同样是粮满仓,各家各户老人孩子壮劳力年轻妇女们一脸轻松,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个晴朗的天气中,迎来了谢灵和徐锐的婚礼。   一大早晨,谢家的大门就被敞开,从大门外一眼看到堂屋正对门口的主/席像以及上面摆着各种东西的八仙桌。   谢家人来人往,主要都是谢家本家人和谢灵相熟的李桂香,陈丫子等人。   陈丫子作为寡妇,生产队大多数人还是忌讳的。但谢灵可不觉得有啥不好,所以专门请她过来了。   厨房,几个本家妇女在里面切白菜,一个身高体壮的女人拿着洗好的猪肉放到案板上,一边切一边说道:“别看灵灵家没长辈,可这准备的饭菜可比一般人家全乎。你看这大白肉得有个五六斤。一般家里可弄不上这么多。”   十月份,正式猪肉供给最少的时候,不用说乡下人了,就说这城里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这么多的。   这么多肉当然是徐锐给弄得,其中也有梁小玲的功劳。梁小玲就是当初谢灵参加沈宝珍婚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徐锐的同事。   那女人还一直记着徐锐的漂亮未婚妻,对谢灵印象很好。所以在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专门送了礼物,礼物非常独特,就是两斤猪肉。   这是因为人家爹在长县屠宰场上班,可能是知道大家结婚最缺什么,于是就送来了什么。   之后,被徐锐添了四斤肉一起送到了谢家。   本来又要麻烦县城供销社陈芳芳的谢灵到底松了口气。   经过一系列事情,这才有了谢家厨房的这一堆大白肉。   一旁削着白菜的妇女也是啧啧有声:“今天不光是肉,还有不少鸡蛋。还有那面,可不像一般人家那么粗,面里掺了不少细面呢!”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谢灵那丫头一人出的。”   “我觉着徐家肯定出了。”   “谢灵男人不是在城里上班嘛,这肉啊,肯定是他拿的。”   “嘿嘿,这还不是她男人呢,你这都喊上了。”   “哈哈,也不差几个小时了,今天被窝一钻,不就是了吗。还别说,谢灵那丫头一脸好容色,还未成婚,那身前就鼓囊囊的。今儿这新郎有福气喽。”   “你个不害臊的。话说,谢灵身材可不像其她未成婚的姑娘,反而匀称得跟。”要不是谢灵那眉眼正,说话大大方方,在队里颇有名声,要不然,大家早就议论开她了。   厨房里,其余几个妇女显然很是赞同,大家会心一笑,继续讨论,当然这话是越说越歪楼。   这边,西屋,谢灵的卧室。   本来靠在谢灵怀里的秋阳秋月被李荷花劝走。   “你们两个孩子咋还在这儿杵着,快去外面找大壮栓子她们耍吧。叔奶奶要给你们小姨梳头了。”   秋阳秋月今天穿得十分好看,碎花小衬衫、红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小皮鞋。   两人如出一辙的小辫子,一模一样的穿着,配着两人相似可爱的面孔,简直惹人喜爱。   要是平时,两人穿上新衣裳早就高兴开了,但现在的两人却是无暇顾及这些。   隐约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秋阳秋月心里有些不安,尤其是昨天一些小伙伴说她们小姨就要离开谢家沟嫁到南理,还问小姨走的时候带不带她们。   她们还没开口,旁边就有人说:嫁人怎么会带外甥女。   虽然,谢灵已经跟她们说过好几次关于结婚前往南理生活的话题,但秋阳秋月还是有些害怕。怕小姨只顾着跟姨夫走,就忘了带她的两个闺女。   所以,一大早,早在谢灵穿新衣裳的时候就跟在谢灵屁股后面,视线不离片刻。   而谢灵此时坐在桌前的板凳上,看着虽平静但眼里透出不安的两个闺女,她弯下身子,欲将两人搂在怀里。   “小姨接下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孩子不适合在这儿,所以秋阳秋月先和小伙伴出去玩。等一会儿小姨打扮好了,秋阳秋月再进来。”   秋阳秋月靠在小姨的怀里,听着小姨的和声细语,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下来。   “小姨要像我们这样好看才对吗?”   一旁李荷花听到小孩的童言稚语,顿时笑开了嘴,说道:“今儿你小姨可是正主,可不能像你一样漂亮,起码得比你们两个小丫头还要漂亮才是。”   今儿这一出,李荷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她这堂侄女对两个外甥女真是不能太好了。   这俩人的大好日子,还能注意到两个外甥女的心情,然后耐心的哄着。   以谢灵侄女的为人,就算到了徐家,徐家人再不亲近秋阳秋月,谢灵也不会让两个闺女受苦。   俗话说,患难时刻见真情,这重要时候也能看真心。   此时,李荷花对这个侄女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   此时,李荷花笑的真诚,张嘴唱道: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说完,又笑着开话头:“现在结婚就兴一切从简,可有些风俗却是少不了的。这双喜不让贴,咱可以挂红烛。这新郎背新媳不让背,磕头不让磕,这些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这梳头歌不能少。” 第59章 徐家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 披在半腰处, 李荷花拿着木梳从头梳到尾。-   谢灵的坐姿从容而舒展,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神情看不出一丝焦躁。不过, 从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几分羞涩以及期盼。   李荷花把侄女的一切情绪看在眼里, 脸上露出笑容。   对着镜子, 李荷花拿着一条红绸, 一边编辫子一边把红绸顺进辫子里。   而谢灵的额头中间也多了一个大红点,本就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妩媚。   这时候,西屋里的人越来越多,基本都是和谢灵关系近的亲戚。   看到谢灵的模样, 众人赞叹:   “灵灵这身打扮真是俊俏, 徐家小子有福气嘞!”   “可不是, 我们谢家的闺女就是齐整,便宜那小子了。”      本来是例行的新娘赞, 可在场众人一嘴一嘴的说着, 看着谢灵的俊俏模样, 心里却是赞同极了。   就是可惜谢灵爹娘不在,哭嫁是不成了。   不过这声可惜大家只在心里想想, 现在这高兴的氛围不会有人没眼色的说出来。   西屋说说笑笑,外面院子坐着大锅熬着饭。   这边,徐家新房比谢家还要热闹几分。   徐家其他人一早就来到徐锐的新房,刘秋苗负责厨房里的事情,儿子儿媳负责招待客人。   堂屋, 徐锐脸上不同以往的面无表情,嘴角带笑,令人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   他站在中间,眼神时不时地瞅瞅墙上的挂钟。   一到十二点,就立刻提醒他爹,到点了。   今天是儿子的大好日子,徐长喜专门穿了徐锐给他带的绿军装,笑容满面。   再看看儿子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心里好笑,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小子,这还没见到媳妇就这么沉不住气。   不过,他也不作恶人,干脆说道:“时间到了,你带着人去谢家沟吧。记得到时候态度好点,对着谢家亲戚们,不要像要上战场似的。”虽然儿媳妇家里没亲人了,但也得给人应有的尊重。   徐锐点点头,什么话也不说,直直地往外走。   院子里,徐良才几个年轻人已经等得着急了。   “咳,这徐锐咋还没出来,再不走这新娘该着急了。”   徐良才瞅说话那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看你是想骑自行车拽拽了。”   今天徐锐结婚,也不知道跟哪里弄来六辆自行车,说是结亲用。   可在乡下,他还没遇到过用自行车去结亲的呢!大家架牛车或者驴车去接新娘就是大排场了。   不过,徐良才对徐锐迷之自信,觉得他兄弟是个有大出息的,就算结个婚也比别人厉害。   那人被徐良才说中心事也不反驳,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嘿嘿,骑上自行车跑,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我当然要抓紧时间了。”   “哈哈,你不就是想在队里的年轻姑娘们面前拽一拽吗?”   徐良才瞅他一眼,笑道:“我看不仅是咱队,谢家沟生产队也有不少年轻姑娘,他更想在那些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   随着谢家沟宣传队名气的传播,谢家沟的年轻姑娘和年轻小伙都成了香饽饽。   南理也有不少小伙子趁宣传队表演节目的时候去看人家姑娘们。   不过,年少慕艾,长辈们也觉得正常,不仅不阻止,反而还乐呵呵的。只要年轻人不过分,如果真能自己给自己找个媳妇,家长们还挺乐意。毕竟,这不是以前那个媒妁之言的年代了。   “人生产队的姑娘总比咱队的好,自从锐子回家,去城里上班又骑上自行车后,那些个丫头们天天往锐子身上瞅。要不是锐子早早定亲,她们说不定还来个毛遂自荐呢!”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心有同感,确实是这样。   而徐良才则意味深长的笑笑,那些人再怎么瞅,锐子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锐子结婚的队象他不仅见过,还坐过一辆车呢。   谢灵那姑娘长相不说,就那性子都没得挑,还是个有文化的。   说不定,他还是两人的媒人呢!想到这儿,徐良才不自觉的轻笑。   徐锐出来见到的就是徐良才那带些猥琐的笑,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说道:“傻笑什么,准备走了。”   其余几人听着这话,一脸兴冲冲,终于出发了。   新郎徐锐带着五个年轻人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往谢家沟的方向去。   一连六辆自行车,在乡下可没见过这种风景。   沿途道上,南理的队员们集中在两旁,看着这一幕,开始议论起来。   “这徐锐真有出息啊,竟一下子齐了这么多自行车。”   “人家在城里上班,怎么可能没出息。可惜早早就定亲了。”要不然,该给他和我家闺女说说的。   好多人是这样的想法。   “这徐家小子还挺重视新娘的。”   听见这话,就有人酸言酸语道:“新娘孤女一个,彩礼钱就算给了也还是徐家的。这买卖合算,能不重视吗!”   这话说的不中听,还是有人点头赞同。   这些人自以为察觉到了真相,可要叫田四听到了绝对会笑掉大牙。   田四是徐谢两家的媒人,徐家给谢灵的彩礼她可是一清二楚。   五十块钱,一丈布,一双黑皮鞋,一块手表。   这还是看得见,人看不见的比如那新房子,新房子里面的摆设,那一件不是新的,比如给谢家两个闺女的礼物。   不过,她现在忙得很,可不去跟这些闲的没事就知道酸言酸语的妇女们解释。   南理和谢家沟两个生产队挨得很近,这回又不能敲锣鼓和放鞭炮,所以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到了。   “新郎来了,新郎来了。”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   西屋的妇女们纷纷冲着谢灵挤眉弄眼。   “哎呦,这还不到一点,新郎这么就来了。那得让他在外面多等会儿。”   “就是,就是。”      众人纷纷附和,然后李荷花也笑开了嘴。接过李桂香从厨房端来的面条,然后递给谢灵。嘴里一边说着:“这面条可不能咬断,你慢慢吃,这时间啊还来得及。新郎太着急,让他在外面等着吧。”   这下,一对新人,一个在里面吃面,一个在外面经受亲属长辈们的灌酒。   “我说,着谢家沟的叔叔们太能喝了,我有点缓不过来了。”骑着自行车跟随徐锐来的一个年轻人倚靠在土墙上,一边拍拍自己通红的脸,一边对着身边人说道。   徐良才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是啊,谢家沟的人真能喝。我上个月结婚都没今天喝得多。”   “废话,你娶得就是咱南理的人,他们为难你做啥子。再说你这小身板,他们怕把你灌醉,新娘闹脾气,然后李叔找他们算账。”   不过,看着还在和一大帮爷们周全的徐锐,两人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服字。   徐锐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每次都要在树林、深山待好久,有时候十几天回不去,那时候为了隐蔽,洗澡不能洗,吃饭不能吃尽兴。就连战友也不能完全信任。   所以,那会儿,每次执行完任务,部队上都会对他进行心理检测。还会给他们放几天假,让他们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一下。   放松方式有很多种,而徐锐从不跟别人一起,只窝在自己屋里喝酒或者训练。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做不到平淡无波,为了放空自己,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喝一整天的酒。   后来,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时候,听从一位教练的意见,选择进行强力训练来释放压力。   不过,那段时间确实是养成了好酒量。   徐锐又干了一杯来自谢灵远方堂哥的酒,他一杯喝尽后,心里第一次感谢他有一副好酒量。   不过,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想刁难新郎,但也不敢过分,毕竟让人喝醉了就要出岔子了。   所以,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徐锐喝酒,徐锐得以轻松片刻。不过,对于他来说把谢灵接到手才是真正的轻松。   挂钟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徐锐咻一下的站直身子,与此同时,西屋的木门也被打开,李荷花作为长辈首先走出来。   徐锐眼神直瞪瞪的注视着那扇门。   众人的视线也往门口看去。   新娘子终于不负众望的出来了,这时候,徐锐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心里眼里只剩下一个谢灵。   只见她穿着白色衬衫、红色直筒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碎花的轻便布鞋。   她胸前别着红花,系着红绸的单马尾辫拖在胸前,加上那额前一点红,清纯又妩媚。   这样的新娘子,真是让人看花了眼,徐锐看到年轻小伙们眼里的惊艳,他眼神一暗,随即快步走上前。   谢灵没有爹娘,自然就没有哭嫁这个步骤。   谢灵带着徐锐给作为长辈的李荷花鞠了三次躬。   然后任由徐锐牵着手来到谢家门外。   “我垫棉垫了。”不会让你钝到。徐锐把谢灵抱在自行车后座,于她耳边轻声说道。   说完,不等谢灵回答,只跨上自行车,开始回家,回他们两个的家。   而后面还是跟着五辆自行车,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车上多了许多人。这些人都是谢灵的亲戚或者好友。   其中,秋阳秋月就坐在第二辆自行车的杠子上。   那杠子有些磨人,不过两个人却是高兴得很,因为她们至始至终都能看到小姨,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小姨夫。   徐锐接回新娘,徐家更加热闹了。   众人在院子的桌上吃着酒,乡下不兴新郎新娘招待客人那一套。   只徐锐爹娘和几个哥嫂在外面招待,而正经的新人却坐在新房里,当然炕上还有一个碍眼的小家伙。   “我滚,我滚,我滚滚滚。哈,红布被我滚乱了。”徐磊在炕上滚来滚去,嘴里不时念叨几句。   其实,这会儿早已经过了喜童滚新炕的时间。不过,徐磊滚上瘾了,就闹着刘秋苗说要在这儿耍耍。   刘秋苗想着也没啥大事,就没管他。只不过,离开的时候告诉他等叔叔接了新娘子回来就不能滚了,要不然叔叔该揍你了。   而一旁徐锐和谢灵进了屋,因为被新被子挡着的缘故,更因为徐锐太过高兴而失了平时的敏锐,刚开始还没看见这小家伙。   只不过,当徐锐把谢灵搂在怀里,正准备亲下去的时候,就听到来自后面的呢喃声。   当时,徐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然后,探过手就把徐磊拽出来。   而谢灵看见这小家伙,她的脸也一下子红了彻底。   “哇,叔叔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这么快。”徐磊被徐拎起来,也不害怕,只有些震惊,奶奶不是说小叔叔去接新娘子了吗?怎么这么快,他还没滚够呢。   对了,新娘子呢?随即,他环绕四周,然后就看到坐在炕边的谢灵。   “哇,这就是小婶婶,好漂亮啊!”一边说着,挣脱开徐锐的手就想往谢灵身边拱。   以徐锐的手劲儿他怎么可能挣脱开,不过在谢灵的示意下,到底放开了这坏事的调皮侄子。   “你是徐磊是吗?”   谢灵笑的温柔,让徐磊不自觉的卸下见到陌生人的胆怯,然后靠近谢灵。   徐磊觉得这个小婶婶的身上香香的,于是干脆倚进谢灵怀里,他靠在新婶婶身上,闭住眼,深吸一口,说道:“小婶婶,你身上好好闻,还软软的,我喜欢。”   谢灵听到他的话,噗嗤一声笑开,而一旁徐锐脸更黑,气势更冷,只不过屋里的两人都不怕他。   徐锐准备把这个年纪小小就不学好的小色鬼弄出屋子,却被谢灵用眼神阻止。   他停住手上的动作,看向谢灵。   只见她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奶糖,然后温声开口:“这个奶糖特别好吃,婶婶专门给你和周周留着呢。”   徐磊被白白的奶糖吸引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灵手里的奶糖。   只听谢灵继续说道:“不过,这是给你和周周的,要不然小磊去找找你娘,让她把糖分开,给你一份,给周周一份。”   徐磊面对糖的诱惑,果断答应,然后噔噔噔跑出去找他娘。   而正在外面招待客人的王英就这么被儿子拦住,听完儿子的话,再看看儿子手里的糖,王英洒然一笑。   这傻儿子在人家新房,肯定妨碍到人家夫妻亲近了。   新弟妹是个聪明体贴的,要是小叔子早把这小子提出来了,哪还能给他一袋糖。   不过,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糖,“这糖就先放在娘这儿,等明天和周周分了你再吃。”说完,叫住丈夫,让他把儿子拘在身边,免得再瞎跑。 第60章 所谓外国文学的作用   徐家热热闹闹到了下午。   下午五点, 徐良才才从徐家离开。临走之前, 他叫住徐锐,悄悄递给他一本小书。   “这可是我之前好不容易搜罗到了,好好看啊。”给的时候, 徐良才面上充满了不舍。   那书是他之前在废品站偶然发现的, 不过家里媳妇太厉害, 他根本不敢私藏。   最后他也没瞅几眼, 想到今天好兄弟锐子结婚,忍住心里的渴望直接给锐子送过来了。   徐锐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点点头然后随手把它放进裤兜里。   新房客人走了个干净,就剩下一对儿新人, 秋阳秋月, 徐家老两口和徐锐的兄嫂。   众人齐心协力把家里收拾利落, 接着在新房加上两个新人用了饭。   晚上还不到八点钟的时候,新房就剩下谢灵徐锐和两个闺女。   新房盖的又大屋子又多, 不算堂屋一共四间屋子。徐锐和谢灵睡东屋, 两个闺女睡紧靠着她们的西屋。   因为今儿是特殊的日子, 谢灵早早地把两个闺女哄睡着,然后进了东屋。   东屋里, 徐锐正在扫炕,见谢灵进来,他难得有些紧张,结结巴巴说道:“今天徐磊穿着衣裳一直在炕上滚,所以我把它扫扫。”   像是生怕谢灵误会他似的, 谢灵本来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放松了几分。   然后,也有心情和她的新郎拌嘴了:“你晚上睡觉难道不另外铺床单了?”   徐锐:“我”他还真不铺,一直以来徐锐都是穿衣睡觉的。   他对生活质量真没啥讲究,吃能吃饱,睡能有个地方睡就可以了。这是他在部队时一贯的宗旨。   转业回家后,他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去河里或者在院里洗个冷水澡,然后穿上衣服直接睡觉。   可是,他看看面前的女人,真正的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他粗糙,她娇嫩,他冷漠,她言笑晏晏。   徐锐不喜欢麻烦,可这个时候,心里一阵热流,心甘情愿地为她铺炕,为她洗手执细羹,甚至为她暖床。   想到这儿,徐锐脸色越发的红,可惜红烛的灯光太暗,谢灵看不清。   只不过从屋里越发沉默的气氛,越发急促的呼吸,男人窒缓的动作,谢灵知道,这男人紧张了,过于耳朵也红透了。   想到这,谢灵走进男人,坐在炕边。这时,徐锐正穿着跪在炕上,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就着红烛的暖光,谢灵仰头往男人耳朵方向看去,果然,耳朵通红一片,有些可爱和迷人。   徐锐在谢灵亮晶晶的眼神下,机械地扫炕,铺床单,一边铺一边解释:“这床单是我新扯的,我洗过一遍了。”   谢灵已经退到炕边站在一旁,看着徐锐的一举一动,她有些被迷住了。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徐锐真是令人着迷。冷漠低沉的声音、棱角分明的侧脸、干脆利落的动作,居家的行为在他做起来时充满着反差感。   最最重要的是,谢灵盯着他的腰部时间是最长的。   这一点徐锐可以作证,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侧后方女人火热的目光。   这时候,徐锐已经脱下白天穿的绿军装,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衬衫。袖子被他挽到肘窝处,露出结实的手臂。他跪在炕上,腰部的弧线越发的明显。   谢灵回过神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自觉的拍拍脸。一开口,声音有些哑:“徐锐,我想洗澡。”   “我去给你拿木桶,倒水。”徐锐猛地下炕,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新房的木制家具几乎都是徐锐亲手做的,包括用来洗澡的大木桶。以前徐锐从不用这种东西,但想到谢灵他问过徐满仓后,就做了这么一个大木桶。   木桶不过一米高,宽不到两米,这是根据徐家堂屋门的宽度做得。   徐锐手里举着它如同无物,只不过等到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木桶,手里拽着木桶顶端的两个把手放到堂屋中间。   随后,徐锐从厨房拎着两桶水,一桶冷水,一桶是他早就热外火上的开水,倒进桶里。   “你洗吧,我到外面看着。”不用谢灵赶,徐锐直接开口说道。   今天不算累人,不过靠在木桶里泡在温暖的水里,谢灵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   木桶的设计非常巧妙加贴心,在木桶的边缘有一个宽宽的木槽。   里面放着毛巾和皂荚,这显然是徐锐提前放上去的。   谢灵甜甜一笑,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子。   而外面的徐锐站在堂屋门口,隔着一道不怎么隔音的木门,不自觉的听到水流的声音,甚至是毛巾身体的声音。   徐锐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然后又闭上,声音更清楚了。   想到里面的场景,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双手握紧。   里面,谢灵洗好擦干身子,然后穿上自己缝制的白色睡衣和睡裤。   徐锐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唤,进屋,在若隐若现的香味中抬走木桶。   “哎,你能拿动吗?”   谢灵这话一出口,徐锐已经拿了出去。随后,又拿起木桶拎了一桶冷水直接在院里开始洗澡。   冷水从头上淋到脚下,还是浇不灭全身的热意。徐锐闭着眼,拿手擦一把脸上的水,又从厨房水缸里舀出一桶水。   屋里,谢灵从堂屋回到睡觉的东屋,嘴角含笑,把徐锐刚才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   一床大被子被伸展,盖住整个炕。谢灵躺在里面,时不时地动动身子,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傻子不会是不准备睡了吧,这已经是第三桶冷水了。   会不会冻感冒?他身体能抗住吗?他已经洗的够干净了吧?一个个问题从脑海里涌出。   最后,只剩下最后一个:为什么他还不进来?   就在谢灵越发心浮气躁的时候,徐锐终于进屋了。   他把木门插好,走过来。   谢灵身子朝向里面,感觉到她的另一边被人坐在上面,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正好挥散了谢灵身上的热意。   “谢灵,我”   “你怎么了,不脱衣服和裤子就睡啊。”谢灵转过身子,就见男人直挺挺地坐在被子上面。   洗之前穿得是啥现在还是啥,只不过那衬衫湿透了,可以印出男人健壮的身子。   “我这就脱。”说完这句,然后就这么当着谢灵的面开始拖下衬衫。   露出强壮的上半身,谢灵的脸刷一下红了,正准备扭头躲避的时候,被徐锐裤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所吸引。   她捡起书,翻开里面的内容,然后,刷一下的扔到徐锐腿上。   “徐锐,你这是从哪找来的。”这也太闷骚了吧!谢灵简直不敢相信,徐锐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看黄/书的人。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惊到,然后不自觉的拿起翻开,只见上面男女相/交的图画,他匆忙扔开,解释道:“谢灵,这不是我的,是徐良才走之前给我的。”   怕谢灵不相信,准备继续解释却被谢灵捂住嘴,然后面前出现一张笑脸。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   谢灵刚洗过澡,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雪花膏,皮肤白里透粉。脸是传统的鹅蛋脸,特别娇小,清亮眼睛看着他,让徐锐猛然愣住。   随后,谢灵被推到后面的炕上,徐锐护着她的头,不自觉的攻掠城池。   谢灵的腰无力的瘫软,徐锐勾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像是要把她嵌在身上永不放开。   谢灵双手勾着他的脖颈,男人的嘴落在额头、眼睛、嘴唇,然后是深深的锁骨,恣意温存,温柔缱绻。   不知不觉,两人的衣服已被尽数褪去,谢灵的头发散开,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娇小,配着她迷离的表情显出一种凌乱的美感。   徐锐的唇越往下动作越急切,尤其是到了某一处。谢灵觉得自己像是处在狂风骤雨中,她猛地揪住徐锐的脖子,有些许挣扎,但她身子太过无力,这样的反抗反而像是在鼓励男人一般。   “嗯徐锐,别”   徐锐头没抬,只手抚摸她的身子,然后轻声呢喃:“乖,别动,要不然一会儿你会疼的。”   他没实践过,可也看过以前班长所谓的外国文学,那里面的内容在徐锐看来热情放荡,那会儿他只觉得不堪入目,可是现在却被他落到实处。   谢灵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然后身下的被子被浸湿一大片,而徐锐也抬起身子。   克制住快要爆炸的自己,吻吻谢灵的脸。   “灵灵,我要进去了,不要怕。”   这句话像是徐锐最后的克制,说完犹如放开心中的猛兽,身子猛然一沉。   谢灵在很长时间内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先是愉悦,然后有些痛,而后痛苦和快乐并存,折磨得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到了最后,唯一的感受就是时间太长,她好像要睡了。   晚上十一点一刻,徐锐抱起睡得昏沉的谢灵给她擦洗片刻。他自己则是用完了水缸里的最后半桶冷水,等待自己身子变热后,把早已躺在炕上的谢灵抱进怀里。 第61章 见公婆   第二天, 谢灵醒过来, 只觉得脑袋难得的昏沉。屋里窗帘拉着,视线很暗,她摸摸头, 然后想起什么躺起身翻开枕头, 果然手表好好的放在下面。   十点三十五, 这个时间点让她脸一下子变红了。   她竟然睡到这么晚!   随即, 木门敲开的声音传来,两个小脑袋看向炕上。   “小姨,你醒了?”   “小姨,你好懒啊, 外面太阳晒大了, 你还没起来。”   秋阳秋月发现躺起身的谢灵, 两人的小脸扬起笑脸,把徐锐叮嘱她们的抛在脑后, 直接打开屋子往炕的方向跑。   谢灵此时身上只穿了个白色背心, 看着两个闺女难得的羞濉   炕旁边的桌子上, 一身干净的内衣衣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谢灵拿过白色碎花衬衣快速套上。   然后摸摸两个闺女的头, 若无其事的说道:“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   秋阳点点头说道:“吃了,徐叔姨夫做得饭。”   “那秋阳秋月先去外面耍,等小姨收拾好就出去。”   秋阳秋月刚关好门,就见徐锐从外面进来。   他手上还拎着水桶,看见两个闺女的动作, 走到两人前面。   开口说道:“你们小姨醒了?”   徐锐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两个闺女有些紧张。   “姨夫,小姨醒了,我们才进去的,没有吵醒小姨哦。”秋阳说话的时候,秋月在一旁直点头,生怕徐锐不相信。   秋阳秋月的眉眼和谢灵很像,双眼皮,大眼睛,一字眉。又和谢灵一起生活这么久,平时两个小的最依赖谢灵,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把谢灵作为榜样。   所以,徐锐看着两人和谢灵相像的模样,心里一软。   “我知道。”徐锐说完,从兜里拿出几颗奶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对两人开口:“乖,你们拿着吃吧。我去看看你们小姨。”   显然徐锐也是想跟两个闺女表达友好,可惜两个闺女丝毫没有感觉,只觉得徐叔叔不,是姨夫还不如不笑,这样看着更可怕了。   “姨夫,你笑起来好难看啊!”秋月比姐姐粗神经些,也大胆些,此时注视着徐锐僵硬的笑脸如实开口说道。   秋阳拉拉妹妹的小手,然后紧张地看着徐锐。   而徐锐此时脸上的笑更加僵硬,随之恢复冷脸。低下身子看向越发紧张的两个闺女,开口问道:“我笑起来真的不好看?”   一边说,一边不自觉的摸自己的脸。   谢灵之前跟他说过,他笑起来很好看,让他平时多笑笑的。难道他笑的不对?   徐锐大多时候都是冷着脸面无表情,他的肌肉记忆里并没有笑这个表情。   此时他笑起来不算难看,只不过小孩子是没有一个具体的美丑之分。只是徐锐笑起来让她们有些害怕,便觉得很难看了。   所以,秋月认真的点点头。   徐锐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推开门进了屋子。”   “我看你昨天穿着这个东西,所以我从柜子里拿了件一样的,不知道对不对。”   谢灵正在扣内衣上的扣子的时候,门就被打开,然后打了她和措不及防。   谢灵眼睛瞪着门口,徐锐进屋也看到了这这一幕。   然后就说了这么一段话。   之后,屋里的气氛陷入沉默。   “背过身子。”见徐锐还看,谢灵忍不住瞪他一眼,开口。   谢灵蹲下身子穿好鞋,站起来准备走路。   结婚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徐锐被吓了一跳,快步走上前扶起她。   之前坐在炕上穿衣服的时候没啥感觉,而现在谢灵只觉得全身是酸软无力,尤其是腰间和腿部。倒是不疼,但这种身子仿佛失去控制的感觉还是让谢灵有些难受。   想起昨天晚上的荒唐,倚靠在徐锐怀里的谢灵脸上一红,不自觉的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不用说被谢灵瞪,就是被她打也是不会还手的。这会儿,他只一心记挂怀里人的身体。   从谢灵刚才的反应来看,应该是腿部肌肉无力。   “我给你按按吧!”没等谢灵答应,徐锐直接把她放到炕上,开始给她按。   徐锐按摩的力道适中,谢灵觉得挺舒服也就没反对。   按了一会儿,谢灵觉得差不多了,站起身子,坐在镜子前,开始梳头发。   徐锐叠好被子,来到她身后,轻声开口:“我给你辫。”   谢灵闻言顿了一下,看看镜子后面的男人,点点头。   谢灵的头发又黑又亮,长到半腰,发质细软,数量不多不少。徐锐微微蹲下身子,拿着木梳,左手摸着她的头,右手开始在发间移动。   “徐锐,你会编吗?”   “我学东西很快的,相信我。”   闻言,谢灵倒是笑了,她都忘了徐锐要是没进部队,说不定就是个木匠了。   “灵灵想要单根还是双根的?”   比起昨天的单根辫子,还是两根辫子看着更顺眼,不过嫁人以后还梳双辫会不会不太好?   谢灵看看手表,十一点了,中午要去婆婆那吃饭。   “今天梳双根吧,等从爹娘那儿回来你给我剪剪头发吧。”贴肩齐发总比单辫子好看。   “好。”   中午十二点,谢灵徐锐带着两个闺女去了徐家老房子。   到的时候,刘秋苗和几个儿媳妇已经把饭做好。   这里,新妇是不流行刚进门就上灶房的。   新媳妇刚嫁过来第一天,还没适应新家生活就让人上厨房给一家子做饭,哪有这样的事。   在南理只要不那么苛刻的婆婆都不会让刚进门的新媳妇上厨房。以后指使媳妇干活是以后的事,而第一天总得表现的和和美美。   而刘秋苗更不是那种苛刻的女人,想着儿子媳妇中午会来,就早早地和其他几个儿媳妇做好饭。   当然,家里其她几个儿媳都是愿意的,毕竟她们刚嫁进来的时候刘秋苗也是如此待她们的。就连心思最敏感的二儿媳陈男既没湿眼眶也没什么话说。   谢灵进屋和众人打招呼间,基本就把徐家众人打量了个遍。   总体上和徐锐说得情况一样,徐家二老,婆婆和公公感情很好,老俩口之间的氛围亲近又和谐。   婆婆脾气挺好,说话办事很有章法。公公看着严肃实则也是个宽松慈祥的。   这从公公和两个孙子的相处就可以看出,公公一脸严肃,但不用说胆大调皮的徐磊,连徐周这个内向秀气的孙子都不怕他,目光中透着亲近和儒慕。   大哥和大嫂,一个憨厚稳重,一个温和中透着精干,夫妻俩很少交流,但对儿子很在乎。两人目光时不时的看向徐磊,而且大哥抱老二的姿势很熟练。   二哥二嫂,二哥看起来大大咧咧,却是个很会说话的。二嫂内向敏感。这对很有意思,完全相反,不过二嫂在三个嫂子中式最好看的,也是看起来最年轻的。实际上,徐锐跟她说过,二嫂陈男只比大嫂小一岁。   再从大嫂二嫂脸上传来的味道来看,一个是干油,一个是雪花膏。   而且,徐锐之前说过,娘本来已经看中了一个姑娘准备说给二哥,结果二哥已经有喜欢的姑娘,那姑娘就是现在的二嫂。   所以,二哥和二嫂的感情应该不错。不过,现在两人的气氛不怎么和谐反而透着僵硬。   三哥的性子大大咧咧,直言直语不拐弯抹角。三嫂说话间也透着爽朗。   两人结婚时间不长,三嫂又刚生完孩子,所以两个人的感情挺好。   吃了一顿饭,徐家众人的性子脾气谢灵有了底。她心中也松了口气,虽然徐家已经分家,但两位长辈还在,大家也都是至亲,以后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很多。   虽然不管什么样的人她自信自己都能应对。   但她还是希望两个闺女能生活在一个和睦友爱的大家庭里。   而今,看着众人的笑脸,谢灵面上微笑的同时,心里也微微一笑。   “晓云怀孕的时候,啥也不挑,什么都能吃,一顿两三碗饭吃着。不胖自己光大肚子。这么能吃的小东西,那会儿我还以为是个小子。结果生了竟然是个胖乎乎的闺女。”刘秋苗坐在炕上,旁边是几个儿媳。一边用手比划,一边说道。   说起儿媳妇怀孕时候的事她显然很有兴致。   刘晓云抱着五个月大的闺女坐在炕上,她听到婆婆的话笑的开口,说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结果,我一醒来身边就躺着个大胖闺女。”一边说着,温柔地看着怀里的闺女,说道:“这小家伙刚出生就有八斤重。”   大嫂王英也在一边开口:“晓云怀孕的时候,孩子一点都不闹她,乖巧的很,出来了还真是乖巧的闺女。”   谢灵探过身子,看看孩子,笑着说道:“闺女白白净净地,好看的紧。”   “哈哈,闺女好,正好咱家刚刚添了两个闺女。以后等她长大了,跟着两个姐姐耍。”   徐家现在只有秋阳秋月和怀里的小家伙三个闺女。   所以,刘秋苗口中的姐姐显然是秋阳秋月。   众人听懂这话,纷纷笑着附和。   而谢灵想想刚才和徐磊徐周耍的很好的两个闺女,温柔一笑,然后开口说道:“等小麦会跑了,就让两个姐姐带她去跑。”   这话一出,刘秋苗笑的越发得大,其余几个儿媳也笑起来。   在老俩这里待到下午四点,谢灵和徐锐起身告别。   不过在走之前,谢灵让刘秋苗和徐长喜把她送的新衣服穿上,看看衣裳是否合身。   面对儿媳妇的孝敬,两人笑的开心。   穿好衣裳,刘秋苗摸摸衣裳的料子,不禁开口:“灵灵啊,这料子好啊,衣裳也好。还有这玉米,你缝得真好。”这手工一看就是精心做得。   刘秋苗越摸,笑的越开心,儿媳妇孝顺她当然高兴得很。   “这料子给我们这把老骨头太浪费了。”一旁徐长喜从里屋出来,摸摸料子,有些不自然地开口。   他这话一出,刘秋苗瞅他一眼,说道:“怎么了,这是媳妇孝敬我的。哪里浪费了,就你不会说话。要浪费是你一个人浪费才对。”说完,仔细看了老伴一眼,又开口:“你这老家伙净会口是心非。”   这么明显的话头,在场的儿子儿媳妇可不敢开口。   徐长喜脸一黑,当着孩子们的面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爹,这料子就专门给您和娘穿得。我们年轻人身子糙穿啥料子不行。”谢灵仔细看着衣裳的上身效果,看来徐锐给的尺码很标准,老俩口穿在身上很合适。   谢灵的话打破沉默,其他人也纷纷赞道:弟妹说得多,爹娘就该穿好的。   这身衣服做得真不错,弟妹的手真巧。   那可不是。      谢灵徐锐新婚第三天,两人把两个闺女放在老俩口那儿,两个大人则是去了谢家沟。 第62章 医疗合作社   谢灵结婚当天, 谢家的婚宴由李荷花和谢长水一手操办。-   谢灵出嫁后, 谢家也是由他们收拾并且整理的。   谢灵这三天还没有看过,这次来谢家沟一是为了让谢家爹娘见见女婿。二就是为了把家里打理一下,顺便收拾一些该收拾得东西。   徐锐来到谢灵爹娘所住的东屋, 来到两位长辈的牌位前, 双手把馒头放在上面。   “爹娘, 以后谢灵就是我的一切, 你们放心。”   然后跪下每个牌位前磕了三个头。   谢灵推门进来,打开箱子,拿出最上面的衣服,只见一本本的书籍堆在箱子里。   “这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从那位店员那里拿走的书籍。这些书籍有的是翻译的国外的书籍, 有的是国内学者编写。各种类型的书籍都有, 无论什么类型, 书籍都很珍贵。”   谢灵给徐锐空出身子,让他看箱子里面的书籍。   “书不少。”徐锐大致瞄一眼就判断出里面之前有四十本。   谢灵点点头, 说道:“确实不少, 而且里面还有不少关于建筑设计方面的书籍。不过, 可能不太方便你看。”毕竟,徐锐除了五天的婚假, 其它时间一般都在城里上班。   最重要的是,就算现在南理环境安全,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把这些书放在明面上。   目前来看,只能作为压箱底珍藏。   徐锐点点头, 这些书确实是个问题。不过,“咱们今天天黑再走?”   闻言,谢灵笑着拉住徐锐的手,对他说道:“是啊,这是我的家,而以后也不能常来了,所以趁现在多待一会儿。”   徐锐回握她的手,把谢灵的手栓在手心,低头注视着她,说道:“这是你的家之一,以后我和两个小的陪着你来也不错。”   说完,把她揽在怀里。   谢灵靠了一会儿,突然抬头说道:“徐锐,秋阳秋月一直问咱们房间的积木去哪了?是没有还是丢了,她们怎么找也找不到。”   徐锐顿了一下,摸摸她的头,开口说道:“积木在我这儿呢!而且现在就在我兜里?”   今天他估计谢灵一定有不少东西要拿,肯定不方便早走。所以,他拿了拿上那些积木,可以打发时间。   不过,现在他一开口,莫名的感觉到一阵不好意思,有些别扭,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谢灵惊奇的眼神,他解释道:“之前的积木都是数字和一些时辰生肖,那些是为了让孩子认数计算用。咱们那个房间的积木我没有刻数字。”   “那刻的是什么?”谢灵憋着笑,问道。   “刻的是”徐锐难以开口。   谢灵可等不了他慢吞吞地语速,直接上手,分别掏掏男人的两个口袋。   从左边口袋拿出一个布袋,离开东屋,而徐锐跟在她后面。   手工有很多不太方便的地方,所以徐锐做得积木不算复杂,对于识字的大人来说更是简单。   谢灵坐在桌前,把一堆积木整理好,三下五下的拼好,而徐锐则在一边给她帮忙。   “徐锐爱谢灵,她是他的”谢灵兴致勃勃的念着,虽然脸越来越红,声音也越发低沉,但一点也不影响她的语速。不过,她还没念完,就被男人的大手捂住嘴。   “别念了。”谢灵的身子相对于徐锐来说过于娇小,徐锐倾斜身子,像是把谢灵揽在怀里一样。   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右手轻轻捂住她的嘴,闷声开口。   “心里知道就成是吗?”谢灵可不怕他,直接把他的手拿开握住,然后笑着说道。   气氛沉默,过了片刻,徐锐开口说道:“对。”他想让谢灵知道他的心意,所以才做了这个,可是等她念的时候,他又觉得不好。   因为,他觉得任何事情都是做出来,而不是说出来。这是他一贯的宗旨,可是遇到谢灵,他就有些忘乎所以了。   此时,谢灵心里又羞涩又觉得好笑。这家伙看着冷冰冰的,严肃又古板,没想到心里还挺浪。这一手真挺撩人的。   不过,“徐锐同志,你这撩妹经验挺丰富的嘛,说实话,这什么爱呀,是从哪里听来的?”   徐锐不懂她口中的撩妹是什么,但大致意思是明白了。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我刚进部队时候的班长没有?”   “记得。”那会儿徐锐一脸凶巴巴的,看她像是在看阶级敌人似的。本来两人第一次见面,谢灵还对他印象挺好,觉得他是个外冷内热的好同志,结果再次见面,就遭到这男人的冷眼。   不过,她生气,也可能是谢灵的心理作祟。毕竟,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异性几乎没有对谢灵冷脸的。   不管是不是有意无意,都造成了谢灵的自信。   而这家伙一下子就给了她和打击,虽然最后是个误会,但也印象深刻。   对徐锐提到的那个因为崇洋媚外的罪名被带走的班长也有印象。   “我刚入部队那会儿,整体环境比较宽松。那时候大家刚入伍,还不太适应繁重的训练。所以宿舍八个人每天都很累,而最轻松的时候就是顾东和给我们念故事的时候。   顾东和虽然是班长,但他的性子最跳脱。因为他小叔在国外的原因,他的观念比较开放。”   给大家念的也都是国外的文学。   “所以,他最后被人带走了?”   徐锐点点头,带走了,是部队纠察队的领导亲自带走的。   带走的时候他没在,只是听别人说起。   听到这儿,谢灵突然有些好奇徐锐在部队的事儿。于是她开口问道:“徐锐,在部队四年,应该有不少战友吧?”   徐锐顿了一下,说道:“没有。”   “没有?”谢灵有点不相信,徐锐虽然性子冷,但思维敏锐,不是那种不通人情的人。   “我在部队待了两年,每天都是常规训练。后来,就去执行任务了。”   有时候是单独执行任务,更多的时候则是多人执行。   多人协同比单人更复杂,因为那个时候,不能相信任何人。战友也不似战友。   徐锐二十一岁了,从记事起,他都觉得自己是孤独的。在家的时候还好,去了部队,他只会训练做任务,剩下的就是吃饭睡觉,有一段时间徐锐都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的。   所以,当他从部队回来,第一次见到谢灵,他就上心了。   谢灵和他不一样,聪明敏捷,自信而又灵巧。   这样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然后两个人在一起,徐锐不知不觉的想要抓紧这个人。   谢灵心里有些复杂,徐锐没有多说,但她心里也有数,没有对她说出具体的情况,那任务一定是非常危险的。   而她说过好几次想了解徐锐的情况,而徐锐只说了家里人,关于部队和战友只说了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谢灵心中有数,也没有继续询问。   随后,夫妻俩把谢家打扫了一遍。下午七点天黑的时候,两人把要带走的东西收拾好,然后捆在自行车后座和前面的杠子上。   回到家里,谢灵去刘秋苗那儿接了两个闺女回家。秋阳秋月已经在老俩口那儿吃过了,徐锐谢灵简单吃了一下就歇下了。   新婚第二天晚上两人没再做什么,第三天徐锐就憋不住了。   食髓知味,加上之前的谈话,两人都很热情。   “徐锐,我也爱你。”两人互相抱在一起,谢灵有些昏昏沉沉,看着伏在她上面的男人,轻声开口。   然后,徐锐的动作越发猛烈。   1968年七月份的时候   《红旗》杂志报道了海川沙县赤脚医生的事迹。   上行下效,很快在全国各地推广开来。   几个月时间,举办医疗合作社的事情已经蔓延到长县下面的各个生产队。   随后,公社很快给出指示:   每个生产队选送一人,一男一女,高中文化,到医院短期培训,回来就当医生。赤脚医生也是篷,拿工分,掌握一些卫生常识,没有多少医疗技术,但可以为队里的篷更好的服务。   就近方便,而且常见病也可以及时处理,发烧了打针,头疼脑热给药,甚至给产妇接生。   毕竟现在生产队的产妇生产,都是靠经验老道的产婆接生。产婆没有医疗知识,只有经验,有时候根本不足以应付产妇的所有突发情况。   高中文化,没有正式编制,理论上还是篷,而且这种明显麻烦的事情,很少有家长愿意让家里孩子去报名。   毕竟,给队里人当赤脚医生,还不管白天黑夜、刮风下雨,随叫随到。   去县医院学习,队里还不包吃饭交通的费用,最后还不知道能得什么好处。所以,大部分人都在继续张望。   不过,不等他们犹豫多长时间,南理的名额已经满了。   这唯一主动积极报名的人就是刚嫁进南理不久的谢灵。   知道这个消息后,生产队里的队员们都很惊讶。   一个刚嫁进来的小媳妇,竟然接这种麻烦差事,虽然这事情得到的工分和好处也不少,但她一个小年轻儿,万一办不好,给人看不了病,才要糟。   南理众人对谢灵的印象更多还在俊俏、在城里上班的徐锐的媳妇上。   而现在,则是加深了对她的印象。 第63章 医院   徐家众人对谢灵报名去县城医院学习的事情感到惊讶, 不过倒没说啥闲话。   大嫂王英一副温温和和的笑脸, 和丈夫夜间说话时说道:“四弟妹人有文化,性子好,学那啥医术一定能学好。”她虽然和谢灵只见过几面, 但无一不印象深刻。办事是个牢靠的。   最重要的是, 弟妹看着个子高, 身材匀称, 但皮肤白白嫩嫩,手上没有多少茧子,一看就不是个能下地干活的。   徐解放笑的一脸憨厚,温声开口:“是啊。”说完俩字没再继续开口, 毕竟谢灵是弟弟的媳妇, 再是亲戚, 徐解放也有顾忌,不会随意议论弟媳。   看着古板, 但王英当初同意这门亲事, 不就是因为他性子的缘故?所以, 她此时听着满意极了。   相较于老大两口子的沉默,徐文刘晓云夫妻俩就活跃多了。   “以后等谢灵学好在咱们队当上赤脚大夫, 咱们看病更方便了。”刘晓云躺在炕上,一边看闺女一边说着。   徐文躺在闺女的另一边,拿起闺女的小手逗闺女,闻言笑嘻嘻地开口:“嘿嘿,毕竟亲戚看病总比其他人方便。”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让刘晓云打他胳膊一下,瞅着他道:“你这乱说话的毛病给改改啊,别在别人面前不经大脑就瞎说。”   徐文郁闷,他怎么就乱说话了,本来就是,就算他不说,那南理人还能不知道谢灵是他们徐家人?   刘晓云一看徐文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于是手上动作更加重,“以后啊,在人多的地方你少开口。反正你就按我说得做,也别给我打什么马虎眼。”   徐文挠挠头,有些想反驳,可是在媳妇威胁的眼神下,乖乖地装起鹌鹑。重新逗起闺女来。   自从徐锐谢灵结婚以后,徐锐原来的屋子就空了下来。按照当初分家的说法,那间屋子让徐家几个小孩儿住。   徐磊和徐周一个八岁,一个四岁,年纪都不大,但家里既然有空闲的屋子,徐家可没有娇惯孩子的习惯。   所以,两人现在就睡在了徐锐原来的屋子里。   此时,陈男和徐解军也在自己屋里。   陈男弄好炕,就那么愣愣的坐在炕边。徐解军洗好脚从院里进来,看的就是她焉焉的表情。   徐解军皱眉,说道:“你今天一整天搭拉个脸,说吧,怎么了?”   陈男不回答,只撑起里边的被子躺下。   陈男觉得自己现在越发的寂寞了,大嫂和三弟妹关系好,时常在一起说话。她也跟他们在一起,但怎么说不进去。而且,大嫂和三弟妹干活厉害得很。   大嫂都生了俩儿子。至于三弟妹,生了个丫头,她也就比三弟妹好这么一点。自己可是生了徐家的孙子,可没想到那闺女在家里那么受宠。   而现在,四弟妹刚嫁进来就这么露脸。   想起今天一家子吃饭,公公婆婆夸谢灵的话。陈男始终觉得婆婆意有所指,表面上夸谢灵,说不定是在敲打她。   越想陈男越觉得不安,于是转过身,看着躺在外边的徐解军轻声说道:“解军,咱们再生一个吧!”   徐解军没意见,再生一个忙着照顾孩子也省的陈男天天胡思乱想,愁这个愁那个。   “咱们再生个胖闺女。”徐解军本来昏昏欲睡的意识瞬间清醒,然后伏在陈男身上说道。   生什么丫头,只能生儿子。生两个儿子她就和大嫂一样了,这样在众人面前绝对比三弟妹和四弟妹得脸。   徐家众人的想法,谢灵和徐锐不太清楚但也不会在意。   对于谢灵的决定,徐锐绝对是坚定的支持者。再说,谢灵之后两个月每天都去县医院学习。   那么,他每天早晨晚上都可以和谢灵一起走,他们相处的时间也多些。   就是秋阳秋月有些舍不得谢灵。   还是,谢灵承诺每天下午早点回来,跟她们一起吃晚饭,给她们带糖才哄住两人。   第二天早上七点   “早晚天凉,靠山寒气重,穿上外套吧!”徐锐见谢灵还是穿着白衬衫,他从柜子里拿出结婚前买的蓝色工作装,然后给她套上。   谢灵笑的无奈,她衬衫里面已经有一层白色修身秋衣,那秋衣还是徐锐亲自给她准备。   可是现在又给她套,真是,不过谢灵心里暖暖的,到底没有拒绝。   “你也是,我给你做得白色秋衣你穿了没?”   “穿了。”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充满温情。   徐锐骑着自行车带着谢灵,把她送到长县医院门口。   此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都是长县下面的各个生产队来县医院学习的。   此时,不到八点,医院已经开门,但一个穿着白大衣的女人把众人拦在门口,神情严肃,看不出喜怒。   谢灵随众人站在医院门口的角落,观察周围的环境以及之后的同事。   谢灵首先看的是现在台阶上的护士,面容清秀,年纪不大,神色间隐有傲气。眼里含着不耐烦,虽然她尽力掩饰,但细看还是能看出的。   从她的反应来看,应该是不怎么欢迎这些从乡下来学习的同志。   和谢灵聚在一起的人大多都是年轻人,有男有女,偶有一个两个年纪大的。   谢灵猜测那些年纪大的所在的生产队,也许是真没有高中生,但有很大可能是队长谎报然后走关系送上来的。不过谢灵倒是觉得学历高不一定就比年纪长的好。   看十几个年轻人就知道了,等在这儿大都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一看就是没有多少社会经验的小年轻,沉不住气。   十几分钟后,另一名年纪比较长的女护士走过来,然后对年轻护士说了几句。   年轻护士离开,而年长的女护士则是首先向大家介绍:“各位同志好,我是长县医院的护士鲁长敏。医院病人比较多,所以让各位同志久等了,我这就带大家进去。”   说话间,语气温和友善,缓解了刚才尴尬沉闷的气氛。   下面大多数人都是年轻人,没那么多心眼,听到她的话,都恢复笑容。   之后,众人尾随鲁长敏进去医院。   二十来个人被分成五组,谢灵与同组的四人跟随鲁长敏来到住院部。   一行六人正走到一间病房门口,就听到门里传来的一阵凄厉的叫喊声和老人的哭喊声。   走在前面的鲁长敏心一惊,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推门进去。   后面几人互相看看其他人,表情踌躇,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跟上。   这时,谢灵果断跟上去,就着没有被关上的门进去,另一个女孩儿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至于其他三人则是留在外面,她们也怕麻烦。   那声音有几分凄惨,让三人打了个寒颤。   而病房里面,并不像众人想的那么严重。   躺在病床上呜哇乱喊的病人是一位壮年男人。   他的病原本不是特别严重,起病时在公社医院门诊部治疗,被医生诊断为“胃出血”。   后来,又在医生的指导下,服食了霉素片。   结果日趋严重,后来竟然不能躺卧,只能坐着,胸疼得厉害,不得已来了长县医院。   从家里到县医院,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他爹在外修水利,又不在家,他娘太过着急,就自己背着儿子一路来到长县医院。中间,她累的起不来了,就让儿媳妇背她男人。   可是没想到,进了县医院,医生用听诊器听了,就叫去做胸透。   之后就要求马上住院。男人嚷嚷着不想住,毕竟现在医院太贵了,而他们家成分只是中农,付不起押金和医疗费,还不能像贫农那样不交。   但几个小时前医生说:必须住院!再晚来三天,就小命不保了。   之后,他娘和他媳妇就拖着边哭边挣扎的男人住进了病房。住院后化验血沉:91.   后来又进行了抽积液化验,证实了医生的诊断:渗出性胸膜炎。   但积液可以自行吸收。然后,一天打四次针:青霉素、链霉素;口服雷米封片、维生素B1、抗坏血酸片及医院自己的制剂“远志合剂”。   这时的医院里可没有输液那一说,都是肌肉注射。打的针多了,手臂和屁股处就出现了硬块。   那硬块着实难受,又加上病痛的侵袭,男人疼的实在受不了就叫了出来。   了解了大致的情况,鲁长敏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脸上露出笑,对着病人没好气地说道:“同志你真要吓死我了。”这个病房不归她管,她着急进来还以为这个病房有病人突发疾病了呢!   病床上的男人一手按着胳膊,一手按着屁股,嘴里哼哼唧唧的,含糊说道:“护士同志,我真的疼,哎,娘嘞,好疼。”   一旁,他娘在一边,看到护士自觉找到了依靠,握着鲁长敏的手恳求道:“同志,你看看我儿子,他一直喊疼嘞!我儿子我知道,一个壮汉子,要不是真受不了了,不会叫出来。”而且在人前还这么不讲究地捂着屁股。   老人的手上布满皱纹和茧子,皮肤粗糙。   鲁长敏回握老人的手,温声说道:“婶子,您放心吧!您儿子没有问题,只不过是打针后的后遗症。”   安抚完老人,又对床上的男人说道:“你这病本来不严重,结果生生拖成这样,又瞎吃药,是药三分毒,以后可不能瞎吃。不过,也不能怪你们,这乡下镇上医生的做法确实有些不妥。”   鲁长敏到底顾忌众人,这话说得委婉。这哪里是不妥,分明就是庸医。   说完,见男人一脸痛苦,到底有些不忍,于是开口说道:“这种硬块,拿热毛巾敷在上面,多敷一敷,不严重的话一天就可以消下去。”   说完,还准备给病人拿毛巾。   谁知道,一转身就见人把毛巾递到她面前。   鲁长敏抬头一看,一身蓝色工作、头发齐肩、长相十分惹眼的年轻女人嘴角弯弯的看着她,手上捧着毛巾。毛巾是热的,还冒着热气。 第64章 三人   这毛巾冒着热气已经被人在水中摆过, 应该是在她说之前就准备好热水和毛巾的。   所以鲁长敏心里满意的同时又感到讶异, 接过毛巾,对面前的年轻女同志说道:“同志,你以前学过?”   年轻女人也就是谢灵, 见鲁长敏接过毛巾, 笑着说道:“我没学过专业的医疗知识。但是以前我娘是队里有名的接生婆, 多年下来有不少经验, 她跟我唠叨过。说是遇着妇人肿痛,用热水烫烫毛巾可以消肿。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对的,但是看这位同志太疼了,我就让苏芋同志端了一盆热水, 然后我摆了摆毛巾。”说到这儿, 她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还怕给护士同志添麻烦呢!”   谢家爹娘在时,其实很少说这些东西。她们一心希望小闺女读好书, 很少让谢灵干重或者是和她说地里、接生的事儿。   而谢灵前世作为演员, 拍戏尤其是武打戏过程中难免会磕到碰到。处理伤口处理的多了, 自己也就知道不少医疗常识。   不过,她这么解释无懈可击, 谁也不能否认。   鲁长敏笑着点点头,看看谢灵。   而谢灵提到苏芋的时候,看向旁边的女孩儿,鲁长敏也随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有了印象。   鲁长敏没说什么,只拿上毛巾开始给病床上的男人敷毛巾。   谢灵走上前认真看着鲁长敏的动作。   一旁的苏芋跟着谢灵看向鲁长敏。   这敷毛巾也是有技巧的, 过了几分钟,鲁长敏把已经凉了的毛巾拿下来,说道:“男同志胳膊处的硬块比较严重,像我刚才那样多敷几次,再配上膏药敷就可以消除。”   站在病床旁边的老人一阵激动。   病床上的男人此时已经不再喊叫,在鲁长敏给他敷的时候,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这会儿,男人也有心思开口:“护士同志,我感觉我好多了,就不用麻烦同志给我敷了。”   鲁长敏笑笑,说道:“你真以为那么好下啊,这是刚给你敷了,所以你感觉没那么疼了。再过几分钟不敷的话,会再次恢复以前疼痛的力度。”   男人顿时苦了脸,啊,不是吧。想起刚才那滋味,真是可怕!   一旁,谢灵试着开口:“鲁护士,我有绪白怎么敷了,要不让我在这儿给这位病人同志敷毛巾,您去忙。”   一旁,苏芋也非常积极,但由于心里有些紧张,所以声音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我也看明白了,我也可以帮忙的。”   鲁长敏摇摇头,对两人笑的温和,开口说道:“待会儿我会叫其她护士来给病人同志敷。至于你们两位同志是来学习的。”   鲁长敏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她虽然性子温和,面对众人始终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但原先她心里是不乐意的有人来学习的。   就算是高中生,但没有一点医学基础,这高中毕业的大多是是一群年轻人,冲动没有耐性。两个月时间,学不到多少东西不说,弄不好到时候还会影响到医院工作的正常开展。   不过,看看她面前的两位女同志,觉得这事情也不错。   尤其是她在了解这位病人的事后,她突然觉得让乡下人尽可能的了解一些医疗常识是十分有必要的。   最起码如果当时的病人知道,遇到重病要先进行诊断,诊断的时候医学机器必不可少。   这样,也许就没了在公社随便就医的情况了。   所以,此时她对这件事的态度变得积极。   谢灵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刚才也只是试探开口。   在谢灵看来,鲁长敏能说出这话,应该会真心实意地教她们,所以谢灵也松了口气。   因为五人太多,怕影响工作的正常进行。所以,鲁长敏把谢灵一组五人又被分成两队,一队是谢灵和苏芋,一队是其余三人。   接下来一上午的时间,鲁长敏带着谢灵和苏芋一边巡查病房,一边两人讲解医学常识。   这时候的县医院可没有后世那么正规,只分重症区和普通区。   鲁长敏带两个人去的是普通病房,遇着感冒的病人,鲁长敏就给两人讲解感冒的类别症状以及对应的用药处方。   遇到什么病解释什么病。   一上午下来,谢灵吸收了很多医学知识。   不过,鲁长敏懂得太多了,普通的护士只负责护理等一些基础。   哪会像她这样懂得又多,权限还大。   谢灵心里疑惑,面上却没有显露。   而苏芋今年十九岁,和谢灵同岁,内向害羞。这时候,注视着鲁长敏的眼睛亮晶晶的。要谢灵说,简直就是鲁长敏的小迷妹。   中午一点钟,三人终于停止了病房的连轴转。   鲁长敏摘下脸上的口罩,笑着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一忙开就耽误了时间。”言语间有些抱歉。   谢灵摇摇头,真诚说道:“哪里耽误了,您教了我们好多。”   苏芋听着谢灵的话,一阵猛点头。就是,鲁护士好厉害啊,遇到各种症状,张口就来,还能给她们扩展许多知识。   她不知道其她医生护士是什么样,但她真的十分佩服鲁护士。   一上午,鲁长敏对两人认真努力的状态看在眼里,心里满意,嘴上耐心叮嘱道:“下午我带另外三人,你们就在办公室里仔细看看书,再整理整理我之前说的。”   谢灵苏芋点点头。   之后,鲁长敏离开,谢灵也和苏芋告别,然后就快步往医院门口走去。   果然,门口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就知道你在这儿等着。”谢灵跑到徐锐身边,微微嘟嘴,说道。   因为在外面公众场合,两人之间留有距离,不算亲密。   徐锐想摸摸她的头,也想起是在外面,随即把手放下,说道:“没事,只等了一会儿。现在天气不冷,以后冷了我会注意。”   徐锐还记得谢灵因为这种事情跟他生过气。   之后,带着谢灵来到旁边的木头长座上说道:“我拿保温桶给你带的,快吃吧!运输公司食堂的饭菜还不错,比医院的好。以后,午饭我每天给你送来。”   谢灵一边吃,一边说道:“会不会太麻烦?”   运输公司油水多,物资丰富,食堂肯定比其它地方的好,但因为好吃就让徐锐跑来跑去,谢灵觉得有些不妥。   “不会的。”我想多看看你。徐锐心里想的一回事,不过说不出肉麻的话。   这边两人说着话,安市火车站内   一男一女扶着一位中年男人下了火车。   一男一女穿着藏蓝色的布衣,放在人群中丝毫不显眼,不过如果细看就发现这两人赫然就是装作夫妻跟着徐锐和谢灵买表还肉疼的人。   而中年男人被两人扶着,身体虚弱。但是面容刚毅,眼神犀利,看着十分不苟言笑。   一行三人走出火车站,坐上前往长县的公交车,一个小时后到达长县。   走进招待所,进入屋内,三人神色瞬间轻松不少。   “你们两人离开几个月,这掩藏气息的技术反而进步了不少。”中年男人刘建推开两人的手,然后赞道。   左边的男人是顾长勇,他摸摸鼻子笑着道:“是进步了,不过还是比不上徐锐那小子。”   刘建闻言哈哈大笑,说道:“那小子别看他入队晚,训练时间短,但他可比你们谁都出息。这小子是天生的猎手。可惜啊,就是”说着说着,便叹了口气。   后面的话没说,不过顾长勇和一边沉默的女人刘芳都明白教官是在可惜什么。   刘芳是遗婴,从小被刘建收养,所以在她看来刘建既是她的老师也是她的父亲。   此时,看到刘建这样,心里十分不好受,于是开口说道:“如果不出意外,徐锐还有三年才能退出。三年时间,以他的能耐,任务危险程度会越来越高,这样提前退伍转业也好。”   一旁顾长勇也笑着开口:“是啊,徐那小子我们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跟未婚妻买手表呢。这会儿应该已经结婚了。”   刘建听着听着,眼神突然锐利起来,看向两人的目光严肃:“你们这是胡闹。”   刘芳闻言瞬间急了眼,红着眼开口:“我们已经离开那里,不再执行任务了。所以,我们见徐锐甚至联系他也没有错。   您的身体现在虽然问题不大,但还需要休养,而其它地方都不安全。   而徐锐,您当初对他那么看重,把他提拔进队伍。转业的时候又专门动用关系给他转到既安全待遇又好的工作岗位,他帮您才是应该的。”   她和顾长勇两人寻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环境不算乱,又有熟人的地方。她是不会放弃的。   顾长勇站在一边苦笑,刘芳这一动不动的雹气简直和教官一脉相承。如果两人吵起来,肯定没完没了。   他只能温声开口劝道:“老师”   刘建瞪他一眼,老师是能瞎叫的嘛,也不看看现在的环境。   顾长勇赶紧改口:“教官,我们带您来这儿也主要是因为长县的环境不乱。而徐锐还是次要的。您别动怒。再说,刘芳说得也有道理,我们已经不在队伍里了,也没有说不能见战友的规矩。   既然来到这里,总得见见老朋友。”   刘建闻言只是瞅了两人一眼,说道:“呵,老朋友。徐锐那小子认不认还两说。你们呢,去找他我也不拦着,要是能说服他帮忙,也算你们的本事。”   顾长勇和刘芳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睛里充满惊喜。   刘建在一旁看着,那还不知道两人的心思,心里叹息一声,嘴上则笑骂道:“你们走吧,没事别来烦我,去办你们的正经事吧!”   “哎,您好好休息。我们去跟大队伍碰个面先。”说罢,顾长勇笑着把门关上。 第65章 请求   两人走出招待所, 对视一眼。刘芳表情无奈, 刚才在刘建面前她说得自信,但其实她也没把握徐锐真的会帮他们,或者会认他们。   而刘芳和这人接触不多, 只见过几次。虽然看不清脸, 但一身气势冰冷, 完全不像个正常人。   所以, 她冲顾长勇无奈一笑,说道:“这次估计得看你了。”   顾长勇苦笑,他和徐锐搭档次数最多,两人除了面容没被对方探到, 其他的非常熟悉。   就因为这样他才更加清楚的知道, 那小子可不是只脸冷, 而是真正的冷心冷情。就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臭石头,轻易撬不动。   而今, 能接触并且说服他帮忙的恐怕只有那天和徐锐在一起的女人了。   “咱们先去查查那天和徐锐在一起的女人, 我觉得她是突破口。”   刘芳点点头, 恢复以往的温和说道:“那位女同志的气质长相十分出众,我记得她的样子。咱们也不用一个个查了, 直接以工作理由查验户口。”   “行。”   两人一边走路,一边说话,说话声音很小,等说完眼睛随意看向四周。   “刘芳同志,你终于到了。”两人来到接待处, 一位穿着绿军装的女同志快步走到刘芳面前,和她握起手,言语间充满热情。   刘芳温和一笑,同时回握女同志的双手,说道:“真是抱歉,我让同志等急了。”   女同志连忙摇头说道:“您不用客气,时间还来得急。就是怕您路上出了意外。”随即,看向刘芳身边的男人,笑着说道:“您这是接到您爱人了?”   刘芳点点头,然后给两人互相介绍起来:“这是我的爱人顾长勇同志,目前正在边南军区任职,目前正在休假中。”   “这是吴玲玲同志,首都军区文工团的文招干事。”   “我们虽然是北方军区的,但也听过顾同志的大名。”吴玲玲主动开口,言语间充满敬佩。   三人介绍完,开始说起正事。   “吴同志,咱们这次招兵,不仅要考虑到城里,也要给各乡下一个机会。”   吴玲玲闻言有些难办,说道:“刘同志,不是我们不考虑,只是乡下对于文艺方面真是不太热情。”而且她们的文化水平太低,大多部分连字都不识一个,身体素质也不算好。   当然后面的话她没说,毕竟现在正式敏感时期。   刘芳听了她的话点点头,说道:“吴同志考虑得周到,但她们毕竟家庭成分良好,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得给光大篷同志一个机会。-要不然,余团长该说我们考虑不周密了。”   余团长是军区政治处处长,现在对于思想政治问题查的非常严格。   所以,经过刘芳这么一提醒,吴玲玲反应过来,想起之前魏干事犯过的错,她忙说道:“刘芳同志还是您考虑的周到。”   刘芳笑容越发的和善,开口说道:“那咱们先查一下户口吧。”   “好。”   “谢灵同志,谢灵同志”   此时,谢灵刚和苏芋从一间病房里走出来,正准备回办公室,就过就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就见一位护士向这边走来。   一周下来,她和这里的护士也熟悉了。这几天,医院普通区的护士对谢灵的认真努力也看在眼里,所以对她包括苏芋的印象特别好。   “谢灵同志,门外有人找你,一男一女穿着绿军装,她们说是你爱人的战友。”   谢灵闻言心里一阵惊奇,徐锐之前才和她说过他没有关系亲近的战友,这就有人找来啦!   而且这战友不找徐锐来找她,怎么看怎么不正常。既然知道她们结婚,那应该知道徐锐的工作单位,怎么会来医院找她?   女护士见谢灵站在那没反应,以为谢灵在担心真假问题,所以她笑着提醒道:“谢灵同志,在外面说找你的是一男一女,两人穿着绿军装,四个口袋的,可不是咱们这种普通同志穿的那种。”   谢灵回过神,笑着道谢,说道:“我知道了,谢谢梁同志,我马上就出去。”   “行,那我先过去了。”   “好。”   “灵灵,你丈夫肯定人很好,要不然转业这么久了,竟然还有战友专门来找他。”   一个星期下来,不仅熟悉的不仅是医院和护士,谢灵和苏芋的关系也变得亲近起来。   关于已经结婚以及家庭情况,谢灵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所以苏芋已经知道了谢灵的丈夫以前当过兵,转业后,现在在运输公司上班。   苏芋为人质朴,说起话来也十分单纯。   而谢灵听到她这话,噗嗤一笑,仅仅是战友怎么能证明他人好呢!   这是苏芋没见过徐锐,才说这话。要是见了徐锐,说不定就不觉得了。   “苏芋,麻烦你把我的笔记本和笔拿进去了。我去外面看看。”   苏芋接过笔记本和笔,说道:“你快去吧,正好了,我还能借你的笔记本看看。”   每次鲁长敏给她们两人讲解医学知识的时候,两人都拿着笔记本认真做笔记。   可是,谢灵每次记得都比她的全,还详略分明。这点让苏芋十分佩服。   谢灵出了医院大门,看看四周然后走到右前边的大树下。   看到谢灵的身影,顾长勇和刘芳就已经看到她了,见她往这边走,两人也迎上去。   “两位同志好,听医院的工作同志说我丈夫的战友找我。我就赶紧出来。这不一看气质就觉得是您两位找我。”谢灵尽管心里怀疑,但说出的话却是尽显亲近,脸上扬起笑,配上她温和的目光,态度显得十分和善。   这是个长袖善舞的女同志!   这是顾长勇和刘芳两人对徐锐妻子的第一印象。   其实,也就徐锐看谢灵带着高倍滤镜,觉得谢灵聪明但娇嫩需要他的保护。   但在外人看来谢灵是柔中带刚,最会保护自己不受任何伤害。   起码,在顾长勇和刘芳看来是这样,她们这种人不管严肃也好,温柔也罢,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会识人。   不过,两人对谢灵还真讨厌不起来,反而印象不错。   “我们今天来找谢灵同志,是有事求谢灵同志帮忙。”跟聪明人说话,两人也不准备拐弯抹角。刘芳和谢灵一样是女同志,所以由刘芳开口。   在见到两人,也就是自称徐锐战友的两位同志后,谢灵心里就有了底。   不管是不是徐锐的战友,和徐锐关系好不好,但她们应该和徐锐有些渊源。毕竟,两人和她刚开始见徐锐时的气质太像了。   孤独,野性,犀利。甚至包括掩藏的技巧。她刚出来时可完全没注意到两人,可片刻后就发现了。要说她们不是故意的,自己可不相信。   再说,现在在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她们也不敢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把所有思路在心里过了一遍,谢灵冲两人笑笑,说道:“医院左边那有个木制长椅,咱们就去那儿说吧。”   谢灵和刘芳坐在长椅上,顾长勇站在一边。   “我们和徐锐一个队伍出身,我和他不熟,不过顾长勇和徐锐很熟,两人经常一起出任务。   我们这次来长县,就是想求徐锐一件事。”   谢灵坐在一边安静地听她说。   “我们老师也就是队伍的总指挥,他的身体有些不太好。现在部队的环境又有些乱,所以我们希望老师能在长县停留一段时间。   甚至于,可以在下面的生产队安家。所以,我们希望徐锐可以帮忙。”   安家,以现在的情况,人口是不能随意变动的,安家也就意味着上户口。可是外来户口是那么随意上的吗?   刘芳说完有些把不准,随即目光看向谢灵,发现她嘴角含着笑,还是十分平静。看不出赞同还是拒绝。   咬咬牙又继续开口:“徐锐当初是老师带进队伍,之后又受到老师的许多的指导和帮助。还有一件事,徐锐可能不知道。他退伍转业,能到运输公司上班也是老师给他动用关系周旋的。   要不然,就算他军衔再高,也不会有那么好的待遇。我知道说这些有些不好,我们也没有挟恩图报得意思,但我们是真的希望徐锐可以看在以往的恩情下,帮帮忙。”   谢灵摇摇头,看向刘芳。笑着说道:“刘芳同志,你说了一大通,态度诚恳,语气温和,看似把情况交代了。可是,一些具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比如,这位老师是因为什么好好的医院疗养院不待,非要她们这儿小地方?   让徐锐帮忙会不会牵连到徐锐?      刘芳心里感叹,聪明人就这点不好,最会抓重点。   她十分诚恳地说道:“谢灵同志,其他的事情涉及到一些保密事项,不能和你说。这次来找你,也主要是想让你回去告诉徐锐,和他商量一下。同时也希望你理解,能帮忙劝说一下最好。”   “具体就是这样,徐锐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谢灵躺在炕上,靠在男人怀里,轻声开口。   “你觉得我在想什么?”徐锐看向怀里的女人,看似漫不经心的回问。   “我觉得你会帮。”   之前那两人不找徐锐来找她说这事,谢灵觉得应该是两人知道徐锐的性子。所以才想进行夫人外交。   可是他们还是不够了解徐锐,更不了解谢灵。   谢灵尊重徐锐的意见,不会因为两人关系亲近就主导徐锐的思想。   而徐锐,确实是冷心冷情,但徐锐注重原则。如果那位老师真的对徐锐有恩,徐锐不会不帮。   所以,她的男人啊,就算性子寡淡,与常人不太相符,但也没有失去做人的基本准则。   徐锐把怀里女人搂的更紧,口中喃喃自语:谢灵,谢灵“我在,怎么了。”被男人抱得有些疼,但谢灵没有抗拒,只温柔地回应。   “我想要你。”   随即,谢灵的“好”字被吞噬在唇齿之间。 第66章 文艺兵   几天后, 顾长勇一行二人低调来到南理生产队。   当初建新房的时候, 徐家的院子建的比较大,院子里依照谢灵的嘱咐,徐锐种上了桃树和樱桃树。   此时, 两个男人站在枯黄的树下。   “徐锐, 真是有谢想到啊!”顾长勇注视着面前的男人突然感叹道。   “没想到什么?”虽然帮了他们, 但徐锐并无和他们叙旧的念头, 甚至连见他们都不想见。只不过,欠了教官的人情,他是一定要还清的。   所以,此时此刻徐锐面无表情, 气势冰冷, 一点不像在谢灵面前的舒缓。   “没想到你会帮忙, 没想到你这么快结婚,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走出来了。”顾长勇和徐锐除了执行任务以外几乎没有交集, 但要知道他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执行任务中。   所以, 他自认对徐锐有几分了解, 徐锐面冷心更冷,仿佛没有任何情绪和欲/望, 一点不像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年轻儿。   知道他结婚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乡下结婚早,他不想结,父母也会催。   但是今天见了他,才发现这人在他那位妻子面前和以前相比完全是两个样。   最重要的是气质和精神都有了变化。   他们这种长期在刀口上舔血的人, 表现上看没什么,但其实心里早已变得十分压抑,甚至不怎么在意自己的生死。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刘芳在执行完一次任务后,经过心里测试和心理辅导,依旧不能恢复正常,后来老师不顾刘芳的反对,就把刘芳转成文艺兵。   可是徐锐现在不一样了,变得有所畏惧,眼睛也不再冷漠。   而那个来源不出意料的话应该就是他那位妻子了。   这样的徐锐真是让他想不到啊!不过,想想这几天和谢灵的接触,她确实是个优秀的女同志。   “你现在再也进不了队伍了!”有所畏惧的兵他见过,但像徐锐这样一双眼睛都在妻子身上的人他却是没见过的。   “是,我执行不了任务了。”徐锐点点头,顾长勇的话他没有反驳。想起谢灵他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   顾长勇听到他这话,彻底笑了起来,说道:“队伍已经没有了,还管能不能进队伍这些干嘛。算了,我和你说说其他事吧!”   “嗯。”   见徐锐又恢复之前的面无表情,顾长勇有些好笑。   “徐锐,从以前从现在,你这人都太独了。咱们一起工作两年,怎么说也是战友。以前咱们因为工作原因不能太过接触,可是现在,你还是那个鸟样。”   平时严肃沉稳的顾长勇遇到徐锐这块硬石头也话唠起来。   不等徐锐回应,他继续说道:“刘芳在你走之后她就转成了文艺兵,我后来也到了普通部队。两个月前,我和刘芳结婚了。我俩虽然没有那种感情,但相处这么多年亲情也是有的。我们还在部队上,不能离婚,但我觉得这样挺好。”   “刘教官帮过我很多次,我会把刘教官的事情办好。所以,不用你不用这样。”徐锐突然打断顾长勇的话,开口对他说道。   顾长勇严肃沉稳,就算把徐锐当做战友,故友重逢有话要讲,但也不会这么嗦。   唯有一点值得他这么套近乎,就是刘教官的事情。   徐锐并不想听他们的事,而已经答应的,既然答应了他就会办好。   顾长勇顿了一下,接着苦笑道:“我都忘了你比我更敏锐。”突然,他又想起老师的叹息:那小子是个天生的猎手,可惜了   院子里气氛沉闷,而堂屋却是一片和谐。   谢灵长袖善舞,见人三分笑,不存恶意。刘芳温和精干,自从转成文艺兵后她周身的气质也变得柔和不少。   两人都带着善意,此时交流起来格外顺利。   “我以前和我爱人还有徐锐他们是一个队伍,所以一年前意外转成文艺兵,我十分不满。不过,后来当文艺兵放了一段时间突然觉得,也挺好的。”刘芳说到这儿,突然有些唏嘘,当时她何止是不满,简直就是抵触极了。   她顾长勇以及徐锐待的队伍,主要是执行一些特级保密任务,一些黑暗的肮脏的任务都由他们来完成。   她执行完一个任务后出现了严重的心理疾病,那时候她正处于严重暴躁的时候,老师还让她转成文艺兵,当时她简直想杀人。   这个杀人不是形容夸张,而是真的要杀人,只不过被老师给制住了。   她清醒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太危险了,要是没有老师,以她当时的状态真的会闯下大祸。   之后她不再抗拒转入文艺队。   过了一段时间,突然发现当文艺兵也挺好的。   对于她来说轻松至极的训练,更多的则是为将士们表演节目,给予他们精神上的支持。   加上轻松平静的环境,她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一个是纯粹黑暗,无论做多大的贡献都不能为人所知,有的只是军衔上的快速提升。   另一个是纯粹的光明,无论表现得怎么样,都可以得到将士们极大的欢迎和鼓励。   那种感觉太好了,让她彻底爱上了这份职业。   “那你这次也是带着工作来的吧!”谢灵坐在刘芳的旁边,突然说道。   刘芳闻言点点头,说道:“文艺兵也是兵,服从命令执行任务是天职,怎么能擅离职守。这次来长县也是因为北方三大军区要在北方几省招收文艺兵。”   谢灵听到她这话有些惊喜,说道:“文艺兵招收已经开始了吗?生产队的人可以报名吗?”   谢灵此时一脸关切,让刘芳有些讶异,然后开口说道:“已经开始了。我们是考虑过在生产队招人的,也和县招办提过几句,不过不是重点。   而且,最重要的是生产队的人不多不符合条件。”   说道这儿,刘芳顿了一下,继续开口:“这个时候,文艺兵待遇不错,很多人报名,不过只有几个名额,所以竞争很激烈。包括一些有关系的,也会算在里面。”   就她所知的,长县有五个名额,已经有两个名额被占用了。   “那原则上来说,生产队的女孩儿是可以报名的对吧!”   刘芳点点头,“可以,你有认识的女孩儿想进部队?”   如果谢灵有要她帮忙的事情,她一定尽力帮。   毕竟,这也是她所希望的。   如果徐锐能办成事情,那接下来几年甚至十几年老师都会留在这儿。   她和顾长勇都照顾不到,唯有麻烦谢灵和徐锐。   光靠恩情是不靠谱的,必要的时候还需要利益上的交换。   谢灵心里高兴,面上也带着笑意,说道:“出嫁前,我在谢家沟生产队管过宣传队,队里有一个女孩儿唱歌特别好听。她的嗓音条件非常出色,待在乡下可惜了。如果能进部队当文艺兵,也是很好的出路。”   谢灵不像是个说大话的人,而且就算不像谢灵说得那样优秀,只要能看的过去她都能给她弄到文兵队去。   “现在还不晚,我可以给她报上。”刘芳点点头,试着说道。   谢灵摇摇头,有些欣喜又有些犹豫,片刻她开口说道:“这只是我的想法,还不知道那位姑娘和家里人怎么想。得等我问问她们的意见再说。”   刘芳拉住她的手,说道:“那咱们现在就去她家问问,如果愿意入,正好我看看她的条件,然后给她报上。”   “啊,这不好吧,你们刚来还没坐多久,就让你奔波。”   刘芳摇摇头,手脚利落的拉着谢灵往外走,开口说道:“军人就是遇到什么事就快点做完,哪能拖沓。”   这话,让谢灵不好再拒绝。   走到院子里,谢灵挣脱开刘芳的手,走到徐锐面前。   “我和刘芳骑自行车去谢家沟一趟,你先在家招待顾同志。下午,天气有点凉,带顾同志回家里坐吧。”   徐锐神色柔和,给谢灵整整领子,说道:“好,你去吧,路上小心。晚上我做饭,你早点回来。”   谢灵甜笑道:“好,我早点回来。”   旁边,另外一对夫妻早已目瞪口呆。就去那么一小会儿,这两人活像要几年不见似的。   徐锐和谢灵说完,突然看向刘芳,说道:“刘同志,谢灵没有碰过自行车,所以就麻烦你带她了。”   刘芳:“”这用得着你说?   出了徐家,谢灵给刘芳指路,刘芳带着谢灵往谢家沟去。   下午四点,李春和刚从宣传队排练回来。   正在家里喂鸡,一边给鸡倒食嘴里哼着歌。   “春和?”   突然,她听到一阵喊声,扭过身子看向大门口,然后快速跑向门口。   她一脸惊喜地看向门口的人,笑容满面,开口说道:“谢灵姐,你怎么来我家了?”   谢灵可以说是李春和音乐路上的启蒙导师,去年就算谢灵退出宣传队后,李春和也经常去谢家,或是向谢灵请教一些问题,或是和谢灵谈心。   可以说,她最敬佩的人是谁?毫无疑问是谢灵,最亲近的除了家人也还是谢灵。   所以,此刻见到谢灵李春和的心里除了欣喜还是欣喜。   “我来跟你说件事儿。”谢灵走进门,接过李春和递过来的水,开口说道。   “您有啥事就说,我听着嘞。”李春和给两人倒了水,坐在谢灵的对面,开口说道。   “最近上面来人招文艺兵,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想不想去部队?”此刻,谢灵面上平静,但她心里却有些紧张。   李春和听完直接愣住了?文艺兵?文艺兵?这三个字回荡在她脑海。   半晌后,她开口说道:“我可以吗?我怎么能报?” 第67章 多陪陪她们   在李春和的印象中, 文艺兵穿着庄重的绿军装, 身姿高挑优美,看起来英姿飒爽,绝对是这个年代女孩儿羡慕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 李春和是真的热爱音乐, 而文艺团则是目前最大的舞台, 也是对李春和来说最好的学习深造的平台。   她有些不敢想象, 谢灵姐竟然和她说起这种事情。因为过往谢家沟从没有出过文艺兵。   所以,这时的她面对两人有些愣愣的。   谢灵噗嗤笑开,温声开口:“你怎么不可以,你是我见过唱歌唱的最好的人, 怎么不可以报。不过, 报名时能报上, 但能不能被选上就得看你自己。”   来之前,刘芳的意思她听懂了。只要有刘芳的关系在, 李春和只要基础过得去, 就一定可以被选上。   谢灵不准备拒绝这个人情, 但也不会告诉李春和这件事。   要是因为不知道能不能选上,李春和就退却了, 谢灵才是真的失望。连一争的信心都没有,这样的人不值得谢灵推荐。   而李春和也没有辜负她的希望,毫不犹豫地猛点头说道:“谢灵姐,这么难得的机会我肯定要报。”不报才是傻子。   李春和是大大咧咧的,但她不傻, 以前从来没有过人来生产队招文艺兵。   最近她也没听到消息,只可能是谢灵姐认识人所以才主动给她这个机会。   而跟谢灵姐一起来的旁边穿绿军装的女人,虽然刚刚只介绍了名字没有介绍其他,但李春和感觉应该就是和这个大姐有关。   李春和心中猜测着,而谢灵听到她的回复露出笑容,问道:“不过这种事也算是大事,要不要和你家里人商量一下?”   李春和摇摇头,说道:“我爹我娘还有我奶我弟都不在家,也不用和她们商量,她们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的不得了。”   现在谁家当了兵可光荣得不得了,更不用说李春和还是文艺兵。   谢灵觉得家里人肯定会不舍李春和走远,又长时间不回家。但不同意肯定不会。   所以她不再考虑这个问题,转而开始向她介绍起刘芳:“刘姐就是负责长县文艺兵的招收,一会儿你可以跟她说说情况,她也会问你一些问题。合适的话就可以定下来。”说话时,谢灵眼神中带着鼓励。   李春和看向刘芳,目光中带着期盼和紧张。-   刘芳没有废话,直接开始问话:   “家庭成分?”   “是贫农。”   “文化程度?”   这个问题问住了李春和,她变得更加紧张,然后有些犹豫地开口:“没上过学。”   刘芳闻言皱眉,这个真是不好办那!   “她之前跟着宣传队的人识字。”   经过谢灵的提醒,李春和眼睛一亮,赶忙说道:“对,我跟着谢灵姐还有小米她们学过不少字。谢灵姐给过我二十张曲谱,曲谱上的歌词我都认得。”   刘芳点点头,这个还有点靠谱。   一旁的谢灵补充道:“春和会看曲谱,学过一些专业地音乐知识。”   刘芳听后有些惊讶,这个可是不常见啊!   点点头表示知道后继续问道:“知道自己的身高和体重吗?”   “啊”这个,李春和挠挠头,这个问题真是问住她了,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多高有多重,乡下大多数人都不会在意这个。也没有精准地量过。所以,她摇摇头。   刘芳看向她整个人,李春和明显比谢灵低,但也不算矮。   刘芳仔细打量她片刻,估计了一个数字,一米六左右,应该在标准之上。   至于体重,李春和不属于消瘦型。   “唱几句给我听听。”片刻后,刘芳继续开口。   这个是最简单了,李春和利落点点头,开始唱出声:“万物生长靠太阳”   《大海航行靠舵手》的第一句出来,刘芳就眼前一亮,这个声音简直绝了。   沙哑清澈空灵,这个姑娘确实有一副好嗓子。刘芳心中惊喜,这种条件比自己的底线好处好几个度,但刘芳没有打断她。   李春和一旦唱起来,直接进入状态,这时候的她脑海里已经完全没有谢灵刘芳的存在,只一心唱歌。   “雨露滋润禾苗壮不落的太阳。”   李春和以低沉的音调进行收尾,然后才想起屋里的两人,随即看向刘芳,眼神紧张。   而刘芳露出自来到屋里的第一个笑,主动握住李春和的手,温声开口:“李春和同志,你唱歌很有感情,嗓音也很出色。加入文艺团假以时日一定是位优秀的同志。”   最后一句话谢灵也说过,因为李春和的天赋太过明显出众,任何听过她唱歌的专业人员都毫不怀疑。   李春和回握刘芳的手,显得十分激动,刘芳的话显然是对她最好的肯定。   “刘同志,那我这是可以进部队了吗?”   刘芳温和一笑,然后摇摇头,在她紧张的神情下说来说道:“这个得等你去县城体检完才能决定,如果体检过关,那百分之百地没问题。”   李春和激动地使劲儿点头,然后临近握住刘芳的手,说道:“谢谢刘同志。”   然后又看向一旁的谢灵,说道:“谢灵姐,真的太感谢你了。”   李春和此时心中充满感恩,她觉得自从加入宣传队起就处处充满惊喜。   而这一切她最感谢的人就是谢灵了。   说完正事,谢灵和刘芳待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   晚饭,刘芳和顾长勇没在徐家吃直接离开了。   借口是刘芳急着回去工作,至于真正的原因,到底是嫌谢灵夫妻俩都腻歪,还是看出徐锐的不欢迎,只有他们心里知道了。   今天是周六,谢灵不用去医院学习,徐锐不用上班,明天也是休息时间。   所以,两人吃过饭后,谢灵去西屋哄两个闺女睡觉,而徐锐则负责洗锅。   不到十一月,但谢灵早早地就给两个闺女的炕生起了火。   给两个闺女讲完睡前故事,然后摸摸两人的头,对她们温柔一笑,开口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儿,秋阳秋月该睡觉了。”   “小姨,我们今天不想这么早睡。”秋阳躺在暖呼呼的炕上,看向坐在炕边的谢灵说道。   躺在姐姐里边的秋月赞同地点点头,附和姐姐说得话。   谢灵给两个闺女盖好被子,闻言,随口问道:“你们为什么不想这么早睡觉?”   秋阳睁着大眼睛,说道:“星期一到星期五小姨都要早早去县城工作,都没有时间陪我们。可是明天小姨不用早起,所以我们要和小姨多说一会儿话。”   秋月也嘟着嘴开口:“小姨现在和姨夫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了,白天工作,晚上就光顾着陪小姨夫了,都没时间陪我们。”   两人的童言稚语只是单纯的表示不满,想让谢灵多和她们待一会儿。   但是,谢灵听完她们的话,脸瞬间爆红,晚上光顾着陪徐锐!!!   今天还不到八点就哄两个闺女睡觉,还不是因为周一到周五谢灵要早起,而明天谢灵可以睡懒觉,所以他们打算   “今天让你们早点睡,是因为小姨想让你们养好精神。明天咱们一家去奶奶那里吃饭。小姨也多陪陪你们。”   秋阳秋月听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去奶奶家吃饭这个还不稀奇,因为两个人这段时间中午一直在刘秋苗老俩口那吃饭。   可谢灵后面那句多陪陪她们则让她们心里高兴极了。   谢灵看到两个闺女脸上高兴奋色彩,她心里有些愧疚,最近因为忙着在医院学习,都没好好陪过她们。   见两个闺女乖乖闭上眼睛,谢灵亲亲两个闺女额头,温声说道:“睡吧,小姨明天陪你们耍。”   走出西屋,徐锐正好把堂屋门插好。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往睡觉的屋子走去。   这几天一直惦记着谢灵早起,徐锐怕她累着,所以两人一直没有亲热。   现在没有了时间的拘束,两人又食髓知味,不再控制欲/望。   徐锐结婚时,徐良才给他的小黄/书,他一直没有扔掉。   这晚,徐锐彻底对里面的内容进行了实践,谢灵被他折磨得不上不下。   “徐锐,你”此时,谢灵早已经变得昏昏沉沉,但可能对徐锐的怨念太过强烈,躺在炕上,嘴唇微张。   双手搂着徐锐的肩膀,在他耳边骂道。“你混蛋”   嘴上骂着,但那一双眼睛却迷离动人,身体娇软,徐锐看着身下的人,目光变得痴迷。   然后,亲亲她的眼睛,随即接着继续未完的动作。   两人折腾到晚上十二点,此时谢灵早已经提不起任何力气,眼睛也睁不开。全程由徐锐给她擦洗身子,换上新的内裤和睡衣。   被子上铺着的床单上面,早已混乱不堪,徐锐把床单扯掉。把谢灵放在被子里面。   谢灵躺在温暖的被子里,她下意识地往外挪了挪。   徐锐注意到她的动作,不自觉地轻笑,然后把她搂在怀里,亲亲她的脸,温声说道:“睡吧。”   第二天,早上六点,徐锐的生物钟自动响起,然后瞬间清醒。 第68章 户口   徐锐没有打扰谢灵, 放轻动作, 穿上衣服起身。-   简单洗漱后,去了厨房,从箱里拿出三个鸡蛋, 准备给谢灵和两个闺女煮鸡蛋吃。   做上水突然想起谢灵的话, 然后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鸡蛋也给自己煮了一个。   自从谢灵出嫁, 谢家的锅就被她拿到了徐家。加上徐锐买的新锅一共有两个锅。   为了方便, 徐锐干脆给厨房建了两个灶台,反正有他在徐家的柴火不怕烧没。   一个锅煮鸡蛋另一个锅徐锐滚了小米粥配上红薯和疙瘩。   疙瘩里面被徐锐放了红糖,最后调了个白菜。   早饭很快做好,徐锐舀上饭先吃。   随后, 他把饭温到灶上, 进了卧室。   东屋, 谢灵还在熟睡,徐锐给她盖盖被子, 然后从柜子里给她拿出一套衣服放到炕边的桌子上。   “我去办上户口的事了。中午你先带着两个闺女去娘那儿, 我回来就去找你。”徐锐没上完初中就不念了, 但徐锐的一手钢笔字却是好极了,凌厉大气和他本人很像。   写纸条是谢灵和徐锐的约定, 谁要是出去办事另一个人如果不知道,就留下一张纸条,好让另一个人心中有数。   把纸条压在谢灵衣服的一角,然后转身离开。   徐锐当兵四年,后面两年刘建作为他的教官和直接上属, 帮了徐锐很多,甚至最后的转业。   虽然刘建没有对他说,但徐锐也能猜到是刘建在最后周璇,要不然以当时的情况,他不可能被转到运输公司。   所以,在谢灵跟他说了这件事后,徐锐心中就有了决定。   之后他就问过梁丰年给外地人办户口之类的情况。   梁丰年盘踞长县多年,人脉关系不是他可以相比的。这种事情问他更加靠谱。   经过了解才知道,以目前的大环境,给外地人转户口,说麻烦也不麻烦,只要有关系加上理由正当,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梁丰年作为运输公司运输部主任,物资大多不缺,但徐锐前几天找梁丰年问情况的时候还是准备了一斤白糖。   就像谢灵说得,人家不缺是人家的事,但他们必须要尽自己的心意。   徐锐到了队长王晋军家,王晋军已经收拾妥当。   看见徐锐,脸上露出笑容,开口说道:“锐子来了,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徐锐点点头,说道:“麻烦王叔了。”说着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递给王晋军,说道:“叔,这是给您的。你拿着抽。”   大前门当然也是谢灵准备得,在这之前谢灵专门问过刘秋苗,队长的喜好。   徐锐虽说性子冷,但作为队里少有的当过兵又在城里上班的人,很受队里长辈们的待见。王晋军作为队长,也不例外。加上和徐锐他爹徐长喜是老伙计,这会儿也不客气,爽利地接过烟,笑容更大,开口道:“你这小子可比以前有人气多了。”   “对了,锐子啊,那派出所确定行吧!”王晋军在生产队一言九鼎,厉害得很,但面对公社干部,就算是派出所这种工作人员还是很客气得。   前几天锐子跟他说要给徐家的一个外地远方亲戚在南理上户口。   以他和长喜的关系,加上徐锐的面子,他肯定同意。就是怕人派出所不给办。   虽说徐锐已经说过能行,但王晋军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那派出所的同志可严厉得很。   这话王晋军问过好几遍,不过徐锐没有不耐烦,开口说道:“放心吧,叔,是我上面的主任给介绍的人。”   徐锐回来南理一年多,队里人只知道他在城里运输公司上班,但具体职位除了徐家众人其他人还真不清楚。   这也是刘秋苗的嘱咐,不让他们说出去。一来是低调,二也是为了避免麻烦。   不过,在队里人看来就算是普通工人也很厉害了。   现在王晋军听到徐锐的说法,立刻就放心了,锐子的上属那可是领导,人家办事肯定行,说道:“那肯定能行。”   果然,去了派出所上户口的时候,当徐锐说出梁丰年和他的名字,那人根本没有多问。更没有提出本人必须在场的要求。   只问了一些基本信息,就把刘建的户口给办下来了。   这边事情办的顺利,徐家,谢灵才醒来。   谢灵躺在炕上伸了个懒腰,然后穿好衣服起身,看了看徐锐留得纸条,然后走出屋子。   堂屋,秋阳秋月正在坐在桌子前看小人书。两人一人拿着一本,坐在板凳上,身子坐得笔直,头低着,聚精会神看着手里的小人书。   谢灵走过去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吃饭了没?”   秋阳秋月闻言抬起头,看见谢灵,然后嘟着嘴说道:“小姨,现在都十点多了。我们七点就起来了。”   “是小姨太懒了。”谢灵有些惭愧,排除昨晚太过折腾的原因,谢灵确实喜欢睡懒觉。大多时候还没两个闺女起的早。   “小姨,姨夫不知道多会儿就出去了。但是他给咱们留了饭,小姨快去吃吧!”   谢灵洗漱完,简单吃了饭把锅洗了,教两个闺女认了会儿字儿,然后带着两个闺女去了徐家老俩口那儿。   谢灵和徐锐周一到周五都要去县城,没有时间来看两位老人,两个闺女白天还要拜托两老照顾。   所以,每个周六周日都会和老俩口一起吃饭。   去的时候谢灵把之前徐锐从单位里带的两斤猪肉都拎在手里。   前面两个闺女蹦蹦跳跳,谢灵拎着猪肉走在后面。   路上不时地遇上熟人。   “灵灵又去你婆婆那儿啊?”田四和几个妇女从前面走过来,看见谢灵笑着打起招呼。   谢灵笑的温和,说道:“是啊,去婆婆家蹭个饭。婶子们这是去哪?”   田四和几个妇女都是笑容满面,一看就是有喜事的样子。听到谢灵的问题,她们也不隐瞒,再说本来也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事儿,所以开口回道:“给徐老大说亲去嘞!”   谢灵心里惊讶,给徐老大说亲?她记得徐老大好像三十多岁,还有一个十岁的儿子,现在说亲?是不是有点晚了,不过一想想对方木匠的职业,说亲还是比较容易的。   “今天可是个好天气,办啥事都能成嘞!”谢灵面上笑着说道。   “哈哈,灵灵这话说得好。”   说了几句话,两方就告别各走各的了。   这边,田四几人告别谢灵,随即往继续往前走。其中一个妇女看看谢灵的背影,然后轻声说道:“徐家这新媳妇倒是个好的。”   “那可不,也不看是谁保得媒。”这话是田四旁边的田三说得,田三是田四的亲姐姐,而谢灵和徐锐当初订婚就是田四做得中间人。   “嘿,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是徐锐那小子主动看上人家姑娘,然后才让田四做得中间人。是不,田四?”   田四笑笑,说道:“是这样不错。是徐家主动看上谢灵,然后拜托我给两人做得媒。”   “这徐家虽然分家了,但这徐锐小两口还经常去看爹娘。尤其是这新媳妇,我见她去的最勤。不知如此,每次去的时候手里就没空着的时候。别看拿纸包的严严实实的,我猜肯定是好东西,我看弄不准是肉。”   “那刘秋苗对她也不错,你看那俩小丫头天天在秋苗那儿耍。上一次,和秋苗一起呐鞋垫的时候,她还带着两个小丫头,和那两个小丫头亲的很,肯定是当一家人养。”   “唉,你说秋苗这福享的,本来之前徐家分家,大家还笑话人家。结果人家现在反而过得好了,儿子媳妇孝顺,还不用给伺候一家老小,这日子可比以前自在多了。”   “谁说不是呢!”   双方性子都不错,所以才有现在的和睦。这是田四心里的想法,不过也没傻的说出来。   现在不少人羡慕眼红刘秋苗的好日子,都说这家分对了。   但真敢分家的一个也没有,要不就是怕以后老了动不了了儿子儿媳不孝顺,要不就是舍不得手中的权利。   毕竟没分家的时候,婆婆当家负责家里的一切,忙是忙点,但家里所有人都得顺着自己。   要是分家了,手里没钱没粮,谁会搭理你。尤其是,现在的婆婆可不像刘秋苗,大多都喜欢指使媳妇干这个干那个的,谁敢说儿媳妇心里没怨言。   问题很现实,嘴上不说,但大家心里都知道。   谢灵不知道几人的议论,她拎着肉跟在两个闺女身后进了厨房。   厨房里,刘秋苗正在赶面条。   “奶奶,我们来了。”   “奶奶,我来帮你。”   这段时间,秋阳秋月和刘秋苗待的时间最长,称呼也从刚开始地徐奶奶变成奶奶。   现在,刘秋苗是除了谢灵以外,两个闺女最亲的长辈,连徐锐这个正宗的姨夫也比不上。   这会儿,见了刘秋苗两个人叫的亲近。   刘秋苗见了两人,也是笑的开心,见两个小的还要洗手帮忙,笑的越发温和,说道:“你们两个可别来给奶奶添乱,面一会儿就赶好可以下了。”   “那我们可以做什么啊?”   “秋阳秋月帮奶奶看着锅吧,等锅里的水熬了就告诉奶奶一声。”其实,这哪用她们告诉,只不过是刘秋苗不忍两人失望,就随便给两人安排了个事。   果然,秋阳秋月听了立马变得高兴起来。 第69章 徐家日常   谢灵落后两个闺女几步走进厨房, 把纸包放在案板旁边。   “你又往这儿拿干啥子, 上次的还没有吃完。”刘秋苗一看纸包就知道是猪肉。这孩子有个啥好东西不留着,就会往这儿拿。刘秋苗心里熨贴媳妇有心,不过, 还是说了一句。   这小两口刚结婚, 现在又分家了, 刘秋苗就怕俩人不会精打细算过日子, 有个啥也存不住。   所以,这会儿她唠叨开:“有啥好东西得先存着,不要一下就给吃完了,等以后办事真正用到了你们就该着急了。管家方面, 女人终归要比男人细心, 家里的钱粮就得你收着, 这时候可别由着锐子。   锐子每个月从单位领得那点粮食估计他一个人吃就够呛。家里还有没有啦?要是不够就和你几个哥嫂说,和她们拿钱买总比和其他人强。”   谢灵把猪肉放在案板上, 舀了一盆冷水开始洗肉, 听到刘秋苗的话, 笑了笑说道:“还有不少,够几个月的了。”   徐锐单位每个月都发粮食, 不过仅仅徐锐一个人的供应,只有三十斤,不过都是细粮。   所以,谢灵和徐锐加上两个闺女都是早上细粮,晚上粗粮, 配着吃。   一边说着话,谢灵把肉放到案板上。她看看手上的红痕,感觉这水水可真凉啊,谢灵已经好久没有用冷水洗过东西了,凉得手有些红。   “娘,家里的山菇放在哪里?”一边处理肉,谢灵一边问道。   刘秋苗听到她问题,不禁看向谢灵那边,见她把所有的肉都切了,然后惊呼一声,道:“你这大花头,告诉你别切完,你还真就不听。这可是有两斤,切这么多干啥子?”   “这次弄多点,配上山菇和土豆,炖在一起,正好吃面。剩下了也没事,还有晚上和明天呢。”谢灵笑笑,她这次要是不弄完,婆婆该省下来一直存着了。   存个好几天,肉就不好了,人吃着对身体也不好。所以,谢灵干脆把它全做了,婆婆怕坏了浪费也会尽快吃完的。   这是谢灵心里的想法,不过面上还是笑嘻嘻地,说道:“咱们家一大家子呢,咋吃不完,光说徐锐,他那大胃口娘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您儿子有出息,等您下次想吃了,再让他弄。”   听她这么说,刘秋苗真是好气又好笑,肉已经切了,刘秋苗也不再管她,只说道:“山菇在右边的桌子下面,土豆在草袋里,你自己拿。”   “好嘞,您擎等着我的手艺吧。”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徐锐走了进来。   “呦,大忙人回来了。”这是刘秋苗说得,说话时语气里带着埋怨。   徐锐还是一言不发,走进来看看水缸,然后拎着水桶准备去外面打水。   “这孩子”真是,要不是她儿子,她真受不了锐子这性子。   母子间的事情谢灵可不掺和,她没说话,只是埋头做手上的事。   徐锐把水缸填满水,又把厨房里的脏水给倒了,之后洗洗手。   “我去找队长办上户的事了。”这会儿才有时间回复他娘的话。   一旁的谢灵听着有些无语,娘之前问你,你不说,现在办完事才准备说。这是娘重要还是活儿重要?   要是她有这么个儿子,估计也要气死,这情商有些着急。   这么一想,谢灵嘴角弯起。   而正扯面的刘秋苗果然瞪了徐锐一眼,不过想起正事,刘秋苗说道:“给人上户口那事没问题吧?”   徐锐走到谢灵面前夺过她洗土豆的活计,一边回应刘秋苗的话,道:“没问题。”   “那人家没问咱怎么多了个远房亲戚?那亲戚为什么来投靠咱?”刘秋苗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问。”   徐锐话太少,刘秋苗听着不太满意,还是谢灵说道:“娘,徐锐找他的领导说过这件事,估计是人家领导和派出所的同志认识,所以才这么容易。”   说完,碰碰徐锐的胳膊,问道:“是不是这样?”   徐锐一边洗菜,一边说道:“是。”   刘秋苗点点头,把面拿起来放进锅里,说道:“人家之前在部队上帮了你很多,你也要好好报答人家。给人家办好这事,之后人来了你们也得给人安排好住处,能帮得就帮,当然要是超出咱们范围之外得咱也无能为力。”   一边秋阳秋月眼睛看着锅,不时地天天柴火,刘秋苗把面下进锅里,然后看着两人认真的模样,摸摸两人的小脸,说道:“你俩快起来,奶奶在这儿看着就行。”   秋阳秋月乖巧点点头。   “出去了先洗洗脸和手,你看你俩那小脸熏的。”刘秋苗看看两人的小灰脸,想想两人之前白白净净地小嫩脸,有些心疼,顿时都后悔让两个闺女看火了。   闺女可不像小子,磊磊那小子糙,每天身上在外面耍,身上灰凸凸得,以前捣乱的时候刘秋苗就让他看火。   以前家里没小闺女,她也没注意过这个问题。   秋阳秋月倒不介意,毕竟以前在谢家也帮小姨看过火,两人只仰起小脸朝刘秋苗笑的开心,一点没发觉刘秋苗的情绪。   倒是一旁的谢灵注意到刘秋苗的语气,她笑着道:“俩闺女以前在谢家的时候就帮我看火,两人习惯了。不过,娘,厨房里这个灶台时间长了吧,感觉烟气不太通。”   说完,随即看向两个闺女,温声嘱咐道:“外面盆里有水,就着太阳应该温了,你们俩去洗洗耍吧!”   一旁刘秋苗听到谢灵的话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说起灶台的事:“这灶台还是锐子小时候弄得,都这么多年了,也变得老旧了。不过,还能用就将就着用了。”   谢灵说道:“正好下午徐锐没事,让他给您修修吧。”老人闻烟味可不好。   这又不是啥大事,刘秋苗正准备说不用。   这时徐锐也开口说道:“徐文在家,下午我叫上他,把厨房全部修整修整。”厨房确实时间长了。   刘秋苗闻言没再拒绝,这是儿子媳妇的心意,她在拒绝就不好了。   谢灵做了猪肉山菇炖土豆,舍了不少油,照刘秋苗的话说就是:倒这么多油不香才怪。   徐家刘秋苗徐长喜老俩口、谢灵夫妻俩加上两个闺女,吃得饱腾腾得。   面吃没了,菜还有不少,给徐家三兄弟每家送了一碗,然后谢灵把剩下的一大碗菜放在冷水盆里。   提醒刘秋苗道:“娘,您和爹可得早点把菜吃了,虽说这天气不热了,但也得注意。”   刘秋苗点点头,说道:“知道了。”说着,感觉大腿有点疼,停下手中的活计捶捶腿,说道:“以前一直干活的时候腿还不疼,现在闲下来了这腿却疼起来了。”   说着,她自嘲道:“还真不是享福的命。”   现在,刘秋苗在外人眼里非常享福,不用上工不用伺候一家老小,还不用看孩子。   但在徐家四个兄弟还小得时候,刘秋苗却过的艰难。   那会儿上有公公,下有四个儿子,大伯去世后,还得顾着侄子。   所以,刘秋苗和丈夫为了多挣钱,黑天摸地地干重活。   以前一直干着活还看不出来,这不一闲下来反而不好的症状都出来了。   谢灵在一旁安慰:“您可别这么说,娘这毛病早点看出来反而好,要是以后才看出来就晚了。我前几天拿的膏药您也多贴贴,过几天我再给您从医院拿。”   一边安慰着刘秋苗,谢灵也把这事记在心里。   “我知道,你也别一直麻烦人家医院。人家让你在那学习就挺好的了,可别一直麻烦人家。”   与此同时,谢家沟,田四和几个妇女刚出谢家沟。   其中一个妇女突然开口说道:“话说,这给徐老大说得女人还和徐家那新媳妇是一个队的。”   “两人都是谢家沟的,这不明摆着呢嘛!你这反应可真够迟钝得啊!”   “咱南理和谢家沟连续成了两桩亲事,可真够有缘得啊!”   “还是不一样,一个是漂亮的姑娘,一个是寡妇,这亲事怎能论在一起说。”   这边几人在回南理的路上,一边议论刚说成的亲事。   陈家,陈丫子送走说亲的人,开始打扫院子,面色一如往常,十分平静。看不出是刚说成亲事的样子。   不过,她确实没啥羞涩或者喜悦之类的情绪。   一个寡妇,一个鳏夫,两人说亲成二婚的目的大都是为了过日子。   都已经成过一次婚的人了,哪还会像别的小姑娘一样高高兴兴。   陈丫子打扫完院子,回去家里把炕上的被子挂到粗绳上,趁着太阳正好晒晒被子。   因为秋冬两季做冰糖葫芦生意,加上在队里地位越来越高,家里条件好了许多。   不过冰糖葫芦的事到底上不了台面,不能让人察觉。   所以,家里除了吃的好了很多,也就是被子比以前得好了。   陈丫子最在乎的就是儿子和闺女,两人吃得饱了,身体壮了不少,也活泼了很多。   但以陈丫子关心孩子的劲儿,哪能察觉不到两人还是没有安全感。   安全感是家庭带来的,儿子懂事是好,但还是太过文静,像个小姑娘似的,一点没有平常小子的淘气。而闺女活泼了,但性子还是糯糯的。   所以,陈丫子想给两个人找个好父亲。 第70章 李家   在刘秋苗那儿吃了晚饭, 谢灵夫妻俩带着两个闺女回家。   谢灵坐在镜子前一边梳头发一边说道:“徐锐, 明天中午找我的时候,路过供销社去看看有没有暖壶了,买一个暖壶。娘那儿没有暖壶, 喝个水也不方便。”   徐锐正往炕上铺床单, 闻言愣了愣, 开口应道:“好。”   铺好炕, 徐锐从柜子里拿出被子,铺开,想起遇见徐叔时他对自己说得,徐锐想了想还是说道:“徐老大要结婚了。”   谢灵脱了外套和里面的衬衫, 换上睡衣, 躺在被子里。闻言, 不太在意地说道:“嗯,到时候一起去。”   徐锐光着上身, 跟着上炕, 然后躺在被子里, 说道:“他结婚的对象是谢家沟的寡妇,姓陈。”   “啊。”谢灵抬起头, 看向徐锐。这也太突然了,她觉得陈姐不像是会结婚的人啊!   以前那么困难的时候都没想过结婚,现在生活好了,反而有心思了?   不过,陈姐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谢灵也没说啥。   只是道:“那咱们到时候更应该去了。”   “好。”徐锐点点头,搂住谢灵的身子亲亲她的脸,说道:“早点睡吧。”   徐锐吹灭蜡烛,顿时屋内一片寂静,只余两人气息交缠的呼吸。   徐锐把户口办妥之后,就立刻同知了顾长勇。   刘芳因为招兵问题不能来,顾长勇一个人带着刘建来到徐家。   徐家屋子多,暂时住一个人肯定没问题。趁着空闲时间,谢灵把空屋子收拾一番,又让徐锐拿扫帚把屋子各处打扫了个遍。   在刘建在南理建好房子之前都要住在徐家了。   刘建来到徐家,看到徐锐的媳妇和两个小女孩儿,绷着的脸也缓和下来。   刘芳顾长勇两人没骗他,徐锐这小子好福气,媳妇也对他这个半路住进来的老骨头没意见。   见着两个白白净净地小丫头乖乖巧巧地叫他爷爷,刘建的脸彻底温和下来,低下身子,从兜里掏出两枚硬币,递给两人,说道:“这是爷爷给你们的礼物。”   一旁,顾长勇看见后忍不住出声:“老师,您”   对面的徐锐眼里惊讶一闪而过,这两枚纪念币,不只是纪念那么简单   谢灵没看出那硬币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不过倒是注意到此时不同寻常的气氛。但是,她也没有什么主意。   徐锐的这位教官看着身体无恙,但从顾长勇做出的时不时地虚扶动作和老人略微不平的走路姿势,右腿应该有问题,而且身体整体虚弱无力。   但能面不改色地和人交流,眼前这位老人看起来温和,实则意志坚定,他做出的决定别人并不能动摇他半分。   秋阳秋月没有立刻接过刘建的礼物,而是不自觉的看向谢灵,谢灵微笑点头,两人接过硬币,十分有礼貌地道谢。   刘建见两人的表现,脸上更加温和,随即看向顾长勇说道:“你和刘芳也不应该一直分居两地了,夫妻俩就应该多在一起。成家立业,结婚生子,这婚是结了,那这子也该快点了。”   顾长勇摸摸鼻子,他怎么也没想到老师好好的就说起他和刘芳的事了。   他们俩结婚也是权宜之计,虽然不准备离婚了,但要两人生孩子这真是难为两人了。   而且当着徐锐一家子,真是尴尬得很。   “听见没有?”刘建见顾长勇呆呆的不说话,语气严肃起来。   而顾长勇反射性地答道:“听见了。”   刘建满意点头,随即脸上变得温和,对两个小丫头说道:“这硬币好看不?”   “好看。”   “爷爷那儿还有很多这个,走跟爷爷去看去。”   秋阳秋月看看谢灵,但谢灵只笑着没有回应两人。两人有些失落,随即两姐妹对视一眼,对着刘建点点头。   刘建满意一笑,孩子哪能养成凡事都看大人眼色的习惯。   安顿好刘建,顾长勇彻底松了口气。   在离开徐家之前,递给徐锐一百五十块钱。   徐锐摇摇头,说道:“你已经给过了。”   徐锐说的是顾长勇来的时候带的两盒麦乳精,麦乳精是好东西,两个麦乳精走正常渠道是买不到的。给谢灵或者两个闺女喝都挺好,徐锐觉得他给了麦乳精就钱货两清了。   顾长勇开玩笑似的说道:“麦乳精是因为你帮老师上户口的事,而这钱也是麻烦你多多照顾老师。以后,我和刘芳在部队,估计不会来这儿了。老师的身体不太好,在这儿又只有你一个熟人,希望你能多多照顾他。”   徐锐闻言皱眉,说道:“顾长勇,刘教官也帮过我很多,我是自愿给刘教官办事的,而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所以,你也不用这样。”   是什么给了她们错觉?这俩人总认为他是那种没有一丝人气不顾人情的人?也认为他是因为有利可图或者看在顾长勇的面子上才答应下来?   顾长勇闻言愣了愣,身子一顿,突然想起老师那天在招待所说的话:呵,老朋友。徐锐那小子认不认还两说。你们呢,去找他我也不拦着,要是能说服他帮忙,也算你们的本事。   这时,顾长勇才有绪白老师说的话,徐锐从来不希望和他们这些“老战友”交流,或许是不想想起之前的日子,也或许觉得他们属于陌生人。   可老师也料错了一件事,那就是徐锐把老师的帮助看在眼里,有恩报恩,徐锐也有人气,只不过以前没看出来罢了。   想到这儿,顾长勇苦笑一声,是他和刘芳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   既然想通了,顾长勇把钱收进口袋,神情恢复以往的严肃,对徐锐说道:“徐锐同志,以后有机会了我还会来看老师,咱们以后再见。”说完,没等徐锐开口就大步离开。   徐锐点点头,说道:“我看教官喜欢孩子,你可以和刘芳生一个,给他送过来,比你们来强。”   这话,成功的让顾长勇的脚步一滞。   刘建在南理平静的住下,顾长勇和刘芳的主要目的达到了。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徐锐的话的原因,本来和刘芳说好一起回京都,结果自己先回了边南军区。   而刘芳没有多想,只以为他部队有事,平静地送走顾长勇,继续开始手上的工作。   踩着十月份的尾巴,文艺兵的报名征选已经接近尾声。   谢家沟李家   李春和的娘谢荚子低着头给她收拾行李,李春和在一旁说道:“娘,我自己收拾吧!”   “怎么,老娘还不能给你收拾了,还没离开家,翅膀就硬了。”说着说着,本来尖锐高亢的声音变得哽咽,“你这死丫头,去那么远干嘛!”   一旁李春和听见她娘的哽咽心里难受,她学了好多歌,透过歌曲她仿佛能看到外面广阔的世界。   她想看看□□有多么雄伟,也想看看长城是不是像谢灵姐说得那样厚重   她和家里人说了她去京都军区,她们也都高兴得很,可是现在娘湿润的眼眶让她有些后悔。   李春和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孝了,离爹娘、奶、弟弟那么远,她们下次见面在还在多会呀!   见娘哭了,一旁李春和的两个弟弟也红了眼睛。   李春和下面有两个弟弟,一个十岁,一个七岁。十岁的那个已经懂得大姐当兵的含义。就是不在家里睡了,不在家里吃了,不像去宣传队一样。   但是听大人说当兵很光荣,大姐这是有本事了。十岁的男孩已经懂事,他没有闹,但一直低着头,表现的十分沉闷。   而小的那个才七岁的年纪,不懂离别,只知道大姐要走。他不想让大姐离开,所以他一直歪着头,和李春和闹别扭,觉得这样大姐就会像平时一样来哄他,然后顺着他。   可是,这会儿他大姐也顾不上他了。   两人见娘哭了,大姐也哭了,顿时也忍不住哭出声。   “行了,多大个人了,还哭。哭就算了,三孩子也跟着你哭。今儿是大喜的日子,别叽叽歪歪了,快给春丫头收拾。”一旁李春和的奶奶拄着拐杖坐在上首的椅子上,高声说道。   李春和奶奶是个七十岁的老人,这位老人经历过大儿子、小闺女早逝,经历过无数风雨。   这会儿,心里虽然难受,但也打起精神训斥娘三。   老人是家里的定海神针,李春和她娘被婆婆这么一喊,回过神立马拿袖子擦擦脸上的泪,恢复平时的爽利,说道:“春和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您有啥交待的就跟她说,车估计一会儿就来了。”   “去了部队别给人添麻烦,要好好表现。你这个傻愣子,平时也别傻傻得招惹别人,不过凡事讲究个理字,别人要是好好地招惹咱,你也别只知道退让。要不然别人觉得你是个软蛋,听到了没?”老人坐在椅子上,拉着孙女的手叮嘱道。   李春和笑笑说道:“我会好好表现,不丢咱家的脸。”   “不只是咱家的,你还是灵灵那丫头给你牵的线,别辜负人家的一番心意。”这丫头是个傻人有傻福的,老人摸着孙女带走薄茧的手,突然想起以前她给谢家沟田家地主家的小姐做佣人时,那闺女光滑白嫩的小手。   那家小姐喜欢唱曲,但嗓子不好,所以田家小姐便分外喜欢唱曲好听的女子。   所以那会儿她被田家小姐看重做她的一等丫鬟,只因为她有一副好嗓子。不过,那位田家小姐看重唱曲儿好听的女子,却又嫉妒那挟子。   那会儿在田家小姐手下,她过得可谓是水深火热。一整夜一整夜的唱曲,再喜欢唱曲,自己也忍受不了。 第71章 离开   年轻时为自己有一副好嗓子骄傲, 可在田家小姐手下待久了, 却是恨不得不要这副嗓子。   后来,新中国解放了,地主被打倒了, 田小姐年纪轻轻就不在了, 她也就不恨了。   谁成想孙女竟然比她的嗓子还好, 不过现在不是以前旧社会了。   孙女有本事有福气, 她替孙女高兴。   她这辈子去不了伟人住的地方,孙女去替她看看也是好的。   一会儿,李春和她爹的大嗓门传来。   “我赶着牛车来了,丫头收拾好了没有?”   堂屋几人闻言, 李春和奶奶让李春和扶着她走出去, 李春和娘拿着行李、两个弟弟跟在身后。   春和爹自从听到他闺女被部队选上后, 就高兴的不得了,昨晚一宿没睡。   不过, 临到头闺女真走时, 这个大粗汉子眼睛也红了。   长县, 春和爹把行李递给闺女,说道:“爹进不去只能送到这儿了, 你去了要好好的,知道不?”   李春和眼里泪花闪烁,听到她爹的话,猛点头道:“爹,你们也要保重身体。我会经常给家里写信。”   春和爹看闺女哭了, 有些不知所措,随即挠挠头道:“正好,你大弟上一年级了,也认得字了。等你来信了,就让他给我们念。”   “好。”   今天谢灵专门和鲁长敏请了一小会儿假来送送李春和。   “这是我以前用过的,希望你不要嫌弃。”谢灵把钢笔递给李春和,温声开口。   李春和摇摇头,握住谢灵的手说道:“灵灵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就算是别人用过的旧钢笔,在这会儿也不便宜的。李春和没读过书但不代表不知道。   而且那钢笔不仅不旧,反而被保存得很好。   谢灵把钢笔别到李春和兜上,然后给她整理整理衣裳,说道:“这是我的心意,你别推拒了。刚才还说要给家里写信,正好学学钢笔字,以后你弟弟上学认字,你一个当姐姐的可不能落后于弟弟。”   说完,对愣着的李春和微微一笑。   “谢灵姐,谢谢你!”谢谢这两个字李春和对她说了好多遍,她也知道光说是没用的,但她还是忍不住。   “走了走了”李春和还准备说些什么,只听到一阵催促声。   “快去吧。”谢灵看看几个女孩儿急促的身影,她对着李春和点点头,说道。   “谢灵姐,我会给你写信的。”李春和一边跑一边冲着谢灵说道。   “我等着。”谢灵摆摆手,笑着大声开口。   谢灵停下摆手的动作,汽车的影子已经不见,谢灵笑的爽朗。对于她来说,李春和是不同的,那个笑得憨厚的女孩儿已经走了出去,去了更加广阔的世界,这让谢灵很有成就感,觉得她做得也是有意义的。   一边想着,谢灵回到医院,学习得更加认真。   如果说刚开始报名参加医疗学习只是因为想给自己找点事做,那么现在谢灵觉得有更大的意义。   谢灵的医院学习生涯彻底走上了正轨,每天早上和徐锐一起早起去医院,终午徐锐找她一起吃饭,晚上两人一起下班接孩子睡觉,日子平静又充实。   “鲁护士懂得好多啊,真是佩服她,我觉得我学得那点东西还不够鲁护士塞牙缝的。我觉得鲁护士做医生也够了。”苏芋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吃饭,和一旁的几个护士闲聊。   “那当然,鲁护士是咱们普通区的定海神针。”年轻护士一脸骄傲,说道。   而一些年长些的护士却是面色复杂,其中一个嘴快的说道:“鲁护士本来就是很厉害的医生,以前做手术可厉害了,不过后来”   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年长的护士打断,正准备反驳,结果就看到办公室门口的鲁长敏。   护士一阵讪讪道:“鲁姐,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这嘴啥时候能长记性不瞎说话啊!心里哭泣,面上也是一阵脸红。   鲁长敏摇摇头,没介意,不顾办公室里尴尬的气氛。面上平静道:“苏芋吃完了没?”   “奥吃完了。”说完,苏芋快速擦擦嘴站起身。   “那跟我去2楼病房看看。”   “好。”   一路上,气氛有些沉默,苏芋跟在鲁长敏身后,脑海里还想着刚才的对话,“鲁姐,你为什么不当医生了?”不自觉的,苏芋问出自己心里的疑问。   刚说出口,苏芋猛地捂住嘴,然后看向前面的鲁长敏。   这时,谢灵也从外面回来,见到两人,对着两人打招呼道:“鲁姐,苏芋,你们这是去病房,我跟你们一起去。”   说完,见苏芋一脸惊慌,谢灵有些不知所云,这是怎么了?   而鲁长敏笑着对谢灵点点头,谢灵和苏芋走在一起。   “以前,我是院里外科医生,精通外科手术。不过后来,我给一位病人做一场开胸手术,手术前没有让病人家属签安全责任书,所以后面被降职了。”   实际上当时的情况严重的多,不过当时她爹是外科主任,给她担保,自己辞职才让她继续留在医院里。隔了十多年,鲁长敏说起这段往事一脸平静。   听完这段话,苏芋已经愣住。   而谢灵一脸平静,问道:“鲁姐,当时手术没成功是么?”   对于十多年的那场手术鲁长敏印象深刻,她记得当时病人送过来时情况十分危急,必须得尽快手术,但家属没到。   那会儿,鲁长敏不到三十,已经是长县医院外科的顶梁柱。医学世家出身,高材生学历高,经验丰富,就算她年纪轻轻,但在长县医院每个人都对鲁长敏交口称赞。   那时候的鲁长敏骄傲自信,勇敢果决,家属不在,病人危急的情况下,她十分果断地选择了做手术。   当时不是没有人劝她,不过那会儿她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病人的抢救时效。   最后,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手术失败,病人死亡,医院追责,家属闹事一切一切都把她的骄傲彻底打垮。   一直到现在,就算她复职,她也不敢再上手术台了。她能正视自己的错误,能平静说起往事,却对手术台充满恐惧。   随后,一行三人没再开口。谢灵跟着鲁长敏去了病房,开始查看病人身体。   半个小时后,三人从病房出来。   一边往下个病房走,鲁长敏一边询问两人:“刚才那位病人是肩部炎症引起的肿痛酸软,在配合药物治疗的同时可以加以按摩手疗。这种按摩和普通按摩不同,一定要做到手法到位,穴部精准无误。刚才我的动作你们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记住了。”   两人异口同声答到,学了一段时间,最基本的人体穴位图两人早已记熟。刚才鲁长敏给病人的手疗,知道穴位在哪就比较好学,多练一练就可以上手。   鲁长敏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往三楼走去。   “鲁姐,那套手疗可以用于腿部疼痛的老人吗?”这时,谢灵问道。   “大腿还是小腿?”鲁长敏脚步不变一边走一边问。   “大腿,是年轻时干重活留下的毛病,每天晚上睡觉前或者坐在凳子上的时候就会疼痛,站着反而不疼。”谢灵回想起刘秋苗的情况,然后说道。   “这种症状有两种原因,一种是缺钙,一种就是你说的她年轻时太过劳累,造成的腿部病症。这两种症状都可以给老人按摩,配合着膏药和处方药,一个月后,看看效果怎么样。”鲁长敏没见到老人也不敢断定老人的具体情况,不过肯定不严重。   想到这儿,鲁长敏继续说道:“我有一套更加复杂的手疗护理方法,不过手法复杂,要费不少时间。不过,比刚才我用的效果好得多,你学不学?”   谢灵眼睛一亮,点点头说道:“学。”   自从到了徐家,刘秋苗作为婆婆对她很好。当初自己说要报名来县城学习的时候,两位长辈积极响应,还当着几位兄嫂的面儿夸了她一番。   后来,又主动让两个闺女白天到她那儿,中午饭也让两个闺女在那儿一起吃。   给两个闺女做好吃的,给两个闺女梳小辫   尤其是刘秋苗去外头的时候专门带着两个闺女,这让谢灵心里十分感激。因为她这样的做法,让秋阳秋月迅速地融入了南理的大环境。   人的尊重的互相的,公公婆婆亲近她,谢灵也十分尊重两位老人。   比如谢灵让徐锐给两位老人添个暖壶的事。   徐家四个儿子每天干活上工,比较粗心,谢灵的三个嫂子也不算有见识的。   老人年纪大了,没个暖壶装热水,每天洗脚都得现烧,喝个水也不方便,冬天洗菜也是用冷水,长此下去对老人来说十分不好。   两位老人没有这东西大家不觉得怎么样。因为几个兄嫂家里也没有,徐锐粗心,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谢灵细心,比起徐家三个兄嫂又有那个条件,她把公公婆婆当亲人看待,自然而然就会为两位老人着想。   这次谢灵向鲁长敏询问腿疼的事也是这样。   知道刘秋苗腿疼,她就把这事放在心里。   别人对她好几分,谢灵都在心里记着。 第72章 召集   充实的日子过得很快, 两个月时间很快过去。   鲁长敏送走三个学员, 随即看向谢灵和苏芋两人,心里满意又不舍。   这两个月的学习时间,两人是五人或者说整个队伍中学习最认真、掌握知识最多的人。   谢灵思维敏捷, 记忆力出色, 反应迅速, 学得很快。而苏芋不如谢灵聪明, 但对医学很有热情。   这两人都令鲁长敏惋惜不已,要是现在有大学该多好。   “一名医生,不仅是硬件条件就是能力要过关,更重要的是医品人品也要过关。”对着两人鲁长敏说得一脸郑重。   谢灵苏芋两人点点头, 她们知道鲁长敏的意思。   鲁长敏见两人认真听着, 继续开口说道:“我前些日子为什么要跟你们说关于我降职的事?”   说完, 不等两人回答,说道:“在规则和人情, 理性和感性之间是很难做选择的。当时, 我觉得我错了, 不是因为我做出抢救的决定做错了,而是不应该莽撞, 没有做到一个主治医师应有的镇定和统筹全局的能力。”   当时,病人情况危急,家属迟迟不到,手术室里的助手和护士情绪都比较惊慌,但是她没有注意到。手术失败未尝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她当时情绪急躁, 太过自信、果断,所以她犯了很大的错误。   “当然你们在队里面临的大多是小毛病,但也不能大意。医学博大精深,才学了两个月,你们连入门都不够,只学了写常识。所以不要逞强,遇到不确定的病症一定要尽快劝他们来医院。”   两人聪明能干,鲁长敏怕她们骄傲,所以这会儿谆谆善诱。   谢灵点点头,说道:“鲁姐,我懂您的意思。以后我会多多宣传一些医疗常识,劝生产队的乡亲们不要盲目就医”   谢灵学了两个月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而且她知道自己的定位。   鲁长敏闻言心里满意。   下午,谢灵、苏芋告别鲁长敏走出医院。   进入十二月份,天气已经有些寒冷。   两人都穿着棉袄,倒不觉得冷。   苏芋抬头看看天,突然说道:“我爹是队里的赤脚医生,在我小时候我就天天看队里各种各样的人找我爹看病,我觉得我爹十分了不起。   我也想有一天像我爹一样厉害,能给人治病。-不过,长大以后,我想跟我爹学,我爹却告诉我,苏家的医术传男不传女。自从我爹知道我的心思后,不用说我爹教我医术了,连草药都不让我碰了。   我求我娘,我娘也告诉我,别学医术,学个其它吧!然后,我看见有的人去上学,我就说我要上学。然后,她们就答应了。   那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我才懂得他们的想法,她们觉得我迟早是别人家的人,我学会了医术,以后会传给别人家的子孙。   医术是苏家几代人谋生的职业,队里其他人会了那怎么行?   而送我上学,就是费点钱,苏家给人看病虽不说富贵但也吃喝不愁。我爹娘也算疼我,供我读到初中。后面高中是我自己偷偷卖草药赚了钱交的学费。   虽然对于他们不允许我学医还是很难受,但是我还是十分感激他们能送我上学。   上高一的时候我就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医学院。可谁能想到最后不能再考了。   所以我十分珍惜这次机会,也舍不得在医院的日子。从小我的愿望就是治病救人,虽然现在的我不算出色,但好歹也能做到了。”   谢灵静静听着苏芋的讲述,苏芋说完,谢灵看向她,微微一笑,道:“咱们还年轻,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让自己朝着目标努力。”   “对,我还年轻着呢!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努力。不过为什么好好的就不能考大学了呢?”说起这个,苏芋脸上一片失落。   谢灵听到苏芋的话心里一动,想到几年后的高考恢复,她说道:“学习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一定不要放弃学习。不仅是医学,还有课本知识,多复习复习可以提高学习能力。”   谢灵也只能说这么多,至于其他的就看苏芋自己了。   想起谢灵的笔记和学习能力,苏芋深信不疑,点点头,说道:“等我回去了,就把课本找出来多看看。”   “记得低调些。”   “嗯。”   回了南理,谢灵也没闲着,虽然医疗合作社还没开起来,但谢灵却是想给大家宣传一些卫生知识。   来到这里两年,谢灵发现了许多问题。   正好冬天农闲,男人们可能还在上工修水利等,女人们大多数都是有空的。   谢灵来南理不久,可没那个能力把女人们召集起来。   不过刘秋面在队里却是人缘好的,听到谢灵的难处主动站出来和几个处的好的老人说起这个事儿。   然后几个老人又和其他熟人这么一说,整个生产队老人之间都传了个遍。   老人都是家里的当家掌柜,当家的答应了,这底下的媳妇甚至闺女可不也得去。   谢灵坐在炕上给刘秋苗按摩着大腿,一边笑着说道:“娘,您可真行。我发愁的事叫您这么一说,就给办成了。”   刘秋苗被儿媳妇按的舒服,听见这小话心里一阵舒坦。被儿媳妇这么一夸显得自己十分能干,刘秋苗心里得意,面上也显出几分笑来,说道:“那可是,娘别的不敢说但这队里和我同辈的女人啥性子,我摸得是一清二楚。   你六婶、陈婶几个人嘴巴松,就好跟人唠家常,你陈婶是咱们队的接生婆,人缘好,只要跟她们一说,让她们答应了。   那基本全队的人都知道了。   你刚来南理,还是新媳妇,像这种召集人的事,要是直说肯定没几个人理会。”   “但是,娘的面子大家肯定要给。”谢灵笑着接过刘秋苗的话。   “那可是,娘从出生到老,在南理待了一辈子了。”谢灵按得太舒服,刘秋苗不自觉的眯住眼。   刘秋苗其实也还不到五十岁,要在后世才是中年,不过在这里却已经被称为老人了。   不过,刘秋苗看着也不显老,只是脸上皮肤暗黄。   谢灵准备开口说话,就看刘秋苗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她微微一笑,嘴上沉默,手上动作依旧,直到最后一个动作结束。   谢灵给刘秋苗身上盖上一层被子,然后往她脑后塞上枕头,脚步放轻关上门离开。   公社对医疗合作社的事情十分重视,自然的下面生产队的队长们也是十分关心。   在谢灵去医院学习的时候,南理生产队队长王晋军就已经给医疗合作社选定了地址。   地方离徐家很近,当然这未尝不是徐锐和王进军打过招呼的原因。   乡下人没有其它,就一把子力气好使,一间屋子,不到几天就盖好了。   盖屋子的钱是走生产队公账的,材料用的是土砖,墙上被刷了一层白。   看着明亮亮的,生产队的女人们聚在屋子里,看得稀奇。   “这屋子可真白,真亮啊!”   “好像是用白石灰涂得,这样怪好看的,我也想把家弄成这样。”一个姑娘开口。   “你当这是好弄得?听说复杂得很,你可别给我弄幺蛾子。”要是好弄,队里早就有人模仿开了,关键是都没那儿条件。不等别人笑话她,一旁的妇女也就是她娘就说道。   听到她娘的话,姑娘一脸失落,这墙又白又亮,每天在这样的环境下醒来该多好啊!   姑娘也就是余小草正畅想着就听见旁边几个妇女的话。   “我记得徐家小子和谢家沟谢家那个结婚的新房就是这么白。”   “这墙听说就是谢灵要求弄成这样的。”王翠花是王晋军的妹子,知道得多,嘴巴还大,这不一听见大家的议论就开始说起内幕。   余小草本来听到她们说起谢灵家的房子的时候她心里就一阵羡慕嫉妒,等听到王翠花的话,不自觉的说道:“她怎么可以这样,这是大家的钱属于大家的房子,她怎么可以随便要求。”   几个妇女瞬间被余小草吸引,然后看看她,余家这丫头和徐家新媳妇不对付呀!大家乐得看热闹。   而王翠花则是嘴角一撇,没好气地说道:“这还是人家谢灵自己买的白石灰,徐家小子自己弄的,可没麻烦咱们队里。”   说到这儿,王翠花见许多人的目光看向这边,她不自觉的挺胸抬头,声音越大的大,说道:“而且,人家谢灵说了,抹上白石灰,屋子看着明亮,对病人有好处。要是有病人来这儿打针输液,可不得在这儿待老大一会儿,在明亮和黑暗的环境下,肯定是都喜欢亮的。”   这会儿,女人们听到这边的动静都往王翠花的方向看过去。   正好听到她这一番话,然后众人不自觉的点点头,这话说的没错,甭管对病人好不好。首先,要让大家选择是要亮气的屋子还是灰暗的屋子那还用说?   尤其是在自己生病的时候,亮气点看着心情也好,不用说还是谢灵自己出材料出人力,就是走队里公账,她们也是能接受的。   不知不觉间,众人已经把这间屋子当做以后治病的地方,而谢灵以后就是她们队的大夫,加上人家自己出钱又出力,对她的印象也好了许多。 第73章 救人   “徐家媳妇, 快点, 跟婶子走”王翠花敲开徐家的门,看见谢灵,就急匆匆地拽着她的手往外面跑。   “婶子, 您先别跑, 怎么了到底是?”谢灵停下脚步, 拉住王翠花的手一边安抚着, 一边耐心地询问。   徐锐也从屋里出来,站在谢灵旁边。   王翠花缓一口气,语气急促地开口说道:“是是三娃子,掉进冰窟子里面了”一边说着, 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儿。   徐家离河边不远, 从河边到徐家王翠花也就用了一分钟。但情况紧急, 王翠花可是发挥了自己所有的余力跑过来的。她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幸亏是一直干农活身子硬朗, 要不然真是不行了。   谢灵一听皱起眉, 急忙问道:“捞上来了没?”   “捞上来了, 这不人晕着,大家没办法, 就想着你学过,看你能不能试试。”   “行,咱快走。”说着又看向徐锐,快速开口说道:“徐锐,你帮我把那个医药箱拿上, 我先去看看。”   情况紧急,徐锐点点头,就快步往屋里去。   另一边,谢灵快速往章河边跑去。   “三娃子,你醒醒啊,娘的娃子”三娃子娘王桃花冷冰冰地坐在地面上,搂着儿子,想像往常一样摇醒儿子却怕伤着儿子,只小心翼翼地抱着儿子的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儿子,希望他能醒过来。   旁边几个妇女正安慰王桃花。   三娃子的爹徐盘根蹲着身子,看着儿子红着眼,不时地看看儿子。   周围围着一圈人,大家都是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办啥。毕竟,乡下娃子会水,章河水也不深,夏天娃子们都会在河里游泳,也没发生过溺水的事。   而冬天就不一样了,冬天溺死人的情况也发生过一两次。家长们每到冬天都会告诉小孩儿让他们不要到河上耍。   可是总有小孩儿不听话,这会儿河里已经结冰,三娃子和队里几个男孩儿在河上滑冰,结果可能是冰不实的原因,三娃子所在的地方就塌了,最后三娃子一踩空就掉进冰窟子里。   其他几个男孩儿被吓坏了,不过到底是在自己队里,回过神就立刻去叫大人。   后面三娃子爹赶过来才把孩子救上来,王盘根蹲着身子,看着儿子和媳妇,他闷闷的不说话,红着眼。   “嫂子,我从家里拿了套棉衣,先给孩子盖上吧!”王桃花弟妹急匆匆地拿着棉衣和毛巾走走过来递给王桃花。-   王桃花眼睛一亮,红着眼忍着磊准备给儿子盖上。   “等等,嫂子,这样不行。”谢灵快速从人群中绕过去,看向地上的孩子,然后对王桃花说道。   三娃子现在最紧急的情况还不是冻着的问题。   王桃花听见这清亮的声音,不自觉的停顿,扭过头一看是谢灵,她眼睛一亮,然后带着期望,说道:“快,媳妇,来看看三娃子。”   这会儿,谢灵就是王桃花心中唯一的期盼。   谢灵话不多说,来到三娃子面前,蹲下身子看了孩子一眼,说道:“嫂子,你坐下身子让三娃子的头靠在你的腿上。”   谢灵脸色镇定,语气平静,话语间含着一股自信,让王桃花也不知不觉的镇定下来,一旁时刻注视着儿子的王盘根也是眼睛一亮,注视着谢灵,就连周围的人群也不知不觉的静下来。   王桃花照着谢灵的指示做,也不顾地面的冰冷和邋遢,把儿子的头轻轻放到自己腿上,说道:“谢妹子,我怕把儿子更加严重,就没有让人把他抬回去。不过,我弟妹拿了棉衣准备给他盖上,我做的对不对,会不会儿子更加严重了?”   说话间,王桃花语气重新颤抖起来。   谢灵翻翻三娃子的眼,又按按他的小腿,说道:“嫂子您做的对,三娃子掉下去由于水太冷,导致小腿抽筋然后没了力道,最后就溺水了。”   说到这儿,看王桃花越来越紧张,她快速劝道:“嫂子,三娃子没事,你别慌,我还需要要你帮助呢!”   “好好,我不慌,不慌”   谢灵说得没错,三娃子确实不算严重,因为救上来的时间及时,孩子身体底子不错。   对呼吸及心跳微弱或心跳刚刚停止的溺水者,要迅速进行口对口式的人工呼吸,同时做胸外心脏按压。   这种急救工作最好能有两个人来进行,这样人工呼吸和胸外按摩才能同时进行。   谢灵准备给三娃子做胸外按摩,而人工呼吸则交给王桃花了。   “嫂子,一会儿你颤动大腿,然后对嘴巴对住三娃子的嘴巴,进行呼吸。呼吸就像平常一样,不要紧张。”   王桃花照做的同时,谢灵开始给三娃子进行胸外按压。   没几下,三娃子嘴里吐出水,然后呼吸恢复正常,不过一会儿三娃子就睁开眼。   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一睁眼就看到他娘他爹还有一个漂亮的姐姐。随即,他感觉自己浑身好冷,头也好疼。   “娘,爹,我冷”嗓子有些哑。   王桃花听到儿子的话不自觉的看向谢灵。   而谢灵则是按按三娃子的腿,温声问道:“三娃子,我按得你疼不疼?冷不冷?”   “不疼,但是好冷。”三娃子不知道现在的情形,加上身子难受,平时调皮地他有些胆怯,但看看娘,还是乖巧地回答谢灵的话。   谢灵松了口气,这情况不算严重,可以挪动身体了。   谢灵转过身就看到徐锐默默站在她身后,谢灵眼睛看向他,徐锐就把一个木箱子拿过来,放到谢灵旁边。   谢灵打开木箱,拿出一长串棉条,把三娃子的小腿上的裤子卷起,然后用棉条裹起他的小腿。   “他小腿被冻着了,先这样将就着,快点把三娃子带回家,给他换身衣服。”   谢灵的话,王桃花、徐盘根片刻不敢耽误。   “你身上湿着,别抱儿子,我抱着就行。”王桃花个子小,身子瘦,到这会儿抱起儿子来,丝毫不觉得累。   “盘根哥,你也快点回家,换身衣服,弄点热水喝,泡泡脚,暖暖身子。”刚才急着看孩子,也没注意到徐盘根的情况,而现在谢灵一看,快速说道。   回到家里,王桃花给三娃子换好衣服裹上棉被,三娃子就开始烧起来。   谢灵用温度表一量,39度多,高烧,加上他的小腿开始抽筋儿打颤。   谢灵忙活了好大一会儿,才让三娃子平静下来。   “嫂子,三娃子的温度降到37度多了,还有点低烧,我给他开点针剂,今天晚上吃过饭后让他喝上,然后用被子捂上明天就不烧了。   不过,他的身子还是被冻着了,所以得好好养养。而且他一直咳嗽,估计发炎症了,我开点药,让他吃几天看看。要是不行就得上医院了。”   刚说完,谢灵的身子就一晃,一旁徐锐时刻注意着谢灵,瞬间把她扶住,心里紧张,眼里也是一片担忧。   “灵灵,你怎么了?”王桃花也看到谢灵那一晃的动作,十分关心地问道。   对于王桃花来说,谢灵就是她们家三娃子的救命恩人,儿子的救命恩人就是她的恩人。   见谢灵身体不舒服,她十分关心,想着今天救儿子谢灵出了很大的力,尤其是刚才给儿子按摩小腿。   谢灵伸手按按头部,眉头不自觉的皱着,不过听到王桃花的关心,加上身边男人紧张的眼神,谢灵忍着难受,微微一笑,平静地开口说道:“没事,嫂子,今天中午吃得少,饿得有点脱力了。”   说罢,身子一顿又说道:“嫂子,该说得我都说完了。现在天晚了,我该回去做饭了,你也给三娃子熬点米汤喝吧!”   从谢灵晃了一下身体开始,到走出三娃子家,谢灵的眉头就没有伸展过。   徐锐哪里不知道谢灵刚才的平静是装的,她现在应该很不好受。   出了三娃子家,王桃花的身影不在,徐锐立刻抱起身边的女人。   谢灵本来正难受着,又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心里烦闷,仿佛找到了出气口一样,她语气十分不好地说道:“徐锐,你干嘛?”现在是什么环境,还在外面他做这样的动作,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   徐锐右手抚抚她眉间的皱痕,提着木箱的左手撑起怀里女人的腿,说道:“现在天暗,没人会看见。而且,谢灵你很难受。”   谢灵的气来的快去的快,听了徐锐的话很快泄气,应该说是她吼完徐锐就后悔了。   “徐锐,我刚才一下子头就很疼,肚子难受,腿难受,感觉整个身子都很难受。”徐锐身子强壮,谢灵的头躺在他的胸膛上,感觉踏实极了。她舒了口气,然后眯着眼,轻声说道:“现在好多了,不过肚子还是有些疼。”   说着,她不自觉的摸摸肚子。   而徐锐闻言眉头一皱,瞬间改变方向,往另一边走去。   “哎,你这是往哪走?”谢灵惊呼一声,想起这是在外面,随即小声问道。   徐锐脚步不听,说道:“去医院。”   这下轮到谢灵伸展徐锐眉间的皱痕了,看着男人尖锐的下巴,说道:“我觉得我可能就是吃坏肚子了,你不用这么紧张。”而且,“徐锐,你不要皱眉了。再皱就显得更老了。”   徐锐这会儿心里只记挂谢灵身体,对于她的话不可置否,只脚步不变。   “不行,必须去医院。”   平时徐锐对于她的话总是百依百顺,谢灵都忘了徐锐霸道的一面了。   面对徐锐固执的一面,谢灵心里一暖,温柔地开口:“去医院前总得先把木箱放下吧。”   “没事,我拎的动。”这点重量对于徐锐而言轻而易举。 第74章 复杂   别人最窘迫的时刻是什么时候, 谢灵不知道, 但她觉得她现在正处于人生中最窘迫的时候。   “女同志怀孕一个多月,前三月注意禁房事。”说到这儿,女医生皱眉, 沉思片刻还是提醒道:“你们以后夫妻生活克制点。女同志这次肚子难受, 不仅是今天身体和精神过于劳累的原因, 还有一部分是其它因素, 不过幸亏女同志身体健康,底子好,要不然真有可能流产。”   小年轻就是不注意节制,本来想委婉一点, 给年轻夫妻留点面子, 不过为了女同志的身体考虑, 女医生还是直接说了出来,生怕夫妻俩瞎闹腾。   谢灵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对面值班女医生严肃的声音传进谢灵的耳朵。   让她风脸、耳朵一阵燥热, 徐锐站在她旁边, 谢灵桌子下的手被他抓着。   这会儿,谢灵有些愤恨地用手使劲儿一抠, 然后挣扎。徐锐皱眉,怕吸引女医生的目光,又怕抓疼谢灵,只重新抓住谢灵的手,安抚她。   徐锐面上没有异样, 不过细看地还是可以看出他通红的耳朵,和眼里的窘迫。   前两个月因为谢灵一直来长县医院学习,所以两人只有星期六星期天可以做那种事。   这几天,谢灵闲下来了,两人一时有点放肆,情不自禁了。   可是,没想到谢灵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快两个月了,可谢灵身体健康,底子好,所以也没有什么反应。   追根揭底,只怪两人折腾得太厉害了。   徐锐心里窘迫,但这会儿对谢灵身体的担忧占了上风,坐在椅子上握住谢灵的手轻轻安抚,一边询问女医生:“医生同志,我妻子以后会有什么不好的反应没有,我应该怎么做?今天她全身都疼,没有其它原因吧?以后还会不会这么疼了?用不用开些药?”   “女同志身体好,没啥孕期反应这是好事,不过也不排除是因为刚怀孕的原因,一般孕期反应后几个月比较严重。几个月后,女同志要是有什么不良反应再过来,现在我说也没用,一个孕妇一个表现,现在我也看不出来。   至于喝药还是免了吧,是药三分毒,女同志身体底子好,没有大毛病就尽量少喝药。”   今天负责值班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医生,这会儿,面对徐锐的询问,女医生没有不耐烦,反而态度比之前好了一点。   她之前还觉得是男同志太过闹女同志。可是见徐锐这么关心媳妇,女医生心情好了一点。   现在的乡下男人,大多粗心又粗糙,只管自己,只在乎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媳妇却是不怎么在乎。   也不想想女人怀着孩子难受不?   女医生看多了,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平,这会儿见到徐锐这种态度,心里舒畅,见徐锐听得认真,她继续开口说道:“不过,孕妇怀孕期间得一些常见的事项我可以跟你说一下。首先,怀孕期间最好补充一些营养。比如叶酸是必须得,这个对孩子发育有好处。当然,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为孕妇准备一些奶粉,睡觉之前喝一瓷缸最好。”   徐锐表情一贯严肃冷漠,但这会儿,女医生可以明显感觉到这位男同志专注的神色,感觉只差拿一支笔记在本子上了。   这种态度,让女医生继续说下去:“前面是怀孕早期,而怀孕最后几个月,孕妇最需要也最缺少的是钙物质。同志,你知道钙是啥吧?”   说到这儿,女医生才猛地想起她面对的是一个乡下汉子,虽说穿得不错,但她清楚地记得之前这俩夫妻来就诊时她做得信息登记。   虽然忘了具体是哪个公社哪个生产队的了,但女医生还记得这夫妻俩是下面生产队的人。   徐锐点点头,说道:“知道。”他是初中毕业,但在部队的时候补过文化课。对于这种常识性的生物知识他还是知道的。   “补钙除了母体内婴儿发育需求的原因,还有就是因为怀孕晚期母体肾小球滤过率增加,会导致尿钙排泄增多,孕妇体内的钙就有点入不敷出了,所以,可以让孕妇多吃点豆制品,水果,喝奶粉等等。”   说这些还是见面前夫妻俩穿的不错,家里条件不算差,要不然这会儿不用说更高级的补品,就连豆制品这种东西都吃不上。   对于此时的徐锐来说,医生的每一个字都值得他记住。   晚上,值班就诊处没啥病人,就徐锐和女医生在这儿交流,一个愿意听,一个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听的,这会两人说得兴起。   当事人・怀孕的人谢灵刚开始还听一听,后面她越听越无聊。   感觉身体有校惫,她干脆靠在旁边徐锐的身上,然后打了个哈欠。   徐锐听得认真,但对于身旁的女人的状态看在眼里。   “李医生,今天就到这儿,等下次我再来找您。”见谢灵有些累了,徐锐对女医生说道。   女医生看看女同志的状态,再看看手表,带着歉意说道:“我也是,说得都忘记时间,等下回带着女同志检查地时候,咱再说。”说着,看看谢灵,又嘱咐道:“这几天可得让孕妇多多休息。”   徐锐点点头,然后抱起谢灵直接往外走去。   女医生看了只是笑笑,这小年轻儿倒是个疼媳妇的。   “徐锐。”   “嗯。”   “徐锐。”   “嗯。”      就这么循环往复,谢灵窝在男人怀里一声一声地唤着男人的名字。   而徐锐抱着女人轻声回应,步子稳稳当当,慢悠悠地走着,不让怀里的人被颠着。   谢灵本来是困得,但在被徐锐抱着离开的时候她就清醒了。   在医院的时候只听医生的嘱咐,没有多想,而现在想想发生了什么,谢灵还是有校然和意外。   “我真的怀孕了?”不知不觉,盘绕在谢灵心里的疑问说了出口。   徐锐脚步一顿,打量怀里女人片刻后,说道:“谢灵,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谢灵怀孕徐锐真的没有想到,他们结婚才不到三个月,怎么会想有孩子。   但是,这会儿想想有孩子也不错,最起码和谢灵的关系更加亲近了。   徐锐无论在南理这个简单的小村子还是在遥远的部队,他总是孤独而又冷漠。   不过,就算他再孤僻,也知道女人总是爱孩子,爱过丈夫。   而男人比起妻子也总是喜欢自己的孩子很多。   可是徐锐不是这么想的,他的左手还是拿着木箱,右手越过谢灵的臂弯不自觉的摸摸女人的肚子。   心里一软,他因为爱谢灵而喜欢他们两个的孩子。   所以,比起还看不见的孩子,谢灵才是他首先要照顾得。   想起女医生说得,女人年龄太小怀孕不好,谢灵今年虚岁才十九,不是孕育孩子的最佳年龄。虽然,医生说了,她身体底子好,所以没有太大问题。   但徐锐想起来还是有疙瘩,摸着谢灵的肚子,徐锐眉头皱着。   而谢灵此刻看不见徐锐的表情,但感觉到徐锐手上的动作,她心里复杂。   对于肚子里的孩子,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迎接。   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从下定决心在这里生活结婚,从答应徐锐定亲,到两人结婚,谢灵想过两人会有孩子,会有波折,也想过会在这里度过平静的生活。   可是,当它真的来临的时候,谢灵还是有种荒谬的感觉。   这会儿,她突然想起前世被她刻意丢掉的一切。   “灵灵,你二十八了吧,不说结婚,连个男朋友都没往家里带过。”前世,雍容贵气的母亲地总是对她这样说道。   “孩子还小呢,急什么,你看人圈子里哪个人这么早结婚的。”平时古板严肃的父亲总是会这样替她说话。   “圈子可乱的很,其他人怎么能和咱灵灵比。”母亲虽然同意她进娱乐圈,但出身富贵的她对于娱乐圈还是有蝎见。   “怎么了,你前些天还不是追灵灵主演得电影,我看你看得挺欢乐的,还说和灵灵搭档得那个小白脸好看。”   “什么小白脸,我看那个小伙子演技挺好的,和灵灵搭档得也不错。听说,还是白家的公子,虽然在圈子里,但主要是唱歌,听说是洁身自好,这还是第一次拍戏。   以前给灵灵介绍的男人,她不是说没有共同语言嘛,我看这个白塘就挺好的。”   当时的她只记得很无语,她母亲现在已经开始乱点鸳鸯谱了。   “妈妈,我记得听陈家的老三说过,白塘一直在盘山路那块赛车,挺有名气的。”   一句话,就把樟灵母亲心中的想法打消。   那会儿,她二十八岁,正值女人最美好的年龄,事业处于巅峰,能和她打交道的男人非富即贵。   和她谈过恋爱的男人也是无论气质外貌还是身份地位都是男人中的佼佼者。   但她从没把他们带回家里,也从没想过和他们结婚过一辈子,更想过生孩子这种事。   而现在的谢樟灵或者说是谢灵,却甘愿和徐锐结婚,也想过和他孕育孩子。   但是,此时的她真的有校然。谢灵覆住男人的手背,摸摸肚子,心情一时复杂。 第75章 日常   刘秋苗知道谢灵怀孕的事情后, 就显得高兴极了, 专门来到她们家里,和谢灵说一些怀孕需要注意的事项。   虽然老人不会医学常识,但老一辈的经验还是值得借鉴得。   谢灵虽说心里复杂, 对于肚子里的孩子有些意料之外, 但渐渐的, 每次摸肚子的时候, 她内心里总是有一股欢喜涌现,让她心软让她感动。   谢灵不再想那些复杂的事情,也没有再钻牛角尖,只享受着现下的生活, 平凡而又充实。   因为救了三娃子的事儿, 南理生产队的乡亲对谢灵这个大夫信任了很多。   就拿之前谢灵做宣传来说, 那会儿谢灵显得兴致盎然,希望改变队里人一些不健康的生活习惯。   可是最后却让她十分失望, 因为她讲话全程大部分人都没在听。只是给刘秋苗面子加上好奇医疗合作社而已。   可是后来她成功地治好了溺水的三娃子和后面高烧不退的徐盘根, 大家看看没几天就活蹦乱跳的三娃子, 一下子就对谢灵这个大夫信任起来。   虽然现在天冷,谢灵又怀孕了, 但她还是坚持在医疗合作社待几个小时。   时不时的也有许多人来找谢灵看病,虽然都是小毛病,但那种成功把别人治好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怀孕待在医疗合作社给人看病这件事,徐锐刚开始不同意,不过让刘秋苗说了一顿。   女人怀孩子不能干重活, 但一直待在家里也不好。乡下人怀孕哪有那么娇弱,轻省点的活计干干还挺好的。   不过说是这么说,刘秋苗心里还是担心儿媳妇。正好她也闲着,就经常跟着谢灵来医疗合作社这边。   还别说,医疗合作社这屋子又亮堂,炉子里面生着徐锐专门拿过来的煤炭,暖和的很。   待在这里,一边烤着火,一边跟儿媳妇唠话瞌,再看儿媳妇给人看病。   尤其是这几天待的时间长了,不时地还能帮上儿媳妇的小忙,给人拿个药递个白胶带,过得还挺充实。   这会儿,刘秋苗正按照儿媳妇的嘱咐给一个汉子绑医用绷带,一旁谢灵拿着药水往汉子胳膊上倒。   “哎呀,婶子您这还挺专业的。”汉子穿着破旧的棉衣,坐在屋里的椅子上,脸上留下汗水,不在乎胳膊上的疼痛,反而笑着调侃。   婆媳两人听了都笑了,刘秋苗更是爽利说道:“那可是,我在这儿都十多天了,可看了不少病人。”说着,又拍拍汉子的另一个胳膊,吓得汉子忙把那只胳膊往后背去。   刘秋苗见他这反应,笑地更大声,说道:“就你这样的,最没出息,磨磨镰刀都能把自己胳膊给划了。”   划了个大口子,来这儿包扎还有闲工夫说笑,看他这架势她还以为他不疼呢。谁知道一摸他另一边就露相了。   一边,谢灵一只手摸摸肚子,随即把一瓶消毒水递给汉子,笑着说道:“刘哥,三天换一次,换两次就好了。”   汉子对着谢灵变得矜持起来,倒不是对谢灵有什么意思。毕竟两人都是结婚了的人,只不过谢灵与队里妇女们不同的气度,让糙汉子有点不自在。   他笑的憨厚,指指手里用塑料瓶子装的消毒水,说道:“弟妹啊,那这我就不用拿了吧,拿了我也不会用,最后都浪费可。”   谢灵心里感到好笑,她捂着嘴,笑着开口说道:“刘哥,那药水不是给你这个胳膊上的,是你另一只胳膊需要用。”   “啊”汉子闻言惊讶出声,有校然。   一旁的刘秋苗也是愣了,她就开开玩笑,随便拍了一下刘义的胳膊,可听谢灵的意思,这胳膊还有问题了?   面对两人好奇疑惑的眼神,谢灵严肃开口:“刘哥,你这不是第一次被镰刀划到胳膊了吧?刚才我看你两个胳膊的时候,左边的胳膊看着没事,但还是有以前划过的红痕。   现在看着有些发炎了,虽然不用包扎了,但你每天晚上洗干净胳膊,拿着棉棒让嫂子给你上点药水。”   汉子虽然认真听着谢灵的话,但神色见还是不以为然。   谢灵怕的就是她们这个态度,大毛病都是小毛病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刘义这看似不严重,但真要闷得时间长了,以后中年这胳膊他就别想再干活了。   现在乡下人为啥普遍到了四五十就老得非常快,还不是因为这些小问题。   以前没条件就不说什么,可现在有条件了,他们还不利用就让谢灵看不过去了。   再说这医疗合作社,谢灵现在深刻体会到了举办它的意义。   在医院只进行短期培训,回来就当医生。她们这些算赤脚医生,不是正常编制还是篷,还拿工分,掌握一些卫生常识,没有多少医疗技术。   而生产队的人,每人一年3元钱,大队、生产队、个人分担的合作医疗制度,社员看病每次只花几分钱,如果病重看不好,再协商转到公社医院。   短短不到一个月,谢灵接手了不少病人,都是小病小灾,但就这些小病小灾以往也能要了大家半条命。   乡下人没钱不敢去医院,又自己不会处理,本来是小毛病却被他们拖的越来越严重。   而现在,每个生产队有了医疗合作社,既方便又不费啥钱,所以大家有了啥问题都很愿意来谢灵这里。   就连一些嫌麻烦有啥问题自己抗过去的大汉遇到小毛病也都开始往这里跑了,比如她面前的刘义。   不过,这种力度还是不够,此时谢灵作为一个医护人员,无比地希望她们都能够重视起来自己的身体。   所以,这会儿谢灵神色严肃,看着大汉郑重开口:“你要是以后不想用右胳膊了,就别上了。”   刘义听到谢灵的话,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他的胳膊竟然这么严重?   可是他真的没感觉到疼啊?   这会儿刘义陷入疑问中,不过从始至终对谢灵的话都没有任何怀疑。   这一个月时间,谢灵已经充分证明了她的能力,队里凡是来她这儿得谢灵都给人解决了,队里对谢灵的能力已经十分信任。   一旁刘秋苗听了也有些担忧,刘义是她的本家侄子,这会儿听到谢灵这话,她也急忙说道:“等我见了苗子,我亲自告诉她,让她看着你上。”   苗子是汉子的媳妇,性子泼辣,汉子最怕他婆娘那个性子。   这会儿听了刘秋苗的话,肩膀一垮,苦兮兮地说道:“啊,这事哪用婶子亲自告诉她,我自己说就行了。而且,这关系到我以后能不能干活,我肯定能记得。”   见刘义说得认真,也不再管他。   “拿上药水快走吧!”   刘秋苗瞅他一眼,继续给谢灵帮忙。   一上午陆陆续续的不断来人,谢灵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   谢灵轻轻抚摸肚子,还是没什么动静,但她心里一柔,嘴上不自觉的露出微笑。   看向穿衣服的刘秋苗,问道:“娘,你饿了没?”这些天,因为担心自己,婆婆一直在这儿待着,最近几天还一直给她帮忙,到底让谢灵有些过意不去。   刘秋苗穿好衣服,围上头巾,摇摇头说道:“我不饿,你饿了没?”   刘秋苗帮了一上午的忙,但她这会儿精神头好得很,这会儿,想起谢灵的肚子,忙又问:“肚子难受不?有啥反应没?”   谢灵的肚子才三个月,还看不出起伏,谢灵摸着肚子,笑着道:“不难受,也没啥反应。”   婆婆、医生都说过怀孕初期会有孕吐,徐锐在的时候也盯着她,时刻关注她的身体,就连谢灵刚开始也以为怀孕很艰难。   正是这样的想法让她刚开始知道怀孕的时候有些复杂,甚至胡思乱想,还有这抗拒接受这个事实。   但是现在,她感觉自己现在很好。   未知的没有经历过所以让人害怕抗拒,但是现在谢灵渐渐的接受,并且喜欢上这种感觉。   加上,她怀孕到现在根本没有什么不良反应,谢灵不由得想着,肯定是孩子心疼她。   要以前谢灵肯定不会有这种无稽之谈,不过怀了宝宝的女人不能用常理形容。   随着婆媳俩收拾好就锁了门往家里走去。   徐家   徐长喜、刘建和秋阳秋月四个人围坐在桌子前,刘建正在讲部队里的故事。   枯燥的训练让刘建说得无比有趣,不过真真假假,只要博得众人一乐就好。   其他三个一老两少竖着耳朵听得认真,听到精彩处还不时地拍手。   婆媳家走进堂屋看到得就是说得火热的四个人。   谢灵拿起暖壶给盆里倒上水,对刘秋苗说道:“娘,从医疗社回来,先洗洗手吧!”   “咱俩一起洗。”刘秋苗拿上皂荚往手上抹抹,递给谢灵。   以前,她可没有这种用皂荚洗手的习惯,不过自从听了谢灵的话她就开始改变。   这会儿,刘秋苗最信任的就是小儿媳,连老头子最近也要靠边站。   “老婆子,你这真忙啊!把我们爷四个就这么扔在家里。”这不,两人刚洗完手,屋子里的几人也听到了动静,看到刘秋苗,徐长喜抱怨道。 第76章 最后的日常   自从徐家分家, 刘秋苗可以说是彻底闲下来了, 不用给一大家子做饭洗衣服,不用时刻照顾孙子。   今年收秋的时候,家里几个晚辈都不让她动, 只给家里人做了几天饭。   这人忙活了半辈子还真是闲不下来, 这几天经过谢灵天天给她按摩之后, 感觉好了很多, 刘秋苗就更加想动了。   跟着谢灵待在医疗社,刚开始她主要是担心儿媳妇的身体。   毕竟儿媳妇年轻还是第一次怀孕,不超过三个月肯定不能放松。不过,待了几天, 还别说, 刘秋苗真觉出好来啦。   既能帮儿媳妇的忙, 还不累,这一天天过得也充实, 不像以前一样无所事事, 闲的发霉。   这人哪, 还是有个活计才好!刘秋苗推开谢灵伸过来的手直接把水倒了,一边心里想着。   这会儿听到老头的抱怨, 刘秋苗笑着道:“你走之前就告诉你我回来得晚,让你自己做。还是把你惯坏了,现在连个饭都不想做了。”   公公在的时候,可是南理有名的大厨,专给办喜丧事的人家炒菜。   徐长喜虽然没有继承他爹的活计, 但也是会做饭得。刘秋苗年轻的时候脸盘子好,身子板正,可是南理有名的好姑娘,不少人盯着她。   最后,看上了徐长喜不就是因为他会做饭。   刘秋苗还记得当初刚结婚的时候,这老家伙在地上忙活完还要来家里给她做好吃的。看看现在,真是被人惯坏了。   当着老伙计和晚辈的面被刘秋苗这样说,徐长喜一阵脸红脖子粗,准备瞪眼不过看到刘秋苗的眼神,不禁怂了,嘴上唠叨道:“这么多年不做饭生疏了。”这么些年,他一直上地,累死累活哪有啥机会做饭。   “那你们今儿个吃啥了?”在外人面前,刘秋苗一向给丈夫留面子。   长辈的谈话,谢灵没有参与。只和刘建打完招呼,坐在一边。旁边两个闺女跑过来,谢灵冲两人笑笑,说道:“你们今儿吃啥了?”   今儿回来的晚,谢灵一直惦记两个闺女,这会儿见了也是一顿亲近。   秋阳秋月像往常一样一左一右依偎在谢灵身边,不过她们记得小姨肚里有弟弟或妹妹了,所以动作小心翼翼得。   此时,听到谢灵的询问,答道:“是刘爷爷做得饭,可好吃了!”秋月想起刚才吃得那个味道,不禁舔舔嘴,显然有些回味。   谢灵惊讶地看向一旁的刘建,刘建坐在板凳上没有说话,不过一直用温和地眼神注视着秋阳秋月。   “刘叔,您这本领可真多!”谢灵笑着赞叹一声。   自从刘建在徐锐谢灵那儿住下,就和徐俩人熟了起来。   两个闺女不用说,每天爷三儿都要沿着徐家旁边散步,一老两少每天乐呵呵得。直接弥补了谢灵不在家里的空白。   刘建是个严肃的人,但看着真的特别喜欢两个闺女。在两个闺女面前完全是个慈祥和蔼的长辈,完全不是徐锐印象中狠辣严厉的铁血教官。   后面就是徐长喜了,在他看来刘建是帮助过儿子的人,又是保家卫国的军人,值得他尊敬。   而刘建也是有意交好,两人年纪相当,不过就好成兄弟了。   近些日子,刘秋苗顾着儿媳,徐长喜、刘建和两个闺女爷四个经常被抛在家里。   和刘建待在一起,一老两少感觉有趣极了,因为刘建见识广阔,总能给你带来新的惊喜和意外。   比如说,比谢灵还讲的精彩的故事,有趣的行军棋,还会做好吃的东西   刘建此时完全是个普通长辈,听到谢灵的话笑着道:“那可是,我这一手厨艺还是跟老早部队里炊事班的一个老师傅学得,他是北方人,做得面食十分地道。那会儿我喜欢吃,就跟他学了几手。”   谢灵笑着点点头,然后看向两个闺女。   秋阳秋月已经六岁了,一年多的时间,脸圆了白了,头发也慢慢长长了,又密又亮,让谢灵情不自禁地摸两把。   秋阳乖巧地任小姨摸,不时还顶顶谢灵的手,而右边的秋月却是抗议起来,忙拜托谢灵的手,接着挽住谢灵的胳膊。   一旁刘建看到这和平静不禁对谢灵说道:“这两个闺女长的一样,这性子倒是千差万别。你得好好教两人呀!”   一个人的性格在小的时候就初见端倪,在刘建看来两个小女孩儿诚然有很多缺点,比如秋阳有谐弱不如妹妹果断。而秋月却有些浮躁不如姐姐稳重。   但小毛病掩盖不了两人身上的闪光点,两人懂事聪慧,因为谢灵教导的原因,见识远比同龄人广阔,逻辑思维也比同龄人要敏捷。   在跟两个小人的数次交流中,刘建发现两个女孩儿虽然年纪小,但思考问题却不点不怯。   两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想法,不论对错都回答得大大方方。   这种表现对于她们这个年纪来说并不常见,要是一般的小孩儿现在都在挖泥坑。   这一切有很大部分来自于长辈的教导,当然这时候乡下大多数人还在为吃饱而努力,并没有那个心思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教育下一代。   所以,这让刘建不禁期待两个小女孩儿的未来。   不过,想到现在国内的状况,他心里一黯的同时不禁升起一丝希望,他总觉得这样的情况不会太久。   现在的混乱只是为了迎接不远的光明。   刘建看向依偎在谢灵怀里笑的开心的秋阳秋月,心里说道:未来还在于你们,你们这一代啊!   “小姨,你肚子舒不舒服啊?”秋阳开始每日三问。   另一边秋月也不甘落后,问道:“小姨,你今天累不累?”一边说话,手不时地探向谢灵的肚子,不过想起姨夫的话,手还是没有落下。   谢灵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好笑,干脆拿起两个闺女的手,把它们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秋阳秋月面上一喜,轻轻地摸起她们小姨的肚子,不禁露出好奇地神色。   摸了半天,秋月说道:“小姨,肚子是平的,没有宝宝啊?”   徐奶奶刘爷爷还有姨夫都说小姨有孩子了,小姨也说她们要有弟弟妹妹了。   弟弟妹妹现在还在小姨的肚子里,可是摸摸也没感觉到啥有东西啊!   谢灵本来想给两人普及一下常识,不过没等她开口,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四个月了才会出现胎动,和肚子起伏。”   秋阳秋月听到姨夫的声音,不禁抬起头忙喊一声。   “姨夫,现在几个月了?”秋月歪着头问道。   徐锐扶着谢灵的肩膀,观察她没有不舒服的症状,直起身子回答外甥女的话:“现在三个多月了,再等六个多月才会看到弟弟或妹妹。中间怀孕很辛苦,所以秋阳秋月要照顾好你们小姨。”   对两个六岁的小女孩说这种话,徐锐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十分郑重。   “嗯,我一定会看着小姨,不让小姨吃凉饭,不能跑,不能”而秋阳抿着嘴答应得认真。   姨夫叮嘱她的她都记着呢!   一旁秋月也认真地补充着。   刘建对于徐锐的变化看在眼里,一时有些感叹,谁能想到队伍里的孤狼也会有这样的柔情。   而谢灵被一大两小围着,有些无奈也有些习惯了。   “今天晌午你怎么回来了?”谢灵抬头问徐锐。   “以后都会来。”徐锐准备扶她站起来。   谢灵推开他,瞅他一眼,说道:“我好好的哪用扶着。”一边说着,摸摸肚子,神色又变得柔和。   徐锐心里复杂,谢灵这脸变得太快了。   “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够我回来了。”徐锐的视线始终在谢灵身上。   刘秋苗、谢灵和徐锐三人就着晌午的剩饭吃了。   徐锐吃完饭待了一会儿,就骑着车回去上班。   谢灵则和两个闺女一起睡午觉。   晚上   谢灵坐在炕桌前,炕桌上的木盒里,一叠子的钱和票,被谢灵妥帖的放在一起。   谢灵数了三十块钱和几张票证对着正在扫炕的徐锐说道:“快过年了,你拿着钱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都买啥?”   谢灵靠在枕头上,想了想说道:“买些瓜子、水果糖和糖糕,还有布也是要扯的,给两个闺女做身棉衣,给爹娘做两条裤子,还有刘叔,这些天人家一直看秋阳秋月,也给他做一双棉鞋。就这些,你看着买。”   “你呢?想要啥?”   谢灵摇摇头,说道:“咱们今年结婚的时候,你就给我买了好几身衣服和料子,哪还缺啥,你可别买。”   结婚的时候,明面上的彩礼不说,私下徐锐就送给谢灵两身白衬衣和一身工作装。   料子除了给婆婆做衣服用了一些,也还有不少,那用得着再买。   徐锐点点头,把炕桌上的钱和票证装进兜里,然后脱下上衣光着上身,走到角落里。   角落有一个木盆,木盆里有少量的冷水,徐锐从暖壶里倒了热水端给谢灵让她洗了洗手。   “你也不嫌冷。”   “不冷,你别下来了,我给你端着。”   “嗯。” 第77章 知青   1968年冬天上面就下达了“知识青年到农村去, 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很有必要”的指示。   此后,上山下乡运动大规模展开,1968年, 当年在校的初中和高中生全部前往农村。   杨柳吐绿, 温暖的春风吹绿了一望无际的麦田, 吹皱了地下流淌在河里的春雨。   1969年的春天, 显得格外暖和。篷们带着渴望的眼神,期盼又是一个丰收年,与此同时正是清白之年的他们也踏往了看不清未来的远方。   知青被欢送踏上远去的列车的时候,是一身军绿色服装, 有军帽但无帽徽、领章, 胸前一朵鲜红的大花, 垂下的绢条上印着“光荣”两个字。   这些知青们年纪都不大,女生们梳着两条麻花小辫, 男生们梳着三七头, 一个个看着神采奕奕。   她们不仅自备军帽、军挎包, 还要在“军挎”上郑重地绣上鲜红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这会儿,军服已经普及, 神秘感便转移到军服的真假之上,发展到极端时,马路上常有突然的“抢军帽”事件发生,当然这必是被识货的人看出是真军帽。   三十个知青上了火车,坐在各自的车厢里。   刚上车时, 大家都还不熟,所以车厢内,气氛十分安静。   这时候,有一部分青年是“满怀热血”地投入到这场运动中,所谓“满怀豪情下农村”,“紧跟统/帅/主/席,广阔天地炼忠心”。一些人为表示扎根农村的决心,甚至咬破手指写下血书;有的到□□广场、烈士纪念碑前宣誓;有的不顾父母劝阻,从家里偷出户口办理迁移手续。   但更多城市青年是被强制离家、迁往农村。   经过五六个小时的车程,车厢内只剩下二十来个知青。   其中十二个男同志,十个女同志。   “同志们,你们快吃,这是我妈在我走之前专门给我做的。”严晓丹拿出糖糕给附近四个人一个个递过去,热情地招呼她们吃。   严晓丹长得白白净净,十分秀气,配上一身绿军装显得英姿飒爽。   大家都是十□□的年纪,这会儿几个男生接过严晓丹的糖糕,十分不好意思。   而另一个女生则显得小心翼翼,面对严晓丹的热情有些害羞,轻声推拒。   “拿着吧,咱们都是一路的,挺有缘分的。”严晓丹嘟着嘴继续催促道,有一种女生不拿她就不罢休的感觉。   这样的催促让女生脸色更加涨红。   附近其他三个男生都看过去,女生察觉到几人的目光,不禁窘迫,然后拿手轻轻接过糖糕。   严晓丹这才满意一笑,其他几个男生除了脸最黑的那个皱了皱眉,其他人都是一脸轻松。   “同志们,不出意外咱们这一个小车厢的都是去一个地方。所以,接下来咱们互相介绍一下自己,好认识一下吧。”等几个人吃完糖糕,严晓丹笑着继续开口。   说完,又接着介绍自己:“我叫严晓丹,今年十八岁,为了紧跟主席步伐,我主动下乡,支援农村建设。目的地是长县。”   “我叫于兵,今年十八岁,去长县当知青。”个子最高的男生接着开口。   “我叫范一直,今年十九岁,去长县当知青。”范一直是四个男生里面最白净的,它戴着眼镜,身形消瘦,看着斯斯文文。   其中长的最黑的男生慢悠悠地开口:“我叫余立,今年十八岁,也是去长县的。”   等其他人介绍完,另一个女生才小声开口:“我叫于文文,今年十九岁,去长县当知青。”   几人都是十八九岁刚刚毕业的高中生,经过互相介绍之后,气氛明显活跃下来。   其中严晓丹最为活跃,好几次话头都是她起来的,虽然在余立看来有些刻意,做得还不够聪明,但对于其他人来说严晓丹却是一个活泼开朗热情的好同志。   害羞内向如于文文明显也自在了一些。   载着他们的火车,轰隆轰隆穿过山洞,在群山之间绕行。   车头冒着浓烟,吼叫着,带头朝前奔驰。铁路两旁的白杨树一棵棵地向后掠去,一同带走的却是她们充满希望的心。   长县   “喂喂,别挤,别乱,同志们都站整齐一点,等会儿知青同志们就来了,咱们要让他们感受到咱们长县人民对他们的热情欢迎。”   南理、谢家沟两个生产队的队长,原跃进和王晋军站在一起。   王晋军坐在牛车上歪着个身子抽着叶子烟,一旁原跃进虽没有他那么随意,但也不太理会干事的话,靠在驴车上,笑着和王晋军说话。   “屁个欢迎,当我不知道那些小年轻儿怎么回事。”王晋军呼出一口烟气,低声骂道。   南理和谢家沟、罗家湾三个生产队同属一个公社,背靠一座山脉,同食漳河水。   三个生产队挨得很近,互相竞争,又互相通婚。   所以,对于一个月前罗家湾大声的事情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今年三月份,罗家湾生产队来了第一批知青,五个人,二男三女,长得好,还热情大方。   她们刚来的时候,罗家湾人十分欢迎三个城里娃。   给她们安排住宿的时候,也是挑的队里最好的人家,结果第一天晚上三个女娃就吵了一个晚上。   嚷嚷着炕上有虫子,不敢睡,结果队长家一大家子人都没睡好。   这还是小事,前些天罗家湾称体重量工分的时候,三个女娃连半桶水都拎不动,那两个男娃更是,一桶水都担得一瘸一拐,简直让她们这些乡下人没脸看。   不过大家也没说啥子,毕竟人家是城里娃子,是念过高中有文化的同志。实际上她们刚来的时候看她们白白净净的样子就不是个干活得。   最后,队里安排她们上工去地里锄地,他们服从安排,态度挺好。   可没让大家放心一会儿,就发现这五个知青就坐在地里。   有人问她们为啥坐在地里。   几个人就理直气壮地说,她们来乡下可不是来种地的,而是来支援农村建设,为农村添砖加瓦来的。   乡下人不懂她们的意思,还以为她们能弄来砖和瓦片,还挺高兴,就叫来队长。   结果又是一场混乱,不管队长说了多少好话,五个知青就是不参加劳动。   慢慢的,这不好全显出来了。一会儿嫌弃屋子脏,一会儿嫌弃饭不好,后来又不上工。   当然这也是因为罗家湾生产队供着她们的原因,她们觉得这些人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就越发的理直气壮。   最后还是罗家湾队长罗泰山命令众人,她们不干活就不给他们吃饭,饿了几顿才好起来。   罗家湾那点事经过亲戚、熟人的传播,南理、谢家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现在不管是温和看着好说话的原跃进,还是严肃古板的王晋军内心都不欢迎这些城里娃子。   “这罗泰山当队长当得可比他叔叔好多了。”王晋军知道事情的始终,所以对刚走马上任的罗家湾生产队队长罗泰山的印象比较好。   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   原跃进跟着点点头,开口道:“罗成被剥了职位真是一件痛快事。想想这几年,罗家湾被罗成整成啥了,他要是再继续当那个队长,不仅陈书记不允许,罗家湾家家户户也受不了。”   罗家湾的宗族势力是最强的,以前罗家湾没有地主,虽然地理位置是三个村子里最不好的,但相应的条件却是最好的。   不过,后来公社化后,罗成当上队长,虚报粮食产量,大搞形式化。   慢慢的就成了三个队里最穷得。   而谢家沟、南理两个生产队也有宗族,但并不正宗,因为上面有地主压着,只是慢慢繁衍生息,大姓就多了。   之前公社书记陈秋康早就想撤了罗成,但因为罗家湾的复杂情况,一直没有决定。   不过后来,罗泰山闯进了公社干部的视野。   “唉,咱三个队别看一直在公社里争来争去,但说到底打折骨头连着筋儿,互相通婚、交往了不知道多少代。   看到罗家湾那个情况,我心里也不好受。”   本来新队长上任就一摊子事,结果还弄来五个知青,添乱的事没少干。   尤其是罗成还拿罗泰山苛待知青来说事,告状告到长县政治宣传处。   “好了,你也别一天天的整得笑面虎的样子,虽然你一肚子坏水,但那些城里娃子哪知道。严肃一点,震震她们。”王晋军看见从车上下来的十多个知青,不禁转过身对原跃进说道。   说完也不管他,整整衣服迎上去。   后面原跃进摸摸下巴,他天生就是个笑脸,严肃点?他还没试过。   不过,老伙计说得有道理,那群娃子力气不够大,脑子不够数,但那见风使舵的本领可是厉害。   原跃进停在原地思索片刻,见干事已经喊人,他快走几步追上王晋军。   对待这些知青老伙计说得可不全对,不能一味地严厉。   俗话说,有个唱黑脸得,就得有唱白脸得。   李顺那家伙就挺严肃的,吓唬拿着城里娃子够了。至于他,温和好脾气,天生适合唱白脸。 第78章 来到   “李干事, 这次是男娃子多还是女娃子多?”王晋军给一个身穿蓝色制服装的年轻同志递过一只大前门的烟, 不经意间张嘴说道。   李干事接过烟,就着王晋军火柴盒划出的火点着,吸了一口才说道:“王队长, 今天这批十二个男知青, 十个女知青, 是近几批里女知青最少的, 这可是专门给你留的。”   专门给他留得,那其他三个队咋在这儿?说话也不打草稿,王晋军心里腹诽,面上却带着感激说道:“真是多谢李干事了, 不过这二十多个哪几个是去我们南理的?”   听他这么问也没不耐烦, 而是耐心说道:“一会儿等知青同志们下完了, 我会说,你别着急。”说着, 瞅瞅正在下公交车的年轻知青们。   王晋军观察到李干事的神色, 一时放下了心, 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经过几个小时火车、公交车的长途跋涉,知青们虽然不像在火车上那么活跃。   但到底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底子好,精神头还不错。   这会儿下了车,一群年轻人好奇的看向四周,有少部分人面对陌生的环境,有些胆怯, 但也时不时地打量四周。   这些下乡来的知青,不说长相,这白白净净的样子和干干净净的穿着就和乡下娃子不一样得很。王晋军看着这些知青们心里感叹。   李干事面带笑容,态度和善的冲初来乍到的知青们说道:“我是李长青,是长县知青处的干事,代表长县欢迎你们这些积极下乡的知青同志们!长县下属五个公社,公社下面也有不少生产队。所以,接下来,我会宣布大家将要前往的生产队。”   李长青态度友善,让初来乍到的年轻知青们心里少了些紧张。等他说完,不知哪个人带的头,二十多个年轻知青们鼓起掌来。   这掌声让来接知青们的几个生产队队长有些好奇,又觉得这城里娃子就是会搞,说个话还要鼓个掌。   原跃进:以后也可以让队里的人学学。   王晋军:吃饱了撑的白费劲。      就在众人心里腹诽的同时,李长青已经开始念名单。   “”   “余立、严晓丹、范一直、于兵、于文文,南理生产队。”   几个知青听到后忙四处瞅,而王晋军轻轻咳咳嗓子,抿住嘴,一脸严肃,向前进一步道:“去南理生产队的跟我来。”声音不带丝毫笑意,听着不像接人得,反而像是在砸场子。   严晓丹几人在车上已经认识熟悉了不少,此时看着与那个干事截然不同的态度,不禁让她们忐忑。几人对视一眼,然后跟在王晋军身后。   前面正准备念下一批的李长青余光瞅了一眼,没多说话。   他只是管招待知青的,对这些知青态度好,也只是因为知青处成立并且被重用归根结底要多亏了这些知青们。   至于,其他人对知青的态度,他可没那个闲心管。   李长青动作没停继续念名单,另一边,严晓丹几个知青跟着王晋军走出车站。   车站外,徐良才坐在牛车上有些无聊,想起家里的胖闺女心里一热。   本来今天他正在家里逗闺女,还想趁着天气好把闺女抱出去走走,结果队长好好的让他来长县。   来的时候队长非要自己赶车,可这回去还非要他来赶。也不知道为了个啥子?   当然徐良才只是随便发牢骚,南理生产队对王晋军这个队长都很服气,包括徐良才也很尊重他。   正当徐良才无聊的时候,王晋军带着五个知青走出来。   从车站里面到街道口,一路上王晋军一言不发,只一脸严肃,带着她们走。   这让几个知青心里十分忐忑,之前在车上最为活跃的严晓丹也是小心翼翼,更不用说于文文。   也不知道她性子如此,还是别的原因,总之于文文低着头,身子有些颤意,她这样异常的举动让其余四个人看她一眼。   “我是南理生产队的队长王晋军,你们接下来就跟我回去。”走到牛车旁,看面前五个娃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王晋军不禁有些心软。   这些娃子不是罗家湾那批,也还没有给他们南理添麻烦,他们只是刚刚离家独自来到乡下的学生娃。   他知道心里不该用异样的目光对待他们,不过,他是南理生产队的队长,不管他们再可怜,再乖巧懂事,此时他必须立起威来。   一旁徐良才对他们队长的态度有些咋舌,虽然平时王晋军严肃古板,但也是位热心的长辈。   什么时候像这么严厉话少过?   心里想着,他面上却是笑着,面对几个不同于乡下人的年轻人,大大方方介绍自己:“嘿嘿,我是徐良才,南理生产队,大家不用客气啊,直接往上坐,我带大家回去。”   这话一出,明显活跃了气氛,严晓丹几人也轻松了一些,王晋军没说话瞅他一眼。   接下来气氛好了一些,不过中间也有波折。   牛车可坐不下她们所有人,徐良才赶车,王晋军是长辈,又是队长,肯定不等让他下去。   刚开始几个男生秉持着女士优先的原则,让两个女生坐在牛车上,而三个男生走路。   可没半个小时,三个男生就有些坚持不住了,尤其是长得最瘦的范一直,喘着粗气的模样让严晓丹和于文文也十分不好意思。   这下,五个人就开始轮着来,王晋军悠哉地坐在牛车的草垫子上,也不说话,只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看到后面,几人没有因为谁坐车的事情吵起来,他心里满意,这几个娃子看着也不像坏的。   不过,这谁知道呢?   乡间土路,老牛慢吞吞地往前走,车上坐着主人载着远方的客人,三两年轻人跟在后面。   王晋军媳妇刘梳敲敲谢灵家的门,半晌后,一个长得白净可爱的小女孩给她开了门。   “刘奶奶好。”秋阳看见刘梳乖乖问好。   刘梳摸摸小丫头的头发,听见她的招呼,不禁笑开了眼,说道:“秋阳也好。”   也不知道锐子媳妇咋养的,这闺女白白净净,秀气可爱,难得的是乖巧懂事,见了长辈就大大方方问好。   不过想想锐子媳妇那个俊俏模样,又觉得正常。   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这话。   “你小姨呢?”   “小姨在屋里呢!”      谢灵坐在椅子上,看见刘梳,站起身子,说道:“刘姨,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这实在有点不方便,所以就让闺女开门去了。”   “哎呀,你这肚子咋大成这样了!”刘梳知道谢灵怀孕不方便,所以并不在意她迎不迎自己。这会儿,她只惊讶谢灵的肚子。   谢灵是去年冬天怀的孕,她记得清楚。因为当时队里人知道谢灵怀孕后,不少当婆婆得聚在一起议论。   徐家娶得好媳妇,有文化,模样还俊俏,孝顺婆婆,这就不说了,结果这才结婚不到俩月人家就怀孕了。   当时,不少人还羡慕刘秋苗,好眼光,找了个好媳妇。   当时刘梳也在,所以她记得清楚,到现在谢灵应该是六个月了吧!   可今天一看谢灵的肚子,这哪像六个月的,倒像人家七八个月的。   谢灵无奈一笑,说道:“刘姨,我怀的是双胎,所以比平常孕妇要大一些。”   前三四个月,肚子还不显,后面第五个月肚子就疯狂地长起来,就像刘秋苗说得,每天见她,都觉得她的肚子一天一个样。   后来肚子越来越大,徐锐就带着她去了一趟医院,结果一检查才知道是双胎。   徐锐不放心谢灵的身体,就询问了许多关于双胎孕妇的情况。   不过,当时没有当着谢灵的面说。   只是之后,徐锐就越发的控制她的食量,只进行必要的营养输入。   谢灵相信徐锐,也不忍心看到他眼里掩藏的紧张和惊慌,所以不管她晚上再嘴馋,也忍了下来。   她相信徐锐不会害她,总是为她好。   “双胎?”刘梳听了一脸惊奇,想想文子、锐子就是一对双胞胎,再看看谢灵身边的两个闺女,她也就释然了。   据有经验的老人说,双胎是有家族遗传的。   这徐家、谢家都有这种情况,谢灵怀上双胎也不足为奇。   不过,说是这么说,现在刘梳看着谢灵大着肚子,但精神极好的样子,刘梳不禁有些羡慕秋苗了。   刘梳回过神,看谢灵还站着,忙招呼她道:“你这么大的肚子,快坐着吧!”   谢灵摇摇头,道:“没事,我都坐好长时间,是该站起来走走了。”顿了一下,又开口道:“您今天来是有啥事?”   “灵灵啊,今来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的。”刘梳想起老头子嘱托她的事,不禁犯愁。不过,她心里为难,但还是为老头子考虑,到底说了出来。   谢灵嘴角弯着,开口说道:“刘姨,您有啥事尽管说,该用上我的我一定尽力。”   “哪还用你做啥事,你这身体,要我用你,我还怕你娘追我家里骂我。”说笑着,刘梳接着开口说道:“咱们队今儿不是来了五个知青了嘛!”   谢灵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人是来了,可这住处暂时没有。所以,就想着先让他们到队员们家里挤挤。” 第79章 见面   “娘, 您别扶着了, 我现在好着呢。”自怀孕后,就算肚子大了,谢灵每天也要走走, 锻炼锻炼。   不过, 大家到底不放心她一个人走, 这个时候刘秋苗就陪着谢灵出来。   刘秋苗扶着谢灵的手, 不理会她的话,嘴上开口说道:“再好也没用,谁让你怀孕了,就得我这个老太婆扶着。”队里怀孕的女人多, 怀双胎得也不是没有, 就算是她那会儿怀孕也照样干活。   可到了小儿媳这儿, 她怎么也觉得不中。   小儿媳身体康健,怀孕也没啥特别反应, 肚子里的孩子安分得很。   可是每次看着谢灵纤细修长的身体配着异常大的肚子, 她总是心惊胆战。   谢灵有些无奈, 她除了挺着肚子,需要不时地扶肚子外, 真没啥不舒服得。   不过,她理解长辈的一番心意,于是她说道:“娘,您挽着我的胳膊吧,这样感觉好一点。”   谢灵一米六五的个子, 而刘秋苗将将一米六,谢灵又怀着孕,不方便挽刘秋苗,所以谢灵才这样说。   “行。”刘秋苗利索开口,然后轻轻挽上谢灵的胳膊。   婆媳俩一边说话一边慢慢走,等两人散步回来,就看见刘梳,她身后跟着两个女孩儿。   谢灵看见她,心里有数,知道这是来干嘛得。   “梳子,你来这儿干嘛来了?”刘梳和刘秋苗两人惯的很,这会儿见了她也不客气,一边开门一边说道。   “这不是来送人了嘛!”刘梳笑着开口说道。   送人?刘秋苗闻言,顿时打量她身后的两个女孩儿几眼,心里有底。   毕竟刚才儿媳妇就和她说过这个事。   不过,有些话晚辈不好说出口,就得她这个长辈说说。   “这房子大,倒是能装的了这俩闺女,不过,你也知道我家儿媳妇的情况,大着肚子,可没那精力招待好两人。”她可不管谁在这儿,俩城里娃子听着会咋想,本来她就是给她们说得。   她可是听说了罗家湾的事,要是这两个娃子也吵得不睡觉,那就是王晋军来了她也不会再让他们住。   这房子是儿子媳妇的,但她这个当娘的也能做得了主。   刘秋苗一边说一边挽着儿媳的胳膊进门,嘴里不时念叨着:“来,小心点,小心点。”   刘梳一旁看着不禁嘴角一抽,乡下女人哪个怀孕是这样的?不过,她也知道这媳妇在秋苗心中的地位,加上人家确实怀着孕,大着肚子。   这次这事本来就算她们理亏,所以,刘梳笑着跟在婆媳身后,朗声保证道:“这俩娃子刚从城里下乡来的,都是懂事娃子,咋会麻烦主人家呢!”   刘梳后面,严晓丹立刻开口:“婶子,您放心,我们是下乡支援农村建设来了,咋还会麻烦乡亲们呢!”自从跟着南理生产队队长来了南理,严晓丹发现下乡后的一切情景都不是她想象中的模样。   没有演讲和掌声,也没有乡下人的夹道欢迎,连友善的态度都达不到。   所以,刚来南理,跟着王队长见生产队干部,吃午饭的时候,她有些怨言。   她们这么大老远下乡,而这队长就用膈嗓子的粗粮来招待他们。   而现在跟着队长媳妇来到这家,听着那个中年妇女不客气地话,她更加抱怨,恨不得当场发作。   可是看到妇女旁边的孕妇,她泄了气,毕竟这是借住人家家里。   而且,严晓丹观察女人的一眼,然后目光就有点移不开了。   这个怀孕的年轻女人,一点不像她之前见到的乡下妇女们。   只见女人上身穿着碎花小袄,下身穿着黑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黑皮鞋。   女人梳着隐约类似刘胡兰的发型,不过在严晓丹看来比城里梳着刘胡兰头的女人们好看多了。   女人肚子鼓起,大的吓人,像是孩子随时都能从肚子里蹦出来似的。   就这样,女人的皮肤还是白白嫩嫩,泛着粉色的光彩,配着女人秀气的面容,让严晓丹不自觉的摸摸自己的脸。   女人眉目舒展,可以看出她的精神状态极好。   这会儿,严晓丹控制不住得往女人的身上看去,然后就见女人微微一笑。   谢灵早就注意到了两个年轻女孩儿的目光。   不过,她怕两个女孩儿不自在,就当做没看见一样。   而且就因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大有可为的。”这么一句话,一场知识青年大迁移就大规模开展。   这两个女孩儿就是下乡的第一批人,也就是后来被称为“老三届”的知青。   这些十八九岁的女孩子,独身一人初来乍到,让谢灵想起她刚来的时候。   而且,婆婆当了黑脸,她也得安抚安抚人小姑娘,谢灵不禁笑着开口道:“知青同志远道而来,我们这些队员们当然积极欢迎。”   说罢,像是想起什么,又道:“我是谢灵,这些天你们就先住我家里,遇到啥事就和我说,能帮得尽量帮。”   坐在板凳上的严晓丹、于文文同时点点头,介绍自己。   “我是严晓丹。”这会儿,严晓丹面对谢灵的笑容,不禁放宽了心,开口说出自己的名字。   一旁,于文文发现自己盯着人家走神,脸色不禁一红,然后赶紧开口说道:“我是于文文。”   刘梳和刘秋苗坐在一起,见三人气氛和睦,不禁笑开了眼,然后说道:“灵灵,这俩人住在你家,真是麻烦你了。不过,这住还行,就是这吃肯定不会白吃。来之前,已经和他们知青商量好了,你们吃啥她们就吃啥,然后她们给你粮票和钱。”   谢灵笑着点点头,而一旁严晓丹和于文文也连忙附和。   说到这儿,刘梳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她走出徐家大门不禁松了口气。   今天,他家男人带着五个知青回到家,吃饭不说,人家远道而来,她男人是队长,负担一两顿饭是应该的。   可让她给这五人找住处真是难住她了,队里哪家哪户不是一大家子人。   有的人家兄弟姐妹或者父母儿子闺女还挤在一个屋里,给这些人找个条件好点的地方哪里好找。   这人家既得有空屋子,还不能爱占小便宜,这住在一起还得方便自在。   这样的人家哪里好找,刘梳反正想不出来。关键时候,还是王晋军说了两户人家,一户是锐子家,他家房子大,屋子多,家里媳妇也是个好的。   就是谢灵这怀着孕不好办,不过事情到底成了。   至于男知青,就安排在了南理生产队有名的媒婆田四家。   田四为人实在,家里人口简单,只有一个儿子儿媳,不过人家儿子儿媳妇都在公社上班。   所以,三个男娃子就放在了田四家。   不过,还是不能让知青们一直在人家家里住着,得跟晋军说说。刘梳一边往家里走,一边想着。   谢家   刘秋苗回家,只剩下谢灵和严晓丹、于文文三人。   “你们不要这么紧张,我和你们估计不差几岁,有啥问题就问我,有啥事也可以跟我说。”   谢灵这话说得不假,只要两人是个好的,以后遇到啥问题了,她肯定能帮就帮。   严晓丹、于文文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放松了不少。   “我今年夏天刚刚高中毕业,十八了,谢灵姐你多大了?”严晓丹本来就是活跃的性子,这会儿也憋久了,听到谢灵的话不禁好奇开口。   当然,她也有套近乎的原因。   “果真,我还真不大你们几岁,我今年二十了。”说着,谢灵看向一旁沉默的于文文,笑着问道:“文文多大了?”   于文文抿唇,轻轻一笑,道:“我十九了,也是刚刚高中毕业。”   “那咱们还真是有缘,我高中毕业两年了。”   这么一说,顿时拉近了三人的距离。   尤为让严晓丹和于文文惊奇的恐怕就是谢灵的学历和谈吐了。   本来,刚开始见谢灵,被她与乡下妇女完全不同的长相气质所吸引。   当然,长相有时候是天生的,这也没啥。   但学历就不一样了,在严晓丹看来一个乡下怀孕妇女竟然还是高中毕业。   谢灵的见识和亲和力让两人放下心里的芥蒂,在谢灵的有意无意地引导下,两个女孩儿的情况也被两人透露个干净。   说了一会儿,谢灵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扶着肚子,往堂屋外面走去。   跟在身后的严晓丹连忙扶住她,谢灵看到她的动作,不自觉微笑,然后拍拍她的手,说道:“我没事,刚才我娘是太小心我了。”   谢灵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家里人太过紧张她,恨不得她一点事情都不做。   但是,谢灵摸摸自己的肚子,心里不自觉一软。   从刚开始的茫然甚至抗拒,经过几个月的怀孕时光,她心里开始期待,当然也希望两个娃娃快点到来。   毕竟,虽然她没有像其他孕妇那么难受,但顶着大肚子,做什么事情都不太方便。   谢灵走得稳稳当当,但严晓丹和于文文看着她的肚子还是有些心惊胆战。   “谢灵姐,你这几个月了?”   谢灵说道:“六个月了。”   “六个月?”六个月的肚子这么大吗?严晓丹有些疑惑。   一旁于文文也是一脸惊讶。   “我怀的是双胎,所以肚子有些大。”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最西边的屋子。 第80章 奶粉   徐家房子是一年前新盖得, 因为盖得屋子多, 所以乍一看还有点四合院的影子。   堂屋正对着大门,然后堂屋里左右就是东西两边分别通着两间屋子,只用木门隔开。   这东西两屋, 东边是徐锐和谢灵的卧室, 西屋则是里外两小间, 两个闺女的小屋在里间。   然后出去堂屋, 东西各有屋子,东边两间屋子,一间是厨房,一间则是家里用来当杂货的屋子, 不过收拾收拾也能住人。最西边则是一间较大的屋子。   而大门左右两边, 东边是棚子, 西边则是厕所。   院子方方正正,不仅屋子多, 院子面积还大, 厕所前面种有一块小菜地。   东边屋子前则是两颗树, 一颗桃树、一颗果树,现在已经开花。   白色的果树花、粉色的桃花看着好看极了。   严晓丹、于文文一边走一边打量院子和四周, 不禁啧啧称奇。   要乡下都是徐家这么好,那她们也愿意到这儿住。   等到谢灵把她们带到一个房间,两人这样的感觉更加强烈。   墙体用白石灰刷过,靠近墙里边是一张炕,炕前摆着一张桌子, 桌上还有一个玻璃瓶,里面装有几只桃花,干净明亮中透着几分清新。   谢灵见两人往桌上看去,谢灵不禁一笑,扶着肚子坐在炕边,道:“之前,是一位长辈在这儿住着,为了让长辈开心,我们家两个闺女就每天往瓶子里插桃花和果树的花。   前些天,长辈刚搬出去,不过两个闺女养成习惯了,就每天早上往这儿来插花。”   自年后天气不太冷后,刘建的屋子就开始修建,他一个人住,一个小院子不过多长时间就好了。   前几天刘建就搬出去了,不过,他的房子就在徐家旁边,来往非常方便。   在徐家住的这段时间,刘建对两个秋阳秋月像是亲孙女一样,两个闺女对刘建也非常亲近。   刘建有一段日子,身体非常虚弱,脸色也不好看,两个闺女为了逗他开心,就自作主张把院里的桃树和果树上开的花拽了,然后放进输液瓶里,摆在他的房间。   这对于刘建的身体没多大作用,但刘建看着桌上的花却是十分开心。   而谢灵也没责怪两人,只教导两人折枝时要注意什么,每天只能折一种,轮着折   严晓丹感觉这有点不好,但看谢确实好看,而且她看看扶着肚子看着桌子的谢灵,然后忍住心里的情绪,笑着说道:“这样挺好看的。”   一旁,于文文盯着桌上的话,不禁走神。   谢灵把两人的神色收入眼底,严晓丹虽然极力想表现自己,或者掩盖心中的情绪,但到底年纪小、经历得事情也少。   她皱眉的瞬间被谢灵看在眼里,而看着内向害羞的于文文,却是在极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她也没必要理会两人心中的想法。   两个知青只是在家里借住几天,要不是因为刘梳说得突然,她也不会让两人住这个屋。   这个屋子是徐家最大得,本来就是给徐家两位长辈准备得。   不过,今天的事情太突然,靠近厨房的小屋子没有收拾,她又不想让陌生人和两个闺女一起住里外间。   所以,只能让两人住这个屋子。   至于,插花的问题,谢灵不知道会不会敏感。   但徐锐没说,而且她见队里春天摘树花得也有不少。   所以,谢灵也没在意。   而且,就算知青们在意又怎么样,这里是南理,可不是她们家,啥都按着她们那一套来。   带两人看过屋子后,谢灵又说了一些细节。   比如用水用盆的问题。   徐家除了谢灵和俩闺女洗脸是瓷盆,其余都是木盆。   当初徐锐打了好几个,谢灵准备让她们用一个,至于习不习惯的问题就是她们的事情。   “用水的话,你们可以从厨房的水缸里面打。热水的话,你们可以自己烧。”谢灵坐在炕上,视线看向窗户,然后用手指了指对面的屋子,说道:“那边就是厨房,厨房的门一般不锁,你们用水或者烧水啥时候都能去,不过动静得小点。我家四口,家里两个闺女六岁,小孩儿喜欢早睡,我是孕妇也得早点睡,至于我丈夫,他早上要早早起来去上班,所以咱们还是早点睡觉。”   这些都是忌讳,不管两个年轻女孩儿心里得不得劲儿,但都认真听着。   对于谢灵说得“我家两个闺女”这话,两人各有心思。   人对同性,尤其是比自己出众的人,不管她自己承认与否,心里总会进行比较打量,有一部分则会在有意无意间尽量地找对方的缺点或者不如自己的地方,然后给予自己少许安慰。   严晓丹目前就是处于这种心理,一个年轻长得不错的女孩儿,以前在城里学校本来就是出众的人物。   尽管她是主动申请下乡,但来了乡下,她还是有种优越感。   尤其是终于在见到生产队队长家的闺女。   不过,现在看见谢灵,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不过,她没有恶意,在被谢灵友善对待后心里就放下了。   但当听到谢灵那句“我家闺女”之后,她不自觉的产生联想。   谢灵二十岁,肯定生不出六岁的闺女。加上,谢灵一个高中生这么早结婚生孩子。再看看徐家的青砖瓦房,不自觉的想到:谢灵嫁得是二婚男人吧!   一旁,于文文低着头,心里则思索着她今天的所见。   谢灵   三人正说着,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小姨,小姨,我看见志安和志乐了,他们来了。”秋月跑进堂屋语气欢快地喊谢灵,秋阳跟在妹妹后面。   两人进了堂屋没发现谢灵,然后四处张望,小脸神色紧张起来。   “小姨,小姨”想起姨夫说得,小姨一下子怀了两个宝宝,特别辛苦,让她们多看着小姨。   这才一会儿,小姨去哪了?   两人正慌张的时候,就听见谢灵的声音。   “我在这儿。”谢灵扶着肚子站起身冲着外面喊道。   两人对西边屋子非常熟悉,这会儿听到谢灵的声音,两人赶忙跑过去。   “小姨,小姨,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刚才都找不到你。”秋月跑进屋子,然后走到谢灵面前,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看谢灵的肚子。   跟在后面的秋阳也走到谢灵的一边,然后轻轻抚摸谢灵的肚子。   “小姨,你今天难受不呀?”   谢灵看着两人小大人的模样,不禁轻笑,然后拿手轻轻弹一下两人的额头,开口说道:“小姨哪有那么脆弱。”   说罢,扶着两人的肩膀看向好奇的看着两人的严晓丹和于文文,说道:“秋阳秋月,叫姐姐。”   两个闺女看着严晓丹和于文文的神色带着几分好奇,礼貌的问好:“姐姐好。”   妇女不像乡下妇女,闺女也不像乡下闺女。而且,这两个叫做秋阳、秋月的女孩,长相相似,身高相仿,应该是双胞胎。   最重要的是,两人虽然年纪小,但一举一动都特别像谢灵。平时,两个小的应该非常亲近谢灵,甚至于非常崇拜谢灵,所以才会拿谢灵做榜样,时刻想要学习模仿她的习惯。   这是于文文观察到的,而严晓丹只觉得这两个小女孩儿长得很像,都是白白嫩嫩,眉眼精致看着可爱极了。   秋阳秋月虽然年纪小,但和长辈在一起惯了,也不觉得不自在。   谢灵安顿好她们,准备去卧室休息。   秋阳秋月对严晓丹两人有些好奇,开始和严晓丹、于文文说话,谢灵看着也没阻止,只拒绝两人的搀扶,独自回卧室。   长县运输公司   下午六点,徐锐收拾好办公桌,看看墙上的挂钟,不自觉的加快手上的动作。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进来。”徐锐的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   “徐锐同志,我今天来找你有事。”梁小玲推开门,面对徐锐冷淡严肃的表情,心不自觉的一紧,然后语气和动作也显出几分不自在。   这徐锐同志来这么久了,咋还是这么不近人情呢!   弄得她每次想让徐锐给谢灵送点东西,都得面对徐锐这张冷脸。   徐锐不知梁小玲心里的腹诽,不过听到她的话,眉头不自觉得一皱,开口说道:“今天晚了,要是不急,明天再说。”   “哎,不是啥着急事。”说着,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徐锐的办公桌上,道:“徐锐同志,这里面是一罐奶粉,我想让你给谢灵捎上。她不是怀孕了吗,让她多喝点这个,有好处。”   徐锐没想到梁小玲竟然能弄到这种东西,要知道他已经寻思好几天,为此拜托了好几个熟人,结果都没弄到这玩意。   为此,徐锐难得的十分挫败。   梁小玲没见徐锐说话,又赶紧开口:“你们这回可别给我钱了。”上一次,她送了点肉,结果徐锐就给了她不少钱和票。   不过,梁小玲想起山菇炖鸡汤的滋味,不禁开口:“你们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可以给我带点野山菇,那玩意好吃。” 第81章 徐家所见   “行, 谢谢你, 梁同志。”面对梁小玲的好意,徐锐没有拒绝。   要是平常,他肯定不会接受, 毕竟专供奶粉不是一般东西, 就算梁家有肯定也不多。   可是, 关系到谢灵, 他实在不想拒绝。   梁小玲双手交叠,放在前面,此时听到徐锐的话,放下心, 然后笑着开口:“不客气, 之前我家还麻烦过你们, 现在谢灵怀孕了,遇到啥问题就跟我说。”   结婚三大件, 自行车、手表、缝纫机, 徐锐都想准备齐全。   自行车和手表在结婚前就准备好了, 就是缝纫机缺货,所以徐锐一直等到今年过年的时候, 才有货源。   不过,随着谢灵怀孕,徐锐对缝纫机已经没什么心思了。原本家里徐锐负责做饭洗衣服,谢灵负责缝补衣服。   所以,徐锐才急着给家里准备缝纫机, 让她轻松点。   而等谢灵怀孕后,家里缝补衣服的活计也是徐锐做。在部队四年的徐锐,缝补衣服还是会的。   虽然经常被谢灵嫌弃没啥花样,但也足够应对。   后来,听到梁丰年说梁小玲的哥哥结婚想凑齐三大件,不过缝纫机一直缺货。   最后,徐锐就把准备接手的缝纫机让给了梁小玲。   当然,这也有还人情的原因。自从谢灵怀孕以来,梁小玲有啥好东西都会让徐锐给谢灵捎点。   不管是徐锐,还是谢灵,都有几分不好意思。   “等下礼拜一上班的时候,给你们带野山菇。”徐锐听出梁小玲的意思,上次缝纫机的事,人情比较大,所以梁家人应该都想着补偿。   事实上也是如此,梁小玲和谢灵见得不多,但有徐锐这层关系,两人又经常给对方准备东西。   梁小玲她爹在屠宰场上班,徐家买肉,梁家总是给徐锐准备得足足得。   谢灵也经常让徐锐捎野山菇、鸡蛋等一些城里不太方便买到的东西。   一来二去,也熟了不少。   之后,梁小玲哥哥结婚,徐锐又主动让出了缝纫机,虽说给钱了,但梁家到底记着这个人情。   当听说徐锐需要奶粉的消息,梁小玲就和家里人说了说,然后给他拿了过来。   听着徐锐的话,梁小玲笑眯了眼,然后微胖的脸越发得显得慈眉善目。   不过,“徐锐同志,你等等,我忘了一个东西。”说完,梁小玲就跑出去。   片刻后,梁小玲拿着一个布包走进来,递给徐锐,说道:“这个里面包得是草莓的根茎,可以把它种在盆里或者土地上,然后夏天应该就能结果。”   徐锐打开布,里面泥土包裹着一根细细的植株。   这个就能种出谢灵睡梦中念叨过的草莓吗?   徐锐有些好奇,想摸摸看,不过看着细嫩脆弱的一根细条,他到底没有上手,而是小心翼翼地包住。   四月份,天气还是有些微冷,徐锐骑着自行车感觉有些热,不过手上的手套到底没有摘。   骑着自行车,右手扶着手把,左手小心翼翼地拿着用布包起来的根茎。   一路上,他骑得飞快。   到了大门口,徐锐直接抬起自行车大步迈过大门。   徐家   严晓丹和于文文正在往屋子里面抬自己的行李,突然一声大门推开的声音,让她们不自觉的扭头看向门口。   然后,被突然出现男人给惊了一下。   而徐锐赶不上管院子里多出来的两人,瞅了两人一眼,脚步不停地大步往堂屋走去。   走过堂屋,来到东屋门口,急促的动作放缓,然后轻轻推开木门。   此时,看着炕上睡觉的女人,徐锐担忧一天的心不自觉地平静。   “你回来了?”谢灵揉着眼睛,看到炕边坐着的男人,轻声开口。   想要坐起身子,就被男人扶起,然后把她抱在怀里。   “嗯,回来了。”徐锐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抚摸她的胳膊,而后轻轻开口。   谢灵放松身体靠在徐锐的胸膛上,眯着眼,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片刻后,谢灵恢复了精神,扭头转到男人的方向,笑着道:“现在几点了?”   徐锐摸摸女人柔软的头发,温声道:“快七点了吧!”说着从枕头下拿出手表仔细看了眼时间,道:“六点五十五了。”   “这么晚了?”刚说完,谢灵像是想起什么,赶忙说道:“徐锐,你快做点饭吧,两个闺女估计还没吃饭呢!”   她这才想起今天婆婆刘秋苗在徐老大家招呼,估计不会做饭。   而两个闺女不放心她,没跟着婆婆去徐老大家。现在估计饿了。   想着,谢灵就有些急了。   徐锐轻轻拍拍她的背,道:“先给你穿上外套,我再去。做饭很快,别急。我给两个闺女的房间放了桃酥,她们饿了会吃的。”   屋里夫妻两人说着话,外面院子里的两个知青,陷入沉默。   最开始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男人惊了一下,而且看男人的气势,像是来找茬似的。   但是看男人熟门熟路的样子,两人反应过来,这不出意外应该是男主人回来了。   不过,天有些暗了,两人没看清男人具体模样。但那一身冷气,看着不像是个友善的同志。   于文文不知想到什么,神色有些僵硬。   而严晓丹心里更加活跃,心里胡思乱想:谢灵同志的丈夫看着很凶啊,就是不知道年轻不?   加上之前和徐家两个闺女交流的时候,她不经意间问过后,才知道那两个闺女是谢灵的外甥女,只不过跟着谢灵来到徐家。   严晓丹心里没啥恶意,但对于她即将借住的徐家一家四口非常好奇。   也许是因为整齐干净的房子,也许是因为美丽的女主人,也许是因为两个可爱的孩子   两人一边收拾手上的行李,一边想着事情。   东屋,谢灵穿好衣服,坚持跟着徐锐去厨房。   “徐锐,孕妇多走走是有好处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谢灵拽着徐锐的胳膊,抬起头看着男人央求道:“我要和你一起去厨房,我不做啥,就想看着你做。”   徐锐摇摇头,坚决不同意谢灵跟他去厨房。   做饭烟味很重,环境也不好,平时他都是自己做饭,更不用说她现在怀孕,身子不方便的时候。   谢灵见他摇头,不自觉的摇摇他的胳膊,带着些撒娇的语气,说道:“徐锐,从中午你去上班,到现在咱们两个已经有四个小时没见过面了,我想多看看你,所以你就让我去吧!”   徐锐被谢灵的动作表情弄得心中一软,差点啥也不想就答应了。不过低头注意到谢灵鼓起来的肚子,正准备拒绝,结果对上谢灵的眼睛。   在那双清亮淡定的眼里,他仿佛看到了一丝脆弱。   “好。但是让我抱着你去。”   最西边,严晓丹和于文文收拾好行李,沉默地坐在炕上,然后彼此对视一眼。   “文文,我饿了。”   “晓丹,我好像有些饿了。”   两人同时摸摸肚子,彼此相视一笑,然后严晓丹开口道:“文文,咱们去厨房看看吧!”   她准备说,去厨房看看有啥吃的。但想到这是在别人家,家里又只剩一个孕妇和两个孩子,肯定不能做饭。   所以,她只能这样说。   一旁,于文文摸摸刚刚响了的肚子,有些害羞地点点头。   做好决定,两人一同往厨房走去。   刚走出屋子,就见堂屋走出一个人,两个记得,这是之前回来的男人。   严晓丹想想人家是主人,怎么也得打声招呼。   于是主动走进,道:“同志”一个好字没说出口,就看见男人怀里的女人,显然是之前招待她们的谢灵。   身形高大的男人抱着大肚子的女人,显然是亲密的一对儿。   看着这一幕,不管是严晓丹还是于文文都有些惊讶。乡下的夫妻都这么亲近吗?   而且,男主人抱着怀孕的女主人,显而易见,应该是丈夫舍不得妻子受累罢了。   夫妻俩不知道两人心中想法,徐锐漠不关心,而谢灵靠在徐锐怀里,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见气氛沉默,徐锐也不说话,她掩饰住心中的尴尬,笑着开口说道:“你们两个收拾好了吗?”   “嗯,收拾好了,谢灵姐。”严晓丹也笑起来,然后开口说道。   “那你们肯定也饿了,之前我一下子没想到,你们先等一会儿吧,等饭好了叫你们。”谢灵想要下去,不过徐锐没有把她放下的意思,她也不再挣扎。反正已经看见了,再下来也晚了。于是,她更加从容,朗声道。   严晓丹闻言,心里满意,她可不会做饭,但刚到徐家,自己也没粮食,只能依靠这家人。现在听见谢灵主动说这话,严晓丹心里松口气,刚准备同意,结果就听到一个声音。   “谢灵姐,不用了,和你一起去吧!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得,我们也能帮帮忙。”这次,于文文一反刚才的沉默,抢先开口说道。   说着的时候,脸有些红,像是害羞,但语气看着真诚。   于文文这番话一出,严晓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帮忙。只能跟着点点头,同时心里不自觉的埋怨于文文。   这于文文在火车上看着内向害羞,以为是个不说话的,谁知道说起话来这么坏事,真是讨厌。 第82章 徐家所见完   徐家厨房   徐锐把谢灵放在厨房正对着门口的边上, 然后摸摸她的头, 温声道:“我去拿椅子,你站在这儿。”   徐锐比谢灵高二十厘米,说话时低着头跟谢灵视线平齐。   谢灵眼睛里温柔一片, 对他点点头。   徐锐回到厨房拿了一张木椅, 木椅上绑着棉垫子, 看着非常舒服。   谢灵坐在上面, 专注地看着灶台前忙活的男人,不时地露出温柔的笑。   一边,严晓丹和于文文蹲下身子负责添柴火。   不过,两人可能是没做过的原因, 看着有些手忙脚乱。   注意到两人的动作, 徐锐正准备往锅里放菜的手一顿, 然后眉头一皱,对两人说出第一句话:“我来看, 你们去和谢灵说话, 陪着她就行。”   话里虽没有直说, 但语气神色都表明了徐锐对两人笨手笨脚的嫌弃。   徐锐神色冷冷,语气严肃, 看着就让人犯怵。   不过,严晓丹听见他这话,反而松了口气。严晓丹家里兄弟姐妹三个,上面两个哥哥,她是最小的一个。   虽然家里人疼她, 但除了她,其余人都要上班,她时不时地也要给家里做饭。   这种生火的事情哪里不会,不过就是怕吃亏,但又想搞好关系。   而刚刚看到于文文陌生的动作,一下子反应过来,也装作不懂的样子,磨洋工。   所以,这会儿听见徐锐的话,她松口气,想笑却抿住嘴,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   旁边,于文文则是被臊红了脸,她是真的想帮忙得。   住在别人家里,就算最后要给伙食费,但她心里也挺不好意思。   尤其是她还是那样的情况,不做点什么心里总是十分不安。   之前的害羞还是装得,而现在却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不过,她也知道在这儿就是给人家帮倒忙,所以点点头,来到谢灵身边。   两人站在谢灵身边,于文文有些沉默,不时地看着徐锐的动作。   而严晓丹则是兴致极好地和谢灵说话。   “谢灵姐,南理有啥需要我们帮忙的,千万别和我们客气,我们就是来支援农村得。”严晓丹说话时神色充满激情,态度十分积极。   谢灵觉得她这话倒是认真的,不过,谢灵笑笑,没有反驳她的话。   这个女生不够聪明,一些小动作做得隐蔽,但还是能看出来。   比如之前看火的时候,动作别扭,可不像是单纯没学过的。   反而是于文文,这个姑娘十分有心,谢灵看看一旁一直往灶台那儿看的于文文,笑意不禁加深。   “家里没啥规矩,你们随便坐。”谢灵坐在板凳上,笑着招呼严晓丹和于文文。   说罢,又对徐锐说道:“去屋里叫两个闺女吧!”这个时候,秋阳秋月应该在屋里睡觉或者自己耍。家里只有谢灵一个人在的时候,秋阳秋月肯定不会出去耍。   果然,不过一会儿,两个闺女就出来,身后跟着徐锐。   谢灵见俩人眼睛眯着,刚才估计是睡着了。   “小姨,我刚刚睡着了。”   “我也是。”   秋阳秋月分别坐在谢灵两边,然后看着谢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谢灵笑得温柔,看着愧疚的两个闺女,她的心有些软,有些酸。   她们真是太懂事了,让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疼爱她们。   自从她怀孕,想过两个闺女会不会不高兴,或者乱想。   可是她们没有,虽说没有表现得特别高兴。但从来没她想象中的情形,比如不安。   反而越发的紧张她,两个人六岁的年纪,越来越多的人宠着,还越发的懂事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情绪敏感的缘故,谢灵有些不知所措。   “秋月坐在姐姐身边。”徐锐对着右边的秋月开口。   秋月嘟嘟嘴,有些不乐意,但见到姨夫严肃的冷脸,还是乖乖的坐到秋阳旁边。   徐锐坐下,为谢灵盛了一碗蔬菜汤。   这汤是徐锐专门询问过李医生后给谢灵准备的晚饭。   胡萝卜、野山菇、黄豆芽,里面还有一些碎肉和鸡蛋花,说是汤,其实非常浓。   每天晚上大同小异,谢灵看着这汤都要吐了。   可是余光注意到男人专注的神色,她还是装作饶有兴致地拿起勺子,往嘴里吃。   桌上有三个玉米馒头,秋阳秋月带着严晓丹和于文文去厨房里舀上米汤。   “姐姐,舀这么点肯定不够,你多舀点,把碗舀满。”秋月看见于文文碗里不够半碗的稀米汤,不禁开口提醒她。   秋阳觉得这个姐姐就像她第一次在徐奶奶家吃饭一样,吃得那样少,怎么会够。   想起她当时就吃了一点点,最后还是徐奶奶给她吃了绿豆糕才不饿得。   “姐姐,你再舀点吧,不要害羞呀!我小姨说要做一个大方的好孩子。”秋阳歪着头认真说道。   见于文文还是不动,她有些急了,如果这个姐姐没有吃饱,最后肚子饿了,肯定会麻烦小姨或者姨夫,就像当初的她一样。   “姐姐,你快去盛点吧。姨夫做得就是他和三个大人的量。”姨夫饭量很大,一个人顶自己、妹妹还有小姨三个人的量。   不过,于文文不知道,她循着秋阳的视线看去,只见锅里确实还有大半锅米汤。   而她真的特别饿了,摸摸肚子,不禁有些动心。   随即说道:“那好,我再盛点。”   严晓丹在一边看着,轻轻撇撇嘴,真是麻烦。又不是不给钱,于文文就是小家子气。   四个人盛好米汤进了堂屋。   此时,谢灵已经喝了一碗浓粥,摸摸肚子,说道:“我吃好了,徐锐。”   一个月前,谢灵的饭量不只这些,不过被徐锐有意无意地纠正,现在已经习惯只吃这么多了。   谢灵初次怀孕,没有过这种经历,而刘秋苗虽然一直陪着谢灵,但顾忌着同样怀着孕的陈男,到底没给谢灵做过饭。   所以,谢灵也不知道正常孕妇的饭量,但是她相信徐锐。   徐锐为了她时不时的往医院跑,然后不是往家里拿点东西,就是弄一些稀奇的吃食。   就如这个汤,谢灵每天晚上都喝这个,已经喝了半个月了,由原先的喜爱,已经蜕变为厌烦。   什么心爱的人为你洗手作羹汤,再难吃也觉得是人间美味!这种话简直骗人。   不过,谢灵在徐锐面前从不抱怨,因为她知道他的辛苦。   而一边时刻注意着她的徐锐,哪里不知道谢灵的厌烦,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然后扶起她往院子里,散步消食。   严晓丹觉得来了徐家真是刷新了她的常识。   她咬着玉米馒头,看一眼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不禁开口问道:“你小姨和姨夫不吃饭了?”   秋月小口小口吃着馒头,听到小姐姐的话,抿了一口米汤,把馒头咽下去,才说道:“小姨已经吃完了,姨夫不吃。姨夫要先陪小姨去散步,然后等小姨回房间才会吃饭。”   “啊”这谢灵的丈夫对谢灵也太好了吧,不,何止是好,简直就是拿她当祖宗。   想想男人那张冷脸,面无表情,一点笑也没有,简直想不到   这时候,秋月还在一旁补充道:“小姨和我们吃得不一样,是姨夫专门给小姨做得。”   严晓丹听着更加好奇,不禁问道:“以前也是这样吗?”   “不是啊,小姨怀孕了才单独做。以前,姨夫都是做饭给我、姐姐还有小姨吃。”秋月说到这儿,突然嘟起嘴说道:“不过啊,以前做晚饭的时候,姨夫也会做菜。可是小姨怀孕后,就没有做过菜了。”   想想姨夫做得菜,不禁咽咽口水,随即有些失望,没有小姨监督的姨夫不是个称职的姨夫,哼。   严晓丹饶有兴致地听着,感觉这个家真是,怎么说呢,完全围绕着谢灵转。   这样的待遇,不禁让严晓丹心生羡慕,以前在家里的时候,爸妈和两个哥哥虽然对她好,但可不会这么迁就她。   两个嫂子更不用说,只是表面功夫而已。   而且,最让严晓丹不忿的是,每次她不想做饭,不想做家务的时候,她妈总会教训她:“晓丹,你这个懒样,以后嫁到婆家,成了别人家的人,人家肯定得嫌弃你。”   这种话,每次都让严晓丹私下红一顿眼。   她不服气,为啥女同志就要洗衣服、做饭、带孩子。   这种情绪,让严晓丹越发的喜欢偷懒。   慢慢的,她和两个嫂子的关系也越来越差,她妈和她爸虽然疼她,但她还是忍受不了。   当她最敬爱的主席,那个说了“女同志也顶一边天的伟大领袖”号召广大青年下乡的时候,严晓丹就主动积极的报名了。   她不要做一个像她妈说得那样,随便嫁人,然后做一个普通妇女。   所以,她积极响应伟大领袖的指挥,主动下乡,支援农村建设。争取做出一番事业。   想到这儿,严晓丹瞬间抛开对谢灵的羡慕,心情明朗起来。然后,低头吃饭。   于文文看了低头喝粥的严晓丹一眼,也继续喝自己碗里的米汤。   她来到这里,更应该小心翼翼才对。 第83章 称体重   “你们都聚在这儿干嘛?”田四刚从隔壁生产队回来, 就见村中间空地上围着一圈人。她走进去, 好奇地问道。   王翠花看见田四,忙招呼道:“你这咋回来了,不到公社上享福?”   田四摆摆手, 嘴角荡起一抹笑意, 说道:“哪得话, 咱是个闲不住得。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几天住的我别扭。”   田四儿子在公社工作,说得媳妇也是公社的人,看着像是高攀,又长期不在田四老两口身边。   不过, 人家一家子却是过的不错。   儿子儿媳妇也经常让田四和丈夫去公社住, 不过老两口到底不习惯。   田四丈夫是个老实的农家汉子, 离开土地一天,不看看地就是不踏实。   而田四当了这么些年媒婆, 早习惯了。   她们老两口现在身体健康, 吃得也有, 哪需要晚辈养。   王翠花了然一笑,说道:“你这是把老三子搁那儿, 自己回来了。”   “要我俩都会来那可不好嘞。”人家得说,公公婆婆对儿媳妇不待见嘞。   儿媳妇虽然爱讲究,但对自己和她家那个老闷头着实不错,哪能让人这么误会。   说罢,见这边人越发的多, 又提起话题:“这咋回事,今天这儿咋这么多人?”不过年不过节,正是锄地的时候,大晌午得不在家休息,这咋都过来这儿了。   听她提起这个,一旁刘梳不禁说来:“昨天不是往你家带了三个男娃子嘛!那就是咱们队里刚来的知青,三个男娃两个女娃,今儿主要就是给她们称体重,看她们以后适合上什么工,上几分工。”   刘梳话音刚落,没等田四反应,就听见旁边一个女声响起:“要我说,这还用称。之前咱看那五个娃子,不说女娃子,那三个男娃子也是白白净净,看着就不像个能干活得。   尤其是那个戴眼镜得,长得高是高,但你看他那儿腿,还没我这个妇女的胳膊粗。   也不知道那体重有没有我重,别到时候丢了人脸面。虽然几个娃子还小,但也是成年的男娃子,到时候跟我们这些妇女一起上工才丢人呢!”   王翠花这话说的糙,但一旁听见的妇女们却没反驳,反而一起笑开。   刘梳努努嘴到底也没替知青们说话,毕竟这时候大家也就随便说说。如果她当真,那才要糟糕。   毕竟有了罗家湾的前车之鉴,队里年纪稍大一些的人对知青真不见得友善。   “人家是城里娃子嘞,可不就娇弱嘛!你们是没看刚来的那俩闺女,那小脸白净得很。人家天生就不是上地里刨食得。”   “再白净能有谢灵那丫头长得好。”王翠花撇撇嘴,对于她这话十分不感冒,城里人咋了,还不是来南理了。再说,看看谢灵,人也是乡下人,长得好,懂得多,怀孕了照样替她们队里人看病。   自从谢灵救了三娃子,王翠花对谢灵的好感急剧上升。逢人就夸,队里大多数人都知道她这点了。   不过,队里人对谢灵真没啥好说得,人长得俊俏,虽然不下地干活,但人给队里人治病,真是有一手,只要那些个小病小灾就没说给弄不好得。   再说,谢灵那媳妇会做人,逢人见面先是三分笑,遇到长辈也是先问好。   这样的人,就算是最刻薄的老太太,心里也提不起一丝厌烦来。   而且,从大家的称呼就可以看出来。长辈称呼女人一般就是哪家媳妇,到了娘家,人家就是哪家女婿或者哪个闺女的男人。   可是,在南理,好些个妇女称呼谢灵,都是直接喊名字。一定程度上,这也代表了大家对谢灵的尊重认可。   所以,这会儿,听到王翠花的话,大家也不反驳,只笑着道:“谢灵人家是天生白净,长得俊。我看那俩城里闺女,倒是白净,不过这个子也没谢灵高,有一个倒是看着外向,另一个别说了,只低着头,看着就是个内向娃子,还不如咱们队里的姑娘呢!”   这时候,还真不兴那种内向娃子。大家都喜欢大方开朗的娃子,尤其是女娃子。   男娃子有一把子好力气,就算性子闷点也没啥。可这女娃子,以后嫁进家里,是要管家得,和人打交道得。要是太内向,啥话也不说,长辈哪里放心。   所以,南理但凡稍微疼一点闺女的人家,都把闺女教育得厉害些,外向嘴甜些,就是怕闺女嫁到别人家里受欺负。   她们生产队的姑娘确实好,不过“还别说,这城里的水土就是养人,两个闺女都是白白得。不过,就是那地方,有点小。”   这话一出,几个妇女瞬间笑开。   几人说着话的时候,王晋军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五个年轻人,赫然就是她们刚刚讨论过的五个知青。   王晋军看到围在这里的人,也没说啥,毕竟这样的情形也有他的一份子。   大汉找了块比较平坦的地,然后把磅秤放在上面。   这台磅秤是生产队今年刚买的,以前每年春季判工分,都是让大家担水来判断众人干啥活,干几工分的活。   而现在有了磅秤,也不用那么麻烦了,直接称体重就是。   而后如果有不符合得,再进行调换就是。   严晓丹昨天晚上睡得早,徐家谢灵让她们住得屋子,炕既干净还很大,下面垫了不少东西,躺上去一点不硬。   所以,她和于文文都睡了个好觉。   其他三个男知青,在田四家里睡觉。田四家里虽然不如谢灵家舒服,但在队里也算不错得。   三个男知青在一张炕上,虽然有些拥挤,但也没啥大问题。   而王晋军,虽然觉得知青麻烦,想煞煞她们的锐气。但也不至于在这方面亏待她们。   而且加上罗家湾的教训,他也不会给自己和队员们添麻烦。   所以,这会儿五个知青虽然在队里人看来有些瘦弱,但精神头确实不错。   五个知青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啥,这会儿十分好奇,看着兴致盎然。   王晋军打量他们一眼,心里有些满意。   “队长,咱们这是要干啥呀?”可能是在徐家比较放松的原因,这会儿严晓丹对着一脸严肃的王晋军也不觉得忐忑了,反而想和队长搞好关系。态度积极地问道。   其余几个知青闻言,也好奇地看向王晋军。   “今天给你们称称体重,然后好给你们安排工作。”说着,王晋军指了指前面,让她们看。   而五个知青循着他的手指看去,就见到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正在称体重。   而右边也是另一个男孩子正在担粮食。   一旁,围了不少人,有妇女们,也有不少爷们,看看那个,看看这个,不时地拍拍手叫好。   围在这里的人也以为是知青们先称重,本着对知青好奇或者想看热闹的心思,没想到队长让今年刚参加劳动的孩子们先称重。   这会儿,大家看着队里男娃子们的表现,也顾不上知青了。   “这个是刘家的娃子吧,我记得强子才十五吧。六十二公斤,这重量了不少呦,看来刘家又要出一个强劳力了。”说着,妇女不禁竖起一个大拇指,语气里有些羡慕。   “那个,徐家老三的娃子,才是厉害着嘞。两草袋粮食,他担起来,动作麻利。”   妇女们言语间尽是对男娃子们表现的赞叹,就算遇到体重轻或是担不了多少东西得,也不嘲笑,而是默契地把人漏过去。   而大老爷们,则是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男娃子们的表现,一边冲人叫喊。   多是让他们加油用劲儿得,还有些人看着男娃子们的表现,神情鄙视,然后吹起自己刚参加劳动时的勇猛表现。   当然有那么一两个得会被人揭穿,然后那人也不尴尬,而是挠挠头,然后一句“我记错了”就过去了。   知青们看称体重还没啥,不过看着担粮食得人,不由得好奇,然后问王晋军:“队长,为啥要担粮食啊?”   王晋军眼睛一直看着前面称体重、担担子的男娃子和偶尔夹杂在中间的女娃子,不同于平日里的严肃,神色间颇有几分温和。   这会儿,听到知青的问话,他眼睛不眨一下,开口回答:“咱们生产队的主要工作就是上地,种粮食。这体重称了,那也要担担粮食,粮食担在肩膀,他们才知道粮食收获的不易。”从此知道父母的不易、种田人的苦。   这是南理的传统,也是王晋军定下来得。   以前,男娃女娃过年没个新衣服穿,每个学上,上学没个新书包,她们可能会怨父母。   这会儿,刚参加劳动的男娃女娃可能会怨父母,竟然让他们这么早上工。   但是,当她们也参加到这一份充实劳累的工作中,他们自有一番体会。   王晋军说话时心里别有一分感触。   不过,他这份感触知青感觉不到,只觉得他言语间透露中的意思让她们心里一惊。   “上地,种粮食?”她们待会儿称体重,难道也要担粮食?   而且,严晓丹看着前面看着还是孩子的男孩儿女孩儿,担着可能比她们还重的粮食,不禁有些不忿。   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就要干活?   王晋军不知道里人心中的想法,不过察觉到几人言语间惊讶,随即看向几人,肃着脸开口道:“你们今天不光要称体重,也要担着粮食走一圈。不管你们能担多少粮食,都得担下来。   还有,今天称了体重,就要确定你们上几分工。你们两个女娃子,看着瘦弱,但你们看场上称体重的女娃子们,她们也是没上过工,和你们起点一样。但她们比你们还小,体重可能还轻。   她们能行,你俩当姐姐的,怎么也不能太差。”   这话里有几分严肃,但更多的是真诚,感觉像是把她们当成自己人。   反正,严晓丹本来是抵触得,但被王晋军这么一说,顿时好受了很多。更别说于文文了。   说到这儿,王晋军顿了一下,又看向三个男娃子,准备开口。 第84章 发病   知青们虽然刚从城里来, 面对乡下人, 心里难免有点高傲。   但到底是十八九岁的青年人,面对王晋军忽悠人,不, 应该是真诚的话语, 几人都有几分触动。   “城里人的粮食都是咱们生产队供应出来得, 别看它干的是体力活, 但也是一门技术活。你们这些知青聪明能干,肯定要比我们这些泥腿子厉害。”王晋军从原先的严肃,变成一个和蔼的长辈。   这高帽带的让严晓丹几人有些脸红,她们心里本来就觉得这些人是泥腿子, 可真要让人家说出来。加上王晋军十分真诚的赞叹, 几人心里十分触动。   不说严晓丹这些本来就不够成熟的, 就连之前看着稳重成熟的余立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边气氛和谐,前面也是十分热闹。   “这不是王家小子嘛, 他怎么也来这儿了?”围观的人看着场上的人, 不自觉的问出声。   “可不是, 他娘能让吗?还这么小。”   队里开始上工得年纪最小也就十五岁,开了锁, 也算成年了。可王芽今年才十四岁,偏偏还长得那么瘦。   “管那么多闲事干嘛,说不定人家真厉害。以前,咱不就经常看见芽子帮她娘干活,人家可利索得很。”   被众人议论得王芽皮肤黝黑, 个子大约一米六五,十四岁的年纪长这个身高可不算矮。不过他却是特别瘦,就像之前妇女说得,他的腿当真不如人家的胳膊粗。   王芽心里有些紧张,握握拳,然后走到磅秤上。   一旁的大汉看着他,不由得开口问了一句:“芽子,你确定要称。”芽子这身板,一看就没多重。   王芽摇摇头,腼腆一笑,语气坚决道:“叔,我要称得。”早点干活,早点养活娘。   被叫做叔的大汉不自觉的摇头,心里叹息一声。王家的情况,队里人都有数。   然后,也不再说啥,只让王芽走到磅秤中间。   “四十五斤”大汉高声念道,然后一旁的男人记在本子上。   王芽虽然知道自己不会有多重,但当真的听到这个体重的时候,还是有些失望。   不过想起还有机会,他体重不够,但他经常干活,担粮食肯定能担不少。   这么一想,心里又重新活跃起来。   不等大汉开口,他就拿起扁担,然后双手拽着草袋最大的那个,把它系在扁担的钩子上,然后又往另一边系上草袋。   一旁大汉看着有些不忍,想要提醒,不过被围观的叫好声盖住。   王芽试着抬起扁担,扁担压在肩膀上,本来破旧的衣服被重物这么一摩擦,不堪重负,人还没觉得怎么样,衣服就有些支撑不住要破开了。   不过,王芽可不在意这个,只专心致志地抬扁担。   徐家   中午,谢灵罕见得没有睡觉。   她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旁边是陈丫子。   “我来了好些天,也没来见见你。”陈丫子在谢灵面前,露出笑容,开口说道。   谢灵抚摸着肚子,坐在椅子上,感觉有些硬,她的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此时,听出陈丫子语气里的歉意,摇摇头说道:“我还能不知道情况,这些天估计你忙得很。”   虽说两人很长时间没见,不过两人却一点也不陌生。   这会儿,陈丫子注意到谢灵的皱眉,然后看到她右手摸椅子的动作。   陈丫子想起刚刚在院子里看到的椅子,不由一笑,然后出去屋子。   “来,你垫上这个。”陈丫子扶着谢灵站起身,然后给她垫上棉垫子。   谢灵对于陈丫子的细心感到心里一暖,冲她感谢一笑,坐在棉垫上确实舒服了。   做完动作,两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都忘了有秋苗婶给你通风报信了。”刚来南理几天,陈丫子就了解到了谢灵和她婆婆刘秋苗的好关系。   刘秋苗怎么怎么疼儿媳妇,谢灵怎么怎么好。   不过,这些都是别人说得。到底什么情况,却是不能随意相信。   而这会儿,看到怀孕中的谢灵,虽然没胖多少,但皮肤白里透粉,眉眼间舒展尽是笑意,气色极好。陈丫子就放心了。   所以,她也有心情打趣了。   谢灵闻言有些讶异,不由得开口说道:“陈姐,你活跃了不少啊。”   而且,气色也比以前好了。皮肤虽然不白,但也不像以前那么黑。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柔和,不像以前那么锋利,像是随时要刺人一样。   头发被整齐地挽起,这样的陈丫子让谢灵几乎想不到和两年多以前第一次见到的那个身形瘦弱、眼里满是沧桑的女人是一个人。   而陈丫子则被她的话一滞,她别别耳边的头发,然后随意开口说道:“毕竟刚来南理,不熟悉,可不得表现的活跃一点。”   这话,在谢灵看来半真半假。不过,考虑到这是私事,她也没有追问到底。   不过,“陈姐,和姐夫相处怎么样?”这话,谢灵却是十分想问。   说话时,谢灵有些促狭。   陈丫子低下头,片刻后抬起头道:“我们俩一个寡妇一个鳏夫,结婚就是为了过日子。我想给志安志乐找一个好父亲,而徐老大也是想找一个人可以照顾老娘。”   徐老大他娘以前是地主家的绣娘,现在年纪大了,眼睛越发得不好。   尤其是最近一年,眼睛几乎快看不见了。   这样的情况,徐老大和他爹徐兴全哪里放心她干活。   而徐老大和徐兴全两个男人,再加上徐老大儿子徐光,三个男人,洗衣服能干,做饭也能勉强。   可是,两个男人要上工要干木匠活,而徐光要上学。难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   所以,徐老大才有了娶媳妇的念头。   两人的想法都不单纯,却是真心实意的要和对方过日子。陈丫子对他娘和儿子不错,徐老大对志安和志乐也很好。   所以,这些天下来,陈丫子还算满意。虽然,她不能再自己卖糖葫芦挣钱。虽然,徐老大他娘,那位老太太性子有些怪癖。   但这些无伤大雅,对于陈丫子来说已经非常不错。   “我过的不错,不过那个冰糖让妹夫停了吧,我不能再做那个了。”说着,陈丫子从兜里拿出一个布包。   把手绢打开,赫然是叠得整整齐齐地零钱。   “这是前几个月卖冰糖葫芦,你和妹夫应该得的钱。一共是四十块。”   谢灵没有推拒,直接把钱装起来。   两个很久不见的人,也有说不完的话。   南理空地上   王芽感受到众人的视线,不由得更加卖力。   两个最大的草袋用扁担担在身上,王芽担着扁担,然后慢慢直起身子。   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更加激动。   “芽子,厉害啊!”   “这娃子以后可不能叫娃子了,得叫小子才对。”      王芽直起身子,因为太过用力,脸色有些涨红。他感觉很重,有些难受,不过被他忽略掉。   然后开始迈出第一步,一步、两步   突然,王芽腹部一扭,扁担被丢在地上,他弯下身子捂住自己的右腹部。   围观的众人包括不远处带着知青观看的王晋军刚开始也没在意。   只以为王芽用力过度,支撑不起扁担了。   毕竟,一个才十四岁的娃子能担起两大草袋粮食已经很厉害了。所以大家看见这一幕也没笑,反而露出赞叹的神色。   “好小子,以后注定是个强劳户。”一旁的大汉也笑着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准备扶他。   结果,刚摸住他的胳膊,就有点感觉不对劲儿。   因为他整个人都在颤抖,而且还伴随着闷哼:疼,好疼,疼死了   言语间次序混乱,不过总之就是说疼。   大汉有些急了,“芽子,芽子,你这是咋啦?”扶起王芽的身子,又忙对旁边围观的人喊道:“芽子有点不对劲儿,你们谁快过来看看。”   王芽一直喊着疼,他闭着眼,神色间满是痛苦,脸上发间有汗溢出。   大汉一直想扶起他,但王芽一直抗拒着不想起来,大汉怕弄疼他,又不敢使劲儿,所以就这么僵着。   等其他人上前,大汉赶紧说道:“你们快看看,怎么办?我想让他起身,他不起。?这到底咋了?刚才还好好的。”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面对王芽的情况也着急得很。   “芽子,芽子,你哪疼?要是能说话告诉叔们一声。”   王芽感觉像是有刀在刮自己的身子,特别疼。此时,听到男人的问话,他勉强道:“我肚子右边疼”   一旁又有妇女对男人嘱咐道:“快弄着热水,给芽子喝喝。”说完,又轻声对王芽道:“芽子,能不能直起身来?”   “他这是不是肚子疼,吃坏肚子或者是刚才在用力了?”   大家见他一直捂住肚子那块,纷纷猜测。   “你傻啊,吃坏肚子能疼成这样?”   “那你说咋了?”   大家都着急得很,顿时场面有些乱。   眼看王芽越来越疼,又直不起身子,人群中有人提议道:“看芽子都疼成啥了,咱在这儿干站着着急也没用,要不然找谢灵看看吧!”   “啊,谢灵可大着肚子,快生了。咋能让她再劳累。”   “不是让她来,咱抬着芽子去徐家找她。这情况紧急,可别耽误了。” 第85章 去医院   王芽捂着腹部, 脸色涨红, 看起来痛苦的不行。一个男人抬着他,一些人跟着两人,方便照顾。   其余不熟悉得没有跟着看热闹, 毕竟谢灵怀着孕, 虽然对于乡下人来说怀孩子没啥大不了的。   但出于对谢灵的尊重, 和对王芽的担心, 大家也没有跟着去添乱。   一行几人快步往徐家走去。   谢灵正在和陈丫子说话,听到敲门声。   见谢灵准备起身,陈丫子赶紧阻止,说道:“我去开门, 你就在这儿坐着, 可别动。”   陈丫子说完, 站起身子往门外走。   而门口,大门已经被正在外面和志安志乐一起耍的秋阳打开。   刘梳站在一旁, 看见几个孩子, 忙对秋阳说道:“小秋阳, 你小姨在家不?”   言语间透露出几分急切,加上众人急匆匆的神色, 秋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应该是急事。   她连忙说道:“刘奶奶,小姨在的,小姨在堂屋和陈婶婶说话。”   说着,就用小手推大木门。   另外站着的秋月、志安兄妹也要帮忙。   刘梳见她们这样, 忙开口说道:“哪用你们小孩子,三人去耍吧。这大门重的很,这儿这么多叔叔让他们推。”说罢,就瞅了一旁大汉一眼,道:“愣在那儿干啥,快推大让晨子抱芽子进去啊。”   这边说着,陈丫子已经出来,看见这情况,有些疑惑,不过看见大汉抱着的王芽。   不自觉的一愣,然后快步走进,问道:“这是咋啦?”   虽然她刚来南理不久,但对于王芽她还算熟悉。   毕竟这是婆婆的娘家侄子,她进门那天认过他还有他娘。这孩子性子不错,当时她对王家母子印象很好。   而她的新婆婆可是对娘家剩下的这孤儿寡母重视得很。尤其是王芽,他姐姐去了,就剩下他一根独苗,平时婆婆疼他疼得厉害。   这会儿,走近一看,发现王芽脸色不对劲儿,不禁继续开口问道:“芽子咋啦?用我做啥不?”   说话间,脸色凝重。   陈丫子走近,众人才认出她来,这不是徐老大新娶的媳妇嘛!咋在这儿,不过大家这会儿也没心思追究。   刘梳打量陈丫子一眼,这人看着是真着急,猛地想起陈丫子和王芽的关系,人家这可算真正的嫂子弟弟。   而他们这些人虽说真的担心芽子,但也不是亲戚,到底有个亲戚在这儿看着也好。   随即,她开口答道:“芽子一直喊疼,不知道是肚子还是腹部,反正他一直直不起身子。”   陈丫子听了不禁脸色凝重。   边上,几人男人有些着急,不禁在一旁提醒道:“芽子一直疼着,快赶紧让谢灵妹子给看看吧!要是耽误了”   陈丫子听了有些反应不过来,潜意识里有些为难。   不过不等她开口,就传来谢灵的声音:“把芽子抱进堂屋,我给他看看。”   谢灵站在堂屋门口,挺着肚子,看向众人,声音清脆柔和,看着平静淡定,不过语速却是不慢。   听了她的话,众人不禁松口气。   “陈姐,西屋外间炕上有个草垫子,你去拿一下。”谢灵扶着肚子站在一边,对着陈丫子嘱咐道。   “好,我这就去。”   草垫子拿过来被陈丫子铺在地上,然后谢灵才让大汉把王芽放下。   谢灵小心翼翼地扶着腰蹲下身子,这时陈丫子从椅子上拿过棉垫给她放上。   谢灵跪在地上,动作温柔,小心翼翼地按按王芽一直捂着的地方,然后轻声道:“芽子这块是怎么个疼法?”   就算被谢灵这么轻轻一按,王芽也有些受不了,特别疼,但是谢灵声音温柔平静,让他精神放缓。   他知道谢灵嫂子,也知道她是给他看病得,虽然疼得厉害,到底还是配合着谢灵的话。   “我这块疼,一阵一阵得。”   谢灵仔细观察王芽手上的位置,右下腹部,不是肚子。   而且,谢灵仔细观察王芽的表情,然后继续问道:“芽子恶心不?”   王芽本来想摇头,不过经谢灵这么一说,反而觉得自己真恶心,只不过之前被腹部的阵痛给盖住了。   然后,他点头,说道:“有点。”   谢灵闻言神色凝重,一旁众人被谢灵告知让离远点,不过也能听清两人的对话。   这会儿,察觉到谢灵的神色,不禁心里一紧。   果然,只见谢灵身子一直,搭着一旁陈丫子的手起来,一边说道:“芽子这情况可能是急腹症,而且很有可能是急性阑尾炎,需要尽快做手术。”   听到手术两个字,众人脸色一边,就连刚才看起来最淡定的刘梳也淡定不起来。   他们不懂急腹症,也不太明白急性阑尾炎,可是需要做手术,这可是大事。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大病啊!   谢灵直起身子,微微捶捶后腰,注意到众人闻之色变的神色,知道众人不了解,但这会儿王芽情况紧急,不是详细解释的时候,她语速急快的说道:“芽子这种情况耽误不得,不管到底是不是急性阑尾炎,必须尽快送到医院。”   说着不管众人的反应,对着一旁扶着她的陈丫子道:“陈姐,你快去王家找芽子娘,这种事咱们做不了主。待会儿送医院,人做手术也得家长在。”   几个男人闻言,不禁着急,然后不管不顾开口:“那快去找芽子娘,芽子这情况哪耽误得。”   一边,刘梳听到这话,不禁有些欲言不止,芽子他娘要是听到芽子出事。本来身体就不好,经过这么一出还不知道成啥样?   可是,这可不是像之前大家以为的肚子疼的小事。   谢灵和芽子娘不熟,不知道她的具体情况,不过陈丫子是知道的,显然也想到这个。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她冲谢灵应了一声。   然后冲一旁的志安嘱咐道:“志安,你徐叔叔在家里休息,快去叫上他。告诉他这边有急事,让他赶紧来。”   说着,想起什么又道:“别惊动徐奶奶,让你徐叔叔带上足够的钱,就说是大事。”   志安原本在一旁乖乖的待着,这会儿被他娘委以重任,重重点点头,懂事地说道:“娘,我这就快些去。”   说罢,先她娘一步跑出去。儿子离开,陈丫子也赶紧跑着去王家。   一边刘梳也道:“我在这儿看着芽子,晨子你去安排牛车,一会儿让才子载着她们去县城。”   谢灵点点头,道:“行。”刘梳和芽子没关系,是妇女主任,管不到这事。不过,她丈夫王晋军却是队长。   今天这事,也怨不得大家,毕竟是王芽主动参加得。   但王晋军却是有些过意不去,但他带着知青,事情还要继续,所以刘梳才跟着。   这会儿其他人听了都走了,只剩下刘梳和谢灵。   谢灵让秋阳拿出医药箱,谢灵翻开箱子,拿出止疼片。秋月给倒水,然后刘梳主动给王芽喂药。   谢灵也不推辞,她虽然身体康健,肚子也没问题,但跪在那儿到底有些不好。   这会儿她坐在椅子上,看向喂药的刘梳,开口说道:“刘婶,芽子这病可能需要做手术,但他的情况不算严重,也不算啥大病。你也别急,现在就等牛车和人,然后把他载到医院。”   这不是安慰刘梳,王芽这情况还真不算严重,没有呕吐的迹象,只是轻微恶心。   “您给他按住右下腹”   “是这块吗?”   “往下点,再往下点,对,就这块,给他按,别管疼痛。”   另一边   徐老大累了一上午,正在屋里睡觉,不过到底惦记着下午的劳动,只是浅眠,在屋子里有脚步声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   刚开始还以为是媳妇,他有些困,也没睁眼。不过,片刻后胳膊被推,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徐叔叔,徐叔叔,醒醒。”   这是继子的声音,和志安相处不过几天,不过徐老大还是觉得这孩子是个懂事得。好好的不会打扰他睡觉,应该有啥事,随即他睁开眼。   徐老大揉揉眼睛,问道:“志安,怎么了,有啥事?”   志安惦记着他娘嘱托他的,靠近徐老大,小声开口道:“徐叔叔,那边出大事了,娘让你赶紧去谢灵姨姨家,还让你多带挟。对了,还不让你惊动徐奶奶。”最后一句话声音更小。   徐老大被这话一惊,不自觉的起身,也不犹豫,直接开箱子拿钱。   他相信陈丫子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她这么嘱咐肯定有急事。而且,他们是夫妻,陈丫子是他媳妇,这会儿他相信她。   这边,徐老大拿上钱和志安往徐家赶。   另一边,陈丫子来到王家,王芽娘正哈着腰扫院子,见了陈丫子,忙笑着开口:“丫子来了。”笑容温软,很符合芽子娘绵软的性子。   陈丫子不忍开口,不过这会儿顾不得那么多,说道:“婶子,芽子这会儿在谢灵家,他好像肚子疼,所以想找您过去。”   芽子娘脸色一变,涉及到芽子,她平静不了,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而陈丫子在一旁继续说道:“您别慌,不是啥大病,您先随我去看看。”   被陈丫子半忽悠半拉得,芽子娘去了徐家。   徐家   徐老大已经到了,当他看到王芽的情况,加上谢灵的话,心里有了底。   王芽此时半躺半坐在草垫上,喝了药,疼痛稍微减免些,不过还是有些难受,他缩着身子,看见徐老大,不自觉的有些依赖。   徐良才已经赶着牛车到了徐家门口。   现在就等着芽子娘。   陈丫子心里着急,但又不敢让芽子娘知道具体情况,只按耐住心里的急切,脸色平静的安抚芽子娘,然后尽力拉着芽子娘的手快步走。   芽子娘到了徐家,离芽子出事还不到半个小时,却经历了这么多事。   这会儿,众人也不废话,赶紧把芽子抱上牛车,谢灵让陈丫子拿草垫给王芽到路上盖。   陈丫子也没多说,只冲谢灵感激一笑。   一边,芽子娘整个人都有点懵,不过有徐老大在,还是安抚住她了。   对于王家母子来说,徐老大娘俩就是他们母子俩最深的依靠。   医院   “孩子病情发现得早,急救措施又得当。他现在的情况不算严重,但也要尽快进行手术。”   芽子娘靠住徐老大,不自觉的有些颤抖,她的芽子这是咋啦?咋还要做手术了?   一旁,徐老大和陈丫子对视一眼,她们已经听谢灵说过,此时也不讶异,只是心里对谢灵又佩服一层。   谢灵说过手术不算啥,他们相信她。   “医生同志,手术成功的概率大不?”徐老大维持平静,开口问道。   医生讶异看他一眼,要知道以往来医院的乡下人一听说做手术,立马吓懵了,宁愿疼着也不做,这是少见的能平静的交流得。   面对这种通情达理的同志,医生态度也温和了些,说道:“虽然咱县医院条件不算好,但这种小手术,以孩子的发病情况来看,手术应该会成功,当然百分之百,这个谁也说不准。”   “行,医生同志,你快给我家芽子做,我是他娘,我同意了。”没等徐老大和刘秋苗反应,本来懵了的芽子娘就开口了。   她说话时太过平静,不过等医生走了,她才捂着嘴嚎啕大哭。 第86章 王家、知青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 尤其是本来就没有隐蔽措施的时候。   王芽生病去医院做手术的事情, 徐老大娘王英还是知道了。   在丈夫的陪伴下,王英去了医院。   医院   陈丫子正端着一盆温水往病房里走,看见门口的两位长辈, 她愣了愣, 赶紧迎上去。   王英眼睛不好使, 看不清东西但不算瞎子, 离近还是知道面前的人是她的新儿媳妇。   王英皱了皱眉,说道:“带我去看看芽子。”说话时声音冷漠,没有一丝感情。   陈丫子已经习惯婆婆的古怪脾气,没有不满, 只用另一只手搀着她往病房走。   医院走廊里, 木门、木椅, 安静冷清的气氛,当然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在陈丫子鼻间环绕。   她坐在木椅上, 时不时听见病房里传来的婆婆的哭泣, 让她有些无言以对。   面对徐家众人也没有如此紧张过的婆婆对待这个唯一的侄子倒是关心在乎得很。   她刚来徐家不久,心里没有不平, 她也没有不平,只是觉得有些荒诞。一时之间,她想起来医院的时候让儿子嘱托徐老大的话,让他带上钱。   幸亏这么做了,她不怕婆婆闹, 只不过不想多生事端。   徐老大走近就看见陈丫子一个人在木椅上坐着,不禁停下去病房的脚步,转而来到她身边道:“你在这里干啥子?怎么不进去?这走廊阴的很。”   陈丫子看见徐老大,丢下心里的胡思乱想,开口答道:“爹娘在里面和婶子说话,我就先出来了。”   说话间,王英的哭泣声又传来。   徐老大没有见怪,在芽子手术成功后他就想到了这个场景。   一个队里,芽子生病的事肯定瞒不过他娘。而他娘十分在乎芽子,见了芽子肯定是哭一顿。   只是,面对陈丫子到底有些尴尬。陈丫子现在是他的媳妇,虽然进门的日子不长。   他娘也没有刁难过陈丫子,但也没有给过好脸色。而这会儿,对着亲戚哭的这么厉害。   他觉得有些不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对陈丫子是满意的,想要好好过日子,但此时徐老大这个平时粗声粗语的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片刻后,他坐在木椅上开始说起来:“我娘别看脸冷,但她心软。在家里,对我、我爹都是一个样,天天不说话,所以,你也别介意。”   这种话,要不是陈丫子知道徐老大没有恶意,她和婆婆也没啥矛盾。她还真以为徐老大是在替他娘说话。   不过,不等陈丫子开口,徐老大继续说道:“以前我家特别穷,我小的时候爹还没当上木匠,家里条件特别差,是舅舅一家,接济我们家。尤其是前些年灾荒的时候,也是舅舅一家把他们家不多的粮食分给我们一些。”   徐老大还记得,舅舅人高马大,是南理最壮的汉子。而他舅妈,也是南理的一枝花,心善性子软。就算他舅舅给了他家许多粮食,舅妈也没说一句,还是笑得和善。   而现在,舅舅去了,舅妈身体被拖垮,表妹去了,只剩下芽子和舅妈。   “后来,也就是前两年,公社修整水库,本来王家只有舅舅一个成年男子,是不用去得。   不过那会儿,正好我生病,我爹年纪又不小,最后舅舅就替我去了。   结果,水库发生塌方,舅舅被埋进去,没赶上抢救,当时就去了。”   陈丫子听了了然,她知道前两年的水库事件,谢灵她父母、大姐也是那次事故去世的。   陈丫子听了徐老大的一番话,不禁该怎么安慰,因为这种事情真的让人心酸又无奈。   不过,事情还没完。没等陈丫子反应,徐老大继续开口:“那会儿,表妹正怀着孩子,也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表妹知道舅舅去了后,她一着急,就早产了。最后,表妹难产,孩子大人都没保住也去了。”   徐老大坐在木椅上,低着头,声音微哑说起以前的往事。   他娘对芽子母子那么好,何尝没有愧疚的意思。他娘这么多年,是想把这份愧疚转移到她身上。   他表面没露出什么,但心里也十分愧疚。   他本来是想告诉陈丫子,娘这么在乎芽子的原因。可是,这会儿,有陈丫子在,他有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哪些不能对父母、儿子倾诉的话,说出口后,瞬间感觉松快了不少。   陈丫子握住他的手,笑着道:“我知道了。”知道什么了,是以后应该对芽子母子好,是知道徐老大心里的重担,还是什么?   陈丫子没说,徐老大没问,但此时两个陌生的夫妻的心正悄然贴近。   过了一会儿,王英从病房出来。这时,她手上拿着手绢,应该用它擦拭过眼角的泪。   王英被丈夫扶着,走到陈丫子两人面前,没理会儿子,只用模糊的双眼看了看陈丫子,然后握住她的手,道:“今天的事多亏你了,你好样得。”   就这样,说话时王英也是僵硬得。   陈丫子就着王英的手扶住她,道:“今天事情紧急,都是我应该做得。”   王英甩开她的手,道:“我身体好得很,那用得着你扶。有你爹就够了。”刚说了不服老的话,接着又开口说道:“我这眼睛不好使,就不在这儿添乱了。你和老大到这儿看着,我们先回去。”   说罢,从兜里掏出一叠钱,递到陈丫子手上,说道:“这是之前你们垫得芽子做手术的钱,至于剩下的,多给芽子买点东西,让他好好补补。”   陈丫子准备拒绝,但王英动作强硬,哪里容她推拒。   陈丫子接过钱,王英才满意一笑,然后和丈夫一同离开。   芽子被送去医院做手术,并且还成功了得消息,在队里传开。   队长王晋军首先松了口气,芽子没事就好。   这会儿,听到好消息,他心情愉悦,看见前面咬牙担扁担的知青,不禁松了口,说道:“今天就到这儿,明天继续练习,在没练习好之前不能上工。”最后,看见几人无精打采的模样,王晋军面容不禁一肃,大声问道:“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严晓丹、于文文、于兵、范一直掐着腰,勉强开口回道,而四人中间夹杂着依旧神采奕奕淡定无比的余立。   余立再次与众不同的表现,让其余四人再次哀怨的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他们怀疑是不是和他们一样从城里来得,是不是刚毕业的学生。   这家伙的力气也太大了吧!   一晌午加半个下午,先是称体重,这个不说,余立本来就是他们五人之中长得最高大得。   可担扁担的时候,这家伙面对场上最大的两个草袋,担在肩膀上也毫不艰难。   最后还是王晋军又试着让队员们拿来两袋测试壮劳力的粮食,让余立试着担。   虽然达不到最好,但在南理生产队里打个中等还是够格得。   而他们剩下这些人,不说也!   说多了都是累,不用说担最大的,连那个最小的草袋,都担不起来。   两个女生只能一个一个担,而于兵、范一直两个最小的草袋担在身上也是晃晃悠悠,看着像是随时要跌到似的。   最后,也如同众人所愿。范一直却是跌坐在地上,他这样的表现也惹来王晋军的一顿说:这幸亏里面不是粮食。   余立笔直地站在一群要动不动虚浮无力的知青中,不仅惹来其余知青的哀怨。   也让王晋军再次对他刮目相看,好小子,不仅文化高,这身板也好得很。   要他说,这书生最不中用,莽夫也差了一点,就这种文武双全得有出息,到哪都混得开。   他王晋军虽说学历还没他们高,也不懂国家大事啥的,但活了这么多年,也当了好几年队长,有些经验道理却是年轻人比不过得。   就说这知青下乡,领导为啥让她们下,肯定有人家的道理。   这乡下近几年虽然是丰收了,但人均的地头却越来越少,因为啥?   还不是人多了。   这乡下这么困难人还越来越多,这城里人生活待遇那么好,人得更多。   人多了,粮食没增长多少,给国家带来负担了,可不得下乡嘛!   这只是他的想法,仅仅因为王晋军是队长,知道许多普通队员们不知道的数据,所以他有个模糊的概念。   不过,这关他们乡下人啥事?他们的本分是种地,收获粮食,不光能喂饱乡亲,还能给国家主席供应粮食。这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从今天起,余立余知青就是你们知青中的小队长。你们看看今天余知青的表现,再看看你们。这种身板还支援农村建设?还没建呢,这身板就倒了。”   严晓丹听了这话,想翻个白眼,不过她实在没力气了,只嘴里嘟囔几句:支援农村建设,咋和种地挂上钩了。这哪里像话!   她尽管声音小,但王晋军还是隐约听了些。   “不管你们以前是哪个地方的,是省城的,是市里的,到了南理,就得按照南理的规矩办事。   最多今天下午加上明天一天时间,你们必须把担扁担给练好。   男知青,两个最小的草袋担在肩膀上稳稳当当地围着空地走一圈。女知青,一个草袋。   后天,就开始上工。当然你们也可以不上,那就没有工分拿,相应的也就没有粮食分。”   说罢,王晋军直接转身离开,他得去徐家向谢灵问问芽子的情况,可不在这儿跟她们耗。   这群知青,磨了一晌午了,他以为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什么担不了,不就是不想担嘛!   王晋军走后,剩下几个知青,面面相觑,王建方站在一旁。   他是南理生产队的计分员之一,平时需要记录的时候都是他和另一个人负责。   不过今天特殊,以往这个时候他已经站在地里,给队员们计分了。   不过这会儿,却是听从队长的嘱咐,站在这儿看着他们。这种事情,自无不可。   此时,看着几个知青懒散的模样,他不禁歪歪嘴。   王晋军是他亲叔,他叔的性子他还不知道。面上严肃,嘴上硬气,心里却是慈和。   这次对这些知青们,照他说,还是太好了。   给她们安排住处,叔可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为了不让他们紧张,专门把队里初次参加劳动的人称体重的活动提前。   还给她们时间让她们练习,寻思到这儿,王建方挑挑眉。   他不信他叔没看出来,这些知青故意的动作。   “你们虽然一直担不好,不过没关系,熟能生巧,多练几遍就熟了。你们是文化人,肯定懂得这个道理。”比起他叔叔王晋军的直来直去,王建方显然更会膈应人。   听到他的话后,范一直首先站起来,默默的把一个草袋子挂在挂钩上,担在肩膀上,从一个一个练起。   其他人看他的动作,不管情愿不情愿,也纷纷动起来。   至于余立,则是走到王建方面前。 第87章 问事   余立个子不算高, 皮肤有些黑, 跟范一直几个知青比起来,倒是不怎么像城里人。-   不过,王建方对他的印象倒是不错, 尤其是刚才露那两下子。   虽然在南理也就是中等水平, 但对比起其他知青来, 简直不能太好。   这会儿, 余立没有跟着众人锻炼,反而来跟他说话,王建方也不觉得不好,听他叫了一声建方哥。   王建方笑呵呵地答应, 然后开口说道:“你刚来咱们南理, 有啥不懂得可以问我。咱们南理别看没你们城里条件好, 但也是一顶一的好地方。”   余立面对王建方也没过分热情,还是以往温和不动声色的样子, 看着十分稳重。这会儿听到王建方的话, 嘴角一弯, 说道:“南理是个好地方,空气好, 风景好。”说着,看了一眼南理后山那边。   这会儿,没有特别多工厂工业,也不意味着空气就全都好。   有些地方,甚至生产队都开着农药厂, 给地里打农药都是常事。   这时候,哪个村子里都有个河或者湖得,但那湖、那河被沾上农药得多的是。   “你这可是大实话,咱们南理这边,有山有水,还没有农药化肥,看着穷,但也有点好处,那就是咱这儿水土好,人也纯朴得很。”   说罢,见余立转向一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王建方循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由得一笑,说道:“这山好吧?”   余立眺望远方,闻言猛点头道:“好。”   “咱这儿是个盆地,平得很,可就是出了这么个大山谷。这山谷不仅看着好,能为咱们这附近几个村落挡去南下的风,能为咱们乡下人带来不少粮食,好得很那!”王建方言语间满是对山的感谢崇拜。   这种情绪没经历过的人不明白,但对于生产队的人来说,这山谷就是他们生产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夏天野果、酸枣、桑椹,秋季野山菇,冬季山谷河中冰窟里的鱼,春季的木材   这些王建方一一说给余立听,余立听得十分认真。   他来找王建方说话,也是想了解了解南理的情况。不过,他看着兴致盎然的王建方,心里觉得无论城里乡下,都有精明人。   别看王建方说得多,可是说得都是山,都是南理整体,没有一句是说人得。   这让他想到他们几个男人借住得那家,那家女主人似乎也是这样。   这不禁让余立清醒了不少,他虽然表现好,但面对乡下人的态度上还是有些放松。   觉得来乡下也不过如此,他这种人到哪也混得开。   可是现在看来,下乡不像那么简单,最起码像南理生产队队长说得要种地,一段时间还行,可是长期下去,就算他身体好,力气大也受不了。   趁现在还没有开始上工,他必须得尽快找个出路。至于,其他人。   余立看了前面锻炼的几个知青,摇摇头。大家都是知青,肯定需要团结,但现在他连自己都管不了,别人更不用说。   再说,现在大家还不熟,自己只是对几个同伴有了初步印象,其他的根本一无所知。   余立面上仔细听着王建方的话,心里却一阵思索。   一旁,王建方说完,看余立摇头,他不禁问道:“怎么了?”   余立回过神,冲他一笑,然后说道:“建方哥,就是看到一直他们锻炼,就觉得我们这些知青以后干活肯定拖你们后腿。”   王建方摆摆手,道:“哪回事,我们南理生产队可欢迎你们这些城里娃子嘞!你们是上过高中的文化人,我们种一辈子地,哪能比。”   说罢,见他还看着锻炼的知青那边。   想起面前这小子,说话看着熟,但也才十八九岁,刚离开家,就算是小伙子,也怕生得很。   王建方生怕他钻牛角尖,不禁劝道:“术业有专攻,你们这些高中生,是拿笔杆子得,我们这些才是种地的。所以,你可别想岔了。”   余立看向王建方,开口说道:“建方哥,你道理一套一套得,倒比我听着像高中生。”   王建方只念完小学,就这还是南理和他同龄人中最好的,这会儿听余立这么说,被他逗笑,然后开口说道:“有些道理可不是我说得,是我们生产队负责宣传的妇女主任说得。”   南理宣传队没有个像谢灵这样组织、文艺能力同时兼备的好手,不像谢家沟宣传队那样正规,也不像它那么声名远播。   只是担任妇女主任的刘梳负责宣传,平时也就给大家讲讲主席语录,跟谢家沟学一两首□□,让大家唱唱乐呵乐呵。   “不过呀,我婶儿也是从谢灵妹子那儿听来的。谢灵妹子最是能干,她说得那肯定中。”王建方说完不等他开口又说起来。   谢灵怀孕后也一直没闲着,前五个月个月除了给队里人看病,时不时得也联合刘梳给大家聚起来,宣传宣传卫生常识,常见病的预防。   这会儿,谢灵说话可不是刚嫁过来那样,聚集人还得让婆婆出马,说半天也没人听的尴尬局面。   现在,谢灵说话大家听得认真仔细,尤其是随着谢灵的话慢慢映证之后,就更管用了。   只是五个月后,谢灵的肚子实在太大不方便了,她才慢慢的停下手上的工作。   王建方说起谢灵时,嘴角不自觉的微笑,语气里还有尊敬。谢灵妹子?这话听着,王建芳口中的谢灵要比他小,但能得到王建方的尊重,甚至把此人的话奉为圭臬,可见这人在南理地位不低。   余立不禁升起好奇,同时神色间也不禁带着疑惑,问王建方:“建方哥,谢灵同志是谁呀?”   “是徐家锐子的媳妇,今年她怀孕一直在家,你们也没见。按理说应该见见得,毕竟你们要在咱们南理待个几年。   谢灵是咱们生产队的赤脚医生,专门负责给咱生产队的队员们治病。谢灵可是厉害得很,咱们队里去找她治病的,就没有给治不好得。”   说到这儿,王建芳忽然叹息一声,道:“就是可惜了,咱们南理穷,这医疗设备不是咱们队买得起。所以,谢灵妹子也受限于这个,做不了手术。”   王建方的观点代表了整个南理生产队大部分人的观点,是的,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认为谢灵的医术怎么怎么好,而不能做手术是因为设备耽搁了。   甚至就连婆婆刘秋苗也是这么认为的。   尤其是当听到谢家沟传来的说法,谢家沟去县城学习的高中生说起谢灵,就是医院医生特别喜欢谢灵,单独教了谢灵很多东西。   事实确实如此。   但,传到南理,话慢慢的就变成了医生特别喜欢谢灵,觉得谢灵表现特别好,还想让谢灵留在县城医院上班。不过被谢灵拒绝了,她要留在南理为大家服务。   这个说法,南理人深信不疑,包括刘秋苗等一众除谢灵夫妇以外的徐家人。   所以,大家对谢灵,印象那是好得很。除此之外,还有对医生的尊重。无论,年纪大小。   不仅谢灵,就是徐家其他人,也因为谢灵,队里人都客气得很。   徐家人都不傻,大家太度变得更好因为啥也知道一些。   不过除了二嫂陈男,陈男比谢灵早怀孕一个月,现在已经七个多月了。   大家也不知道陈男心里的想法,只觉得陈男对这胎看的特别重,不像第一胎,大着肚子都要抢着洗碗洗衣服,这会儿,她轻易不干活,甚至连出门都不,所以她也不大体会到外面的变化。   而当事人谢灵则是在夜里躺在炕上跟徐锐说起过这事,但两人默契得没有进行反驳。   这种事情没有道理可讲,大家最后相信得才是大家愿意相信的。这不仅是谢灵一个人的事,它就像一种信仰,是这个年代需要的,要有的。   谢灵澄清反而惹众人嫌,这样不理会当做没听见,依旧做自己的本分事才是最好的。   余立不知道真实情况,不过他不相信乡下能有会做手术可以当医生的人,但他不傻,也不会反驳他,只笑着附和道:“这位同志真是厉害得很。”   王建方听他夸赞,笑的更加灿烂,道:“那当然,谢灵妹子厉害得东西不少。锐子做得好,从谢家沟给南理娶回来个好媳妇。”   这种事,待在南理一段时间,他们就会了解到,所以这会儿王建方也说得兴致盎然。   不过,对于余立来说也不是没有收获。   最起码,他提前知道了不少信息。   比如后山的重要性,比如谢灵此人重要的地位。   这些都是余立寻找突破的关键。   这边聊的开心,那边几个知青担着扁担。   范一直默默地训练,从一个一个草袋到两个草袋。他虽然力气没有余立大,但小伙子终归是小伙子。这会儿熟练了,两个草袋被他稳稳当当地担在肩膀上,有了好几圈,他才停下。   然后站在一边喘口气。   个子最矮的于兵则有点心不在焉,担着扁担停在原地,余光扫到正在一旁休息的范一直,嘴角一撇,神色间一阵鄙视,这么轻的草袋这范一直都担不动,真不知道是不是男人。   而自己,他刚才担不动只是故意的。这种情况,越出头,干的越多。   他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逃避干活的。虽然,他爸经常骂他不中用,但他也没少块肉,反而不用干活。   又是弱者,惹得他妈心疼他,偷偷给他塞吃得。   可是,谁知道那队长不按常理出牌,还非得让大家练。他以为力气这东西是一时半会儿能练出来得?   还有那个余立,不练习,跟乡下人说说笑笑,这家伙肯定套近乎去了。   早知道他就不装了。 第88章 道谢   不管几个知青什么想法, 他们来得第四天, 到底被王晋军安排上工了。   严晓丹和于文文作为女知青还是受到了优待,被王进军安排进猪场,做几个妇女的助手。一天四公分, 当然这只是暂时得。以后的工分要看两人的表现再定。   范一直和于兵在地里锄地, 拿六公分。余立则负责担粪, 工分比起几个知青都多, 但大家都不羡慕。   尤其是对余立愤愤不平的于兵都对他嫉妒不起来。   不过,余立摸摸鼻子,却不怎么反感。他可是清楚队里真正能说上话的劳力都在负责担粪。   刚来的知青就这样暂时安定下来,队里表面上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中午   徐锐从县城回来, 先和谢灵简单说了几句, 让秋阳秋月看着她, 自己才去做饭。   “徐锐,不用做了, 已经好了。”谢灵站起身子, 笑着对徐锐说了一句。又摸摸两个闺女的头, 说道:“秋阳秋月去帮姨父拿碗筷吧!”   徐锐闻言皱眉,摸摸她的手, 道:“你今天做饭了?”   这人就是太小心翼翼了,自己不至于一点事都做不了,可是她也舍不得徐锐每天中午急匆匆回来,还要给她做饭,没休息片刻, 又要回县城。   谢灵回握他,温柔地笑着:“我就简单闷了米,钝了野山菇和白菜。两个闺女给我打下手得,我也没动多少。就是掌了掌勺。”   徐锐哪能不知道谢灵的身体,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上又是另一回事。   “辛苦了。”看着谢灵亮晶晶的眼神,徐锐摸摸她的头,说道:“我和闺女去厨房,你在这儿。”   说完徐锐准备离开,看看四周,结果只见秋阳秋月已经跨出门槛。怕两个闺女动作不利索,他赶紧出去。   端饭的时候,两个知青也从外面回来。   严晓丹坐在椅子上,瘫在上面,看到谢灵,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说道:“今天真累啊,我快不行了。我觉得我要死在这儿了。”   几天下来,严晓丹已不如刚来时的精神抖擞。她刚开始还想罢工,和队长抗议,不过王晋军给她讲了关于罗家湾的一些事后,就再也没有发过牢骚。   对上猪场里的异味,还是会捂鼻,但活还是做得。   于文文也是坐在椅子上,脸上有汗,看着无精打采,不过比严晓丹好点。见了谢灵,笑着打了个招呼。   谢灵看见两人笑笑,说道:“你们干活少,等过些日子习惯了就好。马上就要吃饭了,你们吃了饭赶紧回屋休息休息。”   这几天,谢灵和两人熟悉了不少,虽然两人各有各的心思毛病,但面上处得还算不错。   一家四口加上两个女知青,大米饭配着山菇炖白菜,两个闺女坐在左边,吃得香喷喷得。两人吃饭利索,也口不露齿,看着吃相文雅。   徐锐坐在右边,一边吃一边看谢灵,注意谢灵的一举一动。   “徐锐,要不你每天从你们公司食堂打饭回来,咱们一起吃吧!”谢灵吃完一个白菜,看了一旁正注意着她的徐锐一眼,然后试着开口。   徐锐夹菜的动作一顿,然后头也不抬,继续手上工作,一边说道:“不行,食堂毕竟是大锅饭,肯定没有家里做得好,有可能还不够卫生。”   “哦!”就知道是这样,遇到像石头一样的徐锐,谢灵有时候很无奈。如果她态度坚决,徐锐肯定磨不过她,但是她不想那样做。   徐锐舍不得她一分一毫,她哪又舍得徐锐失望。   两人动作间颇有默契,对面的秋阳秋月对视一眼,然后偷偷笑开。   而两个知青只知道扒饭,这种情形来了徐家已经经历过许多次。对于两人的恩爱,简直不能再熟。   尤其是徐锐对于谢灵的疼爱,简直让她们闻所未闻。   而两个小的心里却是想着,小姨每次一遇见姨父,就变得像小孩儿。   不过,还是小姨做饭好。不,应该是怀孕后的小姨比姨父做饭好吃。   自从小姨怀孕后,姨父放油特别少。   让吃惯油水的秋阳秋月颇有几分不习惯。不过,她们并不知道徐锐就是故意的。   吃罢饭,严晓丹两人去屋里休息,一家四口则在院子里散步消食。秋阳秋月走在前面,不时地蹦蹦跳跳,徐锐则陪着谢灵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这时,一阵敲门声。   徐锐去开门,谢灵跟两个闺女进屋。   片刻后几人被迎进堂屋。   芽子娘和王英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徐老大和陈丫子。   王英眼睛不好,被芽子娘也就是弟媳妇搀着。   “谢灵丫头,这次的事太感谢你了。多亏了你救了芽子,要不然我们芽子就完了。”说着,芽子娘就想握谢灵的手,不过她搀着姐姐,于是就罢了。不过,言语间的激动骗不了人。   王芽手术成功后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出院回家休养。现在在家里卧床休养身体,毕竟虽然手术成功,病好了,但刚切了个东西,身体还比较虚弱。   要不是医生万分叮嘱病人要好好休养,芽子娘都想让芽子亲自来给谢灵磕头。   谢灵对此也有所耳闻,这会儿她听到芽子娘的话,连忙摆摆手,道:“婶子,您真是说得太严重了。我就是提醒了大家,救人的是医院。再说大家都是乡里乡亲,芽子是个好孩子,谁遇到了也不忍心不管。”   对面,王英甩开芽子娘的手,转向后面,陈丫子和徐老大忙扶住她。   而芽子娘却是往前给谢灵微微一鞠,道:“谢灵丫头,今儿芽子不能来,我先替他谢谢你。等他好了,我再让他来。”   这样的一幕简直让谢灵惊呆了。   她回过神,想要上前搀扶,想起自己的肚子又赶紧让徐锐扶起长辈。   “您真是折煞我了,我没做啥反而受到您这样的礼。让娘知道了,可不得说我。”最后一句话是笑着说出来得,顿时气氛变得轻松几分。   王芽对于王家、徐家的意义,真是太特殊了。   王芽手术成功那天,医生对他们说过了,要不是病人送来得及时,急救妥帖,做手术可没有当初那么顺利。也不会有这么快的恢复效果。   这时候的医疗环境设备甚至人才不像后世,阑尾炎是个小手术,但可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安全。   所以,芽子娘简直把谢灵当作了救命恩人,徐家众人也对她感激不尽。以前,本来徐长兴、徐老大和徐锐一家关系近,现在又亲近了一层。   “弟妹,芽子这事确实还感谢你,以后你有啥事,别客气。做家具尽管和我和我爹说话。”徐老大拍拍胸口,爽口保证道。   谢灵抿唇一笑,也不推辞,反而笑着开口说道:“徐姐夫,这可是你说得。别到时候找你做家具了,不认我们了。”   话语间有些调侃,显然是在说笑。   这话,惹得大家笑开。   徐老大也笑开,摇摇头,像什么又问道:“弟妹,你咋叫我姐夫?”   “我和陈姐原先一个生产队,熟得很。我叫她姐,可不得叫你姐夫。”谢灵说着和后面一直沉默的陈丫子对上,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笑开。   而一直沉默的王英这时突然开口:“以后我让丫子多来这儿坐坐,你俩熟人也好好聊聊,亲近亲近。”   这时候的婆婆哪会让儿媳妇多去别人家闲聊,一般婆婆都恨不得儿媳妇天天在家干活才好。   像之前,陈丫子来找谢灵,也是瞅晌午不上工不做饭的时候。就是那个时候,才遇上了王芽的事,这也算无独有偶吧!   所以,很显然,王英嘴上不说,面上看不出来,但心里对陈丫子这个新儿媳的态度是好的。   说了一会儿,眼见芽子娘他们要离开,谢灵突然开口说起关于芽子的事:“婶子,芽子虽然做了手术,但也得多养一段时间,千万不要急着让他干活。他这病得细养,以后恐怕也不能干太重的活。”这话对于乡下人来说可能不中听,但谢灵出于赤脚医生的责任,必须得说。   芽子娘猛地点头,道:“我知道,我哪能不知道。医院医生就是这样说的。可是”突然,她本来平静温和地神色变得愁苦,缓缓说道:“他一个乡下小子,哪能不干活。”   芽子是她儿子,她哪里不心疼,当知道芽子偷偷瞒着她去称体重,然后才生病的时候,她心里又气又难受。   就算儿子再不干活,她就算再苦再累也愿意养自己儿子。   可是,乡下小子,哪能不干活,不干重活。   这几年还行,等以后到了找媳妇的年龄。干不了活,谁家姑娘愿意嫁过来。   而且,她不想再让姐姐和徐家姐夫、外甥帮他们。他们已经帮了她们母子俩许多,哪能再麻烦他们。   可是,想到儿子的身体,医生的嘱托。好好养着,以后也不能干重活。这简直让她绝望。   儿子还不知道,要是告诉他,他也不能接受。   这会儿,就是最疼爱外甥的王英也没开口,说养他的话。   这不是简单的养不养的问题,她能养外甥,但养不了一辈子,养不了一家子。   以后,外甥长大了,还是靠他自己。   所以,这事她也发愁。   而本来只是想告诫众人的谢灵不由得愣住,现下的情形让她不知怎么接话。   随即,只能安慰道:“婶子,您先别太悲观。这也要看个人体质,要是芽子恢复的好,跟常人哪有区别。”说着,她对上芽子娘甚至包括徐老大一家期待的眼神。   是啊,她们队里可是对谢灵的医术推崇得很。他们可是知道谢灵是想被医院医生开口留下的人。她说有希望,那肯定是好的。   这么想着的不止是一人,屋子里除了已经上班离开的徐锐,都是这样的想法。   而谢灵不禁咽咽口水,她这真是善意的安慰,没有别的意思,不过这话还是有一定道理。   谢灵心里苦呵呵,面上却轻快一笑,道:“婶子,明天周六,徐锐正好过礼拜。让他和我一起去您家,我给芽子看看。不过,其他的我也不能保证。”   芽子娘摆摆手,说道:“不着急,你正怀着孕,哪能让你奔波。芽子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等你生完孩子也行。”面对谢灵的话,芽子娘哪里不动心,但她知道这是为难人家。她还有些良心,谢灵这第一胎,还是双胎,肚子这么大,又是儿子的救命恩人。   她要让人奔波,不说别人怎么议论,自己都过不了那一关。   谢灵听到她这话心里点头,她怀孕后心变软了,但不意味着她圣母。   要是芽子娘真答应了,她会去,但以后来不来往就是另一回事。   而今见芽子娘诚恳的态度,她笑着道:“没事,咱俩家离得不远,明天让徐锐扶着我去,不算累。”就是每天在院里散步也有那么长的路。再说,她真的只是去看看,又不做啥活计,所以真没啥事。   再说,她也想去外面看看了。自从怀孕五个月后,除了每天下午有时候婆婆带着她出去在附近逛逛,基本都不出门。   这让谢灵十分不自在。   芽子娘到底有些心动,看了精神极好的谢灵一眼,犹豫着点点头,摸着她的手,道:“谢灵,我谢谢你了。”   送走众人,徐家又平静下去。 第89章 别扭   王芽身体底子太差, 长期营养不良还经常干重活, 使得他的身体非常虚弱。   他现在才十四岁,身体好好养也能补起来,但要是一直干活那肯定不行。   这是谢灵得出来的结论, 这样的结果也让王徐两家十分难受。   徐老大坐在小低凳上, 双手放在下巴处, 想抽叶子烟, 随即想起屋子里的女人,他放下心思。观察到他娘和他舅妈的的神色,然后再看看一旁沉默坐在板凳上的陈丫子。   他一咬牙,开口说道:“娘, 舅妈, 让芽子继续读书吧!像谢灵妹子说得, 把初中读完,好歹拿个初中毕业证。至于钱, 我虽然没啥大本事, 但还是能供得起弟弟得。”   这话一出, 不管王英和陈丫子作何反应,首先芽子娘猛地直摇头, 语气哽咽道:“你这是啥话?芽子哪还得麻烦你,这些年大姐、姐夫、你对王家哪还有不周到的地方。”   徐家父子俩都是木匠,在南理来说应是不差,但这些年王英眼睛不好使,徐家父子一直不放弃给她看, 治病买药也是一个大出项。   中间,还要接济王家母子,芽子娘身体不好,芽子还小,这几年都是徐家出的钱。   这挟,芽子娘一直拿的问心有愧。   王英坐在椅子上,可能坐的时间久了,她感觉眼有些疼,微微闭住双眼。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今年别让芽子退学了,虽说现在不能考大学,但好歹把初中给上完,拿个初中毕业证,学点知识比现在强。谢灵那丫头别看比咱年轻,吃盐少,但那丫头心正,是个有主意的。”   说着,她隐约看了一眼陈丫子,但最后也没说话。   芽子娘则显得有些异常,走了半晌神,然后话也不说往内屋走。   她开了木箱的锁,然后从箱底摸出一个用手绢包着得方方正正的布包。   看了一眼,不自觉的把它贴在胸口。   芽子娘回到堂屋坐到原先的板凳上,把布包摆在桌上,打开。   只见一叠子钱和票整整齐齐地摆在手绢上。   王英一看这情形,那还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王家现在还得靠徐家接济,她们哪里能存住钱。而这挟和票还能怎么攒?   肯定是她给了陈霜,母子俩不舍得花,然后攒下得。   她站起身子,一旁陈丫子快速扶住她。   “你真是糊涂啊,陈霜。”   芽子娘弟媳妇的全名被她叫出来,证明王英是真的火上来了。   芽子娘有些无措,看着手绢上的钱和票,半晌后道:“大姐,我准备等以后存上钱一起还给你得。结果”芽子就背着她去称体重,然后就发生了这事。   回想起医院医生说得:要不是抢救及时,急救妥帖,这人手术效果肯定不好。   谢灵刚才说的,营养不良,四体无力,贫血   她不知道该怨自己,还是该心疼芽子。   经此一遭,她知道自己做错了,本是好心善事,结果却造成了大错。   明明是春天正暖的时候,正对着堂屋门口的太阳射进来,亮的很,但芽子娘却像被阴云照过,阴雨泼过,凉的很。   一边,谢灵被徐锐扶着往家里走,阳光正好,两人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谢灵挽着徐锐的胳膊,一只手不时地举起来照照阳光。   “徐锐,你还生气呢?”从进了王家门到现在,徐锐都没说一句话。   不禁让谢灵以为他还在为她答应来王家的事情生气。   徐锐眼睛不眨一下,只低头看路,听到谢灵的问题,只开口说道:“没有。”   还没有?要是不生气,你会是这个表现?谢灵有些委屈,只觉得徐锐有些无理取闹。   她去王家也就几分钟的事,去了只是看看,也不干啥。所以她才答应。而且,这些日子她真的憋得慌,在家里啥也不能干。   连看书,徐锐都要让秋阳秋月看着她不让她多看。   吃个饭,也要听他的安排。每天就吃那几样。   走路先头还能在外面转转,现在却是只能在院子里和附近。   这样的生活让谢灵十分不自在,但是她看着肚子,想着孩子,她还是特别开心。   可是,为什么徐锐还要生气?现在脾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别扭。   还比她这个正宗的孕妇严重。   谢灵扁着嘴,眼里不禁有水光闪现。   徐锐低着头,谢灵抿住嘴,两人沉默着回到家。   到底走了一段时间,加上心里有事,谢灵回去就躺在炕上了。   徐锐去了厨房给暖壶罐上开水,然后给谢灵倒了盆热水。   谢灵爱干净,走了这么长时间,怕它脚酸,徐锐给她倒上想让她泡泡脚。   结果,他端着水进屋,就发现谢灵已经躺在炕上,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他放下盆,脚步轻轻地走进。   炕上的女人闭着眼,呼吸平稳,躺在小被子里人越发的娇小。   只是肚子鼓起,显示她正怀着孕。   比起谢灵没怀孕时,她几乎没变,还是瘦瘦得。   南理人都说谢灵好福气,婆婆爱护,丈夫体贴,怀着孕没干活啥活。   有一次,被人看见徐家的衣服还是徐锐洗。   比起队里其他孕妇,怀着孩子既要上工,还要洗衣做饭的女人不知道好多少倍。   要不是谢灵自己争气,为队里做了贡献,队里人早就说开了。   就这会儿,还是有些人常常议论徐家。   可是,如果仔细看谢灵,她并没有胖多少。   这都是徐锐在故意的控制她的饮食,只摄入必须的能量营养,保证谢灵和孩子的健康。   徐锐知道谢灵刚开始时耐不住的嘴馋,但他装作不知道。   也在夜里听见过谢灵喊吃得的名字,草莓就是他在谢灵做梦时听到的。   所以,他专门向运输公司的司机打听种子。   徐锐轻轻抚住谢灵的肚子,神色间有些凝重,如果细看,会看到他眼里的惊慌。   从谢灵怀孕,到检查出双胎开始,徐锐开心的时候就伴随着心慌。   尤其是当谢灵肚子越来越大,身子越来越不方便的时候,徐锐心上的慌乱到了极点。   每天晚上几乎都睡不着觉,要不然就是浅眠。   炕上,谢灵的眉间突然紧皱,腿不自觉的动起来。   徐锐连忙走到炕尾,把手按在她的脚上轻轻揉搓。神色间满是关心,专注地看着谢灵的反应。   不过动作熟练,已是寻常。   慢慢的,谢灵的眉目重新舒展,徐锐才停下手上的动作,给她盖好被子。   他想:他,宁愿不要孩子,也不要谢灵难受。   也许他的想法不正常,但徐锐还是很冷静地想着。   b市军区   “又来寄信了?”负责检查信件的男同志看见面前的女同志,不禁笑开,开口说道。   女同志也就是李春和穿着一身军装,头上编着两股辫子,戴着军帽,看起来英姿飒爽。   再看神色,脸上神采奕奕,意气风发,有些不像那个谢家沟里憨厚带点自卑的农家女孩儿。   不过,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女孩儿嘴角间的笑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坦诚爽朗。   这会儿,她嘴角咧开,露出白净整齐的牙齿,开口说道:“我这次啊,不仅寄信还是寄东西呢,王同志。”说着,把两个分开装的包裹放在办公台上,让王同志检查。   王同志乐呵呵笑着,手上的动作也不慢,把她的包裹妥帖的打开。   然后发出一声惊呼:“呦,你这女同志可真是一点好东西都不给自己留。就两罐子,都准备送回家呀?”   “我被咱们军区养的好,这种高级东西得让家里人尝尝。我奶奶一直惦记着首都和领导呢,这回也让她尝尝奖励下来的东西,让她高兴高兴。”李春和没有反驳王同志的话,两个包裹,一个给家里,一个给谢灵姐。   不过,这种话她没解释,只笑着开口说道。   王同志和李春和熟了,但检查的动作可一点不含糊,把包裹打开,认真验看了东西,又仔细检查地址。   两个包裹,一个县城,却不是一个大队,分两人取。和以前的信件一样,王同志没有多问。   检查完又仔细包好,王同志给李春和一个单子,说道:“春和同志好了,等过个几天就到了。”   “谢谢王同志了。”李春和笑得开心,冲王同志说道。“那我先走了。”   “行,春和同志再见。”   等李春和转身,王同志像是想起什么,又说道:“春和同志,要是真感激我,那就多来给我们三连表演立场节目。尤其是你,你唱歌真好听。”   李春和听了这话不禁有些窘迫,同时心里还挺高兴,也没拒绝,只转过身忍着羞涩大方说道:“王同志,这我可做不了主,这得问我们团长。”   说完,李春和转身就走。   她走后,里间出来个人,照着王同志的后脑勺就是一拍。   王同志猛地按住头,惊呼道:“连长,你真狠。”明知道手劲儿大,还这么不留情。   连长接着又拍一下,这回是胳膊,道:“老子留个屁,别给老子打马虎眼。你这小子被分配到这儿了还不消停。”   王同志挺委屈,道:“我怎么了?我一个上战场杀敌得,被分配到后勤处修身养性不说,您还要打击我。”再说,你还说我,也不看看你一个个粗话,当心又被纠察队抓。   “怎么了?你刚才撩骚人家女同志干啥?”想起刚才两人说笑那一幕,连长就来气。李春和同志还没对他笑过呢?   说起这个,王同志不禁笑起来,冲连长耳边说道:“我这不是,为连长你嘛!”   连长穿着军装,个子稍微有些矮,一米七左右,皮肤黝黑,脸上有些不修边幅。   现在还好,以前他还留着络腮胡子,要不是纠察队非让他刮了,连长估计一辈子都不刮。   一个大粗汉子,这会儿才听到王同志的话,瞬间变得扭捏。   要不是脸上肤色黑,还真能看出一阵飘红来。 第90章 亲昵   “谢灵姐, 你教我的乐谱我这些日子又学到了。我在我们团表现优秀, 被团长推荐到进修班学习,一位前辈教导我们音乐素养。   为此,前辈还单独夸赞我很有灵性。我就告诉他, 是你教过我。她说你教的好, 还很想认识你。”   谢灵靠坐在炕上, 就着煤油灯的光亮看着黄色信纸上略显稚嫩的字体, 仿佛那个憨厚又爽朗的女孩儿在她耳边憨笑。   谢灵看到这儿,不禁也笑出声,温暖又明亮。   一边,徐锐把谢灵揽在怀里, 让她靠在他的胸膛, 说道:“还没看完?”   “没呢, 再等等。”说着,谢灵突然看向徐锐, 随意开口:“要不你跟我一起看?”她做啥事, 这家伙总是不放心。气也生过, 倔也倔过,可是面前的男人总是沉静默然, 让她的心也总是软的。   这会儿,男人虽然没说啥话,但她知道这是嫌她看的时间长了,想让她明天看。   而徐锐面上淡定,但心里却没有她想象中的冷静, 反而有些忐忑。   怕谢灵再不高兴,像上次一样,一生气就是好些天,不和他说话。   所以,当他听到谢灵的话,不禁开口解释道:“晚上看时间长了容易伤眼。”   谢灵看了眼男人,面上还是一样的冷峻,但一听他话里的内容,谢灵哪里不知道男人这是又怕她生气。   谢灵有些好笑,不禁拿手摸摸男人的下巴,嗔他一眼,然后笑着开口说道:“徐锐同志,我真的想让你看看。就像之前你带着我去你上班的地方,认识好多你的同事。我也想让你熟悉我的朋友,比如李春和。你还记得她吧?”   谢灵的最后一句话徐锐根本没有注意,他只听到前几句,然后就有些愣了。   而后,不自觉的亲亲面前女人的额头,心里涌上的热情还是发不出来,他又往下移。继续是谢灵的鼻子、嘴唇。   谢灵面对难得激动的男人,有些不知所措,又怀着包容,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任由他动作。   但是,这样的情形却不包括在她脖子上抚慰的某人。   五月份,天气温暖,房间里也十分暖和。谢灵穿着白色的宽松睡衣,锁骨处被徐锐吻住,然后摩擦。   让谢灵突然浑身一软,感觉到下身的湿润,不自觉的脸一红,然后想要推开男人。   但是谢灵现在的身子已经软的不像话,加上肚子不方便。力气极小,哪里是能推开男人的。   而徐锐却是没有谢灵想的那么歪题,他只是单纯地想要亲近谢灵。   不过,等他平复情绪,抬起头看向谢灵。   才发现女人异常粉嫩的面颊和如水的眸光,以及他怀里实在软得不像话的身子,这样的谢灵让徐锐一怔。   随即不自觉的迷了眼,他知道的,每次谢灵动情就是这个模样。尤其是当他用手或者嘴侍候她下面的时候,她总是这样看着他。   一瞬间,徐锐的理智几乎克制不了,但想起她的身子,他又强硬的移开眼。   徐锐抱住谢灵,眼朝上不再看谢灵,但总是想起她的模样。让他怎么也控制不住。   徐锐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在他看来最有效的办法无疑是想谢灵怀孕,医生的叮嘱以及这段时间他看过的书籍。   “孕妇在怀孕期间,体内的激素水平会发生变化。尤其是怀孕中期,自然的力量使她们阴道分泌增多而这个时候,应该适当满足孕妇的需求,有利于宝宝”   这是书里的话,他都记下来,却没有当回事。现在,这段话出现的十分不合忽徐锐的要求,却又十分符合时宜。   沉默片刻,正在谢灵也很尴尬的时候。   她觉得有些难为情,又有些羞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敏感。这会儿谢灵脸红红的,躲在徐锐的怀里。   突然,就被徐锐抱起来,她反射性的抱住他的脖子。   谢灵不知道徐锐想要做什么,而徐锐则是把女人小心翼翼地放在炕上。   然后平复自己的心跳和涌出的火气,然后脱了鞋子,也上了炕。   裤子被男人褪下,谢灵有一刹那的抗拒,但是看到男人眼里的温柔,她有些迟疑。   不过一瞬,徐锐刚低下头,谢灵一声惊呼。   “不行”谢灵有些羞耻,她十分想,可是她现在的身子。   “没事的,我知道分寸。”徐锐抬起头,听到女人惊慌的声音,他温声安慰。   男人声音低哑,让本来正难受的谢灵脸上又是一红,然后注意到男人微湿的鼻尖,再没脸说话,只又躺下身子,装尸体。   这是默认的意思,徐锐不禁一笑,然后继续。   之后,谢灵连续两天没搭理徐锐。不过这次不同于之前绷着脸的冷淡,而是红着脸的清冷。   秋阳秋月不明白,虽然小姨都是不理姨父,但她们就觉得不一样,然后也放下心来。   不过,孩子的直觉挺准,没过去整整两天,在第二天的夜里,她们的小姨就靠在姨父的怀里,两人一起看李春和的来信。   “春和也真是的,有了好东西不紧着她自己,反而把东西送到这儿来了。年轻姑娘还是搁不住东西,孝敬家里长辈是该,那剩下一罐也给自己留一点啊!”谢灵看完信,打开跟着信寄过来的包裹,不自觉的抱怨。   “把嘴角的笑意收收才有真实性。”徐锐看着女人嘴角控制不住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谢灵动作一顿,面朝徐锐捏住他的嘴,道:“徐锐同志,什么时候你这么损了?”   徐锐被谢灵捏着嘴巴,既不反驳也不抗拒。   这话要是被徐老大听到了,一定会反驳谢灵。徐锐就是这么嘴毒,这家伙既小气嘴巴还毒。想当年徐老大因为不服气他爹对徐锐比对他还看重,然后看徐锐不顺眼的时候,他又不是没被徐锐嘲讽过。   那张嘴,就算徐锐当兵回来也还是那个样。要不然当初谢灵在徐家做家具的时候,就被徐锐轻松糊弄过。   是的,当时徐老大被徐锐一句“在乡下,很少见到那么高个子的女人。我想问问她是怎么吃的,好告诉几个嫂子。毕竟,嫂子们的个子太矮,容易影响徐家下一代。”就这么糊弄住。   然后他信以为真,结果不久后徐锐谢灵定亲,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徐锐这肯定早就看上人家姑娘了,要不然以徐锐那个人,怎么会乖乖定亲。   大家都说这亲是徐锐她娘看上的,但只要和徐锐熟悉的人,都知道徐锐的性子。   徐良才、徐老大都意识到是徐锐看上谢灵了。   而谢灵在他们看来无疑是和极好的姑娘,长得俊会来事,还有文化。   所以,当两人结婚,徐良才还特别高兴,还觉得自己是两人的媒人。   男人关系好,徐良才的媳妇燕子也经常来徐家坐坐,尤其是在谢灵怀孕后,来得还挺勤。   “哇,圆圆,圆圆看这边,看秋月姐姐。”   “不对,不对,看这边。”   秋阳秋月两人拿着一个东西,在一边炕上逗着小妹妹。   谢灵和燕子在一边说这话,不时笑着看三个孩子。   “秋阳秋月长得越来越俊了。”燕子看向两个闺女,神色间有些羡慕。心里想着要是以后她闺女长得这么好就好了。   要是原先的燕子还不觉得,当初她生下闺女那会儿,并不怎么开心,因为她更想要一个小子。   这是许多人的思想,虽然长县地处北方,没有重男轻女的习俗。   但也不意味着乡下没有这个想法,比起女娃,大家还是喜欢第一胎生男娃。   不过,在和谢灵接触的日子,尤其是见到秋阳秋月两个小的,她就不再那么执着。   而且看看正和两个姐姐耍的闺女,她脸上变柔,这小家伙虽然有些调皮,出生时也不是她期盼的性别,但这会儿燕子却觉得闺女也挺好。   这么些日子,谢灵无疑是有绣楚燕子的心思。   燕子为人不错,和徐良才两口子性子爽朗,是谢灵最喜欢打交道的一类人。   但出身环境影响了她的思想,所以谢灵才会有意无意地说一些话。   比如:两个闺女的乖巧,两个闺女的趣事等等。   现在看来,燕子改变了很多。   这样的改变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闺女圆圆的长大,毕竟是亲闺女一般的母亲哪有不疼爱的。   加之,徐良才可不是重男轻女的,她之前还见过好几次徐良才抱着闺女在队里打转的情景。   “两个闺女随了我们谢家,可不是长得好。”谢灵在众人面前,尤其是当着闺女的面从不反驳他人对闺女的夸奖。   好就是好,这有啥不能承认的。   而且两个闺女才六岁,还不是特别明辨是非的年龄,她不想因为一时的疏忽造成两人的不自信或是其他的什么。   小孩子比较敏感,谢灵没教养过孩子,所以她从来都特别在意这些。   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都一应俱全,物质可以是中等,但精神上谢灵从来给予她们和自己更高的要求。   另一边,仿佛察觉到了小姨的目光,秋阳秋月往两个大人那边一看。   然后冲燕子和谢灵甜甜一笑,这才继续和妹妹耍。 第91章 生产   李春和寄过来的奶粉还是没能吃完, 因为在一个阳光温暖、风和日丽的天气里, 谢灵的肚子就发动了。   长县医院门口   刘秋苗坐不住,只不停地走来走去,想双手举手, 但想起这是医院, 又放下。   徐锐靠在医院墙上, 脸上隐约有虚汗, 他皱着眉头,想要直起身子,感觉脚有些软。   突然,他低头, 发现双手抖个不停,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 害怕什么?   猛然想起刚才的场景   七月份,天气正热, 谢灵自从怀孕后就耐不住热, 徐锐心疼她又顾忌着她的身子。   所以, 他专门做了山楂汤,等有些温了徐锐就准备端给谢灵喝。   没想到他刚走到堂屋, 就看见痉挛在靠椅上疼得不行的女人。   “徐锐,我我肚子疼”就这么一句,徐锐觉得像是要了他的命。   然后,他像疯了一样抱起谢灵往外面跑。   还是疼痛中的谢灵提醒他,让他找娘。   之后, 他怎么也不肯单独留下谢灵,就那样抱着谢灵来到徐家老房子,让刘秋苗看。   之后,在刘秋苗镇定的安排下,徐锐借上队里的牛车,三人一同来到长县医院。   自从谢灵肚子有问题起,无论路上刘秋苗怎么安慰怎么说,徐锐的情绪都十分不稳定。非要抱着谢灵才行。   最后还是刘秋苗看着谢灵疼得实在厉害,直接一巴掌上手,骂他一顿,徐锐才恢复些理智。   直到谢灵在医生的安排下进手术室的时候,徐锐说什么也要跟着进,好说歹说才放手。   直到现在,徐锐还有些懵,他有校然。   腿脚有些迈不动,不自觉的看向刘秋苗。   “娘,谢灵会没事的吧!”徐锐声音低哑,轻轻问道。   手术室走廊十分安静,徐锐声音再轻刘秋苗还是听到了。   她走到徐锐面前,右手往他后脑勺又是一拍。   “说啥话呢?灵灵能有啥事?就你在这儿不吉利!”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小儿子平时最有主意,性子最稳,结果到了关键时刻就成这样了。   还不得她,这样想着也不觉得自己之前那几下打错了。   徐锐被他娘打了也不觉得有什么,最重要的是,她说谢灵不会有事,不会有事就好。   他什么也不求,只要谢灵没事。想到这儿,徐锐的神色黯了黯。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都行,只要她别难受。   徐锐想起娇俏美丽淡然的妻子,怎么也难以接受她疼痛的模样。   刘秋苗不知道儿子的想法,打了他也没管他,她现在满心里都是孙子和谢灵。   在她看来,女人生孩子都一样,艰难得很。但疼痛是必须得,虽然对儿媳担忧,但同时心里也十分期待孙儿。   母子俩各有所思,一时气氛沉默。   而手术室里的谢灵虽没有徐锐想象中的那样难受,但也相差不远。   她只觉得身子像是要裂开,可是一听到旁边传来的鼓励声:“孩子的头快出来了,同志要加油啊!”一旁护士怕谢灵泄力,赶紧对她说道。   孕妇身体健康,底子好得很。而怀孕期间,营养充足,简直是比医生亲自照顾都不差了。   所以,负责为谢灵接生的医生对于这场接生并不担心。   如果有唯一让她挂心得,也就是孕妇第一胎,体型偏瘦,就怕她体力跟不上。   所以,医生早早得就吩咐护士,多加注意谢灵的体力。   而让她们惊奇的恰是这个,因为谢灵从头到尾都十分配合。   体力跟得上,不需要额外的药物,也很能坚持,虽然打了局部麻醉。   所以,手术室里一切都很顺利。   三个小时后   手术室大门被推开,谢灵被几人推出来,而后两个护士一手一个孩子。   “恭喜两位同志,母子三人平安。”护士笑着对走进的刘秋苗说道。   刘秋苗快步走上前,看着两个护士手里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小小的婴儿,想亲近又不敢亲近,明明高兴得很,想要看看小孙儿,又怕惊扰他们。   对面护士看到刘秋苗的神色,她有些恍然,这样的情形在医院出现过很多次。   能来县城医院生产的,大多是城里人,对生男生女还真不看重。   无论是小子还是闺女,家长都是一脸激动。   不过,她想了想,面前这家子好像是下面生产队得。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她不自觉的抿嘴。   但想想这是俩孙子,然后又笑着说道:“同志,您儿媳为您添了一对儿双胞胎孙子。老大体重2.3千克,老二2千克,虽然两个小家伙瘦弱,但各个器官发育正常。至于身体体质如何,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查。”   刘秋苗觉得双胎就很好,哪里还在乎男女,只当真听到护士的声音,她还是激动地说道:“好好。”   说完,又赶紧问道:“护士同志,我儿媳妇怎么样了。”   护士一愣,她年纪不大,但也进过不少次手术室,遇到过许多在此等候的家长。   无论是公公婆婆还是丈夫,每次先问得总是孩子,孩子的性别。   而后,只有一些丈夫才会问问妻子身体如何,至于婆婆更是少有的关心。   她们只会听到一句母子平安,就觉得真平安了。   也就只有产妇的亲爹娘第一个才会牵挂自己的女儿,而后才是外孙。   她是小年轻,还没结婚,从刚开始的忿然,到现在的脸色如常。   而此时她听到刘秋苗的问题,再看中年妇女脸上的关心,不自觉的笑开,然后道:“谢同志身体底子好,体力充沛,这次生产十分顺利,她现在身体刚生产完还有些虚弱,但之后肯定恢复不错。所以。她不用用药,只需要补充一些营养就行。”这不是她说的,而是负责这次接生的刘医生对她们这些下面的护士叮嘱的。   刘秋苗听完彻底放下心。   而护士见她放心了,嘱咐道:“我们已经为孩子做好标记,您看孩子可以去育儿室。孩子娘已经转到普通病房。”   刘秋苗不自觉的点头。   等刘秋苗听完护士的嘱托,想起儿子正准备跟他一起去看看孩子。   第一次来医院,她不看看孩子总是不放心。   结果,一扭头她的好儿子根本不在这儿。   这孩子,今天发生大事,他反而不靠谱,这也不知道去哪了,她都不知道他啥时候不见得。   刘秋苗左瞅右瞅就不见儿子,而一旁负责收尾的护士见刘秋苗正在找什么。   就问道:“同志,您是在找您儿子吗?”   “是啊,这孩子也不知道去哪了,正准备带他去看孩子呢!”   护士笑着道:“您儿子刚才跟着产妇的担架走了,现在估计在301病房呢!您认得301怎么走不,要不我送您过去?”护士说着,想起刚才她跟着担架看到的情形。   高大的男人专注地看着妻子,一边跟着担架,双手抚摸妻子的脸,妻子虽然正在昏睡中,但护士觉得那一幕好极了。   还没开窍的护士,不禁升起羡慕,第一次希望她也能找一个像那位女同志的丈夫一样疼爱自己的男人。   这样想着,护士脸有些红。   对面,刘秋苗不知道护士心里的想法,只觉得这小护士热心肠,是个好姑娘。   不过,她想到自己儿子,骂也不是夸也不是,看灵灵就看灵灵,也不知道说一声。不过,锐子看着媳妇,她也放心。   “301,我知道往哪走,不用你护士同志带我去,你在这儿忙吧。”   有锐子照看儿媳,刘秋苗反而放心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还能不知道锐子对灵灵是个什么态度,简直紧张的不行。有他在,她反而更加放心的去看两个孙子。   育儿室门口   刘秋苗有些紧张,面对门口登记的护士,她咽咽口水,然后说道:“护士同志,我想进去看我俩孙子。就刚刚抱过来的那俩双胞胎。”   护士翻看本子,头也不抬说道:“是谢灵同志名下的两个小男孩儿,是吗?”   “是。”   “行,您进去看吧,不过不能太长时间。”   “好。”   这边,刘秋苗怀着激动的心情进了育儿室。而另一边,301病房里徐锐眼睛不眨一下,专注地看着病床上的女人。   女人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有干,应该是刚才用力过度的原因。   女人眼睛闭着,脸上虚弱,但还是有种别样的美丽。   但是徐锐最爱的,还是当女人睁开眼睛看着他的时候。   看了一会儿,突然,徐锐快速拿起旁边木桌上放着的棉签,从陶瓷缸里沾了些水。   “孕妇可能过一会儿会醒,你可以先用棉签湿润一下她的嘴唇,防止孕妇醒来的时候过于干燥。”   医生的话回荡在徐锐耳边,可是他刚刚看着谢灵忘记了。   徐锐一点一点地湿润着女人的嘴唇,看着它慢慢有些红润。   随即,他动作一顿,因为女人像是要醒来的样子。   谢灵感觉自己做了个梦,使劲儿一挤,肚子就空了,她慌忙起身,然后就是感觉下身一疼。   她才彻底清醒,一旁徐锐都拦不住她,就见谢灵的头起来了。   他连忙问道:“怎么了,灵灵,你是不是难受了?”   谢灵恢复清醒,知道自己已经生产完了,她松了口气,结果就见男人关切中带点慌乱的神色,她笑着摇摇头,道:“没事,我就是感觉有些顺利,这就完了。”   这还顺利,想起谢灵在家中疼痛的样子,想起手术室外听到的女人事高时低的声音,徐锐不自觉的摇摇头。   说了他憋了好久的话:“灵灵,咱们以后再也不生了。”   徐锐的脸倚靠在女人盖的被子上,像是倚靠在她的胸前,闷声开口。   谢灵面对难得孩子气的徐锐,有些好笑,听了他的话,直接笑开,说道:“还要,咱家这都算四个,你不说我也不生,你要想生,你自己生去。生孩子疼死了,我可不想再受罪了。”   不生是实话,但最后一句,却是谢灵开着玩笑说得。为了孩子她愿意受这份苦,但在徐锐面前,她就是想告诉他,她有些疼。   但她又不惯撒娇,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开口。   可她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早在他刚刚说话的时候就红了眼,流了泪。   此时他不抬头就是不想让她发现。因为他只想做她的依靠,而不是现在的模样。 第92章 不会比他们再丑   谢灵刚生产, 尽管医生说谢灵身体好, 但徐锐怎么也不放心,刘秋苗倒是懂一些,但到了医院, 谨慎许多, 加之她也是关心谢灵身体。-所以, 谢灵生产后一直住在医院普通病房。   谢灵刚刚睡醒, 就看见床前的婆婆。   “娘,您咋还在这儿看着我,您应该去休息休息。”说着,她看看四周, 又问道:“徐锐呢?”谢灵刚刚睡醒, 声音有些哑, 配着温柔的嗓音,听着格外好听。   不过, 在对她好的人看来谢灵怎么也是好得。就如刘秋苗, 她觉得儿媳妇怎么看也好得很。   长得好, 性子好,还正好弥补了小儿子的短板, 再想想这孩子辛苦生下的两个孙子。   她越想脸上的神色越发的柔和。   “没待一会儿,我也是刚刚坐到这儿,你就醒了。”刘秋苗给儿媳压了压被子,温声回答她的话。   随即想起小儿子,她笑了笑, 开口说道:“原来你睡着的时候,两个小子被护士抱过来跟着你,躺在一起睡。然后两个小家伙醒了一直哭,锐子怕他们吵醒你,就把他们送到育儿室了。”   刘秋苗耐心解释着,语气里有些怨怪,但面上倒是笑着。   两个孙子长得瘦弱,她原先还有些担心。不过,两个小子哭的那个劲儿,也让她松口气。   谢灵听着不由得嘴角弯起,随即想着,她还没看过孩子,可是两个小家伙刚刚已经跟她这个娘一起过。   谢灵生出一丝急切,眼睛里闪着光,对刘秋苗说道:“娘,您这么说,我倒是想孩子了。”   谢灵心里急迫,面上也带出几分来。   刘秋苗闻言,不由得一拍大腿,说道:“哎呀,这倒霉孩子。刚才人家护士抱过来就是想让家里人认认,可你还没见到,锐子这就抱走了。”说着,站起身来,又对躺在床上的谢灵说道:“你先等着,我去找找。”   随即就要转身,不过余光看到旁边的桌子,像是想起什么,又道:“不行,先不能去。你先把这个趁热喝了。你说这一急就给忘了。”   一边说一边掀开木桌上的饭桶。   谢灵闻着香味,好奇的问道:“娘,这是啥?从哪整的呀?”   刘秋苗一边盛在碗里,一边回答谢灵的话:“这是用鲫鱼熬的鱼汤。鱼是锐子拿给我得,然后我就把它给你做了,正好下奶用。”   谢灵对最后两个字有些陌生,但听意思她还是懂得。   她躺在床上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比起这个她更好奇:“娘,您在哪做得呀?”   “这个啊,还是在锐子单位的食堂。”说起这个,刘秋苗还挺高兴,想起之前在运输公司食堂无聊的几个师傅,她笑着道:“人食堂师傅人好着呢,一听我说要给儿媳熬汤,人家就热情地把材料准备了个齐全,还说以后要用让我再去。人家人好,等你出院,咱得去谢谢人家去。”   谢灵点点头,听刘秋苗这么一说她心里有底,这应该是徐锐安排的。   不过就像刘秋苗说得,不管徐锐给了他们什么好处,但总之还是得感谢人家。   两人一边说话,刘秋苗盛好汤,谢灵主动起身准备坐起来。   她惦记着之前刚生产完的痛感,所以这会儿她的动作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不过,就像医生说得,谢灵身体好,胎位坐得好,生产顺利。   她除了刚开始的疼痛其余的都还好。   所以,这会儿她感觉身体挺好,睡了一觉,感觉比刚生产完好多了。   谢灵坐起身双手接过刘秋苗手中的碗。   刘秋苗坐在一边的板凳上,想想孩子,又有点不放心,她对着正在喝鱼汤的谢灵道:“你在这儿喝着,我去看看孙子,合适的话把他们抱过来。”   谢灵正在喝汤的动作一顿,随即眼睛一亮,说道:“行,您去看看,我在这儿喝。”   徐锐是个不太靠谱的爹,睡着之前,谢灵问他两个宝宝性别。   可是徐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上来,后来刘秋苗来了她才知道徐锐根本没看过孩子。   她也是通过刘秋苗才知道是两个男宝宝。   而宝宝是胖是瘦,是白是黑她根本不清楚,想到这儿她叹息一声。   两个孩子,必定很瘦弱的吧。   当初怀孕的时候,徐锐一直控制她的食量她知道。她知道男人为她好,就算她再嘴馋,也没有反驳。   所以怀孕期间虽然她吃得好,补充营养足够,但除了肚子根本没胖几斤。   本来就不会太胖,还是双胞胎,这让谢灵升起一丝担忧。   这样想着,谢灵喝鱼汤的速度反而越发的快,她得好好补补。孩子没出生的时候她们这两个不靠谱的爹娘没照顾好。   现在,她一定把他们两个小家伙养的好好的。   谢灵动作飞快,不过饶是如此她还是细嚼慢咽,讲究个消化。   不过她专注地喝着鱼汤,忽略了对面传来的轻轻的咽口水的声音。   一边,刘秋苗从病房出来就往育儿室走。   谢灵从生产完被抬到301病房,清醒后和徐锐、刘秋苗先后见了面说了几句话就又睡着了。   她刚睡着,护士就把两个孩子抱到病房,不过两个哭叫的孩子很快又被他们爹带走。   刘秋苗以为徐锐又把孩子送到了育儿室里,实则是,徐锐嫌弃两个儿子吵着他媳妇,就把两个小子直接搂着小被子带出来。   他不知不觉走到育儿室门口,不过问过护士后,没有急着送进去。   毕竟两个小家伙太能哭了,这会儿徐锐一手抱着一个,正在训斥他们。   “不许哭了。”徐锐抱着他们站在一边,沉着脸,突然开口。   然而刚出生的两个兄弟哪懂得他们亲爹的话,只知道哭。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反而哭声越来越大。   “再哭以后也别见我媳妇了。”就这种德性,还想跟他媳妇睡在一起?   而且,话说,这两个爱哭鬼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   徐锐沉着脸看着哭的越发厉害的儿子,心里不由得想道。   那边育儿室门口的中年护士看着他们,到底看不过去了,于是走近,对徐锐说道:“同志,你抱孩子的姿势太僵硬了,孩子肯定被你抱得不舒服了。”   徐锐没有说话,不过看清是位护士,没有拒绝对方接过孩子的手。   护士把裹着蓝色小被子的婴儿抱在怀里,然后轻声安抚。   逐渐的,孩子的哭声真的小了,虽然还有点抽噎。护士仔细观察孩子一眼,抬起头对徐锐说道:“同志,孩子可能是饿了。孩子的母亲醒了没有,如果方便最好让孩子吃点。医院有其他东西,但孩子第一口最好吃母亲的初乳,这样对孩子有好处。”   徐锐不是不会抱孩子,刚才可能有点紧张,这会儿经过护士的指点,他抱着另一个儿子的姿势改正过来。   随即认真听护士的指点,不过听到护士最后一句,他身子一僵,半晌后只点点头。   刘秋苗到了育儿室门口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形。   “锐子你现在这儿干啥呢?”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着一边从徐锐手里抱过孙子,又面向护士,说道:“护士同志辛苦你了。”   说着又给徐锐使眼色,徐锐从护士怀里接过儿子。   刘秋苗看着抽噎哭泣的两个孙子,心疼极了,这会儿她顾不得应付,对护士开口说道:“两个小子肯定饿了,我去抱给他们娘。护士同志你忙你的吧。”   中年护士也知道他们心急,点点头让他们离开。   一路上,刘秋苗抱着孙子可没时间跟儿子说话,只快速往前走,徐锐抱着另一个跟在后面,配合着他娘的脚步,显得慢悠悠。   母子俩一人抱着一个进屋,谢灵也刚把鱼汤喝完。   刘秋苗知道儿媳妇想看儿子,她把孙子轻轻放在病床上。后面徐锐也跟着放在上面,看着注意力是在儿子身上,实则心思全部跑到了面前神色温柔的女人身上。   面色恢复了些红润,精神看上去也不错,尤其是那双眼睛透出的明亮和温柔,让徐锐心里松口气。   而顺着女人的注意力转到两个小子身子,他神色一肃。   这两个小子,本来见他们瘦,还有些担心,万一两兄弟有啥问题,他知道谢灵一定会自责。   可是这俩兄弟,倒是不省心得,刚送到谢灵床上,两人一醒就哭。哭的那个劲儿倒是让他放心了。   不过,徐锐看着床上女人的目光。突然有些不自在,有些酸。   自从他进门,谢灵一眼都没看过他,注意力全在两个小子身上,连他娘也被谢灵问了话。而他站在一边,婆媳俩围着孩子转,简直他就是多余得了。   徐锐心里的胡思乱想,谢灵可不知道。这会儿她的注意力全在两个小人儿身上。   两个小人儿躺在小被子里,不时地有些抽噎。   裹着黑色小被子的孩子被谢灵抱起,谢灵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温声问道:“娘,这是老大吧?”   刘秋苗笑着看她们,听到谢灵的问题,说道:“是啊,老大要比老二沉些,老大四斤六两,老二四斤。不过,你别看他们瘦小,医生跟我说兄弟俩健康着呢。不过,好好养着,把两个小家伙养胖些最好。”   闻言,谢灵目光怜爱的看向儿子,两个儿子跟着他们娘吃亏了。   而且,就算他们生的丑谢灵也觉得开心。   是的,谢灵看到两个儿子的第一眼就觉得两个儿子有些丑。   她觉得是因为在她肚子里没能吃好的原因,所以两个孩子才长成这样。   至于基因遗传,她坚决否认,她和徐锐都长的好,生下来哪会儿这样。   而且,她又不是不知道刚出生的孩子不算好看。   但再不好看,脸再皱再红也不会像两个儿子这样。   所以,一定是因为她没有吃好的原因。   这样想着,看向儿子的目光越发的疼惜。   一边,徐锐看着谢灵一会儿抱抱这个,一会儿抱抱那个,丝毫不嫌累。而且,他观察两个小家伙又有哭的趋势。   徐锐不禁说了一句:“两个孩子长得有些丑了。”   这缺心眼的话一说,瞬间床上的谢灵和床边的刘秋苗视线同时转向徐锐。   谢灵还好,毕竟她心里也是这么认为,虽然她觉得徐锐这话不能说。   而刘秋苗则是瞬间炸锅,瞪了徐锐一眼,没好气道:“我俩孙子哪里丑,明明好看的很。最起码可比你刚出生时好看,你刚出生时和个猴子似的,丑不拉几得。”   徐锐想要反驳,最起码他肯定没有床上那俩崽子丑,心里这么想的,嘴上自然而然说出口:“我不会比他们再丑了。”   这话不说刘秋苗,谢灵都不满了。   一直被徐锐注意着的谢灵瞪向他,婆媳家如出一辙。   最后还是床上的小崽子救了他一回。 第93章 吃醋   “哇哇哇 ”   两个小家伙又哭了, 这是至两个小家伙出生以来的常态。   听到这声音, 徐锐皱眉,刘秋苗心疼,谢灵开始则是不知所措。   不过她向来沉稳, 关系到儿子也是如此。   表现淡定地抱起老二开始哄, 至于为什么不先抱老大, 原因是上一次吃奶的时候她先抱了老大。   对待孩子, 谢灵觉得应该践行公平两字。   而另一边刘秋苗抱起老大,不过显然两个小子不是那么轻易哄好得。   “灵灵,两孩子应该是饿了。”刘秋苗轻轻摇晃老大,如是说道。   然后屋里气氛有点寂静, 表现再淡定的谢灵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已经喂了好几天, 但谢灵还是有些不习惯。   索性, 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尴尬。   想到第一次还得徐锐来含,谢灵就感觉脸有些热。   这会儿, 她想了想道:“娘, 那我喂两个孩子?”说话时一定都不自信, 带点试探的意味。   “嗯,就现在喂吧!”刘秋苗对于这种事显得平常, 乡下女人在公众场所比如地里大众之下喂奶的有的是,哪个再闲也不会议论这些。   更何况现在病房里也没有别人,只丈夫、婆婆、儿子以及对面病床正处于熟睡状态的一个妇女。   所以,刘秋苗也体会不到谢灵内心的尴尬。   孩子哭的越发厉害,谢灵咬咬牙, 把老二抱在怀里,掀开衣服。   过了这么些天,孩子已经不像刚出生那么丑,不过在谢灵来看老二的脸还是有些红,因为哭泣越发红的脸显得可怜又可爱。   吃奶像是本能,谢灵把他搂进怀里,小嘴自动含住。   小孩儿长得瘦,劲儿倒不小,自从吃上就使劲儿含。谢灵刚开始有点疼,不过看着怀里儿子急切的动作,她的心就软了。   刘秋苗见儿媳这次下奶还是这么顺利,当即松口气。儿媳下奶顺利,看着不少,两个孩子估计也够。   一时之间,除了心不在焉的徐锐,两个女人都在吃奶的老二身上。   而刘秋苗怀里老大好似感觉到什么,有些急了,哭的越发大,本来他觉得没弟弟大的。   “乖乖,别哭,弟弟吃完,咱就吃啊!”刘秋苗把眼睛从二孙子身上收起,继续安慰老大。   不过,这次显然她的安慰也不那么奏效,而且哭声时断时续,越发得让人心疼。   谢灵看二儿子吃得越发用劲儿,再看看婆婆怀里的大儿子,有些心疼,不禁说道:“娘,要不把他给我,兄弟俩一起吃吧!”   刘秋苗有些意动,不过还是问道:“奶够吗?”   “够的。”谢灵不是逞能,她有涨奶的感觉,而且老二吃得这么顺利。   刘秋苗闻言点点头,把怀里老大抱到床上。   谢灵把大儿子抱在另一边。   老大动作有些急切,无奈身子使不上劲儿,还是等着他娘把口粮塞进他嘴里才行。   不过,还没等谢灵行动,就发现小儿子的手挡在另一只口粮上。   然后,谢灵哭笑不得,这兄弟俩性子还真是一样。   上一次老大吃奶,吃一边还要握住另一边再吃。这会儿,小儿子也是这样。   她轻轻地握住小儿子的一只小手,可能被娘握着舒服,吃着奶的小儿子很给娘的面子。   等到大儿子吃上奶,和弟弟的行动一模一样,使劲儿吃着。   让谢灵有些难受,不过慢慢的可以忽略。   一旁徐锐显然注意到谢灵的表情,估摸着两个小子吃得差不多,徐锐无视他娘的目光直接把两个小子抱起来放在床边。   谢灵还没反应过来,不过看见徐锐的目光还是不自觉的把衣服放下。   然后,两个小子再也看不见口粮,有些要哭不哭。   徐锐见两个女人看着他,他淡定地解释:“我看兄弟俩吃好了,就想和他们亲近亲近。”不是,俩小子吃得太凶狠,把谢灵弄疼了。而且,和谢灵挨得那么近,谢灵还一直围着两人转。   这让徐锐有几分不自在,所以不自觉的想要隔开娘三儿。   不过话出口,徐锐说到做到。淡定的抱着两个小子准备和他们耍,可惜两个小子对这个又冷身体又硬邦邦的亲爹没啥兴趣。   打了个哈欠,就睡着了。   徐锐也不在意,只说道:“娘,你躺在床上休息休息吧!”   这时天有些黑了,从上午到现在刘秋苗跟着忙了一天,这会儿让儿子一说真有些困了。   跟谢灵嘱托了几句就到另一张床上睡觉。   徐锐坐在床边,看向谢灵,声音轻柔道:“灵灵你也睡吧,孩子我看着。”   谢灵闻言挑挑眉,看徐锐刚才的表现,她有些不放心。   虽然,刚开始她没反应过来,不过现在她哪还琢磨不透男人的想法。   而且,想想刚才两个儿子吃奶时,兄弟俩互相抗拒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父子三个还真像,都是这么霸道。   “怎么了?”见谢灵笑了,徐锐也缓了神色,柔声问道。   “没没我睡了”谢灵摆摆手,随即亲了两个小孩儿的额头。   然后抬起头,就看一边杵着得男人,对上男人隐约期待的眼神,直接亲上男人的嘴唇。   徐锐轻笑开,透着几分青年的明朗。   从刚开始的僵硬,到现在,一面对谢灵,徐锐笑的越发随和,明朗。   他也才二十二岁,与刚退伍相比,他的肤色也白了不少,呈小麦色。   除了眉至发间的一道疤,明显看来就是一个清秀俊的年轻人。可惜,男人身形高大,气势冷漠,加上脸上的疤痕,以及在众人面前面无表情的神色,所有人都忽略了男人的改变。   这会儿,谢灵看着男人的笑,不由得挤挤眼,道:“我男人笑的真好看!”   随即,徐锐嘴角弯得越发大,露出整齐的牙齿,看着清澈极了。   要是让严晓丹看到了,一定不会再觉得徐锐显老,看着比谢灵大好多的事了。   徐锐一直看着床里面的女人,等她睡熟,控制不住地亲亲她的眼睛。   而后把注意力放在床边的两个小崽子上。   见老大的小被子有点开了,他拽一拽,又把他往里面挪挪。至于老二的抗拒他不理会,这小子惯的他。   还是婴儿就这么霸道,以后还能行。   说是这么说,徐锐还是把老二也往里送了送。   然后,老二不动了,往娘那边靠着,十分舒适。   而徐锐看着两个小子虽没其他爹那样明显慈爱的情绪,但也时刻注视着俩小子,手不自觉的放在床边护住他们。   等谢灵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的就是坐在椅子上头枕在床上休息的徐锐和睡得舒服的两个儿子。   先看了看儿子,她露出笑容,然后就看见男人放在大儿子旁边的大手。   谢灵有一瞬间的感动,心里有些酸,有些甜。   徐锐警惕性高,谢灵心疼他这么睡不舒服,但又怕他被她吵醒。   于是只给他身上盖了个小被子。   看着父子三人,她露出甜笑,就这么也不腻得看着一大两小。   “同志,你真幸福!”突然,一阵悠悠的女声传来。   这声音吓了谢灵一跳,随即看向声源处,注意到已经坐起来的女人。   说道:“同志,你终于醒了。”对床也是个孕妇,比她早生一天,可是她注意到这位产妇一直躺在床上睡。   “叫我姐就行,看你这么年轻,肯定比我小。”虽然刚才声音有些幽怨,但现在女人再次开口,语气颇为爽朗大气。   好似之前的叹息只是谢灵的错觉。   “喂,你喝了几天鱼汤,不会儿今天还要喝吧?”还没等谢灵怀疑自己的耳朵,就又听见女人有些幽怨的问题。   注意到女人说话时的苦脸,她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轻轻一笑道:“嗯,好像我娘还要做。”徐锐从单位拿了不少肉类,有鱼有公鸡,不过婆婆觉得她这些天得下奶,就一直给她做鱼。   女人闻言一阵泄气,又见谢灵好相处,就说道:“唉,你知道吗?你来了三天,我就流口水流了三天。你咋这么好呢,虽然生孩子疼死了,但有好吃的也中啊!   我吧,也是生孩子,也没个人给送个鱼汤。不就是生了个女儿吗,家里那老太婆就是恶心人,女人也是我孩子,我生闺女还是儿子关她啥事。我还没见过像那老女人那么重男轻女的。   等着吧,等我爹来了,非得离婚不可。到时候,我非得带两个闺女好好吃上一顿。   哎,对了,你真幸福哎,每天可以喝鱼汤。我最喜欢吃鱼了,不对,我啥都喜欢吃,只要是好吃的。”   女人唠唠叨叨,不像是对谢灵说得,反而像是憋狠了。   不过,谢灵听着倒有几分讶异,这年头她还没见过哪个女人主动离婚得。   这会儿,听到女人的话,不由得仔细打量了对床的女人一眼。   女人说是比她大,但也不大多少,肯定没过三十。   皮肤白皙,相貌清秀,不过脸色苍白得很。   这些天谢灵都没见过一个家长甚至女人的丈夫也没来过,可女人精神不错。   说起来也一点不沮丧,反而透着几分利落劲儿。   这样的人很难让谢灵讨厌,到底生出几分好感。   “我大闺女也没来看我,肯定被那个老女人给拦住了,还有那个男人,也是被他娘困住了。”女人说起来有些愤然,不过倒不显得刻薄,到底有几分可爱。   从头到尾女人虽然骂着,但脏话却是说不出口,应该是家教不错。   这样的女人,让谢灵有些忍不住提醒她。如果她的丈夫真的记挂她,不至于这么些天一眼都不来看。   这个时代的母亲总是拗不过儿子。   谢灵话一出口,女人没有怨怪,反而冲她笑了笑。   然后点点头,开口说道:“是啊,那个男人没本事,只会被他娘哄住,觉得他娘说得都对。他娘觉得女儿是赔钱货,他就重男轻女,他娘说我命不好克她们家,他也觉得是这样。   这样的男人就算软弱,但如果真的在乎我,也不会不来看一下。   所以我才离婚的呀!”   谢灵听着点点头,没说啥,只是觉得对床的女人很通透。   也不出两人的预料,今天谢灵的早饭又是鱼汤。   谢灵自己喝着,又让婆婆刘秋苗给对床的女人盛了一碗。   刘秋苗看了对床一眼,没说啥,只盛了一碗给她送过去。刘秋苗在医院几天,那一床她也有所耳闻,第二胎又是女儿,婆婆丈夫听到消息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回家,只剩下女人和孩子。   这些天吃饭也是护士帮忙打。   真是作孽啊,这婆婆心太狠,男人也靠不住。   女人有几分不好意思,她早上和谢灵说话不是为了讨要鱼汤。   但面对这位婆婆真心实意的关心,女人接过碗,然后笑了笑,说道:“你们是好人哎!”   这种话看起来非常空,但让女人说起来非常真诚。   谢灵在医院住了整整十天,鱼汤就喝了十天。   要是以前她还馋肉,这会儿谢灵喝着最后一顿,觉得快要吐了。   趁着婆婆在外面和外面的护士说话,谢灵快速把碗递给床边的徐锐,轻声道:“剩下的你喝了!”   徐锐准备反驳,不过接触到谢灵威胁的眼神,照做,直接把汤倒进嘴里。   谢灵需要一小会儿才要喝完的鱼汤被徐锐几口喝下。   然后,徐锐深深看了谢灵一眼,谢灵很上道,坐起身子亲了他一口。   低下头,然后又亲了已经清醒的两个儿子。   床上两个小子十分喜欢娘香香的吻,开始弯起嘴角笑起来。   这会儿两个小子不似刚出生的又皱又红,看着十分白净。加上被谢灵充足的母乳喂养,显得白白胖胖得,可爱极了。   让谢灵又不自觉的亲一口。   婴儿的眼睛是最漂亮的,不含任何杂质,清澈极了。   谢灵喜欢的不得了,闻着两个小孩儿身上的奶香味,干脆就这样轻轻依偎着两个小宝贝。   而一边徐锐已经黑了脸,本来只属于他的奖励吻,没想到谢灵耍赖皮,又给了儿子,实在不公平。   这两个小子啥力都不出,每次吃奶还弄得谢灵难受,偏偏谢灵现在最偏心两个小子。   因为刘秋苗在,徐锐不敢动两个小子。等回家就好了,他有的是办法治两个小子。   徐锐看见进门的刘秋苗,心里这么想着。 第94章 我想你了   刘秋苗进来先看了孙子才和徐锐说起离院的事情。   “手续办好了吧?”刘秋苗把桌上的碗收好, 然后问徐锐。   徐锐点头应道:“办好了, 我叮嘱了才子,让他赶着队里的牛车来医院,等他到了就可以走。”   刘秋苗满意点头, 想起什么又问道:“你跟我们一起走还是自己骑着自行车?”   当然得一起走, 谢灵和他娘两人, 抱着孩子, 他不放心。   “我把自行车放在单位,一会儿一起走。”徐锐帮忙把该收拾的东西收拾了,一边开口说道。   谢灵正在给孩子喂奶,两个小孩儿一边喝一边用手乱推, 谢灵看着兄弟俩的举动笑开。   这样的情形进行了好多次, 她哪里还不知道两人这是不像让对方喝自己的口粮。   谢灵估摸着时间, 感觉兄弟俩喝得差不多了,不顾两个小家伙坚持含着口粮还想喝的渴望, 直接把兄弟俩抱到一边, 她整理整理自己衣服。   在医院待了这么长时间, 并不是因为谢灵有啥身体问题,相反她身体好得很。   恶露早就排出去了, 下身也好全了,甚至如果不是看见两个小孩儿,恐怕谢灵都有一种她没有怀过孕的错觉。   身上没胖几斤,气色倒是好,估计是因为这些天喝鱼汤、奶粉, 补充营养的功劳。   谢灵轻轻拿出徐锐给她带过来的小镜子,一照,然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脸上没有雀斑,没有肿胖,气色红润,皮肤白里透粉,还是如此的美丽。   谢灵心里想着,不由得噗嗤一笑,自己真是有些幼稚了,肯定是这些天逗孩子逗得。   然后摸摸自己的腰,比以前多了些肉,都是这些天躺出来的。   等回家出了月子,得把前世练过的瑜伽捡起来了。   谢灵今天出院的消息对床女人是知道的,这会儿她看着对面一家人热闹的样子。   向来爽朗的脸上露出几分伤感,要是她爹她娘在,估计也会围着她转,关心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吧!   一边谢灵看向女人,问道:“云姐,伯父也快来了吧?”   之前女人跟她说过,她爹娘大哥过几天会来。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她自己要出院,以后就剩下女人一个人。要是长辈来了就正好。   这边谢灵正问着,另一边云家一家子,女人的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一行六人气势汹汹的往女人丈夫家走去。   女人丈夫家,一家人正在吃早饭。   她丈夫爹已经去世,所谓的一家子也就是女人的婆婆和丈夫,还是三岁大的闺女。   吃饭大门响了,不等女人婆婆说话,她丈夫就快速去开门。   之后更简单了,云家多少人,她丈夫家才多少人?   最后,她大嫂抱着女人的闺女,然后她爹和她两个哥哥押着女人的丈夫往医院赶。   云家一家子都是直爽的性子,反正就没想着和好,干脆毫不客气,能动手也不和母子俩嗦。   女人的爹长得高高大大,押着女人的丈夫,看着就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医院301病房的门被推开   然后一个男人被一个前推,直接出现在众人面前,又接着人未到但一阵大嗓门首先传来:“小妹,我给你把这个男的带来了,你说是先打一顿再离婚,还是先离婚再打都行。”   就这一句糙话瞬间让女人红了眼,然后喊了一句:“大哥。”声音有些沙哑,明显情绪不太稳定。   然后,她娘、大嫂二嫂直接走到她床前,三个女人三言两语地开始安慰她,负责把她逗笑。   另一边,云家三个男人则是把女人的丈夫推到女儿/小妹的病床前。   首先张口就是要他认错,女人的丈夫是个软柿子,不光对娘软,见了妻子娘家人也是软性子。   这会儿被三个粗汉子推搡着,脸色难看,面对自己媳妇,脸红涨红然后道了歉。   “小妹,这男人看着就是个软蛋,哪配得上做咱们云家人。”这是女人大嫂说的话。   而二嫂更直接,当着男人的面道:“不如离了吧,她家里不是不稀罕闺女,殊不知我们云家稀罕的很。”然后把女人的闺女抱在怀里,亲了一口道:“这是我们云家闺女,当真能让他们作贱?”   二嫂话说得直接但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小妹信中透漏出离婚的意思,云家人也都同意离婚,所以她才敢说这种撕人脸皮的话。   不光是道歉就能完事的,云家人作风强悍。   女人的大哥直接背着女人,由她爹押着丈夫去领了离婚证。   至于后续,谢灵没有关注。   只是后来女人的来信中提到过,两个女儿都归女方养,不需要男方承担一丝一毫,同时两个闺女也改了姓。   至于物质方面,云家还真不缺。要不然,两个嫂子性子再好,和女人再亲,也不能同意。   不过,女人丈夫的名声算是被云家败个差不多了。她们云家不要钱,就想要把你名声搞臭。遇到这种事情也是没招。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现在谢灵一家人出了医院,坐上牛车回家。   “那个闺女家里人看着挺好,也不知道之前过成那样是为啥?”坐在车上闲得无事,刘秋苗说起刚才的事。   “可能不想让家人担心吧!”谢灵笑了笑,她无意说别人的事,不过婆婆提起她就说了一句。   自己选得丈夫,不听家里人长辈的劝告,从省城嫁到一个小县城。   结婚前,女人看着男人孝顺爹娘,觉得这个人好。但是她没想到男人不只孝顺,还是愚孝。   结婚前,婆婆热心会说话,没想到婆婆那么紧张儿子,重男轻女。而对她热心只是因为她带来的礼物。   可是嫁之前谁能想到人是这么个人,事情会变成这样。   人生不能重来,只有尝试了才知道一些苦楚。最重要的是,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一个强大的后盾站在她的身后。   谢灵看看一旁抱着俩孩子的徐锐,突然温然一笑,随即徐锐看过来也对她弯了弯嘴唇。   回到家,秋阳秋月已经等在门口。   看到一行人,两人激动地跑到牛车前,然后看向谢灵眼都不眨一下。   “小姨,你去了那么多天,为什么现在才回来?”虽然觉得谢灵肚子空了,但秋阳秋月还是避开了她的肚子,然后拽住她的手,依偎在她的两边,如是说道。   谢灵虽然出院了,但还属于月子期间,不敢吹风,等徐良才告别,徐锐干脆把两个儿子递给他娘,他则是直接把谢灵抱起。   然后又给两个闺女扔下一句:“回家说。”   谢灵靠在徐锐怀里显得格外娇小,这会儿被男人挡得严严实实。   徐锐径直把谢灵放在卧室的炕上,给她脱了鞋子,又给她盖上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后,徐锐才放下心。   “我先和你们小姨说几句话,你们等等。”徐锐来到卧室门口,把准备进来的两个闺女拦在外面,如此说道。   说完还递给她们四块糖果,说道:“你们吃糖。”   秋阳秋月拿着糖有些失望的站在门口,秋月嘟着嘴,嘟囔着:“谁想吃糖,明明最想见小姨。姨父就会贿赂我们。”说着像是泄愤,打开糖果纸把奶糖塞进嘴里,使劲儿咬起来。   “可是我们还是接受贿赂了啊!”   “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们就算不接受糖果,姨父也不会让我们进去,还不如接受糖果呢!”   徐锐不知道外甥女的腹诽,他关好门就回到炕边。   谢灵看着他,嗔怪道:“你这是干嘛,两个孩子和我好些天没见,肯定想我了。”说罢想起刚刚的事,她又开口说道:“以后别做那样的事了?当着长辈的面抱我,影响多不好啊!”   徐锐明白谢灵的意思,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在他娘这儿,他和谢灵之间,肯定会偏爱儿子,但做事情他娘肯定觉得谢灵更妥帖。   而他就是那个不通人□□故的小儿子。   所以,刚才的事他娘不仅不会怪谢灵,反而觉得是谢灵在担待他。   徐锐坐在炕边,心里的绕绕弯弯已过了好几圈,不过面上却没有说啥,只是沉默地看了她一眼,转开话题道:“我有点想你了。”   谢灵听了噗嗤笑起来,道:“徐锐你别逗了,咱量时每分除了上厕所,几乎都在一起,还想我?你咋变得这么会说呢?”   每时每分?和他在一起?倒是在一个屋子,可是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给了两个只会睡觉嚎哭吃奶的小屁孩儿。   徐锐想想医院的那十天,不由得醋了。在医院有娘看着不方便,这会儿来了家,只要哄好谢灵,啥事不是他说了算?   首先,他对兄弟俩吃奶很看不惯。这两个小子谢灵亲自喂他们,生怕他们饿着,每次都让两人一起吃。   这俩小子倒是不客气,每次使劲儿吃,让谢灵难受得很。   虽然谢灵不说,但时刻注意她的徐锐哪能发现不了。   所以,不能再惯这俩小子。   不过,这些他不准备告诉谢灵,只把自己的脑袋放到女人身上,道:“只不过是明天我就要上班,所以有些不舍罢了。”   谢灵闻言才想起徐锐明天确实要早早上班去了,不由得她也有点不舍。这十来天,谢灵已经习惯了徐锐专心致志的照顾,一时半会儿她还想象不出在没有徐锐的时候,是个什么样。   没等谢灵继续惆怅,徐锐从兜里掏出奶瓶递给谢灵,道:“这是我托单位司机买的,两人一人一个,以后可以让用奶瓶喝奶。”   谢灵看着这东西也很欣喜,闻言赞同道:“正好,等以后他们大些就要断奶,断奶后喝奶粉喝水都可以用呢。”   徐锐也没反驳,只是说道:“其实他们不断奶粉时候也能用这个奶瓶喝。”   “啊,用这个?”谢灵不解,喝奶直接喝就行了,那用得着这个。   “可以把奶挤到碗里,然后灌到奶瓶里,让两个小子拿奶瓶喝。”徐锐刚在谢灵耳边轻声说完,谢灵的脸刷一下就红了,没等谢灵推他,他又继续开口:“早点用奶瓶对他们发育有好处。”   这话谢灵倒是听进去了,她知道因为自己怀孕,徐锐看过不少关于这方面的书籍,也向医院医生咨询过,这方面徐锐肯定比他精通。   不过,下一句话又让谢灵满面通红。   “这样还可以防止那里下垂。”徐锐又在她耳边说了这么多一句话。这简直是刷新了徐锐在谢灵眼里的固有印象,随即就让她这么愣在那儿。   沉默一会儿,谢灵突然伸出手捶打徐锐的胳膊几下,接着把身子转向里面,说道:“你出去,让两个闺女进来,我要跟她们说话。” 第95章 温馨   “小姨, 这是刘爷爷给的。-”秋阳秋月分别把她们收到的一毛钱拿出来, 递给谢灵。   谢灵没有接手,只看了一眼,便笑着说道:“你们可以收到自己的存钱罐里面, 不过还是像之前那样记在本子上。”   秋阳秋月的压岁钱、长辈给的钱谢灵并没有拿走, 都是两人自己收在各自的存钱罐里。   秋阳秋月从她们的小卧室里拿出本子, 坐在炕边的板凳上, 就着木桌写字。   谢灵坐在炕上注视着两人。   两个小孩儿现在六岁,还没上学,不过跟着谢灵认了不少字。   这会儿,两人执着铅笔在本子上写的有模有样。   “小姨生弟弟, 不在家, 刘爷爷给了我和姐姐一人五分钱。”这是秋月写在本上的, 不过“弟”字不会写,她整整齐齐的用拼音标出来。   谢灵给她在旁边用钢笔写了“弟”字, 秋月自觉的在下面整齐地写了五遍这个字。   而秋阳写的就多了, 只见她的本子上记着:“小姨在医院生弟弟, 我和妹妹在婶婶家住。刘爷爷很疼我们,给了我和妹妹一人五分钱。”   虽然稚嫩, 但有因有果,谢灵心里有了衡量。   不过还是一视同仁地摸摸两个闺女的头,夸赞道:“秋阳秋月真厉害,现在竟然能认识这么多字了。小姨小时候可没秋阳秋月这么厉害。”   秋阳秋月齐齐笑开,小姨不在家这些天, 两人都没有在本子上记东西,这让两人还有点不习惯。   这会儿听到小姨久违的夸奖,两人高兴极了,笑着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   在后世,谢秋阳自传中写道:“我的写作/爱好来源于小姨的教导,从认字起,小姨会让我们把每天一些值得回忆的事甚至于一些琐事都记录下来。   那时候只觉得有趣,因为每次事后都会得到小姨的夸奖。每次小姨念着我写下来的事情,亲切温柔,这是我最喜欢得。   当长大后,我再看那些用沉旧本子记录下来的童言稚语,总会温然一笑。   里面看似小事,却是满满的回忆。   它教会我懂得铭记,记得人给予我的好或者不好,记录我的成长。”   谢灵让两个闺女把本子和存钱罐收起来。   “在家里有没有听婶婶的话?”谢灵盖着被子靠在枕头半坐为炕上,拉着两个闺女的手轻声问道。   谢灵在医院这些天,两个闺女就放在徐家老大徐解军家里。大嫂性子温和,会来事,把两个闺女放到她那儿谢灵最放心。   不过,这会儿见了两个闺女谢灵还是不自觉的想问问两人的近况。这会儿,她拉着秋阳秋月的手,然后仔细打量两个闺女两眼。   两个闺女没瘦,精神头好得很,最重要的是眉宇间没有一丝暗淡。可见在大嫂家里,两个闺女过得舒心。   “有听得,我们还帮婶婶喂鸡了。”   “婶婶家的鸡可瘦了,没有咱们家的鸡胖。”   秋阳秋月一个性子沉稳,一个性子活泼,这会儿听到小姨的问题,两个人高兴极了。然后,两人一言一语的答道。   而谢灵听到两人的话却是好笑,吃得不一样,当然就不一样了。   不过,想想院里的母鸡,暗想:这个鸡估计留不住了。   果然,到了晚上,院里的母鸡就被徐锐端上徐家的桌子。   厨房里   徐锐正在盛汤,他从锅里拿出一个鸡腿,然后舀了一些肉汤。   厨房门口,秋阳秋月不时探探脑袋,然后吸吸鼻子,闻着鸡肉的香味,嘴里咽着口水。   徐锐盛好转过身就看见两个闺女杵在那,不过见他看过来又乖乖站好闭住嘴。   不过,两个小孩儿的渴望都写在脸上,徐锐还能看不出。   “你们先端碗,我想给你们小姨送过去,一会儿等我来了端饭。”锅太热了,徐锐不敢让两个孩子端锅,又怕两个小的控制不住碰,所以提前跟她们说好。   两个闺女徐锐不常和她们相处,不过也觉得她们被谢灵教导得很好,年纪小但十分懂事。   两个闺女乖巧点点头,目送徐锐离开后,两人熟练地从厨房角落的木桌上拿上碗筷。对灶台上的锅没看一眼。   一边,徐锐端着碗拿着勺子来到卧室。   谢灵正靠坐在炕上看书,徐锐过去把碗放下然后拿走她的书。   “晚上看书伤眼,少看一点。”说着,端碗还准备喂她。   谢灵就着他的手喝一口,然后端过碗自己喝。一边还说道:“真的好无聊啊徐锐,这不让看那不让动,那我能干什么啊!这月子啥时候是个头?”   徐锐看着她喝,然后说道:“双胎要做双月子。”   谢灵闻言,喝汤的动作顿住,然后把碗放在炕上,说道:“徐锐同志月子不是这样算得。在医院我住了十天,学月子一个月就行,也就是还有二十天。”   说着也不管他,嘴上开始念叨:“现在七月十六号,做完月子就是八月六号。队里小学开学是八月二十号,正好。”   坐月子的事情徐锐没有反驳谢灵的决定,在出院前他问过医生,谢灵身体好,恢复快。就算双胎,但因为胎儿发育不大,所以对母体并没太大影响。   好好养着,甚至不用一个月就能彻底恢复。   不过这些徐锐不会告诉谢灵,毕竟现在谢灵对坐月子不洗头发不见风不出屋子都抗拒。如果告诉她她身体好得很,徐锐相信她一定不会安分躺着。   徐锐心里想着事,同时把碗又给谢灵递过去,让她继续喝,免得一会儿汤凉了。   谢灵瞅他一眼,然后就赶快让他和闺女去吃饭。   这边一片安静,徐家老房子那边却是一点都不平静。   刘秋苗中午和徐锐她们一起吃了中午饭,又安排了关于谢灵坐月子的事情才回自家。这个时间正好赶在谢灵家里喝鸡汤之前,谢灵夫妻俩想让刘秋苗留下吃了再走,不过刘秋苗怎么也不肯吃,她看着是急着回家,实际上就是不想麻烦。   而等她脚落在屋子没多长时间,二儿媳妇就出事了。   “陈男这还不到时候,这好好的咋就要生了?”刘秋苗看二儿媳疼痛的模样,有心担心。看向一旁的大儿媳妇,开口问道。   王英勉强笑笑,她能说她也不知道嘛?二弟妹自从怀孕就特别紧张自己的肚子,平时连屋子都不出,刚开始王英还去看她,不过这会儿正是纽的时候,她得做饭,还要上工,哪还赶得上。   而且,二弟妹未必就欢迎自己。人家不待见,她也不去讨那个嫌。和二弟妹说话累的很,要不是因为妯娌关系,她是一点都不想跟她打交道。   说是这么说,这会儿看她疼得狠的样子,王英也有点担心了。   王英一边心里寻思,一边给她拿热水擦脸。   屋里婆媳俩担忧得很,见陈男越发疼痛的样子,两人只能试着给她接生。   等到徐解军带着接生婆过来,婆媳俩才松口气。   徐解军站在屋子外面,蹲在墙根处,默默等候着陈男生产。   突然,他听到西屋传来的小孩儿哭声,他才回过神来,然后快步往西屋走。   西屋   刘晓云坐在炕上,对上炕上缩在角落里哭泣的小孩儿,轻声细语地哄着他:“周周别哭了啊,娘没事得,只是要给你生小弟弟了。”   徐周只觉得特别害怕,感觉周身都不安全,然后缩紧身子。想哭,但又害怕,只小声抽噎,对刘晓云的话一概不理。   刘晓云见他这样,也没办法了,想着孩子应该还没吃饭,正准备给他盛点饭,就见到徐解军的身影。   不等徐解军开口,她就赶紧说道:“二哥,快看看周周,他一直哭,我这么劝都不听。”   徐解军一边点点头,一边从炕上抱起儿子,轻声开口:“周周哭啥子?”   徐周被爹抱在怀里,感觉踏踏实极了,此时听到爹的问题,他断断续续开口:“我害怕,周周害怕。娘在叫,娘肯定疼了。爹,娘在哪,不让她疼了好不好?”   徐解军拍着儿子的背,一边说道:“娘在给周周生弟弟,一会儿就好了。”   “一会儿是多会儿啊?”周周有些困惑,又有些急切的问爹。   徐解军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孩子听到这些总是不好。   一旁刘晓云不由得插话道:“二哥,要不先把周周放到小弟家里。”怕徐解军误会自己不想照看周周才推脱,她又接着解释道:“周周在这儿一直能听到二嫂的声音,肯定害怕。”   徐解军不懂生孩子的问题,但听娘和大嫂还有接生婆的语气,知道媳妇这次怕不会那么顺利。他寻思片刻,接着冲刘晓云点点头,道:“之前麻烦弟妹了,我这就抱他去锐子家。”这会儿,他顾不得四弟妹坐月子家里可能忙得很的问题了。   徐解军把儿子送到徐锐家,虽然见爹走不带自己有点难过,但徐周还是很听话,乖乖地坐在炕上任由爹不见了。   然后,看着四叔他有些拘束,不过摸摸口袋里的东西,他镇定下来。   四叔虽然凶,但还送了周周这个,不怕的,他对周周好的。   这么安慰着自己,但对冷着脸的四叔还是有杏意。   不过让他松口气的是没过多久秋阳秋月就进来了。   两个妹妹他都见过,还说过话,一起耍过。   “周周哥吃鸡肉。”秋阳把碗筷放到徐周面前的炕桌上,眨眨眼说道。   徐周有些害羞,看看边上站着的四叔,再看看秋阳,接着便看到秋月在冲自己做鬼脸。   看到秋月的鬼脸,徐周反而觉得亲切极了。   这时站在边上的徐锐说了一句:“趁热吃。”   徐周便特别听话的拿起碗吃起来。   一边坐在他对面的秋月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嘻嘻笑起来,接着又说道:“周周哥好听姨父的话啊,刚才姐姐让周周哥吃他没吃,姨父才说了三个字,周周哥就吃了。”   这话秋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但徐周听了却脸红了。   他这么胆小,秋月不会在笑话他吧?   这样想着他抬起头冲秋月看去,看见的就是一张灿烂的笑脸,可爱极了。   这下子,徐周觉得秋月比他口袋里的东西还要顺眼。   徐锐站在一边把三个孩子的一举一动收进眼里。   他这个侄子聪明早熟,不过心思敏感,性子软弱缺乏安全感。   徐家人都没有这样性子得,侄子更像二嫂陈男。   之前被陈男带在身边,陈男的性子他学了个全乎。   看来二哥做得是对的,把徐周带在身边要不就是让徐周跟着奶奶刘秋苗。   见三个孩子相处得和睦,徐锐不再管他们,直接去了厨房把碗洗了。 第96章 罚站   陈男这一胎很不顺利, 徐锐、谢灵没去徐家老房子, 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从晚上徐解军一直没来接儿子就可以看出来。-   晚上九点多,对于乡下人来说已经晚了。   徐家也准备睡觉, 谢灵怕徐周害怕, 准备让徐锐带他在东屋小外间的炕上睡。   不过, 徐周和秋阳秋月耍的挺高兴。   睡觉的时候, 徐锐干脆让三人一起睡,徐周也没有抗拒。   “叔叔,爹为什么还不来接我。”徐周躺在炕上,忐忑的冲徐锐问道。   徐锐出门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转过身走到他身边, 给他压压身上的小被, 随即开口说道:“今天你爹忙,天也晚了, 所以他不来接你。”说罢, 又继续开口, 问他:“和两个妹妹一起睡不好吗?”   徐周摇摇头,又问道:“爹忙什么?是因为娘吗?娘还痛不痛了, 之前我听见娘喊疼了。”   徐锐摇摇头,淡定的骗小孩儿:“你娘已经不疼了,明天你爹就来接你了,早点睡觉。”   面对小孩儿,徐锐说不出软话, 还是硬邦邦得,不过脸上的神色到底和缓一些。   只不过徐周一个小孩子看不出来,只觉得叔叔十分严厉。此刻听见徐锐的话,他松口气,嘴上露出笑容,道:“我会早早睡得,叔叔也睡觉。”   徐锐摸摸他的头,注意到旁边秋阳秋月看过来的视线,又接着摸摸两人的脑袋,说道:“睡吧,我给你们灭了煤油灯。”   晚上兄妹三儿躺在炕上,排成一排。   这是第一次和小伙伴睡觉,秋阳秋月非常兴奋。秋月躺在中间,左边是姐姐,右边是周周哥,她有点新奇。   一会儿拿手指点点这个,一会儿点点那个。   然后,没有动静,她手上的动作越发用力。   突然,胳肢窝处一阵痒,她蜷缩住身子,怎么也逃不过来自左右两边的攻击。   “不行了,好痒啊,姐姐哥哥我不敢了,啊,我不敢了,别弄我了,哈哈哈”秋月一边躲避两人的攻击,嘴上向两人求饶。   秋阳见妹妹求饶,有些得意的说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作怪。”说是这么说,秋阳小胖手上的动作轻了些。不过,她虽然小,但吃过妹妹的亏,知道妹妹调皮得很。也时刻注意着妹妹的动作。   右边徐周有些心软,作为哥哥他好像不应该这样欺负妹妹。此刻,听见秋月有些可怜的声音,不禁松开手,还准备安慰秋月。-   不过,徐周刚把手收回来,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边的秋月就冲他扑过来。   “哇,好啊,周周哥竟然跟着姐姐一起欺负我,哼,我是那么好欺负的嘛。”秋月整个身子压在徐周身上,就算徐周比秋月大不到一岁,此时也不能动作。   屋子黑洞洞得看不清人的表情,但秋月能感觉到她身下周周哥的茫然。   她不禁有些得意地说道:“周周哥真笨,这么轻易就被我压到了。我觉得周周哥还叫我姐姐,周周哥是我的弟弟,因为我比你厉害。”   周周被小女孩儿压在身下,虽然不疼但也挺难受,而且听到秋月的话,他脸色涨红。   “好了好了,秋月不要压着哥哥了。”过了片刻,一边的秋阳反应过来忙开口说道。   秋月人小鬼大,也挺有分寸,这会儿也不抓着不放,从徐周身上下来,接着又摸到徐周的手。   “周周哥刚才对不起哦,秋月不是故意得。”一边说着,嘴上笑的狡诘,一边用手握住徐周的手给他揉着。   徐周有些无措,但还是重重点点头,随即想起屋子黑,秋月看不到,又开口说道:“哥哥没事。”   说罢,三个小孩儿又开始亲亲热热的说话。   “我睡不着,你们睡了吗?”   “没呢。”   “我也睡不着。”   听了两人的答话,秋月直起身子,开口说道:“要不我们玩会儿游戏吧!”   说着,她摸到炕边,把炕边木桌上的煤油灯用火柴点开。   屋子里有了亮光,接着徐周和秋阳也坐起来。   “我想玩摸石子。”秋月首先兴致勃勃的开口。   “啊,晚上摸石子,不好得。”秋月想起重重的石头,不禁摇摇头反驳妹妹。   “石头很脏得,不能耍。”一边徐周也摇头拒绝。   “不是的,我和姐姐耍的石头特别干净,是专门拿清水洗过的。”秋月说着穿上鞋子下床,从自己的小木柜里拿出一个木盒子。   打开盒子,只见十几个碎石整整齐齐的搁置在里面。   石头圆溜溜得,没有一丝棱角,且被洗的干干净净。   摸起一块,只觉得触手即凉,手感还挺好。   本来没兴趣的徐周摸着不禁有些惊奇,说道:“石头真好啊!”   秋月闻言有些得意地说道:“那当然,这是刘爷爷专门给我和姐姐磨得,费了爷爷好几天的功夫。还有这个石头啊,爷爷说是什么鹅软石,我不明白,爷爷说这是他专门给我和姐姐从后山靠近河边处寻得。”   为此,小姨还专门让她们写了日记。   徐周摸着有些爱不释手,他还没见过这样的石头,不禁说道:“它好光滑啊!”   一边,秋阳说道:“刘爷爷说,鹅软石很常见的,不过咱们这边不常见。这是因为地理原因。”   鹅卵石经过被水水冲蚀的运动,然后砾石碰撞磨擦失去了不规则的棱角,所以它才这样光滑。当然,好像一般是个泥沙沉积在一起。   刘爷爷对她说的时候十分认真,带有平时小姨教导她们认字的神色。   所以,她们听得可认真了。   不过,这会儿跟徐周讲,却是说不出来。   “这些石头被我们洗干净了,平时我们就在炕上耍摸石头。”秋月把石头拿出来,又冲徐周解释了一番。   随后,三人在炕上摸石头,耍的火热。   突然,西屋外间的门被推开,随着小里间的小门被推开,男人走进来。   里面三个小孩儿才反应过来,来不及躺下,就被男人一个一个从炕上抱下来。   徐锐沉着脸,看向三个不听话瞎闹腾的小孩儿,沉声开口说道:“自己穿上自己的鞋子。”   三个小孩儿低着头乖乖地穿上鞋子,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徐锐。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的脸色显得越发暗沉。   片刻后,徐周抬起头看了看男人的冷脸,忍着害怕说道:“叔叔,是我错了,我睡不着,就带着两个妹妹耍起来了。”   说完,就又低下头。   徐锐脸上表情不变,不知道他才想什么。见三人越发不安,他才开口说道:“去炕对面的墙角站着。”说着,他指了指桌上的煤油灯,继续开口:“你们能的很,都把煤油灯点着了。那就一直在那儿站着,等煤油灯自动灭了你们再睡觉。”   三个孩子,徐锐对他们的性子有几分了解。徐周说的话他也不信,不过徐锐也不管是谁起头的。   反正都长长教训就行了,大半夜这都十一点了还不睡觉,要不是晚上两个儿子哭叫,他和谢灵都醒了,他还不知道这三人这么胆大。   一边,秋阳秋月十分听话的往角落走,徐周跟着两个妹妹,直直的站在墙角根,三人不敢动一下。   徐锐看看他们,念着卧室里的谢灵,转身离开。   谢灵眯着眼靠坐在炕上,怀里搂着老大,看徐锐回来,问道:“刚才怎么了,闺女那屋动静那么大?”   徐锐脱了鞋子上了炕,轻声道:“三个孩子不睡觉在炕上摸石子儿,我让他们在墙角根儿罚站。”   一边说,一边把谢灵搂在怀里,又说道:“靠着我,我看着两个小子吃奶,你眯会儿吧!”   谢灵一贯睡得死,晚上几乎没起过夜,可是这些天只要两个小子一哭,她就立刻醒来,忍着困意喂他们。徐锐看着心疼,又见她这会儿眯着眼的模样,徐锐不禁开口。   谢灵靠在男人胸前,目光看向在怀里吃奶的老大,一只手摸着一旁老二的身子安慰。听到徐锐的话,她开口说道:“三个孩子穿衣服了没?”   徐锐又把女人身子往后按了按,让她靠舒服点,接着双手绕过女人的腰间,看着儿子吃奶,开口说道:“衣服没穿,两个闺女穿着小背心,周周还光着上半身。”   他一进去,三个孩子就被他吓到了,然后又被他直接提下来,哪还顾得上穿外套。   谢灵任由身后的男人抱儿子,不用她看着儿子,此时靠着男人有些舒服。   听到徐锐的话后,不禁开口说道:“你不说她们肯定不敢穿,你去屋里让他们穿上衣服。现在就算天热,半夜也凉的很,不要让他们受了凉。”   徐锐看着女人慵懒的模样,不禁亲亲女人的脸,轻笑出声,而后开口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让我不要罚她们呢。”   谢灵看似对谁都温和有礼,见人先是三分笑,但实则疏离难以亲近。可是对上亲人,谢灵则是另一个模样,啥事都考虑周到,尤其对上徐家的孩子,平时疼爱得很。   就连徐磊那个捣蛋小子,平时最不喜欢跟大人待在一起,可是也十分亲近谢灵,听她的话。   谢灵被他说的笑开,然后反驳道:“难道我就是这么得惯孩子?我的心可是硬的很。”说完,她又不自觉笑开,然后坐起身,推推男人道:“快去吧!”   徐锐去了西屋,果然不出谢灵所料,三个小孩儿乖乖站在墙角,一动不动。   两个闺女身上穿着谢灵缝制的背心,下面是到膝盖的短裤。徐周上身光着,下面是一条长裤。   看着倒是不冷,徐锐走上前,三个孩子看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徐锐沉着脸说道:“拿自己的衣服穿上,穿好还是墙角站着。”   之后,徐锐看着三个孩子穿好衣服才离开。 第97章 弟弟   别看昨天晚上徐锐刚罚了她们, 第二天早上, 睡了一觉三个孩子还是活蹦乱跳没有一丝阴影。   徐锐做好早饭,三个孩子已经早早起床,并且把各自盖的小被子整整齐齐地叠起来。   秋阳秋月稳稳当当地把自己的被子叠成小方块, 徐周见了再看看自己软塌塌的小被子不禁跟着她们学。   之后, 秋阳秋月开始互相给彼此编辫子, 徐周见了不禁有些羡慕, 开口说道:“你们真好。”像他和磊磊哥有时候也经常在小叔原来住的地方一起睡觉,可是磊磊哥太活泼了,一天下来使不完的劲儿,每次都要拽着自己和他耍, 在床上滚来滚去, 蹦来蹦去, 他始终不明白那有啥好耍的。   两人虽还小但性子上的差距已经初现端倪。   这会儿徐周见秋阳秋月姐妹俩一起有商有量,他有些羡慕, 要是自己也有一个和他一起玩玩具计算器, 和他一起睡觉的伙伴该多好。   秋阳秋月听到他的羡慕, 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然后说道:“周周哥, 二婶婶肯定给你生下小弟弟了,到时候你可以让他和你一起耍。”   对啊,娘生小弟弟了,小弟弟可以和他一起耍,想着徐周又高兴起来。   三个孩子收拾好一起来到堂屋, 见了徐锐也没有拘束,昨天晚上的害怕更是没有一丝一毫。   三个孩子认认真真地洗过脸,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前开始吃饭。   徐锐一边喝汤,一边看向两个闺女说道:“今天我要上班,你们两个不要出去耍了,好好在家里照顾小姨。”   秋阳秋月重重点点头,吃着碗里的玉米疙瘩,歪着脑袋,开口保证道:“我们一定在家里就坐在炕边看着小姨,不能让小姨一直看书,小姨渴了给小姨倒水”   秋阳秋月依次说了一大串,徐锐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想起谢灵叮嘱的,两个孩子还小不能让她们一直闷在家里。   他想了想又开口说道:“可以请小伙伴来家里耍,不过不能太闹,小姨需要休息,两个弟弟也一直在睡觉,要是被吵醒了会哭。”非常吵,会吵醒谢灵,她带着两个孩子本来就累,肯定不能再给她增加负担。   说罢,注意到徐周一直往他这边瞟的眼神,不禁开口说道:“现在还不到八点,有些早,等过八点了周周再回去。一会儿我去上班,周周可不可以自己回去?”   徐周赶紧点点头,说道:“可以的,我认识路。”   徐锐闻言不再说话,像徐周、秋阳秋月这个年龄的孩子,有的都独自上山捡柴火、做饭了,更不用说独自回家了。-   徐锐记得他小时候像他们这个年纪都自己在后山山脚找吃的了。   而现在,看似大环境严格,有些东西变得极端,尤其是禁断了许多人的青云路。但对于农村人来说,这几年确实比以前条件好了。   徐锐因为这个转业,但是他还是说不出个对错来。   毕竟,他是自私得,不似刘建教官、顾长勇他们把军人的职业看做一切。   徐锐当初当兵只是为吃饱饭,执行任务也是性格原因,骨子里的好强在作祟。   以前他没有啥喜爱的东西,对什么都淡淡的,现在有了谢灵,他有了牵挂,让他再次拼命他做不到的。   吃过饭后,三个孩子在厨房洗碗,徐锐进了屋里。   谢灵躺在炕上睡觉,她里边是两个孩子,母子三个睡得正香。   谢灵昨天晚上说过让他走的时候告诉她一声,可是他知道女人困的很,这会儿肯定不愿意让自己叫醒她,徐锐摸摸谢灵的脸,默笑一声。   随即看向里边两个小子,俩小子现在的模样已经不似刚出生时那么丑,想想刚出生时猴子模样的小崽子,再看看现在。   徐锐心里暗骂,这两个小崽子吃得倒是好,谢灵每天给他们喂奶,谢灵吃得好东西都还是让他们吸收了。   而谢灵却没怎么胖,反而比怀孕期间瘦了,和她没怀孕时的体型差不多。   而且,想起每天晚上谢灵疲累的模样,眯着眼睛给他们喂奶,徐锐更加心疼。   他不禁捏捏两个崽子的小胖手,不愧是专门和他作对的,两个大魔王。   到底怕两个崽子哭了,徐锐控制者手上的力道,又给母子三人压压被子,在谢灵的嘴上轻吻一下,然后才离开去上班。   一上午,虽说徐锐允许让孩子来家里耍,不过秋阳秋月没有叫小伙伴,只一心一意地照看小姨。   当然这也是两个小的和谢灵在一起很有趣的原因,当然现在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两个小弟弟。   小弟弟出生十来天,她们还没仔细看过。   这会儿,秋阳秋月坐在炕上,姐妹俩一人握着一个弟弟的小手,然后秋阳看看谢灵,开口说道:“小姨,弟弟好小啊,不过好可爱,好白嫩啊,像个面团子。”说着,歪着脑袋,期待地问她:“我可以亲弟弟吗?”   谢灵靠坐在两个枕头上看书,听到秋阳的话,不禁笑起来然后摸摸她的头,说道:“怎么不可以,只要别弄疼弟弟,都可以。”   闻言,姐妹俩十分高兴,然后尝试着亲弟弟的小脸,不过没等姐妹磷上去,兄弟俩先是老二开始哭起来,随即仿佛有默契似的他大哥也开始哭,屋子里上演兄弟俩的二中奏。   兄弟俩是不哭则已,一哭惊人,秋阳秋月被两个弟弟下了一跳。停下前倾的手动作,眼睛看向谢灵,开始像她求助。   这会儿谢灵微笑着看向姐弟四个,也不着急。   她现在可不像前几天似的,一听儿子哭就心疼然后抱在怀里哄。   这俩小子又挑剔又爱哭,虽然哭的次数不算多,但一哭那嗓门简直是吃奶得劲儿都使出来了。   这会儿,两个儿子哭除了尿了就是饿了的问题。   谢灵把老二抱在怀里,摸摸他的屁股,是干的,于是又淡定的放下让他哭。   俩小子刚吃了奶没多会儿,咋会儿饿,那是笑话。再说喂多了两个孩子会吐奶。这是婆婆告诉她的,所以她一直把着分寸。   老二被娘放在炕上,没过多久他不哭了又自己吐开泡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边老大也没哭多久,刚巧在他弟弟后边。   谢灵每次见到这一幕都有些好笑,两个小孩儿就和攀比似的,吃奶一个比一个使劲儿,哭的时候也是一个比一个大。   他吃奶他也要吃,他哭另一个也跟着哭。   虽然知道兄弟俩还小这不是他们故意的,可谢灵就是感觉有些乐。   “小姨,弟弟哭的真用力,脸都红了,我都替他疼。”秋月在一旁煞有介事地说道。   谢灵轻笑出声,开口说道:“谁也止不了他们,等以后长大了就不这样了。”   见两个闺女注意力一直在两个儿子身上,时不时逗着他们,谢灵看着也不阻止,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不过想起昨天被二哥送到家里的徐周,不禁开口问两个闺女:“周周多会儿走的来呀?”   “周周哥刚过八点就走了,他急着回家去看小弟弟呢!”秋阳抬起头看向小姨笑着开口。   闻言,谢灵好奇地问她:“你们怎么知道是小弟弟而不是小妹妹呢?”   秋阳想了想说道:“昨天躺在炕上周周哥说得,二婶婶一直和周周哥说他要有小弟弟了,所以就是小弟弟,是吧,小姨?”   谢灵下意识地摇摇头,摸摸她的脑袋没有说话。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区别,二嫂怀孕时候的事她也听过一些。   整天待在屋里不出门,她这个怀了双胎得都不至于像她那样。   适当的运动对生产有好处,而陈男怀孕期间几乎没怎么动,而且看昨晚的情况怕是不太顺利。   徐家老房子里   老二屋子里,陈男躺在炕上,脸色十分苍白,发丝凌乱,嘴唇干燥,睡觉的时候眉间也是拧着得,一脸病态,可见身体十分不舒服。   徐解军坐在炕边,看着小儿子,一脸喜色,不过看看炕上的媳妇高兴就减了几分。   屋外,接生婆和刘秋苗说着话。   陈男这一胎费了一夜才生下来,孩子七斤二两,倒是不轻,胖乎乎的,哭声也足。   可这产妇就不那么好了,怀像本来就不算好,中间还一度力气不足。   最关键的是,这孕妇也不知怎么了,明明还不到时候。   陈男比谢灵早怀孕一个月,按时间算也才九个月多一点。   “我看陈男的身体,这次估计亏损了,以后可能不好怀了。”接生婆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谢灵娘在的时候也有一手好的接生手艺,可也不如这位。   这位接生婆不光手艺好,还懂一些关于妇产方面的医术。   给陈男接生费了不少功夫,接生婆接过刘秋苗多余的钱也显得理所应当,不过想想屋子里产妇现在的身体状态,好心提醒道。   刘秋苗心里失望一瞬,到底对陈男的担心占了上风,不能生就不再生了吧,反正老二都已经俩了,主要就是怕她的身子出问题,那才要糟糕。   虽说平时对这个儿媳妇看不上眼,但到底在一起生活了几年时间,只要不是特别坏的人,哪有希望人不好的。   就是再刻薄的婆婆,也是人,也还是有感情的,最重要的是陈男虽然性子不好,但也没做啥大的错事。   所以,刘秋苗想着要是身体不好了,就上医院好好看看。于是她赶紧开口问道:“那她身体其它有啥事没?没留下啥后遗症啥的吧?”   接生婆摇摇头,道:“没有,身体就是有些亏了,坐月子时间长点,那个时候好好养养就能恢复。”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觉得你这二儿媳妇怀像不好,容易流胎。”   怀像?这东西一个关系到人的体质,一个也有孕妇情绪上的问题。   刘秋苗也闹不太懂,不过接生婆的话她也记在了心里。 第98章 早晨   谢灵数着日子到月子第三十天的时候, 早晨, 她早早地醒来,躺在炕上,难得的徐锐还在睡觉。   要说这些日子因为孩子, 最累的不是谢灵反而是每天忙完工作晚上还要饱受两个儿子摧残的徐锐。   这两个小家伙每天晚上都要哭上几次, 要不就是因为尿布湿了, 要不就是饿了想吃奶。   关于孩子吃奶又是另一回事, 徐锐见谢灵每天晚上起夜太累,于是在睡觉之前都让她提前把奶挤好,然后灌进奶瓶里。   当然谢灵自己挤不方便,不过男人显然非常乐意, 所以每天晚上就有了让谢灵害羞的一幕。   挤好的奶等半夜两个儿子饿了的时候, 徐锐就会起身给两个小子喂上。   两个儿子虽然哭起来是个混世魔王, 但如果让他们满意了也是乖巧的很。   此时,谢灵躺在炕上, 先看看最里边两个儿子, 嘟着胖乎乎的小脸睡得正香, 白白嫩嫩闭着眼睛的模样看着乖巧极了,谁也不知道两个小家伙睁开眼的恶魔本质。   给两个小孩儿压压身上的小被子, 然后转过身子看向躺在外边的男人。   男人身子正对着谢灵,一只胳膊还搂在谢灵腰间。   无论谢灵怎么动作,男人的胳膊总是精准的搂住她。   谢灵感受到腰间的手笑的无奈又有些甜,每天晚上徐锐为了方便照顾孩子,两个儿子会躺在两人中间。   可是每到谢灵白天醒来的时候, 只会在炕最里边的角落里找到两个小家伙。   谢灵摸摸男人的脸,然后嘴唇上扬,接着主动靠进男人的怀里。   现在天将蒙蒙亮,估计还不到六点,徐锐今天不上班,谢灵自己睡得足但也不想吵醒男人。   于是便尝试着重新入睡。   一旁的男人五官立体,就算睡着也有一瞬间的冷峻。   眼角处有些黑影,显然是疲累极了。   这会儿他没有睁眼也许感受到靠过来的身体,熟悉的触感,他习惯性地把女人往自己怀里抱,脸贴着女人的头发,然后眉间的细纹不自觉的舒展。   本来是将就着入睡,可不过片刻谢灵就又睡熟了。   反而是把她抱在怀里的男人到了早上六点半因为长期的生物钟准时醒来。   亲了亲怀里女人的嘴唇,而后轻轻把女人放开,动作熟练小心,显然是经常做这种事情。   他穿好衣服走出屋子,同往常一样,开始练起练起军体拳,这是部队上带来的习惯,就算转业了徐锐也没有丢掉。   就像他的教官刘建说过的,徐锐是个天生的猎手,而这个猎手就算转业了也还是没有退步的情形。   这样的表现无疑是让这位一生都献给国家和部队的老人欣赏得。   要不然,就算落户于南理,人生地不熟,但刘建也不至于为了和徐家套近乎而对两个闺女照顾有加。   刘建这么做都是因为徐锐,因为谢灵,甚至因为秋阳秋月出众的表现。   徐锐今年二十二岁,正是最身强力壮的年纪,练了一遍军体拳,接着在院子里跑了几圈。   刚过八月份,早晨不至于热甚至颇有几分凉爽,但徐锐锻炼完全身出汗。   要是换作以前徐锐肯定完全没感觉,但是自从和谢灵在一起后。谢灵比较讲究,连同徐锐也开始注意这些,平时再热身上出汗再多他也不会就着汗味去靠近她。   所以这会儿,身上传来的粘腻感让他有些难受,随即把身上的半截袖脱了,光着身子拎起一桶凉水往身上浇。   用毛巾简单擦一下,就这么穿着湿衣服往厨房去。   今天是谢灵出月子的日子,徐锐做了小米稠饭,就是像焖大米饭一样,只不过材料换成了小米。   闷的时候,他往锅底加了点山楂、桃子和苹果。   山楂是徐老大送过来的,当然他知道徐老大是个大粗人不可能想到,他也说到过是陈丫子送过来的。   山楂是徐老大家里自己种的,她们送山楂专挑好的送,各个红通通的饱满喜人。   苹果和桃子则是他们自己院子里种的,当时两人还未结婚的时候,徐锐盖新房子。   那会儿他就和谢灵商量过房子的布置。   谢灵透漏出想法,而徐锐就让单位的司机在送货的时候帮忙挑点树种。   徐锐作为运输部的副主任,主管着运输路线调动和车辆调配,虽不至于巴结,但面对一个有实权而且权利还不小的副主任的嘱托,司机们还是非常用心的。   不说这个,就连刚开始梁丰年主动和徐锐这个下属套近乎,现在逢年过节总是让儿子送礼,甚至于谢灵生产完,刘秋苗用单位食堂给谢灵做鱼汤的鱼,也有一些是梁丰年送的。   这些也是看在徐锐所处职位加之徐锐夫妻的为人能力上才交好的。   所以徐家院子里的桃树、苹果树比起队里其他家的光是看着就好多了。   这些水果都是酸酸甜甜的味道,被徐锐用菜刀切成薄片贴在锅底,闷上小米饭,颇有几分清香的味道。   而后,徐锐洗了两个白萝卜,切成丝,炒了个白萝卜丝。   炒菜的同时,他还一直注意着小米饭,见锅冒热气了,他把已经洗好的三个红薯放进锅里,而后看着红薯陷进小米饭里。   做好饭,徐锐刚把灶台子下的火熄灭,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徐锐打开门,就看见几个女人站在门外。   严晓丹、于文文还有一个余小草站在门外,三个女生见到徐锐突然开门有些发愣。   随即,三人之中的余小草和于文文同时红了脸。   只因为面前站着的男人,身形高大,半截袖可能还有些湿,穿在身上一时之间有些紧。   男人的头发不同于其他人的三七分,十分短的短寸,显得干净利落。   平时其实凶狠冷漠的男人,这会儿让两个女生有些害羞。   就连男人脸上煞人的疤痕以及冷漠的气势也不觉得害怕了,反而觉得安全极了。   对面徐锐不知道三个女人为啥来他家,其中两个女人他倒是知道,是队里今年来的知青,在他家借住过几天,不过徐锐几乎没和她们说过话,仅限的了解还是谢灵跟他提过几次,至于名字他还真记不起来了。   至于另外一个,说实话他真不知道又是谁。   不过,徐锐看着冷漠不通人情/世故,但心里有杆秤,肯定不能直接说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是谁。   现在也才七点,虽然她们来的突然,到底徐锐也不能赶人,最重要的是谢灵和这两个知青相处的还挺好,所以他正想着该怎么称呼三人。   也就正在这时,突然察觉到两道视线直往他身上看。   他对人的视线很敏感,不会出错。   但是他眼睛往对面看,然后只对上一道目光,而后他眉一皱。   随即也不管三个女生了,径直往屋里去。   本来大步走的徐锐到了西屋门口脚步变轻,脸上神色和缓。进了屋子,把衣服脱了重新换了一身,而后把脱下来的衣服扔进门口盆里。   怕吵醒正在熟睡母子三人,徐锐动作慢悠悠地,也不管大门口的三个女生。   而这边徐家门口   就这么被扔在门外的三个女生陷入尴尬,而被徐锐目光刺到的余小草心里一惊,有一瞬间的害怕。   那目光冷漠,看着她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物件,完全不是一个正常人应有的眼神。   她从来都知道徐锐这个男人硬气的很,但余小草偏偏喜欢他这点。   为此,她心里还得意,队里的那挟生,害怕徐锐害怕地要命。   就算家里长辈觉得徐锐有出息想把闺女介绍给他,但家里晚辈不乐意,所以之前有出息的徐锐却不那么受欢迎。   这样的情形,让余小草有些暗喜,同时也不怎么着急。   她怎么说也是队里有名的女青年,长相俊俏,还上过高中,虽然没有上完,但那是因为家里条件差,哥哥又到了结婚用钱的时候,所以父母不让她上的。   所以,队里的年轻人对余小草不说殷勤有加,但态度也显得十分热情。   余小草自觉十分骄傲,也不觉得徐锐会喜欢不上自己。想到这儿余小草目光一黯,自从谢灵嫁到南理。   她就没过好事,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把她的风头都抢光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谢灵嫁谁不好,非要嫁给徐锐。   在徐锐刚退伍回家,在徐家老房子每天锻炼的徐锐就被余小草注意到了。   徐家老房子和余小草家挨的近,徐锐有一次早上练军体拳就被早晨给鸡喂食的余小草看见了。   生产队的年轻人,既要干重活,又吃得不算好,虽然力气大,但普遍下来身形都不算强壮。   而徐锐身材高大,又是年轻军人,退伍后又在城里上班,这样的男人就被余小草注意到了。   恰巧余小草也听她娘说过徐锐,可是还没等她们家行动,就听说了徐锐定亲的事情。   余小草因为不同于队里一般姑娘的相貌和学历,性子傲气得很。   在她越发对徐锐上心的时候,听到徐锐定亲,心里既难过又不服气。   同时她也庆幸幸亏没来得及跟她娘说,要不还不得难堪死。   后来,她还专门打听谢灵是谁。   然后知道谢灵是谢家沟的一个孤女,还带着两个外甥女。   孤女,肯定没上过学。带着两个外甥女,一个人生活,肯定每天累的很,长得肯定也不好。   这样的乡下女人哪能配得上徐锐,她心里是这么想着。连带为徐锐定下这门亲事的刘秋苗也怨上了。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徐锐回来没多久,看出闺女心思的小草娘就主动向刘秋苗露过口风。   刘秋苗也问过儿子意见,那会儿徐锐和谢灵还没有多熟。   徐锐没半点犹豫就拒绝了,刘秋苗尊重儿子意见,也委婉拒绝了,而小草娘也没有跟余小草说。   所以才有了余小草更加烦闷得,她娘一直想给她相看,想把她早点嫁出去。   想起这个,余小草一阵愤恨,还不是觉得我是个闺女,哥哥有了儿子,所以想把她这个闺女嫁出去,换点彩礼好让家里好过点。   就像就像当初为了哥哥结婚不让她念书一样。   可是她不甘心,尤其听到谢灵越过越好之后。   说什么,谢灵孝顺,婆婆对她好。可秋苗婶子人本来就好,遇上哪个儿媳妇,肯定都是掏心掏肺。   还说徐锐亲自洗衣服、做饭,一个在城里上班有出息的男人哪能这样。   心里是这么想,但余小草听着却越发不甘心。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一直抗拒她娘为她相看对象的事情,今天看见严晓丹和于文文两个人,听到两个人来徐家看望谢灵的消息后,她就厚着脸皮跟着两个人来了。   余小草心里百转千回,暂时忘了刚才徐锐那个眼神。   可是另一个人没有忘记,于文文刚才早在徐锐目光探过来的时候就垂下眸子。   这会儿也是,低着头双手握住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晓丹则是一阵气愤,见徐锐好好的不顾她们就走了,没好气的开口:“这徐锐搞什么啊,咱们好歹是客人,他就这么走了,一句话不说把咱们丢在这儿。”说到这儿,想起徐锐冷漠的脸色,又说道:“咱们又不是冲着他来的,他摆什么脸色。”   余小草闻言有些尴尬,她还真是冲男人来的,平时她根本见不到徐锐。   要不然她和两个女知青不熟,为啥厚着脸皮跟她们一起来。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她还是想看看谢灵现在的样子,她可是知道队里生完孩子的女人,无论结婚时多么的俊俏,身材多好,生完孩子都会走形,变得邋遢。   她有腥不及待的看看谢灵现在的样子。   不过,于文文和严晓丹不熟,面对她这样不客气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尤其是严晓丹火爆的脾气,她还真怕这人不管不顾喷起她来。   刚开始队里人还觉得严晓丹活泼开朗热情,不过几天,她可能是觉得和她想的不一样,真实的性格就彻底暴露了。   啥都敢说,前几天副队长家孙女给男知青范一直送东西,就被严晓丹喷了一顿。   说人家不务正业,别人都在上工,而副队长家孙女却在上工期间开小差,嚷嚷着不公平。   后来两人争吵闹到队长王晋军那里,各打五十大板,没人扣两分。   这事情看似公平,可最后严晓丹一个外乡人对上副队长孙女能讨得了好才对。   最起码最近她上工,计分员对她的表现越发严格就是明证。   面对这种人余小草还真不想多打交道。   而一旁,于文文拽拽她的胳膊。   严晓丹则会握她的胳膊,开口说道:“难道我说得不对?本来就是,咱们是来看谢灵姐。”说到这儿,声音越发低,“要不因为他是谢灵姐的丈夫,她还不想跟他说话呢。每天一副冷脸,谁想看见他啊。”最后一句几不可闻,显然也是怕徐锐听到。   一边于文文靠的近倒是听到了,然后心里一笑,倒是嘴硬,但还不是怕人家徐锐听见。   别看严晓丹嘴越发不饶人,但对上徐锐,她最犯怵。   西屋,徐锐慢悠悠穿好衣服才又出来。   走到几人面前张嘴就是:“你们几个人来我家干什么?”   严晓丹这会儿有些怂,不敢开口,倒是一旁于文文罕见开口说道:“知道今天谢灵姐出月子,趁着还没上工,我们来看看她。”   徐锐脸上没有表情,只开口说道:“来堂屋坐吧!”   说着也不管她们,转身就往前走,三人对视一眼也跟上他的脚步。 第99章 看望   几人跟着徐锐来到堂屋, 徐锐给三人一人倒了一碗水。   严晓丹和于文文在徐家借住过几天, 对徐家堂屋还算熟悉,这会儿坐在板凳上不怎么拘束。   严晓丹毫不客气的喝着水,于文文则不经意间观察四周, 见徐锐没理她们径直往东屋走, 以之前借住在徐家的了解, 谢灵这会儿应该还没起床。   向东屋门口方向瞟了一眼又转过视线, 低头喝着水。   余小草刚进屋看到于自家不同的环境有些不自在,随即不自觉的打量徐锐住的地方。   洁白明亮的墙面,整齐干净的桌椅,用青滋平的地面, 看着格外亮堂。   现在乡下用青砖盖房子的都很少, 更不用说地面了。一般地面都是直接压实, 根本不铺任何东西。   而今,余小草看到徐家的布置, 再想想刚才在院子里看到的, 心里不禁憧憬, 更加嫉妒房子的女主人谢灵。   她心里不得劲,不过还有理智, 知道这是在别人家,低下头借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眼里多余的情绪。   不过,见徐锐进了屋也没人招呼她们,不禁有些疑惑,不经意间开口问道:“哎, 谢灵姐呢,都没见她?”   于文文听见余小草的话,不禁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若有所思。   严晓丹倒没有那么多想法,只朗声开口:“谢灵姐肯定还在睡觉,这会儿估计就徐锐起来了。”   余小草张张嘴准备说什么,这也太懒了吧,哪家女人像谢灵这么懒得。   那早饭谁做?难道还要男人做不成?   不过,余小草还没开口呢,就听见于文文细声细语说道:“谢灵姐刚生完孩子,又是双胎,身体肯定虚弱,所以迟点正常。徐锐同志肯定去叫谢灵姐了。”   严晓丹闻言撇撇嘴,笑出声,随即开口说道:“我觉得不是这样。以前我们借住在徐家的时候,徐锐从来没单独和咱们在一个屋子得。而且啊,徐锐哪舍得叫醒谢灵姐。”   尽管在徐家只待了几天,但徐锐和谢灵的相处模式真是给她太深印象了。   夫妻感情好的很多,但她觉得徐锐和谢灵那不叫单纯的夫妻关系好了。   应该是徐锐把谢灵姐了简直捧在了手里,谢灵姐做个啥徐锐都想替她做了。简直不正常,但想起来作为一个未结婚的女同志心里也是羡慕得。   不过,想想徐锐那张冷脸,她打了个哆嗦。要是好男人都是徐锐这个性子,她宁愿不要。   严晓丹一番实在话,听在其他女人耳里却是不是滋味。   于文文眼睛一黯,不过转瞬即逝。余小草低着头掩饰自己的愤恨,双手却是紧紧握住,显示心里的不平静。   屋里   就像严晓丹猜想的那样,徐锐并没有急着叫醒谢灵。-   他进屋只是觉得和除谢灵还有他娘以外的女人处在一个屋子有些不好,平时他连嫂子也是避开得。   左右无事,徐锐蹲下身子开始洗衣服。   不过不等他开始洗,炕上就传来一阵哭叫,徐锐眉头一皱,直起身子,去炕上抱起小家伙。   刚出生一个月的两个小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为了众人分辨。无论衣服还是小被子,老大用黑色布料,老二则是藏蓝色的。   哭的小子裹着黑色被子,显然是老大,徐锐抱起他,先是伸进手摸摸他的小屁股。   干的,没有尿。也许是饿了,他从桌上拿起奶瓶,给他喂上。   老大还是有些抽噎,不过喝奶粉动作却是力气十足。   这边老大喝上了,那边炕上母子俩也被他吵醒。   谢灵揉揉眼,睁开扭头一看就见她家小儿子靠在她身上,睁着眼睛,圆溜溜地眼睛笑起来像个月牙。   谢灵看着心都化了,不过小儿子见他娘往这儿看,不自觉的靠的更近。   好像闻到了口粮的味道,然后探着头,“啊啊啊”地冲谢灵叫着。   谢灵噗嗤一笑,小子贼精,这是闻到她身上的奶味了。   谢灵感觉胸前两坨有点涨,随即看徐锐正在给老大喂奶,她问道:“孩子饿了?”   “吵醒你了?”同时,徐锐也问一句。   然后,谢灵冲男人微微一笑,道:“我早就睡醒了,不过后来又睡着了。”   说完,沉默片刻又轻声开口:“徐锐,今天我也把奶弄到奶瓶里面吧,好方便两个孩子喝。”   这样的想法谢灵早几天就有了。   她出月子后,肯定会继续为队里人治病,待在外面的时间不少。   生产队的女人喂孩子大多都是直接坐在一边喂,谢灵可不想那样。   所以,还不如像以前那样,每天早上提前挤好奶,孩子饿了就喝。   就是,又要麻烦徐锐了。这么想着,虽然已经进行了好多次,谢灵还是十分不好意思。   谢灵声音小,但注意力时刻放在谢灵身上的男人哪能听不到。   一边给怀里的小家伙举着奶瓶,一边向炕上看去。   此时,女人穿着白色的背心,里面没有穿束缚胸前两坨的东西。   生了孩子后,谢灵胸前那两个越发的大了,徐锐知道是因为涨奶的原因。   谢灵营养充足,奶水也很丰富,这点徐锐深有体会。   因为坐月子,女人不被允许洗澡,但头发还是磨着徐锐经常清洗。   但女人还是很白。   刚出月子,女人好不容易没了紧箍咒,天气又热得很,她穿着背心短裤,把身上盖的小被子直接去掉。   徐锐看着她纤细的腰,眼神划过一丝遗憾。   刚出院的时候,谢灵腰间还有不少肉,每次徐锐抱着都感觉很舒服。   可是,自从坐月子以来,女人腰部的肉越来越少。   看来他还得多多努力,把谢灵喂胖一点才好。   徐锐盯着谢灵胡思乱想,直到传来怀里儿子的“哇哇”喊叫,他才回神,察觉到身体异样的反应,然后心里涩然,忙静下心,抱着儿子把奶瓶放下。   想起刚刚谢灵提起得,他走进去,说道:“那我现在给你挤吧!”   语气淡定无比,但谢灵不知道男人心里是多么紧张。   每次给谢灵挤奶的时候,徐锐都无比紧张。   尤其是他正直年轻气盛的时候,又有很长时间没有那个,每次看到谢灵那两个,他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身体的火热。   早晨更是,徐锐拿着碗走到谢灵身边,把女人抱在怀里。   谢灵羞涩的掀开背心,然后身后男人开始挤奶。   此时,两人只见的气氛显得有些暧昧。一旁被两人忽略的儿子则有些躁动。   大儿子还好,刚吃过奶很满足。   老二则闻见越来越浓的口粮的味道,越发着急,举起两只小胖手冲谢灵方向“啊啊啊啊”一阵喊。   谢灵有些无奈,然后伸出手轻拍小儿子的身子,一边老大见他娘忽略了他,也“啊啊啊啊”地叫开。   “好了,好了,娘马上跟你们玩,不要着急啦!”   不过,过后两个小家伙也没能享受到娘的温柔。   因为他们娘去了堂屋招待客人。   “徐锐你也不早说,要不然咱能快点。”等挤完奶谢灵穿好衣服,徐锐才慢悠悠地说起堂屋的客人,谢灵不禁嗔怪道。   哪能让人家久等,徐锐还真是,谢灵有些无奈。   徐锐没说话,像是任由谢灵发泄。   谢灵穿好衣服随便整整头发就快步出了东屋。   “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起的有些晚,让你们久等了。”一边说着,谢灵眼神示意徐锐,徐锐默默拿起三人面前的碗,再去给人倒水去了。   谢灵坐在三人附近,听严晓丹说道:“没事没事,是我们来的早。主要不是八点就上工了嘛。所以,我们就想着早点来看看你。”   一边说,严晓丹心里不自觉的感叹,谢灵姐生完孩子还是没变啊。   不仅严晓丹这么想,连同另外两个女人心里也各有想法。   于文文不经意间打量谢灵一眼,然后就低下头掩饰自己心里的黯然。   而余小草也想低头,但她忍不住看谢灵。   这是她第一次离谢灵这么近,谢灵嫁进南理,但不上工,先是在县城学习,后来又一直在医疗社给人看病。   而余小草虽说不用上工,但她也不是没活干,反而忙得很。   每天给余家一大家子做饭洗衣服,喂鸡,也挺累人。   所以两人一直没什么交流。   这会儿,她近距离观察。发现谢灵不像她想象中的,生了孩子就变丑了,或者是邋遢了。这样看着,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她现在这样比以前更美丽了。   身材也更好了,尤其是胸部。   以前谢灵是偏瘦型,这会儿生完孩子,她觉得自己长肉不敢好。   但事实上,这样的谢灵反而显得更有韵味了。   余小草也是这么认为的,以前小时候一直觉得胸大不好,后来长大到了要嫁人年纪的时候,才知道胸大也挺好的。   而且,这是她第一次离近观察谢灵,不得不让她承认的事,谢灵很难让她讨厌。   甚至产生了一种,要是她是个男人的话也会喜欢谢灵。   这种喜欢无关男女,只觉得她很好。   不过,越是这样,谢灵过的越好,眉目间越幸福她越不甘心。如果当时她早点说,嫁给徐锐的是自己,自己会不会也是谢灵这样?   有体面的工作,公婆的疼爱,丈夫的体贴,还生两个双胞胎儿子。   余小草不禁发出这样的感慨。   谢灵可不知道众人的想法,只觉得这三人还挺贴心。   知道她刚出月子就来看她,两个知青她了解,至于另外一个一直看她的女孩儿,她不太记得是谁。   不过,谢灵也没表现出现,只冲三人询问:“你们吃过了没,今天就到这儿吃饭吧?”   “不用了,谢灵姐。”于文文像是不好意思,轻声说道。   严晓丹有些意动,不是她嘴馋,而是徐家的饭菜确实是一绝。   尤其对比他们现在吃得,每天粗粮,知青轮流做,能做好吃才怪?   所以,听到谢灵的话,严晓丹不自觉的咽咽口水,嘴快道:“行啊,谢灵姐我想吃你家的饭了。”不过说完,面对谢灵温暖的笑脸,她又有点不好意思,又补充道:“谢灵姐,放心我们不吃白食,吃完给你钱。”   这话说得有些低情商,但谢灵还是一脸笑,心里也不觉得芥蒂。   到底相处过一段时间,对于两个知青的性子她也有了了解。   刚开始她还觉得严晓丹性子冒失虚荣,于文文看着内向实则妥帖,但后来她也发现,严晓丹这个人再有很多小毛病,但心思简单,而于文文,心思则重了些。   当然哪个人没啥缺点,这也不关她的事。 第100章 往事   谢灵和三个女孩儿坐在堂屋说话, 徐锐出来跟谢灵说了几句就出了堂屋。直接在厨房里吃了饭就骑着自行车上班去了。   “粗茶淡饭, 你们将就着吃。”谢灵接过两个闺女端过来的碗筷,然后招待三人吃着。   锅就放在堂屋桌上,谢灵一个个给她们盛上。又示意两个闺女也吃。   三个女孩儿仿佛有些不好意思, 不敢多盛, 不过还是盛了半碗。   隐约水果的清香伴着小米饭的软糯, 与此同时小米饭里面还有红薯的微甜, 光是这么吃着就觉得可以了,那还用得着配菜呢!   南理种粟很常见,毕竟处于黄河中下流地区,粟可以说是最古老的种植物了。   尽管因为没有玉米产量高而削减了种植规模, 但是到现在, 小米也是这边人早晚饭最重要的食物。   南理各家各户也经常吃, 可一般人家只会拿新米用来熬小米稀饭,只有陈米才会用来做一顿小米饭。   那味道哪会像徐家这样做的这么精致。   就算对谢灵眼红的余小草也吃得津津有味。   最后, 在严晓丹依依不舍的眼神下, 半碗到底吃完了。其余两人虽说没表现出来, 但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   饭后,严晓丹像她那么说得, 还真准备给谢灵饭钱,不过被谢灵微笑地拒绝了。   今天这顿早饭是用来待客用的,如果她起收了钱,那就变质了。尤其是当人有这种想法的时候。   “谢灵姐,真想让你们家管我们得饭, 我们给钱。”严晓丹是真心实意说得,并没有其他意思。   但这种话听在谢灵耳里却觉得不怎么样。不过,到底没和严晓丹计较,只不动声色的拒绝,并且看向一边好像有话说得于文文,继续开口说道:“做饭这活计也得练,你们知青现在不是都会做了嘛。等以后做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好了。”   这话一出,一旁严晓丹撇撇嘴,她们哪会做饭,再说了,队长给的都是粗粮,能做多好吃。   而于文文抬起头准备说话的动作一顿,她本来想说能不能让知青来徐家取取经。   可是现在,她看了面前一脸淡笑的谢灵,低下头到底没敢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谢灵总是一脸笑容,但于文文总是觉得她不敢接近,和她们像是隔着一层。   而他们这些来自城里的知青,仿佛也不被她看在眼里,明明队里,不管男女,那些和她们年纪相仿的年轻人都喜欢围着她们。   要不对城里生活好奇,要不就是见她们这些知青长得好,所以接近她们。   而那些妇女汉子,也是对他们也有好奇。   可是这一切在谢灵夫妻眼里,仿佛她们不值一提。尤其是徐锐,根本没看过她们一眼。   这是于文文好奇的来源。   坐了一会儿,两个知青放下一包红糖就离开了,至于余小草来的急,什么也没有准备,这个尴尬被谢灵化解。   送走三人,谢灵和两个闺女把碗筷收拾了。   “你们两个吃饱了没?”谢灵把锅放进厨房,然后问两个闺女。   秋阳秋月同时摇摇头,说道:“没有。”   谢灵笑着摸摸两个闺女的头,然后牵着她们来到东屋。   徐家把粮食、重要东西都放在东屋,也就是谢灵徐锐夫妻俩睡觉的地方。   谢灵用钥匙打开锁,把红糖放进去,然后又从里面拿了两块桃酥,接着拿出奶粉。   秋阳秋月坐在炕上看两个弟弟,两个小子吃饱了,睁着眼睛,小手举起来晃着,自顾自耍着。   谢灵把桃酥递给两个闺女,又准备冲奶粉。   秋阳看见了,不禁开口说道:“小姨,那是给你喝的,不能给我们泡得。”那个奶粉她们清楚,那是小姨怀孕的时候春和姨姨给小姨送的,姨父说那是专门给小姨补充营养用的。   不过,之前姨父拿到家的奶粉还有,也就没怎么喝。   谢灵一边泡,一边对两人解释道:“小姨的身子已经好了,剩下的奶粉咱们一家都喝点。现在咱们三泡上喝,等你们姨父今天回来了,也给他泡一碗,好不好。”   秋阳秋月重重点点头,然后看向两个弟弟,不禁开口提醒谢灵道:“小姨,还有两个弟弟。奶粉好喝,还有营养,也让弟弟喝。”   谢灵端着两碗奶粉来到炕边,把碗放到炕边的桌上,摸摸两人的头,笑着开口说道:“两个弟弟现在不喝奶粉,他们有比这个更好的。咱们喝咱们得,不用管弟弟。”   还有更好得?还有什么比奶粉好呢?   说罢瞥见两个闺女疑惑的表情,不禁笑了笑,又接着开口:“每个刚出生的孩子都会喝亲娘的母乳,母乳对孩子的身体有很好。”说着,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就像你们俩,那会儿大姐生你们的时候也不足月。你们俩刚出生的时候,也是瘦巴巴得。大姐那会儿有充足的母乳喂你们,所以秋阳秋月现在才这么健康聪明。”   事实上,那会儿大姐怀孕期间在余家的待遇还是好的,毕竟是少有双胞胎。   生产的时候罕见的去了医院,结果谢静的婆婆知道老二媳妇生了俩闺女,当即就走了。   最后医院花的钱是谢家出的,坐月子、照顾两个闺女也是谢家夫妻俩来的。   最后为了谢静有充足的奶粉,谢爹背上家里一多半细粮但集市上卖了。   那会儿集市还没有关闭,可以自由交易,一多半细粮卖了换钱,而剩下的细粮也是留着给大闺女补身子用,后来又在集市上给谢静买了鱼。   那段日子,谢家过的艰难。以至于这段往事被谢灵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想起,想起父母和大姐,谢灵的眼不自觉的湿润。   明明她不是原主,但情感上是共通的,让谢灵心里一时酸痛。   看向两个闺女,目光越发温柔。   而秋阳秋月看到小姨的异样,歪着头,抓住谢灵的手,说道:“小姨,你怎么了?”   谢灵擦擦眼里快要流出的泪,然后低下头对两个闺女一笑,说道:“没事。”   两个闺女点点头,接着在两个闺女关心的目光下,谢灵又接着开口:“小姨给你们画画好不好?”   秋阳秋月听了一愣,随即眼里满是激动,连忙应道:“好啊,我们好久没见过小姨画了。”应该说,除了谢灵刚把两个闺女接来那段时间,就没有画过画。   想到小姨以前给她们画的小熊小兔子,秋阳秋月坐在桌前充满期待。   而谢灵执着铅笔,稳定情绪,然后郑重下笔。   一笔一画,一个绑着单个麻花辫、穿着毛衣大长裙的姑娘出现在纸上。   秋阳秋月看着不自觉入了神,纸上的姑娘和谢灵眉眼十分相似。   只眉眼间不太一样,谢灵是沉静,而画上的姑娘则是活泼灵动得。   这是谢静出嫁时的模样,谢灵想让大姐出现在两个闺女心中的是她最美的模样。   “娘。”谢灵去世没过三年,每年大年初九、谢静的祭日,谢灵都会带上两个闺女去余家湾看她。   不过谢灵到底疏忽了,这个年代,谢静没有一张照片,她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庆幸的是,两个闺女虽然还小,但对于亲娘的模样还是记得。   随着谢灵的一笔一画,秋阳秋月先后认出纸上的人。虽然娘变美了,但还是娘啊!   谢灵一共画了两张,把它们交给两个闺女,开口说道:“秋阳秋月要爱护好画,不过不要让其他人看到。要是想娘了,就看看画。”说着,谢灵鼻子有些酸,想了想又接着开口:“大姐以前对你们可好了,秋阳秋月还小,可是我知道秋阳秋月聪明得很,一定能一直记得娘。”   谢灵语气郑重,秋阳秋月小心翼翼地捧着白色的纸张,重重点点头。   “有一天,突然小姨给我们姐妹画了娘的图像。上面的娘年轻美丽,眉眼间和小姨十分相似,包括我们姐妹,都有谢家共同的特点。一字眉、双眼皮、眼睛很大。   靠着一张像,娘的模样现在我都记得清晰,年轻美丽,活泼,是与小姨不同的灵动。”   这是著名作家谢秋阳早期写作的散文里面的一段话。   作为散文节选,可以看出还不太成熟,但却让人暖心不已。   后世,在谢秋阳名气最大的时候,这篇散文也被网友和粉丝们找了出来。   然后纷纷歪题,都在议论谢秋阳小姨的模样。   要知道在谢秋阳的著作中,无数次提到她的小姨。   从字里行间,都可以显示出这位著名作家的小姨应该是个很了不起的女性。   而从这篇散文中,也可以看出这位小姨的模样也是俊俏好看的。   毕竟,大家都知道谢秋阳的模样,与之模样相似的小姨不难想象是何等模样。   当然也有一部分键盘侠认为是谢秋阳美化了从小养育她的小姨的模样。   不过,后来当一张全家福曝光后,广大网友,连同不关心谢秋阳的人也炸了。   谢灵交待好两个闺女,然后平复一下心情,刚收拾好两个儿子出门要用到的东西,婆婆刘秋苗就到了。 第101章 名字   今天, 徐家几个孩子都聚在堂屋, 徐周拿着自己心爱的玩具计算器。   秋阳秋月坐在他两边看他操作,目光专注。   徐周当着两人的面点了几个数字和公式,随后说出正确答案, 然后用手轻轻摇动计算器。   听起来简单, 却是生产队大多数孩子甚至大人都没见过的玩具。   这个会算数的玩具计算机、非常精巧, 用花花绿绿的铁皮做的, 上面有许多数字选择的小窗口,当你选择好数和加减乘除运算方式后,摇一下,边上有个小盖, 打开后里面写的就是正确的答案。   是上一次徐锐退伍回家的时候, 路过京都, 然后专门从百货商场买的。   同篮球一起是专门送给两个侄子的礼物。   徐磊活泼好动,徐周看起来文静乖巧, 所以徐锐就分别把篮球、计算器送给两人。   看着篮球要比计算器大, 但计算器的价格一点也不亲民。当然在徐家人看来这个叫计算器的东西一点也不如篮球。   不过大家都不在意这些, 只陈男在心里别扭一番,不过见儿子喜欢也没有开口,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她不敢。   此时,两个闺女跟着徐周算数然后一边看他操作,也有点心痒。   徐周是个懂得谦让的好孩子,见两个妹妹眼巴巴的等在一旁,纠结一番, 他把计算器递给秋阳,开口说道:“先给姐姐耍,然后秋月耍,好不好?”   秋阳秋月同时笑笑,哪有不同意得道理。   三人正耍着,徐磊就跑进来,他手上拿着篮球,晒得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水。   看见秋阳秋月,他高兴地喊了一声:“你们两个多会来的?都没人跟我说,要知道我才不出去。”   说着,见两个妹妹和徐周玩的专心,也好奇看凑过去一看,开口说道:“你们竟然在这儿玩这个,这有啥好耍的。”   秋月抬起头,冲徐磊嘟嘟嘴,歪着头说道:“那篮球有啥好耍的?”   徐磊把篮球小心翼翼地放在堂屋角落里,走进坐在一旁的板凳上,闻言,摸摸头发,然后有些臭屁地开口讲道:“唉,你们这些小屁孩就是不懂,真正的男子汉就得耍篮球。”   刚刚还是妹妹的小屁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开口说道:“我们才不是小屁孩,我们马上就要上学了。”   徐磊听了不禁尖叫一声,赶紧开口说道:“啊,秋月你说什么,你们要上学?你和你姐才六岁呢,怎么可以上学?”随后看了眼秋阳的小短腿小个子又嘟囔一声:“这么小还上学?”   刚刚沉浸在游戏里的秋阳和徐周这时也抬起头,看了眼徐磊慌张的表情,秋阳笑眯眯地开口:“啊,磊磊哥,上学好不好啊?”   谢灵刚嫁到南理的时候,南理就建了小学,虽然也是只有一到三年级。   而徐磊今年九岁,去年上的学,今年按理说该上二年级。   不过在他爹徐解放看了他卷子上鲜明的叉叉叉之后。一向温和沉稳的汉子先是把儿子暴揍一顿,之后就和学校老师说了,让他再留一级。   所以,这会儿徐磊听到两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妹妹要上学的消息,内心充满了一系列,窘迫、尴尬等等情绪。   他一个六岁的男子汉也是要面子的,都怪他爹,不,都怪他!   这边,徐磊忙着悲伤一时顾不上机会秋阳的问题,一边徐周看着哥哥,开口说道:“哥,我也要去上学了。”   说道这儿的时候,徐周眼里闪过欣喜。   他喜欢算数,喜欢这些数字和符号。   而且,能和妹妹一起上学,多好啊!   徐磊已经绝望了,反正已经有了更小的两个妹妹,至于这个顺带的弟弟也不那么重要了。   不过,徐磊听见了他的话倒是有些讶异。   在他有限的记忆和印象中,二婶都没让徐周离开过她的身边。   以前,徐磊想叫弟弟和他一起耍的时候,二婶总是不让。   没想到二婶会同意周周这么小就去上学。   四个兄弟姐妹年龄相差不大,尽管性格各异,但相处起来时候融洽。   徐磊对玩具计算器不感兴趣,也不想让三人再耍。   他走进刚想把计算器从几人手里拿了,但看到后不禁眼睛一亮,突然想了个好主意。   “秋阳、秋月、周周,你们难道就不好奇这个东西为啥能运算这么多数?”说话时,语气有些怀疑,脸上带着笑,看着就不怀好意。   不过秋阳秋月徐周三人却是被他的话吸引了。   这个能运算百位以内加减乘除的神秘玩具,怎么会不强烈好奇?   只不过,“磊磊哥,难道你知道它为啥这么厉害?”徐周说话间,眼睛发亮,显然对此有很大的热情。   徐磊有些心虚,不过还是开口说道:“咱们把它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不就知道了吗?”   闻言,其余三人脸色一垮,拆开?那不就坏了嘛!   徐磊见三人的表情不禁有些着急,再次劝说道:“没事的,等咱们看清楚之后再把它装好。我可是上过学的人,肯定能弄好它。”   秋阳秋月听了有些意动,她们对这个玩具计算器的功能真的特别惊奇,这会儿被徐磊说起还真是好奇极了。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是徐周的计算器,然后就都看向徐周。   徐周看着计算器,双手握着,有些纠结,比起其他人的单纯好奇,徐周对这个玩具的感情更复杂。   不知为什么,听到徐磊的话后,他心里涌现出一种想法。   这个玩具计算器为什么能算数?它怎么做出来的?自己能做出来吗?顿时对做出这个玩具的人一阵佩服。   随即,他一咬牙,开口说道:“好,咱们拆开看看。”   他的话音刚落,其余三人脸上露出笑容。   然后兄妹四人就背着家长偷偷把它拆开,就发现里面有好几个写满数字的独立的小圆滚,不过看着这东西,几人更加糊涂了。   徐磊觉得没好看头,就感觉无趣,不看了。   秋阳秋月十分好奇,想要弄明白。徐周就更加执着了,盯着计算器内部盯了好大一会儿都没弄明白,直到在徐磊的催促下,他才有些失望地抬起头。   不过,在重装期间几人遇到了麻烦。   “明明我记得步骤对啊?怎么会装不好呢?”这是秋阳的疑惑。   一边其余三人也垂头丧气,看着拆到一半不齐不搓的零部件,又是一阵心痛。   没弄明白它为何会运算,反而连组装都组装不好了。   四个孩子遇着难题,一边,徐家老俩屋子里,谢灵正和婆婆刘秋苗连同大嫂、三嫂聚在一起说话。   炕上,徐文的闺女圆圆正坐在上面,吃脚趾头,不时地流着口水。旁边是谢灵家老大老二,两个小家伙被抱到陌生的地方,倒是不哭,只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看着谢灵,一动不动。   两个小家伙不同于刚出生的时候,又瘦又丑。   经过一个多月的母乳喂养,两个小家伙被养的白白胖胖得。尤其是两个小家伙的眼睛和鼻子,不同于其他婴儿的眼睛总是眯着,两个小家伙的眼睛给人一种明亮清澈的感觉,只让人恨不得把最好的给他们。   刘晓云看着两个双胞胎的皮肤,不禁有些羡慕,开口说道:“这俩小子一身皮肤可真白!”   谢灵这个当娘的还没开口,一旁正在做鞋子的刘秋苗就开口说道:“这俩小子长得好,全挑了父母的优点长。”   一边说着,一边用慈爱的目光看向两个孙子,对着三个儿媳妇说道:“你们看俩小子的眼睛,又圆又大,再看睫毛还很蜜,看着就像灵灵的眼。还有鼻子,一看就是像他们爹,坚/挺得很。”   一旁,王英和刘晓云兴致勃勃地附和,讨论开两个双胞胎哪里像谁,两人哪里不一样。   而谢灵静静地看着他们,不说话。因为她真的不知道,两个孩子这么小竟然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刘秋苗现在最上心的就是两个孙子,连同老头子都比不过。现在和儿媳妇讨论加炫耀了一遍,不禁心满意足。   不过,想起什么,又冲谢灵开口问道:“这俩孩子你们夫妻俩想好名字没?这都过满月了,该到考虑的时候了。”   谢灵闻言一愣,想好了没?当然想好了。早在她怀孕的时候,就和徐锐想过两个小家伙的名字。   不过,谢灵还是开口问婆婆道:“娘,我看咱们家孩子的名字都是单个字,是有啥规矩还是?”   按理说,南理和谢家沟,虽然都有大性,但规矩却不多。不过,谢灵谨慎,还是问问好。   刘秋苗听了摆摆手,开口说道:“哪有那么多的规矩。至于磊磊和周周、鑫鑫还有圆圆的名字,就得问他们爹娘。我和你爹可不干涉你们给孩子起名,你们啊,想怎么起怎么起。”   记得以前,每当刘秋苗生完孩子,和徐长喜俩口子总是发愁儿子的名字。   其中,徐解放徐解军兄弟俩是徐长喜取得,后面徐文徐锐两个双胞胎兄弟则是刘秋苗取得。   而到了孙子辈,两口子可不想再为名字烦恼。   而王英、刘晓云不禁一愣,随后笑起来,纷纷开口。   王英还是一如往常的温和面善,此时笑着开口:“这不是单个字名字简单好记嘛。我和你大哥都是没上过几天学的,就瞎取了名字。”   刘晓云这时也开口说道:“主要是闺女长得圆润,本来你三哥想直接让闺女叫圆润的,谁知道被咱娘骂了一顿。”说到这儿,刘晓云就有些想笑,随后又开口说道:“后来就叫了徐圆。”   其余几人听了圆圆的名字还有这桩事不禁笑起来。   “那两个小子,老大叫从真,老二叫从诫吧。”谢灵笑着把心里早已经想好的名字说出来。   怀孕时已经决定,无论男女,都叫从真和从诫。 第102章 教育   婆媳几个屋里说了会话, 谢灵就拎着东西去看正在坐月子的陈男。-   谢灵把一包红糖放在桌上, 见陈男坐靠在炕上,给她倒了杯水,笑着开口说道:“二嫂, 我之前也一直在家里坐月子, 倒是没来看你, 这不有时间了赶紧来看看。你感觉怎么样了?”   陈男坐牢在炕上, 脸色看起来还好,不过陈男自己知道自己,她觉得身体还是有些虚弱,这会儿见到比她晚怀孕、要生孩子、做三十天月子气色极好的谢灵, 心里颇有几分不是滋味。   这么想着, 连同谢灵送来的红糖看着也不那么高兴了, 情绪不高,语气有些敷衍地开口说道:“没事, 你坐吧。”   谢灵和二嫂也说不到一起, 不过到底是来看人家的。而且, 谢灵观察炕上陈男的身体。   脸色有些蜡黄,嘴唇干燥泛白, 却是亏损的厉害。   谢灵一般对同性,尤其是对她没有伤害的女性都很宽容。   陈男因为怀孕生产变成这样,不管怎么样,就当是病人的特权。   她不怎么在意,继续开口说道:“二嫂, 这红糖就是专门给你拿,让你喝的。你身子恐怕有些亏损了,平时让二哥给你冲上红糖水,加个鸡蛋多补补。可别节省,这该用的时候还得用。”   陈男为人敏感,这是家庭环境的因素,但她也不傻。谢灵这一番话诚意十足,她哪能听不出来。   于是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她还对人家摆脸色,结果人家现在就关心她了。   陈男这人吧,说她好,但有时候好钻死胡同,挺不遭人待见。   但说她坏,她也不坏,没有特别大的坏心,当然最重要的是没那个脑子和胆气。   这不,刚刚还觉得谢灵和他的两个儿子抢了自己和二儿子的风头。   现在经过谢灵这么一关心,又感觉不自然了。   陈男拽着被子的一角,然后手下意识地扣弄,眼神呐呐不知道说啥。   不过想起自家儿子,她心情好了些,有些欣喜地说道:“我们家周周今年就要上学了。这孩子才不过六岁,可你二哥非让他上。周周也是吵着上学,还说喜欢认字和算数。真是,现在队里哪个孩子像他这样。就说磊磊吧,当初上学的时候都是让大哥打了一顿、被拖拉硬拽到学校的。”   就在陈男说话的时候,刘秋苗带着两个儿媳妇王英和刘晓云进了屋。   三人进屋正好听到这个,然后有些尴尬了。   有些话让别人说起来就是在开玩笑,没啥关系。可叫陈男说出来的时候就让人觉得别扭的很。   刘秋苗脸有些黑,刘晓云则是尴尬,没想到他们进来就听到二嫂这番话。   而徐磊的娘王英,嘴角的笑容绷住,随后缓了缓又弯起来。-   而刘晓云看过去就是她家大嫂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心里不禁感叹:大嫂还真是好性子。随即又觉得二嫂有些过分了。   偏偏这时候陈男说到兴处,继续对着正对门口坐的谢灵开口说道:“周周比磊磊小三岁,两人却只小一个年级。”   “你身子好了?没好全就在这儿瞎摆活。”这时,插进一个声音,令陈男止住说话的动作,随即脸一僵。   接着转向门口,看见三人尤其是看见大嫂王英的时候,脸色涨红,轻声说道:“娘,大嫂和三弟妹怎么来了?   一边谢灵看着这一幕,觉得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徐家不管男人女人,不管什么性格,都是明白人。   可这群明白人中就出了二嫂陈男这个奇葩。   没和大嫂吵过架,没确定谢灵向着谁,就大大咧咧地说人家的是非,偏偏她还不是那种厉害性子的人。   刚才当陈男开口的时候真让她愣了一下。   这会儿见低声细语不复刚才指点江山的陈男,再看刘秋苗绷着的脸以及大嫂依旧温和挂笑的脸。   谢灵感叹:看来还真是相处的少,她这些嫂子们的性格,她之前还是没摸透啊!   这会儿气氛有些沉闷,还是刘晓云先开了话茬子,“那几个小的在堂屋一直耍,不知道被啥好玩的迷上了,叫她们来看看弟弟还不肯。”   陈男坐月子坐了二十来天了,虽然她还不能见风,但对于人来她这屋却是没啥事得。   对于刘晓云这话作为奶奶的刘秋苗第一个维护孙子孙女。这会儿她恢复了笑意,想起几个晚辈,笑的更温和:“孩子就是耍的时候,她们不来就不来。来这屋子看咱们大人唠嗑闷的很。”   “秋阳秋月倒是能和磊磊周周他们耍进去。这俩小子平时猫嫌狗嫌,一贯和女孩子耍不到一起。刚才进堂屋看他们,几个兄妹围在一起倒是感情好。”   其余几个人默默笑着附和。   一边陈男却是开口说道:“四弟妹可是有福气得很,两个儿子出生,正好秋阳秋月大了。六岁也可以在家里看弟弟了。以后啊,秋阳秋月就可以每天在家里帮你忙了,洗衣服做饭,或者带弟弟都行,也不能白养她们呀!”陈男有些羡慕谢灵,两个外甥女,以后嫁出去又是一笔嫁妆,可不是儿子的彩礼钱都够了?   陈男这会儿轻声细语,不过听在众人耳里却觉得不好。   刘秋苗脸一黑,然后神色紧绷,她现在有种想法,真想把二儿媳的脑袋卸下来看看,里面是用什么做的。   刘晓云和王英都是一脸无语,外边人不知道说出这话也就罢了,可徐家上下,谁不知道谢灵对秋阳秋月姐妹俩的疼爱和期望。   虽说谢灵嫁进徐家,秋阳秋月也不是徐家子孙,但秋阳秋月来到南理,可没有一点不适应。   两个闺女年纪小小,长得可爱不说,还懂礼貌,做事情看着也比一般小孩儿有条理。   穿的不说多好,至少大家还经常看到两人身上稀疏的补丁。   但两人的衣服被谢灵缝制得简洁又精致。两个闺女在谢灵的监督下,养的好习惯,爱干净。   可以说是南理的独一份,这样的两个好闺女,那也是谢灵精心教养两人才有的结果。   可想见谢灵在两个闺女身上花费的功夫,有多么在乎两个闺女。   而现在,陈男就这么当着谢灵的话说出这种话。   而谢灵呢?这时还有点懵,二嫂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呢?想想二嫂对两个闺女的臆测,心里不由得涌出一股火气,然后开口说道:“这个就不劳烦二嫂上心了。两个闺女,虽说我没要求她们有多大成就,也没想着给她们多好的待遇,但也不会叫她们受累吃苦。   照顾小孩儿是大人的事情,是父母的职业,可不是姐姐的责任。姐姐爱护弟弟,弟弟同样爱护姐姐,这是应有之理,可不是像二嫂说得那样。”   谢灵说话时毫无常见的笑意,表情严肃,让人看着颇有几分徐锐的影子。   就这还是她顾忌婆婆在,忍着心中还在上涌的火气。   女人就要洗衣服做饭带孩子?这是什么道理?她家精心教养长大的闺女可不是为了让她长大给家里甚至给谁谁谁做饭洗衣服带孩子得。   她们照看两个弟弟是情分,而不是本分。两个闺女以后也是,她们想做什么是她们自己的事,做长辈的可以引导但不能擅自决定。   她这个当小姨的还没那个想法,陈男这个不算亲戚的亲戚倒操起心来了。   陈男被她的冷脸看着情不自禁地畏缩一下,有校然,这弟妹好好的发什么疯啊?她说的不对吗?   要不是谢灵送来了红糖,看起来还挺关心她,她才不会说这些话呢?   陈男正在愣着的时候,接着又听谢灵有些冷淡的声音传来。   “我先回去了,两个闺女今年也要上学,俩人的新书包我还没缝,没多长时间了,我得快点缝好。”   说完,谢灵冲婆婆刘秋苗和其余两个嫂子点点头,就离开了。   至于剩下的,刘秋苗黑着脸,见陈男一脸委屈无辜的样子,想要开口大骂。   又想起她坐着月子,一口火气发不出来,但也不想再看见这个蠢货,也转身就走。   剩下的王英和刘晓云对视一眼,没说几句话也走了。   王英看着好脾气,但心里一笔一笔账她记得清。刚刚陈男说她儿子的事情她可是记在心里呢。至于刘晓云,也对这个二嫂无语得很,跟着大嫂就走了。   只剩下陈男一个人躺在屋里,想半天都没明白为啥好好的都走了。还有谢灵,真是矫情,她没说啥,这人好好的就生气了。   她还是二嫂,一点都不知道尊重。   离开的谢灵不知不觉来到堂屋,见两个闺女和徐磊徐周还围在一起。   不知道在干什么,连她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谢灵走进几人,摸摸两个闺女柔软的头发。   然后秋阳秋月反应有些异常,旁边徐磊徐周看见她也不同往常的热情亲切,然后谢灵眯着眼向被徐周的手挡住的地方看去。   “你们几个小家伙呀,真是有出息。”谢灵把计算器安装好,然后递给徐周,摸摸他的头,温和地对着三人开口。   徐周羞涩的笑着,乖乖任由谢灵模头,看着谢灵的目光透着亲切。   一边徐磊也笑着,四婶婶还是这么好,竟然没有骂他们几个。   而且,徐磊看着计算器,随即看向谢灵的眼里透着崇拜,四婶婶看了几眼就装好计算器了,真的好厉害啊!   这是在未知的领域内,徐磊第一次有崇拜的对象。看谢灵摸徐周的头,两人十分亲近的样子不禁有些羡慕,忙挤上去。   “四婶婶你好厉害啊!”   谢灵微笑着扶住徐磊,看他一脸惊喜的模样,不禁弹一下他的额头,说道:“这可不是装好装不好的问题。计算器是装好了,你们之前的动作我也不觉得有错。但你们看了一遍,如果我再把它拆开,你们几个有把握能把它装好吗?”   徐周眼睛发亮,仰起头冲谢灵重重点头,平时看着乖巧文静的他这个时候自信地说道:“四婶婶,我会的。”   而先前闹腾的徐磊包括在一边站着准备争夺小姨左右手的秋阳秋月同时低下头,显然是不自信。   谢灵坐在板凳上,先是摸摸徐周的头发,表示鼓励和赞赏。又接着对四人说道:“你们今拆开计算器不是错,四人一起想办法组装更不是错。但今天你们肯定做错了,那错在哪里?”   见四人认真的听着,谢灵心里满意面上也越发温和,继续开口说道:“做一件事情的决定之前一定要想好它的后果,做一件事情相应的要有承担它的能力。你们今天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该怎么装好?想办法是好的,可是为什么不敢让我看见?做错了事,还不想改正,反而想掩盖,这可不是勇敢的孩子应该做的呀!”   谢灵一边说,一边见几个小孩儿越发愧疚的表情,不禁嘴角越发弯起。   突然感觉,她的心情好多了。 第103章 知青事   中午, 太阳晒过的地面十分干燥, 连吹来的风也是热的。-   刚下工的人从地里出来,汉子们随便用手擦擦脸上的汗,女人们也是用衣服擦擦, 看着讲究, 但衣服哪有干净到哪去。   严晓丹和于文文还有几个男知青走在一起, 她拿手想挡住直射的太阳。   一边走, 一边抱怨道:“这都八月份了,天还是这么热,真是晒死个人。”   说罢,又不禁看了看于文文, 纳闷道:“文文, 你穿这么多不热吗?”说着, 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藏蓝色短袖,她穿着短袖, 里面都没穿, 就这还热得很。   可是于文文, 里面严晓丹没注意,不知道她穿了没, 但外面一上午上工,都是穿着长袖,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于文文忍着身上的粘腻感,听了严晓丹大大咧咧地话,神色一滞, 随即开口说道:“我容易受凉,所以就穿的多一点。”实则,她只是不想让自己被晒到,要不然这么热,她也不会忍着难受穿长袖。   于文文想着想着,脑海里又出现谢灵的身影。   谢灵出月子后,就回到医疗社工作。每天,路过的人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不上工,穿着白色衬衫短袖,爽利的头发,在阳光下,白色的肌肤,显得格外亮眼。   于文文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就穿上了长袖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得。   后面也顾不上小心翼翼,尽可能的不在太阳非常晒的地方劳动。   这会儿,严晓丹和于文文已经不在猪场,也和男知青在地里上工。   男知青拎水,女知青负责浇水。   于文文的小心翼翼让她的效率越发低,这会儿她理智上觉得不对,但心里想着谢灵,心里就像是被猫轻轻挠了一爪子一样,痒痒的,不疼,但又让人静不下心。   不过于文文的回答倒没让严晓丹包括男知青在内的所有知青怀疑。   于文文性子内向,比严晓丹看着踏实的多,说话更让人相信。   严晓丹也没有再问。   几个知青说说笑笑地走到知青点。   今天轮到范一直和余立两个男知青做饭。   余立负责生火,范一直则洗好红薯,然后简单往锅里放了一些玉米粗面。   做了疙瘩汤,严晓丹一旁看着,不禁呶呶嘴,开口说道:“咱又要吃疙瘩汤啊,昨天就是,你们这也太随便了吧。”   听到严晓丹的指责,范一直也不生气,好脾气的笑起来,然后开口说道:“这不是不会做其它嘛,再说,咱就这些东西,能做什么?”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苦笑,她们吃玉米面真是吃够了。   可南理就玉米最多,相应的粮食大多都是玉米粗面。   几个知青不会做馒头,也不会扯面,只能随便配着菜,做点疙瘩汤。然后就着红薯吃。   范一直把白菜放进汤里,严晓丹看了不禁拍拍头,想起什么,然后跑进里屋,过了一会儿又跑出来。   几个知青坐在门框乘凉,看着她的动作,有些讶异,不过严晓丹一向大大咧咧,也没有在意。   严晓丹跑过来把手里的草袋递给一旁的余立,一边开口说道:“这里面是野山菇,谢灵姐给我的,咱们今天把它做上吧。”   一旁几个知青听到她的话有些惊喜,就连一向稳重的余立看着草袋子里面的干野山菇,面上也露出几分喜色。   她们这些知青是四五月份来的,担现在八月份已经待了三四个月。   也知道队里后山相当一部分地方可以采摘,但这个时候也只有一些野菜。   至于菌菇之类的东西是没有的,可对于几个知青来说,野菜她们偏偏不怎么想吃。   到底是菌菇类的,与肉味比较接近,多油。对于每天很累又没有油水的知青们来说是最需要的。   这会儿听到严晓丹的话,大家不禁生出几分喜意,既感谢严晓丹的大方,心里也对谢灵生出几分感激。   谢灵给的野山菇不算多,但也不少,几个知青一两顿是够的。几个男知青聚集到余立周围,打量草袋里的野山菇。   野山菇尽管因为晾晒、长时间的存放,有些干瘪,但形状整齐,一看就是被仔细打理过的。   卖相好,这在城里,这个季节也不是容易吃到的。   这也就是南理、谢家沟生产队附近有个山谷,里面适合生长很多菜种。   于文文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同伴们讨论谢灵,夸赞谢灵。   “咱们哪天得好好谢谢人家。”在几个知青高兴的围着野山菇看的时候,余立首先反应过来,开口说道。   他来到南理几个月,本来就沉稳的小伙子变得更加仔细稳重,父母亲戚不在身边,到底比以前成熟了不少。   这会儿,他看到野山菇,除了高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人情维持下来。   南理徐姓的人家很多,都沾亲带故得,而那家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在队里十分有面子,那位谢灵同志的丈夫在城里工作,不过不知道具体什么职位。   不过这也不关他们的事,他们更多的是在南理,最主要的还是维持好南理人的关系。   所以,在队里当赤脚医生的谢灵就显得格外重要。   这不是余立虚伪事故,本来就是如此现实,他们孤身来到这里,没有其它依靠,只有和大家处好关系,有一两个可以扶持他们的人才是重要的。   想到这儿,他余光扫了一眼在一旁心不在焉的于兵,心中漠然。   前一段时间,南理副队长家的孙女还追着范一直跑,给范一直送吃得喝得。不过都被范一直拒绝了。可是最近据他观察,于兵跟对方走的很近,时常说说笑笑。行为举止间十分亲密,看起来和他大姐大姐夫之间有些像。   而且于兵最近的工分六公分没有扣一次。   想到这儿,余立有些黯然,一个大男人,再怎么累也不能利用人家小姑娘。   为什么他这么想,主要是副队长家的孙女又胖又黑,不是余立歧视。   于兵性格高傲,对南理大部分人都十分看不上眼,更不用说是那个其貌不扬、性子嚣张跋扈的孙女了。   余立十分担忧,主要是怕最后于兵做了错事连累整个知青点。   不过,看着高兴的众人,他没有说出来,只把这份担忧藏在心里。   往常的疙瘩汤总是野菜加一点盐,没滋没味,可今天有些不一样。   虽然也只是加了一点野山菇,但几人吃得美滋滋得。   严晓丹一边吃还一边开口说道:“这野山菇味道不错吧,还是我和谢灵姐关系好,谢灵姐才送给我那么多。”   真实情况是严晓丹上工的时候,给徐长喜帮过忙谢灵才专门拿着感谢她的。   徐长喜身子壮,年纪也才五十左右,但到底干重活多了,身子不能久站。   昨天徐长喜放水桶的时候,头懵,步子不稳,被严晓丹看见了,严晓丹就随手扶了一把。   严晓丹没当回事,但徐长喜却是在家里说了一糟,谢灵听见了,就想着拿点东西给严晓丹。   一是感谢严晓丹,二也是以后公公有啥问题了,严晓丹注意着点。   毕竟公公和严晓丹在一个地头,离得近,要是公公发生啥事了,也能有个照应。   当然,严晓丹这种事没说,只说她和谢静关系好,成功得到了大家的羡慕。   那边,徐家也在说这个事情。   徐长喜四个儿子,前三个都是干活的好手,工分挣得多。小儿子在城里上班,徐家现在条件好了。   谢灵昨天晚上和徐锐商量过,想让公公徐长喜歇下来不要去上工。   不过,两人心里也知道公公肯定不会答应。   果不其然,谢灵今天中午拿着肉来到徐家吃饭的时候,跟公公一说,徐长喜就急着开口:“我现在才什么岁数,哪能不上工,真是荒唐,以后别说这话。”   徐长喜是个倔骨头,不服输得很,这会儿语气有些激动的反驳谢灵的话。   一旁刘秋苗坐在丈夫旁边,闻言不禁瞅了丈夫一眼,心里想着:这老头就是有福气都不会享,儿媳妇为他的身体考虑,这老家伙还倔。   不过,到底知道丈夫是个什么性子,没跟着劝。   谢灵被公公拒绝了好意,也不觉得有啥,主要是在说之前她就知道公公有很大可能不同意,这会儿也只含笑看着两位长辈。   徐长喜面对小儿媳妇的笑脸,又解释道:“队里不说像我这么大得,就是比我大的都还上着工呢,我哪能好好的不去,这不是让人笑话嘛。”   谢灵笑笑,然后开口说道:“您有福气得很,家里有三个哥哥还有锐子,哪能让您一直辛苦呢。”说着,又拿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方方正正的钱票。   把东西双手递给刘秋苗,刘秋苗一看就猜到是什么,哪能要她的。   但谢灵表情坚定,刘秋苗不收谢灵的手就举在那儿不动。   刘秋苗有些无奈到底接过钱,一摸厚厚的一打。   谢灵满意一笑,然后开口说道:“你们也别省钱,该吃就得吃。有什么不好买,就让徐锐给你们带。”   简单几句话,徐长喜和刘秋苗却被说得心里一暖,徐长喜更是支支吾吾道:“以后我做个轻活,肯定不会累着。你和徐锐挣得钱你们好好攒着,以后四个孩子上学吃穿也是一笔大出项。”   谢灵笑着点点头,道:“我们知道嘞,您可放心吧!”   谢灵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谢灵走后,刘秋苗和徐长喜坐在炕上,她点点钱,开口说道:“灵灵可给咱拿了不少钱,他们现在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徐长喜躺下身子,一边说道:“以后多给秋阳秋月买点东西,还有粮食,咱多给她们点。”   刘秋苗点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说得无奈,但心里也是暖烘烘得,做长辈的,哪个不喜欢晚辈记挂她们。   知青点   几个知青刚吃完饭准备午睡,就听见外面的喧哗声。   严晓丹最为活跃,这会儿听着外面的动作,好奇得很,对大家开口说道:“外面也不知道咋了,声音这么大,要不然咱们去看看吧!”   于文文一副乖巧没有主见的模样,像是什么都听她的。   一旁余立思考片刻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范一直跟着余立走,这会儿见余立同意了也点点头,于兵身子累想休息,但大家都去,他撇撇嘴,也跟在几人身后。   知青点建立在村口不远处,和徐家挨的近。   这会儿的大动静就是从徐家那边传出来的。   几个知青走进一看,就见徐家门口围了不少人,而谢灵和徐锐站在一起,和一个年轻男同志说说笑笑。   不过对于众人来说,她们不是最吸引人的,反而是那台被放在中间的缝纫机让人瞩目。 第104章 要脸否   机器虽然被布给盖着, 但严晓丹她们还是能辨认出来的, 这会儿看见了不由得惊奇。   一边的几个妇女看到知青们的表情,不由得有些骄傲。   她们乡下没城里好,但是也有比他们城里厉害的人家。   看看徐家, 这还是几个生产队之中第一个有缝纫机得。   在他们这些人眼里, 这缝纫机那可都是公社里的裁缝师傅用的。   而今, 徐家却添了一件, 虽然不是她们自己有的,但看着也高兴得很,就当是长了见识。   越想,围观的人越觉得高兴。   一边, 谢灵和徐锐站在一起, 跟供销社的人说这话。   年轻小伙子看着夫妻俩, 笑着开口说道:“这可是今年第一批缝纫机,就被送到这儿来了。”言语间, 语气透漏出一丝羡慕, 可是羡慕没用, 谁让他们没有票呢,更不用说徐锐拿的还是全国票, 要不然他们供销社也不会把第一个名额给他。   这样想着,年轻人对待夫妻俩更加热情。   谢灵站在一旁笑着感谢他,一边看看围观的人,不由得开口说道:“大家都还没见过呢,这不就见见世面, 这会儿有些激动。”   她心里有些无奈,本来不愿高调,但没想到这缝纫机对大家吸引力这么大。   有人眼尖看到,结果队里大多数人都知道了。   年轻人摆摆手说道:“哪里哪里,是乡亲们太热情了。”心里也毫不奇怪,现如今不用说乡下,就是县城,买到一台缝纫机也不容易。   就连自己也是,每次从省城运过来,他只能接触接触,至于买,有的是人要。就算他是供销社里面的负责人,也是拿不到的。   就徐锐,也是因为有全国票,又是运输部的副主任,所以这第一批到的缝纫机才由他这个负责人给送过来。   这么想着,年轻人的态度又热情几分。   三人徐锐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谢灵和年轻负责人说了几句,年轻人就离开。   离开之前,谢灵就麻烦跟着年轻人一起来的职员把缝纫机抬进屋里。   “人师傅马上就要走,要先把缝纫机放进屋里。大家要是想看可以进屋子看看。”这个时候,谢灵知道队里人的热情和好奇,要是不让他们看是不成的。   与其做这个坏人,还不如直接先跟他们说好。于是谢灵在众人越发高兴的表情下又继续开口说道:“不过我家孩子在屋里睡午觉,婶子们可得放轻点动作,要不然两个小子哭起来简直能把屋顶给掀翻了。”   围观的人大多部分都是队里的妇女长辈,也有少数年轻女孩儿。不过男的倒是少,比起缝纫机,大家对自行车更感兴趣。   众人现在高兴得很,谢灵最后的话大家反而理解。都知道谢灵生了两个双胞胎儿子,才俩月不到。   那两个小子,很多人也都见过。   天气晴朗的时候,谢灵偶尔会带着两个小家伙去医疗社,正好去看病、买药的人也见到过。   更多的在徐家老房子能看到母子三儿,还有秋阳秋月两个闺女,加上徐锐,一家六口,夫妻俩带着两男两女两对双胞胎看着就让人羡慕。   至于秋阳秋月两个闺女,除了那些个见不得人好喜欢说酸话得,不说本来就喜欢闺女的,就是那些个有些重视小子的大人看着两个闺女,也觉得好得很。   至于两个双胞胎小子,每次刘秋苗说起两人刚出生的时候多么的瘦,多么的小。大家都不太相信,因为俩小子现在白白胖胖,睁开眼的时候看起来可爱极了。   不过,小孩子哪个是能不吵不哭得,这会儿听着谢灵的话,大家不禁会心一笑。   十几个人走进堂屋,屋里显得有些小了,不过大家都十分有分寸,动作放轻。   谢灵也不小气,把布掀开正大光明的让大家看。   妇女们没有用过这东西,看着缝纫机的构造,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一旁严晓丹见大家迷糊的样子,心里有些得意,她家以前没有,但她妈在纺织厂工作,以前她也见过。说不上熟练,但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这会儿,她显得十分活跃。站出来,有些兴奋地开口,不过想起谢灵的话,赶紧把声音放小。   走进缝纫机,问过谢灵的意见,就坐在缝纫机前的板凳上,脚踩住下面,开始说起来。   一边说得同时,一边给大家做示范。   严晓丹虽然有显摆的心态,但说着说着也有示范的心思。动作放慢,尽管不熟练,但基本动作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遗憾的是,上面并没有套针线,不过就这也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   谢灵站在一旁就看着她们低声讨论,也没有说话。至于配备针线,当然不可能了。   严晓丹看大家认真听她讲解的表情,一时心里特别满意,讲的更加多了。   说完后,她回到人群中,就听见一个妇女开口说道:“这缝纫机就是方便啊,要是咱们以后用这个做衣服该多方便。以后咱们也能省下更多的时间做其它事情。”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谢灵,眼里尽是笑,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方便简单倒是没啥,她们这些人可不怕辛苦。不过妇女的最后一句话却是说到了大家心坎里。   她们妇女除了上工,回到家一大堆事情,洗衣服、做饭、洗锅,甚至喂鸡这种小事,别看事情不用费脑,但费时间的很。   有时候大家恨不能把自己分成两个人来做事。   而做衣服这种事情,虽说乡下穷,一年也做不了几件。但做一件就得很长时间,加上平时又得缝缝补补,也费事得很。   所以,这会儿听了妇女的话,大家心里反应各异。   其中更有几个妇女直接看向谢灵。   一旁心情很好的严晓丹听了妇女的话,觉得这些乡下妇女好笑得很。   这人也太露骨了吧,说完就明晃晃的看着谢灵姐,傻子都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小家子气得很。   想到这儿,严晓丹不由得有些意兴阑珊,突然想起什么,然后左右四顾,却一直没有发现于文文的身影。   “奇怪,刚刚文文还在我身边啊,她这是跑哪去了,也不等等我。”严晓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往外面走去。   而于文文这会儿正低着头,有些害羞地叫住正准备骑车往县城赶的男人。   “徐锐同志,你等等。”于文文这会儿说话声音更柔,看着男人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光彩。一个夏天,皮肤没晒黑多少,不过因为吃得不好,整个人气色并不算好,但这会儿脸上泛着红润,倒颇有几分光彩。   不过这些徐锐是看不出来的,他等安排好缝纫机就和谢灵告别准备去县城上班。   结果,听到一阵女声,他不知道是谁,不过听起来挺年轻的。光是这些就足够他皱眉了。   这会儿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快步走近他的于文文,冷漠地问道:“有啥事?”   这个女的他认识,不就是以前在他们家借住过的知青之一嘛!至于名字他倒是不认得。   要不是因为谢灵经常跟他说起两个知青的性子,讨论两个闺女和她们在一起耍合不合适的问题?   他估计连两人的脸也记不住。   不过,他不觉得这些知青能有啥事找他。   男人一贯都很冷酷,于文文觉得这本来就是男人的性格。至于在谢灵面前男人的模样,被她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这会儿于文文抬起头,看向男人,又被男人眼里的冷漠刺到,随即目光看向男人的脸,然后轻声开口:“徐锐同志,我听说你转业之前是在京都军区当兵,我哥哥也是在那里,他叫宋宇,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他。”   说完,目光有些忧愁,带着一丝柔弱,继续开口说道:“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见过甚至没联系过了。可是我十分想念他,所以听说你原来当过兵,就想问问你。哪怕了解一下他的情况也是好的。”   一片爱兄之心的温柔女孩子的求助,换作其他男人肯定不会拒绝。   但徐锐不在其中,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京都军区得。他只是信息被登记在京都,但实则他以前一直在滇南那边执行任务。至于为什么挂靠在京都,也是为了混淆视听。   二则,就算他是在京都当过兵,也认识他哥哥,他也并不打算在这儿跟她叙她哥哥的事情。   既然知道她哥哥在京都任职,那为什么不写信联系?既然没有那个意愿,那问他有什么用?   至于苦衷?好吧,徐锐不懂,也不明白,这是他们的事情,徐锐可没那个功夫掺和。   徐锐想起谢灵提起的,想多弄些草莓种子的事,他不禁加快动作。   去外省的司机今天中午一点半就要出发,他得尽快赶上。   这样想着,徐锐透出几分不耐烦,语气冷漠地说道:“我不认识宋宇。”说完,就跨上自行车走了。   还停留在原地的于文文看着男人爽利的动作,才想起男人也还是青年。   这样的动作虽然不是她喜欢的平日里严肃稳定的男人,但看着不禁又生出几分欢喜。   可是想起男人冷漠的表情和不耐烦的语气,她心里一凉。凭空生出几分绝望,为什么她和妈妈的命运是一样的,都要喜欢上相似的男人。   想起她那很少见面、对她冷漠的爸爸,于文文心底生怨。再想起她离开时爸爸落魄的模样,心里似快意,似难过。   她知道妈妈当时肯定舍不得和爸爸离婚,可是为了她,所以才和爸爸离婚并脱离关系。   所以她不怪妈妈,这会儿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不禁对妈妈以前做过的事多了几分理解。 第105章 女孩儿们   外面的一出谢灵可不知道, 她站在堂屋, 扫过对面面有异样的几人,心中冷笑。   还真是没有分寸。不过她们不知道人情世故吗?只不过是想贪便宜罢了。   仗着辈分比她大,她还是年轻媳妇, 以为她不好拒绝, 可这些人还真是看错她了。   谢灵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 笑着缓缓开口:“各位婶子们要想用了, 我肯定愿意。可惜这缝纫机,人家刚才来的师傅说了,质量比不了人家公社裁缝师傅的的质量。它不能工作太长时间。一天最好只工作一个小时。”   一边说着,谢灵一边把刚才一直看着她表情异样的妇女甚至女孩儿记下来。   以小见大, 这种人以后不能深交。就是秋阳秋月耍的时候, 这些人家的闺女小子, 也得考虑一下。   而谢灵把想法在心里过了一遍,面上却不懂声色, 嘴角弯起, 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而众人听到, 一些人表示理解,一些人撇撇嘴, 不过到底说不出什么。   没了好处,有几个妇女走了,大多数稍微年轻些、和谢灵同辈的人还留在屋里。   年轻人女孩儿可没有长辈想的多,只单纯的好奇,见谢灵没阻止, 几人左摸摸右摸摸。   刚才那些妇女在的时候,可轮不到她们,现在正好可以看了。   这会儿屋里的气氛和谐多了。   谢灵给几个人一人倒了一碗水,大家有些不好意思,忙冲谢灵笑笑,然后双手接过。   谢灵看着几个还没结婚的年轻女孩子,笑眯眯地开口说道:“以后你们要是结婚,可以拿上布,来这儿做衣服。”   闻言,其它几个媳妇笑开,而几个女孩儿有些羞涩的红了脸,随即又有些惊喜。   她们虽然没接触过缝纫机,但还是知道一些,就公社里的裁缝师傅,哪个女孩儿没去裁缝铺里看过?   如今,女孩子们结婚的时候能像谢灵之前那样有一身新衣服,甚至有好几身新衣服的情况很少。   大多都是自己或者长辈拿着以前的旧衣服,然后给改一改,或者和其他人借她们出嫁时穿过的衣服。   除此之外再好些就是家里长辈扯布给女孩子们做一身了。   至于裁缝铺里师傅做得,她们羡慕得很,却从不敢开口。   所以,这会儿,听到谢灵的话,几个女孩儿都惊喜得很。   其中尤以王若巧最高兴了,她是南理副队长家的孙女。   王家三代除了她已经出嫁的姑姑在没有其他女孩子。   到了她这一辈也是,加上堂哥亲哥,上面一共有三个哥哥,下面还有两个弟弟。   物以稀为贵,人也是如此。所以王若巧在家里可比几个哥哥受宠爱得很。   王家上下,不管男人女人都能干的很,条件很是不错。全家上下又都护王若巧护得紧,有啥好吃的也都让着她。   再看王若巧的体型,也知道她这个样子真是有所缘由了。   在遍地瘦子的乡下,王若巧的虚胖的体型令人瞩目。小圆脸,也受长辈的喜爱。   不过她的肤色偏暗,看起来确实不那么美观。不过,因为王家的条件以及王家上下对王若巧的护短,生产队也没人去做恶人,点出来。   所以,每天沐浴在全家的夸赞下的十八岁的王若巧对自己很是自信的。   这会儿听到谢灵提起出嫁的事,不由得眼睛闪亮。脑海里显现出两个高高瘦瘦的身影。   范同志和于同志都挺好的,当然她更喜欢范同志,但是范同志总对她爱搭不理得。   而于同志长得也很好,还主动跟她说话。   王若巧在两人只见摇摆不停,她要和谁处对象呢?唉,这恐怕是她从小到大最发愁的事情了。   这样想着,王若巧嘟起嘴,不过眼里还是亮晶晶得。   一旁和她靠的最近的女孩子注意到了,撇撇嘴,不禁开口说道:“王若巧你又在那儿思春了!”   开口说话的女孩子王轻巧也是生产队里的,她和王若巧同一天出生。   不过,王轻巧却是家里第二个女儿,上面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父母对她并不是特别在意。   两家是远方亲戚,在俩人满月的时候,王若巧爷爷给她起名为若巧,就是希望她的孙女是个灵巧的女孩子。   而王轻巧父母听了,就给她随便起了个轻巧,原因是当时的王轻巧又瘦又轻。   两个女孩儿一起长大,平时每天待在一起。   王轻巧对小伙伴的性子很是苦恼,因为小伙伴太傻了。   就像那些个知青们,小伙伴总去找人家。可不是她说,就小伙伴这模样,那些个从城里来的高傲的男知青能看上才怪。   刚开始小伙伴看上那个姓范得,结果见人家累,就主动给人家送水送吃得。   就因为这个还和一个女知青吵了起来。   后来又和那个姓于的知青走的近了,要王轻巧说那个姓于的更可恶。吊着小伙伴不说,还让小伙伴给他走后门。   那个家伙干活不行,都没扣过工分,不都是小伙伴求来得吗?   这种靠女人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和王若巧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这家伙总是不听。还总是说,人家是从城里来的,读过高中,都是好同志。   还总拿谢灵说事,想起“你不是总和我说医疗社的谢灵姐人好嘛,她读过高中,见识多,咱们得多听。人家从城里来的知青也读过高中,那肯定也是好同志。”小伙伴言辞凿凿的话,王轻巧就脑壳疼,真是个傻子。   想起来,王轻巧就一阵气闷,这会儿看见小伙伴的眼神,说起话来也不客气。   不过,王轻巧这话一出口,其余人都看过来。   王若巧被她这么说,也不生气,只是被众人盯着脸有些红。缓了片刻,看着大家,然后开口:“难道你们不觉得新来的知青特别好看吗?”   说话时,仰起头,神采奕奕,显然情绪激动。   众人有些无语,谢灵看着王若巧,心里好笑。   她早就听说过王副队长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孩儿。都说她性子嚣张跋扈,如今看也不尽然。不过,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可以说是很坦率了。   大家和王若巧不熟,不至于多带见她,但也不愿意得罪她。   这会儿大家不知道怎么来后应和,就听她继续开口说道:“上过高中,又文质彬彬,真是好看极了。”   王若巧翻了个白眼,她这个小伙伴就好这一口,也怨不得会和那两个知青走的近。   一边,另外几个女孩儿,也都说起来。   “我也觉得,那些知青和咱们生产队的人不一样呢。看着白白净净地,斯文得很。”   “有一次,我帮一个男知青提了一下水,那个男知青还和我道谢呢,真有礼貌唉。不像咱们队里的人,啥话也不说。”   关于这个显然六个女孩儿很有共同话题,当然除了王轻巧,她撇撇嘴,站在一旁不说话,看起来有些不屑。   谢灵坐在板凳上,笑着听她们说话,一边观察几个女孩儿。   她突然发现,几个男知青对女孩子们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不说像王若巧这样露骨得。从几个女孩儿的神色语气间,也可以发现众人说起几个知青的时候,眼里闪过的羞涩,以及语气里的不自在。   看来读过书、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对女孩们的吸引力还是很大得。   谢灵等几人讨论过一遍,才笑着开口说道:“她们从城里来的知青,也不容易,都是优秀的同志。不过,咱们南理的女孩子,你们也同样优秀得很。”   看众人投过来的视线,谢灵接着开口:“术业有专攻,她们在知识上,因为比你们多上了好多年的学,所以比你们厉害。但就这田间事或者缝缝补补之类的活计,他们也不如你们。”   这话说的不错,女孩子们挑不出理,可是,她们心里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   人没有什么就总是会羡慕什么。   谢灵不觉得和知青结婚有什么好处?   她不太清楚历史,但大体上的常识还是知道的。   比如新世纪左右,电影里经常描述得,关于知青返程,抛家弃子等等一系列问题。   艺术来源于生活,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而且在谢灵看来,估计还不少。   也许她有偏颇,但对于这个年代的乡下女孩们来说,结婚是关系到终生的事情。   所以,注意到几个女孩儿的纠结,谢灵又说道:“古话都说,先立业后成家。你看那些知青们现在连养活自己都困难,肯定不会考虑和人问题。”说到这儿,余光扫过王若巧,又接着开口:“除非像那种有苦衷,或者是不想好好干活,净想着找个好妻子,靠妻子家里帮忙得。”   “啊,不会吧?”      几个女孩欲言又止,有几个人赞同,也有几个不相信。   谢灵挑挑眉道:“难道你们没听过陈世美的故事?”   谢灵一边给她们讲故事,一边心中默道:对不起了,陈先人。您只当为后人贡献了。   一通特殊的思想教育下来,几个纯朴的女孩儿哪里经得住。众人离开的时候,不说其他人,就是王若巧也是一脸沉默。   这通闲聊虽然耽误了谢灵午睡的时间,但谢灵也没在意,她只是觉得作为一个生产队,有必要说说。   不过,之后谢灵却是收到了来自好几家长辈的善意。   大家心照不宣,虽然长辈们告诫过家里到了结婚年龄的男女晚辈,但暗地里还是有不少年轻人动了心思。   这回,几个女孩儿算是彻底熄火。其中包括王若巧,谢灵两个儿子四十天的时候,王家专门送了十个鸡蛋。   生产队里,消息是一家知全队知。   没过几天,以刘梳为代表的家长们就找上谢灵。希望她给队里的年轻男女们上上课。   谢灵表示逵猩瘢简直哭笑不得。   后来,她以自己医疗社的工作为由推脱了,又推荐了王轻巧。   当然这也是有正规理由得,大家和王轻巧年龄相近,又都是未结婚的年轻人。王轻巧的话大家更容易接受,肯定比她这个受到长辈们指使的人更有用。 第106章 上学   王轻巧上有姐姐哥哥, 下有弟弟, 在家中排行老三,不上不下,同样也最受父母忽略。   尤其是在家里条件并不好的情况下。   能顺利长大也还是托了小伙伴王若巧的照顾。   十八年来, 谢灵估计是第二个帮助她的人。   当刘梳跟她说起让她给队里的女孩儿开宣讲的时候, 王若巧表面上淡定无比。   她不知道她该做什么,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一次宣讲六公分, 还不用受累。   所以,她在刘梳面前表现得自信无比,生怕刘梳反悔,当然这一点也更让刘梳满意了。   等到刘梳离开王家, 王轻巧蹲下身子, 一时有些呐呐无语, 然后红了眼眶。   在谢灵刚来南理,给大家看病或者宣传的时候, 王轻巧是羡慕谢灵得。   但当真正接触到她, 王轻巧突然觉得这个人和队里所有人包括她都不一样。   眼里看得更广, 更宽,看向她们的目光是包容得。   她从小就懂得不少, 知道谢灵在为她们好。   不过,那种感觉和现在不同。以前那个人就像在远方,虽然仰慕却不熟悉。不过现在,王轻巧想起刘梳刚才说起得。   原来这个人都看在心里啊!   蹲了片刻,王轻巧才站起身继续做饭。不同的是, 一举一动中充满着清爽。   这边谢灵和两个闺女待在一起。   坐在缝纫机前,缝纫机上是一堆碎布块。   现在已经八月中旬,再过几天就到了队里小学开学的日子。   谢灵已经和徐锐商量好,今年就让两个闺女上一年级。   今天两个儿子在婆婆那儿,正好可以给两个闺女做书包。   一旁,秋阳秋月好奇地看着小姨的动作。   谢灵把一块块碎布块拼起来,然后放在针口下,缝制转圈。   家里碎布块不少,这来源于谢灵故意给衣服弄补丁留下的。   她挑的都是面积比较大的布料,至于颜色就没什么好挑的了。   不外乎就是红色、藏蓝色、军绿色几种,至于白色那肯定是不会用的。   一个方口书包倒是简单,不过多长时间就弄好了。   队里不少孩子上学大多都是用碎布条做得,不过都没有谢灵做得精致,毕竟很少有人对孩子的书包上心。   秋阳秋月站在旁边,也不打扰谢灵,只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然后就见谢灵拿起另一头的拉链缝制在书包口上。   她们还没见过这东西呢,秋月冲谢灵开口问道:“小姨,这是什么啊?”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指谢灵正在缝合的拉链。   谢灵用脚踩着下面,一边缝合,一边笑着回答秋月的话:“这是拉链,缝上这个,书和笔放在里面,就不会丢了。等小姨缝好了,就给你们见识一下。”   拉链还是徐锐从单位拿的,只有三条,其中两条就让谢灵给两个闺女拿来做书包了。   如今的书包大多都是一根带子,不过谢灵觉得两个闺女还小,每天背书本,就算不重时间长了对肩部也不好,所以就比照着两人的身高,给书包后面做了两根带子。   秋阳背着书包高兴得很,秋月站在一旁看着还挺新奇。   她们也见过队里上学的哥哥姐姐们背书包,但带子都是长长的,挎着背。   小姨给她们做得一点都不一样,不过秋阳背着书包,心里激动。   不过想起妹妹得还没做,就拿下来让妹妹背。   秋阳也不别扭,高高兴兴地接过姐姐的书包,然后背上臭美起来。   谢灵看看两人,然后继续做下一个。   八月二十二号,南理小学开学。   大门口,摆着三张桌子,分别是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的报名和领新书的地方。   王北方站在桌子前面,接过男孩儿递过来的三块钱,随即看向对面神色不安的男孩儿,轻声开口问道:“徐向和,你妹妹呢?”   徐向和今年十岁了,他还有个龙凤胎妹妹,和他一样都要上三年级了。   龙凤胎兄妹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每天形影不离。可是今天只有他一个人来。   妹妹比他努力,比他的成绩好,可是他娘说家里条件不好。   爹娘就不让妹妹来了,刚开始他一直哭闹,可是娘说,妹妹学习好没用,只有他好了、有出息了,以后妹妹才会好,才不会受人欺负。   以前他可相信爹娘的话了,可是爹娘不让妹妹上学,他就有点害怕。   看着面前的王老师,徐向前低着头开口说道:“王老师,我妹妹她不来上学了。”   王北方闻言有些失望,徐向云聪明努力,他很喜欢那个活泼懂事的学生。   再想起之前的两个不来上学的男女学生,他有些失望。   不过对着学生,到底不能说什么。只温声开口:“这是三年级的书,另外还有一个本子,你都拿着,然后去你上个学期上课的教室。先坐在座位上预习,不能说话。”说着把数学、语文课本,上面还有一个黄色的本子一起递给徐向前。   徐向前接过罕见的没有调皮,只拿着书本闷闷地回教室。   旁边王余光见王北方不说话,他心里了然,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嬉笑着开口:“北方哥,你可别在这儿伤春秋悲了,咱说再多做再多也没用。”   今年开学,二年级、三年级赠送的本子都是王北方自掏腰包买的。他是小学三年级的班主任,同时也是学校的校长。   上个学期他就注意到好多学生没有本子,或者是只用一个本子,本子写完后,放到潮处,等铅笔痕迹淡了再继续用。   想了想,王北方还是自己掏钱在公社里买了本子,分给大家。   一年级的倒是没准备,也是因为刚来上学的学生基本不认字,王北方怕她们浪费。   这也多亏了王家条件不错,王北方爷爷是生产队的副队长,家里兄弟多,他是老二,除了给妹妹若巧买些零食,暂时没有多少负担。   咬咬牙也能买得起,当时家里知道他做的事后,只有他娘骂了他几句,觉得他拿钱瞎折腾。其他人都没反对,尤其是爷爷,他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但王北方知道这是爷爷赞同的表现。   “这样学生们也能轻快点。”王北方打起精神笑着冲王余光开口。   王余光竖起大拇指也没多说。   今天是家里两个闺女开学报名的日子,谢灵一反往常早早起来,送走有些吃醋的徐锐,然后再把两个儿子送到婆婆家里。   两个儿子的名字已经上了户口,就叫从真、从诫。   从真、从诫虽然是早产儿,但一个多月下来比队里正常生产的孩子都健壮。   谢灵抱不动林小子,徐锐就专门给两个小家伙做了两个木头推车。   里面垫着棉被倒也舒服,不说谢灵,就是秋阳秋月也能推她们一会儿。   吃完饭,谢灵把两个儿子要喝得奶放在车里一旁的小木框里,然后推着他们向徐家看房子走去。   徐家也吃完饭,谢灵进门,刘秋苗就赶紧迎上来,然后抱起其中一个孙子,然后亲一口,笑着开口说道:“哎呀,这是从真吧,看这乖的,真是奶奶的乖孙子。”   两个孩子越长越像,不过老大皮肤更白,刘秋苗认出来轻易得很。   老大从真被奶奶亲了,笑呵呵得露出还未长起的牙齿。   谢灵笑着抱起另一个,然后一起进门。   “我一会儿送秋阳、秋月去学校,从真、从诫就放在娘这儿了。”谢灵把二儿子放到炕上,接着把两个奶瓶放在桌上,对正逗孙子的刘秋苗开口。   刘秋苗和孙子耍的正好,听到谢灵的话更高兴了,连忙开口:“你去忙你们的,我看着我两个孙子,不着急。晌午正好来这儿吃饭。”   谢灵应了一声,接着继续开口问婆婆:“娘,周周呢?要不我把周周也带上吧!”   刘秋苗想了想说道:“周周还在那屋吃饭,一会儿你给带上。”   徐周他娘陈男自生完老二,还没好全,在屋里一直坐月子。陈解军本来准备自己去,到时候耽误一会儿就耽误吧,没想到正好四弟妹来了。   徐解军坐在堂屋板凳上,听到谢灵的话有些惊喜,不由得开口说道:“四弟妹,真是解了急了。”   说着把两块钱递给谢灵,谢灵笑着接过。   去学校的路上,三个孩子叽叽喳喳,说自己的,谢灵在一旁一边走路一边看着她们。   学校门口,也有不少家长正在排队给孩子报名。   虽然孩子糙得很,家长不在意,但要交得钱可不是小数目。   所以一年级得一般都是家长亲自来。   人不少但也不多,很快就轮到了谢灵,谢灵把自家的还有徐解军家的掏出来,递给王余光。   王余光看看户口本,抬起头先是冲谢灵问好,又接着开口说道:“谢灵妹子,你家这俩才六岁,就要上一年级?”这还是谢灵,王余光不好意思拒绝,要是其他人王余光直接就把家长给拒了。   以往上一年级的八岁孩子,都静不下心来,更不用说六岁的小孩儿了。   王余光话一出,附近的家长孩子都往这边看,看到谢灵,不由得讨论开。   谢灵听出王余光话里的质疑,也不生气,只笑着开口:“两个闺女比较喜欢学习,她们能静下心来得。你要是不信,可以考考她们。”   王余光有些为难,冲一旁的王北方看去,王北方打量两个女孩儿。   两个女孩儿年纪小,个头也不算高,但白净却是队里的头一份,再看两个闺女被这么多人打量也不见得慌,反而镇定得很,王北方点点头,道:“你挑些简单的考考她们就是了。”   王余光就是怕小孩儿太小坐不住,也不是故意不收,这会儿见两个小女孩儿白净可爱,站在那儿规规矩矩,心里也挺喜欢,不由自主声音放柔。   也不故意为难,只冲两个人开口道:“秋阳、秋月,你们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秋阳秋月同时点点头,然后说道:“老师,我们会的。”   然后,两人分别为纸上拿铅笔写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年龄问题,虽然写的不算好,但整整齐齐,一笔一划齐全得很,王余光再简单问了几个个位数的加减法就算过了。   这一过,不仅谢灵和两个闺女高兴,同样王余光也高兴得很。两个小女孩儿虽然年纪小,但也不得了。   就冲两人能写自己的名字,个位数加减法能毫不犹豫的得出结果,就很棒了。   毕竟现在上一年级得,大多都一字不识呢!   其余家长看见两个闺女被收了,再次讨论开。   “这六岁的咋还能上学了?”   “没看人老师考了吗?两个闺女答的好可不就让进了?要不也让你儿子试试,看他会不会写自己名字。” 第107章 伙伴   南理小学一年级一共二十个学生, 入学几天, 一年级的班主任也就是王余光也了解了学生的情况。   应该说除了秋阳秋月,剩下的孩子一字不识,其中徐周几人倒是表现不错。   于是, 秋月就被认命为一年级的班长, 秋阳也成为了四个小组长之一。   班上的孩子们刚刚上学, 稀奇得很, 对于班长、组长等职务不大了解,更不是特别在意。   不过被点名做了组长的孩子还是特别高兴。   尤其是当王余光让班长负责纪律,组长负责收作业然后交给班长的时候,这种情绪到了极点。   秋阳秋月也很高兴, 放学的时候两人蹦蹦跳跳得。   现在刚过九月份, 天气还是很热。下午四点半她们放学的时候, 阳光不晒,但还挂在天空。   秋阳秋月穿着白色的小短衫, 浅灰色的裤子以及一双轻便的碎花布鞋。   短衫是谢灵专门给两人用棉布做得, 圆领、上面绣着麦穗。看起来清爽极了。   两人背着书包, 和她们新结交的伙伴王英巧还有哥哥徐周一起离开教室,秋月和王英巧在说, 其他两人听着。   过了路口,秋阳秋月告别王英巧,然后又对徐周开口说道。   “徐周哥哥,你先回去吧,我和姐姐去找小姨。”   徐周点点头, 也不细问,只开口嘱咐道:“你们小心点,一会儿和婶婶一起回家。”   秋阳秋月看徐周走远,然后对视一眼,相互一笑然后拉着手往西边走去。   西边是南理的后山所在地,两人越走人烟越稀,看着偏僻,但两人镇定十足,习以为常。   有过一段偏僻的小道,从秋阳秋月的视角可以看见不少人正弯着腰,她们知道,那是生产队的人在捡柴草和野菜。   靠近树林,大多都是一些年轻的女孩儿以及老人。   秋阳秋月从中路过,见人就笑眯眯地开口叫人,被招呼到的人也笑着回应。   走过这段路人又变少,两人反而高兴起来。   然后冲不远处一喊:“二圆,二圆,我们来找你了。”两人大声叫着,有些兴奋。   这是南理生产队后山的野菜地,这些野菜不同于刚刚大家采摘的自然生长的野菜,都是队里精心挑选然后种在这儿得。甚至里面还有不少草药,乡下人不懂医术,但一些简单的草药,像什么治疗炸腮、驱赶蚊虫的大家还是知道得。   菜地周围还用篱笆围着,面积很大,所以秋阳秋月需要叫的很大声,里面的人才能听见。   不过一会儿,地里就走出一个人,应该说是孩子,看起来和秋阳秋月一般高,人瘦瘦的、黑黑得。   徐二圆看到两人,眼里闪过高兴,接着又想起什么,不理会两人,从篱笆里出来后放下铲子然后坐在一旁的地上喝起水来。   徐二圆只比秋阳秋月大两岁,但人却成熟很多,这会儿小短腿随便一摆,拿起水壶大口大口喝水。   秋阳秋月快步跑到她身边,围在她一左一右,秋月直接往她旁边一坐,秋阳看看自己的浅色衣服,犹豫深刻也咬咬牙坐下。   秋月甜笑着开口说道:“二圆,我们来看你了,你累不累啊?活做完了没有?一会儿我们帮你。”   接着秋阳也说道:“我和妹妹刚放学就来找你了。”   接着姐妹俩一左一右摇着她的胳膊,徐二圆被两人晃的胳膊酸疼,心里却是高兴,不过这俩小孩儿竟然这么长时间没来找她,抿着嘴装作不高兴地样子对两人开口:“你们可是文化人了,可不敢让你们帮忙。要不然还不知道下次来不来了。”   “我们不是故意得嘛,这不是先熟悉一下课本。”秋月一边说,接着从书包里掏出语文课本,继续开口:“我和姐姐这几天一直认真听课来着,然后想着学会了,然后教给你。”   一边的秋阳也重重点点头。   一边见徐二圆还不说话,以为她还在生气,秋月眼睛一亮,从书包里拿出两颗糖果,递给徐二圆,然后甜笑着开口:“这是我和姐姐专门就给你得。一个橘子味的,一个草莓味的。橘子味是你爱吃的,这个草莓味呢,你肯定没吃过,所以带给你尝尝。”   徐二圆看着用漂亮的糖果纸包着的糖果,咽咽口水,有些犹豫,不过到底抵不过心中的渴望,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   “二圆你要快些吃了,这回可千万别让别人看见了。”   徐二圆有些羞愧,上一次秋阳秋月给她的糖果,她小心翼翼的存在屋里,就让表弟给摸了。   她让他还给自己,可是被她娘说了一顿,最后也没要回来。   准备攒下来的徐二圆咬咬牙,到底把一个糖果放进嘴里。橘子味铺满味蕾,甜甜的味道让她满足极了。   接着她站起身跑进菜地里,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兜东西,交给秋阳秋月。   “这是一些草药和一些野菜,我都挑好的,你们拿上吧。”徐二圆没有什么好东西,她只有队长允许自己采摘的东西送给她们。   秋阳秋月高高兴兴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进书包里。   之后,三人开始办起正事。   徐二圆接过秋月的课本,眼睛有些红,不过抬起头已经一片晴朗,看着一脸期待的两人,她“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也不知道你们掌握得怎么样,可不要瞎教我呀!”   “怎么会,我们听课最认真,表现也最好了。”   “其实好多我们都会了,就比如语文课本上的生字。”   先教语文,秋阳帮助徐二圆认了几个字,接下来就是数学。   秋月挠挠头,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教,只是按照班上老师教得。   先念从一到十分数字,然后让徐二圆跟着念。   徐二圆反应很快,记忆力也不错,反正三人两个教、一个学,都很顺利。   徐二圆把从一到三十顺利的背了一遍,一旁秋月高兴地开口说道:“二圆,你好聪明啊。我们班里,有好多人现在还不会背数呢。”   徐二圆听了没有高兴,反而有些难受,为什么她不能上学呢?她也想上学的。   小学开学前,她主动跟她娘提过的,可是她娘不让。后来她又反驳了几句,就让她爹揍了一顿。   她大姐、二姐没有上过学,所以她也不能上。   可是不能比得,大姐二姐那会儿队里根本没学校,生产队上学的人很少。   但是现在好多人都去上了,为什么她不能上呢?只上一年就好了。   徐二圆心里暗淡的同时,不禁生出怨恨。   她娘又怀上了,她知道的。家里所有人包括两个姐姐都盼望是个儿子。   可是她却希望还是妹妹,哪怕像小妹一样被送人。   徐二圆心里生出一股狠意,不过在看向秋阳秋月的时候却是平和下来。   接着三人说了会话,秋阳秋月就拉着徐二圆进了菜地,帮她干活。   徐二圆年纪小,但这整片菜地都是她和她娘看管得。可是从前几天,她娘就经常不来。   徐二圆有个谁都不知道的小秘密,就是她的力气特别大。别看她瘦,像家里的水桶,就算装上满满一桶水也能让她拎起来。   不过谁都不知道,包括爹娘。在干活的时候,当着她们的面,她还故意让自己显得很累。   她虽然小,但也明白很多道理。   不过今天多了两个人知道,看着一脸敬佩和惊叹的小伙伴,徐二圆觉得很开心。   南理东头的医疗社里   谢灵正在给人配药,这个时候有不少感冒的队员。   大多是病毒性感冒,谢灵给人配了药,告诉面前的汉子怎么吃。   汉子递过一毛钱,谢灵收起来,接着又笑着说道:“干活得时候可得注意点,尽量往阴凉处。要不然也别一下子晒,一下子又阴得。最近感冒中暑的很多,大多都还是因为冲着了。”   “你这是病毒性感冒,喝了药好的也快,不过还是喝热水。不能偷懒喝凉。”   现在正处于季节交替的时候,反而是病症的高发期。   大汉认真的听谢灵的嘱咐,捏紧手里的药,脸上的虚汗一阵一阵得。   谢灵就赶紧让他走了。   送走病人谢灵转过身就见两个小孩儿在那儿鬼鬼祟祟,谢灵笑着叫住两人,开口说道:“你俩这是钻草丛去了?弄得一身灰。”   秋阳秋月低下头,看看自己白色短衫甚至裤子上的灰,一阵羞愧。   谢灵仔细打量两人一眼,心里有了数,肯定是去后山那边去了。   两个闺女和徐家二圆耍的好,她是知道得。   那个闺女一身刺,看着孤僻,不过谢灵也不觉得闺女就不能和人家耍。   她就是觉得这两个小家伙太粗心了,给人家帮忙也不知道来家里换身衣服。   一边秋阳秋月低着头,见谢灵不理她们,只以为谢灵生气了,秋阳轻声开口道:“小姨我们错了。”   秋阳抬起头也开始认错。   这算是小事,谢灵对两人嘱咐了两句就放过她们。   然后秋阳秋月就拿出书包里的野菜和草药递给谢灵。   被两人放在书包里,草药和野菜被压得不好,不过谢灵还是挺高兴。   当天晚上谢灵就把野菜配着鸡蛋做了一顿汤。   晚上,两个闺女晚睡了一会儿,把自己的脏衣服换下来给洗了。 第108章 深夜   晚上八点多一点   谢灵躺在炕上, 单手撑着头, 看着徐锐脱衣,目光不时地看向门口那边。-   徐锐脱了上衣,又把外边裤子脱下来, 见谢灵目光移开, 不由得一笑。灵灵还是这么害羞。   徐锐上了炕, “其实两个闺女年纪也不算小了, 是该让她们做点事了。”   徐锐躺到炕上看着谢灵,如此说道。   如今乡下,五六岁的孩子已经是大孩子了。看护弟弟妹妹、帮忙喂鸡、做饭、洗衣服,不管是小子还是姑娘, 都一样得干活。   徐锐记得他四五岁的时候, 因为爹娘忙着种地干活, 顾不上他,不说洗衣服、缝衣服, 甚至连吃得。因为他从小饭量大, 爹娘又不注意, 实在饿得不行的徐锐总是自己去后山捡吃得。   而谢灵对两个闺女,太过小心翼翼, 徐锐有些不赞同。最重要的是,他白天上班,就怕万一有活计,谢灵不让两个闺女帮忙。   而他不想谢灵那么累。   徐锐摸摸谢灵依旧白皙纤细的手,沉默片刻。   而谢灵听到他这话却是一愣, 两个闺女年纪不小了吗?   她们才六岁,要是在后世才上幼儿园的年纪。而且她觉得两个闺女很懂事的,家里无论是做饭还是洗碗,甚至她和徐锐洗衣服的时候,两个闺女也会帮忙。   她们怎么没有做事?   徐锐见她走神,有些无奈,这么长时间,他知道谢灵对于孩子和女人总有种奇异的包容。   不说两个闺女,就是最近经常来找谢灵的那几个女孩儿,看到她们亲亲热热的模样,徐锐都有些吃醋。   好吧,徐锐吃醋的对象,继两个儿子之后又增加了。   不过,排除这个原因,他真的觉得应该好好管管两个闺女。   “两个闺女上开学了,也算是大孩子了,平时也让她们给你帮把手。”徐锐这样说着,摸摸面前女人额头的秀发,温声开口:“白天我要上班,不在家。我不想你一个人太累。”   谢灵摇摇头,抓住男人的手,温软笑开,道:“家里活儿哪里多了。每天早晨起来,你就把地扫了,把水缸给填满了。晚上咱俩洗衣服。除了这两样,也就是喂鸡和做饭,也不费工夫。”   “而且,最近也就是俩小子实在闹腾。”说起两个儿子,谢灵嘴角弯起,眼里尽是笑意,“人家都说一岁以后的孩子最调皮,可从真、从诫才两个月,我一个人就看不住了。”   作为父亲的徐锐,这两个月以来,每天晚上奶是他喂,尿布也是他换。   可是对两个儿子,他还是做不到像谢灵这样,满心的柔软。   有疼爱,有身为父亲的责任,但更多的则是想让两个小子快点长大,不要让他们娘累着的期盼。   所以,此时此刻他只沉默地含笑看着谢灵,尤其是在今天他把两个儿子送到娘那儿的情况下,更加不能胡乱开口。   不过,该躲得还是躲不掉,果然,就见谢灵瞥他一眼,嘴唇一抿,开口说道:“都怪你,今天好好的为什么要把从真、从诫放在爹娘那儿。”   两个小子哪天晚上不哭才怪,把他们放在老俩口屋里,不得吵得她们不能好好休息。   而且,更重要的是,临走前婆婆看她家的眼神,还有叮嘱她的话:年轻人嘛,有孩子在确实不方便。   想起来,谢灵就一阵羞恼,随即使劲儿拧了拧男人的胳膊。   男人胳膊也是硬邦邦得,谢灵拧了半天,反而把自己累的手酸。   徐锐只乖乖地任她报复,心里却是满意。   就应该是这样,每天晚上只有她们两个人,没有其他,包括那俩烦人的小崽子。   而且,徐锐凑近谢灵,目光专注地看向她,低声开口:“灵灵,咱们好久没有那个了,难道你不想吗?”   男人声音低沉,带些微哑,就这样传进谢灵耳朵里,进而敲在谢灵心上。   他怎么可以这么直接?就算就算真想,也不能这么说出来啊。   谢灵被他这话惊呆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徐锐却是憋不住了,他身子往前,然后把女人抱在怀里,头倚靠在谢灵的锁骨处,哑着嗓子开口说道:“灵灵,我想你了,不信你感受感受。”   谢灵怀孕九个月,除了六个多月的时候,谢灵身子敏感,对那方面有需求,徐锐用嘴替她解决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亲密的时候。   谢灵出了月子之后,因为两个小子在,加上灵灵刚出月子,徐锐不放心她的身体,所以虽然一直有躁动,但也憋着。   现在好不容易两个小子不在,徐锐哪能憋的住。   此时的徐锐,身体大于理智。   谢灵感受到双腿间硌人的触感,不由得脸一红。   她们结婚一年多,但大部分都是她怀孕的状态,对于新婚的刚开/荤年轻男女来说,那种事情确实是让人着迷的存在。   脑海里闪过一些场景,谢灵有些心动。不过,谢灵猛然想起男人那处的巨大,咽咽口水。   “咱们打个商量。”谢灵红着脸向徐锐开口。   徐锐感受到女人柔软的身体,以及他熟悉的味道,欲/望躁动不安,此时他忍不住得往上起起身,然后拿那个东西蹭蹭谢灵下身。   九月多的天气,就算晚上也算不得多凉。   此时两人身上压着同一条薄被,谢灵上身穿着白色棉料的背心,徐锐光着膀子。   夫妻俩下身只穿着内/裤,此时徐锐这么一蹭,就感觉到女人的身子一颤。   湿润的触感,徐锐知道谢灵也情动了。   可是听到谢灵的话,他强忍着进一步的动作,开口说道:“什么商量?”   谢灵咬咬牙,忍住即将出口的呻/吟,本来想让他快点,不过想想算了。   想起男人的时常,她理智地闭上嘴,只含糊开口:“你轻点,只一次啊。”   然后,回应谢灵的则是猛烈的亲/吻,以及男人急切地给她脱内/裤的动作。   晚上十点   天气有些微凉,而徐家室内的气氛却是十分火热。   谢灵浑身舒展,脸上一片红润,嘴上传来无力的呻/吟,全身无力,只能跟着男人的节奏,不过双腿却是紧紧夹着上面男人的腰。   随即,她身体猛然一僵,然后身体绷紧,脑子一片空白,只余释放后的快意。   “混蛋”   徐锐含着女人的唇轻吻着,听见女人含糊的咒骂,不以为意,只笑出声,然后轻声开口:“灵灵,你那里水特别多。这都六次了,还这么多。看来不光我憋久了,你也是。”   今天晚上的徐锐特别骚,也特别贱,瘫软的谢灵想弄死他,可是没力气了。   感受到腿间那物又迅速变硬,谢灵推推他,没好气地开口:“管管你那东西。”   徐锐脸一红,他不是故意的,今天已经两次了,他已经满足了。考虑到灵灵的身体,他根本不会再来。可是,这感觉不是他能控制的。   随即,他恋恋不舍地下床,就着温水让它彻底平静。   随后又把谢灵抱下床。   卧室里,徐锐准备地齐全,把她抱在怀里,然后用温水给她擦洗全身。   一直到十一点,两人才入睡。   第二天   徐锐照旧六点半醒来,炕上谢灵窝在他怀里,还在熟睡。他轻轻吻她的额头,然后给她准备好干净的衣服,才推开门出去。   练拳、洗漱、做饭。   玉米疙瘩放进一锅开水里,然后调了白萝卜丝。   做完一切是早上七点半,秋阳秋月已经起来,两人洗漱完,互相给彼此编了小辫儿。   然后,帮徐锐把碗筷端过来,三人开始吃饭。   吃完饭,照旧秋阳秋月想要洗碗,这回徐锐没有拦着。   以往,他怕谢灵反对,就不让两个闺女做。   不过,从昨天晚上谢灵的语气里,他明白了,其实谢灵也没有想惯着两个孩子。   一些事情也还是让她们做得,只不过之前他不在家也没注意到。   秋阳秋月送走徐锐,两人把谢灵醒来要吃得那一份饭倒进碗里,然后分工合作开始洗碗。   以前在谢家沟的时候,两人也洗过碗,虽然现在有些手生,但两人动作稳重,认真得很。   洗完碗,两人洗干净手,动作轻轻地推开小姨的屋子,发现小姨还在睡觉。   两人对视一眼,“怎么办?咱们要上学去了,小姨还在睡,门怎么办?”   不过,不等两人思考,谢灵就睁开眼,身体除了有些软,到没什么其它不舒服的地方。   她眨眨眼,看见两个闺女站在门口,她拿手招呼两人。   秋阳秋月颠颠地跑过去,谢灵坐起身子,摸摸两人的脑袋,笑眯眯的开口说道:“秋阳秋月是不是要去上学了?”   秋阳秋月同时点点头。她们八点上课,现在已经七点五十了。   谢灵也看了看手表,也不多说,只开口让两人上学去。   两个闺女走后,她又在床上懒了片刻才起身,然后洗漱吃饭。   这边,骑着自行车上班徐锐并不像往常一样直接去运输公司。   而是先来到长县医院。   长县医院此时人不多,他来到妇产科,敲开值班室的门。   门里,之前给谢灵看过身子的李医生并不在,反而是徐锐每次都不想看见的人在这儿。 第109章 天气   陈恕, 男, 二十二岁,大龄未婚男光棍一枚。   长得吊儿郎当,活生生的一个小白脸, 整天坐在医院值班室里不干正事。   以上是徐锐对面前一脸坏笑得男人的印象。总之, 对他并没有好印象, 当然唯一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和谢灵来医院做产检的时候。   陈恕主动撩逗了谢灵, 虽然真实情况是陈恕认出了谢灵。   一年多前,沈宝珍结婚时,陈恕是计时员,对于这个一肚子坏水的计时员, 谢灵印象还蛮深刻。   至于谢灵, 更不用说, 不管在乡下,还是城里, 以她的长相和气质, 永远都是显眼的一个。   陈恕一个年轻人, 同样也被她吸引,不过谢灵身边跟着徐锐, 当然让人怯步。   不过,最重要的是,谢灵和陈恕他妈算是有一段师徒情谊。   当初,给谢灵培训的鲁豫敏就是陈恕的母亲。陈恕和他母亲长得很像,出于好奇, 谢灵才问出来。自然而然,两人交流得很友好。   徐锐把门关好,迎上男人嬉皮笑脸的表情,他板着脸,开口说道:“同志,请问李医生在吗?”   陈恕梳着三七分的头发,皮肤有些白,脸盘很小,下巴很尖,一张脸比女孩子还要精致。不过,他长得不低,和徐锐站在一起,也就差个两三厘米的样子。   身形修长,并不消瘦,配上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显得格外肆意,这个模样任谁也不会把他当做女孩子。   陈恕白大褂套在身上,还挺好看,虽然男人这个外貌对于如今的人来说并不待见。   这会儿,他听到徐锐冷漠的声音,不由笑得更欢,眼睛肆意的打量面前板板正正的男人一眼,然后视线停留在他的脚上。   黑篮拼接的方口布鞋,供销社可不会卖。   他目光顿了一下,突然开口:“徐锐同志,李医生不在,今天早晨就我值班。你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来妇产科干什么?”   说完,习惯性的拿手摸摸下巴,接着拿起桌上的水杯喝起来。再看徐锐,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是他知道这男人心里对他讨厌得很。   徐锐本来是想问问关于谢灵的身体,包括产后的事情,比如孩子最早多长时间可以断奶?   现在谢灵忙着工作,不会亲自喂奶,只晚上或者晚上把奶挤在瓶子里让两个儿子喝。   谢灵奶水充足,也不费时间,但两个小子越来越能吃,徐锐怕两个小子吃了,拖累了谢灵的身体。   要知道奶水都是靠母亲的营养提供,就算谢灵吃得再好,也不能这么都把营养给孩子。   尤其是他想起这几天,谢灵都在有意识的节食。   他知道谢灵爱美,只不过身体稍微丰满一些,她就有些接受不了。   每天在家闲下来的时候还会做一墟怪的动作。   不过,既然李医生不在,只有陈恕在这儿,他肯定不能问了。   不过,“同志,我和我爱人刚生完孩子,接下来想要避孕,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这话,一半真心,一半也是想让这家伙死心,别总往谢灵身边凑。   要是陈恕知道他的想法,真要冤枉死。   他是对谢灵有好感,但她既然已经有了家庭,陈恕当然不会做不道德的事情。   不过,到底欣赏谢灵这样的女同志,平时和谢灵说话也只是关心人产妇肚子里的孩子。   是徐锐每次醋得要死,还要装面子,每次忙着向李医生咨询各种问题。   不过,几次下来,他也知道谢灵同志男人的性子。真是一板一眼,看得他难受。   不过,当听到他后面的话时,差点把刚入口的水喷出来。   刚还说这人死板,就说出这么直接的话来。   向来淡定无比、没心没肺的陈恕罕见愣了一下,然后呐呐开口:“避孕呀,这个太多种方法了。”   “最有效、简单的方法。”徐锐插了一句。   陈恕没有说话,只走进值班室后面的小库房,然后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徐锐。   此时,陈恕恢复了镇定,继续吊儿郎当,有些不正经地开口:“这个是避/孕/套,可以用来避孕,不过”说到这儿,他挤眉弄眼得朝徐锐一笑,“这个可能体验感有点差。”   徐锐接过袋子,随口问道:“难道你体验过?”   陈恕:“”这人是有毒吧!他还没结婚,怎么可能体验过。他真要体验过,那不是就犯了流/氓/罪了嘛!   “我这是从一个医生的专业角度跟你沟通这个问题,这位同志你的思想觉悟有待加强。”   徐锐闻言瞥了陈恕一眼,然后开口问价钱。   “医院存货不多,不过因为这东西有点贵,大家也没有什么避孕的意识,所以没什么人买。”看样子徐锐准备拿,陈恕正经起来实话实说,顿了一下,继续开口说道:“袋子里面估计有二十只,你就给两块钱得了。”   不过,他认识的人里,这一个个得怎么都避孕呢?   梁潮那人也是,之前问过他,扭扭捏捏得和姑娘似的,问他怎么避孕。   他当时还奇怪来着,梁家就梁潮一个孩子,之前他还听大姨说想多要两个孙子。   不过,他想起沈宝珍干的那事,也不难猜测。每天忙着挣钱,哪里赶得上生孩子。   就她俩两岁的儿子,听说还是大姨给看。   想着,陈恕看了眼低头掏钱的徐锐,不知道他又是哪种情况。   刚想完,陈恕脸一黑。他咋又想这谢用的。   一个单身狗猜测人家夫妻的事,纯属闲得。   看来他不能待在妇产科了,现在的妇女哪能接受一个男的给自己看病,所以他在妇产科一直坐冷板凳。   想到这儿,陈恕神色间郑重起来。   他精通外科,被调到妇产科,也是特殊原因。   可是,就算他再低调,对于母亲和外公来说都没什么好处。外公能恢复荣誉?还是母亲能恢复职位?   陈恕摇摇头,接过徐锐的两块钱,恢复吊儿郎当的神色,冲徐锐摆摆手。   “再见,不送啊,徐同志。”   谢灵吃完饭没像往常一样收拾家,反而急冲冲地往徐家老房子赶去。   一路上她脚步很快,心里急切,面上却不动声色,遇上熟人不时地笑着招呼几句,和平时没啥两样。   她匆匆进了徐家老房子,还没走进屋子,就听到两阵,不,应该是三阵哭声。   声音最大、哭的最振奋的就是俩儿子,只见夹杂着一阵弱弱的、时隐时现的抽噎。   谢灵顾不上别人,只快步进了堂屋。   屋子里   徐长喜和刘秋苗一人抱着一个孙子,轻轻的摆动身子,哄着两个孙子。   不过,这俩小子哭起来一刻不停。   谢灵听着两个儿子的嚎哭声,只觉得心都疼了,忙迎上前,从婆婆手上接过儿子。   “娘,我抱抱试试。”   刘秋苗见着谢灵,也是松了口气。这两个小家伙晚上睡觉时,或者半夜都乖得很。   可刚刚醒来以后就哭个不停,让她老俩口做爷爷奶奶的心疼死了。谢灵要是再不来,她老俩就真的去寻她了。   谢灵抱着老大,看着公公怀里的老二,然后小心翼翼的摆动他。   果然,不过片刻,从真像是闻到了娘的味道,哭声慢慢弱下去。   那边从诫还哭着,谢灵不禁开口:“爹,要不然把俩小子放到炕上,我轮流抱着他们。”   徐长喜还没点头,刘秋苗就满口赞同:“对,这俩小子肯定是习惯了和你们睡,所以一直哭。你今天先别急着去医疗社,先陪陪孩子再去。”   谢灵笑着应了一声,徐长喜则是有些不舍的把孙子递给刘秋苗。   然后闷声开口:“那我出去转几圈。”   今天他在家歇着,不上工。正好去找老伙计刘建。   那个老家伙不像他儿孙满堂,一个人寂寞的很。算他可怜,平时徐长喜经常和他分享儿子、孙子,还有小孙女的事情。   每次刘建都笑呵呵得接受徐长喜的情谊,当然徐长喜每次炫耀完,就是远在京都的刘芳、远在滇南心在京都的顾长勇都会收到被/干/爹、教官催促生子或者生女的来信。   谢灵把从真放在炕上,从婆婆手上接过从诫,一边轻轻拍打他身上的小被子,一边温声开口:“我家从诫委屈了,今天娘先抱得哥哥,弟弟不要生气呀!”也不管尚在襁褓的儿子能否听懂。说着,又冲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看向这边的从真笑笑。   今天,谢灵心疼两个儿子,见他们饿了,也没顾虑,直接把里面的内衣扣子解开,掀起衣服,让两个儿子吃起奶来。   两个小子力气越发的大了,不过吸允的动作也熟练了不少,不似刚开始吃奶时的横冲直撞。   虽然还是使劲儿,但谢灵倒没觉得疼。   从真、从诫吃饱喝足,在炕上躺成一排,两人目光紧紧盯着谢灵的方向。   以往,徐锐为了方便照顾两个小子,徐家睡觉,一般都是两个小子躺在中间,谢灵在最里边,徐锐则是在最外边。   徐锐身上没啥臭味,但也不香,反而有种冷冽的感觉,小孩子包括他两个儿子当然不愿意看见他。   而谢灵,身上香香的、软软的,尤其是一股从真、从诫熟悉的奶香味,让两人十分亲近谢灵。   不过一个晚上没见,两个小家伙就像是害怕她离开一样,这样的两个小家伙又让谢灵心软了。恨不得把她们拴在手上,不管去哪里都带着他们。   不过,不行的。   谢灵陪了两个儿子一个小时,等两个小家伙睡着了,她才离开。   当然离开前也准备充足的奶。   到了医疗社已经快十点,这个时候生产队的人都在上工。   别看地里的玉米、红薯等粮食还没到收的时候,但地里的活还是不少。   除草、拔豆角,今年天气有点干,在没有化肥的年代,不光是上了发酵好的猪粪就好了,还需要浇水。总之地里任务不轻。   谢灵去了刘建家,刘建正在和徐长喜说话,看到谢灵,笑了起来。   “刘叔,您腿怎么样了?我再给您做一次按摩吧。”谢灵把医药箱放在桌上,先和公公打了声照顾,笑着开口说道。   刘建面对谢灵,冲她笑道:“灵丫头,我这身子可是好多了,这可都是你的功劳。”   谢灵只笑笑没有说话,哪都是她的功劳。   刘建的腿上的毛病本来就不重,他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压力,以及气候原因,京都那边更冷,所以腿上的毛病才发作。   而刘建自从来了南理,整个人就闲了下来,再也没有其他压力。正好天气转暖,身体自然而然就好转了。   至于谢灵的按摩,也不是说一点用都没有,但可不像刘建那样夸张。   一来,她没有那样的医术;二来,要说京都什么医生没有,那么多城市不住,为啥非要来条件艰苦的乡下,还不是图个心情。   所以,这会儿谢灵只笑笑没有开口。   刘建的身体好转,谢灵也算放下了一桩心事。   谢灵提着木箱走在路上,眯着眼,抬起手遮挡暴晒的太阳。   谢灵感受到头顶的温度,心里有些着急。   这天气真是热得很,她走在路上都受不了,每天在地里干活的人还咋办?   想想这些天概率极高的发病率,心底沉了沉。   大家平常都是些小症状,可大家的身体都是被这些一而再再而三的小症状拖垮得。   在乡下大病不常见,反而是这些小病得注意。   大病她治不了,最起码一些常见病的防范措施她得做到位了。   不能大家都在地里辛苦劳动,而她在医疗社里坐等大家上门。   谢灵心里有事儿,一边走着,步子却也不慢。   中午,谢灵把两个儿子接回家里,陪了两人一会儿。让放学回来的姐妹俩看着弟弟睡觉,她则是早早的做饭。   现在,家里的大厨是徐锐,做饭味道最好。谢灵比不过他,不过谢灵舍得放油,味道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用玉米和白面掺起来揉成面,做成的行客(类似猫耳朵),炒了土豆、白菜,以及昨天徐锐刚拿回来的青菜,配上油盐酱醋,做成一锅大烩菜。   加上从县城赶回来的徐锐,一家四口香喷喷地吃饭。   吃饭中间,谢灵看了眼徐锐脸上的汗,试着开口说道:“徐锐,以后中间你别回来了。最近快秋收了,天气晒得很。”不等徐锐拒绝,又接着开口:“等以后天气凉了你再回来,好不好?”   徐锐沉默片刻,终是点点头。他总是顺着谢灵,而且他知道谢灵是在担心他。   徐锐在关于她的事情上总有一些执拗,所以见徐锐答应,谢灵挺高兴的。   接着又兴致勃勃的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徐锐没有插口,只沉默的听着,不过不时地点点头,证明他在认真的听着,并对她表示支持。   下午,谢灵送徐锐上班,和两个儿子睡了个很短的午觉。   刘秋苗来了徐家,照顾两个孙子,谢灵则是往队长家的方向走去。 第110章 去县城   九月份气温还是不低, 尤其是对于每天上地的人来说, 每天站在地里,太阳正照着,格外的晃眼。-   每到这个时候, 南理都有许多人有小毛病, 不过以前大家都忽视掉了。而今, 因为有谢灵这个赤脚医生, 不管是因为交了钱不看病怕吃亏,还是就担心自己的身体,总之大家比以前积极多了。   不过,从九月份开始, 一直到十月秋收, 正是地里忙活的时候。   也恰是天气最晒的时候, 谢灵想着这样也不是办法。   而今,谢灵来到队长家正是来商量此事得。   谢灵坐在板凳上, 王晋军和刘梳坐在一旁, 认真地听她说事。   王余光端来一碗水放在谢灵跟前, 正在说话的谢灵抬起头冲他笑笑,王余光挠挠头, 也笑了笑,然后就离开了堂屋。   离开前还想着,这谢灵就是不一样啊!比我年纪还小,却是和他爹娘一起说话的人。   而自己也就是个端茶倒水得。   “我这不是想着咱队里快秋收了,大家每天在地里也辛苦得很。最近的天气也不怎么样。而且, 最近还有不少都是因为中暑所以到我那儿看病的。我想着要不然,咱们每天弄点解暑的汤然后给队员们送到地里。”   谢灵虽然年轻,但她的话,王晋军和刘梳两人都重视的很。   这会儿,听到谢灵的建议,刘梳不自觉的点头,确实是,现在这天要是在家里还好说,可每天在地里,没个啥遮挡,太阳晒得很。   就她每天给地里浇水的时候,背部晒得热腾腾得,要不是王家吃的不错,刘梳身体底子好,早就倒下了。   不过每年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不就是晒嘛,忍忍就过去了。   不过,如今听到谢灵的话,两人都有些心动。   王晋军沉思片刻,开口问道:“做什么汤能解暑?每天做能赶得上吗?这得花多少钱啊?”   虽然现在队里条件比以前好了点,但大环境下能好到哪里去?无非是原来大家只能吃个五分饱,现在却能吃个七分罢了。   就说谢灵自己家,条件是队里数一数二得,但吃得也不是每顿都好。   几乎纯细粮很少吃到,一般都是粗细粮掺着吃,菜也就那么几样,自家种的萝卜、白菜。至于徐锐从单位带回来东西,这个除了一家人其他人也不了解。   他们一贯低调,到现在除了徐家人都没人知道徐锐在县城竟然当着副主任。   就这样,大家都觉得徐家日子好得很。   所以,可见大家手里是没有几个钱得。   再说队里的公账,不多不少,王晋军作为队长可以完全做主,但他也要为队里的其他事情考虑。   谢灵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哪里会让队里为这个受难为,这会儿面对两人关注的眼神,只笑着开口说道:“绿豆解暑,咱们可以熬些绿豆汤,汤里放着绿豆和一点小米,不用特别稠,稀点就行。   至于绿豆,可以到县城买,也不算贵,一次放点,就算全队人要喝,可能还用不着五毛钱。”   王晋军点点头,这还不算特别贵。至于效果,他是相信谢灵得,这年轻人稳实,心里肯定有数。   “这事我觉得不错,等今天下午下工了跟大家说说,要是同意咱就买。”   把这事说了,谢灵也算放下了心事。   至于王晋军说得问大家意见,其实以生产队队长的威望,队长都同意了,其他人肯定不会反对。   加上这也花不了多少钱,又是从公账上走,不用从自己口袋里掏钱,又能得了实在,也没人说不愿意。   早晨天气有些微凉,谢灵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袖衬衫,下身配着黑色裤子,以及脚上一双黑色方口布鞋,清爽简单。   徐锐则是一身蓝色工服,这是运输公司统一发的。如今,在县城里蓝色工服就是街角的一景,成为继军装之后第二个让人羡慕的服装。   不过,穿在徐锐身上,恕谢灵不能理解大家追捧的原因。   工服不似军装那样贴身,徐锐虽然气势在那儿,但到底年轻,穿上一身蓝色衣服,谢灵看在眼里,总觉得比以前多了一份土气。   其实在谢灵看来,徐锐身体修长挺拔,背部很正,肩宽腰瘦,很适合穿衬衫西服。不过以现在的环境,西服是别想了。   等以后环境放开了,她一定给他买好多衣服,让他每天穿给她看。   不过,要想实现以后还得要有很多钱才行啊!   这是谢灵第一次想到未来,就因为徐锐的穿着。   两人收拾好,然后徐锐骑上自行车带着谢灵。   因为谢灵怀孕,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相处过了。   徐锐带着谢灵,感受到后面人的动作,竟然感觉有些不自在。   谢灵自然而然地用手抓住徐锐的腰,不过她也注意着周围,要是有人了她会立马放开。   来到县城,徐锐先把谢灵送到梁家,摸摸她的头,然后才去上班。   此时梁家除了沈宝珍都已经上班去了,沈宝珍坐在院子里的小椅子上。   谢灵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给自己剥瓜子皮,见了谢灵,给她从屋里拿了个板凳,让她坐下。   然后指着小桌上的瓜子,示意她吃。   谢灵也没跟她客套,径直拿起她已经剥了得吃起来。然后一边开口说道:“你这日子过的好啊,大早上的在这儿吃瓜子。”   沈宝珍原来是一个纤细的小姑娘,不过自从生了孩子后就越发圆润了。   皮肤还是挺白,下巴变圆了,显出几分壶。   不过,谢灵觉得沈宝珍这不能怪生孩子,她是自己贪吃。以现在她的生活环境,就算没有孩子,她也照样要胖。   沈宝珍眯着眼,开口说道:“今天我不上班,那个又不忙,孩子还在睡觉,可不是闲着呢。不过,这不我一闲,你就来了。”   与这个年代普遍或纯朴、或强势的女同志来说,沈宝珍算是她见过的与众不同的一个女人。   家里做生意,之前被人告了,最后自己受了牵连,然后很快她自己反击。   最后她不仅啥事没有,而且还成就了一桩姻缘。反而是之前告密的那个男的惹得一身骚。   沈宝珍正大光明的进行反击,不留情面,似乎并不符合如今这个时代的风气。   包括目前她的事业,梁家已经给她安排了好工作。长县雪糕厂,仓库管理员,和其他同志轮流值班。   沈宝珍去了先是和同时混熟,接下来还干起了倒/卖,担子不小。   她把雪糕厂的剩下的次品废旧原料、或者多余的,全都低价买了下来。   看她过的日子,就知道这个事业进行的不错。   这回谢灵来找她就是想和她买些绿豆得。   谢灵把话跟她说了,沈宝珍点点头,开口说道:“绿豆这东西可不少,但没有多少人要这东西。所以,我这里存货不多。你如果要的多,我先记下来,等过两天你再来拿。”   “不着急,你这儿有多少,我先拿上,等过两天有了你再拖梁叔告诉徐锐一声,让他来拿。”   沈宝珍进了屋,谢灵没有跟着进,东西在哪儿,不是谢灵该知道的事情。   等了一小会儿,沈宝珍提着一个小袋子走过来,谢灵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笑着开口:“这绿豆看起来不错啊,没想到这种的你都能弄到。”   沈宝珍笑笑没有开口,环境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现在哪个厂子都有这种事情,只不过谁也别说谁,半斤八两罢了。   只要注意分寸,学聪明点,一点事儿也没有。   谢灵也没继续追问,这是属于人家内部的问题,她再问就越界了。   “这些一共十斤,一斤按照三毛钱给我,一共给我三块。”说到这儿,沈宝珍顿了一下,看向谢灵,突然笑起来,接着说道:“这个价格可别给我往外说。对外说起,就是你从市里买的,按照供销社价格说。”   谢灵闻言立刻明白,点点头,从兜里掏出钱递给沈宝珍。   谢灵拿上绿豆,让沈宝珍又给她拿了一个小点的袋子,往里面倒了大概四分之一的绿豆。谢灵在梁家停留一小会儿,就告别沈宝珍。   十斤的绿豆也不算很重,在谢灵轻松承受的范围之内。   长县运输公司门口   谢灵正在跟门房同志登记。   “同志,我找徐锐同志。”   中年男子当然认识徐锐,运输公司运输部鼎鼎有名的冷面主任,再看面前这小姑娘,这长相晃了他一眼睛。   不过中年男子还是尽职尽责的开口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谢灵笑眯眯地开口:“我是徐锐同志的爱人谢灵,主要是有些东西需要拿给他。”   徐主任真是有福气,有这么漂亮个媳妇。中年男子见谢灵态度友善、言语得体,对她印象很好,这会儿也没多加询问就让她进去了。   等谢灵进去了,中年男子看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大家都说徐主任太冷,但对媳妇倒是仔细。   早在徐锐和谢灵刚结完婚的时候,徐锐就告诉了门房谢灵的名字,后来也时常说一嘴,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不让谢灵被拦在外面受委屈。   毕竟,运输公司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格。   这边,谢灵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说,她只觉得这年代的同志真是纯朴,就这么轻易放她进来。 第111章 办公室   谢灵这还是第一次来徐锐工作的地方, 她大大方方敲门进去, 但同样也谨慎小心,毕竟人家是工作时间,自己来找徐锐有点不妥当了。   不过, 她却不知道虽然运输部的好多同志没见过她, 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   徐锐的妻子, 大美人, 工作能力强,能让一贯挑剔的梁小玲一脸维护赞叹,这样的女同志哪能不让人好奇。   可惜除了去梁家参加过婚礼的老同志,其他人是只闻其声, 不见其人。   运输部年轻女同志多, 时常听谢灵这个名字, 加上是徐锐的妻子,大家哪能不好奇, 甚至还想比较比较呢。   一个乡下女同志, 还是已经生过孩子的, 肯定不会像梁小玲说得那样优秀。   不过,当人站在她们面前, 大家却是一愣。   谢灵见人永远先带三分笑,不过这浅浅一笑恰到好处。   她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和黑布鞋,头发类似于刘胡兰的头型,可是大家瞧着却比其他梳着刘胡兰发型的同志好看的多。   她手上还拿着看起来不轻的袋子,穿着简单, 又拿着类似于放粮食的袋子,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副乡下人打扮。   但谢灵,众人却说不出违心的话。独有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亮眼和舒适,办公室里其她几位女同志用手纠住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   自从有了蓝色工服,她们每天都会穿着路过长县最热闹的街道,然后享受大家的羡慕,随即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自豪。   有些年轻女同志甚至为了一直穿着蓝色工服,就等衣服脏了的时候,下午下班回到家洗了,不管明天干不干都要继续穿着。   可是,现在看着谢灵这一身,突然觉得原来普普通通的白衬衫也可以如此好看啊!   这么一个亮堂的美人让大家一时愣住,尤其是在美人笑的时候,包括年轻女同志,都觉得她人真好啊!   直到梁小玲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   “灵灵,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单位了?”梁小玲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把站在门口的谢灵拉进来,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   谢灵任由她拉着,轻轻抿唇一笑,温和地开口:“今天来主要是有事情告诉徐锐。我这个点来,没打扰你们吧?”   谢灵说着有些无奈,她本来也不想趁人家刚上班的时候来这儿,可是她今天还急着回去安排事情,而今徐锐中午不回家了,所以她只能趁现在告诉他和沈宝珍交易的事情。   可是,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谢灵又觉得唐突了,心里想着,只能等一会儿跟徐锐说一声了。   谢灵无论心里想什么,面上都四平八稳,梁小玲也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摆摆手,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这有啥。办公室里哪天没个家属来?只你,都没见你来过。亏的我看徐副主任每天都要去门房那儿报道。”   面对众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谢灵选择无视,只听到梁小玲的话后,她有些好奇,不由得开口问道:“什么报道?”   “我们单位的门房是个退伍老兵,脾气特别好,我们单位的同志和他相处挺好。不过,他忘性特别大。徐副主任啊,就经常去门房那里转悠,告诉他他的妻子的姓名,好让你来我们单位的时候不被拦下。”   谢灵心里一暖,面上却是淡淡的笑着,没有开口。   后来,梁小玲把谢灵带到徐锐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   徐锐站在一边,掂量着之前谢灵拿的袋子,对他来说很轻,但他不想谢灵拿着。寻思着一会儿该怎么劝说她放下。   谢灵把手里其中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小玲,开口说道:“这里面是一些绿豆,可以配上小米,煮小米绿豆粥。绿豆对身体很好。”   梁小玲也不客气,嘻嘻哈哈地收下。   不过,除了这个她没有久待,毕竟那么大一个冷空气制造机在那儿冷飕飕地看着她,想不出来都不行啊!   梁小玲走后,徐锐关上门,把站在一边的谢灵搂在怀里,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此时他微微弯下身子,把下巴抵在谢灵的头发上,温声开口:“你今天怎么来了?”   以前他还暗搓搓期待谢灵来看他,可是他期待了好久谢灵都没那个想法。   谢灵刚开始被徐锐抱住有些紧张,这可是办公室,公众场合,这个年代哪能这样呢!   不过,注意到徐锐已经把门插好,她安心的靠在男人怀里,轻声开口:“我今天和沈宝珍商量好了,等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问问,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应该会有不少绿豆,够咱们队秋收了。”   徐锐嗯了一声,又开口说道:“你今天先不要煮绿豆汤了,这种事情还得分配好人,肯定不能你一个人。还有,也让大家有个准备。你煮上绿豆汤了,他们在地里拿什么家伙什喝。”   徐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仿佛是真的在考虑这些问题。   谢灵摇摇头,扭过身子,抱住他,笑着开口:“徐锐同志,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这种调配很简单的事情,我怎么会考虑不到呢?   首先,煮绿豆汤的事情,我会叫几个年轻女孩儿来做。她们也不白做,有工分可以拿。   至于家伙什的事情,趁大家休息的时候,让每家统一回去一个人拿碗,然后每个人都能尝一口汤。   既能让大家休息一下,也能缓解一下大家的疲惫。”   徐锐静静地听着,他怎么会小看她呢。刚才那只不过是他不想让她拿着十来斤的绿豆走回去的借口。   不过,此时听着她清雅温和的嗓音,徐锐不想反驳她的任何想法。   随即,想起他可以让灵灵骑自行车回家,又放下心。   搂着她的腰,缓缓开口:“灵灵对那些年轻女孩儿们很好。”徐锐对于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完全无感,这会儿他声音淡淡。   如果谢灵抬头就会发现,徐锐在提起其他人时,目光冰冷,一片沉寂,如同死物,完全没有任何情感。   谢灵相应的也抱住男人的腰,闻言,仿佛叹息一声,开口说道:“只是觉得她们应该活得更加欢快,更加肆意一些。”可是,她看见的南理女孩儿们,都是懂事得,坚韧得,小心翼翼得。   她自觉自己不是善良的人,但面对那挟孩子,总想尽可能得,在不违背自己意愿、利益的前提下帮她们一把。   徐锐闻言不可置否,灵灵有时候看问题很透彻,觉得自己心硬。但她却不知道,她自己有多心软。   总是在尽可能的扶别人一把。   不过,“之前,就买到缝纫机的那一天早上,我去上班的时候,被一个知青叫住了。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弟。   那个知青很奇怪,打听她弟何必舍近求远,直接问她家里人不是更好。”   谢灵闻言眼睛一眯,抱着徐锐腰的手一顿,笑容淡淡,开口问道:“你说的是哪个知青?”   徐锐低下头捧起谢灵的脸,专注地看着她,然后开口说道:“灵灵,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你还记得吗?你经常和我说两个知青的事,两个女知青的性格。你说起女孩子,从来不说她们的不好,可是这样真的好吗?万一她们对你有啥坏心思怎么办?灵灵,我担心你。”谁管她是好是坏。徐锐只是不喜欢谢灵夸赞别人,就算是同性他也不喜欢。   往常谢灵只顾着亲近两个儿子他也不喜欢,然后就尽可能地吸引她的注意。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对,可是他就是真么霸道,倒是他不能让谢灵知道这一切。   只从另一个角度入手。   谢灵有些想要嗤笑,如果徐锐真的接受了对方的引诱,那正好替她试出了一个渣男。   不过,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到底没有说出口,只看向徐锐专注的目光,狡黠地冲他笑笑,然后开口问道:“请问徐锐同志,你知道找你的那位女同志的姓名吗?”   徐锐轻笑一声,温声道:“谢灵同志,我不清楚。”   谢灵继续开口:“那下次能否请徐锐同志给我指点指点?”   “乐意为你效劳。”   两人调笑间,把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谁也没提。   谢灵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就算人家同事不介意,但谢灵心里却是过意不去。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谢灵开始招呼众人。   “大家不要客气,吃瓜子啊。”幸好谢灵来之前,从沈宝珍那儿装了一些瓜子。她依次给办公室里的员工倒了一点,然后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运输公司。   经过此事,办公室里的同事对谢灵印象很好,长得俊,有礼貌,会来事。   “徐副主任真有福气啊,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革命伴侣。”   “是啊,你看咱们徐副主任的那张冷脸,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爱人。”      不说男同志对他的羡慕,女同志则是讨论起谢灵的穿着装扮。   “谢灵那身明明简单,但穿在她身上真好看啊。”   “还有那发型,我以前一直觉得刘胡兰造型显老,可今天一看谢灵,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如果这姑娘在二十一世纪,一定会知道她说的是那种温雅、淑女的气质。 第112章 过度   十月初, 放在在后世还是国庆七天乐的时候, 南理生产队的队员们正在地里撇玉米。   汉子们拿着粗制的镰刀把一排排玉米砍倒,妇女和体力不够的年轻人坐在已经撇过的玉米杆子上,继续撇前面的玉米。   前后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上, 除了他们, 还有正直青春的女孩儿们, 她们穿着长袖, 戴着草帽,一边弯腰捡玉米,把它们放在草袋里,一边往前走。   两个女知青于文文和严晓丹也在这群女孩儿当中, 她们一边弯腰捡玉米, 时不时的用拳头捶捶后腰。   她们这个活计挺简单, 做个一两天也不累,可她们从早到晚, 连续四天下来, 就有点受不了了。   不过在南理待了也有半年, 不说习惯,但也不那么抗拒了。   严晓丹是个心大的,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乡下生活,她圆润白净的小脸已经不在。   她扬起被晒成小麦色、下巴尖了的小脸,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另一只手摸摸下巴,突然嘴角扬起, 笑出声来。   一旁几个女孩儿,包括于文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女人又发什么疯?   严晓丹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视线,只扬起笑脸,声音很大地开口说道:“我们是勤劳奋斗、自强不息的好儿女,我为自己骄傲。”说完,心里接着道:我的下巴竟然尖了。   然后,她开始唱起红/歌,没有跑调,只是有些忘词。   当然这红/歌是她以前还没下乡时在学校学的,至于南理的宣传队,已经没有了。   现在十里八乡几乎就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宣传队。其中就有谢家沟的宣传队。她们会经常来各个生产队演出,很是风光。   严晓丹声音大,不跑调,站在地里唱歌,别说,还挺有特色的。   一旁停下来手上动作的于文文:   一旁的几个女孩儿:   为什么她们要跟这个人一组,每天都来这么一次,太可怕了。   不过,经过严晓丹这么一作,大家的心情却是放松了几分,从她们手上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   正在撇玉米的妇女们看见这一幕,不禁笑眯了眼。   与此同时,南理平时聚集的地方,搭着一个大灶台,大火燃烧着大锅,里面的水烧得滚烫。   正冒着气儿的时候,一旁几个年轻女孩儿快速把绿豆倒进锅里。   不一会儿,绿豆的味道传进每个人的鼻子,然后开始倒进小米。   小米是去年每户人家剩下的陈米,用来熬汤正好。   等绿豆汤快熬好的时候,王若巧兴高采烈地敲起响锣。   响锣是生产队用来提醒人上工和聚集的东西,这个时候就用来提醒大家该喝汤了。   地里,大部分人都听着了响声,然后嘴里荡起笑容,目光透着期待。   长辈们让地里手脚麻利的小辈去拿碗,年轻的小伙子或是女孩子们也很高兴。   这不仅意味着她们能喝到解暑气的绿豆汤,还能休息一小会儿。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大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拥挤。年轻小辈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   每家每户的年轻小辈们几乎都在这里,她们舀了绿豆汤先是给家里长辈送去。   每次这个时候家长们拿起孙女孙子或是儿子闺女双手端来的绿豆汤,都笑眯了眼。   不知是因为汤还是孩子的孝心,等给长辈们送去了,年轻人才自己喝。   “这个滋味真是好啊,喝了这么些天还是这么好喝。”大汉小喝一口,不禁感叹道。   一旁他娘呸他一口,道:“这可是用来解暑气得,哪是用好喝来形容的。”说着,她喝了一口道:“不过你说得对,这汤着实不错,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用绿豆熬米汤呢?”   儿媳妇坐在一边,听到婆婆的话,不禁笑着开口说道:“娘,咱们生产队可不种绿豆,一般也不买,哪能想到呢。”   “所以,徐家那媳妇懂得真多,这绿豆还是她给买的。还别说,喝了这么些天,又解渴,还没中暑。”他娘一边喝一边说着话。   儿子媳妇虽然没说话,不过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   相似的场景和话在地里出现过好几次。   绿豆从沈宝珍那里拿是三毛一斤,不过谢灵按照市供销社的价格转卖给队里,是三毛五一斤。   虽然她家里还有存钱,她和徐锐每个月也有不少钱和工分,但是挣了钱她也挺高兴。   挣了的钱一部分让她给存起来,另一半中,一部分是让徐锐去屠宰场割了些肉。   另一部分则是让徐锐拖运输公司的司机们低价购了些冰糖,一半留在家里,给一家人用,另一半让谢灵补贴给了生产队。对外,谢灵的借口:她买绿豆买的多,冰糖是买绿豆的时候,人家供销社同志送的。   乡下人到底眼界在那儿,没想那么多,只是很高兴,还觉得谢灵机灵。而队长王晋军觉得没那么简单,只觉得是谢灵徐锐偷偷补贴大家,或者是谢灵和人家认识,看在谢灵的面子上给的。   不过看大家高兴的神情,王晋军没说啥,只看谢灵的目光更和蔼了。   谢灵也不知道她们的谈话,不过从平时她接触到的来看,她在队里的人缘更好了,话语权也高了。   就说这会儿,她提建议,不管是王晋军,还是其他认都慎重得很。   “队长,咱们可以让那几个知青在咱们生产队办个扫盲班。负责教咱们生产队的队员们认字,不管是谁都可以报名。”      这个想法在谢灵心里盘旋了很长时间。   人说,环境造就人才。人是环境的产物。在这个大集体时代,人很难不被他人影响。   有时候,谢灵就很惶恐,她害怕,害怕被这里同化。   结婚、生子、挣工分、做家务,一辈子围在这个不大不小,前山后土地的村子里。   她害怕自己等不到恢/复/高/考的时候,心志就被环境退化得一干二净。   脑海里的知识眼界全被自己忘记,丢在脑里的垃圾堆里。   所以,她想改变这个环境,哪怕一点点,也是努力的结果。   不求年轻人,人人走出这里,但也不希望他们茫然一辈子,识字明理,人最基本的智慧。然后再教养下一代。   而知青们却是最好的煤介,而且,“那些知青们也不是干活的料,她们在地里干活,贡献不了什么,反而把脑海里的知识都浪费了。不如让他们教给咱们队里的人,尤其是年轻人。多学点,总是好的。”   看了眼几个干部沉思的神色,谢灵这样说道。   严晓丹她们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是真正坐在省城或者市里学校好好学习过的高中生。比起在长县中学的原主也不差什么。   而后面的,谢灵扯扯嘴,她对这段历史不算熟悉,但真正处于这个时代的时候,才了解到现在的情况。   现在各地城市,正处于革/命的高潮,各个中学老师都快没了,哪有好好学习的学生。   第二批来的知青,可不像第一批这样安分懂事,还学的认真。   谢灵的最后一段话几个干部彻底动心了。   他们乡下人可不懂什么革/命不革/命,他们只关心地里的庄稼,一家子能不能吃上。再有就是家里的晚辈了,现在生活好了些,不算吃饱饭,但也没饿死人得了。   可是家里不少十多岁的孩子,早年上不起学,现在半字不识。虽说成不了才,但认点字到底是好的。   徐锐坐在谢灵旁边,一句话也不说,这会儿被谢灵示意一眼,他开口说道:“各位叔,认点字、会算数对孩子以后肯定好。我当兵的时候,在部队里还上了文化班。   现在不管找什么工作,最起码得认字。会算数、看地图就更好了。”   这种话,谢灵说不管用,但是走出农村的徐锐却是最有力的。   所以,他这话一出,大家都向他看来,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不管了。   耽误点工作算什么,不就是她们这些长辈多干点吗?要是孩子真成器了也值得。   这时候他们不去想机会的渺茫,只觉得家里孩子学习是好事,也就都同意了。   生产队里,现在只有小学三个年级,再往上还得去公社上。   路途远、浪费钱粮,所以很少有人接着上四年级。   如今,让知青们办扫盲班,虽然几人不说,但也明白,主要是为了家里十几岁的年轻人。   此时,队里人都在上工,山脚处几乎没人。   谢灵和徐锐走在路上,偷偷地牵着手。   谢灵暖暖地笑着,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温声说道:“徐锐,谢谢你。”谢谢你,总是毫无理由地支持我,总是把我照顾得那么妥帖,让我一如往初。   徐锐有些紧张,想说没关系,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摸摸她的头。   她想要的世界,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帮她拿来。   别人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但徐锐知道,知道得一清二楚。   知识论已经行不通,谢灵那么透彻,他知道她明白。   可是她想要的,她所希望得,就是他想的。   “徐锐同志,你相信吗,这个国家会更好的,咱们也要更好些,才不会被落下。”   从这个时候起,徐锐再也没有阻止谢灵看书,有时候他也会跟着看。   两人的时光里又多了共同的爱好。 第113章 六年   “听说咱们队又要来知青了。”   “可不是, 要我说啊, 来那么多有个屁用,一个个的懒得很。”   “哎,别这么说, 余立那一批还是不错的。我家小子一直跟在他那个扫盲班学, 学的不错着嘞。”   一眨眼间六年过去, 不光知青来的越来越多, 队里的扫盲班也越办越熟练。   不过主要老师还是第一批的知青。   虽然生产队现在只有三个年级,但扫盲班,除了于文文和于兵真正教的是生产队里一字不识的人,其他人都负责教导他们三到六年级甚至初中的知识。   现在环境比较乱, 小学毕业证还是好发得。   三年前, 王晋军专门去公社, 往公社小学校长那儿送了些东西,就答应了, 只要南理的孩子们到公社小学参加毕业考, 如果能通过, 也一视同仁发放毕业证。   事情具体只有南理包括谢灵在内几个人知道,不过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后, 所有人都很激动。   这次事情的顺利让王晋军信心倍增,要不是谢灵拦着,他都想再去和公社初中校长商量办毕业证的事情。   不过,谢灵考虑片刻还是阻止了他,因为还不到时候。而且事情做的多了, 总会引起大家关注。在这个大环境下,还是低调为好。   王晋军对谢灵信任至极,当然听她得,没去办。   不过,因为粮食产量增加,每家每户日子不说好,但也能吃上饭了。   农闲时候,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年纪偏大一些的男孩儿女孩儿们,总会积极参加扫盲班。   人总是被环境影响着,学习的热情当然被点燃。   为此,公社书记下乡的时候还专门点名表扬过南理生产队,积极地扫盲活动,以及无论年龄大小的队员们都对红/宝/书熟记于心。   扫盲一班里都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女孩儿,由余立负责教导她们五年级的功课。   在这群孩子中间,被点名的两个女孩儿显得格外突出。   两个女孩儿分别穿着蓝色的衣服裤子,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全身上下还打着几个补丁,简单朴素。   两个女孩儿穿着相似的衣服,同样梳着两个小辫儿,相似的容貌,清秀美丽。   这会儿面对老师的夸奖淡定无比,她们已经习惯了。每次考试过后,两个人总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   而其他学生看着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钦佩、服气,唯独没有惊奇,他们也习惯了两个双胞胎对他们的碾压。   不过没有人嫉妒,因为姐妹立气好,性子大方。不管谁问问题,总是一脸耐心地给她们讲解。   正是两人的优秀激励着她们好好学习,所以扫盲一班的学习气氛是几个班里最好的。   余立站在前面对此次考试做完总结,就让学生解散了。   余立走在最后,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不禁舒心一笑,这还真是好啊!   本以为下乡是困缩在一角,毫无出头之日,可是现在,他却喜欢上了这里。   面对他们求知若渴的目光和学习有成的进步,他心里总会涌起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   这边,秋阳秋月离开扫盲班没有直接回家,反而往生产队小学走去。   果然,等她们走到小学门口,两个小孩儿已经等在大树下。   “姐,你们这次真慢,我俩等了很长时间了。”两个小孩儿长相相似,都是浓眉大眼,鼻梁很高,不过高个子的那个一个皮肤白些,另一个则是小麦色。   见着秋阳秋月,两人脸上露出欢喜,连忙开口。   秋阳抿唇一笑,开口道:“今天老师给我们做考试总结了,所以就迟了。”   “我们也考完试,发试卷了。我考了第一。”皮肤稍微黑些的小孩儿也就是从诫笑着露出小白牙,得意地开口说道。   一旁,皮肤稍白些的哥哥从真则撇撇嘴,这也值得炫耀?   秋月笑话他:“才二年级的功课你要是还不能考第一,那才是奇怪呢!”从真、从诫两人比秋阳秋月开蒙还早,两人从会走路开始,谢灵在医疗社的时候一直把他们带在身边。   三四岁时,谢灵总是趁着空闲时候教导两人认字。   比起队里没有基础的小孩儿,两人可以说提前很多。   从诫嘟嘟嘴,考第一怎么不能说了,不过她们他才不在乎呢,等他回家要跟娘说。   想起娘,从诫脸上荡起开怀的笑容。   其余三人看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啥了,肯定是准备向娘/小姨撒娇、讨要奖励。   不过,想想黑脸的爹/姨父,三人不禁一颤。   从真、从诫两人六岁,就已经上了二年级,这还是徐锐的功劳。   在两个小子越来越闹、越来越缠人的年岁,徐锐就直接给他们报了名,不让他们累着谢灵。   想起从诫每次缠着谢灵的下场,三人不由得致以深深的同情。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往家走去。   谢灵正在家里做饭,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她家二小子的声音。   “娘,娘,我回来了。”   谢灵看向门口,果然不过片刻就看见姐弟四个的身影。   从诫看见娘就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往哥哥那儿一扔,然后跑过去抱住娘的腰。   谢灵冲四人温和一笑,支撑住身子,摸摸二小子的头,无奈说道:“你啊,总是如此慌张。”   一旁的秋阳秋月撇撇嘴,这小子就是这么土匪,也不看自己吃得那么壮,会不会把小姨推倒。   不管是温和秀气一些的秋阳,还是活泼一些的秋月,此时心里同时闪过一个想法。   等私下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二弟。   姐妹俩想着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院里正晒着的被子被两人抬进屋子。   而一旁的从真接住弟弟的书包往厨房一角的桌上一放,把袖子挽起开始洗红薯。   “娘,我考了满分,是我们班第一名。我们老师夸奖了我,还让我上台发言,我就上台说了好多话。然后下面的人还给我鼓掌了呢!”从诫觉得一上午没见娘,有无数的话想跟娘说。这会儿倚靠在娘的怀里,闻着娘身上淡淡的清香,还留着皂荚的味道。   不过总归和他的不一样,娘身上又香又软,从诫闻着就觉得欢快极了,然后迫不及待吐露出一大堆话。   谢灵耐心的听着,不时地摸摸儿子的头,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目光也时刻注意着大小子,见他用温水洗红薯,也放下心来。   一旁,从真一边洗红薯一边看向娘,当听见弟弟的话,嘴角一抽。   老师让从诫上台发言,从诫上台后倒是说了一大堆,几乎每句不离娘,说娘怎么样好看,娘怎么样好,娘怎么样厉害。   然后就被老师王晓光黑着脸赶下了台。   再看赖在娘身上兴高采烈地弟弟,从真有些眼红,他爹这时候应该回来了?怎么还没回来呢?弟弟太欠打了,男子汉大丈夫还窝在娘怀里。   “好了,别说话了,娘工作了一天累了,还要做饭呢,快来帮忙洗红薯。”从诫正撒娇呢,就听见哥哥的声音,于是有些不舍地从谢灵身上离开,然后给哥哥帮忙。   母子三人合作把饭做好,徐锐才回来。   吃午饭的时候,徐锐看了跳脱的小儿子一眼。   淡淡开口:“今天下午放了学,从诫绕着院子跑十圈。”说完,徐锐不自觉的看了谢灵一眼,见她没有反驳,松了口气。   不过徐锐这一句话出口,让从诫再也不敢往哥哥碗里夹东西了。   谢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从真最乖了,不过以后不能一直让着弟弟”   看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从诫,又开口道:“萝卜可是好东西,你可别挑,现在好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说话时,语气也淡淡的,可见也是不高兴得。   从真、从诫都有新徐锐,不过从诫被他爹训过后从来不长记性。可是轮到娘说他,他就急了。   心里有些委屈,但是他爹在这儿到底不敢开口,只老老实实地夹着碗里的萝卜吃起来。   对于儿子的怀毛病,谢灵没打算惯着他,这个年代多少人因为不舍得,拿着地里种的蔬菜往供销社送了换钱而吃不上蔬菜,所以对于徐锐变相的体罚谢灵罕见的没有反对。   晚饭过后,秋阳负责洗碗。   谢灵和徐锐回到东屋,两人躺在炕上。   “今天咱们队又来了一批知青。”谢灵不经意间开口说道。   这都76年了咋还会来知青?她有些太明白。   徐锐点点头,开口道:“我问长县知青点的同志可,这批知青来的不多,因为不过咱们队是先进生产队,所以送过来的知青比较多。”   说完,徐锐转开话题,说起另一件事。   “以后每天早上让几个孩子跟着我锻炼。”   谢灵有些讶异,问他:“怎么好好说起这个了?”   徐锐摸摸她的头发,看着黑夜里女人模糊不清的模样,不禁心里发软,语气也温和了许多,开口道:“从诫有些太软了。”   谢灵听了抽抽嘴角,从诫那孩子软?那前几天和王队长八岁孙子打架的是谁?   徐锐仿佛知道谢灵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道:“从诫被养的太娇,他都多大了,还挑食?”还是饿得他少。最后一句话徐锐对着谢灵没有开口。   而谢灵沉思片刻,在男人的专注的目光下点点头。秋阳、秋月两个闺女吃过苦,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从小到大都很懂事。   无论什么都没让她操过心,可是俩小子就不一样了。   从小到大,两人不说吃好穿好,但毕竟从不亏待他们。有爷爷奶奶宠着,哥哥姐姐护着,除了徐锐会罚他们之外,两人却是顺心无比。   她不赞同逆境成长就是好的这句话,但这个年代,谢灵对于两个孩子的成长确实存在不安。   跟着徐锐锻炼总是好的,徐锐不管平时再嫌弃他们,总是亲爹,哪能真不管他们。   所以,谢灵到底理智战胜了心疼。   一旁徐锐露出笑意,感受到身边女人柔软的身体,不禁有些蠢蠢欲动。   “灵灵,咱们不说别人。”谢灵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她被吹得身子一软。   这么长时间,男人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不过片刻女人就被弄得溃不成军。   “你你也不嫌腻。”谢灵有些喘息地开口。   徐锐含住女人右边柔软的顶峰,眼里闪过迷恋,面对灵灵,他怎么会腻呢!   “记得戴那个东西。”谢灵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   “我不想戴了,等会儿弄在外面。”他不想和灵灵亲近还隔着一层东西。   只要不内/射,而且他看过书上,只要及时弄出来就不会怀孕的。   两人折腾了两个小时,事后,谢灵有些无力的捶打男人的背。   骗子,说什么不弄进去,最后还不是想到这儿,她脸一红,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控制不住的呻/吟。   下面,男人用手指专心致志地扣弄着,被美景刺激地眼睛越发红。 第114章 离别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农村集市慢慢恢复了, 虽然规模小,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得,但并没有纠察队或者红/卫/兵的人拦着, 而且不知道什么情况, 这些人已经不见了。   现在南理的队员们也会拿上蔬菜或者自己做的东西去集市上卖。   说是买卖也不恰当, 因为大家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 这也算一种自我保护。   而前些年被下放到乡下的老师也被亲人接走。   就是在这种越发宽松的环境下,谢灵和王晋军一起到公社中学,求了公社中学的校长一件事。   这几年老师不似老师,学生不似学生, 本来就年纪不小的校长这几年越发的沧桑。   四十岁的校长简直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苍老, 原本挺直的身姿佝偻下去, 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不怎么好。   当谢灵和这位老校长说了南理的情况,扫盲班, 知青教学, 对于谢灵她们的请求, 老校长只沉默片刻就答应下来。   南理的孩子们来公社中学参加暑假的毕业考,只要通过, 就由公社中学给她们发放初中毕业证。   来的时候,谢灵和王晋军带了一些蔬菜,还放在门口。不过谢灵和这位老校长接触之后,觉得这位长辈不会要他们的东西。所以最后谢灵也没拿进来说道儿,只在离开的时候, 把蔬菜妥善地放到老校长的家门口。   而老校长目送她们离开,等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靠在墙边的一捆东西。   萝卜、白菜、野山菇,甚至还有一二两的肉,老校长身子顿了一下,才出来把东西拎进屋。   他之所以答应南理生产队的事情,不是因为他们先进生产队的称号,也不是因为那位年轻女同志先进个人的称号,只是因为那群在艰苦的条件下一边上工一边学习的孩子们。   而谢灵和王晋军从校长家出来,谢灵停下脚看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然后有些沉默。   王晋军走在一旁有些唏嘘道:“唉,老校长真是”后面的话没说,但一老一小都清楚。   不过王晋军过了这么多年,也当了许多年的队长,看多了。这会儿只可惜片刻就高兴起来。   队里的孩子们要有初中毕业证了!为什么王晋军当初能支持谢灵的决定,不就是想让南理的后辈们成才,不管现在能不能考大学,他坚信多学多用,总是好的。   而且一张初中毕业证,要是再找找关系,未必不能进城工作。   不过,还不等王晋军的心情缓和下来,谢灵又给他说了一个好消息。   “队长,长县供销社同意了咱们的要求。以后咱们做好的罐头可以放到供销社卖,只要每个罐头给供销社一定得分成就行。”   南理后山山脚种有不少果树,苹果、樱桃、山楂、桃子树等,每年大家都可以收获一批水果,这几乎是大家摄入糖分的唯一来源。-   所以,大家都很保护这些果树。慢慢的,那些野树越来越多,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小树林。   每年很多果子都被浪费,或者被小鸟吃掉。   于是,谢灵就建议她们可以自己制作罐头,然后拿来卖掉。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宽松了,谢灵才敢提出这个建议。   至于做罐头的方法很好操作。之前谢灵收藏的一堆书里就有关于吃食的书籍,谢灵按照那个上面的方法做了之后,交给王晋军他们品尝。   王晋军几个生产队的干部当然心动,生产队有足够的水果,也有足够的人力,不过就是这制作方法和其它原料是个问题。   还是谢灵最先提出,她把制作方法卖给队里,以后每卖出一个罐头,谢灵要0.5层的利。   不过,王晋军他们觉得太少,最后定为一层。   至于其他材料,也就是糖的问题。   她们采用了糖精,因为白塘和冰糖做出来的不甜,而且成本太高。   至于糖精对身体有没有啥伤害,这个大家都没有当回事。   毕竟,除了谢灵家,哪家做个糖糕,不都是用糖精?   就连桃酥、绿豆糕这些东西,估计也是用糖精做得。   最后,不管谢灵还是队里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   队里人都尝过谢灵做得罐头,非常好吃。加上不愁销路,大家只是多了一份活计。   不过只要能挣钱,辛苦怕什么?她们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了。   所以,最后这个决定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至于谢灵,她也挺满意的。临近那个时间点,要想继续生活的很好,只有足够的钱才行。   最近,谢灵每天都要翻开存钱的盒子数一遍。   谢灵每个月不挣工资,但作为生产队唯一的医生工分多,分到的粮食更多。徐家吃饭几乎都是谢灵挣来的粮食。   而徐锐,他的转业钱,加上每个月的工资,可以想见能攒下不少。   谢灵点着一厚叠钱票笑眯了眼,徐锐上炕从身后抱住她,把她揽在怀里,道:“你最近经常数。”   “是吗?”谢灵不以为意,临到这个时候,她总有一股不安。而盒子里的可是他们一家几口将来立身的东西,由不得她不在意。   不过,徐锐可不知道将来的事,所以谢灵放下钱,靠在他怀里,道:“这不是两个孩子大了,家里花销越来越大,所以得精打细算一番嘛!”   徐锐不置可否,随即从炕边的桌上拿起一张报纸,放在两人身前,开口道:“是不是想出去看看?”   谢灵一愣,她没想到徐锐会这么说。不过,仔细一想,他这么想没错。   毕竟,自己一直拜托远在京都的李春和给她寄各种报纸,大多都是描述放进的政治经济形势。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翻看报纸。   “没有,只是觉得最近环境放开了很多,所以就想着了解了解。”谢灵摸摸男人的头,笑着道。   徐锐把女人揽在怀里没有说话,不知相信没有。   只不过后来,男人也开始拿起报纸,了解各种新闻。对于他的表现,谢灵只暖暖一笑,然后两人靠在一起,一起看报。   1976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十分难忘的一年。   年初,敬爱的总理去世,7月6日,一位老将军去世,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河北方向一座工业城市发生7.8级大地震。   地震两个月后,伟人的逝世对于全国人民又是一场不亚于地震的重创。   那天,南理无论老少,无论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妇女,还是坐在破旧的教室里教书学习的知青、学生,都红了眼眶,沉默的低下头。   年轻人也许感触不深,只一直听着伟人的故事长大,所以她们敬仰、崇拜。可是对于经历过新旧社会交叠的老人来说,那就是她们的信仰。那个人带领她们走出黑暗,给她们权利、给她们土地,给她们精神上的信仰。   当天,就有无数老人在晚辈错愕的神情下嚎啕大哭。   之后数日,大家依旧上地、做罐头,但生产队整体气氛不高。   就在大家充实忙碌的工作中,多事的76年过去。   春初,天气微凉,刮过来的风带了些冷意。   就在这样一个不算好的天气中,一辆吉普车驶进南理生产队。   生产队的人很少见到汽车,如今看它停在生产队里,大家都稀奇得很。   “哎,那是四个轮子的汽车吧?真气派。”   “不知道是来干嘛的?”   “是啊,真气派。”      不过一小会儿,谢灵扶着刘建走出来,站在车前、身穿军装的年轻军人立刻迎上去。   “那不是刘老头吗?哎,你看那个当兵的,对刘老头那么尊敬。”   “刘老头啊,我就说他不简单。”   一旁几个人同时呸了他一口。   刘建在南理定居几年,在大家看来,他就是个为人和气的严肃老头,穿的没有多好,平时也很低调,除了和徐家走的比较近之外,很少见他走动。   这会儿竟然有人开着汽车来接他,不禁惊奇。   这边,谢灵正和刘建告别。   “刘叔,您一路保重。”   刘建温和地看着谢灵,开口说道:“你和徐锐都是好孩子,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说完,又看了看四周,道:“哎,我临走前竟然没看到几个孙子孙女。她们可能也知道我老头子就要走了,所以不想认我这个爷爷了。”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谢灵被他逗的一笑,随即看了眼她身后的墙角。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四个人因为刘建要走的事情闹别扭,但四个孩子在家里哪能待的住。   这不就一路跟来了,不过到底抹不开面子。   不过,小的还太嫩,哪能斗得过老得。   这不随着刘建越发的失望,四个小子终于忍不住跑过来了。   “刘爷爷,以后从诫还能看到您吗?”   刘建敲了敲他的脑壳子,道:“怎么,从诫不想看到我这个老头子?”   从诫急忙点点头,嘟囔道:“还不是您要走了。”   刘建看着四个孩子,不禁有些不舍,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南理生产队,看着四个孩子长大。可以说,刘建把他们四个当亲孙子孙女看待。   如今,看到四个孩子红红的眼睛,挨个摸摸几个小家伙的头,道:“爷爷以后还会来看你们,你们可要好好学习,等爷爷来了还要检查。”   说着看了眼从真,道:“爷爷教你的军棋可以和你爹一起下,等你能赢你爹了,刘爷爷奖励你一个好东西。”   从真抿抿唇,片刻后点点头,继续开口道:“爷爷,那副军棋还在我那儿,没给您拿来。”   刘建笑笑,道:“你拿着吧。”   后面,刘建没再继续寒暄,只上了车,冲他们摆摆手。   吉普车车尾渐渐远去,许久后,谢灵和孩子们才收回目光。   “娘,我们还能再见到刘爷爷吗?”这是秋阳问的,在几个孩子中,秋阳最是文静乖巧,但她心思敏感细腻。   谢灵左手牵着从诫,右手举起来摸摸她的头,道:“会的,咱们以后一定会见到刘爷爷。”   “你们四人分别写一篇作文,主题就是离别。”   四个孩子从小就在谢灵的督促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不管是已经十二岁的秋阳秋月,还是才七岁的从真从诫,都有一手整齐清秀的字体,日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当然,谢灵希望她们用心去写,而不是应付差事。所以,从秋阳秋月长大以后就很少对题目做要求。   “好的,小姨。”秋阳笑着眯眯眼,她最喜欢写作文了。   “嗯。”从真看着娘,乖乖点头。   至于秋月和从诫,两人最不喜欢写作文的人,这会儿也乖巧点头。 第115章 前夕   自从刘建回到京都后, 谢灵断断续续地收到这位长辈寄来的报纸。谢灵不禁为老人的这份心意感到贴心。   1977年的夏天, 谢灵已经好久没有刘建的消息,她猜测可能是老人太过忙碌,所以她并没有担心。   不过, 几天后谢灵就收到了老人寄来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   信中这样写道:   “前几天, 那位领导人请来包括周培源、苏步青在内的40多位教育界人士和官员在人民大会堂畅谈教育。   会上, 湖北大学的查全性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请求改变当时的大学招生办法。当时, 大学招生采取的方法是各级组织推荐“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青年”。领导人询问身边管教育的刘西尧部长有关具体细节后,当即拍板恢复高考。   而我有荣幸参与到其中,听闻这样的盛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徐锐。   ”   接下来的内容, 谢灵忍着激动一字不落的看完, 然后抱住身前的男人。   徐锐拍拍她的背, 没有说话。   历史正在一步步走向她所知道的、期盼的现实,她怎能不激动。   片刻后, 她平复心中的情绪, 和徐锐相视一笑。   徐锐去上班, 而谢灵也往医疗社走去。   医疗社里王芽已经来了一会儿,此时他正在学习谢灵给他的笔记。   几年前, 王芽才十来岁的时候,刚刚小学毕业就想上工,结果在挑担子的时候晕倒。   后来在谢灵的提醒下,他娘和他表哥徐老大才把他送去医院。   王芽阑尾炎手术虽然成功,但身体底子太差, 谢灵给她们提了建议,让王芽上完初中,也能找个轻省的活计。   三年前王芽初中毕业,在一众想要进医疗社的知青和学生中,被谢灵挑中。   谢灵之所以选中王芽,就是因为他虽然年轻,但性子踏实能吃苦。至于那群知青们,谢灵笑笑,那些人只是拿医疗社当作摆脱辛苦劳作的踏板,性子高傲,被宠惯了,又不是南理本地人,对本地人没有友好的心态,她怎么敢把人命关天的事情交给她们。   王芽见谢灵进来,连忙站起身和她打招呼,谢灵笑着回应,说道:“芽子来得这么早?”   王芽挠挠头,腼腆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谢灵姐,你给我的笔记我还有好多没弄明白,所以就没回去。”他觉得自己不够聪明,所以就想着多努力努力。   谢灵一愣,问道:“你中午吃饭了没?”   王芽点点头道:“吃了,早晨来的时候我娘给我准备了疙瘩,中午我就着水吃了。”   谢灵闻言拧拧眉,神色有些严肃,不过看王芽内向的模样,到底没有开口。   她和王芽娘接触不多,但从几年前发生的事情来看,母子俩性子看似软和内向,但格外执着。   王芽想要好好学习早日上手,以便对得起谢灵对他的用心以及队里给他的工分和报酬。   而王芽娘知道儿子胃不算好,但没有阻止儿子的努力,也是一样的想法。   母子俩在队里不怎么起眼,性子也不健谈,但却是最难能可贵之人。   谢灵看了眼坐在桌前低头学习的王芽,看他专心致志的模样,没有打扰,只轻轻拿上医疗箱离开。   这么年坚持不懈的看书,看鲁长敏送给她的笔记,谢灵在一些常见病的治理上已经小有名气。   她提着医疗箱走在路上,遇见三两一起准备上工的队员,队员们主动向她问好,谢灵笑眯眯的回应。   这么多年,谢灵还是一副温柔好脾气的模样,未染风霜的精致的容貌让人不禁侧目而视。   其中有一个人突然对同伴说道:“唉,谢灵嫁到咱们南理也有不少年了吧!”   “可不是嘛,怎么了?”   那人摇摇头,想起谢灵穿着白衬衫说笑的场景,开口说道:“这么多年下来,谢灵还和当初一模一样,活似个小姑娘。不,应该是比小姑娘还好看。”   谢灵经常穿着一身白衬衫、蓝色直筒裤,引得南理的姑娘们也相继模仿。尤其是当那些姑娘们识字念书,肚里多了些墨水后,更喜欢上白衬衫。   虽然,南理的姑娘们还是经常上工干活,但在队长王晋军的支持下,她们的活计较之以往轻松许多。   长期下来,南理的姑娘们皮肤不似之前那样晒得黑黄,加之念书后多了几分自信,看起来和南理下乡的知青们,也不差啥。反而多了几分是同队人的亲切。   相应的,以往面对与众不同皮肤白皙的知青们躁动的年轻小伙子,也多了几分踏实。   队里的一绪白人能感觉到队里的变化,只觉得日子越过越好。   谢灵还不知道她在其中还有这样的作用,她走过漳河来到徐二圆家。   近些年队里条件好了许多,每家每户的房子虽说不至于盖上砖瓦房,但土砖房大家紧紧手心还是盖的起的。   而徐二圆家,还是用木头、土培盖的屋子,墙直接用木头篱笆围起来,大门也是木制的栅栏。   谢灵走进发现大门开着,她没有多想只走进院子,叫了一声没人理会。   轻推屋子的门,发现并没有锁上,应该是有人,谢灵顺着推开的木门进去。   而里面的徐二圆被门口的动静惊醒,以为是父母回来了,吓得她手脚一缩。然后心里一阵绝望。   然后手里攥着的药掉到地上。   谢灵轻轻走过去给她捡起来,道:“慌什么?是准备给弟弟喂药吗?”   听见轻柔的声音,徐二圆才敢抬起头来,谢灵美丽精致的容貌映在她眼睛里,心里猛然松了口气,赶紧说道:“对啊,我准备叫醒弟弟,给弟弟喂药。”说着,冲谢灵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道:“谢姨姨怎么来了?”   小姑娘自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殊不知她眼里的惊慌、颤抖的手掌、脸上不自在的笑容等、以及大开的窗户,处处都是破绽。   不过谢灵没拆穿她,也没问她喂药为什么没有倒水,只笑着说道:“我来给小宝检查身体,看他恢复得怎么样了?”   小宝就是徐二圆的弟弟,今年五岁,因为他娘身体弱,生他时年纪不小,所以他从出生就体弱多病。   小宝从出生到现在,隔三差五吃药是常事,这也庆幸南理有医疗社,吃药看病的代价不算大,要不然徐二圆家一个普通篷家庭还真养不起。   不过就这样,徐家现在家里条件也不算好。小宝因为体弱,能吃饭起就吃不得粗粮,必须吃细粮,还时不时得补充营养,所以徐家本就不算好的家越发拮据。   徐二圆爹娘重男轻女,对徐二圆三姐妹本就不算好,后来在越发重的压力之下,对三姐妹越发的凶狠,每日非打即骂。   两人宝贝儿子,所以火气全都撒到了三姐妹身上。   一年前,徐二圆大姐嫁人,不过说是嫁人,不过就是卖女罢了。她大姐所嫁的人是镇上的一口人家,条件不错,父母都是老师,不过两人生下的独子却是个先天智商有问题的傻子。   傻子长大后,父母就想着给儿子娶个媳妇,生个孙子,这样家里不仅有后,儿子将来也有了保障。   后来,听说徐二圆父母想给大女儿说亲后,傻子父母就动了心,然后给了徐二圆父母一笔钱财,从今往后徐二圆大姐和徐家在没有任何关系。   徐二圆三姐妹最初也闹过,尤其是她大姐好好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嫁去的丈夫是个傻子,更让她绝望的是她父母对她的绝情。   不过,三姐妹哪抵得过父母的意愿,以如今的情况,就是想管这事的王晋军也不能强求徐家父母什么。   更重要的是,徐家父母也要脸,怕队里人反对,私下偷偷摸摸地就把女儿嫁出去了,等队里人知道的时候木已成舟。   从这之后,队里人对徐家一家子疏远了很多。   徐二圆姐妹俩的处境越发的艰难。徐二圆比二姐早熟,也硬气的多。   大姐走后,她一边护着二姐,一边想办法打探大姐的情况。   后来她把事情试着求到谢灵那儿的时候,谢灵帮她联系了她大姐。   徐二圆和她大姐见过一面,在见到精气神好多了的大姐后,尤其是大姐说得:“二圆,我现在很好,我的公公婆婆对我很好,我的丈夫,他虽然不似普通人,但他单纯善良,还很爱干净,也很喜欢我,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临走时,她大姐给了她一笔钱,让她瞒着父母好好存着,不要亏待自己,以后她会经常看她们。   说是这么说,已经懂事很多的徐二圆怎么会看不出大姐目光中的为难。   那家人对她再好,也是不喜欢她和以前贪心的家人接触得。   不过徐二圆还是笑着点头,只不过拒绝了大姐的钱。她知道这笔钱一定是大姐偷偷攒下的,她怎么能拿呢?   此时的徐二圆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可以随心所欲在心里诅咒父母生不出儿子的偏执小女孩了,她现在还很庆幸小妹被父母送人了,不用跟着他们受苦受累。   谢灵若无其事的给炕上的小宝检查身体。徐家父母不是人,但徐小宝却不是个性子跋扈的,他今年五岁,已经十分懂事。   “小宝感觉这里还疼吗?”谢灵一边观察,一边问道。   “姨姨,这里不疼了。就是感觉没有力气。”小宝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茫然,听到谢灵的问话,他乖乖的回答。   谢灵点点头,笑着开口:“小宝好的差不多,没有力气是因为小宝病刚好,之前没有吃很多东西,又一直躺在炕上。之后等天气暖和了,小宝多下炕走动走动,至于吃饭还是以小米粥为主。”   谢灵摸摸他的头,余光注意到一旁松了口气、开心又茫然的徐二圆,她没有多说,收拾好医疗箱。   让小宝继续休息,谢灵和徐二圆来到堂屋,谢灵对她开口道:“小宝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至于药就不用再吃了,是药三分毒,小宝的身体还是好好养着。给他多吃点鸡蛋等有营养的东西。以后病好了也不要把他拘在炕上,让他多走动走动,锻炼锻炼身体,身体就会慢慢好起来。”   徐二圆心里有些复杂,刚因为徐小宝病好了的消息高兴,就听到谢灵的话,她有些沉重。   吃鸡蛋?补充营养?她家哪有那么多鸡蛋?哪还有一分钱?接下来父母又该干什么?   徐二圆陡然升起一股戾气,还没等她多想,肩膀上就多出一双手,她惊慌地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谢灵似笑非笑的目光,接着听她说道:“每个人做一件不好的事情时,是不能心软的。当你心软时,便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聪明的孩子要想长久、很好的生活下去,不是聪明就够得。与之相应的还须有足够的情商。   此时,你虽然处境艰难,但未必没有转折。   ”   谢灵说完没管徐二圆恐慌、茫然的目光,只离开了徐家。   而徐二圆站在堂屋久久未动,片刻后她感受到手心纸条的触感,又想起谢灵刚才的话:“你的父母虽然重男轻女、对你们姐妹非打即骂,但她们目光短浅,胆小如鼠。她们一辈子想要儿子所求的不过是养儿防老,如果你能在他们面前立起来,有了地位,有了威严,她们也不敢反抗。   而她们所疼爱的儿子小宝,懂事乖巧,对你和二姐都非常好。未尝是你的敌人。   有时候,一切就在于你怎么解决。你虽然还小,但也有一门独特的手艺。这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找她。   还有,谢谢你时不时的礼物。那朽菜和蘑菇我们家里人都很喜欢。我相信其他人也会喜欢。”   徐二圆神色茫然,她一直都很喜欢谢灵姨姨,所以今天当谢灵姨姨进来的那一刹那她非常惊慌。   她打开窗户,想趁着家里没人把弟弟身上的被子挪开,弟弟身体寒,这样下去说不定弟弟就不行了。   她知道自己恶毒,但是她真的太绝望了。   可是临到头她还是犹豫了,直到谢灵进来,她又害怕了。既是心虚,又不希望在谢姨姨眼里看到厌恶。然后,姨姨再也不让秋阳秋月跟她耍了。   后来,她以为姨姨没有看见,谁知道姨姨还是知道了。而且还说了这么一番话。   徐二圆琢磨着谢灵的话,隐有了悟。不禁把手里的纸条攥紧。   徐二圆父母下工回来,看到的就是站在堂屋发愣的三女儿,不禁火气上涌。   她娘照着她的背部一拧,大骂道:“你个小/瘪/三,傻站在这儿干嘛,鸡喂了?衣服洗了?水拎了?还是饭做了?照顾好弟弟没?我看你就是个贱皮子,不打你一顿你就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在这儿发懒?你个贱皮子?”   徐二圆她娘最近心里本来就不得劲儿,既得发愁儿子的身体,还寻思家里的不多的钱粮,这下借着徐二圆发愣的机会全都发泄下去。   徐二圆握紧拳头,听着女人恶毒的咒骂,她心里涌起一股恶气,把谢灵的话抛在脑后刚准备不管不顾的反击,就听到一阵童声响起:“娘,我想你了,你快进来看小宝,别管姐姐了。娘,你再不进来我就生气了。”   然后,徐二圆她娘果然放开三女儿,呸了她一口,然后快速进屋哄儿子去。   她娘走后,徐二圆浑身僵硬,这样的情形发生过很多次,她知道小宝在替她转移娘的视线,可是她宁愿他不要这么好。   想着想着,徐二圆握紧手里的纸条,看着拖着疲累的身体在厨房做饭的二姐,心里有了决定。   而谢灵从徐二圆家离开就回到医疗社,有人来就给人看病,没人时就教导王芽。   晚上回到家,谢灵也没跟秋阳秋月说徐二圆的事,也没不准她们接近徐二圆。   那个纸条是谢灵本来就要给徐二圆的,纸条上是沈宝珍的住址。   最近一年,大环境好了很多。而徐二圆有一门嫁接、培育菜种的好手艺,谢灵想着她的处境。   在争得沈宝珍的同意后,谢灵就准备把她介绍给徐二圆,不管徐二圆做不做,到底是她这个当姨姨的一片心意。   不过,她还真没想到会遇见那样的场景,所以才有了那一番话。   徐二圆和秋阳秋月年纪相仿,人生才刚刚开始,谢灵不希望她看着长大的小女孩儿走上歪路,所以才好心提醒。至于小女孩儿会做什么样的选择,谢灵不会插手。   如果她能灵活应对当前的处境,坚强的走下去,谢灵相信她一定会活的更好。如果她一味地偏执,谢灵不会说出去,但也会想办法疏远她和两个闺女。   饭间   “墙角的草莓又熟了,等明天摘下来,先给姨姨和姨父吃。”   谢灵闻言笑眯了眼,道:“我们秋月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不过草莓有不少,除了姨姨姨父,还应该给其他人送一些。”   “还有爷爷奶奶,伯伯婶婶都送去些。”   一旁,从诫也兴致勃勃地开口说道:“还有我最好的小伙伴,我要给今生一个草莓。”   秋阳秋月闻言眼睛一亮,道:“我们也想给二圆送去一个。可以吗小姨?”   谢灵闻言没有拒绝她们,只笑着点点头同意她们的请求。 第116章 激动   徐二圆穿着灰黑色的衣裳, 上面到处是补丁, 灰扑扑的,不知道多久没洗了。她长得瘦小,但与之相反的却是她的力气, 手上拎着一大袋用麻布袋装起来的东西, 麻布袋比她还重, 担她看起来却轻轻松松。   不过, 她的心情却不轻松,走在整齐又偏僻的街道上,徐二圆战战兢兢。   这是她少有的几次来到县城,今天还是因为父母上工二姐在家里帮忙她才能偷偷跑出来。不过, 今天回去后可能又是一顿打骂。   不过她也不在意, 只想着眼前的事情。   她按照纸上的地址来到一个大门前, 然后举起手轻轻碰撞上面的铁环。   过了片刻,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自从环境放开了之后, 沈宝珍就越发的忙碌, 刚闲下来想补个觉就听见敲门声, 这会儿她睡眼惺惺,打开大门。   看见的就是个瘦巴巴得小姑娘, 穿的破旧,神色有些小心翼翼,像个刚出壳的小鸟,不过目光里的倔强却是骗不了人。   沈宝珍经历过大事,但她从出生除了那一小段时间, 都是被宠着、护着长大,穿着体面,接触得人也都是城里人或者条件不差的,而今看到这么个害怕又要强的小家伙,沈宝珍有些兴致,笑起来问道:“小家伙,你来找谁?”   徐二圆见是一个年轻女人,心里不由放松下来,看着她沉稳的开口:“我来找沈宝珍。”   沈宝珍看她那副大人模样有些好笑,给她让开门让她进来,一边说道:“小家伙,不知道礼貌吗?我可比你大一辈,不应该称呼个阿姨啥的吗?”这话在别人说出口肯定是说教的意味,但沈宝珍说出来的时候则满口调侃意味。   徐二圆还是绷着个脸,一副沉稳的模样,也不叫阿姨,反而沉不住气地开口:“沈宝珍同志,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做生意。”   沈宝珍给小姑娘倒了碗水,听到小女孩儿沉稳实则急切的话,摇摇头,小姑娘还是很稚嫩。   像她在小姑娘这么大的时候逢人就笑,求人家办事总要嘴巴甜会说话才行。   要是她,这个时候早就就着台阶甜甜的叫阿姨,甚至叫姐姐,套近乎了。   沈宝珍心里嫌弃小姑娘不会说话,不过行动上可不是这么想的。   她笑嘻嘻地问面前小心翼翼抿着水的小姑娘:“你想和我做啥子生意?”   之前谢灵和她打过招呼,不出意外就是这小姑娘了。谢灵夸这个小姑娘手艺好,她相信谢灵不会说大话,但没见货之前沈宝珍不会轻易下结论。   徐二圆二话不说直接打开麻布袋,然后从破旧的麻布袋里一次次的掏出东西。   沈宝珍看着一捆捆的青菜、蘑菇、丝瓜等各种各样蔬菜,有些瞠目结舌。   “你是一路走过来的?”沈宝珍问她。   徐二圆奇怪的看她一眼,当然是她自己走过来的,要是她有自行车或者牛车,还用得着卖这些吗?   在徐二圆眼里,这些蔬菜是不值多少钱的,生产队每家每户都有自留地,自留地大多都种的是粮食,但也有少量的蔬菜。也就是说,只要有地,这些蔬菜都可以种。只不过她寻思多了,比他人很重视技巧,所以蔬菜看来大些、质量好些罢了。   至于蘑菇,则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在山脚替她娘看护菜地和药草的时候,徐二圆一个人待着无聊,经常在后山口转悠,对于菌菇类的东西见多了,然后就自己尝试了菌菇繁殖,结果真让她撞对了。   对于这个手艺徐二圆没告诉任何人,不过她经常给秋阳秋月蘑菇,让她们带回去。   所以,虽然她准备卖菜,但也没想过他们有啥价值。   而沈宝珍把新鲜的小蘑菇捧在手里,观察片刻,有些惊喜,然后拍拍徐二圆的肩膀,夸赞道:“你这个小姑娘还真有一手呀!这蘑菇可比晒干的野山菇值钱多了。”   徐二圆不知道具体价钱,但见沈宝珍这么高兴,她也松了口气,能卖就行,能换钱就行。   对于一个小姑娘提着这么重的麻布袋是怎么来的,花了多长时间,沈宝珍没问,也没问人家是怎么种菜的,她只管拿杆秤称了重量,然后钱货两清。   而徐二圆接过沈宝珍给的一叠钱,有些目瞪口呆,看向沈宝珍有些受宠若惊地说道:“为什么这么多钱?”是不是给错了?   沈宝珍看着小姑娘脸上的欣喜,不禁摸摸她的头,真是个傻姑娘?这还多?等她卖出去,会比这挟的两倍还多。   别看大家现在还紧巴巴的,但总有那么少数人,就算是在这个县城里,在大家还没吃饱饭的时候已经想着如何吃好,在大家为粗粮发愁的时候,有些人已经吃着蔬菜水果。   而沈宝珍最大的顾客还是这些少数人,她们不缺钱,不缺票,就缺物资。   沈宝珍和他们交易,不仅获利,还能获得她们的友谊。这也是梁家不反对她做这些的原因。   至于告状?还是算了吧,县城哪家有权有势的人家没在她这儿换过东西?   所以,沈宝珍这生意做得十分安稳,就连一向最疼女儿的沈商人,也感叹女儿比自己厉害,是个做生意的料。   徐二圆拿着破旧的麻布袋不可置信地除了梁家大门,站在偏僻的一角,她摸摸胸口,那里放着一大叠钱,是她从未见过的数目。   来之前她憧憬过无数次,当她自己赚了钱,要买个肉包子,自己吃半个,二姐吃半个,然后再给秋阳秋月一个。   要买桃酥,那油滋滋、香甜甜的味道,虽然只吃过一个,还是秋阳秋月给的,但她始终记得,记得它的味道,以及秋阳秋月不舍得神情。   她想着等她挣钱了,就给秋阳秋月和自己她们一人一个,还有二姐,甚至弟弟。   她想过许多,可是当她真正拿上钱,徐二圆心中唯有一个想法,就是尽快脱离父母的掌控。   以前她自己上工,没吃、没花父母多少。而今,她要挣很多钱,做自己的主,甚至做徐家一家的主。这样才能更好。   徐二圆观察四周,趁着没人的时候,把衣裳内兜的钱掏出来然后脱下袜子,把钱放进袜子里面。然后穿上鞋坚定地迈步离开。   七月份的时候刘建给谢灵寄来一封信,信中隐隐提到恢复高考的事情,但到底还没有落实。   信里的内容除了谢灵和徐锐看过之外,两人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只是谢灵翻看课本的时间越发的多,也越发的认真。   渐渐的,夏季的尾巴到来,经过一个暑假的疯玩,晒黑了不止一个度的从真、从诫重新背上书包上学。一个暑假都在设计衣服的秋阳秋月也终于在开学之前给小姨和姨父做了一身新衣服。   上衣是简单的白衬衫,不过两件衬衫都不是普通的有扣领,而是低口的圆领。   至于裤子则比较普通,常规的直筒裤,不过穿在谢灵和徐锐这样的衣服架子身上,也格外的好看。   为了不辜负两个闺女的心意,谢灵当天就把衣服穿上了。也就是在这么一天,隔了两个月没有来信的刘建又来了消息。   同时,寄来的还有一个重量不轻的大包裹。   谢灵摸着信封和包裹,隐隐有些预感,因为包裹不小,她和徐锐没有走大路,挑了偏僻的小路回到家。   “1977年9月,教育部在北京召开全国高等学校招生工作会议,决定恢复已经停止了10年的全国高等院校招生考试,以统一考试、择优录取的方式选拔人才上大学。   恢复高考的招生对象是:工人篷、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      这个消息还没有传遍中国,但冬季的招生考试已经确定下来。希望你能认真准备考试。   我在京都也有几位老友,他们都是教育上有名的教授,为了家中子孙,几位老友出了一些试题。   我厚着脸皮各要了一份,希望你能认真看待。   ”   随后,谢灵打开包裹,之前她就发现包裹重量不轻,果然里面有不少书籍。   谢灵大致翻看了一下,刘建不仅给她准备了高中课本,还有一些课外书籍,说是课外,其实就是数学得参考书。   还有几张试卷,这个刘建在信中提到过,她摸着泛黄的试卷,这些试卷上漂亮优美的钢笔字体,谢灵在心里默默感谢对方一番。   之后,谢灵把越来越多的时间用在复习上,不过这也是相对而言,毕竟从几年前开始她就一直断断续续的翻书。   如今,在学习之余她也不会忽略家庭和事业。   随着环境的改变,运输公司反而更加忙碌,作为运输部的副主任徐锐现在越来越忙。   谢灵一边复习,一边照看家庭,还一边工作,看似忙碌,但是她从来都是井井有条。   尤其是对于医疗社、对于王芽的学习,她更加上心了。   也庆幸王芽虽然不算聪明,但勤奋踏实好学,一丝不苟的听取谢灵的教导。   谢灵看着逐渐成长起来的王芽,心里也十分高兴。   一个月后,一抹喧闹弥漫了平静的村子。   生产队的年轻人、知青们相继奔走宣告,正在地里干活的队员们对这些扔下活计往外跑的年轻人十分宽容。   毕竟,他们也是吃了一惊。   当有人念起《人民日报》上登载的关于恢复高考的消息时,听着的所有人先是一愣,然后才是喜极而泣。   学习、高考对于她们这些知青,尤其是第二批、第三批下乡的知青来说非常遥远。   而最早来到南理的知青也是喜极而泣,他们来到这里八年,从年少无知的十八岁到正当成熟的二十六岁,有人已经在这里安家生子,比如严晓丹和范一直,她们两个五年前年前结婚,已经有了一个四岁的儿子。   而今竟然还能听到高考的消息,不管是沉稳的余立,还是抱着孩子的范一直,都失去了平静,只是仅剩的理智阻止他们像疯子一样大喊。   生产队的老一辈看着晚辈们有些疯疯癫癫的样子,没有责怪,反而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谢灵一个月前已经知道消息,但当她看着众人兴奋地模样,还是弯了嘴角,为自己高兴,为南理的众人高兴,为年轻人高兴,为国家高兴。   这一日的狂欢过后,面临的就是此刻的现实。   知青们恢复理智后,不管有没有考上的把握,她们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借书,准备复习,参加高考。   队里这些年受过知青教导的年轻人,则是犹犹豫豫。他们已经拿上了初中毕业证,也在可报名高考的范围之内,但心理上的不自信、家庭条件等束缚着她们。   还是王晋军带上生产队的干部们挨家挨户的对他们进行鼓励,然后在家里人的支持下,这些年轻人还是努力的开始复习。   队里的长辈们对于孩子参加高考还是非常支持的。如果考上了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所以,不管男孩儿女孩儿,家里人都全力支持她们。   不过,出于对费用的考虑,每家每户只能让一个孩子参加。为此,队里有些人家闹出不少矛盾。   后来,还是谢灵出面,劝他们。孩子想考就让她们考,万一考上了,比一个参加考试却考不上强。   不过,大家刚下定决心,就发现高中课本实在难找。知青们联系家里人使劲找书,也还是找不上。生产队的人更不用说了。   过了几天,谢灵才把家里的几套课本拿出来,分别分给知青和生产队的年轻人。   当然,知青们也不是白拿的,她们拿上书,必须在有余力的时候教导一下生产队的年轻人。当然可以不帮忙,但书谢灵不会借给他们。   知青们经过商量还是同意了谢灵的要求。   为此,王晋军专门给参加高考的人腾出一个大屋子,里面放上桌子和椅子。   两个月的复习时光,他们将在这个临时大教室度过。   谢灵和王晋军站在外面,谢灵看队长一副高兴的模样,不由得问道:“队长,您不怕咱们队里的人才全走光了?”当时候,生产队发展可就难了?像余家湾,她可听说他们的队长把队里几个高中生的报名表扣下来,不给他们过政审。   王晋军闻言哈哈笑开,说道:“丫头,如果他们都考上了我高兴还来不及,这可都是从咱们南理出去的大学生。”而且,这批人总会留下一点,这么一点带着下一批,会越来越好。南理生产队在这几年的发展中,已经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谢灵点点头,没说话。在她看来,老队长目光长远,不会做出这种有损生产队利益的事情。正是因为这样,谢灵才愿意为生产队多做、多说。 第117章 发火   冬季的风十分凛冽, 徐锐给谢灵系上黑色的围脖, 又给她戴上军帽。   谢灵全身捂的严严实实,只一双明亮的眼睛露在外面,徐锐这才满意。   谢灵感觉到身上的负重, 有些无奈, 这下可是把她最后的家当都穿上了。谢灵抬抬手准备除了帽子, 但看到徐锐锐利的目光, 撇撇嘴放下手。   家里此时就剩下夫妻两人,昨天四个孩子都被徐锐以打扰谢灵休息为借口送到了老两口那儿。   谢灵被徐锐裹成一个蚕蛹宝宝,徐锐则推着车子出来,然后锁上门。   清晨的气温很低, 也很冷, 但谢灵没有感觉到丝毫。而徐锐像是个大火炉, 也是不怕冷得。   谢灵的胳膊抱住前面男人健壮的腰部,手扣在男人腰前。   要是往常, 就算带着孩子们, 徐锐骑车也不在意。但带着谢灵, 因为怕颠到谢灵,骑车慢嗖嗖得。   两人七点从家出发, 直到七点四十多才到了长县中学门口。   此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严晓丹与南理的人站在一起,最先看到谢灵,然后眼睛一亮跑过去。   “谢灵姐, 你们怎么这么慢?咱们队就剩你了。”严晓丹说完注意到谢灵夸张的装束,不由得想笑,不过注意到她旁边的大杀器,不由得闭紧了嘴。   谢灵:“这会儿还不到八点,时间还早呢。对了,你们多会来的?”   除了谢灵,队里参加高考的人都是坐着牛车一起来的。此时,严晓丹精神活跃,谢灵觉得她情绪有些激动。   而严晓丹听到她的话,努努嘴,道:“我们是七点二十多到得,到了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不少人了。”   谢灵有些诧异,不过想想也觉得对,后世每年的高考大家都是赶早不赶晚,更不用说如今难得一见的高考了。   谢灵:“我先跟你们姐夫说几句话,你先回她们身边,我一会儿去找你们。”   严晓丹点点头往那边走,心里想着:谢灵姐这都结婚七八年了吧,还是真的腻在一起。像她和范一直,现在看着他那张脸,严晓丹自觉的都没啥新鲜感了。   不过,想起儿子,严晓丹露出温暖的笑容,她和范一直夫妻一定要考上大学,然后带着儿子走出南理。让他生活在更好的环境里,接受更好的教育。   八点半,长县中学大门被打开,考生开始进场。   谢灵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抱了抱男人,然后摆摆手跑向南理人在的方向,然后和他们一起进场。   第一场是政治,谢灵接过泛黄的试卷,大致扫描一眼题目,心里有了底。   这张试卷对于她对于南理人来说不算难。毕竟,南理的学生对于红/宝/书背的滚瓜烂熟,加上一段时间的复习,谢灵心里松了口气。   静下心开始自己的第一场考试。   对于考试,不是复习的好,看得书多就行了。   第一场政治还行,都是背的内容,大家考下来,普遍心情不错。   不过,第二场的文综理综,尤其是物理、化学,大家考下来就没那么顺了。   南理众人课本复习的好,但题却没有做过,所以遇到题型,还是有点不顺利。   只除了谢灵,谢灵考得顺利,题目几乎都是基础题,有些题目类型在刘建给她寄过来的试卷里就有。   但是看着失望的众人,谢灵没有高兴,也没有和大家一样装作失望的表情,只是沉默不语。   后世,好多人都说77年第一场高考多么多么简单,但对于身处这场考试中的人来说却是艰难。   她们已经几年没有摸过课本,没有做过题,也没有经历过后世的各种题型训练。   而南理的众人在小县城里还算是好的,她们借着扫盲班学习过不少东西,保持着学习的习惯和能力。   就这,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不过,谢灵并不后悔她没有拿出试卷这个决定。   她不是滥好人,但也不是见不得大家好的人,只是这试卷是刘建费了不少人情才拿到手里得。   谢灵不知道那试卷需不需要保密,但她谨慎起见,试卷的事情除了徐锐没有任何人知道。   南理的人走在一起,于文文也走在人群中,她是理科生,虽然认真复习,但见到题她就慌了。   陌生的题目,不似政治那般背下来就可以写上去的物理,考下来,于文文有些失望。   她眼睛扫了一下,看到大家无精打采的样子,心才安静下来。不过,人群中的谢灵,依旧是那样的镇定和自信。   她虽然裹得厚实,但依旧有不少年轻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女人皮肤依旧白皙,眼睛明亮,气质从容,看起来一点不像结婚生过孩子的女人。于文文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看着比她们都要年轻,丝毫不像个二十七岁的女人。   而且,好几年的时间,她都一直在教小学的课。要是她当初也被分去给初中生上课,是不是会不一样呢?   别以为她不知道知青的课是谢灵分配得,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在于文文没考好之后都怨上了谢灵。   于文文抠抠手心,突然开口说道:“谢灵姐,看你心情不错,应该考得很好吧。”   谢灵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于文文被她看得心里一虚,心里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然后就听女人清亮的声音传来:“我不是判卷老师,也没有答案,哪里知道我考的好不好。而且,不管考得好不好,这一科已经过去。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考试。”   众人闻言点点头,是啊,谢灵姐说得对,最重要的是下一场考试,就算这一门考得不好,还有其他们科目呢!这么想着,她们平复一下心里的失望。   严晓丹更是说道:“于文文,你好好问这个干嘛。考试后不对答案,不说情况。幸好是谢灵姐,你要是问一个玻璃心的人,到时候人要是下一场发挥失常,肯定得怨你。”   其他人也点点头,于文文这话说的确实不合时宜,而走在一旁的余立却是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了底。   于文文性子小心翼翼,心思多,也不傻,她应该不是无意的。   而于文文则是,抿起嘴,低下头,装作一副羞愧的样子。   而谢灵则没再看她一眼,小丑就是小丑。于文文能这么沉不住气,应该是没考好。   谢灵心情被她这么一说反而好了许多,她是个记仇的人。   前些年,于文文装作白莲花三番两次接近徐锐的事她可还记得。   于文文教基础班的事也是她安排的。   如今于文文过的好不好和她没多大关系,但是她自己撞上来,想挑拨自己和众人的关系也是她自己的事。   谢灵和众人走在一起,和众人说说笑笑间出了校门,看到人群中明显高大冷峻的男人,谢灵把事情抛在脑后,和众人告别然后走向男人。   身形高大冷峻的男人和美丽纤细的女人走在一起,男人看向女人明显柔和很多的目光,看起来般配极了。   而于文文看着却有些刺眼。   她三番两次接近男人,男人却是个硬石头,一句话也不说,看她就像看一件死物一样,冷漠、渗人。   而这个男人对着谢灵却是另外一副模样,这让外表软弱、内心骄傲的于文文怎么甘心。   此时的于文文不知道是喜欢男人本身,还是不甘心于男人的态度,甚至是嫉妒两人相处的模样。她也说不清楚。   可是这两人,就像石头一样,让她无缝可插。就算她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在众人情绪的起起伏伏中,一连两天半的考试很快过去。   不管考得怎么样,这一场万众瞩目的考试已经过去。试卷已经密封送到判卷老师面前。   英语加试考完的下午,谢灵就把借给众人的课本要了回来,然后交给了王晋军。   等下一年高考,这些书还是南理众人复习的工具。   谢灵考完试,最高兴的就是家里的几个孩子了。   这两个月以来,徐锐一直以怕打扰谢灵学习、休息为名,不让他们打扰娘、小姨。   因为徐锐要给妻子做特供食物,然后四个孩子就被赶出了家门。   而一向疼爱她们的刘秋苗和徐长喜也对儿子的做法表示赞同,然后把他们拘在老房子这儿。   从诫最是依赖谢灵,回到家看到院里的自行车,最先跑进屋,然后钻进谢灵的怀里。   “娘,我想你了,我感觉自己好久没见你了,爹太坏了。”从诫嘟着嘴向他娘告状。   而谢灵看看与徐锐长得越发相似的二儿子,不由得笑笑,揽住他开口道:“咱们可是天天见面,怎么就好久没见了。啊,坏小子,还敢说你爹坏,当心你爹听见揍你。”   从诫撇撇嘴,他又不是傻。要是他爹在家,早在他扑到娘怀里的时候就应该把他拽起来罚站了。   所以,这会儿趁着他爹不在和娘诉诉苦、撒撒娇,顺便告告状才是正经事。   “娘,你看你儿子的脸都瘦了,都是想你想得。”   谢灵俩儿子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长得越发不同。老大从真模样像谢灵,秀气斯文,性子沉稳。而老二模样更像徐锐,不过性子却是南辕北辙,机灵跳脱,也最黏谢灵,被他爹打了无数次也不改。   不过,刘秋苗却最疼他,这段时间兄弟俩在婆婆那儿吃饭,婆婆肯定是把最好的给他们,哪里会舍得她们受委屈。   谢灵敲敲他的脑壳,道:“你小子别装了,前几天我还记得你和刚子打了一架。要不是从真拦住你,你还能把人家按进河里。”说着说着,谢灵严肃起来,又道:“你爹一会儿来了罚你,好好认错。”   从诫有些慌,怕娘对他失望,急忙解释道:“娘,是他先挑衅我的。”   谢灵已经问清楚那天的事情,这会儿摸摸他的头,道:“那也不能把人那样打,你们两个都还小,以后遇到这种事,只小小的教训一下,把握尺度。”   “把握尺度?我看这小子皮痒了?”男人大跨步走进屋里,看了眼缩在谢灵怀里的小子,对跟进来的大儿子道:“给我拿棍子来。”   从真看了眼谢灵,谢灵脸色有些不好,但还是点点头。   徐锐把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从谢灵怀里把二儿子揪出来。   一只手提起他的胳膊就往外面走,谢灵脸色难看的看了他一眼,徐锐才放下二儿子,冷漠道:“自己走。”说着,便往外走去。   谢灵看了眼脸色不逊的小儿子,叮嘱道:“好好认错,别惹你爹发火。”   从诫在谢灵面前特别乖巧的点点头,然后跟上徐锐的脚步。 第118章 棍棒   从真拿过来的木棍看着又长又粗, 秋阳秋月姐妹俩站在一边担心地看向不远处低着头不说话的从诫。   从真递过木棍便退到一边, 与两个姐姐一样看向弟弟的目光很是担忧。   虽然平时从真嫌弃这个弟弟逞凶斗狠、太能惹祸,但但这会儿还是有些担心弟弟,不过看着爹严肃冷漠的目光, 从真不敢插嘴。   不过, 徐锐也没有三个孩子想象中的那么狠。木棍看着粗, 其实打在人的屁股上不算特别疼, 尤其是徐锐专门注意着其中的分寸。   当然这也是从诫不怎么害怕棍棒敲打的原因,在他看来,他爹的冷脸才是最可怕的,至于打他, 打就打吧。   这么想着的从诫主动撅起屁/股, 徐锐拿着木棍, 看着七岁小儿,发出一声嗤笑。   然后也不废话直接开始打。   旁边两个姐姐一个哥哥也不敢劝, 秋阳秋月只看着弟弟, 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屋子方向, 像是在期盼谢灵的到来。   从真则是看着,有些战战兢兢, 然后在心里默念,他千万不能闯祸,不能打架,不能把人往河里按最多,也就是下次私下捉弄, 别让其他人发现。不过,从诫还是太鲁莽了。不行,下次干什么事不能叫他。   而被打的从诫从第一棍子就愣了,然后哇得叫出声,这一次为啥这么疼?爹的力气还会变得吗?   徐锐不理会他的哇哇大叫,拎起木棍在他屁/股上打了五棍子,然后才停手。   “你们三儿去厨房端饭,咱们吃饭。”说完看向揉/屁/股的从诫,道:“站直,别动。”   因为外面站着的人,屋里的众人吃饭格外的心不在焉。   平时最为温和的谢灵此时也绷着脸,在这样的情形下三个孩子包括徐锐都小心翼翼得。   晚上八点钟,气温越发的低,屋外北风哗哗吹着,从诫被他爹提溜到了堂屋。   而谢灵正在西屋,西屋是个里外间,秋阳秋月两个闺女住在里间,而从真从诫两个小子也住在外间。   原先里外间的通道是没有们得,后来孩子们慢慢长大,徐锐就往通道处按了一道小木门。   此时秋阳秋月已经睡去,谢灵和大儿子相对而坐。   她检查完大儿子的作业,然后摸摸他的头,温声道:“从真做得很棒。”   从真感受到娘手心的温热,沉浸在娘温柔的目光中,听得娘的夸赞,不由得露出愉悦的笑容。   家里几个孩子中,从真长得最像谢灵。小的时候还好,现在越长越向谢灵靠拢,尤其是眉眼间和鼻梁,温和秀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徐锐对他比从诫多了份偏爱。   不过,平时从真最为沉稳。此时,小孩子气的模样很少见到,谢灵笑的更加温柔。   今天徐锐打了从诫,谢灵怕老大害怕,所以才专门过来陪他一会儿。顺便,她也想让外面那俩父子沟通一下。   徐锐对着她话不少,但面对儿子,总是沉默寡言的模样。两个孩子才七岁的年纪,还不算懂事,心理也不成熟,谢灵不希望让他们造成什么隔阂。   而堂屋让谢灵担忧的两父子却并没有谢灵想象中的冷漠,当然也不温情就是了。   徐锐坐在桌前,正在雕刻东西,目光专注无比,一边随口问道:“知道错了没?”   墙角处,从诫站得笔直,不过晚上没吃饭到底饿了,他看男人没注意这边,手小心翼翼地摸摸自己的肚子。闻言,看了男人一眼,垂头丧气地开口:“知道了。”   “错哪了?”男人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雕刻手上的木头。   从诫撇撇嘴,想起他娘的话,说道:“不该把别人打得那么狠,小小的教训一下就行了。”   哼,等下一次见了还要打他一顿,竟然敢说他娘,说什么年纪大了不好好在家干活、还去考大学,看着就不安分当然,后面的从诫没有继续听,因为他直接上手了。后来还是他哥拦住他,不过从诫哪能忍,后来又趁他哥不在的时候抓到那小子给他按进了河里。   想到这儿,从诫就一阵气,等着吧死刚子。   而徐锐闻言也不反对儿子的话,只说道:“还有呢?”   啊,从诫挠挠头,还有?还有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直等不到儿子说话,徐锐才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进儿子。   从诫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形,想起下午的那顿板子,心里还是有点阴影。   不过,从诫才不害怕他,他是男子汉大丈夫,想着,他挺挺胸,不过目光到底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   徐锐可不管他的小动作,只走近想了想开口:“你把那小子按进河里,让人呛了水,他家长专门去了医疗社,请你娘给人家治病。你该庆幸的是你娘正在高考,要不然她该多难堪。”   从诫闻言满脸通红,他只是吓唬那小子,只按进河里一下就让他起来了,哪里会呛水?肯定是她家故意讹钱讹人得。   徐锐继续开口:“以后别那么蠢,多跟你哥学学。”就比如在谢灵面前争宠的事情。   看似从诫最黏着谢灵,但正因为这样才更显得大儿子乖巧惹人心疼。   徐锐让从诫跟上,快步进了西屋,看谢灵和大儿子亲近的模样,徐锐目光一暗,随即牵起谢灵的手,道:“让他们睡吧,咱们出去。”   谢灵扫了眼二儿子,对他道:“我给他看看屁股有伤没?你去拿吃得。”   徐锐闻言把小儿子往炕上一提溜,道:“我给他看伤,你去拿吃的。堂屋箱子上有两个干馍馍。”   谢灵闻言点点头就出了屋子。   给儿子拿了两个干馍馍,又拎上暖壶和陶瓷缸,进来后发现两个小子已经并排躺在炕上,看起来十分乖巧安静。   而徐锐站在一旁,谢灵看向他道:“怎么样?没什么事吧?”她相信徐锐有分寸,但今天她坐在堂屋都能听见儿子哇哇叫的声音,谢灵心里哪能不疼,只是为了给他个教训才硬生生的忍住。   徐锐摇摇头,除了有点红肿,并没有出血,过几天就好了,这在他看来根本不是伤。   谢灵欲言又止,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把碗放在炕桌上,拎起暖壶倒了一茶缸水,看向眼睛发亮的从诫道:“晚饭没吃肯定饿了,过来吧。”   从诫得到允许兴高采烈地穿好棉袄,爬到炕头。   见他吃上了,徐锐终于忍耐不住牵着谢灵的手离开。   两人回到东屋,脱了外套躺在炕上。   虽然是冬天,但炕上通火,谢灵躺在被窝里格外的暖和。   “刚子的事情,不管怎么说”还没等谢灵说完,徐锐就道:“那事你不用管。”   谢灵抿抿唇,她不在现场,但也听了个大概。而刚子才是八岁的孩子他懂什么?无非是大人在他身边说道儿,他才会记住。   然后,从诫又和他不和,所以才会对从诫碎嘴。而从诫听不得别人说他娘不好。   其它话他听不懂,但一句考不上大学他却是听懂了。所以,有些凶狠的从诫才会直接上手。   而大人想的就比小孩子复杂多了。   这其中未尝没有利益问题,谢灵虽然是高中毕业,但已经结婚生孩子,结果却参加高考。   毕竟,多参加一个人,自己的孩子就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所以,就多了一些酸话。   不过,在南理生产队的人看来,谢灵高中毕业,学历高,长得好,脾性好,还会治病,在南理可以说是颇有口碑。   但对于她高考,大家却是不怎么有信心。一个结了婚生过孩子的女人,大家并不觉得她能考上。   谢灵不把风言风语放在心上,徐锐却不喜欢谢灵被看轻,想着等灵灵通知书下来,一定好好热闹一番,让那些人好好看看。   如果让谢灵知道徐锐此时的想法一定会感到好笑,刚考完试试卷还没批,徐锐已经想着录取通知书后的事情,还真是长远啊!   不过,她现在可没心思想其它了。此时,她的注意力全被放在耳后。   几年的和谐生活,徐锐深知女人每一个敏感点。徐锐含住她圆润的耳垂,然后轻轻一舔,一边吹气道:“灵灵,因为你参加高考,咱们已经四天没有”说着,又在她的耳垂处轻轻一咬。   然后,就感觉到怀中女人僵硬的身体,徐锐轻轻一笑,接着动作往下,脖颈、锁骨处,女人的身体越来越软,两人相贴在一起,温度越来越高。      经过两人几年间不断的练习,徐锐早已不是菜鸟新人,就算没有理论的帮助也解放了不少新姿势。这让谢灵真是又爱又恨,毕竟她也享受到了。   两人一折腾等平息下来已经快十二点,谢灵实在困的睁不开眼,被男人抱着简单清洗一下后又被男人抱到炕上,然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直到十点钟,谢灵才从炕上醒来。   从真、从诫只有七岁,但已经上了三年级,两人早早就醒了,跟随徐锐一起锻炼。从诫虽然屁/股被打,感觉有点痛,但七岁的小孩儿比同龄人更加坚强些,第二天照常跟着他爹跑步练拳,虽然锻炼间姿势颇有些不雅。   而秋阳秋月早在两个月前已经不上课了,她们今年十三岁,已经有了小学毕业证,之前一直跟着知青们学习初中的知识,后来因为知青要准备高考而停课。不过因为一些顾虑,谢灵也没让她们去公社上学。   不过两个女孩儿倒也自得其乐,每天早上起来,洗漱过后,都会坐在门槛处读书。   然后加入徐锐她们的队伍,别看两人清秀文静,但几年下来一套军体拳也做得有模有样。   反正,徐家最懒的估计就是躺在炕上的谢灵了。   她洗漱完,看到两个闺女给她端过来的饭菜,有些羞愧和着恼。   不过对着两个闺女,她温温一笑道:“我自己来,你们去玩吧。”说着,她接过饭菜放在桌上吃起来。   一边吃一边想着,下次一定让徐锐早点叫她,要不然这像什么话。   秋阳秋月长大后,越发的喜欢宅在家里。随着年纪的长大,渐渐的原先的小伙伴都开始生疏起来,两个闺女人缘不错,但除了和徐二圆走得近些,其他人也不常在一起玩。毕竟,秋阳秋月这个年纪的,不管男孩女孩儿,大多也都在家里帮忙干活。   秋阳秋月除了学习,也是在家里帮着干活。   而谢灵收拾好就赶紧往医疗社走去。   虽然刚考完,但谢灵心里有底,自己在南理待的时间也不多。   所以,她对王芽的教导越发的上心。其实她也是看着读书和鲁长敏的笔记学过来的,但王芽的学习理解能力有限,又不像她有鲁长敏这个老师。   所以高考完一个月,谢灵一直待在医疗社教导王芽。虽然她们只是负责看小病,但也得认真负责,能把一些东西摸透最好。 第119章 考上   北方的偏远农村, 大旬过, 河流结冰,原本光秃秃的树木被雪花覆盖,此时, 高考刚刚过去。   南理   十来个年轻男女穿着厚重的灰扑扑的棉袄敲响徐家的大门。   徐家谢灵夫妻俩以及四个孩子都待在家里。堂屋烧着炭火, 一家六口围坐在炭火周围。   秋阳朗诵散文的声音飘荡在堂屋里, 周围谢灵以及三个孩子笑着看她。   徐家两个闺女, 秋阳文气最重,最喜欢散文诗歌,尤其是当大环境宽松后,谢灵拿出几本著名的散文诗歌集后, 她就彻底迷上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秋阳吃饭干活, 的时候嘴里念叨的都是诗歌散文, 时而皱眉时而抿唇轻笑。闺女这样的状态还让谢灵担心了好久,生怕好好的一个小闺女成了一个文呆子, 不通实务, 沉浸于文集里。   不过幸而他们家生活气息重, 秋阳性格沉稳,因为从小经历也更加成熟些。   后来在谢灵的鼓励下, 她开始养成创作的习惯。比起故事,秋阳更喜欢散文,不过她创作的散文里生活气息很重。让谢灵说是很有小趣。   这会儿秋阳朗诵的正是她的一篇散文,是描写南理的冬季,没有美好无暇的景色和秀美多姿的姑娘们, 只有浓厚的乡下烟火,和朴实厚重的人们。   但听在几人耳里却觉得格外真实温暖,当秋阳朗诵完,谢灵和几个孩子开始鼓掌,包括徐锐都看向秋阳。   谢灵注意到这一幕,不由轻轻一笑扯扯他的胳膊,道:“秋阳写的怎么样?评价评价吧!”她们几人包括谢灵对秋阳的写作除了夸赞还是夸赞,谢灵想对于徐锐的评价大家应该更加期待。   其他几人闻言不由得看向一直沉默的男人,秋阳眼睛一亮,对于姨父的评论有汹待。   徐锐没有拒绝,想了想道:“真实、沉稳、踏实,不错。”   秋阳听完不禁害羞一笑,和小姨私下给她的评价很像,不过小姨说了她对人物刻画的能力不强,所以不适合讲故事。   这是因为她年纪还小,看的不够多不够深。   不过,在她这个年纪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不能太过苛求。   秋阳性格敏感,但又有长姐的沉稳踏实,也有足够强的耐心。   接下来便轮到秋月的朗诵,比起秋阳的文静内敛,秋月的表现力更强,她的声音清亮中带着一股子温润,普通话十分标准,在谢灵看来秋月十分适合当主持人。   不过,后来谢灵也想不到二闺女会走向另一条路。   秋月朗诵的是少年报上的一个故事,她的语气灵活,几个人的对话和性格却被她拿捏的活灵活现。   秋阳、从真、从诫三个孩子沉浸在故事里,一旁谢灵和徐锐已过了听少年故事的年纪,更多的是陪伴她们,顺便听着格外有趣。   此时正是上午十点,雪刚停,徐锐最先听到敲门声,摸摸谢灵的手然后去外面开门。   谢灵几人也听到了敲门声,她让孩子们把报纸和书本收拾起来,而她也去了外面。   外面,徐锐打开门就发现不少年轻人,都是队里的人,还有两三个是徐家本家人,徐锐也认识几个。   徐锐让他们几个进来,谢灵走过来看几人身上还有零丁的雪花,众人的脸都是红扑扑的,赶紧让他们进堂屋暖和暖和。   屋里四个孩子一看,好家伙这么多哥哥姐姐,暖壶里的水肯定不够。   从真、从诫商量好去烧水,秋阳秋月则去厨房拿碗,给她们倒水喝。   徐家一家六口,加上谢灵想着公公婆婆以及哥嫂孩子来吃饭,所以徐家准备了不少碗,倒是够给她们倒水。   徐家房子修得大,堂屋不小,不过进来十一个人也是闹和了不少。   “先给几个姐姐吧。”谢灵注意到两个闺女为难的目光,不禁笑着开口。   几个小伙子也笑道:“谢灵姐说得对,女同志先请。”   几个小伙子火气重,进屋片刻他们就热起来了,几个女生则还是有些冷,接过秋阳秋月端过来的水,不由得对两个女孩儿感激一笑。   徐锐在几人进屋坐下后和谢灵打了招呼就出去了。   一场大雪从昨晚开始下,那会儿谢灵和徐锐就商量着去徐家老房子那儿给老两口铲雪。   今天早上一家子把自己院里的除了除,趁现在家里有客人,徐锐就往徐家老房子走去。   徐家堂屋   谢灵问众人:“你们志愿表带来了?”   众人相继点点头。   谢灵注意到众人期待的神色心里有了底,不过还是说道:“大家考完虽然没有对答案,但考得怎么样,会做的有多少,没做的有多少,大家心里肯定有数。”   随着谢灵的说话声,众人的神色变得忐忑。   高考完,报志愿也是重要的一关,长达十年的断层,这时候中学老师估计都不清楚大学的具体情况,更不用说南理这谢念过高中的年轻人。   她们这十一个人还是上过初中,后来又跟着知青学了不少知识,所以才敢高考。但对于报考完全不懂,这群人里面包括自掏腰包为南理小学孩子们买过本子的王北方。   她们不像知青们,还有城里的长辈给他们打听走动,在这个偏远的村子里也只能询问和外面有联系见识比较多的谢灵。   当然,最终定下来的还是王晋军,其他家长不相信谢灵会考上大学,但是他相信,也相信谢灵的为人,她办事靠谱,让人放心。   对于这件事谢灵答应了下来。   “如果感觉有一大半的题大家都觉得艰难,报学校的时候最好报本省。”   “一共十个志愿,除了第一个,其他九个也要好好填报。”   “如果要报师范类的,尽量选择自己觉得考的好有把握的专业。”   “医生、教师、农业方面是优先录取的专业,大家可以考虑一下。”说到这儿,谢灵笑着活跃气氛:“咱们都是工农阶级,肯定优先录取,大家不要太过担心,要相信自己一定会取得满意的成绩。而且,除了本科还有专科,如果能上大专,出来也有非常好的出路。”      经过谢灵这么一讲解,众人活跃起来。其实对于大家来说,很少有人会执着于一个专业,对于他们来说能出去、能上大学就是好的了。   所以,接下来的填报中,更多人选择的是本省大学,十个志愿她们分别选择了不同的专业,更多集中在医生、师范上。   其中,谢灵也告诉她们,如今百废待兴,教师、医生行业奇缺,而其中英语专业报名人数肯定很少,如果有兴趣的或者说考得不好的,可以尝试一下报考。   无论自己英语好不好,但总归是个办法。   一些人没敢报,但其中一些人却是听进去了。其中王北方就咬咬牙在第二志愿上填了京都师范大学的英语专业,而第一志愿则是本省最好的师范大学的英语专业。   他念过高中,在校学习成绩不错,后面也一直在南理小学教书,高考感觉考得还不错,对于京都的大学他到底不够自信,所以才有这么一个选择。   一个多小时很快过去,众人在谢灵的指导下也有了各自的选择。   其中有人好奇谢灵的志愿,谢灵也不藏着,大大方方对她们说道:“我第一志愿是b大。”第二志愿是r大,后面也都是京都的几所知名大学。   其中,报考的专业也都是和经济有关的专业,不过这些谢灵没说,毕竟经济学金融学这种专业在众人心中根本没啥概念,都不知道学什么,在这一届考生中也不够热门。   不过,就这也够大家惊奇了,众人有些不可置信,不过当着谢灵的面也没说丧气的话。   谢灵送走众人,也不管她们心里的想法,总之一个月后见真章,现在说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随后谢灵把所有人的志愿交给王晋军,之后无论是志愿上报还是档案调查等都是队长的事情了。   翻年,队里召集众人铲雪,上地。   在众多知青、年轻人的期待不安中,来年新的劳动开始到来。   而后,副队长家的孙子王北方第一个收到他的录取通知书,本省师范大学英语系的录取通知书。   公社来人的时候王北方正在地里干活,当他拿到通知书,在众人期待中看到自己名字的时候,红了眼眶,副队长一家人也十分兴奋。   平时低调的副队长家因为孙子的喜事直接办了一场酒席,随后,队里人也越发的期待和不安。   之后,陆陆续续也有几人收到录取通知书,不管是不是自己理想的大学,但无一例外都十分高兴。   其中最高兴的当属范一直和严晓丹夫妇,两人一同参加高考,又有一个孩子,所以当两人收到同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一向内敛的范一直直接把儿子拎起来转了好几圈。   气的严晓丹直接拧了他好几下,当然与几年前相比强壮许多的范一直乐呵呵的,也不恼,只看着日渐沉稳的妻子笑。   生产队里加上谢灵有三个人考上了本科,还有两个拿到了大专的录取通知书,这个比例不可谓不高。   知青们,除了第一批知青考上的多之外,其他知青不多,只有一两人。   不过,在南理众人人中,还属徐家万众瞩目。   那一日,不仅公社领导,连同长县领导也来到南理,就为了给谢灵送一个录取通知书。   “长县大保公社南理生产队谢灵同学,经学校录取,s省高校招生委员会批准你入我校”不算厚的一张白纸上,印刷体与黑色钢笔字并存的几十个大字,呈现在谢灵、徐家众人,甚至更多的人面前。   在南理众人,包括徐家人、王晋军恍恍惚惚的目光下,县领导、公社领导亲切的问候了谢灵夫妻。   两笔丰厚的用黄色信封包裹的红包、《毛/泽/东选集》、一袋精细白面、大米等,是公社、长县下发给谢灵的奖励。   不过,这些奖励只在最开始的时候被众人惊叹,随后大家把目光更多的放在谢灵真的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b大的消息上。   众人聚在一旁,看着所谓的记者给谢灵一家人照相,徐锐和谢灵站在一起般配极了,四个孩子分别站在她们一旁,秋阳秋月虽然高兴,但到底是大孩子了,擒着笑安安静静的站在谢灵身旁,而从真、从诫则外露的多,尤其是从诫,看着四周的大人,他哈哈大笑。   看他们再说娘不好,哈哈,羡慕也没用。   后面,徐家老两口也在南理众多老人的羡慕下照了相。   这可是什么记者啊,听他们说可是要上报纸的,没想到临老了,徐家老俩还能靠儿媳妇上报纸。   等一众领导、记者离开南理,队里几乎是所有人围在徐家门前。   “你们不要在这儿堵着了。”徐长喜忍着喜悦咳嗽一声说道。   旁边,刘秋苗推开他,笑眯眯地对大家道:“等报纸发下来给你们看看,这会儿我们家还没做饭呢,大家闹和了一上午也都饿了吧,快回家做饭去吧,等过几天吃酒席了通知你们啊。”这会儿,刘秋苗可是扬眉吐气,笑容满面,眼角处的皱纹挤在一起。   一旁徐家众人包括谢灵看着刘秋苗的表演,再看慢慢减少的人数,对刘秋苗敬佩有加。   通知书发了下来,徐家人可谓是松了一口气,这些天大家可谓是提着一口气。   谢灵的高考不仅是她的事,徐家众人也很关心。徐家目前不说富裕,但也不缺钱粮。   不说徐家分了家,而谢灵上大学就算费钱也是谢灵夫妻自己的钱。   就算是全家掏钱,大家也是愿意的。   徐长喜和刘秋苗俩老人看的远,徐家兄嫂也不是笨人,谢灵上了大学出息了,那也是徐家人,以后自己的子女也有个厉害的四妈。不管上学还是找工作,有谢灵的帮助肯定容易些。   所以,关于谢灵考上b大的事徐家全家人可谓是兴高采烈。办酒席的事,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在徐家老房子这儿办,至于钱也是四家一起掏。   这钱大家掏的高兴,就算陈男心里别扭,但看越发严肃沉默的丈夫高兴的模样,陈男也不敢反对。   而王解军也没理会陈男,现在家里的钱大多都是他存着。   王解军别看娶的媳妇内向别扭,但那是因为陈男长得好看,那会儿年轻就看上了。   但是他自己性子活泛,南理的罐头生意就是由他负责和长县公社交易。虽然这有谢灵的缘故,但最重要的还是他自己有能力。   如今他家里两个儿子,老大身体健康,但性子内向,学习又好,王解军希望大儿子继续念书,像弟妹一样考大学,有出息。   而老二因为早产身体不算强壮,但他为了防止再出现和大儿子一样性子的情况,早早的就让老二独立,从小他又和从真从诫耍在一起,性子活泼,但身体原因,王解军对他的学习也十分上心。   所以,在办酒席这件事上,他十分积极。 第120章 闲谈   酒席, 酒席, 其实哪有什么酒,也只是办事人家请同乡近邻与亲戚吃喝一二罢了。   换作前几年,办事的席子低调无比, 但如今环境放开了不少, 乡下考上大学就如同古代子孙中了科举这等大事, 就算再低调的人家也是喜悦无比。   今日, 天气晴朗,虽然气温不高,但风和日丽,正是办席子的好日子。   徐家一家子早早起来, 跟着请来家里的几个本家人开始在厨房忙开。   早在昨天徐长喜就将生产队公有的大锅借来, 好做大锅饭用。   上午九点钟, 徐家院子里已有不少人,男人提水刷锅, 女人切菜生火。已经很久没做过饭的徐长喜今日也兴致勃勃的站在厨房里准备露一手。   “呦, 徐叔, 你会做饭吗?可别最后吃着大伙儿。”另一个当厨师的年轻小伙儿见案板旁的徐长喜正动作生疏的切着菜,不由得一乐, 随即大声开口:“您别是今天高兴傻了吧?”   徐长喜闻言不禁吹眉瞪眼,一旁正在洗菜的妇女们听后不禁笑开。   “栓子,你这小子真损,你徐叔那可是有真功夫的。”其中一个年纪稍长些的妇女笑着开口。   年轻小伙儿也就是栓子瞅瞅徐长喜生疏的动作与不齐不搓的萝卜丝,不由得纳闷, 真功夫?这菜都切不整齐。不过,他刚才也就是开个玩笑,真要挤兑长辈那肯定是不能的。   徐长喜这几日高兴得很,只尴尬了片刻便恢复,而屋子里其他人也不在意,反而把话题引到陈年旧事上了。   “我还记得秋苗那会儿可是咱们这儿十里八乡有名的闺女,长得好,还有一双巧手。”其中一个和徐长喜同辈的妇女笑着说道。   厨房里不少都是徐家、刘两家的妇女长辈,一些长辈和徐长喜夫妻俩同辈,年龄又相近,自是熟悉得很。   这会儿听到妇女的话,另一个穿着灰布衣头上戴着黑头巾的妇女也开口说起来:“那是,那会儿我们家秋苗可是十里八乡的好闺女,大伯三个儿子才有了秋苗一个闺女,疼她的很,要不然也不会一直舍不得秋苗嫁人,留她到十九岁。   就连婚事也让秋苗做主,要不然徐家老二可娶不了我们秋苗。”   徐家老二就是徐长喜,他母早亡,父亲身体不好,上面还有个不在家的哥哥,这种条件在南理并不出众。   屋子里一些晚辈听得乐呵呵,徐长喜听着有些害臊,不过见是刘家本家的大嫂,这大嫂很有威望,他也不好黑脸。   这时,又有人笑呵呵的接过话茬子:“徐老叔那会儿做得一手好菜,徐家老二跟着他爹学过一段时间。那会儿偏门刘家还在”说到这儿,妇女神色复杂,看了眼周围竖着耳朵的小辈,随即叉开话题道:“秋苗看徐家老二做得一手好菜,就看上了。”   旁边有小辈随口问道:“做得一手好菜?做啥好菜了?”   几个上了年纪的长辈不约而同的笑笑没有说话。   小辈也没当回事,随不再问,众人继续热热闹闹的忙活。   南理原有一偏门刘家,刘家富裕,当家为人和善好施,与南理农人相处不错。   刘秋苗就在刘家小姐面前做过短佣,而徐长喜年轻时跟着老父给刘家做过酒席。两人正是因为刘家结缘,不过两人结婚不久,刘家就不复存在了。   倒是刘秋苗,曾在刘家学过刺绣,不过后来忙于劳动,就没再碰过。后来上工下地,双手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纤细灵巧。   刘家这段往事也只有她们这些老人知道了,刘家大嫂洗着手上的黄牙帮子不由叹息。   徐家一家子忙碌无比,除了谢灵,因为她是今天的主角,一家子都不允许她帮忙走动。   徐锐未结婚时住的屋子里,谢灵和徐家一众孩子待在一起。   徐家大人们都在忙碌,而孩子们则被大人拘在一起,尤其是最能疯跑的徐磊也罕见的待在这里。   而谢灵则是太过无聊,所以只能和这群孩子们待在一起。   几个孩子性格迥异,不过脾性到底不错,平时十分熟悉,这会儿也玩的开心,而谢灵独坐炕上望着玩闹的她们悠悠一叹:小孩儿都比我事情多,徐锐怎么还不来。   说曹操曹操到,屋子的门被推开,徐锐进来眼里看到谢灵,看她明显一副无聊的模样,目光柔和,快步上前也不顾屋里的孩子们只把她揽在胸前片刻,摸摸头道:“谢家来人了,咱去见见吧。”   谢灵闻言果然一喜道:“应该的,咱们这就去。”   要说之前,她被前来的人闹得烦不胜烦,但现在她没事做更加无聊,还不如出去交际呢。   徐锐看她喜笑颜开的模样,不由好笑。   谢灵考上大学不仅是徐家的喜事,谢家听闻后也是欣喜不已。   虽说如今谢家本家和谢灵家关系不算进,但谢灵父母双亡,父母丧事、她的亲事等一众大事都是由谢家人操办,谢灵一个孤女带着外甥女在谢家沟生活时也多亏谢家本家照应才无人敢欺。   所以,谢灵与谢家本家人关系不错,谢家人对于谢灵能有出息也十分高兴。   此次,谢家来了不少人,其中有就谢云云。   谢灵和谢家几位长辈言谈一番,便带着谢云云独处。而这会儿被长辈拉着推不开身的徐锐自是被谢灵抛在脑后。   谢云云比谢灵还结婚早,成婚多年,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这会儿她成熟了许多,早已不似那个稍显虚荣娇纵的女孩儿,不过她的脸还是圆圆得,让谢灵刚坐下就调侃:“谢云云,你这脸还是如此之大,看来这些年过的不错。”   两人一个在南理、一个在谢家沟,两个村子看似不远,但两人除了谢灵带丈夫、孩子给父母上坟的时候见过几面,其余根本没有时间交流。   不过,就算两人很少交流,但在谢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两人之间的生疏感消失殆尽。   谢云云刚准备恭喜面前的女人考上大学之喜,结果这人就蹦出这么一句话,谢云云咬咬牙,道:“你这个女人就不能说句好话吗?”   时人觉得圆脸好看,有福气,但谢云云就喜欢瓜子小脸,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嫉妒谢灵的容貌了。   不过,谢云云不像以前那样不经激了,这会儿见到老朋友,心里还挺高兴,也不计较她这话了,只开口道:“你这家伙可真厉害啊!以前上高中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厉害啊。”   谢灵双腿岔开半靠在炕上,姿势有些慵懒,她也不知道为何,在谢云云这女人面前,她总能放轻松。   此时,谢灵听到她的话挑挑眉,道:“当初上高中的时候,你的注意力都在你家那位身上,哪还注意得到我。”   稳重了很多年的谢云云不禁羞恼,还嘴道:“啥你家那位?我那会儿每天都在学习,注意你干嘛。”   谢灵不动如山继续道:“哦,数学考二十分的人说自己每天都沉迷于学习,你说她是有多蠢。”   靠,谢云云咬牙切齿,这女人模样没变多少,嘴上功夫也一样没变,还是那么伶牙俐齿,也不知道徐家冰块怎么忍下来的。   不过,谢云云打量半靠在的炕上的女人一眼,不由得叹息,这样的容貌,要是她是男的也愿意忍。   其实,谢云云不知道,谢灵只在她面前这样罢了。这大概是她的恶趣味,看谢云云跳脚很开心。   谢灵想着不由得呵呵一乐。   两人撩骚了一会儿,开始说起正经事儿。   “谢灵,不怕你笑话,我之前也想过参加高考,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所以就按耐住没报。”   谢灵只听她讲没有插嘴。   “进宇他,本来想考得,但是他见我没考,所以他也没报。我劝他报,他说他自己不行。在队上当小学校长教书挺好的。可是,我觉得是我耽误了他。”谢云云语气有些怅惘。   而谢灵眯着眼表情未变,她倒觉得原进宇这人不错。   与其投入到未知的前途中让妻子担忧,还不如安定下来。   原进宇和谢云云本就是仓促成亲,谢云云暗恋男方很久,但原进宇却没有那种想法。   所以,两人在感情上男强女弱,加上男方能力强,如果原进宇再参加高考,走出村子,谢云云不一定怎么不安呢。   原进宇和妻子生活久了哪能不知道谢云云的性子,她就是个外强中干的。   所以,不管能不能考上,不参加高考最安谢云云的心。   谢灵瞅了愁眉苦脸的谢云云一眼,想着:这家伙倒是傻人有傻福。原进宇看着文质彬彬,性子内向,但这人有担当,性子沉稳,是个有主见得。   有谢云云在,谢灵也不怎么无聊了,但也不想听她唠叨个没完没了,只说道:“你这家伙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原进宇这选择不错,在谢家沟小学教书,他现在已经是校长了。原队长人脉广,估计能给他往上提。”   如今国家广缺人才,第一届毕业生参加工作那肯定是先往大城市分配。所以,原进宇不参加高考安安稳稳的做基层教育也挺好。   原叔人脉广,原进宇本身能力不错,学历也足够,不愁往上升。   毕竟如今各所学校百废待兴。   谢云云闻言不由得一喜,也是啊,她只顾着失望进宇为了她没有参加高考这件事了。   可是高考哪是那么容易的。既然已经决定不准备高考了,还不如趁着高考这股热潮把事业往前挪一挪。   谢灵见她惊喜的模样,心里好笑,还不算太笨。   晚上八点   徐锐正在铺被子,谢灵坐在桌前就着煤油灯的亮光点钱。   “徐锐,今天的钱可不少啊。”   徐锐正在铺被子的手不停,只问道:“有多少?”   “一百零一块五毛。”   今天徐家准备酒席,来吃席子的人自然准备了礼钱。   一百块钱对于谢灵夫妻来说不算大数目,但按照当下的条件来看,确实不是笔小钱。   这笔钱本来谢灵是准备徐家均分,不过被徐家人拦住。谢灵也没有强求,只拿回来了。   谢灵点好钱把它放进存钱的木盒里,谢灵看着木盒里整整齐齐摆放的钱票,不禁弯起嘴角。   这挟可都是她和徐锐去京都安身立命的东西。   想到不久之后她就会出远门,去京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一向淡然的谢灵不由得开心一笑,然后上前从后面抱住徐锐的腰。   而徐锐感觉到身后人的柔软,则转身弯腰把人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炕上,属于两人之间的夜还很长。 第121章 上门   长县汽车站   天刚蒙蒙亮, 徐良才把牛车停在车站不远处的角落, 紧紧自己的棉衣,然后自己一个人靠在牛车上,不打扰前面依依不舍告别的一家子。   不远处, 谢灵接过两个闺女手上的行李, 把它们放在地上, 举起手依次为几个孩子整理衣袖。   “在家要听爷爷奶奶的话, 不给老人添麻烦。”谢灵看了他们一会儿,两个闺女亭亭玉立,两个小子年纪还小,但看着健康机灵, 谢灵心里满是不舍, 憋了半天, 就憋了这么一句话。   秋阳秋月还好,安安静静的看着谢灵夫妻, 从真低着头有些别扭, 从诫则是抬头看着谢灵流眼泪, 谢灵拿手给他擦擦脸上的眼泪,道:“尤其是你, 轻易不要和队里的小伙伴打架。”   谢灵这么一说一安慰,从诫反而越发的委屈,眼泪一股股往下流,谢灵摸摸他的头,笑道:“等娘和你们爹在那儿安定好了, 就拿上来接你们。所以啊,你们在南理待的时间也不长了,可得好好和小伙伴相处,说不定以后你们就要和他们告别了。”   从诫可不管其他人,就用泪眼盯着谢灵,因为哭泣,声音一抽一抽的问道:“娘,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很快的。”谢灵没说具体时间,不过她从不失信于孩子,几个孩子听了心里的情绪有些好转。   随即,谢灵看向格外安静早熟的大儿子,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我们从真最乖了,肯定能看好弟弟。”   从真这才抬起头问谢灵:“我们会很快见到娘吗?我不想和你分开。”   谢灵点点头道:“会的,等下一次娘来了给你们带礼物。”   接下来,秋阳秋月也嘱咐了几句,不过她们显然是大姑娘了,不用谢灵安慰,反而嘱咐她们,让谢灵夫妻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累,也不要太惦记家里,她们会照顾好弟弟。   两个姑娘亭亭玉立的站在一旁,温温软软的叮嘱,让谢灵有些欣慰。   这边依依不舍,那边通往安市汽车上的售票员正在催促,谢灵拿起行李冲四个孩子摆摆手和徐锐踏上汽车。   “你们这行李太占地方了。”这会儿没有行李也要给钱的习惯,不过售货员看到徐锐手上提着的大包裹,不禁抱怨一声。   徐锐一张冷脸,气势有些凛冽,谢灵则冲售货员笑笑道:“售货员同志,这趟往安市的车人不多,我们就是想着自己行李多,所以专门挑这个时间点来的。”   其实并不是,她们只是为了赶火车才来这么早,当然谢灵注意到车上寥寥无几的乘客,才这么说道。   行李这么多的少见,但又没有规定不允许人上车,所以售货员不能说什么,但听见谢灵这么说,心里还是好受了点。   上了车,徐锐把两个大包裹放在后面过道,然后把谢灵手里的两个小包自己拎在手里,让她先进去里座,自己坐在旁边。   “灵灵,你靠着我睡吧,到了叫你。”谢灵一贯觉多,今天起这么早,她肯定困了。而且徐锐看谢灵有些无精打采的神色,知道她心里的不舍,不由得握住她的手安慰道:“等咱们去了,早点安定下来,我马上来接她们。”   谢灵摇摇头,她心里虽然不舍两个孩子,但也知道不容易。尤其是她还要上课,留徐锐一个人在外奔波,如果把孩子接来,还要照顾孩子,肯定很累。   所以,谢灵之前对孩子们说的很快,其实是骗人的。   谢灵不舍孩子,但也不想徐锐那么累。谢灵感受到男人温热粗糙的大手,心里有些踏实,随即把他手里的包裹放在自己脚下,靠在他肩膀上,安稳的睡起来。   汽车平稳的开着,没几人的汽车上十分安静,谢灵靠在徐锐身上很快睡着,徐锐用眼睛轻轻描绘着女人精致的五官,依旧白皙的面容,然后把女人往自己身上一揽,以便女人睡得更加舒服。   后面,两人下了汽车就在安市火车站坐上了通往京都的火车。   谢灵她们从安市出发到京都得十多个小时,两人拿的行李不少,徐锐就托关系买了两张火车卧铺票。   当然,火车卧铺票又贵不好买,在进车厢的时候,乘务员拦住她们,谢灵拿出两人的车票,以及介绍信,乘务员仔细验看后才让她们过去。   两张卧铺票是相邻的下铺,两人把行李整理好,谢灵拿出路上吃得东西,然后没有多说话只开始休息。   车厢人不多,十分安静,谢灵得以休息的很好,徐锐也不打扰她,只看着行李和她。   京都和南理那边温度差不多,两人到了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两人没有去贸然前往刘建家里。   而是在招待所住了一天,洗洗涮涮,养好精神,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才照着信上说得地址前往。   徐锐穿着军衣,谢灵则是来之前刚做的蓝色棉衣,有点仿西服的感觉。   这一身在京都也并不显得土气,谢灵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的环境建筑,这个时候的京都和后世不能相比,但也别有一番韵味,比他们穿的更土气的人比比皆是,对于这个地方谢灵陌生又熟悉,还有一股亲切。   看着看着,谢灵有些恍惚,原来后世的首都早先是这样的啊。   一旁的徐锐敏锐的察觉到谢灵的异样,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谢灵猛地回过神,摇摇头勉强开口:“没事。”   谢灵在敷衍他,徐锐目光一暗,不过也没说话。   宽阔的大街上,大冷天,穿着长裙的少女,比起还是以前一套的长县,更引人注目。   徐锐看着花花绿绿的长裙,心里一动。   无轨车、公交在京都已经成了人们主要的交通工具。   两人坐上32路公交,下车后走过一段巷子来到一座四合院前。   徐锐上前敲门,很快有人打开门,一个四十左右的妇女看向两人问道:“你们是?”   谢灵笑着道:“我们是刘建叔叔的晚辈,今天来拜访他。之前在信里已经讲过。”   妇女打量两人几眼,她是刘家雇的帮佣,对于主人家的事也不清楚,想起之前主人家让买的各种菜肉,妇女还是让两人进来。   “老爷子正在堂屋会客,你们跟我进来吧。”   四合院看着不大,但屋子挺多,其中最中间的就是堂屋。   堂屋   刘建正在和一位老友谈话,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不由停下说话。而一旁的老友可没刘建敏锐的耳朵,见他停下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刘建听了片刻不由得哈哈大笑,道:“有两个晚辈来了。”他一听脚步声就知道谢灵和徐锐夫妻来了,心里有些高兴。   老朋友还没见过他这么高兴的时候,有些惊奇,这家伙平时看着低调好说话,实则严肃不好接近。除了他们几个老家伙,还没见过谁能让他这么笑过。   脚步越来越近,妇女带着谢灵徐锐来到堂屋,妇女先是敲敲门,得到刘建的允许才进去。   “刘叔,我们来看您了。”谢灵进去看到主位上的刘建,露出笑容开口道。而徐锐一贯沉默寡言,跟在谢灵身后,只冲刘建点点头。   刘建当过徐锐的教官,知道这小子什么性子,不以为意,只笑着看向谢灵,温和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谢灵坐在一旁,打量刘建几眼,感觉他精神头不错,放下心来,听到他的话,笑着回答:“我们昨天下午来的。”   刘建闻言虎着脸道:“那你们昨天咋不来看我这老头子?我记得在信里可不是这么说的。”信里,刘建知道谢灵考上京都大学的时候十分高兴,还让她们来了京都立刻来他家,不要住招待所。   谢灵也不怵他,只道:“我们坐了一天的车,精神头不怎么好,穿的也不好,可不得把自己收拾收拾养好精神来见您。”   刘建摇摇头,道:“就你这丫头心思多,要是徐锐,我让他到了立即来见我,他就是穿着破麻袋也来。”   徐锐身板挺直的坐在椅子上,一直保持沉默,就算听到刘建的话也不反驳。   事实上,就是这样。徐锐虽然已经退伍多年,但上首那个目光温和、和妻子说说笑笑的老人对他的影响还在。   他身板挺直,精神集中,时刻保持戒备。这样的感觉很不好,自从有了谢灵,他一直在忘掉这种感觉。这也是,刘建在南理生活这么多年,徐锐很少和老人交流接触的原因。   而谢灵听后不由得笑出声,道:“那徐锐以前穿过麻布袋吗?”话说,她对徐锐以前的生活,包括军队的经历一直很好奇。不过,徐锐很少谈到,每次谢灵问到的时候他也只是略微说一些。   谢灵心里有些猜测,但这会儿听到刘建的话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   当然有,不过刘建看了眼神色越发凌厉的徐锐,他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只岔开话题道:“老沈啊,别躲在里面了,快出来,我给你引见几个小友。”   片刻后,一位老人从里间出来,这会儿谢灵才注意到原来那里还有一处通道。   随即,看向刘叔的朋友,先是一愣,然后神色平常,依旧微笑。 第122章 打算   老人左脸一条粗长显得格外狰狞的疤痕从后耳穿过颧骨落入眉心, 戴着眼镜, 但谢灵能看出老人麻木的左眼,脸上的皮肤比较白,但皱眉很多, 布满风霜, 与老人儒雅的气质有几分不符。   徐锐和谢灵对老人可怕的疤痕没有大惊小怪, 十分镇定, 两人作为晚辈不约而同站起来,谢灵冲老人笑了笑,老人对两个年轻人的印象不错。   也冲两人笑笑,不过同时老人脸上的疤痕越发狰狞。   刘建有些满意, 同时给他们做介绍。   “这是我的老朋友沈彭山, 现在在北影厂任职。”   “徐锐, 以前是我的学生,谢灵, 徐锐的妻子, 今年考上了京都大学, 两人来京都就是为了上学一事。”   沈彭山闻言有些惊讶,今年恢复高考, 高考之难不用多说。   他之前被朋友邀请去京都电影学院导演系做面试老师的时候,清楚的认知到报考比和录取比的比例。   一个电影学院都是如此,更不用说越过无数高校的京都大学了。   沈彭山对喜欢学习的人一向很有好感,这会儿听见不禁看向谢灵。   细细打量,沈彭山眼里闪过惊艳, 虽然他年纪大了,但是作为一名导演,首先被谢灵的气质吸引住了。   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女子演戏指定能火。沈彭山掌镜多年,就算中间隔了多年不摸,但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有时候一个演员能火,不仅仅是外貌,不仅仅是演技,还有一种气场,独特的气场,独特的风格特,谢灵恰恰就是这样的女子。   这样的人,不管谁和她站在一起,无论旁边人是否比她容貌出众,但第一眼注意到的绝对是她。   不过,想想老友说得情况,沈彭山按耐下心中的想法,对两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道:“夫妻俩看着真是般配。”   一旁,刘建闻言咳嗽一声,看向老友,他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老友会说的话。这家伙对人一向挑剔,就徐锐那张有些瑕疵的脸,和谢灵站在一起,外表看起来并不怎么相配。   不过,想起徐锐的当兵经历,刘建了悟。他们都是部队出身,对于当过兵的徐锐,沈彭山有天然的好感。   下首,谢灵好奇的打量沈彭山,北影厂任职?让人听了,真是亲切又遥远。   这是她今生以来第一次听到、接触到与娱乐圈有关的人。   不,现在还不能说是娱乐圈,对于现在的人来说还没有大明星、大导演的概念。   这个时代的导演、演员和普通人差不多,都拿的是固定工资。   她们也像工人一样,级别不同工资也不一样。艺人分为十八个等级,目前最顶级的一个月有三百多块钱,而最低等级的二十多块。   这些都是谢灵通过报纸了解到的,当然她不知道面前这位普通不,应该是面容狰狞的老人就是罕见的顶级导演,一个月有三百三十块的工资。   不过,在这个时代,导演、演员都不是最重要的,反而是编剧,受到各大电影厂和主流报刊的重视。   想到这儿,谢灵心里一动,隐有一个念头,不过这时被一道声音打断。   “你们沈叔别看长的凶,但在某些方面可是厉害得很。”说着,刘建看向谢灵,道:“灵丫头,你一贯细心,猜猜他是做什么的?”   沈彭山也饶有兴致的看向谢灵,谢灵面对两位老人的投来的视线,抿唇一笑道:“刘叔,您可真是为难我。”说完,话音一转,继续开口:“我要是猜对了有什么奖励没有?”这会儿,谢灵笑嘻嘻地,颇有几分机灵古怪。   一旁徐锐目光柔和,而刘建则是笑骂道:“你这丫头,真是一点亏都不吃。这样,你要是猜对了,刘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谢灵本意并不是为了要奖励,刚刚只是开玩笑罢了,刘建也知道,不过还是开口承诺,谢灵也不和老人家客气,笑眯眯的应了,然后看向沈彭山,道:“沈叔应该是位导演。”   “哦?丫头为什么这么想?”沈彭山也不反驳,算是间接承认,只是向谢灵提问道。   谢灵:“刘叔说您在电影厂任职,您的年纪并不小,说明您从事的工作并不是体力或者杂活,电影制作的核心无非是编剧、演员、导演、摄影师。   在刘叔介绍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您仔细的打量,这种打量不在于穿着打扮,反而是五官,您一直在观察。所以,我觉得您应该是位导演。”   当然,谢灵还有很多没说,比如前世的经验,沈彭山的目光与后世她接触过的导演很像,那是一种挑剔、欣赏的目光。   以及,沈彭山一直眼睛有瑕,单眼并不能担任摄影师。   沈彭山:“你这丫头机灵的很,不愧是高材生。”   四人,徐锐不怎么说话,不过谢灵和两位老人倒是很有共同语言。   三人一直聊着,直到帮佣喊吃饭的时候,不由得意犹未尽。   而沈彭山则是竖起大拇指道:“刘建,你认下的后辈不错,不错。”年纪轻轻,生于乡下,但见识不短,说话张弛有度,不卑不吭,是个优秀的后辈。   刘建:“还用你说,我的眼光可差不了。”   谢灵夫妻和老人吃罢饭,刘建主动问起两人日后的安排,同时让两人在家里住下。   谢灵觉得有些叨扰,不过刘建态度坚决,谢灵和徐锐同时点头答应。   然后,谢灵主动说起后面的安排:“我们准备在京都物色一个房子,要是价格合适就想买下来。”   这时,刘建还没有说话,一旁的沈彭山倒是开口道:“如今房子可不好找,不过我这儿倒是有一位朋友。他马上要到西川影厂那边任职,至于京都,不出意外他不会回来了,所以留在京都的房子他也准备卖了。不过他还没找买家,我可以帮你们问问。”   刘建坐在一旁不由得开口道:“你说的哪家的?价格怎么样?”他怕价格太贵,这俩小夫妻承担不了。要是他认识,也能帮忙下下价。   沈彭山语气低沉道:“你可能不熟悉,但你肯定听过他的名字。是唐遇陆,之前被下放,上个月刚回来,他的房子也被归还。不过,后面他要到外地任职,而且他也不想回来了,所以就准备把房子卖了。毕竟,那房子给他的记忆可不怎么好。”   刘建闻言沉默,唐遇路,他怎么没听过,以前当兵打仗的时候,这人编写的抗/日舞台剧就被军中上下熟知,五十年代,他的作品更是遍地开花,许多都被改编成电影。不过,名气大最后的代价也大,房子被收回,家里书籍被烧毁,病重的妻子直接经受不住打击去世,女儿直接和他一刀了断,甚至最后还站在他的对立面直接要革他的命。   不过,这些话两人都没有在晚辈面前透露。   刘建:“他的房子估计不便宜啊!”编剧、作家,除了中间几年,那可都是高收入群体,更不用说唐遇路这样的。所以,他的房子估计也不错。   沈彭山:“房子是真不错,不过价钱不会太贵,毕竟他急着走,时间紧。还有就是,毕竟时间长了,好多地方因为不维护,设施比较陈旧。丫头,要不要我问问?”   谢灵没见着房子,不过她倒是信任两位长辈,既然沈彭山这么说,谢灵也笑着道:“那就麻烦您问问了。要是主人愿意卖,我就去看看,至于价钱后说。”   这不是什么麻烦事,沈彭山笑着答应下来。   接着,谢灵和徐锐去招待所拿行李,顺便把招待所的房间给退了,然后又回到刘家。   当天晚上,两人就被安排在刘家客房。   客房不小,有三十平米,室内干净整洁,床、桌子一应俱全,自是比招待所要舒服。   谢灵坐在桌前拿出钢笔,本子铺在桌上,谢灵执着钢笔一边思考。   早在白天认识了沈彭山后,谢灵心里就隐约有个想法,写,或者是写剧本。   其实早在她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   那会儿,她积极的去废品站寻旧报纸,一是为了了解环境政策,二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发表一些东西。   毕竟,她当时带着两个孩子,三人吃饭生活,要想过的不错,钱得到位。   而谢灵不会种地,但艺术方面,无论是演戏,还是创作都是专业的。   不过,令她失望的是,运动开始后,所有刊物都不付稿费,发表文章只能获得一个笔记本或者主席的著作。   而且,发表内容也十分苛刻,题材限制严格,以谢灵擅长的剧情故事根本不能写出来。   所以,她就把这个心思放下。   不过,去年国家出版局已经恢复稿酬,著作千字两元到七元,电影厂也恢复了稿酬,一个故事片剧本甚至达到1500元。   经历十年的阵痛,如今的文艺界百废待兴,中间的文化娱乐断层,更是急需优秀作品的弥补,而人们渴求着新的精神娱乐。   短短时间,谢灵心里想了很多,把思路过了一遍,她做下了决定。   如今,她和徐锐刚来京都,3000多块钱,看着很多,但一买房估计就所剩无几,甚至这挟都不够支付买房的费用所以她们必须抓紧时间挣钱。   而今,对于谢灵来说最有把握、最快速、挣得最多的无非是写剧本了,加上沈彭山这一关系,谢灵才能下定决心,毕竟无论什么时候关系网都是很重要的一环。   另一边,刘建和徐锐也在说话。   “想不想回部队?”刘建拿着烟吸了一口,看向徐锐开口问他。   徐锐没有抽烟的习惯,他拒绝了刘建递过来的烟,这会儿坐在另一边,闻言摇摇头道:“不了。”   刘建也不意外,只是可惜了徐锐这一身的本领,今天从看到徐锐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天生的猎手还是一如往常的敏锐,身手可以练,但有些东西却是天赋,刘建很看好徐锐所以才有此一问。   不过,他的拒绝也在刘建意料之中,刘建也不生气,只笑出声然后开口调侃:“你这小子,以前我以为你不正常,人活的太孤,情绪太死。可谁能想到原来大名鼎鼎的孤狼却成了恋家的藏獒。”   徐锐也没有反驳,自从有了谢灵,他一刻都不想离开对方。徐锐并不是什么牺牲小我成就大我之人,当初当兵也是为了吃饱饭,进了部队当了兵,就要有当兵的样子,尽自己的职责,所以他表现的很好,一是天赋,二也是性格如此。   但要说多热爱是没有的,可以说,徐锐唯一在乎的,就是谢灵了,再就是父母和几个孩子,他们就像责任,且徐锐愿意承担。   刘建:“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徐锐:“做点小生意。”   刘建笑开,道:“你小子做生意?”他摇摇头,“你不是那块料子,谢灵那丫头还差不多。”   徐锐则是抿抿唇没有说话。 第123章 交流   刘建承诺带谢灵去吃的好吃的可不仅仅是吃一顿饭而已。   第二天, 刘建带着谢灵和徐锐两人来到一条古巷口的青色小院。   小院面积不大, 但里面坐着的人却是来头不小,一个个看着和气普通,其实藏龙卧虎。谢灵听着刘建为她引荐, 心里为这群人的身份惊叹, 面上却是大大方方, 对着各位长辈, 态度尊敬,神色淡定。   一旁徐锐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在座的老人中有几位的名头他在军中就有所耳闻,这会儿, 面对这些老人, 也是十分尊敬。   夫妻俩一个言笑晏晏, 一个不善言辞,但在老人们看来, 两人都是优秀的小辈。   早在谢灵他们来之前, 刘建就和他们说过两人, 印象本就不错,今日一看, 确实是两个优秀的年轻人。   众位老人都经历过抗日年代,出自一个部队,刘建和他们都是过了命的交情,刘建的晚辈就是他们的晚辈。在场老人都是各个行业的大佬,但面对谢灵徐锐两人, 态度还是十分亲近和善得。   徐锐虽然沉默寡言,但却是个耐心的倾听者,时不时的还帮几位长辈端茶倒酒。谢灵则能言善辩,也不怵众位老人的身份,敢说敢反驳。   大佬们围着圆桌做了一桌子,其中路陶说起如今国家的电影,一阵叹息:“如今看似运动结束,但运动的后遗症远远没有结束。政治复杂得很,但不关咱的事情,可这文艺上偏要学,就像那左右思想,到现在还争论个不停。每天听他们争论,真是头疼得很。”   一旁,另一位老人谢晋生则拽拽他的胳膊,低声道:“在这儿瞎说什么,这话是能说的吗。”   路陶是个作家、编剧,比起憋了十来年没掌过镜、所以被憋怕了的谢晋生、沈彭山他们,性子更加直冲,更敢于揭露一些问题。   当然,也可能是喝了点小酒,听到谢晋生的劝诫,反而说道:“怕什么,都是自己人,说说怎么了?”随即,他注意到听得认真专注的谢灵,不由得冲她开口:“丫头,你是京都大学的高材生,那你给咱说说,如今咱们国家的文艺现状。”   路陶这话一出,其他老人都看向他俩,谢晋生等几个从事文艺方面的老人眉头紧皱,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刁难晚辈了。   而其他几位老人却是兴致勃勃的看向谢灵,他们不怎么懂文艺界的事情,但听题目,就知道这问题太大了,也不知道小辈的见识怎么样。-   不过,如今刚刚恢复高考,国家各个行业百废待兴,文艺更不例外,而且不管年轻人还是知识分子脱离课本、知识许久,所以就算谢灵答不出来也不奇怪。   大家更多的,只是觉得这丫头气质谈吐不错,就是不知道肚里货物深浅。   从来到京都不到两天,这已经是谢灵面临的第二场考验了,她弯弯嘴角,不禁感慨,这些大佬们还真是喜欢出题目考验人。   不过,庆幸她有前世的底子,加上这一世的了解,谢灵在心里打好草稿,片刻后从容开口:“我觉得如今的文艺界有很多问题亟待解决。”   谢灵一句话刚出口,在场众人就被她的大出口给吸引了。她这话叫人听起来有点大言不惭,但众位老人却是兴致勃勃,有了些听下去的兴趣。   “首先,就像路叔刚才说的,目前国家文化口子已经放开,但思想问题还是非常尖锐。左右/派之争不说,更重要的是文艺工作者们还没有创作出新的文学作品,人也没有习惯新的文学成果。   比如,现在的作家写作更多还是放在打倒/走/资派等的主题上,根本没有从运动中恢复过来。也比如,电影中的镜头语言的创新问题。”说起最后一点,谢灵也顾不上她是怎么知道镜头语言的知识这个问题了,只是想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随着谢灵的开口,在场老人认真听着。   “我觉得关于电影上,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听到谢灵此言,路陶、谢晋生等人不由得更关注了几分,他们是顶级编剧和导演,但同时他们面对后辈的言谈,也有着更为包容的态度。   “现在咱们国家的电视机还很少,基本不到一百万台,而电影正处在繁荣的阶段,每天的观影人次四五千万,可以说是场场爆满,从表面看电视根本不会对电影造成威胁。   但随着各项政策的放宽,人们生活水平会越来越高,那个时候电视越来越多。如果电影像上面提到的那样,电影内容不知丰富,镜头语言不知创新,我想电视终有一天打败电影。”   而那个时候的后果,就算谢灵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路陶等从事电影工作的老人,甚至其他人也能想到这个后果。   电影如果没落,那成千上万的电影厂工人子弟面临的就是失业下岗的问题。   就像知青下乡一样,她们为什么下乡,何尝没有城市人口太多、岗位不够的原因。   这么一想,众人不由得一惊,谢晋生不禁一撕,喃喃开口:“这个结论还是太武断吧。”   谢灵也觉得这么想太武断,但她是后来人,虽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个阵痛的年代,但作为一个电影从业者,电影荒漠的八/九十年代却是所有电影人心中的痛。   直到后世,二十一世纪,也面临着文艺、商业化的分歧,五代导演之后的断层。   而京都电影学院导演系,更是在下一年后停止招生,直到十年后才恢复正常。   而众多电影厂的倒闭、电影基层人员甚至高层的失业,众多家庭破碎,更是一场浩劫。   谢灵是个小人物,她不能改变所有,但面临这几位大人物,谢灵还是严肃开口:“这不是咱们国家的特例,实际上在m国五十年代就出现过类似问题。”   谢晋生等人还是把谢灵的话听在了心里,此时气氛有些严肃,而沈彭山却是笑着开口:“看来谢丫头对电影这方面了解不少啊。”   谢灵也不反驳,坦然开口道:“我对编剧方面很有兴趣,所以就查了许多资料。”   沈彭山:“编剧?你想写剧本?”面对谢灵的回答,沈彭山也不觉得她异想天开。   在他看来,能考上京都大学,又有这番见识,这丫头肯定有两把刷子,可不是说说而已。   谢灵:“是想写,不过我想先以的形式进行创作。”   沈彭山:“想好写什么内容了吗?”   谢灵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开口道:“还没想好呢。”她倒是有了个模糊的想法,不过到底没有定下来。   沈彭山闻言笑了笑道:“要是有拿不准的地方,可以找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给你看看。尤其是你路叔,他可是专业的,还是个写作狂人。”   谢晋生此时也恢复正常神色,闻言不由得哈哈一笑道:“路陶这老小子,一天一篇短篇,少说三千多则一两万字,不写完不睡觉。这些年,再苦也没见他断过。”   谢灵闻言不由得肃然起敬,老人看着年纪不小,头发花白,被下放在林场,除了干活,还在空余时间进行创作,这种精神值得谢灵尊敬。   路陶不理会俩人,只看着谢灵态度友善,乐呵呵开口道:“别和你路叔客气,写作上有什么不懂得地方就来找我。我和刘老头的院子挨着,等咱吃完饭,我就带你去认认门。”说着,就冲里面喊一声:“老北,你在厨房生蛆呢。”   厨房里拱出个脑袋道:“说什么屁话呢。今天来了俩小友,可不得做好点。”   老北,当年大名鼎鼎的炊事班师傅,一手好厨艺,刘建的面条就是他教的,这人徐锐也认识,不过交流不多。   而老北最崇拜武力值高的人,在他看来,徐锐就是他的贵客,可不得好好招待。   路陶显然知道他的性子,这会儿无奈一笑,呐呐道:“这家伙,以前我来可没见他这么郑重过。”   老北和徐锐谢灵同省人,一手刀工十分出色,刀削面嚼劲儿十足,制料美味,一群人吃得起劲儿。   谢灵更是竖起大拇指,赞道:“北叔,您这面劲道。”   临走时,徐锐还默默地跟老北交流几句关于做饭方面的经验。   离谢灵开学还有四天,谢灵两人同刘建认识了些长辈,接着便为在京都安家做准备。   同时,谢灵在信纸上写下离家后的第一封信。   本来她们刚来京都就应该往家里写信的,不过谢灵觉得既然来了京都,就应该为家里孩子长辈准备些礼物。   她们来到京都的第三天,谢灵徐锐两人专门去了天/安/门,租了一台相机给天/安/门照了一张相。   两张相片连同谢灵准备的礼物以及一封信一起被寄往老家。   两人从邮局出来就前往和沈彭山约定的地方。   熙和胡同,胡同北口宽约6米,到中间变成10米,再往南窄成4米,一直到外交部街。可能是胡同里居住的文人多的缘故,胡同气氛安静沉稳。   谢灵夫妻俩穿过街道,观察周围环境,第一印象便十分满意。   一条胡同两人走了一分钟,在最南边的口子处停下,然后便看见一栋小洋楼,这就是两人今天的目的地了。 第124章 灵感   谢灵和徐锐看到面前的白色栅栏, 对视一眼, 然后徐锐上前敲门。   铁环的声音很响,很快有人走进,然后栅栏被打开。   “你们是沈叔介绍过来的吧。”一个大约三十岁上下的女人把左边栅栏推开, 看向谢灵两人, 打量两人几眼开口说道。   谢灵面对女人笑着开口:“是的, 今天和沈叔约好来看房子。”   女人点点头, 态度和气,开口道:“沈叔在屋里,来了一段时间了,你们快进来吧。”一边说着, 身子挪到一边, 让谢灵和徐锐进来。   女人个子不矮, 这是谢灵这一世见过的第一个比她还高的女人。谢灵余光扫一眼,她才到女人耳朵处, 但是给谢灵的感觉没有一点压迫感, 反而很温柔。   女人和谢灵两人并排走着, 没有和谢灵多说,但态度很温和, 时不时提醒她们台阶,或者介绍一些房子的布置。   房子不小,谢灵一边走一边听女人介绍,顺便观察房子。   洋楼的外观呈白色,两层小楼, 虽然是十来年前修建的房子,但可以看出当时建造房子材料不错,也许是很少投入使用的缘故,看着还不错。   而且,谢灵注意到台阶处的黄色栏杆十分干净,应该是主人家刚刚清理过。   院子不算大,全用水泥和棱形红滋成,地面少有脏污,也被打扫过。   谢灵心里满意,不管这次交易能不能成,但对方态度很好。她可是听沈彭山说过,这处房子被土地局解禁以来,房子主人根本没有住过。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人家从沈叔那里知道她们有买房子的意愿,所以提前清理了。   谢灵两人跟着女人上了台阶走进客厅,就见沈彭山坐在沙发一角。   女人走过去叫了声:“沈叔,人来了,我带他们看看?”   身后,谢灵和徐锐跟着和沈彭山打了声招呼。   沈彭山招呼他们一声,看向女人,心里叹息,文玉这性子越来越孤了。   女人也就是文玉说这种话,明显是不想和外人多打交道,只想尽快解决房子的事情。   不过,沈彭山知道这是多年的心惊胆战给文玉留下的阴影,他本来想的是,谢灵和文玉年纪相仿,两人都是优秀的小辈,要是能多接触接触,顺便让文玉交畜友,放松一下自己。   可是,沈彭山注意到文玉温和外表下的紧张,不由作罢,只叹息一声,道:“去吧,你可是房主,好好给她们介绍介绍。”   唐文玉闻言松了口气然后冲谢灵和徐锐招呼一声。   徐锐嗅觉敏锐,早在门口就能感觉到女人对他们隐隐的抵触。   他知道自己外表凶悍,以为对方是害怕自己。他想到谢灵打量房子时满意的目光,而对方是买主,所以徐锐悄无声息的隐藏自己的气势。   离开部队后,除了和谢灵恋爱那一阵,他已经很少可以去隐藏自己了。   这会儿,徐锐走在谢灵身边,毫不起眼,唐文玉冲谢灵介绍房子里面。   房子是唐文玉的父亲唐遇路在京都工作时建造的,后来发生动/乱,唐遇路被关押,唐文玉被软禁,而唐遇路的小女儿又变成革/命分子,最后这栋小洋楼就被查封。   直到最近才被解禁归还给唐遇路,不过唐遇路一直住在外面,而这栋小洋楼就被他交给大女儿,让它尽快脱手。   所以,房子年限也有十来年了,墙体不算白净,但整体还算牢固。   房子分为上下两层,两层都是三个房间,有三个房间,一个主卧一个次卧,以及一个大客厅。   唐文玉带着谢灵两人走动,一边介绍房子的构造。   谢灵随着她看了房子的设置,感觉不错,可令她惊喜的是,房子竟然还带后花园。   谢灵跨过后门,就看到一排排黄木栅栏围成的小院儿。   说是后花园,如今看来也不算恰当,毕竟院里光秃秃的,除了中间和左右两边的鹅软石小路,其余地面都是光秃秃的泥土地。   就是这样,谢灵才满意的不行。这么大一块地,以后干啥不行?   不过,脑海里也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这唐家以前可够有钱的啊!要知道当年大多数人还在为一顿饭挣扎,可唐家不光盖了二层小洋楼,还弄了个后花园。   而一路走来,想起刘叔对熙和胡同的介绍,不由得赞叹,如今这群文人才是最有钱的啊!   谢灵看的时间有些长,一旁陪她站着唐文玉却有些不耐,她开口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谢灵被这一声叫的回过神来然后看向唐文玉,这时她才有些讶异,唐文玉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吧。   她一直以为唐文玉是个温柔的女人,但是这会儿才发现女人温和外表下的躁动不安。   谢灵愣了一下开口说道:“房子很不错,咱们来商量一下价格吧。唐姐准备什么价位出手?”   房子地段不错,面积不小,质量不错,房子除了墙体需要重修其它地方几乎不用修理,所以价钱肯定不能便宜。这是沈叔介绍的,但谢灵也不愿意占人便宜,所以谢灵已经做好了买房子失败的准备。   至于和刘叔借钱,刘叔肯定乐意,但是谢灵和徐锐都不准备这样。毕竟,两人还要做其他事情,不能把所有钱用在买房子上,更不能还没挣钱就欠下债。   可是,令谢灵没想到的是,唐文玉说出了一个非常小的数字:“一千五,行的话咱们尽快办手续。”   谢灵有些不可置信,她有新唐文玉不了解市价,随意说得,毕竟这人通身的艺术气息,所以谢灵向她确认道:“唐姐,这房子不止这个价吧,你确定你没说错?如果是看在沈叔的份上,也不用”   谢灵还没说完,就被唐文玉打断,她淡淡一笑,道:“不是看在沈叔的份上,这个价格也没错。”   说着,她又打量谢灵一眼,道:“看来沈叔也没和你们说清楚这里啊。熙和胡同里的人大多都是文人,就算不是文人,也是一个圈子的人家。大家互相结交,算是一个交际圈。   所以,这里的房子一般不会被转让,就算转让,也是不能随便转让出去的。   而且,就算没有这个条件,就熙和胡同也是不易被人买下的。这里地段不好不差,附近又没有公交。”   这是自谢灵进门以来,唐文玉说过最长的一段话,谢灵被她话里信息吸引的同时,又注意到一个问题。   唐文玉第一次笑,说话咬字清晰,普通话非常标准,但同时隐约给人一种躁动不安的感觉,谢灵觉得自己刚才没有看错,这个女人情绪上有些问题,而且不是因为她。   有些像,像什么呢?谢灵不知想起什么,神色微怔,随即眼睛一亮,她知道该怎么写了。   “唐姐,谢谢你说这么多。那咱们尽快交易,你看明天行吗?”谢灵说着看向女人。   唐文玉得到交易的肯定答案也松了口气,然后说道:“明天上午,你来这栋房子,交接完我们一起去办转让手续。”   谢灵爽快点头答应。   确定好这件事,谢灵也轻松了不少,随后和沈彭山坐了一会儿。   中午,徐锐独自离开,而谢灵和沈彭山则去了刘建家,三人二老一少在一起吃了晌午饭。   三人都是地道的北方人,而北方多种小麦、玉米,比起大米,三人吃面食更多。   谢灵这么长时间下来也习惯了面食的味道,刘家帮佣做得牛肉爆炒面更是一绝。   当然,也主要是谢灵十来年没有吃过牛肉的原因,总之吃得津津有味。   谢灵能吃两大碗这样的表现惹得两个老人露出笑容。   沈彭山更是调侃道:“没想到你这么瘦的小丫头竟然这么能吃,是不是平时徐锐苛待你了?”   谢灵在两位长辈面前也不拘束,揉揉微撑的肚子,坦然笑道:“我这不是,以前都没尝过牛肉味嘛,没想到牛肉这么香。”   “哈哈,我也少吃,这还是你沈叔我从老友那儿顺过来一点。这不想着你刘叔家阿姨做面做得好,所以才带过来。不过,徐锐小子今儿不在,可没那个福气喽。”沈彭山被她这憨样儿逗笑。   “对了,就是今天你看房子时见到的姐姐,这牛肉啊,就是从她爸那儿顺来的。”   谢灵:“那位唐姐啊?”谢灵心里一动,问道:“唐姐看着气质不俗,长得也很漂亮。”   沈彭山笑着道:“文玉这丫头从小长得就俊,以前还是个演员。”   谢灵:“唐姐这么漂亮,以前肯定演过不少电影吧。可惜我都很少看电影,没看过唐姐演的电影。”   沈彭山摇摇头,笑容淡了些道:“文玉演过的电影何止一部两部,不过都被禁了。”   这些事情已经不是避讳了,谢灵闻言也点点头。不过,她心里有个想法,所以再次问道:“沈叔,我感觉唐姐气色有些不好,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唐家的事情不是秘密,对着谢灵沈彭山也不隐瞒,而且他始终觉得,谢灵和文玉两个丫头是对能相处来的人。文玉如今太过孤僻,老唐不久后又要去西川就职,剩她一个人沈彭山有些不放心。如果,两个丫头能成为朋友该多好。   这么想着,沈彭山开口道:“文玉比你大两岁,不过这丫头成年没多久,她爸就被关押,她妈因为这事身体雪上加霜,后来她姐作为革/命/积/极分子主动举报唐家小资做派,又带人去家里闹,最后她妈受到刺激去世。而文玉也被上面软禁在林场。直到最近文玉才回来首都,然后我们就发现她变了许多。”   谢灵仔细听着,本来她是想寻找灵感,但是听了以后却是默默无言。 第125章 决定   这边, 徐锐和谢灵分开后沿着街道逛了一圈, 随后来到一家小饭馆。   饭馆临近火车站,布置简陋,面积不大, 不过生意还行。   徐锐问大姨报了一碗烙面, 素炒, 加鸡蛋, 一共五毛钱,徐锐觉得京都肯定不能用老家的消费水平来判断物价。   不过,他尝了尝感觉还可以,当然主要是量够大。   狭窄的馆子里一阵阵吸溜吸溜的声音, 来这里吃饭的都是附近的工人, 不要求什么味道, 只求便宜和量足。   徐锐一边吃着,见馆子里不忙了, 随口说道:“大姐, 这面做得香, 怪不得人这么多。”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妇女围着围裙,穿得不算好不过干净整齐, 看着倒是精神,听到徐锐的话,打量他几眼,见这小伙子身板正,穿着绿军装, 一脸憨样,脸上还有块吓人的疤痕,不过妇女做生意时间不短了,见得多了,也不觉得吓人。   反而笑着开口:“你这一看就是个兵蛋子,不过看你一脸憨样,说话倒是好听。”   徐锐没有反驳关于兵蛋子的话,而是尽量露出笑容,说道:“不是,我说的是实话,比我老家做得好多了。不过,我以前没见过有这么个馆子啊?难道是新开的,看着不像公家得。”   女人觉得徐锐是个当兵的,再看他一脸憨厚,所以态度很好,对他说道:“我这馆子上个月刚开的,不过我这里便宜实惠,生意倒是不错。”   徐锐挠挠头,继续憨厚的笑笑道:“那大姐肯定能挣不少钱。不过,现在让开吗?”言语间,有些忐忑,似乎是在为她担心。   女人看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道:“真是个傻大个,我看你是当兵当傻了。现在咋不让开,不过,开一个这样的也不容易,要是随便个人都能开那还得了。不过,挣得还行。”   徐锐点点头没继续问下去,毕竟点到为止,再问人就该起疑了,吃罢饭后,徐锐和女人打了招呼离开馆子。   接下来的行程是中央街附近的国民饭店,里面吃饭的人显然要比刚才小馆子那家顾客的档次高一点。   其中表现在穿着上,刚才在小馆子里面吃饭的顾客都是些最底层的搬运工人,灰头土脸,穿着破旧。   而国民饭店男女比例差不多,顾客也都是干净整齐的工作服,甚至还有几个带着手表穿着黑皮鞋的家伙。   徐锐同样报了一碗简单的素面,不过这回他没试着跟服务员搭话。   这个时候,就算国民饭店日渐式微,那也是公家饭碗,同样傲得很。   徐锐饭量大,到现在为止已经吃了两碗肚子照样不算撑。   看时间还不晚,继续寻找下一家,一个稍微高档些的私人饭店。   里面的顾客男人大多穿着衬衫,甚至西服,女人则穿着冬季加绒长裙,看起来十分洋气大方。   徐锐点了一份鸡蛋西红柿打卤面,然后观察四周,注意到在这里吃饭的大多是年轻人。看他们的穿着,徐锐推断应该是有正是工作且薪水比较可观的未婚年轻人,女人比较多,且打扮精致。   其中,以徐锐敏锐的目光,还注意到有挟人唇上涂着一层红红的颜色。   以京都二月份的天气,女人身上的带绒连衣裙看起来并不怎们么保暖,但她们看起来十分乐意。   徐锐了解了一虚况,简单吃了几口打卤面,打卤面味道精美,不过量不大,徐锐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快速吃完,然后离开饭店。   不过在饭店外面停住脚步等了一会儿,直到两个年轻女子出来,徐锐走上前,叫住她们,问其中一个女子:“同志,请问你嘴唇上涂了什么?”   徐锐不喜欢跟其他女人相处,这会儿就算是问人家问题,也是硬邦邦的,丝毫不见刚才在第一个饭馆打听人家情况的憨厚。   不过那女人倒是脾气好,没有直接离开,打量徐锐几眼,然后笑眯眯的开口:“这位男同志,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徐锐:“你说。”   女人满意一笑,然后开口道:“你这个搭讪方式好土哦。我涂得好看吗?”   徐锐直接摇摇头,道:“没有感觉。”其实他是想说不好看了,因为在他心里,只有谢灵才是好看的,他想问也只是觉得如果谢灵涂上的话,应该会很美丽。不过,他到底不是蠢蛋,既然有求于人家,当然不能实话实说。   而穿着时尚、年轻漂亮的女人却是一愣,轻轻一笑也没有生气,只开口回答:“这是口红,在中央街商场里面可以买到的。”虽然比她这个要差。   徐锐向对方说声谢谢转身离开。   而留下的两个人,其中一个留着学生头的女孩儿抱怨道:“刚才那个人真没有礼貌,要不是他穿着军装,姑姑你又阻止,我早就赶走他了。”   被称作姑姑的女子也就是被徐锐问问题的人则是笑着开口:“那个小伙子明显是想为他的恋人或者妻子买一只口红,所以他才向我提问。”说着,她又是莞尔一笑道:“不过这小伙子太心硬了,面对我这么个大美人,他竟然一点都不软化。难道是我的魅力倒退了?”   学生头女孩儿这会儿翻了个白眼:“姑姑,我爸爸说,在国内你不能像在国外一样浪,而且您年纪大了,应该早日稳定下来。”其实她已经很委婉了,她爸爸原话是:一个四十好几的人还学人家小姑娘整日谈恋爱不着家   女人微微一愣,然后嗔女孩儿一眼,道:“我这样年轻美丽的女子怎能为一片小草就放弃整个森林,你呀,真和老谢一样,古板至极,谁说女人就必须得结婚生子了”   女人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女孩儿迫不得已的捂住嘴,然后就听女孩儿开口道:“姑姑,这是国内的大街上,您可别宣扬您那套思想了。”然后,女孩儿拉着女人的手匆匆离开,一路上漂亮的女人惹得不少路人注目。   这边徐锐离开后又在比较热闹的几个大街转了转,然后正准备回家的时候,路过一家商场,突然心里一动,然后走进去。   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着一个精致的袋子。   刘家   谢灵有午睡的习惯,下午两点多醒过来,陪着刘建下了几盘象棋,就回到房间,准备好笔,开始写起。   这部,她准备以亲情为主题,既符合社会主流价值观,又容易吸引读者视线。   当然,在这个大背景下,文艺男女青年是主流,悲剧也比喜剧更印象深刻。所以,以悲剧为基调。   然后再结合社会大势。她原本想写一个年少的女孩儿离开父母前往乡下插队的故事,不过,左思右想又觉得这个思路比较矛盾。   而今天见到唐文玉,她有了些灵感,谢灵想写一个悲剧,但她的生活经历,一直都是顺风顺水。所以,她一直不知道人物怎样刻画。   今天见到唐文玉,谢灵就觉得她想写出来的、刻画的就是这么一个人,美丽、纯朴、坚强、不安、悲剧。   应该以倒叙的方式进行,首先是许家荣从医学院毕业,在一家精神病医院任职的时候,偶然发现院里的一名精神病人和他的母亲非常相似。   由此展开一段往事,当年他的母亲月梅出身高知家庭,与出身普通工人家庭的许爱国相恋,但许母以其出身不好拆散两人,但许爱国坚持与月梅相恋。   不久之后,月梅父亲被上面关押,许爱国为了不影响前途就让月梅与父亲划清界限,不过月梅坚决不同意。   后来,在两人冷战之时,许母劝告儿子,并为其娶妻。   已经怀孕的月梅则是东躲西藏,投靠丈夫当兵的姨母。并在生下家荣后独自抚养,母子俩人相依为命,虽然艰苦但也平淡充实。   而结婚数年的许爱国一直没有孩子,经过检查其妻子李云不能生育。   许家父母为了延误血脉,找到月梅母子,并劝说家荣认祖归宗,并威胁月梅,未婚生育的孩子名声始终不好。   月梅几经思考,为了孩子不让黑/五类的名声所类,同意了许家父母的要求。   不过,家荣从小早熟,和母亲最亲,因为想念母亲经常偷偷去见她。   结果有一天,家荣见到母亲的时候,正遇上红/卫/兵批/斗月梅。家荣见红/卫/兵打自己妈妈,就冲上去拽着打人的红/卫/兵一口咬伤他的胳膊。   结果被气急的红/卫/兵一脚踢飞,撞在墙上晕死过去。   而本来一声不吭的月梅见儿子头破血流,晕迷不醒,以为儿子死了,疯狂和反抗起来,最后在和红/卫/兵们的扭打中遭到重击,最后变成疯子。   在那之后,家荣再也没见过自己的母亲。   谢灵写到这儿停下笔,稳稳心中的情绪,给手中的钢笔扣上盖,放好稿纸。   故事大纲除了结局都已经写好,剩下的就是填充细节了,这个一时半会儿也写不完,谢灵也不着急。   毕竟要写的字数不少,要想写好,必须得慢工出细活。   谢灵出了屋子来到刘家厨房,刘家的阿姨正在做饭,谢灵跟对方打声招呼,开始给对方帮忙,刘妈见谢灵下手,有些受宠若惊,不过谢灵态度友善,又干活利索,刘妈渐渐放松下来。   晚饭是刘建和谢灵、徐锐三个人一起吃的,期间刘建主动问起徐锐中午去干什么了。   徐锐没有隐瞒,直接回答是想看看做什么生意好。   这样的回答让刘建有点兴致,忙问他:“那你想好了没有?”   一旁,还没来得及跟徐锐沟通的谢灵也兴致勃勃的看向男人。   这下徐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到时候确定下来跟您说。”   刘建一边夹菜一边道:“需要什么帮助就跟我说。”刘建是地道的京都人,就算不担任要职,那人脉也是十分广泛。   徐锐这小子抓人是一把好手,不过在其他方面刘建很不放心他。   而徐锐也不逞大,只点点头道:“会的。”京都他是初出茅庐,这个地方和军队不一样,不光靠实力。遇到什么问题,徐锐也会向刘建求助。就是人情会越欠越多罢了。   晚上   徐锐和谢灵躺在床上,两人盖着同一条被子,谢灵上身全靠在男人身上,徐锐侧着身把女人搂在怀里。   一只手轻摸女人的背,一边开口:“今天我去了三个不同类型的饭馆,发现了一虚况。”   谢灵摸摸对方的脸,温声开口:“什么情况?难道你还想开饭馆?”最后一句话谢灵语气调侃,明显是开玩笑的话。   不过徐锐还是开口解释道:“不开饭馆的。”饭馆太忙,还累,谢灵要上学,他想尽量顾着家里。如果开饭馆,那他肯定顾不上给灵灵做饭洗衣服了。   最重要的是,饭馆挣钱不够快,他想快点挣钱,然后为灵灵提供好的生活。   谢灵觉得好玩,就一直抚摸徐锐脸上的疤痕,徐锐感觉有些痒,就抓着女人的手,把她的手裹在自己的手心里。   谢灵的手修长纤细又不失柔软,徐锐这样抓着都害怕把她的手抓疼了,更不用说让她自己做饭洗衣服了。   徐锐突然想起在最后一家饭馆吃饭时见到的年轻女子们,把怀里的女人放在一边,自己下床从兜里拿出一个袋子。   本来袋子是被他拎着的,不过在进家门的时候他难道的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袋子就被他放在了兜里。   徐锐从袋里拿出一个长方体的管筒,递给谢灵,道:“这个是我今天给你买的,看别人涂着,我专门问了,这是口红。”当时他注意到这个得时候,就想着,灵灵涂上肯定特别美。   男人说话慢吞吞地,应该是有些不好意思,谢灵接过口红,嘴角是止不住的笑容,这呆子还有这时候?   不过,现在屋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谢灵可没有试口红的想法。   只抱着男人躺下,窝在男人怀里,手里攥着口红,感受到口红的纹路,心里有些甜。   过了好大一会儿,谢灵才开口:“继续前面的话题。”   徐锐闻言有一瞬间的失望,不过他还是静下心说起今天的事情:“刚开始,我觉得卖年轻女同志的衣服是个好点子。”   谢灵点点头,徐锐说得不错,这个时候能做的生意无非就那么几样。   其中,开饭馆、小卖铺等这种小生意是最好的,当然最挣钱的应该是电子产品倒/卖,不过这玩意太累了,而且南方那边水深的很,徐锐不是能言善辩的性子,所以谢灵肯定不会放徐锐做这个。   谢灵想了片刻开口道:“咱们现在资金不足,客源也没有,经验也不足,所以得先从小买卖做起。现在纺织厂效益不如以往,如果咱们拿上款式找几个纺织工人做些成品,她们肯定愿意。   到时候,咱们先做一些,然后卖着试试看。之后,慢慢扩大规模,最后盘个国营厂子。”   徐锐闻言沉默片刻,缓声道:“小打小闹收益还是有些低了。灵灵,我想去南边甚至北边那个国家走一趟,尽快积累资金,然后直接盘下厂子,有教官在,厂子手续方面没有问题,至于销路可以慢慢打开。”   谢灵身子一僵,右手掐住男人的胳膊,很久才开口说道:“南边水很深,查的也不松。至于北边的国家,更严,甚至还有危险。徐锐,你是觉得你很能是吧?”   谢灵一贯温和,很少有动气的时候,尤其是这些年,被徐锐宠着护着捧着,家里孩子也舍不得惹她心烦,除了生活质量差些可以说是事事顺心。   可是,当听到徐锐的决定时,她一股火气涌出,冷声质问。 第126章 家   谢灵不是三五不知的普通妇女, 相反她知道不少, 尤其是最近待在刘家,刘建有心透漏一虚况或是培养她的见识。-   国家如今的情况,在她看来正是最乱的时候, 就说街上那些敢开私人店铺的, 哪个没点关系。   而她之前和徐锐的共识本就是在京都盘个小店面, 做点小生意。   这个时代, 做生意可没有赔钱的机会。   而今,听到徐锐的一番话,谢灵才有些生气。   倒卖挣钱,但是太累, 还很乱, 谢灵不放心徐锐, 而且最重要的是,徐锐原先是军人, 她不想这个穿着军装身姿挺拔的男人混迹于底层, 挣辛苦钱。   她不在乎, 但是她不想别人这么看他。   谢灵冷声说完,见男人沉默, 干脆离开男人的怀抱,背过身子,拉拉身上的被子,不再理他。   而徐锐则是靠过去,手掌抚摸谢灵的头发, 察觉到她的抗拒,徐锐目光中闪过一丝柔色,温声开口:“灵灵,你听我说。”   谢灵身子一顿,没有再往里退,沉默着听他说。   “长县运输公司每三天都有去往海市那边的货车,然后货车会在海市停留两天。   我准备先去海市,然后找到公司在海市的停留点,然后和他们借一天车去南广那边。”   谢灵听着慢慢平静下来,她思索这叫事情的可行性。   想了片刻,心里不由一赞,这确实是个办法。而且没有大缺漏。   至于借车问题,徐锐既然说出来,肯定和梁丰年那边商量好了。   这样下来,安全是没问题,就是会很累。谢灵感受着身后人宽厚的手掌抚摸头发的触感,心里一叹。   和徐锐生活这么长时间,这人最听她的话,但性子也最是固执。   如今的表现已经证明这人已经决定好这件事情,她再劝也会被这人糊弄过去。   想了想,谢灵心里还是过不去那个劲儿,不由得使劲往男人腰间一掐。   徐锐看到谢灵的动作,心里松口气,知道她这是不反对了,他直接把身子凑过去任由她掐,不过,他身子太过结实,谢灵没掐住反而手一麻。   徐锐慌忙给她揉手,谢灵则是哭笑不得,两人接触间越靠越近,不知不觉间躺在同一个被子里。   “灵灵,你冷不冷?”还没等谢灵回答,男人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冷了,我给你止冷。”然后,呼吸越发急促。   谢灵原本有些抗拒,却被这人挑起了情/欲,渐渐迎合。   南理   2月,春天的冷意伴随着温暖的太阳漂浮而来,两个身高相仿的小孩儿一前一后走在土路上。   两人衣衫一黑一蓝,各自背着书包,七八岁的年纪,一人稳重沉静走在前面,一人却是耸着肩低着头,也不好好走路,只有在前面的人叫他的时候他才走几步。   前面的人也就是从真实在不耐烦了,摆出严肃的模样,看向后面的从诫道:“你快点,爷奶还在家等咱们一起吃饭。不要让他们等久了。”   看从诫还是一副郁郁的样子,从真又说道:“娘走的时候还嘱咐咱们要听爷奶的话,不能给他们添麻烦,难道你忘了吗?”   从诫这才抬起头看他哥,然后嘟起嘴开口:“我知道了。”   从真:“那就走快点。”   从诫:“哦。”随即,追上他哥的脚步。然后,看着他哥平淡的脸,不由道:“哥,我想娘了。”   从真脚步不停,只“嗯”一声,而心里却默默道:我也想了。   回到家,迎面就碰上秋月,秋月端着水盆看到两人道:“你俩回来的挺晚,快点洗洗手吃饭。”   说着,把水盆放在院里靠墙处,留下让两人洗手用,而自己却是去了厨房。   随着第一届高考结束,南理慢慢的安静下来,有些知青考上大学走了,有些却还在南理,不过这些人也没心思给南理的孩子们上课,反而重新准备高考。   队长王晋军也没说什么,只是把队里的扫盲班解散了。   不过,南理现在收成不错,又有罐头生意,加上集市重新放开,大家的手头宽了不少,也有不少少年少女重新回到学校。   不过,秋阳秋月姐妹却是没有上学,而是一直待在家里,一边自学一边给刘秋苗帮忙。   徐家饭桌上,徐长喜刘秋苗,还有四个孩子,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刘秋苗看了眼文静乖巧的姐妹俩,笑着开口:“秋阳,你俩应该去上学了,不能每天待在家里。”   秋阳闻言停下吃饭的动作,回答道:“奶奶,我们俩自学就好。小姨在走之前就给我俩布置了任务。”   刘秋苗:“那也得上学校,要不然以后怎么考高中。”   秋月听了反而急了,不由得开口:“奶奶,我们先自学,等小姨来接我们了,肯定给我们安排学校。”要是现在上学了,到时候不好弄了怎么办。   而且,小姨说过的,她想让她们直接去京都上初中。而她们俩才刚13岁,正是上初中的年龄。   刘秋苗看着眼里带着期盼的四个孩子,不由得一叹,这夫妻俩才走了几天,孩子就惦记了,而且她也挂念着,夫妻俩也不知道顺利不。   说是早点安顿好接四个孩子,可刘秋苗就算没去过首都,但也知道夫妻俩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立下来的。   不过,对着孩子刘秋苗没有说出来,只笑着嘱咐让她们多吃饭,要不然到时候她们娘和小姨回来,看见他们瘦了就该心疼了。   而几个孩子听到刘秋苗的话,这不由得比平常多吃了半碗。   下午,从真从诫去上学,秋阳秋月则在房间读书。   而堂屋,徐长喜和刘秋苗坐在上首,下面是三个儿子儿媳。   “你们考虑好没有,运输公司那个编制准备谁去?”刘秋苗看着几个晚辈问道。   老大徐解放先站出来,露出宽厚的笑容,开口说道:“娘,我就不去了。”他是老大,就算分家了,也要照顾着爹娘,而且徐解放知道自己性子,没有几个弟弟活灵。   刘秋苗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大儿媳王英。   王英也笑着开口:“娘,这个名额我们不准备要。”这个事他们私下已经商量好了,虽说有些舍不得,但王英知道丈夫的性子,肯定不会去县城上班。   与其闹别扭还不如顺着,而且公公婆婆一贯公平,她们这次让了,肯定会在其他方面补偿他们。   而且,如今徐家,最值得在意的还是老四她们一家。只要以后两个儿子好好念书,四弟妹能帮帮忙就够了。   而谢灵对老俩口很是孝顺,如今让了,以谢灵的为人也会记在心里。   刘秋苗看老大夫妻俩笑的和气真诚,心里满意,随即看向老二徐解军。   徐解军也笑着开口:“娘,队里罐头这事一直是我负责,所以这个名额我们家也不准备要了。”罐头这事,还是队里看在谢灵的份上给了徐解军。   他已经占了便宜,这会儿肯定不能再要这个名额。   刘秋苗看向二儿媳,只见陈男坐在板凳上,低着头,也不说话。   等徐解军拽了她一下,她才不情不愿的开口道:“不要。”   徐解军瞪她一眼,刘秋苗则没说啥,继续看向老三夫妇,道:“你们俩谁去?”   徐文怀里抱着不到一岁的小儿子,听到刘秋苗的问话,直接抱着儿子站起来道:“娘,我去。而且,我俩商量好了,既然我得了这个名额,那以后每个月多孝敬你和爹五块钱。”   一旁,刘云也笑着附和。   上首,刘秋苗和徐长喜不由得笑起来,点点头,没有拒绝儿子的孝敬。   她们不是图他这挟,而是尽量使几个兄弟公平些。   如同当初,小儿子刚转业回来,因为三个兄长和小儿子差距太大,不等几个儿子反应,徐长喜就果断分家。   而现在,小儿子给家里留下一个可以去城里上班的名额,他们也尽量让兄弟三个自己商量。并且尽量做到公平。   而他们商量的结果和徐长喜刘秋苗她们的想法不谋而合,这让老俩口有些高兴。   她们不图儿子多能干,只希望他们兄弟几个和睦友爱。   这么想着,刘秋苗面上带笑,看着老三开口说道:“等明天你就拿着介绍信去运输公司报道,灵灵临走前专门和我说,等家里人去城里上班时,骑着自行车去。还把钥匙放在我这儿,一会儿也一并给你。”   第二天,徐文就骑着自行车兜里揣着介绍信来到运输公司。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心里有些紧张,对面梁丰年则是一脸和善,道:“徐文同志,来了运输公司,咱们就是一家人,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就和我说,我一定给你帮忙。”   在对方和善的笑容下,徐文心里松快了些,忙开口道:“梁主任,谢谢您,以后我一定好好干,不给单位添麻烦。”   梁丰年闻言笑意加深,拍拍他的肩膀。   随后,梁丰年亲自带着徐文,给他介绍运输部的情况和他负责的具体工作。   等把徐文安顿好,梁丰年才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   他对徐文这么亲近,主要是因为徐锐的关系,徐锐退职前,就和梁丰年做了一笔交易。   徐锐让出运输部副主任的职位,并向工会推荐梁小玲同志为新一任副主任。   而徐家得到一个运输部普通员工名额,而梁丰年则答应徐锐借车的要求。   这是徐锐走之前就商量好的,可以想见早在谢灵徐锐上京都之前,徐锐就想好倒/卖的事情。   而到了京都,对于这个决定徐锐心里更为坚决。他想给谢灵更好的生活,让她衣食无忧甚至荣华富贵。   所以,原本保守的徐锐私下和刘建借了一千块钱,加上从谢灵手里拿的一千块钱,一共两千就是徐锐的原始资金。   她们两人来京都时带了几乎所有的积蓄,一共三千多一点,买房子花了一千五,随后两天又整理房子,买了不少日用品,花了两百多。   钱一笔一笔的花出去,但谢灵看着明亮整洁的房子,还是露出喜悦的笑容。   从今天开始,她们在京都也有了家。 第127章 开学   谢灵和徐锐来到京都的第六天, 学校正式开学。   徐锐推着刚从商场买的永久牌自行车, 自行车后座拴着一块长方形木板,木板上则是占地面积不小的行李。而车前面的大横杠也是一摞行李。   谢灵看着车上的一大堆,突然有徐幸如今的自行车质量过关。   夫妻俩一个推着车一个跟在旁边, 不紧不慢的走在街上。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 谢灵离开学校很久, 但也没有太过兴奋。   徐锐推着堆满行李的自行车像个没事人一样, 毕竟对他来说这些重量根本不算什么。不过,他的情绪罕见的有些外露。   尤其在走进京都大学的门口,人来车往,青街瓦房, 路上穿着(zhuoS素精神的小年轻, 脸上洋溢着笑容, 神采飞扬,自信昂然, 这是属于这个时代天骄们独有的特性。   不说谢灵, 就连一向面瘫的徐锐都被这样的气氛所感染。注视人群一眼, 不禁朝谢灵微微一笑。   此刻,谢灵上身是红色厚西服, 领口处白色的高领毛衣露在外面,下面是黑色修身长裤,配上加绒的黑皮鞋,有几分干练与成熟。   别看她已经二十六七了,但她外表太过年轻, 以往穿着也是朴素或清秀。   这还是前天和刘建一起逛商场时,刘建为她挑得。   红色的西服,本来谢灵不怎么看好,只是看在长辈的一番心意上接受了。   但等她穿在身上,才发现格外的好看。   此时,站在人群中也显得格外亮眼。   这不,周围就有几个岁数不大的年轻人向这边看了好几眼,谢灵目光正注视着报名处的方向并没有注意到。不过徐锐却十分敏锐。   然后,他收起笑容,一手拎着行李,一只手抬起摸摸谢灵的头发。   谢灵扭头看向他,问道:“怎么了?”言语间带着几分激动,显然心情不错。   徐锐摇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想说:灵灵,你真厉害。”我为你骄傲。   谢灵闻言反而控制不住的嘴角弯起,看着他开口说道:“那当然。”说完,就拽着徐锐往前面走去,一边赶一边道:“经济学报名处就在前面,咱们快点把名报了,也省的你一直拎这么重的行李。”   行李对于徐锐来说不算啥,但谢灵心里却暗暗心疼。   学校报名处周围都是人,每个年轻学生都拿着大大的行李包。这个时候可不分男女,几乎人人都是吃苦耐劳的同志,谢灵一路上就看到不少年轻女同志身上手上挂着的包裹。   看着累,不过她们脸上却是一片喜悦。   而手上空空如己、只后面背着一个军绿色书包的谢灵和那些特大行李包却游刃有余的徐锐格外显眼。   在经济学报名处排队的地方,其中一排也就是徐锐周围几乎空出一大块地方。   咳,这一次并不是因为他的气势,主要是他拎着的行李太过庞大。   这也令前后看了谢灵夫妻好几眼,徐锐肃着脸,谢灵也当做没看见,只看向徐锐额头上的汗渍,有些心疼道:“徐锐,你把行李放到地上,不用一直拎着。看你这汗,这才是二月多,天气也不暖和,你就出汗了。”   徐锐目光柔和,对谢灵摇摇头,开口说道:“不用,一会儿就轮到了。”行李里面是被子和褥子、床单被套以及一些日用品,谢灵一向爱干净,徐锐可不会把它们放在地上,就算隔着外面的麻布袋也不行。而且,他也不累。   两人说话间,很快轮到谢灵。   谢灵拿出录取通知书和户口本递给坐在桌子前的老师,老师看看户口本上的照片再看看谢灵本人,十分认真的进行校对。   前世的谢灵看过不少关于私自夺走他人录取名额、冒名顶替他人上学的事情。   但谢灵看着老师的一系列操作,觉得京都大学应该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老师连照片都要核对,她想不通谁能混进来。   所以啊,不管什么时候严一点总是好的。   校对过后,老师递给谢灵一小叠饭票和菜票,又和颜悦色的嘱咐她所在的宿舍地址和集合时间。   谢灵把一小叠饭票、菜票拿在手里,有些开心。原来,这时候大学是真的不用交钱,反而国家还补贴这种费用。   这段时间家里有些紧张,有了这斜子她就不用再用家里剩下的钱了。   心里合计着,面上谢灵礼貌的冲这位老师说了声谢谢,然后徐锐往宿舍走去。   走在校园里,不用细看,就能发现此时的大学建筑是多么的简陋。   与后世相比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就是后世本校的学生来了都不敢认。但就这么简陋的学校可以说是老三届学子们向往的最高殿堂。   宿舍楼是二层楼房,穿过一楼过道可以看见一个小窗口,里面坐着一位中年女同志。   这位中年女同志看到徐锐跟着上去并没有阻止,可见开学第一天宿舍墙上的“女生宿舍男生止步”是无效的。   谢灵的寝室在二楼,楼梯右边往里走第三个房间就是她所在的宿舍。   203寝室大门没关,但谢灵走到203并没有直接推门,徐锐退到一边,她先敲门,片刻就有一个年轻女孩儿把门打开。   谢灵冲女孩儿笑笑,开口道:“你好,我是203寝室的谢灵。”   女孩儿梳着马尾辫,身材瘦瘦小小,站在谢灵面前,谢灵觉得女孩儿刚在她下巴处,估计只有一米五多一点。   不过,女孩儿看着娇小,说起话来却是精炼,“我也是这个寝室的,叫李长水。”说着,还让谢灵进来。   谢灵闻言点点头,又问道:“这会儿寝室没什么不方便的吧,可以让男同志进去吗?”   李长水闻言多看谢灵几眼,心道:这个同学倒是挺有礼貌的,而且这女同学长得有点太漂亮了吧,也不知道多大了,看着倒是和她差不多。   心里想着,李长水面上也露出笑容,对谢灵说道:“今天大家都是刚来,拿着一大堆行李,帮忙的家人都可以进来。”   谢灵闻言冲她笑笑,然后冲徐锐摆摆手道:“快过来,咱们进去。”   寝室一共八个床位,上下床的布置,现在已经来了三个同学,谢灵是第四个来的。   寝室面积不大,除了学生还有家长,但是十分热闹。   徐锐拿着行李跟在谢灵身后,进门的时候把行李竖过来拿进去。   随着两人的到来,寝室里几个人都看向她们。主要是谢灵和徐锐的长相太吸引人的注意。   谢灵不说,五官秀美灵动,长得高,身材在结过婚的人看来是真的完美。   至于徐锐,大都是冷着脸,与南理众人实在不合群。其实,他的五官反而透着几分清秀,棱角有些锐利,皮肤比起刚专业时也白了不少,忽略气势,忽略脸上狰狞的疤痕,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只有二十多的年轻人。   两人进了寝室,谢灵先跟其他两位舍友和家长打了声招呼。而徐锐则沉默着收拾起寝室。   谢灵选了右边靠窗的上铺,不等谢灵动作,徐锐就已经上床拿着从家里带的扫帚处理床板和墙体。   顺便还往门口边上的下铺垫了一张棉垫,然后让谢灵坐在这边,温声开口:“乖乖坐在这儿别动,我收拾床铺,别把灰尘弄到你身上。”   谢灵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对徐锐点点头。   就这样,寝室其他人看着高大的男人以最快的速度弄干净床板,接着下来整理行李,从行李中拿出床单铺在床板上,又往床板上铺上两层褥子。   不管是李长水等三个舍友还是几位家长看着他熟练的动作都目瞪口呆。   李长水坐在自己的床位上向下看了眼谢灵,再看看旁边床位铺床单的男人,心道: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三个室友的母亲都在寝室里,她们见多识广猜到这俩小年轻是夫妻。   李长水的母亲看着这一幕也不觉得惊奇,她和丈夫是一路走过来的革/命伴侣,无论战争年代还是和平年代都是相依相守,男同志铺个床做个饭都不是啥稀奇事。只觉得两人感情真好。   而另外两位则是稀奇这男同志不错,顺便担忧,这女同志会不会是个懒得,不好相处的,以后女儿这舍友相处怎么办,想着稍后一定告诉女儿让她小心点。   至于其她两个舍友则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看着这一幕。   高大的男人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尾,枕头套好放在被子上,然后盖上单子,如果忽略男人锋利的气质倒也显得十分贤惠。   接着男人下了床和谢灵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之后,寝室恢复热闹,几个家长聊起天。李长水则对谢灵两人的关系十分好奇。   不由开口问道:“谢灵,刚才那位男同志是你的?”   谢灵也不避讳,直接开口说道:“是我的丈夫,今天开学,他来送我。”   这会儿,其她两位舍友也竖着耳朵,当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三人不敢相信。   李长水直接开口:“你都结婚了?你看着就和我一般年纪。”   谢灵闻言不禁噗嗤一笑,问她:“你今年多大了?”   李长水:“我是往届生,今年十九了。”   谢灵笑着摇头:“我二十七了,也是往届生,不过是好几年前的往届生。”最后几句,显然是开玩笑的话。   三人听着不禁更加惊奇,更是认真的打量谢灵,谢灵皮肤光滑白皙,比几人都要好得多,一点不像比她们大的样子。   不过,要是几个人的长辈看来,就能看出来了。很明显,谢灵言语举止要比三人稳重,她的长相秀美灵动,但身段十分惹眼,眉宇间更有几分柔美。   不过几人也没在意这个,只其中一个明显大点的女孩儿道:“你是知青吧?”   谢灵摇摇头道:“不是,我是s省那边的农村的。”   那女孩儿叫严青,闻言开口说道:“我是h省那边的知青,今年二十四了。”   四人说话间熟悉了很多,严青和谢灵年纪大点,性子比较稳重。   其他两个,李长水十九,另一个更小,周岁还不到十八,年纪小,家庭条件不错,没吃过多少苦,对谢灵两人十分好奇。   严青面对两人的各种问题也不避讳,十分开朗的说起自己下乡的事情。像是下地等劳累的活计硬是被她说出几分欢乐,谢灵也觉有趣。   而面对谢灵,不仅是李长水两个小的,就是严青都十分好奇。   尤其是谢灵的丈夫,刚才那一幕真是把三人给惊着了。   就在说话间,徐锐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铁皮暖壶,把暖壶放在窗台上,对着谢灵道:“暖壶我已经打上热水了,热水房在宿舍一楼,以后喝水可以在那打。”   谢灵笑着点头,然后对宿舍三人说道:“我先下去了。,你们三人聊。”   说着,在舍友嬉笑间拉着徐锐离开。   今天不仅是谢灵开学的日子,也是徐锐离开京都前往南方的日子。   两人沉默的走着,迈出学校大门,徐锐推出自行车解开锁,载着谢灵去火车站。   “徐锐,在车上记着好好吃饭,到了地方也要吃好,等回来了我可是要检查。”谢灵为他理理衣裳,开口说道。   徐锐把她的手握在手里,说道:“你也是,在学校好好吃饭,打水要小心,不要烫着。要是学校饭不好吃,就骑着车去刘叔家里吃饭。”   在家里,从真、从诫不说嫌弃饭不好吃,就是没把饭吃干净或者饭粒掉出来,男人都要严厉的让他们吃掉甚至罚站。   可是面对谢灵,又是不同的模样。   “家里不用操心,等我回来了收拾。学校热水不多,你别在学校洗衣服,把衣服带回家,等我回来了洗。”   这时候,徐锐显得有些话多,谢灵认真听着,等他说完,才道:“你以为你是章鱼啊,什么都想插一手。我告诉你,这些你都不要操心,你该记住的,应该是把健康平安的徐锐同志给谢灵同志带回来。”   徐锐:“谨遵领导命令。” 第128章 第一道商机   徐锐背着谢灵亲手缝制的背包踏上前往海城的火车。-   从京都到海城虽然直达, 但也还是得花费个两天多的路程。徐锐如今不吃公家饭碗, 没买上卧铺,只买了坐票。   他刚上火车的第一天吃得是谢灵亲手做的紫菜包饭,是拿紫菜包成的小饭团, 里面有大米、黄瓜、白菜、鸡蛋, 甚至还有叫香肠的东西。   这是谢灵怕徐锐路上吃饭太过将就, 所以就想起前世吃得食物, 然后尝试着给徐锐做了几份。   紫菜包饭虽是凉的,但总比硬邦邦的馒头和咸菜有营养。   到了饭点,徐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一份紫菜包饭, 再配上从家里带来的热水, 一边吃着, 他牵起嘴角。   当他正吃着的时候,察觉到车厢周围人朝他看来的视线, 嘴角的弧度越发的大。   这是灵灵给他准备的!   两天多的路程, 第一天徐锐吃的是紫菜包饭, 第二天是他犹豫半晌从车上乘务员那儿买来的食物。   在徐家,谢灵的话如同圣旨不敢不听, 徐锐更是如此。他不会因为节省吃饭钱而让谢灵担心。她要他保重身体,他一定会十分注意。   两天后,徐锐下车从海城车站离开。   这座古老又开放的城市与首都不同,这里的建筑不似京都那样,一砖一瓦都透漏着年代感, 这里更多的是年轻活力的风格。   徐锐当兵执行任务时也去过不少地方,不过海城却是第一次来。   走出火车站,看着陌生的城市,徐锐也不慌乱,只朝着脑海中的路线走去。   早在来之前,他就和曾经的上属梁丰年打过招呼,还让一直往返海城路线的司机为他做了一个简易地图。   现在这份地图就被他记在脑子里。   徐锐快速往目的地走,路过干净平整的水泥胡同,那水泥街道竟然干净还有几分光滑,让徐锐有些讶异。   他还想着,这种水泥用来给家里铺地倒是不错。谢灵爱干净,要是她看了肯定喜欢。   宽阔的街道、繁密的商店、以及胡同或小巷里行走吆喝的小贩,徐锐一边走一边记在心里。   徐锐到了长县运输公司司机们临时的停靠点,双方也没有多寒暄,还是时间值钱,司机们接了徐锐的烟,便不再强留他。   徐锐简单吃了点饭,就开着车离开。   立海城几十里远的一个小山村,平静被一个呼喊声打破。   只见村口出现两个男人,一个穿着灰扑扑的衣裳,不过精神饱满,十分年轻。另一个则是满脸风霜,眼角粗糙的纹路,风干的嘴唇。正是他扯开嗓子喊,一边喊一边捂住因为说话用力而裂开的嘴唇。   “队长、乡亲们,有人收猪了,有人来咱们这儿收猪了。”   这人兴奋地喊着,然后村子里的人都被他这一嗓子喊出来了。   “哪呢?哪呢?”   “收猪的?是供应站的人来了?”   “是不是真的?根子,可别说大话。”      村子不大,又因为靠山,所以家家户户挨的近,房子几乎围成一个圈。这会儿不管汉子还是妇女们都陆陆续续的出来,围在那人身边张嘴问着。   那人是个老实不会说话的,先前高兴所以才喊了一嗓子,如今被大家围在一起反而支支吾吾。   倒是身后的徐锐见他这样,干脆开口道:“大家可以听我说。我路过n县的时候遇着这位大哥,听他说这里养的猪多,还发愁卖不出去,我就想来看看。如果合适的话我想买下。”   徐锐开着车刚离开海城准备去东市,结果路过n县吃饭的时候,就见到这位卖青枣的大哥。   这段日子,自从他决定做生意   赚钱开始就养成了关注各种物品和物价等的习惯。   他对光滑饱满的青枣有些兴趣,这才和这大哥聊起来,然后就收获了一个比较好的消息。   南无公社,地处丘陵地区,位置偏僻多山,交通十分不便。下属的很多生产队根本不能通车,只有一条狭窄的泥土路通向外面。   不过,这地方倒是有不少好东西,比如这春天青枣、果桑,夏天的西瓜等,每家每户不用怎么管它们就能结出果实,而且味道还不错。   这地方草木茂盛,加上管制放开后,生产队每家每户都积极养猪,反正一年四季都有天然的饲料,这猪倒是养的不错。   不过这猪养多了也成了问题,尤其是这大哥的村子,猪养的多,可是大多数猪他们根本送不出去,供应站现在收猪容易更不会亲自来收。   而徐锐听后就生出了想法,他从这里收猪送到海城,卖给海城屠宰场甚至私家饭店。   所以,才有了这个场景。   而围在这里的众人闻言又惊又喜,纷纷朝他问开:“你准备怎么收?靠谱吗,怎么算账啊?”   “一手交货一手交钱,至于价格就按供应站的价格收。”   “当场给钱吗?”   “给了猪就马上给钱。”   “什么猪都收?”   “收猪前我的检查一下,看猪有没有问题。”      “快让开,队长来了。”   徐锐正回答众人的问话,就见一个高大的壮汉走过来,这汉子应该有三十多岁了,比徐锐矮一点,但也有一米八,身材更是雄壮。   而之前吵吵闹闹的人见队长来了停下吵闹,看起来这队长倒是十分有威信。   这人过来就先和徐锐打招呼,他不像村民那样激动,直接开口说道:“你是来收猪的?”彪悍队长打量徐锐片刻,比他高,没他壮,还挺年轻,不过这小伙子脸上的疤痕和这一身气势倒不敢让人小瞧。   徐锐:“是的。”   队长:“那你怎么出价?准备要多少?”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管这年轻小子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能卖出去就是他们队的幸运。如果敢骗他们,他们也不是好惹的。   刚才,徐锐第一次说那么多的话,有些不习惯,现在见到一个爽快的、貌似能做大家主的倒是放松了不少。此刻也开口说道:“单价按供应站的价格收,一斤四角。今天先收十来头,如果可能我还来收。不过,这猪得你们帮忙弄到村外面,我的车还在岔路那儿停着。”   队长没多犹豫直接同意了,能按供应站的价格收他们已经满意,这会儿也不问队里人意见直接挥手同意了。   最后,徐锐顺利的从这里买了十二头猪,一共花了700。而队长见徐锐对青枣感兴趣,直接给他拿了一麻布袋。   这青枣树在队里到处都是,除了他们自己吃,也不值钱,因为交通缘故,他们想卖也卖不了多少,还不如给徐锐当人情。   在徐锐把钱给了队里人,无疑大家对他简直热情,彪悍队长还一个劲儿欢迎他下次再来。   准备前往更南方的徐锐最后拉着十二头猪回到了海城。   首先,他去了街道上规模比较大的私人饭店。亲自询问老板需不需要猪肉。   这还用说,肯定是需要的,别看海城发达,但肉还是少的,如今就是那种大家有经济实力奈何物资不够丰厚的时代。   当听说徐锐有整头猪并且比公价便宜的时候,老板十分兴奋地买下。   如今海城猪肉不要票的话公价得八角钱,其中猪头肉、五花肉更贵,而徐锐卖给老板的是整头猪,整头猪无论哪个部位价格都按七角五分钱算。   最后,徐锐给老板后厨牵来一头猪,老板则是给他105块钱。   之后,徐锐陆续去了几家饭店,有几家饭店买了猪,更多的饭店都没买。   主要是规模大的私人饭店还不多,大多饭店在猪肉保质期内根本负担不起也消耗不起整头收购价。他们倒是想买少点,不过徐锐只挣块钱,可不弄那麻烦事,所以最后几乎转遍整个海城后,还有一半猪没卖出去。   这些剩下的猪也只能拉往屠宰场,屠宰场收购价肯定比饭店便宜,这是肯定得事,不过没办法了,市场还是有些小。   果然,到了屠宰场一问,猪收购单价才五角八分钱一斤,不过有个好处就是补贴各种票。   而徐锐送来的猪肥壮,而且数量大,屠宰场的师傅最后给了他不少票。工业票、布票,甚至还有一张印着侨汇票字体的票,徐锐不了解这是啥票,不过也好好收起来。   卖完猪天色已黑,他和梁丰年商量每次借车两日,也不着急还车,而是先开着车把海城街道仔细转了个遍,之后又找了户偏僻的房子租下来。   春季,晚上的海城有些冷意,徐锐待在他租的房子里,靠在床头的被褥上数着今天赚来的钱。   卖给几家饭店的六头猪一共赚了723块钱,而送去屠宰场那头一共是533.5块钱,不算各种票,光钱一共是1156.5钱。   而买这些猪一共花了703,也就是说今天的纯利润一共有453.5块钱。   利润不低,徐锐也挺满意,不过他知道这只能当短期买卖,长期下来不说有其他人跟着做,就是以海城猪肉的需求量也会逐渐饱和。   索性,他一直记着这趟来的目的,像倒卖猪这种生意只是他积累的资金的第一步。   晚上时间还早,徐锐又拿出一本厚书读了起来。   这书是当年谢灵偷偷从长县新华书店带走的那批,主要是关于经济方面的东西,最近闲下来徐锐就会看看。   书里空白处隐有秀美的字迹,这是谢灵浏览学习后记下来的感悟。 第129章 投稿   京都人人日报   王一民是人人日报的编辑, 今日早晨不到八点他就踏入办公室的门, 而他的助理已经早早的把最近收到的稿件放在王一民的办公桌上。   王一民走进办公室和助理简单打声招呼就开始今天的工作。   作为杂志社的编辑之一,他的首要工作是审核定稿工作。   虽说他热爱文学,但任谁每天查阅无数次水平参差不齐的文章都会产生厌倦。   而今天同样如此, 从八点开始到现在整整一个多小时, 已经查阅无数文章开头的王一民摘下眼睛, 用手绢揉了揉眼睛, 然后叹口气。   从去年杂志社宣布征稿要发放稿费开始,寄来的文章越来越多。他主要筛选关于连载专栏的作品,可是近一年来好作品寥寥无几。   有一些文学大佬们则避世不出,另一些则已经风烛残年, 越是厉害的被过去那场动乱折腾得越惨, 毕竟当初这些人可是当时资产最为雄厚的一批人。   而如今活跃在各大报刊的, 大多都是新兴作家,他们似乎还沉浸在过去的文风里, 或者文笔太过刻意。   王一民翻阅手上的, 叹了一口气, 这种程度上其他杂志还行,可是人人日报还是不够格得。   把手上这篇放在被打掉的一摞里继续翻阅下一篇。   然后他就被开头吸引, 其实细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节,但语言精致,平淡中又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这种新奇的手法吸引着王一民继续看下去。   阴暗狭小的阁楼里,高大强壮的许爱国弯着腰用炙热的目光扫向那个为他做着衣裳的女人。   女人黝黑的马尾辫垂在胸前, 许爱国的视线顺着柔顺的发梢看过来,饱满挺立的山峰,发育良好的曲线,让他想起昨夜的梦。   月梅感受到情郎的视线抬起头不由得冲他柔柔一笑。   许爱国感觉自己处在火里,然后他情不自禁地往女朋友身上压过去。   这时的他不再考虑母亲对他们恋情的反对,忘记自己内心的犹豫。      看到这儿,王一民心口一紧,有些不安,也不由得为月梅抱不平。虽然他是男人,但对于许爱国真的看不上。   在月梅家境良好时,这个女人不嫌弃许爱国的家境,一心一意对他好。而月梅的父亲也格外喜欢这个曾经的学生,并资助过他的学业。   而当月梅家境落魄,父亲被打为黑五类时,这个男人却是被母亲的三言两语动摇最后还管不住自己身体,然而以后他也没有想过负责。反而像是在母亲的告诫下娶了其他女人。   王一民被里的人物吸引,他们千姿百态共同构成了这部有血有肉的。   而里面的女主角月梅,他虽然同情但并不怎么喜欢,因为她太过守旧古板,又不敢反抗。   可当他看到后面,一声不吭的月梅见儿子头破血流,晕迷不醒时,和红/卫/兵们扭打反抗起来的疯狂,王一民不禁红了眼。为月梅的奋起而感到悲痛,但他知道,从这一幕开始,月梅这个角色活了。   文字早已在他脑海里化为一道道场景,等助理推开门叫他吃饭时他才抬起头,恍然一看表才知道已经过了一点。   助理见他一直没去吃饭,所以才进来提醒他。   而他还没有看完,不过王一民也不着急,只是摸着手稿,注视着上面秀美平整的字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真是捡到宝了。   在助理讶异的目光下,王一民郑重的拿出夹重要文件的文件夹,把手里的稿子夹进去放好才离开办公室。   另一边,寄出稿子不久的谢灵没有太过担心,既然已经寄出去,不管能否过稿,她都不再考虑,而是专注起自己的学习。   开学已经将近一个月,这二十多天以来,谢灵已经适应了大学生活。班里的同学、寝室的舍友都差不多熟悉了。   他们作为第一届高考生,年龄参差不齐,和谢灵差不多大的也有不少,刚成年的应届生也不是没有。   不过虽然年龄有所差距,但大家都是抱着认真学习读书的心来的。   能在这个艰苦的年代考上全国最好大学的学生本就优秀,大多数人的家庭环境各方面都不差,除了有些人性子有些傲气外,相处还是比较和谐得。   谢灵寝室六个室友,当然最熟悉每天走在一起的就是当初最先到的那三人了。   谢灵和李长水等人走在一起,三人正要去食堂吃饭。   “谢灵,每次和你走在一起都要受到瞩目。”严青感受到许多看过来的视线,懒散一笑,调侃道。   而另一个李长水则郑重点头,是的,谢灵姐这脸太过惹眼了,在开学上课第一天先是受到同班男同学的注目,然后又在同系聚会上被众多单身男青年搭讪。   咳,可惜谢灵姐已经结婚,并且干脆利落的告诉这些人她的年龄和婚姻状况,以及她已经有了两个儿子的事实。   想到这儿她就忍不住想笑,那些人当时的表情可真是震惊极了。   不过确实,如果不是谢灵主动告诉,大家根本不敢相信她已经过了二十五岁并且已经结婚生子的事实。   因为谢灵的直言相告,对她有些心思的男同学自动退去。不过走在学校里,还是有不少惊艳的目光。   这会儿谢灵穿着军绿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黑色修身长裤以及黑色皮鞋,穿着前卫得体,配着高挑的身材和秀美的容貌的确令人惊艳。   当她听到严青的话时,不由得微微一笑,在引来身旁两个舍友的惊叹后,缓缓开口:“我看他们不光看我一个人,反而是咱们三人走在一起更有吸引力。”   谢灵这话说的不错,严青和李长水两人一个清秀淡然、一个可爱又活泼开朗,两人穿的不比谢灵差,所以也十分吸引人的目光。   而她们两人被谢灵这直愣愣的夸赞逗笑,三个女同志挂着笑容走在路上显得十分美好。   动乱结束不过一年多,大家的思想行为却已经发生很大改变,而风华正茂的大学生青年们更是如此。   谢灵从食堂饭口打了一荤一素,一边吃一边惦记远在南方的徐锐。   虽然两人保持着一周一次的电报联系,知道徐锐好好的,但没见到人到底不放心。偏偏谢灵还不能在徐锐面前表露出来,因为她怕他就因为自己的催促而着急赶回来。   与此同时,在南方待了将近一个月的徐锐正坐在自己来到东市刚租下来的小屋里记账。   这一个月以来,他先是从南无公社那边收猪,从刚开始的十多头到后面的二十多三十多头,规模越来越大,挣得也越来越多。   每个礼拜借两天的车,其中一天把猪卖到海城,第二天则载着猪往隔壁的江州那边跑,而其他时间,他则是坐上火车来东市这边,一是探路,二也是打探消息。   总之一个月以来,徐锐可以说是马不停蹄,不过他到底惦记着谢灵的嘱咐,每天好好吃饭港澳休息,本就健壮的身体也没怎么瘦,就是皮肤粗糙了一点。   而辛苦同时带来的回报也是丰厚的,原本一千多的本钱,现在已经积累到小一万。   万元户呀,在七十年代末听着了不起,但真想想也就是京都、海城两套好房子的钱。   而徐锐谢灵当初在京都买的那套房子不算,那套房子算是内部价,而它的位置也不够好,所以才花了1500,但其实连着装修整改买家具下来,也花了2000块钱。   所以,徐锐捏着账本,心里并没有得意、轻松的想法。   他和梁丰年约定的一个月的期限已经快到了,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   资金已经充足,东市的路已经探好,接下来就是进行实践了。   第二天,徐锐穿着依旧灰扑扑的衣服,把钱踹在包里往批发市场走去。   这段时间下来,徐锐学会伪装自己,一个老实稳重的农村小伙子,这就是灵灵所说的属于他的人设。   至于遇到另一些人,那又是另一个人设了。   除了伪装,他还学会了记账,学会了精打细算,同样学会了货比三家和讨价还价。   被前几家老板称作“抠门汉”的徐锐来到一家狭窄又简陋的铺子。   走进来对着铅笔铺子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想批发收音机。”   然后使得正坐在前台喝水的老板直接喷出,“咳咳,你是?你怎么?”最重要的是这也太直接了,不应该先说暗语吗?   是的,这家仅有十来平米的铺子表面上卖的是铅笔,其实私下里却做收音机的生意。   而且,谨慎起见,他只和熟人或者自己人交易。而这个“自己人”指的正是知道暗语的人。   而徐锐为什么发觉,当然是听来的,小商小贩,虽然精明小心,但有些总是瞒不过曾经侦察满分的徐锐。   至于他们之间的暗语,徐锐觉得太幼稚了,一点不想照做。   老板咳嗽几声然后停下动作,站起身仔细打量徐锐几眼,眯起笑眼道:“小伙子想买收音机?那应该去商场,除了商场其它地方可没有,我们这儿是卖铅笔的,要不要看看铅笔,给孩子买几支也行啊。”   徐锐直愣愣的看向他,直到把老板看的有些渗人后才开口道:“我知道你这儿有收音机的路子,我想跟你做笔大生意。我不是警察也不是私线,再说老板你也打不过我,咱们还是进行友好的交易为好。”   老板:“”有一句nmp不知道当不当讲,他走私路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混的。   不过,徐锐对这些人的心里还是把握得比较准的,不吃软看着盘吃硬,小心谨慎不愿招惹是非,尤其是条子和私线,是他们最不愿意打交道的。   毕竟这收音机来路不正,不过这些徐锐不管,因为要是那来路正得他也买不起。 第130章 火热   近来, 人人日报连载的一篇十分火热, 引起众多读书人的讨论。尤其在学生间,因为其朴实狡黠的文风、委婉曲折的情节以及性格迥异的人物受到大家喜爱。   国内文化娱乐阔别已久,正是缺少内容的时候, 但这个时候许多鼎鼎有名的作家写出来的, 往往复杂而杂糅过多, 年轻学生们到底不太喜欢。   反而是这篇朗朗上口、简单又精彩曲折的《母亲》颇受大家喜爱。   四月的首都, 云烟飞雾,花草初放,这个时节的中学生们几乎人手一本人人日报。当然造成这个原因还是月初日报连载的一本。   刊载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部《母亲》就十分流行, 连同那学校的老师们也就进行过多次讨论。   学生们为曲折的情节、简单又精致的文字所打动, 可是老师们、已经成年的大学生们却是对最近这部刚流行起来的各有看法。   这点就从京都高中老师们上课就可以看出来。   李鑫月和李鑫年是一对龙凤胎兄妹, 两人同时就读于一高,不过两人并不同班。   而这两人对待这部《母亲》的态度也有些不一样, 李鑫月自从看到《母亲》, 人人日报几乎每期都买, 就为了看到,每天也是报纸不离手, 对里面的文字反复琢磨。   而李鑫年却是只因为好奇看了个开头,后面再也没有看过。   下午放学,两人一起走出校门后,李鑫月就拉着自家弟弟急匆匆往家里赶。   “咱们快点走。”见弟弟慢悠悠地,李鑫月有些着急, 直接催促他。   李鑫年向来性子懒散,闻言皱眉看着姐姐道:“急什么呀。”   说起这个,李鑫月一脸兴奋道:“今天是《母亲》大结局的日子,爸爸肯定已经买好了报纸等我回家看呢。”这个时候的报纸可不像后世那样随便就能买到,还得大人拿着票才行。   李鑫年对不怎么感兴趣,最重要的是他们班里的语文老师不怎么待见《母亲》,在班上因为班里同学每天看,老师为此还批评过这,这会儿对着他姐开口说道:“我们老师说这写的太简单,不利于增长我们得文学素养,还不让我们班的人看。弄得我们班好多人偷偷看。”说起这个,他有些好奇地问道:“话说,这真有那么好看吗?”   李鑫月点点头道:“怎么说呢,写的特别温馨,虽然觉得月梅过的艰难,但真的敬佩她。还有啊,她为了自己孩子牺牲了那么多,真的让人揪心。-”最初,她都是哭着看下去的,当然这就不能和自家弟弟说了。   说着,她撇撇嘴说道:“我们老师上课还给我们讲过这篇呢,说让我们多看看,说里面的感情动人,还反应现实。比起那些复杂看不懂又无病呻吟的好多了。”   李鑫年不和他姐辩解,只跟着回家。反正他姐迷上这后,爸妈也没阻止,那肯定是个好的。   不仅是中学里,就是成年作家或是大学老师甚至普通读者,对《母亲》也是褒贬不一。   原因就是与过去、当前文学作品相比,《母亲》文字稍显直白,还有就是把月梅孩子的父亲刻画太过可恶,所以一部分男士对此感官不好,当然谢灵私下觉得不排除他们心虚的缘故。   而且现在的作品大家都讲究人性的复杂,而许爱国这个角色真是一偏倒的不好。   要换成其他作家,说不定就写成许爱国受到自己母亲逼迫,然后在对月梅十分不舍的情形下另娶他人。后面,当妻子生不出孩子的时候,又是在父母的劝告下,向月梅要孩子。   然后,又会有人同情这个男人,觉得他迫不得已,而且痴情。   对此,谢灵嗤之以鼻,里面一部分情节就是反应现实的,现实中抛家弃女的可不少。不管是当初动乱之始还是如今的知青返城。   这些人越是拿这个说嘴,说不得谢灵还真要继续写个相似得。   再有就是红/卫/兵等的情节,毕竟动乱刚刚过去,保守派当然不怎么喜欢这部。   但正因为火热才有争议,所以毫无疑问这部《母亲》确实是火了。   这个时代可以称之为文化人的不是文艺男青年就是文艺女青年。   不管文科还是工科,如今的学子们也都看过几本文学作品,甚至是散文诗集。   大学校园里的学生比中学生看的更多,也比她们看的深。和谢灵一个班的同学也有不少人议论这部。   “谢灵姐,《母亲》你看了没?”这几天,李长水在谢灵耳边唠叨最多的就是这句话,后面见谢灵不太在意,还专门把自己的借给谢灵让她看。每次说着,最后月梅不知道好了没有?母子有没有相认?作者太可恶,不给月梅一个好结局,糊弄读者。   而严青对《母亲》更是上心,她对里面红/卫/兵进家批/那一段情节深有感触。   她的父母就是中学老师,虽然不像里那么严重,但她小小年纪就被迫离开父母、下方农村,也是遭了一番罪得。   而她还好,父母都在。可是里,最后动乱结束,可以平反了,但是父母已经不在了,月梅也失踪了,而她那位和父母断绝关系的大姐也没有什么好下场,这可真是讽刺。   所以,严青可以说是拿着报纸时常翻读,她们这样的态度也也让本来打算挑明的谢灵有些退却。   《母亲》火了,谢灵也拿   到了属于自己的600元稿费,本想请两人吃一顿,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把众人闹得风风火火的谢灵照常上课,时不时回家一趟,前几天徐锐就说了要回来,所以谢灵时不时要收拾家里。   这边,徐锐向谢灵发了电报,就开始买起东西来。   东市物资丰富,价格实惠,前些天徐锐忙着进货,也没好好逛过商场。   东市位于最南方,四月份的天气已经有了几分热意。徐锐穿着单衣,走在商场里,样式丰富的衬衫、裙子,他看着哪个都觉得特别适合谢灵。   还有皮鞋,以前只买过黑色的,可到了这儿才知道皮鞋颜色这么多。白的、红的,灵灵穿着肯定特别美。   还有那种叫做高跟鞋的鞋子,虽然看起来有墟怪,他觉着答来也不舒服,但那服务员说现在的女士都喜欢这种鞋子,就是有些贵,寻常人买不起。   当然她这么说,徐锐更心动了。别人穿不起的,他的灵灵肯定得穿上。所以,徐锐一下子买了两双,一双白色一双红色。   徐锐来时手空空,走时手上胳膊上挂着都是袋子,心满意足的走了。   而卖他高跟鞋的那个服务员也高兴极了,那高跟鞋上货一个月,没卖出几双,贵不说穿着走路还不舒服。刚刚经历过那十年趋于保守的人们可不喜欢这种花哨鞋子。   所以,服务员见徐锐拿着大包小包,虽然穿的不行,但说不定有钱买。结果,谁知道这竟然是个冤大头,一买买了两双,可把服务员高兴坏了。   不过这鞋子大家表面上嫌弃,但心里谁不觉得好看?就连这服务员都想着要是她没结婚肯定买一双穿穿。   听说民国的时候,可是很多人穿高跟鞋呢!   徐锐不知道被别人当成了冤大头,但知道了也不当回事,别人觉得是冤大头可他觉得只要灵灵喜欢,那就是宝贝。   将近一个月下来,徐锐挣得一万块钱,将近九千都被他买了电子手表、收音机以及一小部分儿童女士服装等。   这回,徐锐为谢灵当了回土大款,下午再逛的时候也没忘记爹娘孩子和几个兄嫂侄子的。   爹娘孩子的肯定贵一些,兄嫂侄子侄女得不说贵徐锐也是上了心得。   徐锐回京都时东西太多铁定不能坐火车,他又想了个办法。   专门绕道坐着运输公司的车回安市,然后再坐上运输公司安市往京都方向走的车。   最后的合作,梁丰年满口答应,徐锐也不白让他开证明,直接让司机给梁丰年捎回去一个小箱子。   后面等梁丰年打开才知道是台收音机,至于收到礼物的梁家也没有声张。只心里记下徐锐的好意。   而这边徐锐到了京都,等天黑街上人不多的时候才背着一大包行李往家里走。   今天正好谢灵在家里睡,这会儿她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大门从里面锁着,徐锐一看就知道谢灵在里面,现在都快十点了,屋里灯也黑着,应该是睡着了。   徐锐不想吵醒她,放着正门不叫,反而翻墙头进去。他力气大,连带着行李也被他放置得妥当。   进了家门,徐锐把行李放在客厅里,顾不上整理就往卧室走去,高大的男人脚步急切,偏偏声音放到最低,可见其小心。   谢灵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怀里多了个东西,还硬邦邦的,让她有些不舒服,她摸着这东西准备把他推开,谁知道这东西太重了,然后又感觉不对劲。摸着咋这么像大头呢?   然后睁开眼就见到她怀里的脑袋,先是一愣然后心中一喜。   看着男人道:“徐锐,你回来了。”说着,还使劲抱抱男人,自从两人结果,这是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弄得谢灵有时候做事都不得劲,甚至睡觉都时常摸空。   而徐锐见他把人吵醒有些后悔,但此刻听到谢灵的话不禁高兴,当下就上了床把她抱在怀里。   要是往常见徐锐像抱小孩儿一样抱她肯定不乐意,但这会儿谢灵也不阻止反而待在男人怀里。   徐锐好久没见着谢灵,最初只是倚靠在她怀里,闻闻她的味道也是好的。可是人醒了,他想着抱抱人就满足了。   可是到最后,却是把人压在身下,下面的女人被她弄得不上不下又欲罢不能,恨不得自己昏过去才是。   最后,谢灵没舍得拒绝他,只听见他说自己洗澡了就放开了。 第131章 改编   徐锐离开一个月终于回来, 第二天谢灵拿了礼物, 带着徐锐去了刘家,和刘建一起吃了顿饭。   不过,徐锐一向寡言少语, 刘建作为他曾经的教官, 显然在他面前一脸严肃, 所以三人吃饭说话的时候, 往往都是谢灵作为两位嘴贵大爷联系的中间人。   谢灵倒没有不乐意,相反她还挺乐在其中。   “刘叔,尝尝这个,徐锐从南边带的梅菜, 我让刘姨特地做了梅菜扣肉。”谢灵拿着公筷给刘建夹了一块。   刘建乐呵呵地夹起来吃着, 然后不知道有意无意看了徐锐一眼, 一旁徐锐则看向谢灵。   谢灵闷声一笑,继续给这位也夹一筷, 男人才满意低下头吃起来。   一老一少因为夹菜这小事都能闹起来,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锐也是,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就像变傻了一样,连刘叔专门耍他都看不出来。   而刘叔, 也越发的小孩子气了,想到这儿谢灵心里一叹,刘叔年纪大了,可是却一人独自居住,平时她们一来就喜形于色, 可想而知他是觉得寂寞了。   想到这儿,谢灵不禁想起了远在滇南的刘芳和顾长勇夫妻,这些年因为刘建她们也时常写信联系。   刘芳不是刘建亲女但胜似亲女,对刘建很是挂念。谢灵想着:等下一次给她写信的时候该跟她说说,生个孩子留下给刘叔做伴。   只要一想想刘芳看到信的表情,谢灵就忍不住闷声一笑。   三人吃完饭,刘建留下谢灵,让她在客房休息,而徐锐则是被他赶走。   下午两点多,谢灵清醒过来,喝了几口水后就被刘建带着去会老友。   还是古巷口的青色小院里,几位老人闲坐交谈。其中,谢晋生、沈彭山、路陶,这三位长辈在刚到京都时刘建就为谢灵引见过。   那个时候谢灵只是觉得和刘叔聚在一起的老朋友应该不一般,而且说话举止间颇有几分举重若轻的感觉。   而如今已经认真了解过国内文娱圈的谢灵,却是真的受宠若惊。   谢灵跟着刘建进屋,几位正在喝茶,一旁一位年轻人正在泡茶。   几人见着谢灵爷俩也不客套,路陶更是直接开口道:“老刘头,你现在是越来越墨迹了。一个武生比我这个书生还不如。”   其他几人笑开,而刘建却是脸一黑,道:“就你能巴巴。我这是觉得灵丫头该睡个午觉所以才来迟的,你以为都像你似的一把年纪了没人陪。”   刘建话一出,路陶还没说啥,其他几人倒是哈哈大笑,沈彭山促狭道:“文山你可别拿灵丫头当借口。不过,你俩这单着的劲儿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想当年,他们一同在部队的时候,路陶可是和刘建好的能同穿一条裤子,两人一起发誓当一辈子的兵、做一辈子的兄弟,然后连媳妇都不准备要。路陶当时更是高喝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哈哈,最后被一位女兵听到后直接揍了他一顿,顺便把两人的豪言壮语传了出去。   结果就是这俩家伙的豪言壮语被全部队的人知道,然后女兵们纷纷表示不准备耽误两人的兄弟情,政委则直接让两人交三千字检讨。   众人笑着,连同谢灵也弯起嘴角微微一笑,正好与泡茶的男青年目光对上,两人分别冲彼此礼貌一笑然后错开视线。   而刘建和路陶却是黑着脸,彼此错开目光。实际上,从被政委惩罚写检讨开始,两个发誓做一辈子兄弟的男人就成了塑料情兄弟,每次不杠一回就十分不甘心。   说笑间,刘建和谢灵坐下。几位长辈以及两位年轻人,谈天说地,倒是颇有几分趣味。   路陶几人不是作家编剧就是导演演员,而刘建被称为儒将,自然是因为对文学有几分涉猎,所以几人关于文娱的讨论颇多。   谢晋生几人对谢灵前些天关于电影未来的谈论印象深刻,尤其谢晋生,虽对她的判断有几分质疑,但却十分欣赏谢灵本人,他认为这姑娘言之有物、思敏聪慧。   所以,时不时地就会主动让谢灵发表自己的看法,路陶几位长辈也不惊奇,反而十分宽容。   这样的情景让泡茶的年轻人时不时的看向谢灵,后来不知不觉间也被她所吸引。   有些人自信从容,巧笑嫣兮、温声淡语间就可使人不知不觉地被她吸引,进而发自内心的赞同她的话。   谢灵此刻就是这样,当她说完关于扶持电视剧创作与拍摄的可行性时,路陶首先摇头苦笑:“你这丫头,真是刁钻狡猾,我都被你带沟里去了。”   路陶几人别看对谢灵和善宽容,但他们都是文娱界数一数二的大佬,都是电影界著名的编剧、导演,这些人就算不轻视电视剧,但对此也说不上喜欢。   他们认为电影才是艺术、才是文化进步的象征。   而谢灵所说的,在文化传播和文化引导方面,比电影更为重要,要重视电视剧的创作改编等,与他们以往观点背道而驰。   但不得不说,谢灵口才很好,几位大佬也挑不出错来。甚至觉得谢灵对于文学的看法研究确实有几把刷子。   谢晋生更是问她:“灵丫头看过《母亲》没?你觉得樟灵这位作者写的如何?”   谢灵闻言一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时刘建洪亮的大嗓门插话道:“《母亲》啊,那可是灵灵这丫头写的。”当初,刚登上报纸的时候,他就专门追着看,后来越来越火,他更是骄傲。   在刘建心中,是把谢灵当干女儿看的,看到当初从乡下一路来到京都始终亮眼的谢灵,刘建可以说是高兴极了。   此时听到谢晋生说起来,他才想起自己忘了给老友们说叨说叨(炫耀炫耀)了。   《母亲》可谓是最近出现频率最高的词了,刘建此话一出,把众人的目光纷纷吸引过来。   谢晋生看向谢灵,问道:“灵丫头,既然是你写的,何不自己评价一下自己的作品?”   此刻,比起其他人脸上的惊奇,谢晋生神色平静的多,仿佛谢灵这点成就不值一提,但最为了解自家爷爷的谢豫年则看到了老人眼里的满意和赞赏。   长者问莫敢拒,对上老人温和地目光,谢灵有些不意思,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晚辈写作经验不多,在文笔、故事情节构架和人物刻画上都有所不足。”   说着顿了一下又道:“人物性格缺陷或优点过于放大,文艺性不足。”换句话说就是容易引动读者情绪,可观性高,但也只能作为娱乐。   所以,这部在读者中相当火热,但在文学圈子里却是褒贬不一。   谢晋生满意点点头,这孩子确实下了一番功夫,他开口说道:“第一次写作,写成这个水平已超过许多人。里面的许多写作手法也值得大家借鉴。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改编成剧本的想法?”   谢灵闻言反问道:“您难道想拍?”   谢晋生哈哈一笑反问道:“灵丫头想不想给?”   就在众人以为谢灵将要应下的时候,谢灵则是摇摇头道:“不行不行,您不适合这部。”   在场众人惊讶,沈彭山隐隐松口气,而谢晋生笑声更加畅快道:“你这丫头精得很啊!”笑容中带着对谢灵的赞赏,还隐有几分遗憾,这种灵气十足的苗子应该当导演、编剧的,怎么就报了经济学呢?   刚刚拒绝和被拒绝过的两人反而越聊越欢,后来沈彭山也加进来,而一旁给众人泡茶的谢豫年也专注的听他们谈话。   最后散席时,两老一小还有些意犹未尽。   沈彭山态度和善的对谢豫年道:“豫年啊,谢老哥坐了这么长时间肯定累了,你快扶他回去吧。”   谢豫年看看爷爷面上的疲倦,点头道:“沈爷爷,您也慢点,我会看好爷爷的。”说着,就扶住谢晋生的手准备离开。   而谢晋生似笑非笑的看了乐呵呵的沈彭山一眼也没跟他计较。   而沈彭山送走爷孙两人心里松口气,然后就往谢灵跟前凑。   沈彭山:“灵丫头,你是不是有改编剧本的想法啊?”   谢灵点点头直言道:“是啊,沈叔,我特别希望把《母亲》拍成电影。而且,听说一个剧本能卖不少钱。我也想挣挟补贴家用。”   沈彭山可不介意谢灵的回答,只一个劲儿高兴道:“那你把《母亲》卖给我北影厂,你沈叔我绝不亏待你。到时候你直接负责改编剧本,其他人只能作为协助。买断按1500算,改编费另外加钱。而电影也由我亲自拍摄,至于角色你也有建议权。”   谢灵听着不禁摇头失笑,等沈彭山说完开口道:“沈叔你可真不会做生意,一开口就把最好的待遇给我了。我哪能不答应呢?”   沈彭山满脸笑容道:“你是我侄女,我哪能亏待你。而且,你现在可是香饽饽,也就是大家还在观望中。看吧,不出几天肯定各大影厂的人都来了。幸亏我北影厂近水楼台。”   沈彭山这话越听越觉得他幸灾乐祸,谢灵听着不禁想笑。不过临分别前谢灵还是冲沈彭山开口道:“我把剧本卖给您,不是因为您给的待遇好,也不仅因为您是我叔,只是我相信您适合它,您能拍好它。”   谢晋生比沈彭山他们大个十来岁,在电影辈分上说起来要大一代,拍摄手法传统文艺。而谢灵的更偏向娱乐也就是商业化风格。   而沈彭山受到大西洋那边电影的影响,偏西化,同时老人拍摄的镜头情感细腻,无疑是最适合《母亲》这部电影得。   而沈彭山闻言则是微微一怔,然后红了眼。 第132章 厂子   徐锐回来这几天都忙着销货, 手表、收音机以及一些款式精致的童装女装, 这些都是稀罕货。在首都不缺人买,几天下来,徐锐带回来的大部分货已经让他全部卖出去了, 剩下的就是几件款式不同的童装和女装。这些, 徐锐和谢灵早有打算。   周六, 徐锐去学校接谢灵。   四月末天气转暖, 徐锐穿着深色单衣、脚下穿着一双黑色皮鞋,外表年轻但比起学校的学生还是多了几分成熟,他站在女寝楼下,高大修长的身形与冷峻的面容吸引了不少女学生的关注。   203寝室, 在舍友们古怪的嬉笑下谢灵出了门, 下楼后朝着男人走去, 然后路过的一挟学生露出善意或恍然的微笑。   自从徐锐从南方回来,隔三差五得就会来学校接谢灵, 等第二天早上又会骑自行车送她来学校。   女寝这边都知道了经济学的一位女同志有个感情十分好的丈夫, 不仅长得一表人才, 而且对她特别好,每天都会来学校见她。   作为恢复高考的第一届学生, 不少男女学生的年龄相对偏大,同样的她们已经成家生子,所以大家对此并不介意,反而报以祝福。   “从南边带来的手表和收音机已经卖完了,服装还剩下咱们专门留下的, 这些货物一共卖了三万多,这是账本。”徐锐一边说,一边把账本递给谢灵。   自从决定做生意开始,徐锐就一直学习关于这方面的技能,如今记账已经成了习惯。   谢灵接过账本,打开后发现里面的存折,嗔他一眼道:“存折放里面不怕丢了呀?”   说着,又继续道:“市里有几家服装厂子都处于亏损阶段,不过厂子上下到底拿的是公家饭碗,工资和福利方面也没有问题,所以要想让上面转给咱们怕是不容易。   而且最重要的是手续问题,毕竟是国家的,怕是不好办。而且私人,说实话,如今状况还是有些复杂。小店铺、小饭店都可以,就是这开厂子怕是不好整。   而且,为了以防万一,防止今后政策的改变,最好是把公家变为集体所有,不要归个人,这样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出现尾大甩不掉的情形。”   徐锐这段日子也恶补了关于经济和商业方面的书籍,一听谢灵这么说就明白了。   徐锐:“那咱们负责把厂子盘下来,然后让工人们技术入股,也可以拿红利,这样就算集体所有。”   谢灵微微一笑,接着他的话开口说道:“工人占据的份额不高,而且只有他们在厂任职期间才有股份期权,且只有分红权和建议权没有股份转卖权和决策权,如果他们离开厂子则厂子自动把股份收回。-这些都会写在合同里。”   股份期权对于国内来说还没有这个概念,但谢灵还是把它拿了出来。毕竟股份这种东西不好整,还是留一手比较好。   徐锐:“工人原有待遇不变,这也写在合同里。至于股份期权、离开厂子、没有决策权这些,工人们都不会在意。因为以前也没有这些,而离开厂子,这种想法更是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谢灵笑嘻嘻地道:“吾徒甚是聪慧。”   接下来几天,两人开始对选择的几家厂子进行详细的调研。然后圈定了两家厂子,当然最后上面的人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康宇今日下班回来有些神思不属,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拿起报纸。   妻子看他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样子不禁问道:“老康,你这是怎么了?”   康宇听到妻子的问话也不瞒着,只叹息一声开口说起上午的事情来:“今天有一对年轻夫妻去我们厂子找我,问我卖不卖厂子。”   康宇妻子有墟怪道:“那厂子可是公家的,哪是你能决定的,她们找你不顶用啊。再说,公家的还能买卖?不会是刚回国的小年轻吧,啥也不懂。”   康宇妻子这话很有道理,如今有私人店铺,但这公企买卖的还少,就算有普通人也不知道。   而最近首都有不少刚回国的华侨,这些人开放的思想、生活观念,以及大胆时尚的穿着,给首都人造成了不少冲击。   而康宇妻子已经四十,性子温和端庄,观念比较保守,自是有些接受不了得。   而康宇闻言却是苦笑着摇摇头,妻子不懂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如今国家形势已经变了。至于厂子转让,虽说少但不是没有,而这转让过的无不是有背景关系的那批人。   而今天来找他的正好属于这批人行列,人家既然敢找他,就证明已经把上面的关系疏通好了。说不定只要他这个端着公家饭碗的厂长兼厂委书记同意,并且在文件下发时签上字就可以了。   想了片刻,康宇开口说道:“你说我是待在厂子里好还是被调走好?”   康宇妻子给他泡了杯茶,闻言果断开口:“如果是平级调,那肯定是调走好。不是我说,你们那个厂子现在真是不行了。”   康宇听着也不生气反而赞同地点点头道:“首都这边服装厂子不少,厂子里工人也不缺,就是这制度和东西跟不上喽。”可是这些东西不是他能决定得。   这个厂子要是能卖出去,那他肯定会被上头补偿妥善安置,这样他也能从里面解放了。可就是有些不安心啊,在厂子待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块木头也该有感情了。   而且,他也为厂里那几十号工人担忧啊。   心里有了决定,但他在临走前还是希望为这些工人说几句话。   下午,康宇午觉也没睡就早早去了厂里。   他们约定的是下午三点在厂里见面,所以康宇在办公室坐着等了两个小时才等来两人。   这两人正是谢灵和徐锐,两人今天打扮的人模狗样。   谢灵过肩的头发中分然后被挽在一起,穿着深红色的西装,脚上是白色带跟皮鞋,而徐锐也是干脆利落的寸头,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脚上则是黑色尖头皮鞋,庄重又时尚的打扮,配上不俗的容貌和气质,走在一起颇有郎才女貌的感觉。   正和徐锐握手的康宇就有这种感觉,不过他心里叹息一声,这两人看着年轻,但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起初他还想着这位女同志比男同志面善,所以就想从这女同志身上入手,结果谁知道看似这位一脸温和、浅笑嫣嫣的女同志才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康宇面对这种情况只能苦笑一声,开口道:“谢灵同志,我答应到时候会在评定书上牵字,并且给你们写举荐信,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希望你们能做到。就是保证厂里这些工人们不失业。”   谢灵闻言笑的越发温和,然后开口说道:“康书记,您放心,这些工人我不会辞退,待遇也不会变,除非她们自己做错事。不过,这里我也有个小小的要求。”   康宇一脸惊喜的开口:“你说,要是能做到我一定尽力。”   谢灵笑的和善:“放心,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就是希望在我们接手之前,您能在厂里众人面前表达出支持我们接手服装厂的态度,毕竟厂里这些工人还是相信您这位书记的。而且,这样不管对我还是对这些工人都好。”   康宇嘴角一抽,还真是物尽其用呀,这位女同志说得轻巧,如果到时候工人过得不好,这对夫妻没有做到承诺的事情,那到时候为她们做保的自己也会被怨恨上。   不过,这些都是身后事,康宇看着眼前的两人,这两人一冷一柔真是不可小觑啊。罢了,罢了,这样他反而放心了。   这么想着,康宇心里的郁闷也没了,爽快的答应了谢灵的条件。   从厂子离开后,谢灵去了刘家一趟,专门和刘建说了事情的进展。   事实上,从谢灵和徐锐决定盘厂子开始,就知道饶不过刘建。因为这种事情要想顺利开展还真需要这位老人的帮助。   而面对谢灵的请求,把谢灵当闺女看的刘建也没有直接同意,反而仔细询问了事情的原委,听谢灵分析了事情的可行性和她们的计划后,才同意了她们的请求。并且直接跟上边打了招呼。   这会儿,刘建一边喝茶一边笑眯眯地听着谢灵的描述,再看谢灵那狡黠促狭的目光,不由得笑骂道:“你这个狐假虎威的小狐狸,还真是吓着小康了。”   谢灵摇头失笑道:“这位康书记人品不错,到最后还顾念着厂里的工人们。”   刘建点点头道:“康宇这小子我以前认识,才能德行出众,本应该前途无量。不过,十年前因为和老唐有些关系,所以就被降职,调到了那个小小的服装厂,一待就是十来年。”   说到这儿,刘建笑笑:“本来最近上面就有决定,要将他调任升职。就这个最后还被你利用上了。”   谢灵不好意思地笑笑,谁让这位康书记太实诚了呢。一看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后面,谢灵和徐锐也闲了下来,徐锐也每天去学校接送谢灵上下学。   日子过得平静,不过也有些波澜。   关于改编剧本的事还真让沈彭山说中了,这段日子里确实有不少影厂来人见谢灵,就为了《母亲》的电影版权。   不过当听说版权卖给北影厂的时候,一个个都失望的走了。   然后就因为时常有人来学校找她,使得李长水、严青两人好奇不已,不过两人都是有分寸的,也没追问。   但是谢灵不好意思啊,所以最后干脆直接跟两人坦白了。   本来谢灵以为两人会不相信,但出乎意料的是两人只是惊奇兴奋了一会儿,然后就要求她请客吃饭。   谢灵见两人这样的反应,也不紧摇头失笑,是啊,生活里就是这样,什么质疑啊、让她躯啊都是想象中的情节,谁会好好的拿这种事情当玩笑开呢。   谢灵看见严青两人喜悦的神色,不禁也笑开。 第133章 文学社   大学出来正对门刚开了一家私人菜馆, 这菜馆面积比一般小馆子大, 菜做得好,虽然价钱贵些,但学校里不少老师学生都会来这里吃几口, 所以这里的生意很是不错。   谢灵、严青和李长水三人来这里吃过一两次, 三人手里有钱但也不会一直来这里消费。   今天她们下课后, 谢灵打算请客就带两人来了鲟香来。  ∴香来比起其他私人菜馆, 布置也很是不同。棕色的原木桌子、椅子,与黄色原木地面交相辉映,这是首都难得的装扮古意的饭店。   三人坐在原木椅子上,谢灵笑着问她们:“两位大家, 要准备上些什么才能讨你们欢心?”   最近, 她们在学古典文学, 平时也好拿这个凑趣。不过说起来,现在的学校非常重视文学, 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后世的经济学是不学语文得。   严青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 开口讲道:“我们就不用看了, 知道灵灵姐最是了解我们,咱们这么久了, 灵灵姐点的菜肯定最是符合我们的心意。”   谢灵摇头失笑,温和从容的向服务员报菜:“一份小盘的梅菜扣肉,一盘鱼香肉丝,一盘酸辣土豆丝,再来一份紫菜蛋花汤, 三碗米饭。”   而一旁的李长水,她年纪最小,是不用说话的。   严青是南方人,最喜梅菜扣肉,李长水是东北人,最喜欢酸辣口味的素菜,再加上一份汤和一份大众口味的肉菜,可以说是十分完美。   谢灵为人细心,与人相处最是注重细节,与严青两人相处了几个月,早就把两人摸透了。   可怜这俩小得以为能小小的刁难谢灵一下,以报这人隐瞒之情。   不过说起的事,就算已经两天过去,严青和李长水两人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最重要的是她们两个天天在谢灵耳边夸赞《母亲》的作者樟灵,还称之为樟灵先生,并认为樟灵先生是一位细心宽厚的长者,所以才能做出这样感情细腻、折射现实的佳作。   想想之前是如何在谢灵耳边述说她怎样崇拜樟灵得,严青就一鼓热气涌上心头。反正是有谢脸看这人了。   谢灵看着严青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事实上她也很无辜啊,谁能想到一向淡定的严青遇上《母亲》就成了她的脑残粉,就是她们这样的表现谢灵才不敢说出自己就是樟灵得真相。   “咳咳,”谢灵咳嗽一声,同时一脸无辜加真诚的看向严青。   然后,对面两人就被一张秀美如水的面容所惊艳到。   对着这张脸,再有气的人都没气了,更不用说本来就没生气的严青和李长水了。   严青幽怨的看了谢灵一眼,最后三人同时一笑,这事算是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菜上来后她们就一边吃一边聊着。   李长水:“哎,你们知道前几天咱们学校举行的文会不?”   严青点点头道:“知道,不过这事离咱们远的很,也就没在意。”   谢灵闻言开口问道:“文会?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李长水和严青同时呵呵一笑,“就是在你每天和姐夫腻歪的时候。”   谢灵:“”   李长水想起那天的文会还是有些遗憾地开口:“以前是离咱们远,但是现在想想灵灵姐那么好的文笔,不去真是可惜了。”   严青闻言摇摇头,文会可不是仅仅是讨论文学,就她和李长水,家境还算不差,从小到大可以说是吃喝不愁,家中父母在老家大大小小也是个干部,但在这所学校,像文会、文学社这种地方是插不进去得,除非才能十分出众。   谢灵对此也没有特别感兴趣,在她看来,能在顾上专业课和写作的同时,和徐锐一起把服装厂的事情打理好,就够好了。   不过,说曹操曹操就到,三人刚吃饭从鲟香来出来往学校走,就见几个男女青年向她们走来。   其中领头的那名男青年严青还记得,那是当前文学社的副社长,文会当天就是他带头念了散文,从而受到大家的欢迎。他们怎么好好地往这边来了?   在三人猜测的时候,青年领着几人来到谢灵三人面前。   男青年身后几个人一脸傲气,反而是领头的男青年温和有礼,用十分标准的普通话开口说道:“三位同学好,我是中文系的沈缺,也是咱们学校文学社副社长,今天主要是想找谢灵同学商量件事。”   谢灵不知道这人的打算,只笑着开口:“沈同学你好,请问你找我啥事?大家都是校友,我能帮的一定帮。”   沈缺闻言态度越发温和,对着谢灵开口说道:“《母亲》文风精致动人、情节曲折、人物动人心弦,谢灵同学能写出这样的佳作真是令人敬佩,我代表文学社想请谢同学加入。顺便参加三天后与北影的文会。”   这位文学社的副社长,校内学生里有名的实权人物亲自请谢灵加入文学社,对方态度友好谦逊,一片诚挚,真是令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不过,这个社谢灵虽然不太熟悉,但里面的水有多深,谢灵略有耳闻。   文学社不是简单的文学社,里面的成员背景复杂,可以说是校内学生的最高权利机构,就是学校老师有时候也不得不退让。可以说比后世的大学学生会还学生会了。   谢灵在这儿思考这些人前来的原因,而严青和李长水就有些不安了,尤其是当她们看到谢灵沉默时,不由得拽拽谢灵的衣袖想要解释。   学校里,就她们两个知道樟灵得身份,但她们两个都有分寸,嘴巴也严实,知道谢灵想要低调,所以嘴巴很严实,根本没有透露给其他人。   而这群人是怎么知道的呢?严青两人有些不安,生怕谢灵误会,也顾不得沈缺他们在场就要和谢灵解释。   谢灵则拍拍两人的手,眼睛示意两人,让两人放心。她相信不是两位好友传出去的。   至于他们怎么知道的,这很简单。文学社的人大多部分家境不俗,肯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只要有心了解樟灵的真实身份,加上这些天影厂频繁来人,他们很容易查到。   不过,不管这些人是真的仰慕她,还是有其他目的,谢灵都不好拒绝,这些人不宜得罪。于是,谢灵笑着开口:“能加入文学社是我的荣幸,就是我的文学素养比起你们这些专业人士还是有些差距,到时候大家不嫌弃我就好了。”   沈缺闻言笑意浅浅,开口道:“哪会嫌弃,高兴还来不及。”   谢灵嘴角一抽,不嫌弃?后面几个人的表情明明就是大写的嫌弃,不过既然已经答应,谢灵就不再抗拒,到底认真准备起来。   沈缺也没有多聊的意思,在告诉谢灵三天后约定的地点和时间后就告辞了。   谢灵三人沉默地回到寝室,此时寝室没有其他人,严青犹豫片刻道:“灵灵,他们不是那么简单的,你在里面可要小心。”   谢灵闻言心里一暖,温声开口:“放心吧,我既然敢答应就一定有把握,你别担心。说不定以后,我还能罩着你们。”   而李长水听着迷糊,她现在还在纠结其他人是怎么知道谢灵的身份得,在寝室安静后,她才突然开口:“灵灵姐,你说他们怎么知道得啊?我真的没有向其他人透露呀。”   谢灵、严青:“”   自从答应了沈缺的请求后,接下来三天谢灵就去了图书馆,借了几本散文和诗集看了起来。   前世,谢灵出身名门,又从事关于文娱的行业,所以对于文学作品并不陌生。   就算现在不记得具体内容了,但她对于文学的基本素养和鉴定都还保留着。   这会儿她只需要找出几篇比较精彩出众的作品,然后加以熟练朗读就可以了。   在她练习期间,服装厂子的手续也办了下来。   在文会开始前一天,谢灵穿上深红色的西服与徐锐一起去了厂子。   上午十点钟,谢灵徐锐到了的时候,厂子里所有工人正聚在厂子平时开会的地方。   可能是因为康宇安抚的作用,厂子里的工人对谢灵徐锐的到来还算平静。   按照谢灵两人的商量,谢灵负责沟通与安抚工作,徐锐负责具体运营。   所以,在工人的注视下,谢灵上了空地前主/席台。   谢灵容貌太过出色,尽管穿着已经往成熟干练的方向打扮,但看起来还是十分年轻,所以工人们看见她还挺惊奇,有些人见是一个女人上台说话还挺轻视。   不过,也有好处,就是降低了大家的戒心和紧张感。   谢灵声音清脆洪亮,柔和中带着一抹干练,开口讲道:“我是如今咱们厂的副厂长,而我旁边这位是咱们厂的厂长。今天把大家集中到一起是有几件事情宣布。   首先,是大家的待遇和调动问题。我想这是大家最关注的事情了。”   服装厂女工居多,男工也有不少,此刻无论男女几十号人都被谢灵的话所吸引。   “目前厂子里的所有工人都保持原有位置不动,大家接下来一个月的待遇也和原来相同。   不过,一个月后,我们会根据大家的表现、能力等对大家的职位进行调动。其中,如果有实在表现不佳的直接辞退。”   说到这儿,还没等工人们反应,谢灵就继续开口:“我想第二条其实对大家无用。因为我相信咱们厂子里的工人们都是勤劳能干的。而且,一个月后,我们会根据大家的能力表现给予大家股份。   也就是,大家也是厂子的一份子,以后厂子挣多少,根据大家股份多少,还会给予大家分红。我相信,经过厂长和我们的努力,咱们厂一定力争上游,争取大家得到更多的分红。”   这番话,说得众人心情激动,台下无论男工女工都开始激烈鼓掌。 第134章 彩头   在前面就说过, 这个时代的青年可以分为三种类型, 文艺男青年,文艺女青年,不上进青年。   而京都大学文学社的青年们, 无论参加此社的目的单纯与否, 但毫无疑问, 大家都是顶顶上进的文学青年。   在他们中已经有不少人发表过、散文、诗歌, 甚至是评论文章、政治素材等,不过在今年的春季他们的光芒被一颗横空出世的新星掩盖,那就是在《人人日报》上发表了《母亲》的樟灵。   京都大学文学社的青年们对樟灵十分好奇,无奈此人十分神秘, 文学圈里没有一丁点此人的信息。直到文学社副社长沈缺说知道此人, 而且这人还是他们的校友。   有一部分专注文学的青年, 十分积极的让沈缺把此人拉进来。而另一部分,文学底蕴深厚, 同时又抱着其他目的, 这些人自是不太热情。   能参加文学社的人自是经过他们严格筛选得, 不是写的一手好文章就可以进来得。这样说吧,在场的众人哪一个没看过国内国外名著, 哪个没写过几首文章。他们更注重人的综合素质,甚至是家世门第。   不过,在沈缺答应并且亲自邀请此人加入的时候,这部分人选择了沉默,包括社长于勉。   而沈缺为什么对谢灵这么和善呢?也不是没有原因。沈家与谢家交好, 他和谢豫年又是好友。   谢豫年才能出众,又因为谢家的原因,自然是前途无量,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文化局的一把手秘书。这样的人能夸赞一个人,那此人无疑是十分出彩得。   而被谢豫年夸赞过的自然是在古巷小院那边接触过一次的谢灵。   谢豫容:“哥啊,真不知道怎么样的人才能被你放在心上?”谢豫年总是一副温和淡然的模样,谢豫容还没见过她哥有变脸的时候,看似温和,实则最为疏离,所以才有了谢豫容半真半假的抱怨。   要是以往的谢豫年只会忽略她的抱怨不说话,而这一次他却罕见的开口了,他温然的笑着,片刻后问谢豫容:“你看过《母亲》吗?”   谢豫容有墟怪,不过还是老实答道:“那么火,肯定看过啊,怎么了?”   只听谢豫年又道:“写的这人才是钟敏灵秀,见识卓然。”目光中透着温然和赞叹。   这个时候沈缺也在一旁,就问了一嘴,谢哥是否认识此人?   谢豫年亦无不可地回他:“此人和你同校,还和我同性。”话间有几分趣味,并未直言,意思是沈缺想知道的话就自己查一查,作为好友他已经透露了很多。   这段日子正好是各大影厂来人的时候,也正好被沈缺注意到了,然后就有了此刻的交流。   这天上午,谢灵骑着自行车去了校门口,沈缺见谢灵来了忙和她打招呼。   一边还给她介绍众人,青年语气和缓,谢灵时不时点头,暗道:这人是在缓解她的尴尬,心里感谢一番。   后面又有其他人到了,沈缺也一一安排,在场众人对他无不和颜悦色,谢灵瞧着,觉得这人真是八面玲珑,能当上副社长,果然厉害。   一共十人,到齐后大家就骑着自行车一起出发。   一行人中,就谢灵和他们不熟,不过谢灵也不尴尬,淡定自若的骑车上路。   暖春的微风拂过他们的嘴角、发端,十来人顾不得小心思,迎着微风单纯的笑出声。   谢灵随着众人也笑起来,心里想着:等哪天闲了,也和徐锐来个自行车游/行。   他们到北电的时候,北电还没有下课,几人也不吵,只熟练的骑进去,来到操场边等着。   沈缺有意消除谢灵和众人的隔阂,就朗声开口:“既然他们还没下课,咱们也不能干等着,不如咱们内部先来个诵读。”   沈缺一开口,大家自无不应,纷纷赞同。   他们十人围成一圈坐在操场坐台上,谢灵坐在沈缺旁边,既不高调,也不畏畏缩缩,大大方方的听着大家的散文、诗歌诵读,遇到精彩的还鼓个掌。   轮到她的时候她也淡定自若的站起来。   这些骄傲的青年中有不少人排斥着她,所以第一场表演她不能平淡无味,不仅要出彩还要拔得头筹,这样才能融入他们这个集体。   显然,谢灵不是小孩子,她不会赌气的玩既然你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你的游戏。   在别人看得起你并对你高看一眼之前,自己得有相应的实力。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朗诵食指的《相信未来》: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   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   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当谢灵朗诵的时候,有别于她平时的柔和淡定,情绪变得激情澎湃,声音高亢而又不显尖锐,这样的词这样的声音,也让在场众人的心中燃烧着一把火。   有一部分人情不自禁地跟着谢灵小声默念: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露水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情怀   我依然固执地用凝霜的枯藤   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相信未来   然后,又有几人开始出声,谢灵并没有被干扰的不悦,反而笑着看向几人,目光中透着鼓舞和昂然。   沈缺注视着朗诵的美丽女子,突然有些理解谢豫年的评价,钟敏灵秀。   初闻她,是写了,可以称一句才女;初看她,美丽温和,谈笑自若;这回再听,柔中带刚,意志坚定。一首《相信未来》把大家的热情燃起,顿时隔阂已消,只余众志成城的信念。   他爽朗一笑,平日的圆滑成熟尽褪,也像无畏的年轻人一般跟着朗诵起来: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边的排浪我要用手掌那托住太阳的大海   摇曳着曙光那枝温暖漂亮的笔杆   用孩子的笔体写下:相信未来   我之所以坚定地相信未来   是我相信未来人们的眼睛   她有拨开历史风尘的睫毛   她有看透岁月篇章的瞳孔      《相信未来》不是食指最好的诗,《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平》才是;但《相信未来》却是这个时代青年最喜欢的诗,因为这首诗写出了年轻人无所畏惧的精神,向苦难现实宣战的勇气。   这是一个糟糕的时代,物资匮乏,甚至温饱都难以解决;但这又是一个激情澎湃的时代,一个可以给人未来和希望的时代。   他们这群风华正茂的年轻人相信自己可以通过努力改变一切,就像食指写的那样。   谢灵擦擦眼角闪烁的泪痕,唇角微扬,她和徐锐开服装厂又何尝不是这样,想要一个努力改善生活、改变命运的机会。   文会开始前的小热场毫无疑问是谢灵拔得头筹,对于这个结果众人无一不服。只谢灵微微摇头,谦逊的笑着,开口:“仅仅是我选择的诗歌占据了头筹罢了。”   沈缺另一边的女生则开口:“谢灵同学,你就不要谦虚了,我觉得你朗诵得好极了。”说着还竖起大拇指,调皮地笑笑。   而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就算是诗本身,那也得人想到才算啊,我当初选的时候竟然忘了食指的诗了。”   这时谢灵开口:“当代诗人,最喜欢食指,还有北岛他们,都是十分出众的诗人。”   “啊,你喜欢他们啊,我去过他们办的沙龙,等哪天带你认识一下。”   谢灵也不推辞,微笑的应下。   短短时间内,谢灵竟和他们好得姐妹相称,沈缺看了不禁摇头失笑,这还是那群骄傲的天之骄子吗?   十一点四十,北电学生下课,由刚开始的三五人变得越来越多,其中几人来到操场,脚步正是谢灵他们的方向。   其中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身高体壮的青年,他嗓门很大,一边往这边走来一边大声开口:“沈缺,听说你们把《母亲》的作者叫来了,先给我们引荐引荐。”   沈缺看是这冒失家伙,不禁苦笑,只说道:“你这是把我们其他人不当回事啊。”   那青年闻言顿时哈哈大笑道:“你们,我已经看的不能再看了,你不知道看多了就烦了吗?”说着,顺便扫向几人,然后视线在谢灵身上停住,道:“得了,不用你介绍了,让我来猜猜,这位就是鼎鼎有名的樟灵吧?”   谢灵对上青年的目光,不禁大大方方点头,道:“你好,我是京都大学经济系的谢灵,也是《母亲》的作者樟灵。”   青年这下正经起来,道:“我是于建,北电中文系。今年涌现了无数关于和走/资/派斗争的文学,我不喜欢那些作品,直到看了你的《母亲》,深受震动。咱们的新时代已经到来,而一些人还沉浸在旧时代的余热中,所以他们写的也都是旧文学。”   谢灵听他这么推崇自己,不禁受宠若惊,于建,北电中文系的领头人,此人大院出身,受到母亲的感染,投身于文学创作,就是在那十年间,《人人日报》上也少不了他的身影。可以说,此人投身文学圈很多年,虽是学生,但比一般学生的辈分都要大。   谢灵十分友好的和他握手,沈缺又郑重地向北电其他人介绍谢灵。   同时,他们的文会正式开始。   文会中间,有许多北电学生来到操场,听他们这群才子才女朗诵诗歌、散文,大家不仅朗诵别人的,还把自己未现世的作品拿出来和大家分享。   然后赢得众人一片赞叹,文会也是有彩头得。   像是上一次在京都大学举办的文会,最终的彩头是文娱圈顶尖茶会的入场券。   而这一次的彩头在谢灵拔得头筹后,由北电的领头人于建宣布。   “北影厂电影项目《文园》的入场券。”于建说起来还有些肉疼,这种彩头对于京都大还不算什么,但对于他们北电学生来说算是十分珍贵。   就算是他们这些大院子弟,这种机会也是不容易得。   显然,沈缺也十分清楚,谢灵得了彩头京都大这边的人十分得意,而沈缺也笑嘻嘻地开口:“真是承让了于哥。”   于建:“没事,咱们算是一家。”   沈缺:“”京都大学文学社社长于勉是于建的姐姐,他们当然是一家。 第135章 影厂   谢灵前一天还在和文学青年们探讨文学, 第二天就穿着藏蓝色的工作服当裁缝。   谢灵态度随和, 和一群工人们一起工作,一边随口问着厂里以前的情况,在场众人面对谢灵刚开始还有点紧张约束, 但见她态度始终温和, 大家也放松下来, 说起以前的趣事。   谢灵听着那些看似没用的话也不觉得不耐烦, 反而兴致勃勃。   就这样谢灵当了一上午的裁缝,学了几手缝制的绝活,还被女工们当众夸奖,说她有天赋。   谢灵闻言笑笑没有说话, 南理就有缝纫机, 她本来就会点, 再看一上午她做得,针脚还可以, 但其它真是论不上。所以她离开车间的时候把自己缝制了一上午的裙子拿上, 笑着开口:“我这技术可不如大家, 与其最后卖出去给咱们厂子丢份,还不如我当个纪念。”   工人们闻言乐呵呵的笑着没有说话, 只是等谢灵离开后,女工们才说道:“副厂长真是个勤奋实在、平易近人的好同志啊,刚开始还以为她就是随便缝几手,结果人家真跟咱们在这儿工作了一上午。”   另一个工人又道:“还有那厂长,他更厉害, 昨天也是和咱们工作了一上午,那针脚工整细密的呀,比咱们普通女工也不下多少。要我说,厂长也是真有天赋。不过,那张脸那气势真是看得人想跑,还是副厂长好。”   “厂长副厂长夫妻俩都好,咱们快点去食堂吧。”   “不着急,赶得上吧。”要是以前,她们去食堂得跑着去,生怕去晚了菜就没了或者就剩下不好的菜了。   可是现在,食堂的饭菜给的足足得,还都是些大家爱吃的。   说到这儿,就想起之前厂里下发的调查问卷,问大家的生活,问爱吃的饭菜,以前还没有过,可是现在真是贴心啊,就像她们副厂长说得,大家都是厂里的主人翁,一份子。   工人们心里想着,身体更有劲了。   工人们兴高采烈地去了食堂,而被他们夸奖勤奋实在的谢灵却瘫在床上。   为了方便中午午休,厂长和副厂长办公室都放了一支单人床。   谢灵靠在办公室的小床上,一旁徐锐给她按摩肩膀。   谢灵被男人按的舒服,眯着眼感受到胳膊的酸痛,感叹道:“以前以为纺织工和裁缝应该不算累,结果我就去了一上午,就撑不住了。那挟工们年复一年、每日每日的操作,可想而知该有多辛苦。”   徐锐按摩的手不停,嘴上缓缓开口:“她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劳动强度,她们工作一上午肯定不是你这样,只要中午吃顿饱饭、再休息一会儿,会缓过来得。你才该注意,之前不就说好了,我一个人和他们一起工作就行了。”   谢灵摇摇头:“咱们两人同进退,要去都去,这样更能拉进咱们和工人间的距离。”   谢灵上午那一手可不是单纯地工作,她这样做一是为了拉进双方份距离,让大家有一种咱们都是厂里的一份子、都在努力为厂里工作的感受;二也是为了告诉她们,她和徐锐都懂制衣,他们以后如果想偷懒也得考虑考虑。   徐锐说不过她,也管不住,只能尽力地为她舒缓肩膀和胳膊的酸痛。   后面,谢灵干脆眯着眼睡着了,徐锐给她盖好,关好门起身去了食堂。   这会儿工人已经吃完饭了,食堂只剩下打扫、洗碗盘的工人,见徐锐来了忙招呼他。   “厂长,食堂没饭了,你看要不我们再做点。”两个正准备下班离开的师傅看着徐锐呐呐开口。   徐锐:“不用,我自己来做点。你们告诉我菜都放在哪里就行。”   两个师傅对视一眼,显然没有想到这种操作,不过他们可不敢反驳徐锐,只认真的交待他后厨的布置,然后忧心地离开。   这厂长一个男人会做饭吗?不能把后厨给烧了吧?算了,人家是厂长,整个厂子都是人家的。   不知道食堂师傅心里的担忧,徐锐先把米饭焖上,拿出鸡蛋、紫菜、北瓜和茄子。   鸡蛋和紫菜用来熬汤,是谢灵喜欢的紫菜蛋花汤,再来两个素炒北瓜和红烧茄子,谢灵饭量正常,不过徐锐饭量大,一人能顶俩人,所以他做的多。   谢灵被徐锐叫醒的时候,就闻见一股子菜香味,本来的起床气也被这股味道给弄没了。   “先吃口饭,吃完再睡,别忘了下午还要去影厂那边,你得忙碌一下午,不吃饭可受不了。”   谢灵听见徐锐低缓柔和的声音,然后所有浮躁尽去,只乖巧地跟在他身后,看他盛饭、盛汤,看他把筷子递到她面前。   谢灵刚睡醒还有性怔,徐锐见她这样有些好笑,不禁开口道:“要不我喂你?”   谢灵一激灵,然后清醒了,嗔他一眼开口:“我自己来,你也快吃。下午可不止我忙,你也得是。”   徐锐有些遗憾,他还记得谢灵怀孕的时候,每次被他喂的时候,都乖乖巧巧,两人贴的很近。徐锐不希望谢灵怀孕了,但是喂饭却是可以得。   想到这儿,徐锐猛然想起了留在南理的两个儿子,还有两个侄女。   “厂子也慢慢进入正轨,学校的课也不太多,要不过几天咱们把四个孩子接过来吧!这都两个多月没见她们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徐锐,我想他们了,你说呢?”   徐锐闻言难得有些心虚,自从来到京都,就剩下他和灵灵两个人,虽然忙碌,但徐锐乐不思蜀,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两个儿子的事了。这会儿,听到谢灵的话也顾不得反驳,只点头,说道:“行。”   谢灵见他同意,不禁又高兴了几分,想到乖巧懂事的侄女和儿子,兴奋地开口说道:“把他们接来,给秋阳秋月安排在小学毕业班,正好让她们适应一段时间,等今年夏天正好小升初。从真从诫俩小子就让他们两个跟着二年级走。”   徐锐觉得把他们接来有些快,不过见谢灵这么高兴也不敢反驳,只开口说道:“学校也不知道能不能答应?”   听他说起这个,谢灵反而笑了,颇为爽朗地开口:“这个更没事了。咱们家里那边没有学校,不过厂子附近倒是有一所小学。自从买下厂子,我就打听了,原则上秋阳秋月这种情况是不许得,但那校长知道我是樟灵,还是京都大学的学生后就答应了。”   徐锐:“”原来你已经安排好了呀!   谢灵不知道徐锐心里的想法,反正徐锐除了面对她的事之外都是一副面瘫脸,轻易叫人看不出表情。所以,谢灵还真不觉得他不欢迎孩子,只认为是男人内敛,不显露情绪,就像那句话:爱在心口难开。   下午,谢灵去了北影厂。   见她来了,沈彭山脸上露笑。他们虽然已经口头约定好了,但是还没签合同,这样沈彭山的心一直落不实。倒不是不信谢灵,只是他拍电影对剧本要求高,精益求精,难得遇上这么一个合胃口得,总想着尽快拍。   可是,谢灵也对她第一次改编剧本十分看重,为了不辜负沈彭山提出的好条件,她也是精益求精。直到今天才紧赶慢赶地把剧本完成。   “沈叔,你可别说我偷懒,这些天我可是紧赶慢赶才终于改好。”谢灵瞧见沈彭山脸上显而易见的兴奋和期待,不禁笑着调侃。   沈彭山摆摆手乐呵呵地笑着,“正好正好,趁你改地这些天,我就在准备道具和建筑了,等剧本到了,我画出分镜头就能拍了。”   谢灵闻言心中有些震动,她没想到沈叔对她这么信任,没等拿到剧本,就花费时间和金钱做准备工作。她面上没露出情绪,只心里记了下来。   沈彭山:“走,我带你转转影厂。影厂房子看着简陋,但咱们设施和道具全得很,不少优秀影片拍摄资料和演员硬照都在咱们厂里保存着呢!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影厂的核心是拍电影,沈彭山带谢灵逛完陈列馆,就来到了摄影基地。   摄影基地由一系列的车间组成:有布景搭制、油漆、装饰等车产,有缝纫和服装保管、化妆、烟火等车间,有保存布景零件和家具的仓库,有摄影车间,有录间车间,有乐队,合唱队,有特技摄影车间、照相室、剪接室、放映室等等。   这是谢灵第一次观看这个时代的摄影基地,不禁被这里齐全的装备给震到了,尤其是当她看到烟火爆破的装置时。   后世都说好莱坞的特效牛,国内得就是五毛钱或者普通特效,可是在这里谢灵看见了情况不符的一幕。   带着震惊,谢灵向旁边的沈彭山问道:“沈叔,咱们厂子还有气爆技术吗?”   沈彭山理所当然地点头,开口说道:“怎么没有,74年拍《南北战》的时候已经用上了这种技术,不过这种压缩空气模拟的爆炸成本比较高,爆出来时也没有火焰,不够漂亮,所以后来电影里很少用罢了。”   谢灵闻言有些怔然,有些事情简直难以想象,但它就是真的。就像现在,大家都难以想象康熙时国内的大炮比英国大炮还要先进的事实一样。   历史一天天发展前进,只不过有些东西被留在了被遗忘的一角。   接着,她们参观了《文园》的演员试镜现场。   这部戏是除了沈彭山将要拍摄的《母亲》之外北影厂主推的另一部电影。   《文园》是关于戏曲、关于建筑、关于文学的一部文化荟萃。在有艺术的曲和高寡同时,也有通俗易懂的娱乐场景。   谢灵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文园》剧组,她还记得昨天北电于建交给她的彩头,是一封《文园》剧组介绍信。   但是,谢灵并没有进剧组的打算,所以就留着没有用。   沈彭山在一旁给她介绍关于《文园》这个项目,言语间透露出对这个项目的看好。 第136章 服装   一般人看剧组工作, 都会觉得非常无聊, 但谢灵前世是圈内人,今生又成为半个圈内人,她看剧组, 不仅看演员的表现, 看的是导演的态度实力, 看的是摄影师、甚至整个剧组的协调能力, 从这些就可以看出来电影最终成品的质量。   就像现在,她站在沈彭山旁边,也不打扰剧组挑演员,只安静的站在一旁观察。   她看了半天, 也有绪白沈彭山对这个项目的看好了, 而她也觉得, 这个项目有很大的成功率。   一个小小的试镜,摄影师等大大小小的工作人员都候在一旁, 其中摄影师更是负责的拍摄。在选角上, 编剧和导演占据很大的权威, 从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中就可以看出一些东西来。   沈彭山在影厂地位高,谢灵又是《母亲》的作者加编剧, 所以才能来这种重要的地方。   《文园》这回挑演员很快,她们没等多长时间就到了尾声,谢灵猜测应该是配角,至于主角应该早就定下了。   剧组收工后,那导演第一时间迎上来, 尊敬地向沈彭山问好:“沈老师,您来了。”导演是个三十来岁长相普通的男人,看见沈彭山十分高兴,言语间带着些激动,他以为是沈彭山关心剧组的拍摄,所以专门过来看剧组得。   沈彭山面相儒雅,待人温和,这会儿开口道:“我就随便看看,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一个侄女儿,也是《母亲》的作者,今天来咱们厂主要是为了签合同。”   那导演在听到他是《母亲》的作者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沈彭山一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有些激动地开口:“原来写《母亲》得竟是一位年轻美丽的才女,你好,我是陆三水,我很喜欢这部,我特别欣赏里面传达的思想。”   陆三水也是以前俗称的“臭/老/九”出身,在他快成家的时候家里遭遇变故,他已经成家的大哥带着大嫂和父母脱离父子关系,这是陆三水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事情,所以对于《母亲》,尤其是里面那个主动告发父亲的大女儿感触非常深刻。   这会儿,见了《母亲》的作者樟灵,他不禁兴奋。   谢灵温和一笑,礼貌地跟人握手,开口说道:“你好,我是谢灵,久仰你的大名,年初上映的《狗官》我看过,十分精彩。”   陆三水闻言脸上笑容越发明显,这年头编剧作家地位最高,挣钱最多,名气也最大。演员其次,工资中等。而导演,待遇倒是比演员好,但名气却是最小得。   今年一部狗官非常火,吴景这个角色也很火,演员也很火,但就是导演无人知晓,无人关注。虽然,导演不在乎这些,但此时听到谢灵的夸赞,不得不说那滋味好极了。   心里高兴的陆三水不用沈彭山说就主动邀请谢灵参观《文园》的拍摄基地。而沈彭山,也不觉得被忽略了,只告别两人看他的剧本去了。谢灵带来的剧本版《母亲》他还没看过,正期待着呢!   “陆导,陆导,你看这衣服”服装车间里,剧组的化妆师一脸为难地看向陆三水。   陆三水看着车间里随便乱放、样式落后、颜色陈旧的一堆衣服,脸色有些难看,随之看着化妆师一脸无奈地开口:“陈姐,你也知道咱们厂有些部门重新开启才一年,经费也不算多。”   陈姐脸色也有些难看,开口说道:“不是我为难啊陆导,这部电影它本来就重服装和妆容,你看这些,我就算有双巧手也给你变不出天仙啊!”   谢灵一直跟在陆三水后面,自从两人说正经事开始就十分低调安静,不过两人说的话她也听了个明白。   当听到电影缺服装的时候,她心里一动,突然开口说道:“陆导,能告诉我这部电影具体讲什么吗?如果合适的话我可以为剧组弄来一批新服装。”   陈姐一听谢灵的话,就十分惊喜,顾不得这姑娘靠谱不,就拉着她的手急切开口:“同志啊,你真能给咱弄来?”   谢灵点点头,又开口说道:“我得先知道《文园》讲什么。”   关系到剧本,陈姐看向陆三水,陆三水沉思片刻,开口道:“《文园》可以说是一部现代励志电影,里面主线是文园老板的三个儿女成才的故事,支线就是三个儿女的成才路,其中大女儿承父志从小学习京剧,大儿子的理想是当一名导演,小女儿则是想当一名演员。   而这部电影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就是不以真实历史和现实情况为背景,也就是说故事里面的背景是虚构得。   同时,又因为电影角色的职责背景等,里面所需要的服装是比较讲究得。   首先,三个儿女家境良好,着装讲究,尤其是想当明星的小女儿,所需要的服装更是要时尚。其次,大女儿是学京剧得,必须得有相应的戏服,可是这玩意,在那十年间,几乎被烧没了。”   陆三水不间断地说了一大通,目光期待地看向谢灵。他虽还不知道谢灵的具体情况,但他相信能写出《母亲》的大作家是不会随便说说得。   谢灵则越听心里越惊奇,这是谁想到的故事,也太先进了吧。真是想不到现在已经有了架空的剧情。   而且,如果剧情真像陆三水说得那样,那真是太好了。   心里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道:“陆导,如果你能保证电影主题确实像你刚才说得那样,我可以给你免费提供服装,甚至于戏服。不过,这里有几点要求。”   涉及到电影陆三水变得严肃起来,“你先说要求,如果不利于电影我肯定不会答应。”   谢灵也严肃了几分,涉及到生意,这会儿不再是单纯的电影爱好者,而是一个尽量为自己争取利益的合格商人。   “我为剧组提供服装,到时剧组可以自由挑选。包括戏服,直到剧组满意为止。当然,我也有几个要求。   第一,我们大多数款式的服装都需要出镜,而且之前二分之一的服装需要给到一秒或一秒以上的镜头。   第二,我们的服装有自己的品牌标志,这个标志要保证出镜,并且给足够镜头。同时,要保持美观。   第三,服装厂的名字和服装的品牌名称要出现在电影的对话或者独白里。   以上三点,对于这部电影来说,陆导如果有心可以轻易做到。”   谢灵目光自信淡定,陆三水则松了口气,谢灵提得当然可以做到,就是多费不少精力罢了,不过比起资金和服装,这些反而不太在意。   所以,陆三水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同意,同时谢灵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们剧组什么时候开工?服装估计现在不能让你们挑选,得等一段时间。”   陈姐闻言噗嗤一笑,看向陆三水,陆三水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这个不着急,不着急,你那儿不急吧?”   谢灵见两人异样的神色,不禁好奇,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哈哈,哪里的话,是陆导每次在正是开工前都要准备两三个月。”陈姐一边笑一边为她解释。   谢灵闻言反而松了口气,说实话,虽然和陆三水定了下来,但这事情具体还真没个章程。   尤其是品牌logo、戏服等都没有准备,最重要的是服装的仿伪标志。   是的,在这个年代,谢灵就异想天开地想要防抄袭。不,就算阻止不了其他跟风,那也得让人知道正牌就一家。   不过这个事情有点异想天开,得等她回去和徐锐一起想想办法。   两人各有准备工作,算是不约而同地把日期后延,不过签合同却是得尽早,最终两人约定在三天后,还是在北影厂。   下午六点,徐锐骑着自行车接走谢灵。   两人回去的路上,谢灵十分安静,坐在车后座一句话也不说,徐锐看不见人,不过不妨碍他对人的了解。   “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徐锐声音柔和,不急不缓地开口问她。   谢灵:“徐锐,我今天在没有考虑周到的情况下就做了笔生意,也不知道对不对。”   不等徐锐开口,谢灵就一字一句地说起来:“我觉得一部电影特别适合宣传咱们的衣服,所以我就打算免费赞助衣服,他们需要在电影里展示咱们的衣服、衣服商标,以及在电影里提到咱们服装厂的名字和衣服品牌。   可是,咱们现在连衣服品牌名字还没有想好,品牌标志更是没影。现在厂子里制作的衣服也是仿制你从南方带回来得那些款式。最重要的是,还不能防伪,就连咱们现在做的都是仿制品。   你说,我今天做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品牌名字、标志咱们可以想,慢慢设计,最近咱们不是在看关于服装设计类的书籍吗,衣服款式咱们俩也可以尝试着设计,这些咱们都可以一起想,一起努力。我相信灵灵做得一切决定都是正确得。”就算不是,他也会努力把它变为正确得。   啊,什么叫我做的决定都是正确得,谢灵觉得脸有些热,但不得不说徐锐的一番言令她心里的忧虑尽数褪去。   而徐锐生怕谢灵为此烦躁,又开口说道:“今天回去了,我把家里收拾一下,你不是想孩子了吗,正好把他们早点接过来。”本来没这个打算,不过早接晚接都是接,还不如起点作用。   谢灵果然被转移了话题,想起四个孩子,她眉开颜笑,“也不知道四个孩子长高了没有?从诫有没有好好吃饭?”   家里四个孩子,两个闺女乖巧懂事,不过没有她在,到底怕两个闺女不自在,最重要的是怕村子里的人说闲话让两个闺女心里不好受。   从真这孩子比从诫只大了不到一个小时,可是性子却比弟弟稳重太多。可是从真越是早熟懂事,谢灵就越心疼,越惦记。   徐锐骑着自行车,耳边传来谢灵的温声细语,徐锐心里那个酸。 第137章 占有   熙和胡同这边都是整齐的小洋楼或是建筑风格独特的小型四合院, 走入这里就会发现这条由宽变窄的巷口有种独特的气质,像是清极不知寒的孤高, 又有苒苒物华休的幽远。   巷子每座建筑的历史都不算短浅, 表面上颇有几分迟暮的感觉, 不过正是这种气质赋予它与众不同的味道。   而巷子最里面的人家就是谢灵和徐锐的小洋楼。小洋楼是胡同里历史最短的建筑。不过, 由于多年缺少保养,外观看上去也有几分陈旧。   不过进了大门,就可以看到崭新的棕红色的木制栏杆、平整干净的棱形地面, 以及玉白色的客厅大门。   不过几个月,这栋小洋楼已经恢复了原有的风采。屋子里的地面也被铺上了上好的水泥。那水泥光滑极了像是隐约可见人的影子,这是徐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外国货。   徐锐当时弄回来的时候,谢灵没有问,直接忽略过去。结果这家伙当晚就非要谢灵问, 谢灵经过一场运动已经累了当然不怎么理他,而男人则是趴在她耳边慢慢的说了,不过最后谢灵太累了也没听清。   但谢灵也没再问,她是个十分自信且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从容坚定的女人, 也不会认为是对方亲密的爱人就得知道对方所有的行踪和秘密。   就像她, 对于重活一世这个秘密她准备带到地下, 并不准备和任何人分享一样。   不过, 这个男人好像并不是同样的想法。生活在一起的时间越长, 她越能感觉到男人对她的在意和占有已经超出了她所见过的平常夫妻。   就如现在一般,当她们两个花了三天时间彻底把屋子收拾好之后,也到了和陆三水签合同的时间。   穿着白色衬衫的谢灵在外面套了一件红色的纺织衫, 站在镜子前,查看自己是否打扮妥帖。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男人突然站在她的身后低下身子搂住她的腰,下巴贴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幽幽开口:“陆三水,男,二十九岁,身形修长,气质温和,青年才俊,未婚。十分喜欢《母亲》并十分欣赏樟灵,最重要的是和这位美丽的作家相谈甚欢。”   谢灵感受到男人宽阔而又熟悉的身体,不自觉的往后靠了靠,又听他这么说,不禁惊奇道:“啊,原来那位陆导才二十九岁?我以为那位导演都三十多了呢,那天看外表真看不出是与你同龄。”   徐锐立刻被谢灵言语间生疏的态度和惊奇的语气给愉悦到了,然后准备说些什么。谢灵就转过身亲了男人的下巴一下,道:“好了,咱们去见别人得打扮得郑重些,也好让人觉得咱们看重人家。所以,你去重新换一身,你现在身上这套衣服太随便了。”   徐锐这下被转移了话题,也不在喝酸醋了,只乖乖地任由谢灵折腾。   而谢灵则是悄悄松了口气,真是个要命的话题。不过,谁让这人对她太好,好得她不想逃避反而纵容呢!   夫妻俩穿着时尚,一出门可以说回头率超高,要不是男人对外冷漠的气势,路过的女同志早想问问谢灵的衣服是在哪买的了。   所以,一路上因为徐锐的冷脸可以说少了很多生意。   在北影厂的会议室里,当陆三水见到谢灵夫妻俩的时候,他非常尴尬。   作为一个导演在拍摄基地一待就是一整天,最近他一直忙着《文园》的布景工作,所以对外表穿着就不是那么在意。   刚从拍摄基地过来的陆三水穿着灰扑扑的黑色大宽服,再看对面夫妻俩,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爽朗一笑道:“我刚从基地那边过来,因为这次布景比较复杂,时间有些赶,所以咱们尽快签合同吧。”   一旁调来帮助陆三水的助理有些无语,这话说的太直了吧,有时候真不能高看这群导演的情商。   对面谢灵倒是觉得很正常,也没多说,只等徐锐签字。   至于什么穿着郑重?那都是为了转移徐锐小公举的心思罢了。   所以,等两人拿着合同走出北影厂的时候,谢灵再也忍不住地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说道:“这下你放心了吧。”人家陆导就是个待电影重于一切的糙汉,人家的喜欢就是单纯喜欢《母亲》,这家伙真是胡乱猜测,真以为她是小仙女啊!谁都喜欢。   徐锐扶住笑的有些脱力的谢灵,平静的面孔下有几分涩然。他也没想到不到三十、身形修长、才华出众的单身男青年会是这么个雕样。   合同签好以后,两人也没急着动工解决各种问题。谢灵先回了学校复习功课准备期中考试,而徐锐则实隔两个多月踏上了回家乡的路途。   两个多月对于赋闲在家的秋阳秋月来说是十分漫长得。   尽管她量天都会帮徐奶奶做家务,但面对谢灵留下来的任务,在缺少大人的监督和陪伴下,两人慢慢得有些提不起心来。   秋阳从小就热爱写作并展现出不俗的天赋,所以每当想小姨了就会执笔创作。她是个喜欢安静的女孩儿,除了和家人以及朋友二圆相处之外,秋阳最爱的就是坐在门前拿着笔写下自己想写的故事。   妹妹舒月则更开朗些,在村子里她的朋友很多,大家都愿意跟活泼开朗的秋月玩耍。尤其是秋月长得好看,穿着素静又整洁,这样的女孩儿不仅吸引了许多男孩子,还有许多女孩儿,大家羡慕的同时又格外喜欢秋月。   因为总能在她那里听到更广阔的天地和真诚的言语。比起调皮的男孩,秋月也更加喜欢成熟的女孩儿。   所以,小姨不在的日子在秋月与小伙伴的玩闹中度过。   这天,南理村口徐锐背着一包行李向村子里面走去。   正在村口槐树下与几个女孩儿摘槐花的的秋月就看见了高大的男人,然后手里的箩筐匡的一声掉在地下。在几个女孩儿惊讶的目光下,秋月兴奋地跑向男人。   “姨父,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小姨呢?小姨怎么没回来?”以前有些畏惧的姨父此时也不害怕了,不禁不害怕,还兴高采烈地扯着男人的衣袖,不时地问各种问题,当然问得最多的就是关于谢灵。   徐锐也没有不耐烦,缓缓开口回答她的问题,尤其是谢灵为什么没回来?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在来之前谢灵就郑重告诉他,一定要好好向爹娘和孩子们解释她不回来的原因。   “你们小姨的学校有课,不能回来,不过这次我回来就是来接你们去京都得。”   秋月闻言不禁更乐呵了,嘴角带着傻笑,小姨没有回来,但是姨父回来了,是来接她们得,以后再也不分开了。越想越美,与谢灵相似的那双大眼透出几分憧憬的神采。   和徐锐一起往前走,直到路过槐树旁,一个女孩儿叫了她一声,问道:“秋月,你这是准备回去了吗?”   秋月嘴角弯弯:“是啊,我姨父回来了,我要先带我姨父回家。”   女孩儿笑她道:“你高兴傻了,回家也别忘了箩筐啊,里面可摘了好多槐花了。”   秋月闻言立刻跑过去拿起箩筐再跑到徐锐身边,然后冲她们摆摆手:“谢谢二妮,我先回去了,你们先在这儿摘吧!”   两人先回得是自己家,徐锐拿钥匙打开房子,把行李放下开始整理起来。   里面都是给爹娘孩子以及兄嫂侄子侄女带的礼物。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来之前谢灵就交待在送出去之前最好单独拎出来给。   虽然她们没有偏心哪一房或是哪一个孩子,但毕竟礼物不同,喜好也不同。谢灵不能保证把每个人都考虑周到,但她还是尽量保证了礼物的不重复性。   期间,徐锐舍不得谢灵这么费心,所以他也挑了一部分。   晌午,徐锐去了徐家老宅,先是与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在各房回去之后,徐锐才一个个上门把礼物送上。   三个兄嫂以及侄子侄女们收到自己的礼物都很高兴,尤其是徐文,他真的松了口气。   当时弟妹高考完,徐锐决定下岗跟随弟妹去京都时,不仅村子里的人不理解,徐家人也不接受。   不过,最后出于对徐锐夫妻的信任和爹娘的支持,徐锐的工作还是让了出去。   徐文现在在城里的工作也是得益于四弟,如果四弟过得不好徐文真的放不下心来。现在看四弟拿出来的礼物以及穿着,他知道四弟过的不错,那就好了。   当天一直到晚上徐锐都是在和家人叙旧,直到第二天,徐锐才能好好的很几个孩子交流。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徐锐起床把从真从诫叫醒,然后再让儿子进里屋看看两个姐姐醒了没。   谢灵从来不觉得男女有什么差别,也许因为身体构造在先天体能方面是有不同,但在其他方面谢灵永远一视同仁。   比如晨起锻炼,她不觉得男孩儿就必须锻炼,女孩儿就不用锻炼。   也不觉得,做饭缝补就是女孩儿的事情,任何事情都是一个练习并且习惯的过程。   院里,四个孩子跟在男人身后慢跑。   绕着院子跑了十圈,四个孩子就坚持不下去了,徐锐皱眉看向她们:“你们两个月根本没有晨练吧?”   秋阳举手然后主动坦白道:“我们坚持了一个月,后来就没跑了。”   徐锐闻言神色缓和,也没训斥她们,而是继续带他们做了几遍军体拳。   徐锐的军体拳和后世的军体拳不同,更加注重实用性。两个女孩儿因为年长手长脚长的原因,比两个弟弟打的更好。在徐锐看来还是破绽百出,典型的花架子。不过,要是遇着普通男人也能对抗过去。 第138章 回京都   徐锐不在的时候, 服装厂全靠谢灵,所以徐锐不准备在南理多待。   一大早徐锐和四个孩子结束晨练, 让刘秋苗休息, 自己则是去了厨房做早饭。四个孩子到厨房帮忙, 徐锐也没有赶他们。不过做饭用不了这么多人, 接着四个孩子自动分配好活计,从真从诫拿着扫帚扫院子去了。   要是往常的早饭,肯定是稀疏的米汤和玉米粗面的窝窝头, 而今天却是小米闷饭,凉拌的白萝卜丝,以及土豆丝。   现在的温度,老人吃冷的对身体不好,所以徐锐专门炒了土豆丝。   等老俩口盛饭的时候, 刘秋苗看儿子这么败家唠叨几句,不过老俩口嘴角泛笑,到底是有些高兴得。   给几个儿子做了半辈子的饭,几个儿子也孝顺, 但这也是刘秋苗第一次吃儿子做得饭。   秋阳秋月以及从真, 三人吃饭的姿势最像谢灵, 细嚼慢咽, 看着十分文雅。而从诫却是喜欢大口大口吃, 饭到了嘴里没有嚼几口直接吃下去。   刘秋苗看着拍拍他的手,道:“慢点吃,慢点吃。”   要是以前, 从诫肯定会说奶做得饭太香了,我吃不慢。然后按着自己的习惯继续吃。   可是今天的饭是他爹做得,要他夸他爹是不可能得,不过从诫还是不自觉的看向徐锐。   徐锐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从诫的动作还是慢了下来。   刘秋苗看着不禁笑开眼。   上午吃完饭,徐锐带着四个孩子去了谢家沟。谢家沟是谢灵的娘家,几个孩子下一次还不定多会儿回来。趁着有空,肯定得带几个孩子拜访几家亲戚,最重要的是去谢灵爹娘的坟地磕头上香。   临近中午,一大四小又去了余家湾。徐锐没有惊动余家人,只带着几个孩子去了余家的坟地。   谢灵的大姐、秋阳秋月的娘正是葬在这里。谢静是因公去世,就算余家不喜欢谢静,也不敢苛待谢静的墓地。而且,余老二也没有再娶,更是没有什么矛盾了。   秋阳秋月跪在土地上给娘磕了三响头,从真从诫也给大姨磕了头,然后站在一边。而姐妹俩一边烧着纸,眼眶有些红。   她们已经知道了去世的意思,因为年岁过远,有些不记得了,但看着这个坟地到底有些难过。   徐锐和谢灵的新房子里,四个孩子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秋阳把木房子拿出来准备放到包里,秋月看到不禁开口:“姐,把房子拆开再放吧,节省空间。”   秋阳闻言有些不舍,这可是她们小时候一步步拼起来得。不过她知道妹妹说得对,“那等咱们去了京都,再和小姨一起拼。”   秋月重重点头,“那当然了。”   积木、鹅软石、动物简笔画、以及娘的画像、小人书等等,都是她们童年的见证。   秋阳和秋月把这些小东西妥帖地收在包里。   至于衣服裤子之类得,只带两身换洗衣服,要不然去京都的时候不好拿。   而外间从真从诫已经收拾好了,两人年纪还小,东西比两个姐姐少得多。   与此同时,堂屋,徐长喜、刘秋苗以及徐锐坐在椅子上。   在徐锐来之前,谢灵已经和他商量好,这次接孩子顺便让两个老人去住一段时间。   谢灵待在南理九年,不管是徐长喜还是刘秋苗,都待她很好。婆媳俩也很合得来。在谢灵看来,性子是一部分原因,还有就是家庭因素。   刘秋苗和徐长喜夫妻俩感情深厚,家庭和睦,所以性子宽厚,对于几个儿媳也从不苛刻。这在六七十年代的乡下可以说是非常罕见了。   “我们在京都买了个房子,这次您老俩去了,也可以认认房子。过一段时间再回来。”徐锐寡言少语,但劝起人来也是得心应手,张口一说就是对准老俩的要害。   刘秋苗夫妻俩思想开明,但老一辈观念保守,不管他们和不和儿子一起住,但肯定得知道儿子的住处,看看晚辈过的如何。   自徐锐夫妻俩走之后,俩人的心就一直紧着,谢灵上学还不让人担心,对儿子却是忧心的很,怕他找不上工作,挣不上钱,两人生活困难。   就算两人走之前说过刘建会帮忙给徐锐找工作。   而徐锐回来说他在服装厂工作后,两人才松了口气。   这会儿,老俩口面对徐锐的请求有些心动,不等两人开口,就听徐锐接着开口:“谢灵刚开学,学校课多,我在服装厂上班,课也不少。四个孩子去了京都,刚开始肯定适应不了,我们夫妻要忙也顾不上她们。”   一提孩子,夫妻俩也不犹豫了,直接答应下来。   这下子,算是一家子出动。刘秋苗是个利索性子,既然定下来就叫上丈夫回家收拾东西去。   至于徐锐其他兄弟,不用徐锐开口,刘秋苗就把儿子儿媳叫到房里。   她一口一个心疼孙子,过了半辈子还没去过主席住的地方,想看看咱们的首都,说着说着就哭出来。   然后,儿子儿媳妇就相继安慰,几个儿子更不好受。他们没出息,自己出不了远门,害的他们娘也窝在村子里。   幸好锐子和弟妹有出息,能让爹娘出去走走。不等刘秋苗继续,几个儿子就开始讨论娘出远门的事情,老大老三两个儿媳妇也很有眼色地去屋里拿钱。而陈男,自是不用得,因为二房的钱全都放在徐解军那儿。   刘秋苗见几个儿子儿媳妇的动作,难得有些心虚,赶紧推了几个孩子的钱票,只说让他们好好看家,把粮食放好。她们去京都住一段时间就回来了。   就这样,刘秋苗夫妻俩跟着徐锐去京都的事情也定了下来。   徐长喜是个念旧得,一边看刘秋苗收拾一边唠叨:“这个烟斗可是王老头以前送我得,我得带着,不能丢下。”   刘秋苗看看手里已经破了的烟斗,不搭理他,直接把烟斗压在箱底。   “这还是咱们快结婚的时候你送我的鞋子,要不咱也带上。”   黑布鞋鞋尖处已经被顶破,底子也断成两半,刘秋苗有些无语,这老头,都这破了,放在箱子里已经是占地方了,还想带上去京都。不知道咋想得,不过还是说道:“这个留在箱里就行,可别带了。”   徐长喜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就被刘秋苗一嘴顶上:“要不你来整?”   徐长喜:“”这个家都是刘秋苗说了算,家里的东西也都是她管着,他哪知道东西放哪?   刘秋苗看他沉默,不禁撇撇嘴。   收拾到最后,徐锐给得行李包已经放满。刘秋苗想了想还是把已经上锁的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带锁的木盒。   木盒上刻着繁杂又古朴的花纹,看似陈旧又带着厚重的意味,刘秋苗看着长方形木盒,目光复杂,犹豫片刻还是把它放到行李包最里面。   第二天一大早,徐锐背着两个行李大包,带着两位老人以及四个孩子踏上了去京都的路途。   上车的时候徐锐把介绍信和卧铺票递给乘务员,乘务员接过四张卧铺票仔细看了一遍,目光讶异。   这时候卧铺票可不好买,而这一家子,不是老就是小,只有一个年轻人,还一拿就是四张卧铺,看来背景不简单。   这么想着,女乘务员态度温和,刘秋苗夫妻俩上去的时候,女乘务员还扶了一把。   四个孩子,秋阳秋月十三岁的年纪,因为从小吃的不错,所以身高不矮,皮肤白净,脸上白嫩配着一双圆溜溜得大眼。   两人穿着新衣服,秋阳是米白色的带圆领毛衣,秋月则是红色的圆领毛衣。而下身都是修身的黑色长裤以及白色小皮鞋,洋气又淑女。两人一个文静,一个灵动,格外惹人喜欢。   接着是从真从诫,两人比同龄人也高不少,一个皮肤白净,一个呈小麦色,模样相似气质不同,但毫无疑问长得都很好看。同样是毛衣加黑色长裤、黑皮鞋的打扮,看着就像一家子亲姐弟。   徐锐拿着两个大行李包走在后面,看着两老四小上车,他才上去。   乘务员目送几人去了车厢,接着检票,不过态度却是没之前好了。   刘秋苗夫妻俩,四个孩子都没坐过火车,进了车厢特别好奇。   老俩到了陌生环境还有些不自在,而四个孩子却是相反,没有胆怯,十分镇静,像是来过无数次的模样,可几人眼里的好奇却是透露了许多。   比起安静的哥哥姐姐,从诫左看右看,不时还靠近窗户往外看。不过,他虽好奇,但从不随便乱碰,可以看出家教良好。   徐锐把行李放在床下面和小车厢的过道处,安顿几人看好自己的小包。   虽然卧铺车厢人不多,但也得防着小偷。   “火车上小偷不少,再乱窜被小偷拐了可找不到你。”徐锐看小儿子上窜下跳的模样,脸色不变,缓缓开口。   徐锐这话刚落,没吓着四个孩子,反而是刘秋苗紧张起来,直接把从诫叫到自己身边,不准他离开自己身边。   “你可别乱跑,真遇上拐子,咱们可就找不到你了。到时候让人把你卖到山沟沟里给别人家当儿子、当童养夫,那时候不用说还吃鸡蛋、吃鸡肉,连窝窝头都不一定能吃上。就你这个挑食的调皮小子,还不得被人打。”   孙子里面,从诫比小时候的徐磊还要调皮,刘秋苗实在不放心这个鬼机灵的小子。   所以,等她上床的时候,直接把从诫抱在身边。   从诫觉得自己昨晚睡得很好,现在非常精神,根本不想休息睡觉,可是他奶把他揣在一起,想走吧又怕打扰他奶休息。   躺在床上的从诫眼珠子乱转,卧铺旁边的梯子他还没上过呢,想着不禁心痒痒,身体也开始乱动,直到看见徐锐看过来的目光,他的心思才消停了。   坐在床边的三个孩子看他这样,默默笑开。家里孩子就没有不怕徐锐得,更不用说经常被罚站的从诫了。   而徐锐只觉得,小儿子名字起的真恰好,从诫、从诫,必须时时给他按个紧箍咒,要不然他能给你上天。 第139章 R&L   78年的秋季, 北影厂的两部电影火遍大江南北, 《母亲》里扮演女主的唐文玉也成为大众偶像;而另一部《文园》, 火得不仅仅是演员,而比演员更火得是R&L。   风衣、牛仔裤、百褶裙与网纱短袖刷新了京都甚至全国年轻人的审美。   喇叭裤、布拉吉与白衬衫也成为了过去式,这一年时尚男女青年的服装柜子里被一个叫做R&L的品牌占据。   当《文园》这部电影上映大火后, 很多商贩甚至工厂都开始仿做,但毫无疑问R&L已经通过电影的宣传深入人心并快速占领市场。   当然, 最让其他商家恼火的是R&L独特的刺绣染色logo,水墨风的双面绣以及独特的晕染技术到目前都没有一家可以做出来。   与商家的恼火相反,年轻的顾客就十分高兴了。这种独特的logo为她们带来的不仅是质量与外观上的享受,同时还有身份、气质等方面的独特。   R&L主打年轻男女服饰,在价格上虽然属于国内的顶端品牌, 但也分为好几个层次。   一些城市里里面的年轻工人,要是节约点也是可以买下一件便宜点的衣服。   对于刚刚开放的国内,大家对美的追求也在迅速崛起。R&L顺应时势,火热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随着品牌的火热,徐锐和谢灵最近一直住在服装厂, 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此时,徐锐正在检查车间缝制情况。而谢灵则是跟几个女工商量关于染色方面的事情。   当初, 谢灵发愁关于品牌的防伪问题,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可以说是想遍了很多办法。独特的材质、完美精准的缝制比例、独特的刺绣工艺,她把后世一些著名奢侈服装品牌的情况都考虑了个遍。   但是却发现,因为技术原因, 很多想法都没办法实现。唯有刺绣一道可行,一是因为自动乱后,很多刺绣工艺都销声匿迹,往后也没有太大发展,到最后直接衰落。   后来,国内的服装设计更多的是跟着国外走,流行极简风等。   所以,如果她们有独特的刺绣技法那就很完美了。   毕竟,刺绣技法是很难被模仿的。   所以后面谢灵跟徐锐走访了许多裁缝铺甚至服装厂里的老工人等,令人失望的是,他们会刺绣,但那种独特的、珍贵的甚至独一无二的刺绣工艺是没有得。   后来,还是本不欲打扰两人工作的刘秋苗见谢灵闷闷不乐,才安慰她。后来,谢灵跟婆婆说了这方面的困扰后,刘秋苗就拿出了一份刺绣工艺图。   原来南理有一位地主,这位地主人很好,乐善好施,和村子里的人关系不错。   刘秋苗年轻做姑娘时就在那位地主家里做过短佣。年轻时的刘秋苗长相清秀,又因得父母宠爱,没有做过多少粗活,也没下过地,所以手指纤细。   后来,就被地主家的小姐看重,做了这位小姐的陪读。刘秋苗现在已经有了孙子,但还记得那位小姐的样子。   外表不甚出众,但性子温和,身份比她们高,但待人真诚。可以说南理老一辈里面没有几个不喜欢这位小姐的。   不过,后来,这位地主家没有被斗倒,反而是因为得罪了人,所以家里财产、人都没了。   而刘秋苗最后一次见这位小姐是在地主家遇害当天的早晨。那会儿天还未亮,这位小姐穿着灰扑扑的下人装去了刘家,见了刘秋苗,就直接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盒子。   并告诉她,她家里可能有大祸。祸害的来源就是盒子里面的东西,问她能不能把这个藏起来。   而刘秋苗当时惊呆了,然后问她,如果她藏起来会怎么样。   那位小姐非常淡定地说:“只要你不说出去,就不会有人知道。整个村子的人也会平安无事。”   然后,刘秋苗郑重点点头把盒子收起来。那会儿,刘秋苗才十来岁,没有出嫁,但嫁妆已经早早备好,所以她把木盒放在自己嫁妆箱里的行李包里面。   而当天晚上,地主家就发生了一场火灾,除了残破的青砖瓦房,什么都没留下。当时,地主一大家子都没了。   刘秋苗到现在想起那一幕都有些害怕和茫然,她至今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知道了谢灵的困难后,刘秋苗犹豫片刻才把木盒交给她。   木盒里面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本薄薄的刺绣技法,是早已经失传的双面绣,并附有独特的晕染法,可以说是相辅相成。   同时,把其中的厉害讲了出来,谢灵倒没被吓到。和那个混乱的年代不同,现在已经是和平年代。而且,刺绣技术经过十年/动/乱已经逐渐衰落,没多少人会纠缠与此。   后来,谢灵与厂里几个高级工人分别签订了一份保密协议。不光保密协议的赔偿是个天价,而且就算她们泄露出去也没有太大影响。   因为刺绣晕染技法的复杂过程,谢灵和刘秋苗两人把它分为十几个流程。厂子里的工人每人只负责一个甚至半个程序,顺序不同,各自的任务不同。   也就是说,在众人印象中精妙无比的刺绣其实就是灵锐服装厂流水线作业的结果。   当然,这种流程下的结果,就是效率变高了。   现在随着服装的火热,厂子接到的订单越来越多,但谢灵和徐锐并不盲目扩大生产线,也不会盲目接收订单。   毕竟,品质是关键,她们不能为了速度忽略质量,这无疑是自杀式的行为。   一个品牌要想做大做强,远见和大格局是必须得。   一流企业做标准,二流企业做品牌,三流企业做产品。而她们真正想要的是一流企业,做一流品牌。   半年的时间,徐锐除了经营工厂,还向谢灵学习英文,自学经济学。   谢灵经过文学社一些同学的介绍,参加了几场文化沙龙。当熟悉后,谢灵也带着徐锐加入进去。   徐锐没有上学,文学底蕴并不丰厚,但他表现得体大方,不仅樟灵的丈夫,还是R&L的主创,所以大家态度友好,毕竟她们身上穿的大多都是R&L的男装女装。   期间,两人认识了不少国外朋友,也向他们了解了国外的服装品牌。   虽然,这些国外友人对R&L表现出了赞美和喜爱,但谢灵和徐锐两人都没有放松。   所以,在绣着R&L、伴随着水墨画的服装风靡全国的时候,徐锐和谢灵表现得十分平静。   她们的野望很大,国内不是终点,她们和R&L这对年轻的掌陀人、年轻的品牌有很长的路要走。   家里四个孩子来到京都已经半年时间,可是因为徐锐和谢灵的忙碌,很少照顾到她们。   也庆幸这半年时间刘秋苗老俩口看夫妻力碌,所以一直留在京都照顾。   如今,服装厂进入正轨,暂时平稳下来,谢灵和徐锐也约定好周五下午分别去接四个孩子放学给他们一个惊喜。   十月份首都,温和的空气中携带着微凉的风扑面而来。   谢灵站在105中校门口,她黑发披肩,上身穿着白领黑色衬衫、腿上是一条黑色修身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藏蓝色带刺绣方头跟平底单鞋。修长纤细、玲珑有致的身形,简单时尚的穿着,再配上令人惊艳的外表,十分引人注目。   当然也有识货的年轻女人,一眼看出谢灵领口处的水墨刺绣。不过,她们不知道这一套D&L服装永远不会流入市场,只为谢灵一人定制。   不一会儿,学校铁门被门卫打开,一群群学生走出校门。   初一一班   随着下课铃响起、走廊里越来越多的脚步声的出现,一班教室里的学生越发的坐不住了。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拿黑板擦敲敲讲台,声音越发严肃。   “这个礼拜的作业我已经写在了黑板上,每个同学都必须抄下来,接下来的两天,你们在家一定要认真完成,等星期一回来了我会检查。就这样,下课吧。”语文老师说完就收拾好课本离开教室。   而早已经不耐烦的学生也快速收拾自己的书包。   “咱们语文老师最喜欢拖堂,每次留作业总要等到下课铃响之后再说,偏偏每次周五最后一节课还都是她的课。最重要的是,布置很多作业,背不下课文会被打手心。”周小雨嘟着嘴对自己的同桌抱怨道。   她的同桌也就是秋阳不知道该怎么附和,只笑着安慰她:“等星期一来学校了,咱们两个可以互相调背,互相对答案。”   “小雨,你每次过礼拜都要重复一遍这个话题。”秋月背着书包走到两人身边说道。   周小雨嘻嘻笑着:“唉,谁让咱们语文老师太严。”   三人收拾好背着书包离开教室,一边走着,周小雨看看姐妹俩,开口道:“你们爸妈还不来接你们吗?”   秋阳、秋月同时摇摇头,小姨和姨夫一直忙得很,之前很多时候都不回来就直接在厂子里休息。要知道小姨觉多,可是最近却一直忙碌,她们看了都心疼,更不用说要求小姨来接她们了。   105中离家不远,她们坐两路公交就到了。   周小雨不知道徐家的各种情况,只撇撇嘴,她也没爸妈接。因为她爸妈都去接弟弟了。在周家,两个弟弟就是她们的宝,而她这个丫头就是草。   只以为秋阳秋月和她情况一样,所以觉得同病相怜的周小雨与俩姐妹玩的最好。   姐妹俩不知道周小雨心里的想法,但是对于周小雨,虽然她性子怪、也不平易近人,但姐妹俩还是喜欢她,因为她们觉得周小雨和二圆以前很像,让他们很亲切。   三人相携着走出校门,然后姐妹俩同时一叫,急忙往前跑。   “小姨,你今天怎么来了?累不累?”   “小姨,你今天不忙吗?”   姐妹俩看见谢灵,激动得小脸微微发红,咧着嘴,仰头冲谢灵问道。   两个女孩儿如同小时候一样拽起她的衣袖,这样的动作让谢灵心里一乐,也如同小时候一样摸摸两人的头发,到秋月的时候,干脆冲她细软的头发抓了一把,然后乐呵呵笑出声。   秋月撒娇似的冲谢灵撇嘴,秋阳则偷偷一笑。   后面,周小雨跟过来,秋阳介绍道:“小妈妈,这就是我们的好朋友,和我们一个班,叫周小雨。”   周小雨呆呆的望着这个漂亮姐姐,直到秋阳拽她,她才回过神,呐呐开口道:“姐阿姨好,我是周小雨。”   谢灵温和地对她笑笑,“小雨好,我听秋阳秋月说过你,你的数学特别棒,还经常教秋阳不会的题。”   谢灵夸赞她时语气温和、态度真诚,周小雨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秋阳也帮助了我好多,经常教我朗读英语单词。秋月的数学也特别厉害。”   谢灵:“哈哈,你们都是特别厉害的好孩子,明天有时间吗?如果可以的话到我们家来玩,和秋阳秋月一起做作业,顺便让叔叔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周小雨不好意思地看向秋阳秋月,秋阳秋月低声劝她,明天咱们可以在学校集合,然后去我们家,好不好?   最终,周小雨点点头。 第140章 结局   那个礼拜的周六周日, 周小雨都是在徐家度过的。   “那两天, 我和秋阳秋月一起做作业, 一起逛街玩耍,晚上在一起睡觉说悄悄话。期间,我感觉很自在, 没有我在来之前想象中的忐忑不好意思等等,因为大家非常宽和。   周日清晨, 我和徐爷爷徐奶奶,叔叔阿姨还有秋阳秋月,以及从真从诫弟弟,一起去□□广场参加了升旗仪式。   很难想象的是,我在首都住了这么多年, 却没有参加过一次。而秋阳秋月她们则经常参加。   而今天参加主要是因为徐爷爷徐奶奶要回老家了,他们想要在离开之前看看咱们国家的首都,看看□□,看看伟人的画像,以及那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   谢灵阿姨也说, 参加升旗仪式不为别的,至少可以提高一下我们得精神素养, 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 当代少年应当珍而重之, 为国家的崛起而努力。当时,我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然有点不太懂, 但是听着一番话真的是一番热血涌上心头。   大概我将来的路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奠定得吧。   而后来的好多年,国家上到城市高中下到农村小学都有了升旗仪式这项活动,但我带着一群下属参观的时候,却发现再也找不回小时候那种感觉了。   那天,周日我回家后,原以为爸妈不会在意,但令我奇怪的是,他们没有把视线全部集中在弟弟身上。吃晚饭的时候,妈妈给我炒了我最爱吃得土豆丝,并问我在别人家待的怎么样。爸爸还问我是否需要零花钱。   我当时受宠若惊,但还不成熟的我只沉默地面对她们,心里幼稚地认为是在报复他们。   而后来,当我一次次被调到国内各地主持工作时,父母的来电关心让我明白了,她们不是不爱我。只是作为父母,很难做到对几个孩子的爱始终如一。她们一直在照顾幼小的那一方,可能在我小时候她们对我的照顾比对弟弟的照顾更加专注。   而当我和弟弟都长大的时候,她们反而开始担心我。忧心我的婚姻大事,忧心我的身体,忧心我的工作。为此,我有一种甜蜜的烦恼。小时候带来的阴影与偏见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自信从容的自己。   我一直都认为谢灵阿姨有种特殊的魅力,她好似活成了世间男女最想要的模样。我、秋阳、秋月,甚至后来从诫弟弟的女儿允念,大家性格迥异,但毫无疑问的是大家都在拿谢灵阿姨当做榜样。   尤其是秋月,她一定不知道,当她拍电影时,她的侧脸与谢灵阿姨有多相似。不过,这个不可以告诉她,免得她得意。”   在国家进入21世纪逐渐变强之时,在国内各地进行过多次改革的教育家周小雨女士声名鹊起。   后来她的日记偶然间被她女儿翻到,最后这段日记被公布到网上,引起了众多网友的广泛关注。   因为秋阳、秋月这两个名字,关注这则日记的网友越来越多。   这个时候,秋月已经成为一名导演,作为导演她拍摄过许多著名商业影片,虽然没有得到多奖项的青睐,但无疑是受到观众的追捧。   尤其是她的高颜值和神秘身份为她吸引了无数粉丝。当然,到后面揭晓她是国内宸星娱乐的股东之一时,论坛更是炸了一番黑子。   而秋阳则是国内有名的作家、编剧,和妹妹秋月就是网友心目中的最佳搭档。   继秋阳散文集公布之后,周小雨日记的公开无疑让无数网友对谢灵这个人的好奇达到了顶峰。   不过,慢慢的大家就发现了,网上关于这位人士的信息很少以至于没有。   身处信息化的时代,大家都明白了,这位身份肯定不一般。大多数的猜测都是:这位身份太高,没人敢曝。   直到后来,导演秋月三十八岁生日时,在微博上发布了一张照片。   一架秋千上,一位穿着素色旗袍的女人坐在秋千架上,后面是穿着中山装的高大男子。   女人皮肤白皙,依旧紧致,偶尔眼角有一丝纹路丝毫不影响女人的美丽。反而有种独特的气质萦绕在她身边。谢灵虽然已有五十岁,但看着却像三十来岁的人。   男人高大冷峻,不看镜头,只专注的注视着女人,目光柔和,两人之间的气氛令人不能插入其中。   男人左右两边则分别是两男两女,都已成为家中支柱,男俊女靓,四人都注视着前面秋千架上的女人。   而图片之上,则配着文字:那些我的家人――兄弟姐妹,姨父,以及我最爱的小姨。   这篇微博成为当天点赞和评论最多的微博,而“导演秋月小姨” “小姨谢灵”等关键词也成为当下热搜。   这篇微博仿佛成为一个信号,接下来作家秋阳、灵锐集团副总徐从真也相继转发,然后再一次成为热点。   尤其是灵锐集团徐从真的转发:祝两位姐姐生日快乐,妈妈最美。   这也成为当年最骚的操作,明明是为姐姐庆贺生日,却还要见缝插针的夸赞妈妈。   不过,相继得秋月也转发回道:小姨小姨最美   秋阳:你们真精,不过小姨本来就美,我只在心中默默赞一百遍。   这一家子的骚操作震惊了无数网友,尤其是灵锐集团副总裁徐从真的微博。   灵锐集团是国内最大的民营企业,旗下有许多子公司,知名的产业有:R&L、蕴灵资本、宸星娱乐、锐灵科技等。其中蕴灵资本在国内外站、硬盘开发、时尚方面占据许多股份。   这家集团有很多牛逼的地方,比如待遇福利优渥,高工资加高待遇。其中灵锐集团的办公大楼,三十层,健身房、超市、中餐厅、西餐厅、各种娱乐设施都包括在内。   当然还令大家津津乐道的是,灵锐集团没有上过市,因为人家从不缺钱。   这在国内一些公司上市圈钱的普遍情况下,灵锐集团可以说是赚足了国民好感度。   更不用说集团依靠各个子公司建立的关注女性权益基金会、阳光教育基金、微小企业创头基金等。这些基金会从不对外筹钱,完全是集团独立运营,真正落在了实处,受到了各个阶层人士的关注。   所以作为灵锐集团副总裁的徐从真简直是大家高不可攀的人物,而今发言可以说是十分震惊了。   而谢灵的身份也逐渐显露在众人面前。   R&L第一任首席创意官,负责多个高端私人定制并广受好评,与hibis的设计总监是好友。   蕴灵资本第一任总经理及创投师,并对盛阳文学、um网站、乐购等进行多次投资,最终获得数倍收益。   锐灵科技第一任执行总裁,在任期间负责多起企业收购案,大多部分获得成功,并成功整合了科技资源。为锐灵科技起飞奠定了基础。      灵锐集团前副总裁,企业对外业务的真正掌权者和话事人。到目前为止,占据灵锐集团百分之八十三的股份。   股份作为夫妻财产,丈夫徐锐声明包括他名下所有股份由妻子谢灵全权管理。      这一大串信息资料炸的网友半晌说不出话,因为这份成就太辉煌了。还有一部分人则被谢灵夫妻俩的爱情所吸引。   纷纷称赞她们夫妇是神仙爱情。   而从来没有看过其他人微博的徐锐罕见的点赞了这些人。   随着时光流逝越显魅力的男人把沙发上的女人抱在怀里,闷声笑起来。   谢灵从他手里拿过手机,一看微博果然如她想象得。   谢灵看着他得意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摸摸他的头,道:“徐锐,我觉得你越来越小了。”尤其最近,每天都在关注微博,那些网友才评论个什么,他就急匆匆地看。   徐锐:“我越来越小才好,省的你说我老。”   从真刚工作一年的时候,徐锐就想让她俩提前退休,谢灵不忍心男人失望但也不放心孩子,就多留了几年。   后来,她们两个不到五十岁就退休,跟着徐锐谢灵简直活成了老年人状态。   谢灵那会儿就笑他,老了走不动了。虽然当天晚上徐锐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到底老不老。   但关于年龄男人无疑是记仇得,这不都过去好几年了,徐锐还记得那些话。   而谢灵愣了片刻笑了,凑到他耳边道:“要不你今天晚上再证明一下?”   徐锐感觉到耳垂处的濡湿,然后耳朵一红,沉默片刻才开口道:“那个家里没套了,万一怀上了怎么办?我可不想你受罪。”   徐锐说得一本正经,谢灵嗔他一眼,这人真是开不得玩笑。她们都当爷爷奶奶的年纪了还想干嘛?   这个呆子啊,不管过多久都没变。   徐锐目光专注的看着谢灵,此时仿佛知道谢灵在笑什么、在想什么,他突然摸着她的头开口道:“灵灵,你也没变,还是那么漂亮”又让我着迷。   不管你是谢家沟的高中生,还是南理的赤脚医生,或者是后来精明能干的企业家,你始终都是我心中的姑娘。那个初次见面就砸到我的姑娘。 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