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血交融》全集 作者:水荼翎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一章前来拒婚的男人 庄南星睁开双眼,游戏舱内充盈如羊水一般的液态能量倏然消退,转眼间半滴不剩,将她牢牢固定在弹性座椅上的能量合金安全锁扣也自动弹开收起。 经过了十天九夜的激烈决战,她现在脑袋疼痛欲裂,加上间中缺少充足能量补充,现在极度虚弱。那是极可怕的感觉,浑身酸软无力,胸口郁闷,连移动手指头都没有办法做到。 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是,她终究赢了比赛。 这次比赛是帝国官方开发的虚拟战争游戏竞技,仿真度官方称在60%以上,基本上从游戏比赛中脱颖而出的人,后期到了帝国军方也是一颗闪耀的新星。此次竞技规模之大,历时三年,据说是云集了人类在整个银河系的游戏竞技高手,最终还是她胜了。 庄南星知道自己这辈子或许都成为不了一个真正的军人,但这份奖励将是她的一份凭证。让她能顺利踏足迪龙家族的凭证。开心吗?或许吧。 虽然头痛难忍,但她已经渐渐适应,与游戏数据终端融合后遗留下的数据流,由怒潮状逐渐平息,她喃喃道:“该回家了。” 匿名领取了比赛的奖励,连续搭乘星际航线一个月,庄南星才回到那个有着水晶般光泽的特殊金属建造的宫殿群立、战舰盘旋的冰雪星球上。 至从人类的故乡被银闪蝶蚁族群占据之后,人类背井离乡,来到这片广袤的星空,只不过庄南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最后的落脚点会是如此冰冷的地方,在她的认知中,人类的居住地应该类似于那蔚蓝色的海洋星球故乡才对。 “妈妈,”待到水晶屏障滑开的瞬间,她难掩喜悦之情地快速跑了进去,边跑边说道,“现在我们能去迪龙……” 话音到了最后,却是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母亲正微缩着肩头,神情黯然地坐在墙角,那里还站着一排衣着干练、身材挺拔的陌生男人。 庄南星视线下移,最后停在那些男人的腰带上,心头猛然一凛,腰带上三条火红的蛇纹金属环扣,火红色代表外空间防卫部队的人,三条蛇纹是军武技达到三级的象征,而且军武技三级起码是少尉以上的军衔,那都是每一个独立战队的指挥官了,这些家伙出现在她家中是何意图? 庄南星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声音淡漠疏远:“你们不在外空间巡逻,进入内陆是什么意思?”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哦?”庄南星挑了挑眉,“奉命,奉了谁的命令?”谁给他们的胆子,不仅进了内陆,甚至还来到了皇家宫殿。 “呵,”为首的金发男人冷笑一声,并将庄南星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不愧是古兰皇家的人,气势上倒还像模像样,他却并没有被吓倒,而是避过庄南星的问题,反问道,“你就是迦叶公主的女儿?” 作为帝国统治者的古兰皇家的公主,生下的女儿理应受到册封,只是庄南星是个例外。 刚出生的时候似乎有过封号,久远得连她母亲都忘记是什么了。直到后来出了那件事后,皇帝的态度很微妙,就算没明着表示,任谁都看出他不承认这个侄女。到最后被人渐渐淡忘甚至是刻意忽略庄南星是皇家的人,以至于现在这个金发陌生人并不承认她的身份,甚至连名字也不愿称呼她。 对于这种事,从小到大,庄南星见得多了,最后只剩下麻木。 我走我路又何必在乎他人眼光?她只是当做那些人不存在,关注点还是在母亲身上。 “妈妈,我回来晚了,您一直在等我吗?”庄南星目光柔和地望着母亲,伸手欲将她扶起来。 可没想到却被母亲轻轻推开:“南星……你先出去。” 庄南星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皱:“妈妈。” “出去!”将脸隐在金色长发下的迦叶公主,不知道什么表情,声音却突然决绝起来。 “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回你的房间去。” “您不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我不会走。”固执地站在母亲身边,庄南星紧了紧衣兜里的拳头,那枚她赢得的奖品指环,被她捏得兹兹作响。 迦叶公主的紧盯着地面,欲言又止:“南星……” 金发的陌生男人的一声清咳,打断了母女两人的谈话,仿佛一个在看一只渺小的蚂蚁,他扫向庄南星的眼神里依旧是掩不住的轻视,半扬起脑袋说道:“迦叶公主,如果是您的女儿,她应该留下。这事……” “够了!”迦叶公主脸色一白,打断对方的话,猛然抬头,用尽了力气大声呵斥道,“都给我出去!现在!” 可惜她本性温柔,从未厉声说过话,哪怕是用了最大的嗓音,听起来也是细声柔气没有任何威慑性,金发陌生男人自然不将她的警告放在眼里,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少爷马上就到,当面说清楚是他的意思,现在就请公主稍等片刻。” “我不想等,你们都出去!”迦叶公主的声音带起了火气。 “让公主殿下久等是我失礼,不过我已经到了,可否再多给我几分钟时间。” 清朗的男声,英俊的相貌,配上挺拔的身材,很是具有魅力的金发碧眼的青年突兀地出现在门口。他踏着稳健的步子,擦着庄南星的肩头而过,视线甚至未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只是在与迦叶公主的视线接触的刹那,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 庄南星愣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这么突兀地看见他本人,她未出生时就定下的未婚夫,迪龙家族的小少爷威尔斯。 有些愣神地看着眼前男人的背影,十几年来她几乎是看着他的全息影像长大,连他的一个小动作都记在心上。真是他来了吗?为什么在这个时候…… “这是什么意思?”迦叶公主盯着身前威尔斯递上的盒子,拧起眉头。打开的密封盖下面,是一大堆的金属胶囊,低温的冻气正环绕着那些不足拇指大小的胶囊外壳。 “公主殿下,这是迪龙家族新开发的各类未孵化的自控机械兽,无需任何融合匹配,从日用服务到战时防御一应俱全,与之相同的另一款,家族已经呈送给帝国陛下,您的兄长。我们迪龙家族保证,帝国十年之内将有且仅有这两套。”威尔斯有礼貌的回答道,恭敬却疏远。 如今的人类社会在经历过与外空间星际怪物的数次几近灭绝的大战后,在古兰皇家的带领下于多方势力中艰难生存了数百年,古兰皇家可说是真正的人类统帅,仅有的两份礼物中的一份,乃是送给皇帝的,足见其珍贵。 但他没注意到,庄南星看向那些机械兽的平淡眼神,仿佛对她来说,眼前并不是摆放的帝国的唯一的珍品,而是随便都能买到的寻常货。 可迦叶公主的眉头却皱得更紧:“说你的目的吧。” “我来只为一件事,为了迪龙家族的未来,”威尔斯少爷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稍微顿了顿,偏头扫了一眼庄南星所在方向,但最终还是没有看她,只缓缓说道,“我需要与您的女儿解除婚约。” 迦叶公主再也保持不了镇定,猛地站起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冒犯之处请您原谅,”威尔斯平静地说道,“先帝在世的时候,约定让我们家族来迎娶您的女儿,这是迪龙家族的荣幸。古兰皇家能在这个混乱的星际时代带领人类顽强生存,我们从来相信古兰皇家至高、优良的血统。只不过……” 他这次终于扫了庄南星一眼,视线停留在她脸上不超过三秒。就是那轻描淡写的眼神,让庄南星脸色一变,心中腾地升起一股怒气,但她也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沉静着等他的后话。 “您女儿的情况,我想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曾经以为这只是传言,但经过长期调查,已经证实古兰皇家真的有人无法掌握共生融合学的技能,那就是您的女儿。您也知道,在这个时代我们生存的依仗,不懂得共生融合学,不仅难以生存和保全自己,还说明基因有着无法弥补的缺陷。” 提到这话的时候,母亲没有先前的暴怒,反而沉默起来。 “我的两位兄长殉国已经两年,迪龙家族仅剩我一人,我可以遵照先帝的遗命迎娶您的女儿,但我不能拿后代基因的优劣做赌注,对我的家族,对整个帝国都将是损失。这么说,您可以理解吗?” 威尔斯从头到尾声调都不高,像是缓缓诉说一个与他无关紧要的事,也或者他料定迦叶公主不会拒绝,所以只是陈诉一个事实罢了。 不管是哪种,都让庄南星的心凉透了底。她胸口有些发闷,微微弯起嘴角,脸上尽是自嘲的笑。说了一大圈,其实也只是一个核心,因为基因无法治愈的缺陷,她没有资格做别人的新娘。 她就像傻瓜一样,默默守候了十几年,不管活得再辛苦,心底也总是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紧,如果有一天她无处容身,至少那人身边还有她一席之地。为此,她为了配得上他,在暗中付出了无数的努力,甚至花了数年时间去赢得那场比赛证明自己。 可到头来,她的努力没有任何意义。 庄南星哀极反笑,突然开口道:“收回你的东西,威尔斯先生。” 威尔斯转身,看着不远处站立的身形略显单薄,有着极美轮廓的黑发少女,她黑色的眼睛就像包容银河星辰的宇宙,深邃而闪亮,她细腻的肌肤莹莹洁白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可以毫不质疑的说,继承了帝国第一美女迦叶公主美貌的庄南星,再过两三年,她将是帝都耀眼的美人。 可惜他们家族从军多年,看重的从来不是女人的外貌,而是能力。足以抗击星际怪物,能与之作战的能力。 这个时代,最要紧的就是生存。连活着都不能保证的话,模样再好看也没用。 但没法掌握共生融合学技能的庄南星,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对付那些可怕的怪物。甚至她的后代,也可能遗传她的缺陷。 他做好得罪古兰皇家的准备,也要放弃这个未婚妻,可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决绝地拒绝他送上的东西。 “你不收下东西的意思,是不愿意与我解除婚约吗?”威尔斯轻轻闭上眼睛,缓缓说道,“如果你坚持,我也可以收回,但有件事我必须先向你说明白,我的后代,不会由你来孕育,难道你能接受其他女人?” “住嘴!威尔斯!” “啪!” 响亮的巴掌声和迦叶公主的呵斥声回荡在这个房间。 “少爷!” “退下。”威尔斯伸手制止了暴怒隐忍的部下。以他的反应和身手,躲开实在太容易,但此时没那个必要。 庄南星的手隐隐作疼,打在他脸上,痛的却是她的手。她扬起下巴,仰视着眼前的男人问道:“我的男人,必须对我一心一意,我绝对不接受第三者!” 她或许没有资格发这么大的脾气,但那又如何?对她来说,她拥有的本就不多,即使死,也不能容忍任何人触犯她心底的原则底线。 威尔斯用手指滑过她巴掌扇过的地方,意外的火辣辣的疼,他也不恼,违约退婚,对方的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内,于是他只淡淡问道:“既不愿意接受我退婚的礼物,这个巴掌也表示你不愿意接受我的让步,你到底要怎样才愿意解除这个约定?说说让你放弃的条件吧,只要你说得出,我会努力给你完成。” 作为拥有最多殖民地并控制了官方星际贸易路线的迪龙家族,他们的一个承诺,甚至比财富更吸引人,他们的手下有部队,有商盟,有雇佣兵,甚至背地里还结盟宇宙海盗,除了灭绝他们的怪物敌人这点做不到,他们自问人类欲/望所需的,没什么得不到手。 与威尔斯预想和期待的并不相同,庄南星并没有因为他的许诺而目露贪婪,她的脸庞看起来像是凝结了一层无法化解的冰霜。让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她是在怀疑他诺言的分量,还是怀疑迪龙家族的实力? “条件?”她似乎极度抑制自己的情绪,以至于声音都有些嘶哑起来,“难道威尔斯先生认为古兰皇家连自己的后代都不能保护,非得依仗他人?” “你……” 威尔斯的话还未出口,就听庄南星冷漠地呵斥道:“出去,这里不欢迎外人!” “我会向陛下正式提交申请!”威尔斯压着心头的不悦,提走那箱子礼物,头也没回地离开。 “不送。”庄南星嗖地关上了能量罩,差点没夹到最后离开的一位少尉的屁股。看着那人转头怒视,她也只勾着嘲讽的笑,当做没看见似的把视线移往别处。 “少爷,您真的打算向陛下提交申请?”来到飞船底端时,那金发军人仍旧不放心地问道,“她再不受喜爱也至少是皇家的人,而迪龙家族的您不是。” “毋庸多言,这个女人自大傲慢,根本不清楚自己的立场,就算娶回去也是麻烦,哪怕她身体没问题,我也对她不可能有丝毫兴趣……”说到这里,威尔斯突然站住,双眉微拧:“控制室没反应,半点图像讯号都接受不到?” “什么?”金发的军人说着,刚毅的脸上划过一丝警觉,随即身形一动,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就站在了迪龙家族这艘专用的飞船操控室。 作为外空间防卫军,在常年与星际怪物打交道的过程中,血流成河、开肠破肚的场面,他见得多了,但眼前的一切仍然令他感到震惊――是的,他觉得震惊! 周围静的可怕,控制台发出咝咝的微细声音,仪器闪烁着被破坏后的黯淡红光。在超硬度合金的地板上,到处都沾着一截、一块、一段的肉块、碎骨头、大肠、内脏之类的大小零碎,一地血泊,分外令人惊悚。 甚至天花板上都吊着一条条、一丝丝的碎肉脏器,在半空中摇晃。 他们的人一个也没有了,负责保护威尔斯,也重点保护那箱机械兽卵的卫队,整整三百人的精锐部队,除了跟随威尔斯进入宫殿的,其他一个不剩! 威尔斯也赶了过来,视线一扫,他快速做出反应,打开通讯和间谍侦察系统,想要了解是否被敌人入侵。哪知通讯器还未打开,就轰地一声在他手里炸开。 瞬间,他手里就形成了一道金属护壳,从手臂处延伸出来,保护了他的要害。飞散的金属碎片四射,在墙壁上刮出道道深痕! “少爷,你没事吧?”金发军人赶紧上前查看。 威尔斯摇了摇头,突然哐当一声,一个圆形的白色物体从角落里滚出。他猛地缩紧了眸子,大喊道:“都出去!” 话音未落,刺眼的白光迅速扩散开来,包括威尔斯在内的所有人只觉得脑子嗡鸣一声,脱力倒地。 威尔斯的视野里隐约出现了个模糊的人影,来者的脚步沉稳无声,但步伐每一次落下,都让金属的地板微微颤抖,丝丝渗透的力量刮过地面溅起点点火花,黑镰纹的靴子最后在威尔斯面颊前半尺停住。 恍惚中瞥见的黑镰纹,联系到飞船中的惨死的众人,让威尔斯的心猛地抽紧,这个纹路难道是……?! 第二章最年轻的导师 威尔斯视线努力上移,可惜他注定看不清对方是谁,刚看见对方黑色的立领,就晕了过去。 站在威尔斯面前的,是一个银发的男子。英挺分明的轮廓,帅气的脸上有着看起来毫无生气的银色的眸子,仿佛浩瀚宇宙中最虚无缥缈的寂寞存在,唯有他嘴角带着的笑意才勉强划开那丝死寂。 没有着急离开,也没有再对威尔斯几人下手,银发的男子随意坐在一个晕倒的男人背上,手指一扬,箱子里飞出一颗机械兽的卵,落在他的掌心。 仰头吞下一颗,四周只回荡起他“呵呵”的带着神经质的笑声。 深夜,庄南星坐在舷窗前,任清冷的白光反射到房间,她也不开照明,只借助那些冰雪的反光,盯着手里的指环,半晌没有说话。最后她才喃喃地道:“妈妈,即使知道会生下我这样的后代,你也不后悔当年跟了他吗?” “对他,我永不后悔。”迦叶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女儿身后,纵然她的眼角细纹密布,此时回想到过去的时光也是满脸幸福的笑意。 这个他,就是那个让庄南星背负许多的不负责的便宜父亲。但看着母亲模样,她最终吁了一口气,抬头,嘴角带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只要您不后悔,我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南星……” “妈妈,我很久没给您捏捏肩了,再让我试试。”庄南星话锋一转,笑看着母亲说道,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迦叶公主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这孩子,像极了她的父亲,骨头硬,脾气直,都是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的主儿,但女儿的孝顺她又如何能拒绝,当下只是略微放松地往椅子上仰躺,很快女儿的一双手就按了过来。 “你这孩子,我说了多少次了,不是有机器人吗?” 庄南星的手顿了顿,摇头笑道:“妈妈,人的温暖和机械的冰冷永远都是不同的。” “傻孩子,”迦叶公主伸手抱住女儿的脑袋,柔柔说道,“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就能动手,你的孝心妈妈明白,搭乘了那么久的飞船,你也累了吧,早点休息。” 两人都似乎有意无意地将退婚的事情不再提起,迦叶公主相信,就算威尔斯向皇帝提出要求,哪怕皇帝不考虑他这个侄女,也要顾及皇家的脸面,几百年来,古兰皇家嫁出去的女儿何时被人遗弃过? 只是她也担心,威尔斯的退婚确实有理,加上迪龙家族的势力……要是皇帝亲口答应退婚怎么办,如果连威尔斯都不要她的女儿,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要吗?作为母亲,她还是希望看见女儿幸福。这个时代,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面临什么,有可珍惜的眼前幸福,才是人一辈子存在的意义。 而庄南星则别有心思,看着母亲发间隐隐带起的银丝,那是母亲过度操劳所致,明明是公主,却因为生了这么一个女儿而被抛弃到皇室的最外围,明明没有任何武技,却是在一次次外星怪物的偷袭下,倔强的带着女儿活了下来。不到四十就白了头发,多年来的苦,只有她们母女知道。其实迦叶公主并非如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子,反而比许多人都坚强。 “谢谢你妈妈,谢谢你从来没有抛弃过我,谢谢你给予我的一切关爱。”庄南星心里反复念叨着,眼角有些湿润,本来想要向母亲说的秘密,这时候只是嘴唇动了动,怎么也开不了口。 但她很快闭上了眼睛,心道,来日方长吧,即使今天没说,明天再告诉母亲也是一样,相信母亲一定会获得一个大大的惊喜。 等到母亲睡下,庄南星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许久没有开启的一个秘密系统,荧光刚在房间内亮起,就听见许多人的欢呼声。 “恭喜你,小公主,赢了比赛。” “恭喜恭喜!” “是啊是啊!我们的小公主是最棒的!” “我就说小公主的实力去参加那种游戏完全不在话下,下次小公主想玩,咱们几个老头子集体设计个更有难度的!” ……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皆露出真诚喜悦的表情,小姑娘赢得比赛仿佛就像他们赢得比赛一样,他们真心为她感到高兴。其实“小公主”对他们而言更多只表示一个代号,而并非是庄南星的身份。在他们那个熟悉的领域中如此年轻而有能力的女孩,宝贵得就像公主一样。更何况这女孩自身的基因缺陷,真是糟糕透了!共生度为0,算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人。 可以想象,这样的女孩,要在他们那个领域有所建树,付出了多少常人没有的辛苦。几个老人都是既爱才,又心疼她。 如果帝国高层看见这些老爷子的影像,肯定会惊得合不上嘴。“智能金属共生体开发导师”希文,“特殊调制生命体共生开发导师”李长风,“精神能量灵子体共生导师”阿历克斯……他们都是帝国最尖端的共生融合导师,开发所有共生融合物质的最前沿科学家。 所谓共生融合学,是人类为了适应恶劣星际空间环境的需要,在文明发展的漫长时期中,形成的一种弥补先天体质的弱势和不足,通过结合外在物质进行强化人类本体的力量体系。 譬如与“生化智能金属”的共生融合、与“精神能量灵子体”的共生融合、与“特殊调制生命体”的共生融合等等。 进行融合的人类,呈几何级数的增强和改变了自身的肉体强度、精神控制力等,还获取了许多在远古史时期的人们看来如同神话一般的超级能力。 比如军中最为常见的,人与机械集群智能体共生融合后,就能凭意愿操纵机体之类,自身的行动既机体的动作,不再输入各种复杂的方程式理念,这在战斗中,有效缩短了对敌反应时间。 大到战争,小到生活,每个人这辈子可以选择一种共生融合物质,然后就与它共同走完根据共生物质的分类而定性归类的人生。 而开发研究各种人类能与之结合的共生物质的科学家们,则是现今人类世界中,最受尊崇的一类人。这些花了一辈子研究这种力量体系,最终站在技术巅峰的导师,没有哪一个没有付出百年以上的时间来探索,除了庄南星。 是的,就因为她自身缺陷,从她懂事起就不断学习,把所有精力用在研究共生融合学理论上。或许是天赋,也或许是逆境中的发愤图强,她用了十几年掌握了所有共生物质的种类,并且还能在理论的基础上创造和开发新种类,虽然最终她没能改变自己的体质,但她却是人类共生融合导师中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只是在她强烈的要求下,导师们默认了在她确定有自保能力之前,为她的身份保密,帝国至今不知道几年前异军突起的最神秘的共生融合学导师“该亚”,就是皇家那个被人遗忘许久的小公主。 本来这次参加游戏,庄南星表示赢得比赛就会将自己的身份公布,那样的话,这些老头子就不用这么秘密的单线联系,可以真正和她共事,想起她提出的自控机械兽理论,他们一个个好奇得紧,迪龙家族倒是在这个基础上做了两份初级试验品,也不知道是否达到了庄南星理论中的神奇效果。 但庄南星似乎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喜悦,只是淡淡地扬起手问道:“谁要指环,我免费转让。” “小公主,怎么了?”阿历克斯老爷子是精神方面的专家,最先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我只是突然不想要了,这根本证明不了什么。那场比赛毕竟是游戏,不是实战。我能获胜仅仅是因为我太熟悉一切共生物质的弱点,靠打击对手才赢,如果我面前真的出现那些星际怪物,根本没有半分胜率。” “也对,所以小公主啊,你就留在星球上别到处走了,你知道没有自卫能力的你离开星球去别处参加比赛的时候我们多担心。”希文老爷子感慨道,顺便又想再劝这小姑娘来到他们的研究所一起共事的时候,话被阿历克斯打断了。 “非要有自保能力才行吗?”阿历克斯盯着小姑娘说道,“人这辈子有擅长与不擅长的,但总有一方面会绽放属于他自己的光芒。你存在的意义不是变成强大的战士,而是创造更强大的战士!” “但我也不想成为拖累,”庄南星反问道,“如果半年前我就在研究所,我能顺利从那里逃离吗?” 她说的是被星际虫族偷袭研究所的事件,哪怕研究所已经很隐秘了,可还是被找到并受到了严重打击。那场袭击,牺牲了十名五级军武技的军人,很多普通的研究院,以及整整一个外空间防卫中队五百人!最后还是几名导师联手,将那些生存能力极其顽强的虫族驱逐。 众人皆沉默起来,她说的是实话,作为共生融合学的导师,几乎都是具备强大战力的人,对于随时处于备战状态的人类来说,一旦有事端,敌人的第一攻击目标就是共生融合学导师,如果导师们都像庄南星这样柔弱,恐怕人类早灭绝了。 其实按照现在世界的环境来说,她能平安长大到现在,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好了,”庄南星伸了个懒腰,笑了起来,“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就算我不公布身份,还是可以和你们联系,对共生融合学的探索,我不会放弃。” 阴霾的氛围因为她一句话而消失,几个老人欣慰地看着小姑娘,就是她这种很快振作不服输的个性,才能支持她多年艰难的研究实践,这也是他们最欣赏小公主的一点。如果有一天他们战死,人类也算秘密地保存了这么一颗希望之星。 想到这里,他们觉得为庄南星保密身份确实明智,没有自保能力的她被人得知她的能力的话,不管是敌人还是内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恐怕都容易对她不利。 他们当即不再谈这个话题,只见希文导师拿出一个长椭圆型、掌心大小的银白金属体笑道:“小公主,我最新研制了十五代可融抗压金属,咱们讨论一下,怎么才能让人脑对其控制度达到70%,如果变化反应在三秒之内,咱们军队的伤亡将大大降低。” 庄南星听了详细讲解,略作思索,缓缓说道:“强度确实增大了,但如此的原子排列秩序,与人体契合度绝对会下降。首先不谈控制度,就算是肉体融合都会有风险。” “这个我也考虑过,小公主,你看这么修改怎样,首先……” 不知不觉,交谈持续到凌晨,在曙光照耀进房间的时候,庄南星才趴在桌上睡着了。迦叶公主打开门的时候,正看见女儿睡得香,她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在房间里收拾了好一阵子,才把满地的电子零碎件和模型给整理好。 虽然在迦叶公主看来,这孩子整天都沉迷游戏,研究游戏中的装备之类的,但她对庄南星也宠爱得紧,并没有过多过问女儿的爱好。是啊,在这样的世界,像庄南星这样的孩子除了游戏来消磨时间,她还能做什么呢? “好好睡一觉,我出去一趟。”迦叶公主将室内调整为最舒适的睡眠环境,俯身在女儿脸颊侧面轻轻一吻。 庄南星睡梦中呓语了一句复杂的方程式,迦叶公主微愣,但没有听懂女儿在说什么,只当这孩子在说稀里糊涂的梦话,也不在意,身形很快从这个房间消失。 她今天必要要去找皇兄好好谈谈,若是迪龙家族的小少爷真的不要她的女儿,那么至少也要再安排一个夫婿才行! 可迦叶公主没想到,等待她的完全超乎她的预料。 “小公主!” 隐约有人在叫庄南星,因为星际旅行一直没好好休息,庄南星现在精神状态很差,陷入深层睡眠中难以听到别人的呼唤声。 “小公主快起来,出大事了!” 唔……能有什么的大事?庄南星翻了个身,还在呼呼大睡中。作为一个普通人,她确实难有共生体那么强的警觉性。 “庄南星!”一声暴呵,终于让庄南星惊醒。她心头一沉,这是阿历克斯导师的声音,这个温和的老爷子可从未如此厉声的呵斥别人过啊!到底出了什么事? “阿历克斯老师,什么事?”庄南星打开通讯的瞬间,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带上微型通讯器,赶快逃!十分钟后他们将要来抓捕你,路上我再给你详细说明情况。” “逃,往哪里逃?”庄南星看着平静的天空,不像是敌袭啊?再说真有什么事,她逃走了母亲怎么办?她说着将小型通讯器衔在嘴里,快速翻身起来:“我叫上妈妈一起,马上。” 阿历克斯导师着急了,大喝道:“给老子什么也别管,快走!” 第三章越陷越深的困局 从未见阿历克斯如此着急过,也因为庄南星快速行动在房间内没见到母亲的身影,她最终还是跳入了飞行器,第一时间离开了家。直到两名有着三条暗紫色的蛇纹金属环扣腰带的男人闯入家中时,庄南星早已不见踪影。 “出了什么事?”看着家中发回到手上控制器的监控图像上出现的男人,庄南星暗自心惊。他们怎么会闯入她家里? 军队中只有一个兵种是暗紫色,那是秘密暗杀部队!消除帝国内部潜在危险,对付外星怪物首领的秘密部队。 “小公主,现在我给你说的话,你要牢牢记在心里,我恐怕不能太长时间与你保持联系,我们通讯波段迟早会被发现。”阿历克斯的影像已经有些模糊起来,“目前你被搜捕主要有三个原因:第一,迪龙家族的小少爷重伤昏迷;第二,百人的护卫队全部死于非命,无一人幸免;第三,也是最主要的,机械兽的试验品被抢。而你的母亲,因为事发时去了中枢,现在被软禁在情报署的秘密机构……唔?小公主,你要干什么?” 看着庄南星沉着脸,正在打开随身的一个机械零件箱,阿历克斯导师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去换妈妈出来。”她淡淡说道。 “不行!你怎么能自投罗网?” “为什么?他……”庄南星顿了顿,还是不想提威尔斯的名字,只道,“他是来过没错,但机械兽确实不是我拿的,这是事实,更别说我根本没有杀死一群军武技高超的军人的能力。如果有人想要栽赃陷害就冲着我来,妈妈是无辜的。” 老爷子闻言,顿时气得胡子乱颤:“傻丫头!你知不知道帝国高层有多震怒?不是你说句无辜就有人相信你!万一你被他们……” 阿历克斯导师想说人家震怒之下拍你一巴掌你都可能死掉,但想起这姑娘超强的自尊心,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想说她是软弱无用之人,但庄南星很敏感的听出了他的意思,她手上动作没停,头也未抬的说道:“与其杀了我,不如追回那些卵实在。就算他们真的那么没脑子要动手,大不了一条命,反正没什么值钱的。” “谁说不值钱,你是希望啊!希望!”阿历克斯导师脸色发青,捶胸顿足,差点没一时冲动关上通讯来找她。 “我只是一个善于总结前人理论的普通人而已,”庄南星淡淡说道,“我算不了什么,能造出最终兵器‘该亚’的前辈才是真正的希望,我的自主机械兽理论就是建立在你们提供给我的‘该亚’部分资料上,我把自己称为该亚,也只是希望有一天能超越他而已。” “那个人,他……”阿历克斯导师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最后也只是喃喃说道,“最终兵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稳定,至少现在已经……” “好了,”庄南星深吸口气,打断了老爷子的话,直起身体看着眼前的一只手掌大小的机械猫型兽,她用指头敲了敲它的脑袋,说道,“代码确认。” 【嘟――】猫眼中透出红光,机械猫舒展了一下它金属的四肢,动作缓慢而僵硬,咯吱一声转头,双眼锁定庄南星,发出合成的声音。【进入侦察模式,请输入目标代码】 与迪龙家族的机械兽不同,这一只是庄南星自己制作的小型机械兽,无论从原材料还是做工上,都差了很大一截,也不知道能源能支撑多久。不过现在急需情报的情况下,也只能使用它了。将锁定迦叶公主的代码编好,庄南星伸手往前一指:“去吧!” 猫眼红光再次闪过,眨眼之间它已经从原地消失。 阿历克斯导师还想劝说,却被庄南星挥手打断:“阿历克斯老师,谢谢你,不用再说了,如果妈妈有危险,我哪有坐视不理的道理。退一万步讲,帝国就算在事情没调查清楚前对我不利,我至少还有目前‘该亚’的身份作为交换,不管这么做是否会让我的未来陷入危险,或者他们是否会相信我的话,我都会去做,你明白吗?” 庄南星当然知道自己是冤枉的,但这件事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好调查,她不是共生体按理不可能对付那群军人,不过若是借助机械兽的力量,就很有可能做到。本来当初设计,就是为了以后出现她这种共生度为0的人类的时候,他们也能借助机械兽的力量自保。 现在机械兽的卵被不知身份的人抢走了,唯一的活口威尔斯少爷也昏迷不醒,至少在他醒来指证疑犯之前,她的嫌疑也最大。 长叹了口气,阿历克斯导师说道:“好,我不说其他什么,如果你进入中枢后,决定公布你的身份,我们几个老头子会集体出来为你作证。中途别被迪龙家族的人逮住了,一定要注定安全,丫头,通讯到此为止。” 结束通讯,庄南星裹了裹身上的衣衫。一阵寒风吹过,望着四周白茫茫的雪景,在无声的寂静中,她从未觉得这颗星球如此寒冷。可惜时光不能倒流,早知今日,她冒着风险也该说明其实自己就是机械兽理论的定制者,那样就不会被人怀疑她抢了那东西。 另一方面,庄南星的机械猫兽用腿上的吸附装置,正附在一艘军用飞船尾翼,等待进入帝国中枢。 冰雪星球本就是一颗开发改造的行星,因此宫殿包围的中心城市――中枢,它的设计充满着浓郁的人工化特征。造型怪异而庞大的的海螺壳状的摩天大楼,至少有帝国上百的重要机构驻扎在此,也至少有数十万人在其中上班或者居住。中枢四周布满了盘旋起降的各式飞船,人流密度极大。 但最尖端的发射平台,只有军用飞船可以接近领域上空百米范围,也只有军队的人能不通过重重验证系统,直接到达最高权利行政中枢。在巨大的合金门交错并拢之时,哐当一声,机械猫兽从尾翼处下落,在地面滚了一圈后贴近了这个平台发射舱的缝隙处。 很快有飞船再次进入,一名外空间防卫站的站长匆匆下了飞船,直接进入他个人专用的传送梯,至于相貌特征位点、虹膜、DNA、生命磁场、共生物质序列码唯一性特征等验证手续,很快在验证系统的辨认下完成。 但在他走入传送梯的瞬间,肌肤像是突然坠入冰窖,冷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是他每次进入共生物质储存室时候的生/理反应,因为共生融合体都有强烈的排他性、独占性和唯一性。已经融合过一种共生物质的站长,身体是排斥其他共生物质的。 怎么回事?他警觉的四处张望,视野内一片空旷什么也没有。 一定是出了这次事件后,自己的心理作用,他内心如此解释着。因为这是专用传送梯,不是共生物质储存室,不可能会有什么共生物质有自主意识的到处乱跑吧? 他没有察觉,呼吸之间的数秒,无声的红光掠过他的头顶上方,转瞬即逝。 “呼――”远在一处地层断裂带缝隙中的庄南星,眼见图像中的男人放松警惕的瞬间,这才松了口气。视线扫过身边的计时器,三秒,是验证系统对于集成类共生物质的干扰时间。那只机械猫兽是未完成品,百米距离瞬间爆发需时五秒,只是短短两秒时间,还是被发现了。 万幸的是,那个人并没有追查下去。 接下来就是入侵中枢的电子系统,庄南星在去中枢之前,至少要清楚昨天所有的情报。只有掌握全局,才知道自己在这个事件中处于什么位置。 机械的猫兽通过专用通道上方的电子线路通道之后,金属的身体开始逐渐融化,最后完全融为一道液态物质,感应电子讯息的传递量,贴入信息量最大的位置,一点点结合。 很快庄南星就收到了断断续续的讯号,她扩大了接收范围,很快听到了一个陌生的暴怒的苍老男声。 “陛下,这件事,非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迪龙公爵,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迦叶的女儿,就算夺得那些机械兽也不可能有实力杀死防卫队的人。”这次是皇帝的声音。 “她不行,那还有宇宙海盗呢?!黑镰纹的飞船出现在空间站十万公里外您认为这难道是偶然?”苍老的男声有些越权的咄咄逼人,“或者因为那一套机械兽的卵,白送给一个身体素质如此差的女孩纯属浪费,想用的它们的恐怕大有人在吧!” 最后一句暗有所指皇家因为贪心在做手脚,庄南星都听出些意味,皇帝更是气恼得声音都变得低沉起来:“迪龙公爵,注意你的用词!” “可以,只要把迦叶公主交给我,我就不相信那小崽子不出现,说起她的父亲……” 话音到此,讯号意外地闪烁起警报的红色,兹兹地干扰声听起来那么刺耳。庄南星看着逐渐变得复杂的频率信号,暗骂一声该死! 讯号开始被人拦截分析,她没那么多时间了。 将计时倒数,庄南星收拾好包裹重新跳入飞船中,距离中枢越近,讯号发出的时间越短,她也就能搜集越多的讯息。 皇帝与迪龙家族的争吵她不打算再听下去,目前需要知道当日事件的一些情况,很快她调整了讯号,入侵到另一条线路中。 但中枢的情报量过大,想要一时半会儿查清实在困难。庄南星手指在触屏上飞快的舞动着,一滴滴冷汗顺着背脊流下。 【警报!警报!三十分钟后外来讯号将入侵本系统!】 庄南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必须在被人找到之前关闭系统,可她还没看见自己想要的啊! 【警报!还有十分钟……】 时间越来越紧,但她意外的脑子越发清楚,仿佛外界压力越大的时候,她的心反而越冷静。这也让她在思考讯息来源的时候,找到了更加快捷的途径。 【还有两分钟……】 庄南星眼前一亮,有了,就是它!也就在这时,飞船已经在中枢附近着陆。她神色淡然地跳下飞船,默默地混入往中枢流动的人群中。 系统讯号被她转接到验证系统的控制上,至少还有时间,她要想办法利用机械猫兽入侵讯息系统,让她能顺利通过验证混进中枢去。关于被盗事件,她由机械猫兽返回的残留信息作了一系列推断,心中有一个惊人的猜想。如果是真的,那么…… “请验证身份。”验证系统发出程序化的声音。 庄南星俯身将自己的脑袋埋入固定区域,视线却扫过手里的计时。 【还有四十秒……】 “快点,快点!”她心中催促道,心脏急促地跳着,指尖越发冰冷起来。 “验证系统等待中。” 她扫了眼计时,还有十来秒,系统的回传时间一般五秒左右,她可以来得及关闭。 可没想到就在这时,变故突起,计时的报数陡然改变,由十变为零!计时器发出刺耳的警报【追踪锁定!进入定位控制模式!】 由于警报声音过大,庄南星身边原本还在默默排队的人们,瞬间把视线投向这个方向,他们的眼里有惊讶,有迷惑,但卫兵的行动很快告诉了他们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在验证入口D端,是她!” 遭了!还是差了一步!庄南星眼见功亏一篑,没来得及顺利进入中枢入口,眼见身边的仪器在机械共生体的卫兵控制下,快速翻转出高聚能武器,她转身就往中枢外跑去! “抓住她!” 数个机械追着她的身影出去,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能让卫兵有这么大动作全体出动,敏感的人们第一反应就是星际怪物再次入侵! “怪物来了!快跑!”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蜂拥而出的人们各使绝招,用最快速度离开现场。 “保持锁定,不能丢失目标!” 卫兵们显然训练有素,即使在混乱的情况下,仍旧在两分钟后用能量网捕捉到了出逃的庄南星。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能量网居然扑空了! 难道她…… 一个卫兵很快从网中捡起一个造型怪异的仪器,上面显示的数字还停留在零的刻度。 “遭了!快回去!” 此时庄南星已经重新通过验证系统,并站在军方专用通道中。机械共生体的最大弱点就是不能准确锁定活体,只能机械识别讯号,在她将计时器弹射出去并立体化自己的影像那刻,看着调转方向的攻击性仪器,她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大半。 她现在需要找到中枢行政高层,最好是皇帝陛下来亲自说明,因为只有他们才能知道她想要说的东西。 最终兵器该亚,对外是高度机密。 阿历克斯导师说得对,该亚或许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但对于最终兵器的形态,性能她一概不知,她手里的资料太少了。她该怎么想那些高层解释呢?难道说仅仅是她潜意识的一种推测? 忐忑不安的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皇帝所在的房间。小时候曾经来过一次,现在看起来这里是如此的陌生。 “出去!我说了谁也不想见!”突然被人打开回旋门,皇帝陛下的心情显然不怎么好。 “陛下,是我。”庄南星道。 “你……唔?你怎么进来的?!”皇帝微愣,但下一刻就绷紧了身体,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是有些运气,陛下,”庄南星行了个礼,俯首说道,“我希望您能给我几分钟的解释时间,我会向你说明一切。”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怎么进来的?!”皇帝的表情越来越阴沉,从顶层的军方专用通道不可能,从底层上来至少还要通过几十道的验证系统,更别说他的房间外还有暗藏的保镖完全没有动静。如果说刚开始不相信庄南星能杀人,但现在至少已经有了两成相信。 如果随便就能进来中枢,这就不算是帝国最强防御的机构了。可想而知,能顺利侵入的人,拥有怎样的能力! “该亚或许出问题了。”庄南星不纠结于这个问题,直奔主题。 果然,皇帝瞬间被这个话题吸引,眼眸骤然一紧,冷道:“你是说该亚导师?” “不,我是说最终兵器该亚。” “你怎么知道的?” “请关闭您的报警系统,我希望在有人来捉捕我之前,我向您说明一些情况。我想您也不想过多的人知道该亚吧?” 十五分钟后。 室内静得可怕,那个站在帝国权利巅峰的老人在听了庄南星的话之后,仿佛在瞬间苍老了十来岁,他喃喃地自语,说着庄南星听不懂的话:“我错了吗?不,我没错,我难道真的错了吗?” “陛下?”庄南星视线透过透明的舷窗,扫过下一层,脸上带起了几分焦急,“您相信我的话吗?” “孩子……唉!”皇帝缓缓走向庄南星,摇头叹道,“我信你,等……” 嗤!没有任何征兆的,一道血柱从皇帝的脖颈喷涌而出,飞溅的腥臭血液洒了庄南星一身,她本能反应地撑住了皇帝倒下的无头身体,眼眸里尽是震惊! 视线前方,不再是皇帝苍老的脸,而是一双毫无生气的银色眸子,还有挂在那银发男人嘴角的笑意。 “呀――”一声尖叫划破这无声的死亡气息,目睹这一幕的侍女大叫着:“皇帝被她杀死了!” 第四章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个男人很危险! 只是一瞬,庄南星心里就作出了判断,她忍住对血腥味的恶心,盯着那双可怕的眼睛,身体后倾,已准备向后退。 “不谢我?”他单手提着尸体,歪着脑袋对庄南星笑问道,“这人在对你暗下杀手,没发现?”如果不是看见他手上还未滴落的鲜血,任谁都觉得那笑容人畜无害。 几乎在他说话的同时,庄南星身形快速后退,转身就跑。视线前方是还未来得及逃走的侍女,她对那女孩大喊道:“快跑――” 突然,一枚硬物从她身后射出,直接打中了那侍女的心脏。 看见侍女噗通一声倒地,痛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地上咕噜噜地滚动着一颗带血的螺钉。庄南星背脊陡然冰凉,腰上一紧,被人拦腰抱了个结实。男人陌生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在她敏感的耳垂边暧昧低语:“被我盯上,你还想逃?” 庄南星行动被制,仅余手还能活动。她的手指在兜里摸索,身边还带着剩几个自爆型的追踪仪,如果使用,能为她争取一点时间吗?或者,等待那些来抓捕她的人到场来对付这家伙? “或许……我们可以先谈谈?为什么杀人,钱?利?”皇帝这个伯父对于她来说很陌生,但真正看见他死亡的那刻,她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悲凉。一个人无论站在什么位置,终有离开这个世界的一天,而且不容选择。 岂料那银发男子根本不回答她的问题,那毫无生气的银色眸子,看她的眼神仿佛就是在看一个进入死亡倒计时的人,盯得庄南星身体微微颤抖,他才突然笑道:“在听你和他谈话的时候,我一时兴趣帮你解决了暗处的垃圾,果然,你没让我失望。呵呵,你……很有趣。” 难怪这么久防卫力量没反应,原来是他! 没待她反应,他的另一手就突兀地抚上她的脑袋,像抚摸宠物一样慢慢地将手指滑入她的发梢,缓慢,但每一下停顿都让庄南星心惊。 “你有什么不同呢?”他自语般的自问自答。视线从她的脸颊转移到下方,将她上上下下来回打量,银色的眸子看不见半分温度。直到视线落在她胸部上不再移开,眼底隐藏的杀气才慢慢淡了下来,泛起异样的光芒。 “腰细,没有赘肉,胸部……” 他说着,大手上移,捏住了她的柔软,庄南星只觉得被他触碰的瞬间,脑中似乎某根弦嘣地一声断了,怒血涌上脑门,厉声喝道:“放……” 可惜后半截话再也发不出声,他猛地制住她的手,将想要逃离的她按在自己怀里,强势吻住她的唇。 未加思考,几乎是自本能的一吻,却让他陷进去,眼神一沉,毫无生气的银色的眸子多了从未有过的情绪,是沉迷,或者其他。 他没想过,女人的唇还可以软成这样,细腻滑嫩得让人想要一口吞下,不知不觉他的手滑到了她的两腿之间。摸到湿润温热之地,一种似曾有过的反应在他全身激荡,他有些微怔。 “唔!唔!”被夺了呼吸的女孩挣扎着,夹紧了双腿,愤愤地瞪着他,他也全然当没看见,想要更深入,还想要其他的念头主导了他的整个情绪。 就在这时,只见二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撕裂一般,一束可怕至极的生物能射线,自侧面激射! 他立马抱着庄南星飞窜而起,宛如游鱼一般,灵动自如地躲闪开来。未中目标的射线,打在距离庄南星身后不足一米的地方,高温溶解了强化金属墙壁,让那些金属元素翻腾暴涌。 “死,或投降!你们的一切言行将作为日后军事法庭的呈堂证供!”几个身体一部分结合着机械武器的军人,带着森森的肃杀之气,枪口皆对准站在皇帝尸体边的两人。 但那银发男子的目光只停在庄南星脸上,神经质地笑道:“十分钟后,我会再抓到你!” 嗯?还未明白他的意思,庄南星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被他挥手间扔了出去!而且还毫无障碍地撞破了笼罩房间的防御能量罩,往下一层坠落!天旋地转之间,她瞥见那些军人手里发射出的密集狂暴无比的射线,开始疯狂抽/击,不少密封门瞬间被狂猛的射线催化成气体,转眼湮灭。 但没超过半分钟,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刺激得庄南星半晌睁不开眼,她还未落地,一块带血的碎肉就擦着她的脖颈以更快的速度飞溅出去。 可怕!她的心都在颤抖!无声的爆炸,那必须对声波传递有绝对的控制,不,准确来说是对能量粒子的准确控制。虽不清楚碎肉是谁的,但她知道那爆炸一定是那个好/色的变态杀人狂干的,至少以她对军方的了解,现在还没有共生体能做到对能量粒子的精细控制。 咚地落地,庄南星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翻腾不定,仿佛全部要从身体内倒出来,全身骨头咯吱乱响,似乎都快散架了。 挣扎着爬起来,缓缓抬头,正看见上一层的他微微俯首盯着她笑,呼吸间,他的身形如一道闪电,转眼间不见了踪迹。 “十分钟后,我会再抓到你!”耳边还回响着他的话。明明知道他似乎只是想玩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但她还是选择了逃。再被他抓到,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庄南星看得见他眼底对她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冰冷欲/望。无关情爱,只是最原始的生理冲动。 不能被他抓住,否则……庄南星脑补着先X后杀,或者先杀后X的各种残酷的肉/欲场面,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目标出现!”大声的呵斥锁定了庄南星,整个中枢的警报也在此时响起【各级进入最高备战状态,皇帝被刺,凶手潜逃!重复……】 该死!也不能被这群人抓住! 这些来势汹汹的人,庄南星知道就算能给他们解释威尔斯少爷的事件,也对皇帝的死亡百口莫辩。早知道就不进行绝密交谈,记录只有影像没有声音,没人知道她与皇帝到底说了什么!而那个银眼凶手的强吻,一定程度上会被解释为他们是同伙! 仿佛从威尔斯少爷来退婚的那天起,庄南星就开始厄运不断了。 “就算我没人要,这辈子都嫁不出去,是个没有自保能力的渣!也不用这么玩我吧?!绝密物件要真那么好抢,宇宙海盗们都发达了!皇帝要真这么好杀,几十年来那些怪物首领都可以去□了!你妹啊!都给我碰上!”她在心里爆粗口,手上动作未停,控制还能保持讯号联系的机械猫兽,为她打开了身后一扇封闭门。 眼见赶到的士兵刚好撞在门边,没来得及抓住她,庄南星紧张得一颗心砰砰乱跳。她的机械猫兽材料太差,坚持不了多久了,迟早会被中枢的电子线路同化,她能顺利离开吗? 但不管怎样,先逃再说,皇帝的突然被刺,不知道那些人会怎样对待她的母亲!她可是知道有不少男人对她母亲风韵犹存的美色垂涎已久! 母亲已经因为她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入罪,不能再摊上这种烂事给有心人利用。她要保护母亲,保护那个痴痴等着丈夫归来的女人!先逃出去,再想办法联系几个老爷子救出母亲。 突然,她的身形骤然停住,恐惧让她瞳孔放大,好快!不到五分钟,他居然这么快就从通道如同迷宫般的中枢里就找到她了?! 眼睁睁地看着他逐渐走近,黑色的衣摆在他身后飘荡。他的手指慢慢变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成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笑道:“不到十分钟,太慢了。” 几乎是话音落,手里的刀就射了出去,一声痛哼,庄南星摔倒在地。 鲜血,从她的小腿涔涔流下,剧烈地疼痛仿佛是被无数虫蚁撕咬她的血肉,那不是普通的刀,刀上特有的物质增强了她的几倍痛感,几乎瞬间,她的背脊就被冷汗湿透。 躬身将她打横抱在自己的怀里,有意无意的,他的手指按住了她的伤口,毫不留情的压了下去:“不努力地跑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唔!”她痛得几乎晕过去,但骨子里的倔强居然让她没有求饶。 “这个表情我喜欢。”他笑着,脸上居然有兴奋和微微的满足感。 “变态!”庄南星牙缝里挤出一个词。 “不要夸我,这会让我忍不住想更深入……”他说着,手指突然压入温湿的血肉中。 她痛得浑身发抖,眼泪狂飙,可只是沉沉地闷哼了声。 “女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不都是会屈服求饶吗?求我说不定我会放了你……”他再次逼近了她的脸颊,这次两人距离更近,温热的呼吸暧昧地扑在她的脖颈间。大手上移,再次握住了她的柔软,唇贴上她脖颈舔了舔。 庄南星强迫自己忽略他的行为,保持脑子冷静,回想这个色/情凶手到底是什么能力?智能寄生共生体,微机械集群智能共生体……她努力在记忆中搜索一切共生能力的情报,却没有一个是符合他所表现出的能力。 或许是因为她未反抗,或许是他难以自控,他低头开始将脑袋埋进庄南星的胸前,随手一撕,就毁了她上身大面积的衣物。 也就在此时,庄南星的哼笑在他耳边响起,听起来因为疼痛而咬牙切齿:“我求你……” “叫我的名字,卡斯迪奥。”他抬头,看着她道。 “卡斯迪奥……”庄南星扯着嘴角,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神里却满是戏弄,瞬间拔高了声调,“求你马上给我死!”她憋足了全身力气,突然挥手向他打去。 她怎么可能与他硬碰硬,卡斯迪奥有些不屑的横臂随意挡住。可真与她的手接触的一瞬间,他才发觉不对。一股怪异的能量直往他手臂中钻,“咔嚓”一声传来骨头轰裂的声音。 手臂上抬,上面插着一支三角支架的金属体,尖端的指示灯还在忽闪忽闪的。那支架没入他肌肉的地方,正缓缓渗透出黑色的血液。 “黑色的血?”庄南星心中一惊,也顾不得那么多,启动了爆炸装置。 巨大的轰鸣在整个通道回荡,厚厚的金属墙被能量挤压出大片弧形的龟裂凹陷。庄南星在启动爆炸的瞬间,双臂横挡着脑袋,任自己被能量冲击到通道的尽头。 在这期间,她使用了母亲给她的唯一一件保命用的单人能量防护罩。这个至少能抵御一艘机动飞船主炮能量冲击的防护罩,也因为在如此近的距离受冲击而差点毁坏! 她动了动胳膊,只有左臂有知觉,右臂果然和左腿一样受了严重的伤。 失血让她的意识开始有些不清楚,呼吸急促间,她拨通了几位导师的讯息,只发出了一个求救信号,就看到后方无声地绽开耀眼的火光。 他果然没事吗?暗骂一声该死,她的心顿时像被人狠狠紧捏,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撑起身体抬头往上看,咬着牙单手拉住扶手往上爬。 火光中,卡斯迪奥舒展了一下身体,呵呵地笑了起来:“宝贝,逃吧,使劲逃吧,这样才有趣!” 他以为爆炸就结束了吗?庄南星默默一笑,喘息着,终于把自己的腿也塞进那个狭小的通道的时候,立马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撞向通道入口,与此同时,卡斯迪奥只觉得站立的位置脚下隐隐有东西在涌动,他刚埋头,一股水压极强的水流喷射而出。 接近着龟裂的墙面射出无数水柱,因为这么近距离爆炸而裂口的供水系统,全部爆开,水流由小变大眨眼间充塞了整条通道,淹没了一切。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卡斯迪奥在水中微微眯起眼,这突来的水让他确实措手不及,狼狈地被冲飞了很远,身形才骤然停住。但这更让他兴致勃勃,她明明很弱小,却实在有趣。 “下次再逮到你,呵呵呵呵……” 中枢的警戒越来越强,连外空间防卫部队的一些实力高超的将领都受命进入中枢联合抓捕两名疑犯。 卡斯迪奥一口气追了庄南星一个小时,就算以他的能力,加上庄南星的速度明显不如他的情况下,每次他都难以追到。 她的身体或许也快到了极限,速度、状态、精神都大不如前。可每次她都能将周围的环境很好的运用起来,不仅躲开了卡斯迪奥,还躲开了前来抓捕她的人。除了几名老爷子以外,庄南星不相信任何人。特别是现在皇帝被杀,她不相信没人暗中推波助澜,而她显然会成为那只“替罪羊”,除非有人能抓住卡斯迪奥并让他自己承认独立犯罪。 【嘟――】机械猫兽最后的讯号也骤然中断,这就意味着庄南星不能再自主控制这些电子设备,也失去了侦察的“眼”。 境况更加艰难,要是这时她是共生体就好了,作为共生物质的机械猫兽只要她还有口气,都能运转。 该怎么办? 庄南星靠坐在墙边歇气,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她相信精神融合学导师阿历克斯一定有办法在没有仪器讯号定位的情况下早一步找到她。 就在这时,整个中枢回荡起公共通讯。 “庄南星,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十分钟内,你和你的同伙必须束手就擒!” 谁跟他是同伙啊!这些没长眼睛的家伙!庄南星气得满脸通红。可下一刻通讯的内容让她怔住了。 “如果届时我们不能看见你们有诚意的行动,三小时后,你的母亲将会转移到APFT关押。” APFT?也就是帝国太空防线的最外围。 庄南星双拳紧握,血滴滴地顺着下垂无知觉的腿落到地面。那不是传说中的流放者要塞吗?传说充满了各种危险人物的边缘地带?!她的母亲怎么能去那种充满肮脏和罪恶的地方?这些人又何必欺负她们母女这种毫无反抗能力的弱女子? 就在她决定自己现身,被帝国方面的人找到的时候,砰地一声,她背部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牵引,撞上几米外的冰冷金属墙,脚未落地,就被突然出现的卡斯迪奥抓住双手,举过她的头顶按在墙上。 心里急得如火燎烧的庄南星,抬起还能动的悬空的腿对准他下面就是一脚,他则顺势一带,将她的腿按在自己腰侧,有力的身体往前一撞,就以这种分开双腿的姿势将她顶在墙上。 “下面,我们做什么?”卡斯迪奥笑了起来,眼底是对猎物戏弄的神色。 第五章失之交臂的机会 贴近她双腿间的东西,明显硬邦邦的,一股微微的热流随着他隔着衣物的试探性律动传递到她的全身。 庄南星不是没有接触过对她心存歹心的男人,却没有一个有卡斯迪奥给她的危险感强烈。并非畏惧他的强大,而是他对待女人的态度,猎物、玩具……或者其他,不带一丁点人类感情的原始欲/望,他毫无保留的表现出来。 亦或者说,他本就缺少人类的气息,更像人形的野兽,有着最原始的雄性征服欲。 或许他说的没错,向他求饶的话,他就没了兴致,可庄南星怎么也开不了口对侮/辱她的男人求饶,她第一次悲哀的发现,自己不懂得变通的处事执拗的个性,总有一天会把她逼入绝境,正如现在。 “宝贝,这里面有什么?”他压紧她,指尖的刀锋割掉了她的腰带,灵活的手指无视庄南星的抗议,隔着内裤往她最私密柔软的地方戳去。 强力的指劲居然捅破了内裤,陌生的侵入又干燥又粗暴,痛得庄南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是身体的痛和心灵的屈辱,如果现在有能力反抗的话,她非要把他戳骨扬灰以雪此时之耻! 而且这男人居然还发出语无伦次的呻/吟:“唔……呃,这液体……力量……” 里面,再往里,触到那脆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薄膜的那刻,庄南星闭上眼,咬着唇,两行屈辱的清泪顺着脸颊滚落。 “放下小丫头!”绝望之中,一个熟悉的苍白的声音仿佛天籁回荡在四周。 轰!数团火球在两人身边炸开,火光通红呼啸的气流掀起卡斯迪奥的衣摆剧烈翻动,也阻止了他更进一步的深入。 “希文导师,阿历克斯导师……”狼狈的看着两个老爷子熟悉的面孔,庄南星心里终于涌起了希望,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差点哭出了声,“救我――” “啊啊啊!”脾气向来火爆的希文导师大喝着,从四肢延伸出来的金属肢体就象变形虫一样,化做了两团银灰色的“金属液团”,猛烈的流淌、蠕动、变形。 下一刹那,随着最高端的,肉眼不可见的“微机械细胞”重新组合,金属肢已经化作了二十四条银灰色的金属机械触手,比起一般的士兵,他身体变幻的速度不可想象,费时不过一秒! 可庄南星看见希文导师的触手,脸上的惊喜像寒霜一般凝结,顿时傻了眼,怎么会?他怎么会全部使用辅助防御形态? 一般的共生金属体,可以延伸出多种形态,大致分为“武器基座形态”、“武技战斗形态”、“辅助防御形态”三大类,以这位金属共生导师的实力,三种形态共存都没有问题,可他居然选择了最没有杀伤力的形态。 希文导师的保守状态和阿历克斯导师至今为止也沉默不语的反常,让庄南星一颗心陡然下沉。他们……难道不是来救她的? 更反常的还有卡斯迪奥,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扰,本来应该让他心情坏到极致,随时处于爆发的边缘,他却在此时沉默起来,盯着眼前的两人看了很久。 “我认识你们。”他突然仰头,神经质的笑了起来,“晚了,晚了……束缚的枷锁已经毁掉。呵呵呵……我终于找到了!” 两位老人面面相觑,神色惊疑不定。他们的出现,似乎让卡斯迪奥解决了一个困惑的问题。 “你们,”卡斯迪奥扫了两人一眼,笑道,“我没兴趣。” “放开她。”阿历克斯导师终于开口了,只是眼底有意味不明的挣扎,并不想动手。 卡斯迪奥翻手把庄南星扛到肩头,无视她那些可以忽略力量的拳打脚踢、牙齿撕咬,挑衅地冲两位老人勾了勾手指:“想要她?来抢啊。” 但他眼底明显透露的情绪,是对于一切挑衅,都要以残酷和血腥来回答。 虽然做足了巨大的十二条触手的阵势,但庄南星难以置信的看着脾气火爆的希文老人居然仅仅是防备而警惕的模样,没有半分要进攻的意思。难道他们认为,对卡斯迪奥这种家伙,说服就行? “你要对她怎么样?”他们问道。 “怎么样?”卡斯迪奥笑着,“美食就该慢慢享用。”他的手按住的光滑金属墙壁的地方开始融化,并以肉眼明显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拉长,最后看起来就象是一道水波粼粼的门。 “站住!谁指使你暗杀皇帝?!”阿历克斯导师喝道。 卡斯迪奥抬腿迈步,整个身子一顿,仰首侧过脸一笑:“任何人!” 话音未落,便没入“门”所在的那片金属舱壁,墙面一阵涟漪波动,他带着庄南星急速下沉。 他轻松的穿壁,沿着内壁缓缓降下,在液态金属空腔的“临时升降”当中,就好象坐在真正的自动升降台上一样,不会失足踏空。其他人还在各个通道搜索他们的时候,他已经带着庄南星到了中枢的最底层。 地下三百层,通往星球另一面战舰的发射的中心。 而就追到此处的两位老人,皆脸色阴沉的盯着卡斯迪奥离开的地方,眼睁睁的看着那“门”逐渐消失,也再没有追下去。 “他发现了?”希文导师收起戒备,痛心疾首,“小丫头,唉!老友啊老友!为什么不追?!你难道不知道小公主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如果你想牺牲中枢数万人的性命,就尽管去追。看看你的周围,那家伙经过的地方都埋入了微型局部变形装置!”阿历克斯导师显然也很恼怒,听着老友的感慨,顿觉得那是对他的抱怨。 中枢结构复杂,一旦支架变形就面临垮塌的危险。在这里面的可不都是生命力强大的士兵,还有很多未撤离的平民。希文导师暗自庆幸阿历克斯的观察细微,可仍忍不住说道:“引爆需要方圆千米的同时控制,他或许还没有……” “小丫头衣衫不整,我们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不能冒险。”阿历克斯导师说着,皱眉道,“该死!那个老东西还没把远距离追踪器搞出来?咱们不敢正面抢,难道还不能偷吗?!” 庄南星并不知道他们对她用了另一种形式的关心,只当自己视为师友的人也抛离了自己,精神世界一片灰暗,瞳孔中都逐渐失了光彩。 最终还是落在他手里,庄南星对自己的结局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他想做什么就做吧,在这黑暗的地底,身体给了又如何,男人和女人不就那么回事吗? 多年来受的委屈尽数涌出来,否定着她自己,也忘记自己取得过怎样的成就。她就是个渣,谁也不要的渣,被个变态捡回去做玩物正好符合她的命运不是吗? 直到她被他带入一艘秘密停靠的飞船中,离开了这个星球的大气层,望着舷窗外璀璨的星辰,庄南星眼底多了几分清明。 宇宙、外空间防御、要塞……母亲! “妈妈!我的妈妈还需要我!”从身体深处涌出一股力量,冲开了庄南星脑袋里积蓄的阴霾,让她的思维再次正常运转。 十分钟,早过了十分钟!母亲会被押往那个边缘要塞了。 卡斯迪奥的飞船此时与众多等候离开外空间防御站的寻常飞船排列在一起,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排列的各式飞船,庄南星搜索着每一艘会可能承载母亲的飞船,哪怕让她心惊的脚步声逐渐接近。 她紧张地扫视了一眼后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要去边缘要塞,也就是帝国的最边缘,期间为了应对随时出现的敌人,几乎不会中途补给能源,那么去那里的飞船的体积一定会超出一般民用商用飞船。 念头一转,又寻思着。卡斯迪奥不是人类,人类不会有黑色的血。而且近距离靠近时,有呼吸行为却没有心跳,加上两位导师奇怪的放行态度,难道是…… “是那艘!”庄南星停下思考,视线锁住出现一艘外表普通但巨大的飞船。飞船上标志着商业联盟的标志,但那飞船的造型她再熟悉不过。 这艘冥王,控制系统是她与李长风导师共同研制的共生物质,期间连船长都是他们测试挑选与主控融合的年轻人。对于这艘飞船的任何构造,她比任何人清楚! 明明是军用,却挂着民用的标志,这本身就有莫名的意味。在庄南星看来,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拢了拢额前的乱发,庄南星转头用锐利的目光盯着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笑意冰冷:“继续?” 现在她惟一希望的是卡斯迪奥不会立刻杀她,而是继续做完刚才的事。这样的话,她或许能够让他感受到足够多的愉悦的同时,想办法活下去。虽然她不明白,他怎么可能会因为与女人的结合而获得快/感。 或许想起母亲就要被带到那种地方,紧迫感增强;或许已经被他碰过,心里有了承受力。庄南星突然觉得就算开口求他,也没什么。现在对她来说,活着更重要。 没想到卡斯迪奥的状况却出乎她的预料。 他本就毫无生气的眸子,此时看起来更加空洞死寂,没有杀气,没有对庄南星的欲/望,仿佛是机械能源消耗近尾声的时候,机械所出现的当机。 咚地一声,他双膝跪地,用颤抖的手抓住肩头,五指狠狠插/入,没有犹豫地撕下肩头一块皮肉。黑血喷涌而出,下一刻就很快被制住。盯着手里皮肉慢慢卷曲变化,他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该死的精神导师!” 阿历克斯导师做的吗?他其实没有抛离她?庄南星因突然的欣喜而振奋,看见从地面升起的微小侦察机械体,她更是激动地叫了声:“李爷爷!” 卡斯迪奥仰面笑了起来,哪怕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他一把将想要逃走的庄南星拉回自己怀里,死气的眸子只剩下阴暗:“你逃不了。” 庄南星身体僵硬的看着他抬起的手臂:“你干什么?” 一拳,只是一拳。无声无息地擦过庄南星的脸颊打在她身后的墙壁上。这是他最后的动作。 庄南星胸脯剧烈起伏着,刚刚一瞬间,她与死亡擦身而过! 原以为这是结局,没想到身后的碎裂声让她本已轻松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 飞船侧体突然破碎,庄南星背后一空,顿时与卡斯迪奥两人一起被卷入真空。 这是真空啊!高辐射无空气的宇宙真空环境。窒息和射线让庄南星差点瞬间窒息,他是故意的,庄南星能看见他最后嘴角的冷笑。 死都不让她离开吗?庄南星难以理解他怎么对她如此执着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就差一步,就差一步被导师们带走,就有机会去拦截装载母亲的飞船了。 她想抬起手臂抓住那艘缓缓前行的飞船,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他紧紧揣着。 是错觉吗?她看见他的银发颜色逐渐在变化,最后居然成了夜空一样的黑。后续她再也看不见了,窒息已经夺去了她的意识。 于是她也就没看见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卡斯迪奥身上扩散,笼罩住两人后,呼吸之间,消失不见。 滴答! 滴答的水声拨动了庄南星的神经,她迷迷糊糊的睁眼,四周景色陌生,仿佛有许多重影在晃动,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看清这是一艘飞船的某间干净整洁的卧室。 她正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不,准确说是他们! 庄南星发现自己的手还握在那个男人手里,他抓得那么紧,以至于她一动胳膊就带动那个男人的手臂移动。 害怕他突然醒来,庄南星很快绷紧了身体不再移动。室内静得只有呼吸声,她身/下湿漉漉的一片,已经被液体浸透。 血腥味在她鼻息间飘荡,她的血她知道。没有任何防护处于外太空,加上卡斯迪奥给她带来的伤,现在她可以想象自己是个血人的模样,意识还能清醒过来简直就是奇迹。 谁都好,救命――她在心里有气没力的叹道。 可没想到,眼前的男人手指竟在这时动了动。 庄南星的心陡然一凉,他没事?眼睁睁的看着黑发的他缓缓睁开眼睛,墨色的眼睛深邃而带着刚毅沉稳的气息。他松开了揣住庄南星的手,皱着眉头揉了揉额角,从地上站起身。 喉头滚动,庄南星差点屏住呼吸,哪怕这毫无意义。大滩的血和如此目标明显的她,不可能不被发现。 事实就这么怪,他起身后,挥手弹了弹衣衫上灰尘,第一时间没有看向庄南星,而是一只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漠然地打量四周。 身姿挺拔的男人浑身不带半分邪气,沉稳的眸子看起来除了漠然之外,也没有任何歹意。相同的模样,因为气势和发色眸色的变化,使得他看起来完全像是另一个陌生人。 “我不会被骗,我看着他变化,他还是他!”庄南星心道,盯着眼前男子的眼神更加深了一层防备。 “律炼长官,您回来了!”房门突然打开,窜出一个黑发的军装少年,他看起来有些矮小和面黄肌瘦,但一双黑亮的眸子显得无比有精神。 “我回来了。”他沉声道。 “什么时候出发?”少年显得有些紧张和兴奋,紧紧握着拳头。 可半晌也没等到回应。少年眼底多了一抹疑惑,视线一偏,就发现倒在血泊中的庄南星,脸色一变,惊道:“她是……” 干脆果断的挥手,他的手势让少年闭嘴。 “现在,死,或者回答我的问题。”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他的声音不辨喜怒。 第六章身份神秘的医生 接触时间不长,但庄南星大概能判断卡斯迪奥的行为不属于常人的范畴之内,虽然他说死或者回答他的问题,但回答了或许就是另一种答案,生不如死! 但现在有得选吗?她的心头就如坠了铅石,变得沉重无比。呼吸中,已经开始从内部透出淡淡的血腥气,声音很低,只有一个字:“问。” 他以机械般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问:“受伤形式,部位,时间。” “唔?”庄南星诧异地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看了她一眼,他淡淡说道:“没时间检查,说大致情况。” “简单来说,你这大面积的流血和明显因辐射而碎裂的皮肤几乎快要了你的命,现在只是ATP的最后释放,俗称回光返照。一旦能量用尽,你就玩完了。”看庄南星还怔怔的模样,少年忍不住插嘴解释道。 那少年不说还好,一说庄南星眼前忽然一黑,感觉到她身体内的生机正在迅速衰减,头痛得象被几十根尖针刺进了一样,不由自主地急促喘息起来。 眼前被她视为恐怖存在的敌人,却在这时一把脱去上衣,不由分说地罩在她春/光外泄的身上,将她裹住抱起,对少年命令道:“开门,立即去准备。” 少年一拍额头,着急地阻止道:“律炼长官!这人不能救,你不知道她是谁吗?” “开门!”他的声音低沉且不可抗拒。 少年一个激灵,下意识的立正站好:“是的,长官!” “还能说话?”他偏头看着庄南星,手指已经搭在她的脉搏处。 这浑身的伤是因他而起,现在又要救她,庄南星糊涂了,虚弱地嗯了声。 “回答我的问题。” “左臂骨折,右腿骨折,小腿记不得哪个部位被利器刺伤,没有伤及筋骨和动脉,手心发麻,受辐射程度在A级以上……”声音越说越低,最后低不可闻,庄南星耳边回荡的声音瓮声瓮气,仿佛是一个人在说话,又好像很多人在议论,眼前晃动的影子也模糊起来,意外的还能看见他深邃具有穿透力的幽黑眸子。 “血细胞复制,机能检测。” 最后只剩下沉稳干练的男声在她耳边回荡。 少年清朗的声音在简易的手术室响起:“生命体征基本稳定,精神力波动正常。左上肢神经信号阻滞率35%,右下肢神经信号阻滞率75%,共生融合体机能适应调整中……咦?她不是共生融合体?!” “继续。” “是的,长官!” 呼―― 呼哧――庄南星深吸了口气,眼皮动了动,醒了过来。感觉身体没那么痛,她掀开被子,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结果浑身竟然被捆绑了个结实,无法保持平衡,她咚地摔倒在地。 “哎!哎!你怎么醒了?!”正巧少年端着东西从门外进入看见这一幕。 庄南星怒瞪着他:“放开我!” “长官说能松开的时候再松吧。”少年咧嘴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再说就算你完全康复我也不打算松开你,看看帝国现在的悬赏吧,交出你够组建一个中级舰队了!” 他将一管针剂注入庄南星的体内,看着她,老成地摇头道:“多好的一个姑娘,做什么暗杀呢?” 庄南星只觉得液体入内,浑身传来一阵酥麻,舒服得她全身放松就快要闭上眼睡觉了。 “这是最后一针,你既然醒了,以后就不用啦!能不能痊愈你自己多努力吧!”少年耸了耸肩,不在乎的撇了撇嘴道。 “我……”庄南星喘息着,声音有些不清楚。 “什么?” “没杀人……” 少年唇角微扬,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反问道:“不是你是谁?” “……你的长官。”说完这句,庄南星再次睡了过去。 最后一句让少年有些莫名其妙百思不得其解,长官会主动杀人?呃,惹他生气或许会吧。但不管怎样他都没有理由去杀了帝国皇帝吧?越想越是烦燥,他埋头往外冲,撞在一个人面前,抬头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顿时满眼惊愕。 “律炼长官!”少年绷紧身体,立正行礼。 “蓝岩。” “是!” “她怎么样?” “报告,她已经醒来,这是最后注射一次针剂。” “嗯。”他承应着,没了下文,转身就走。 “长官,我们不给她用恢复调理药剂吗?” 律炼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少年:“你有材料?” “呃,没有,可是……” “休克状态还能保持清醒头脑,准确说出自己伤势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明白,长官!” 话虽这么回答,但蓝岩半点信心都没有。若是他还在帝国服役,凭着他的特权,可以想办法调配所需,制作出各种恢复调理药剂,再加上各种智能医疗仪器辅助,庄南星恢复的时间应该可以缩短一半以上。 可他现在,身边几乎是一无所有,没有原料药,没有酶蛋白原体,甚至连原生态的天然原药和炮制药材都没有。救生舱医药箱所储备的应急药品不能顺便拿出来,在漫长的星际旅程中,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意外,更何况他们的目的地凶险万分,还难有补给,必须为全员未来考虑。 他现在简直可以说是‘一穷二白’,只有期望庄南星凭本身基因的自愈再生能力和能量循环回路的疏导,硬熬过这段时间,慢慢调理复原。 说到这点,蓝岩又头疼了,庄南星不知道是什么怪胎,这个年纪了居然还不是共生融合体啊!哪里来的与共生物质的能量循环回路? 不过律炼长官也是奇怪,既然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为何就不愿意更深入一步将她治好呢? 只是离开的蓝岩没发现,律炼转了个弯,再次拐了回来。 虽然他并不需要对救下的病人过于上心,那自有副手打理,但这次却例外了,已经向蓝岩问了情况的他居然又折返回来。 或许是收到了帝国发出的通缉,对她身上的事件感到意外;也或许从他回到这里起,就发现自己房间内入侵了这么个重伤员,对这个女孩多了几分探寻的心理。 总之,再次回到这里的律炼,入眼就是女孩恬静美好的睡姿,身体微微蜷缩,长睫毛投下一点阴影,苍白的脸上只有唇上带有粉红的血色,几缕青丝凌乱的散落在她的脸颊和脖颈间。 这样一个看起来需要呵护的女孩,会是大闹中枢、暗杀皇帝并且抢了迪龙家族宝贝的穷凶极恶的歹徒? 律炼认为不会,人的行为、语言会撒谎,但气息和眼神永远会暴露出她的真实。 A级杀人犯吗?真的名副其实? 十个小时后。 站在庄南星面前,律炼面无表情的看着肢体被捆绑的女孩在地上蠕动着,像是一条耸/动着身体急速逃生的肉虫,能量手铐将地面刮起急促的兹兹响声,明显是因为他的来到而避之不及的躲避行为。 律炼:“恢复力不错。” 他的声音波澜不惊,赞赏听起来也没多少情绪。 “不准靠近我!你这个变态!凶手!杀人狂!色/情精虫上脑好色衣原体!”庄南星拉着衣角,听到他的声音,似乎就再次感受到他暧昧温热的气息,身体上还残留着他明显的触感。 等她骂了大堆,声音越来越弱的时候,律炼才走上前,蹲在她面前,问道:“为什么?” “什么?” “对我的敌意。” “吓?难道我应该感谢你弄断我的胳膊,刺伤我的腿,顺便带我去外空间泡了个辐射澡之后再把我救回来绑成这副模样。放开我!这是什么地方!” 他也不回答,明显地皱了皱眉,转身离开。未等庄南星松口气,他再次进来,只是手里多了一件物品。 递上手里的东西,他看着她道:“吃下去。” 庄南星哼了声,继续蠕动身体离他远点。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就算黑发的他看起来神情沉稳正常得多,但她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沉默片刻,律炼突然伸手捏住庄南星的下巴,分开她嘴的同时,不由分说的将手里的东西扔了进去,最后武断的一巴掌让她实打实地吞咽了。 “你给我吃什么?!” “药。” 药?庄南星记得来刚刚才来看过她的那个华人少年表示过,目前他们没有可供恢复的药剂,只能等她自己扛过伤势。 “你们根本没有恢复调理药剂。”庄南星道。 “确实。” “那你给我吃的什么?” 律炼:“精神药剂。” “啊?!” 他补充了一句:“身体恢复不错,精神方面有待加强。”告诉病人她的实际情况,他认为这是有助于治疗的最佳方式,虽然这个结论是她骂人时才得出来的。 庄南星目瞪口呆,他是说她脑子有病吧?该死的他才有病好吧?如果至今为止他的态度不是装的,那他才是真正的人格分裂好吧?!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神经病嘲笑她自己是神经病,让人哭笑不得。 庄南星涨红了脸,嚷道:“谁脑子有病了?你脑子才有病,我很正常!” “这和醉鬼说自己不会醉,异曲同工。”他毫不意外庄南星的反应。 “吓?” 他突然问道:“谁是变态?!凶手?!杀人狂?!色/情精虫上脑好色体?” “你!”不假思索,庄南星脱口而出。说完看着眼前律炼幽深沉静的眼睛,她嘴角有些抽搐:“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记得?” “记得什么?” “杀人啊!难道你没杀过人?” “杀过。”律炼回忆往事,声音骤然冷下来,“在战场上。” “算我错了。”庄南星无力地抚额,“我已经不知道是谁杀了皇帝陛下了。” “能认识自己话语的混乱性,是良好的开始。”作为专业的医生,他没忘记随时鼓励他的病人。 整个房间立马传来庄南星的咆哮:“滚――” 他的身影消失从她视线中消失时,还回荡着他的声音:“暴躁情绪也是治疗过程中的产物。” 就算不被银发的他弄死,也会被黑发的他给气死!庄南星只觉得在律炼面前,每次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就很难保持冷静! 不行,现在不是和他生气的时候,趁着他处于“无害”期,她需要理顺些事。 不管律炼身份到底是什么,至少蓝岩称呼他为“长官”。军队中熟悉药理,并有权利调配药物储备的官员,只有一种――医官。 按照房间的线路和构造推测,这又分明是一艘军用的中长航线飞船。 如果真是军医,出现在这种小型飞船上就更奇怪。 军医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在中枢配合共生融合学导师进行理论研究,开发适用于军队的药物和体能训练模式,另一部分就随军参战,一般都在大型的宇宙战舰核心部分活动。 但是,无论哪部分的人,共同的纪律都是不能顺便离队。与外星种族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甚至有些好战派还跃跃欲试要征服银闪蝶蚁收复故乡星球――地球。医生的随时待岗,是保证能多一分机会救下重伤者。 他们,到底是谁? “长官,”当律炼离开庄南星的房间时,少年表情有些严肃地看着他,“通讯第五次接进来了!还是不接吗?” “拿过来。” “是!”眼见头儿终于肯理外面那群烦人的家伙,蓝岩松了口气,快速递来通讯。 “我是外空间防御部队,第七舰队副舰长福克斯,打开你的飞船入口,我们需要进行例行搜查。”影像上的人物有些趾高气昂和迫不及待,现在每一支带队的军官,能搜查到那两名凶手的话,前途将一片光明。 律炼没说话,直接亮起一道身份验证,一秒内收到验证信息的副舰长,顿时收敛起嚣张的气势,起身站起,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长官!” “你的五十艘飞船,立即给我撤离。”没有任何回旋的命令口吻,律炼是站在绝对的高度给副舰长施压。 副舰长神情有些挣扎:“抱歉长官!您的命令我不能接受。陛下被刺身亡,凶手在逃,每一艘离开空间防御的飞船都必须接受例行检查。” 他说着,抑制了一下焦急的心情,神情再次转变为公事公办的态度,放缓语气说道:“目前我们所有防卫部队,统归帝国议会管理,您若是认为我有任何违纪,可以向他们提出申诉。但是现在,请您打开入口,接受我们的检查。” 本以为搬出议会的名头,事情将进展顺利,出乎副舰长意料的是,律炼冷冷地看着他,沉声说了一句话。 “我拒绝。” 第七章地狱试炼之前 JJ你个大混蛋,昨晚发的一直给我抽抽抽的看不见!我再修改发一次再看不见老子不发了!! ―――――――――――――― 副舰长左右为难起来。其实按照他上校的军衔,搜查一个区区上尉的飞船对方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资格。 但看见律炼的身份验证后,副舰长认为秉持小心无大错的态度,谨慎的对待是必须的,直属特勤舰队的上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与副舰长的上司杜少将阁下地位相等。寻常军职人员看见特勤舰队的军官,不能越级称呼领导,也必须叫声长官行军礼。 这种跨等级的不平等很变态,但更证明特勤舰队的地位。 “长官,”副舰长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他上司,他对律炼行礼道,“请稍等,杜将军将与您直接通话。” 律炼淡淡地道:“五分钟。” “一定在时间内解决这事,请您稍等!”副舰长抹了一把冷汗,再次接通将军的通讯。 因为皇帝被刺,帝国中枢正一片混乱,对此焦头烂额的高级将领们几乎都快被通讯给烦死了,因此接到副舰长的通讯时,杜将军吼声差点震翻了天花板:“要是给老子知道你没事找事!直接滚回来军纪处理!” “特勤舰队的人要离开外空间防御圈!”副舰长大声汇报。 “关老子什么事!” “他们拒绝接受例行搜查!” “给我接通他们长官!”杜将军烦躁得道,“现在什么时期,我管他是特勤的也好,研究所的也好,都给老子乖乖听话!” 律炼的身份验证信息和通讯一并接到杜将军手里的时候,将军阁下显然愣了愣:“这是……律炼?”该死的,这不是特勤舰队最让他头疼的那个小子吗? 到接通通讯的那刻,将军阁下本来准备倾倒出的一肚子火气,瞬间给压了回去,转化成不轻不重的问候:“律炼小子,最近怎样?我那些兔崽子还算合格吧!” “一般。”律炼道。 “咳咳。”即使知道这小子出了名的不给人面子,但将军阁下还是忍了,自己的得力手下交给对方训练,这还未有成果,总不能得罪对方半途而废吧! 他脸色一变,话题再次转移到例行搜查上:“臭小子,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进入你的地盘,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大家都同为帝国服务,如果真发现什么问题,你我都不好交代。” 律炼点了点头:“搜查?可以。” 杜将军正松了口气的时候,却被这小子的后半句话气得半死。 “我的人,训练不能停。因搜查而泄露的军事机密,自行承担责任。”他说着,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关上通讯,杜将军脸色一沉,大胡子都因为情绪的躁动而抖动起来。真的要去搜查律炼的飞船么? 最后,副舰长接到的命令只有一个:“放行!” 灵巧的飞船驶入了空间站的入口,与磁力的轨道连接起来,等到轨道运行到出口,就会被弹射出去,进入星际跳跃航线。 能量罩滑开,蓝岩走到律炼面前站定,皱眉道:“长官!她不见了!”那个女人真是不能让人省心,伤得这么重还到处乱跑。不对!不对!他才不是关心她,若是犯人被人看见从他们飞船跑出去,长官皆不是惹了一身麻烦。 律炼眸色一沉,冷声道:“关闭所有通道,打开重力控制。” “她身体那么弱,一倍重力都会要了她的命……”蓝岩争辩了一句,结果被律炼扫了一眼,立马缩了缩脖子,身体绷挺,朗声应道,“是的,长官,我马上执行!” 律炼严肃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对于他来说,此时心里像是无数火焰被点燃,烧的胸膛生疼。按理说,被救了性命还不感激,把他当成洪水猛兽一样,律炼早本该感到失望和愤怒,但他心里反而很平和安静,并没有当回事,直到现在她不听话到处乱跑,才激起了他的怒意。 他最讨厌的就是不听劝告,一意孤行的病人。许多人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但更多的人想要多看一眼明天的朝阳都是奢望! 站起身,律炼活动了下手腕,突来的重力让他的身体猛地下沉,只是一瞬,他很快挺直背脊,迈步走了出去。 找到庄南星并不困难,二十分钟后,在飞船控制舱上层,律炼看见了想软趴趴的海绵一般紧贴在地面不能动弹的女孩。 律炼:“地板舒服吗?” 庄南星:“……” 律炼:“想死说出来,我可以满足你。”那深沉略带薄怒的眼神,不论如何看,他都是认真而严肃的。让人毫不怀疑,如果庄南星说想,他会立即扭断她的脖子送她一程。 庄南星的脸颊紧贴在地面,皮肤生疼,使劲动了动身体,结果窘迫的只有屁股撅了起来。她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扭曲的古怪:“我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死不了!” 律炼紧盯着她问道:“到底在怕什么?”她尽力掩饰却还是藏不住眼底对他的恐惧,他自认为亲和力不强,可也不至于到了被人害怕到骨子里的程度。 庄南星没有再回答他,因为身体不能动弹,睁眼就正对他的面容。 两人静静的对视着,气氛相当诡异。庄南星急切地想要离开,心情越发的焦躁不安,被重力拉扯的面部肌肉都在颤抖。她不确定律炼什么时候会变回那个神经质的家伙,现在还有机会离开,若是再落入那位“卡斯迪奥”手里,后果不敢想象。 突然,律炼不由分说,直接从地上捞起她往肩头一扛,大手紧紧按住她的屁股,引来庄南星的惊呼:“色/狼变态!” 蓝岩差点被口水呛到,他听到了什么?冷淡禁/欲的长官好色吗?大新闻啊!他暧昧的瞥了长官一眼,但律炼似乎没什么多余的情绪给他,只淡淡地道:“打开底舱。” “是。” “放开我!”庄南星很想挣扎,但手脚在强大重力影响下,无力的垂在律炼前胸后背处,随着他的走动晃悠打在他结实的肌肉上哒哒闷响。 律炼淡淡说道:“你不要命,好,我给你个好去处。” 他的掌心透来的热度透过单薄的布料,丝丝渗透到她的体内,让她有种说不出的酥麻感。而他的手指的力度并没有变,会让庄南星想起粗暴蛮横的插/入,她不由得脸羞红得厉害,忍着厌恶咬牙道:“不管你带我去哪,撤掉你的重力模式,我自己能走!” “你懂得不少。”律炼道,他神情肃然,眸色深沉,庄南星懂飞船吗?不,应该是精通。她能在短时间内离开蓝岩的监视范围并准确找到动力室附近,这不是普通的懂得舰艇常识。 固执、任性,有着未被开凿的才华,这是律炼对她的评价。这种人好好□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个性,会有更加光明的未来,哪怕是没有共生融合度又如何?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放了你,让你体验‘地狱’,亦或者乖乖听话,回去给我好好躺着。” “怎么体验?”庄南星道。 “你很快就会知道。” “‘体验’过后,可以同意我离开吗?”庄南星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地。 律炼:“我不限制任何人,想离开,凭能力。” 庄南星一向认为,原始野蛮的人类格斗技能,在高科技化的当今早被抛弃。直到底舱被打开后,一个血人被人击打横飞出来,落在律炼脚边,她才发现飞船底舱这宽阔的空间中,入眼皆是好几百号人野蛮毫无科技含量的厮杀格斗。 “长……长官……”落在律炼脚边的血人,看见律炼后,一双眼睛尽是羞愧难耐,试图说话,结果嘴里吐出好几口鲜血。最后双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攻击的高大汉子愣了数秒,立正,身体一挺直,自豪地看向律炼,朗声道:“律炼长官!” 声音之大,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整个喧闹的场面突然安静下来,只回荡着律炼无比冷酷,犹如从十八层地狱发出来一般的森寒声音:“谁允许你停下?” 话音未落,那汉子一惊,发现长官的拳头瞬间袭到了面前,速度根本无法抵挡,身体就像被巨型的机甲手臂撞上,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撕裂!他飞出老远,撞在墙上,再慢慢滑落到地上。 那汉子昏迷前满脸都是羞愧,人家只用了一只手啊,一只手!肩头还扛着个女人。等等,律炼长官会抱女人?身为人类,八卦的天性让他最后一刻想的居然都是与力量、纪律无关的问题。 其他人则背脊冷汗直冒,赶紧继续他们的互殴,害怕自己成为第二个被惩罚的人。长官惩罚方式的可怕之处不是把你击晕,而是晕倒受伤后的治疗会更加让你生不如死! 军中有话说得好,惹了医官,寝食难安! 缓缓走到中间站定,律炼做了个手势,动作不大,却几乎在瞬间让处于疯狂、血腥、暴力地战斗状态之中的数百人安静下来。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扫了众人一眼,突然喝道:“集合!” 站在众人面前,律炼目光锐利而深沉:“记住,我不是你们的教官,只是你们的医生,没有必要给我致敬。” “是的,长官!”众人还是齐声答道。 “训练多久了?” “三个星期!” “好,”律炼点头,“每天都重复单一的训练也无趣,我给你们个挑战的机会。”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隐隐有些跃跃欲试,谁不想挑战律炼?哪怕被打一顿也值啊!但没想到律炼的下一个行为就让他们目瞪口呆。 将庄南星扔到地上,律炼淡淡地道:“所有人使用你们全部的力量向她进攻,能伤了她的,或者杀掉她的,允许休息。不尽全力者,死。” 第八章意料之外的发展 在这个时代,还能够坚持尊严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强大到没人能够挑战他的尊严,以庄南星这种自尊心过剩绝不服软的个性能活到现在,也许这次是最后的幸运了。 感受到众人凌厉的目光,她考虑过对律炼服软一句又有什么不可以,大丈夫尚且能屈能伸,何况她一个小女子? 最终她还是咬着唇,没吭一声。女人最大的武器,眼泪和柔软,她在成长的过程中已经偏执的认为那些丝毫没有用处,越是低头服软,越是让人得寸进尺,只有靠自己才是真理。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虽然距离她的计划稍有出入,但目前为止能到这里真是幸运。 “长官,攻击限时多久?”有人当即问道。别告诉他一秒钟之内,谁能保证攻击百分之百准确啊! 庄南星出人意料的安静,她的命现在只是吊着,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律炼扫了她一眼,她眼中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绝望恐惧的神情,于是他沉默片刻,最终说道:“一个小时,立即开始。” 话音刚落,他瞥见她的手指动了动,咔嗒轻响声中,底舱突然陷入黑暗。 “船长,怎么回事?”蓝岩赶紧接通了通讯。 “动力回路突然发生改变,抱歉长官,因为是过于细微的变化,没想到会引起这种情况,我们马上适应新回路,一定赶在被弹射出空间站之前控制住飞船!” 律炼:“照明怎么回事?” “根据新回路,底舱将失去照明和监控的能源,我们已经启用备用能源,请长官放心!” 随着光明的恢复,看见庄南星不见踪影,蓝岩捶胸顿足:“难道她在动力室附近被逮住,不是因为正要逃去那里破坏飞船,而是已经做了手脚返程!该死的,她身上哪里来的工具?!”敢情他们带她来底舱,反而误打误撞合了她的意!这个女人是泥鳅吗?一个不注意就溜得无影无踪! “还有五十八分钟。”对于庄南星的逃跑功力,律炼毫不意外,只是看了看时间,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不敢相信长官真的是让他们对付一个弱女子,更不敢相信那个女子居然就这么从他们眼皮底下说逃就逃走了,还是说那其实是长官故意安排的?黑暗中,不少人是感应到了庄南星的逃离,那时候出手抓她也行,但包括律炼谁都没动。 在律炼强势武力的高压下,不少人算是听话,可是,命令到了他们匪夷所思的地步时,潜藏的躁动顿时显现出来。 其中不乏有人窃窃私语起来:“长官这是玩我们吧?” “谁知道呢?老子十五岁当了中尉,浴血拼杀五年才升任上尉,到目前的校官等级,更是多次出生入死。没想到现在让一个小小的上尉弄些稀奇古怪的方式训练,这回更奇了,抓不到那女人我们就要死?什么规矩!” 一个瘦高个直接嗤笑了声:“军龄不到十年的上尉,长官也不知傍上了哪个温柔乡,暗中提拔的吧?” “光长官那副模样,就足够让不少寂寞骚/妇高/潮迭起了。” 不过还是有人提醒道:“我们还是赶快行动吧,从到这里开始,长官每说什么必定兑现,不仅如此他的医术和力量确实是我们望尘莫及的。” “怕什么!”说骚/妇的精壮小个子双眼一翻白,声调了高了几分,“反正大家都没动,我就不信了,莫名其妙的命令也必须遵守。平时倒敬他几分,现在看来也不是个什么东……啊!” 这瞬间用七窍流血来形容这小个子再合适不过,蓝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小个子的身边,黑发的少年眼睛变成了一片空寂的全黑,仿佛一个冰冷吞噬一切的黑洞漩涡。 这情景让周围一片骚乱,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要知道众人看着这个整天跟着律炼身边的少年军人,下意识的觉得小孩子不过是个打杂的副官,许多人甚至都没认真看过蓝岩军服上的军种和军衔。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看清,少校军衔,暗紫色蛇纹腰带,狰狞恐怖的蛇纹多达六条。蓝岩哪里是什么打杂的副官,这少年分明是特种暗杀部队的精英,六纹蛇的杀手! 鸦雀无声,是此时的状况,蓝岩冰冷而带着死亡气息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回荡: “是军人就给我记牢了!绝对服从一切命令,哪怕不合理!” “还有,对我来说,长官永远都是长官,是老师,也是恩人,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记得!任何人!” 碍于特种暗杀部队的恐怖,在那小个子倒地的时候,没人敢吭声,只是不服气地瞪着不远处的律炼。 但当有人发现那小个子真的七窍流血、一动不动的横尸地上的时候,所有人真的傻眼了。 “杀……杀人了!” 不知道有谁喊了这么一句,天知道他们的惊恐、诧异!只是被派来接受训练的,这还没开始杀敌,就被自己人给杀了,谁心里不怨不害怕。 若是前两周的训练只是不断让他们挑战极限,哪怕濒临死亡的一刻都能有律炼救回来,那么现在,就是真的死亡训练! 律炼目光依旧那么平静淡漠的看向他们:“以为我在跟你们开玩笑?” “……” “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的首长将你们送到我这里,每一个都签署了生死状,在约定期限内,达不到我满意的程度,哪怕全体死在这里我都有这个处置的权利。你们认为自己能来到这里,就是作为每个部队最优秀最重点的人才培养,所以有资格狂傲,有资格质疑?不要自以为是!在我们的敌人面前,在那些只知道杀戮的怪物面前,不管你是少校也好,上校也好,毫无意义!你们只是一堆肉,一堆等待凌/虐的肉!” 这或许是众人来到这里后,听到律炼说话说得最多的一次,他深沉的声音如同一根锋利的针,毫无留情地刺穿他们的自尊心。 众人感觉自己的心从未跳动得这样疯狂过。所有的血似乎都失去了控制,疯了一样涌向脑部,脑海里唯一浮现的只有一个词“废物”!他们从军多年只是一堆等待凌/虐的肉吗?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长官是地球远征部队唯一生还的十人队伍的队长,如果你们觉得连他都没资格教训你们,谁自认有资格,站出来!”蓝岩的神情再次恢复如常,傲然说道。 地球远征部队?四年前,那支以数十万人的生命在历史上留下悲壮战歌的强大精英部队?!虽然那次对地球的收复行动再次以失败告终,但当时集结的队伍实力之强大,让每一个军人梦想和憧憬敬仰。 即使他们身死,都让人敬佩,更别说还能从尸山血海中回来的十名身份保密的传奇般的战士! 所有人看向律炼的目光都不一样了,他们因为害怕律炼的实力而崇敬过长官,但现在的意义完全不同。 “还有四十五分钟。”这是律炼最后一次提醒时间,话音刚落,众人皆饿虎扑食的冲出去地毯式搜寻庄南星的踪迹。 空荡荡的底舱,最后只有蓝岩和律炼两人,蓝岩挠了挠脑袋,看着地上的尸体:“抱歉长官,一时冲动没有控制住,请处罚我吧。” 毕竟就算要处死,也轮不到蓝岩动手。他只是奉命来协助律炼完成此次行动,根本没有处置权。像他这种情况,若是平时早拉去军事法庭审理了。人谁无过,都是自己人,哪有说杀就杀。早点讲明律炼身份,其他人也不会看轻这位长官,也不会发生这次事件了。 “看看再说。”律炼已经蹲下检查起小个子的尸体。 蓝岩一愣:“他还没死?”他似乎手下留情了,但怒气上来时,能不能控制住,他自己也很难说。 “他现在是死人。”律炼说道,“不过你遣送他回去时,至少还会有口气。” 一听律炼要救人,蓝岩当即一喜,他就知道长官不会那么冷血,真的要了自己战友们的性命。 也对,连个身份不明的姑娘长官都没法眼见她伤重身死,努力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他知道长官这人虽面冷其实内心很热的。 “长官,就这样看着她去死吗?我真的不明白,既然要杀,当初又何必救她。”迟疑了一下,蓝岩还是问道。 潜意识里,他觉得长官对庄南星有些不同,至少他没见过长官因为其他病人不听话而发怒的。或许他们之前就认识吧?看着庄南星羞恼骂色/狼的模样,蓝岩难免暧昧的想到,长官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嘿嘿,血气方刚、干柴烈火、情难自禁? 扫了蓝岩一眼,律炼以平静的声音说:“她和他们,可以彼此消磨的傲气。” 蓝岩:“我是真的不明白了。” “通知船长,所有监控转给我,谁先发现目标……”律炼顿了顿,眸色一深,沉声道,“立即开启三倍重力。” “三倍重力她会被压成渣的!”蓝岩惊叫道。 “有缓冲和追踪装置。”就在他扛着她的时候,顺手贴上。 缓冲装置大约能调和三分之二的重力,一倍重力即可让她动弹不得了,倒也不至于伤了她。 “我懂了!”蓝岩道,“原来如此,这女人这么能逃,足够挫下那群家伙的傲气了!一个个自以为了不起,还不是连受伤柔弱的女人都抓不到……”他见律炼扫了自己一眼,忙咳了声:“咳咳,我不同,没看住她,是一时大意,嘿嘿……” 几秒钟后,律炼面前就出现了各处的监控,他双臂环抱,正面对着快速滑动的图像,目光冷厉的专注找寻庄南星的身影。 他本有绝对信心监控住那女孩,可最后在图像中发现被她弄丢弃的缓冲和追踪装置后,律炼的的声音中又带上了一些压抑不住的怒意:“找死吗?” 这是第二次蓝岩看见律炼对庄南星的怒气了,这次明显比上一次更强,脸色阴沉,气势压抑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蓝岩只觉得眼前一花,长官人已经冲了出去。 到此,少年老成的蓝岩就算再笨,也明白了一件很简单的事。长官那种强势的个性,只是要庄南星听他的话,可惜那姑娘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宁死也不服软,非要触怒他。 这么想,蓝岩在心里更坚定了两人之间有猫腻,给了长官离去的方向一个同情的眼神,您这样动不动就以要死要活威胁人的,不吓跑妹子才怪。 潜藏在飞船的通道的缝隙中,庄南星的生物钟告诉她,已经过了半小时了。按照她设计的路线,通道并没有什么改变,也就是说船长还未发现动力回路因调整最后产生的结果。 从这里,她能听见不少人搜寻她的时候,唧唧歪歪的焦躁骂声。对此,她暗道,对不起了,哪怕你们找不到我会送命,我也非得离开不可! 现在飞船还未出空间站,意味着她还有机会搭乘去边缘要塞方向的其他飞船。身体的情况确实算不上好,若是其他时候,律炼让她躺着并且没有在此时把她交给帝国,她本该好好养好伤再做打算。 可是,除了律炼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庄南星心里实在没有办法割舍下母亲。 对律炼说实情吗?说她要救母亲所以要离开。庄南星开不了口,她不敢确定律炼就一定要相信她,谁知道她这个刺杀皇帝的“凶手”现在是不是借机潜逃。她连为什么律炼这么长时间内没有把她交出去的原因都不知道。 从底舱所见到的众多军人来看,律炼精神正常的时候,应该是服役于帝国军方,他没有任何理由还不知道她的行径,也没有任何理由知道后还不把她交出去。 除非他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也从庄南星对他的态度分析出了皇帝死亡的一些隐因。 庄南星回想着他的一言一行,心里不禁都怀疑自己的推测。真的是人形兵器吗?她从偷来的“该亚”的部分资料中知道“该亚”这种共生物质有高度的自主意识,可这种已经智能到与人类无异的情况,还能仅仅算是兵器吗? 善于分析,这是庄南星的优势,但也是她的弱势。什么事情她都要分析出前因后果来,正如她的各种科学设计。可过于理性的她唯独忽略了一点,有时候男人对女人做的事,往往是没有原因的,有的不过是那原始的吸引冲动。 也或许那不是理性,从不断被男人厌恶,甚至连未婚夫都弃她不顾之后,庄南星下意识的认为,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会有男人主动爱上她。所以一切感情因素,皆可抛弃。 “呼――呼――”寂静许久,她似乎听见有人有些痛苦吃力的喘息。喘息声最后急促几下,随着身体倒地的闷响,骤然停止,接踵而来的是男人低低的笑声。 “呵呵呵……”他的声音起初笑得很低,最后竟然有些肆无忌惮起来,“宝贝,非要不听话引起我的注意是吧?你这么念着我,我怎么会辜负你的盛情?等找到你,我要好好疼你……” “不会吧?!”庄南星听出是谁了,身体涌上一阵恶寒。 “你的味道……很近……”他笑着,声音距离庄南星越发近了。 庄南星的心陡然提到嗓子眼,会被发现吗? 突然响起金属破裂的声音,庄南星依靠的墙壁布满了裂纹,然后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一只拳头竟然硬生生地从坚硬的墙壁中穿了出来!金属墙壁随之变成片片碎块,从那只拳头周围倾泄而下! 他挥出的一拳砸碎了墙壁,从中暴露出来的庄南星满眼惊恐,大哥,不要在这种关键时候精分啊!她眼睁睁看着律炼的发色在改变,银色的眸子里完全是抓住猎物极度兴奋灼热目光。 “找到了。” 第九章难以解释的误会(上) 瞪着眼前危险的家伙,庄南星是郁闷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是第几次栽到他手里她自己已经懒得去记了,对于这个意外的出现,她想掐死他啊。 “呵呵……”他一把揽住庄南星的腰,再次将她抱在怀里。鼻尖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嗅到她的胸前。庄南星身体微颤,像是被烫着一样,扭着身体逃避,却被他猛地紧紧压住后脑勺,逼迫她与他对视。 “掉入真空都没死,我不想杀你了。”他俯在她耳边低笑,“因为我发现,吃掉你更不错。” 其实对于吃,有很多理解,特别是一个眼角都带着色/性的家伙说出来。与她相贴的小腹火烧似的灼热,庄南星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胸膛急剧起伏间,紊乱的心跳声自己听得分外清晰。 猛地有细微声接近,想到搜寻她的人找了过来,庄南星第一反应是呼救。 张了张嘴,声音还未发出,就被他泄恨似的咬住了唇,呼救的声音被吞咽在彼此的呼吸之间。 待到循声而来的人赶到时,这里再无两人的踪迹。 “看来是击穿墙壁逃了,下方的通道狭窄且深不见底,到底是诱敌还是真的逃往里面了?” “下去看看?” “还有二十分钟,别说伤她,连她的影子都没抓到,到时候长官真的会要了我们的命?”说话的人背脊一阵发寒,经过小个子事件和蓝岩给他们的震撼,他们心底都深信不疑,完成不了命令,铁血做派的长官绝对会要他们的命。 “联系所有人!我们从这个入口着手!我就不信连个受伤的女人我们都抓不到!” 自尊深受打击的众人,随着时间越来越紧迫,皆鼓足了劲要把庄南星翻出来! 而他们要找的目标,现在正被扔在他们长官的房间的地上,撑着手蹬着腿,拉开与她一步步靠近的男人的距离。 “你就不怕监控?”庄南星试图唤回一点这家伙作为“律炼”的理性。 哪知道他笑了起来,打了个响指,庄南星身后的悬浮供氧舱电子开关就啪啦一声炸开。 “监控?那是什么东西?” 庄南星歪头躲开零碎的火花,心里惊诧不定。这家伙对于所有机械的掌控力到达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这与她过去设计的理念都有所不同。按理说共生物质除了人类共生体提供的能量外,都有个核心能源,这家伙的到底是什么能源支撑?强的如同开了外挂? “呵呵,我有个好主意。”他看着绽放的电火花笑道。 话音刚落,他就贴着墙融了出去,身体就像是软化成了稀泥,逐渐与金属墙融合为一体。 见他居然放心的留她一个人离开,庄南星立即行动起来,按动脖颈上项链的一角凸起,一束蓝光投射下,复杂的各种工具顿时显露在她面前。 趁他没回来,赶紧溜! 看着他离去时候那银色眸子里的疯狂之色,庄南星打了个寒颤,直觉他回来后不会有什么好事。 “需要这个,这个……”她喃喃自语,却突然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等等。” “等什么?我再不出去就死定了!”庄南星没好气的回了一声,但陡然觉得不对劲。她眸子一紧,谁在她身后说话? “我知道,你是想赶紧出去追你母亲的飞船,但你或许不知道这艘‘光年号’的目的地也是边缘要塞,其实你大可以搭乘他们的飞船过去,在那个混乱的边境之地,至少有人保护你。” 庄南星有些怔怔地看着眼前白袍束腰英挺不凡的金发青年影像,眨了眨眼睛,他们认识吗? “听见我说话了吗?嗯?小公主?” 最后的称呼让庄南星额头多了几条黑线,从金发青年的轮廓上,她依稀辨认出某个熟人的长相,这人不会是…… “阿历克斯导师?”她试探问道。 金发青年对她竖起大拇指:“正是老夫!” “这是你多少年前的模样?”庄南星抽了抽嘴角,这老爷子来装嫩啊? 阿历克斯导师摸了摸下巴:“也难怪,你不是精神共生体,无法感受到这房间内飘荡的精神灵子能量。我的精神体永远都是我最年轻力壮的姿态,除非我到了弥留之际,才会显示我真实的模样……喂,小公主,听我说话啊!” 庄南星头也不抬,继续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她需要做一个爆破的装置。什么通道她可不能待了,直接炸了这飞船出去好了。 “小公主,听我说,听我说啊!”阿历克斯导师有些焦急,“我这精神灵子体不能保持多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我听着呢。”继续忙她自己的。 “唉,你这倔丫头!”阿历克斯导师叹气道,“我知道你和你母亲感情好,但现在押送她的飞船已经进入了空间跳跃模式,就算你从这飞船上逃出去,也没法追上她的飞船了。” “这么清楚母亲的下落?” “我一直监视着,呵呵,帝国没有什么动向不在我掌控中。”幽幽响起的是李老爷子的声音,即使没看见他人,庄南星也能想象他坐在一大堆机械中啃着食物搜索各地信息的圆球状模样。 有了李导师的声音,阿历克斯导师劝道:“现在帝国情况很复杂,找机会给你解释,现在不要回来,也不要在人前露面,这艘‘光年号’你待在其中是最好的途径。” 庄南星手一顿,叹了口气:“好吧,换个角度说,阿历克斯导师,你既然在这房间里,不会没看见是什么人把我扔这里吧?” “你说卡斯迪奥?” “不管他是律炼也好,卡斯迪奥也罢,”庄南星咬牙道,“我怎么能与刺杀皇帝的色/情狂疯子待在一起。”她舌尖舔了下刚才被他咬伤的地方,想起那强势又深入的吻让她有些脑袋瞬间空白,可很快她就摇了摇脑袋,把这种记忆给埋入深处。 “其实……”阿历克斯导师神色有些犹豫。 “其实你们认识。”庄南星帮他说了。 “小公主,我们……” “你们也知道,‘该亚’不仅仅是一种新物质,甚至是一种新物种,是一个人形兵器。” 阿历克斯导师重重地叹了口气:“是的,我们都知道。” “这么危险的家伙,你们居然没有阻止他,还放任他到处行凶?”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晚了。”阿历克斯导师目光深远,回忆着过去道,“四年前我们见到他时就知道是他,那时候已经晚了,他不仅有了军人的身份,还从地球的战场归来。相信我,小公主,其实如果没有那次征战,该亚应该是可控的。” 墙壁微微发出一声轻响,庄南星身体一僵,瞪大了眼睛。 “小公主,记住,拖住他,我会想办法保你安全。”阿历克斯导师的身影逐渐消退,到卡斯迪奥再次回到房间时,只看见庄南星没来及收起来的各种零碎件。 “又想逃?”他扬起嘴角笑着,一把抓住庄南星的手,把她拖到跟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次我们换个方式玩?” 他的抚摸轻柔而有节奏,庄南星眼皮直跳,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发飙。 “知道炉火烤肉最好吃的原因是什么?” 他突然莫名其妙问了这么一句,庄南星愣神之间,他的手下移,抓住她的衣服,猛一用力,直接将她的上衣撕成了两半,然后连最后的束胸都撕了下来,扔到地上。 阿历克斯导师,你会想办法的,不会骗人的对吧?庄南星颤抖着,最后忍住了惊恐,动也不动,任由他三两下将她的剥得精光。再看着他变戏法般拿出一瓶棕色的油状物,旋开盖子,放在她头顶上方,慢慢的倾倒了下来。 冰冷凉滑的油散发着阵阵属于植物的清香,顺着她的肢体流了遍地。他半跪下来,伸手从她的锁骨往下抚摸,将油涂匀到她身体的每一次。少女的身躯在润滑的状态下,肌肤变得如初生婴儿般滑嫩,散发着别样的光彩,看得他满眼陶醉。 庄南星哪里被男人这么抚摸过,莫名地,她的心微微轻颤,只觉得每一处触碰,仿佛都带着穿透了肌肤血肉的灼热,直入骨髓。那瞬间,她居然忘了拒绝他。 直到他一口咬上她的肩头,痛彻心扉,听着他享受地道:“被棕榄油浸泡腌制四五小时,将最为爽口细滑。” 庄南星心口像被什么锤了一下,她痛苦地闷哼了声。他是真的要吃了她? 想逃,却被他抓住脚腕,猛地拖到了面前,他压住她的手脚分开,埋首下去:“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第十章难以解释的误会(下) 庄南星只觉得下面一阵酥软,似乎有些什么东西从小腹深处涌出来,而后被两片薄薄的柔软之物吮吸了去。 “你!”庄南星使劲夹紧了腿,但还是被他轻易分开。 她羞恼得无处躲避,正儿八经的恋爱都还未经历,就被这男人给摸了个遍,现在还吻到那种地方。她想要怒骂,耳边却回荡着阿历克斯导师的话“记住,拖住他……” 拖住他,拖住他!庄南星禁闭双目,让自己在颤抖的身体中整理出一丝理智。深吸了口气,她用低喘着的声音问道:“你……为什么来……抓我?” “为什么?”他动作一顿,“你不听话不就是为了吸引我注意来抓你?” “我怎么……吸引你了……”庄南星双眼半眯,祈祷有用。 “……”他沉默了。对啊,他怎么会觉得她不听话,故意来引诱他?想不起来,他怎么会在这,这艘飞船是在怎么回事? 看着他的神色变得有些混乱,庄南星再次喘了口气。果然,转变的时候记不起来是为了精神不混乱。对精神共生体也有了解的庄南星感受着他逐渐放松的力道,逼问道:“还有十几分钟,你真的要处死你的部下?” “我的部下?部下……”他松开了她,双眼危险的眯起,一手按住脑袋,眸子的颜色黑色和银色闪烁不定。 “你自己是谁?!”庄南星看着在他背后逐渐显形的阿历克斯导师,突然喝问道。 趁他愣神之间,阿历克斯导师的精神灵子体伸手,一手指刺入了他的大脑。 耀眼的白光刺入庄南星的眼睛,她看着律炼的身体擦着她的手臂缓缓的倒下,他禁闭上双目,呼吸沉稳而绵长,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这样就行了?”她问。突然觉得黑发的律炼虽然不讲人情,但至少没那么恐怖。 “暂时,没问题。”老爷子的回答也是棱模两可的。 “呼――呼――”双臂抱肩,庄南星跪坐着,像是一名犯了错的孩子,惊魂不定地急促喘息。解决得太容易,反而让她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很怕他再次窜起身,将她按倒在地。 “咳咳。”老爷子很快转身无视那满目的春光,建议道,“丫头去找件衣服先穿着!” 庄南星这才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啊――” “他会是这副模样,也是有原因的。”阿历克斯趁庄南星找衣服穿的时候,叹气道,缓缓地说着一些他从未告诉过小公主的帝国往事。 “卡斯迪奥”是地球远征军的一只不起眼的医疗小队名字,那小队的原队长就是律炼。 没人知道在地球上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外空间指挥舰回程后,迎接的他们打开舱门,没有一具完整尸首,站在血泊中的律炼忘了自己的名字,把原小队的名字当成自己的,带回了其他不归属他的部队的九名重伤昏迷一息尚存的远征军战士。 那时候他心性变化之大,杀一个人,不需要思索,没有任何感觉,哪怕喷溅出来的鲜血对他来说都没有温度。 看着赶来的导师们,他在笑又似乎在哭,那句“数十万军人的英灵不是这些烂泥能偿还的!他卡斯迪奥要血债血偿!”的厉声嘶吼,至今回想起来都震得人耳膜生疼。 男人洒热血抛头颅也绝不轻易流泪,可阿历克斯导师仍旧深刻记得震撼他内心灵魂的,唯一一次看见的,律炼那转瞬即逝的眼泪。 那时候他们联手制住了他,却几乎统一默认了将这件事保密。对外,所有人都只知道,地球远征军唯有十人幸存,没人知道指挥舰里所有人,包括迪龙家族威尔斯少爷的那两名所谓“战死”的兄长,其实都是被律炼所杀。 阿历克斯导师强行用精神控制压制了律炼疯狂的那部分性情,几年间也费尽心力找寻解决的办法。 他们不会去毁了该亚,不提当初“那位”造出这件最终兵器,就是为了保护人类。就冲着该亚身上可以无限开发的讯息量,他们都舍不得。 但如果不能控制,终有一天,人类将被自己制造的危险物品毁灭。 “所以呢?”庄南星最终在房间内找到了件律炼的制服披在身上,很大,但足够将她整个包裹起来。衣服上满是他的味道,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倒在身边的男人,因为他的触碰产生的厌恶,也没那么清晰了。他……或许有那么些……可怜?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找到该亚的制造者,才能真正解决这事。这次‘光年号’的行动,本是我们的主意,希望律炼能去边缘要塞,说不准他的制造者愿意见他。只是没想到中途会发生刺杀事件,我们至今也摸不着头脑他到底又是受了什么刺激。” 阿历克斯导师说话的时候,即使是影像,庄南星也察觉道老爷子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她心思本来就多,知道事情并非他说的那样。 这群活了多年的狡诈的老爷子,他们一定是隐瞒什么了,比如为什么卡斯迪奥的时候是银发银眼,平时是黑发黑眸,这种转变意味着什么?又比如当初谁把最机密实验室的试验品弄了出来,还给了他普通人类一样的身份,既然是力量强大的兵器,难道就不怕危害社会?亦或许这样做,本来就试验着什么。 事情的真相扑朔迷离,他们只是暂时不告诉她而已。 “他应该不会再变了吧?”庄南星最后只是这样问道,其他的事情她也操心不了。 “只要不受过激烈的情绪刺激,应该不会,其实按理说,他在那艘备用逃跑的飞船上被我制住以后,没那么快就再次失常。怎么会对你……”阿历克斯导师神情古怪的打量了庄南星一番,表情除了疑惑就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暧昧,看得庄南星一阵恶寒。 这种眼神打量人的,不是猥琐老头是什么? “您这么看着我,是需要我下次给您拍一组露点写真照吗?”她挑眉道。 “咳咳,不害臊的小丫头!”老爷子老脸一红,不自然的扭头道,“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好好相处,在这飞船上待下去。关于对你的通缉,我们会想办法。”他说着,突然话锋一转,郑重地道:“小公主,有件事你一定要记牢。” “唔?” “不管是律炼还是卡斯迪奥,绝对不要和他发生关系!” 噗!庄南星差点没被口水呛到。老爷子你说什么呢?你忘记你眼前是个未婚少女了吗?您老人家可不可以不那么坦然得像是在交代机械装甲少了多少个零件一样! “不明白?就是不能有肉体……” “知道了!”庄南星满脸通红,打断老爷子的话,她可不想再继续纠缠这种问题,赶紧大声叫道,“如果发生了会怎样?” “他因刺激而开启的能力不能继续进化,否则会毁灭一切。”阿历克斯导师的脸色冷凝得如万年寒冰,一字一句说道,“这不是危言耸听,是警告!” “啊?什么意思?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喂!你别说走就走啊!”庄南星知道精神灵子体有一定的时效性,可也不至于这样啊,说话说一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再次转头,深深地看着睡脸沉稳五官英挺的律炼。怎么办?阿历克斯导师他们的建议就算不是唯一,也是此时最佳的选择。但就这样一直和律炼待着,直到到达目的地吗? 可是他交代手下要追杀她,这点也非常危险啊!既然搭乘他的飞船最好,那么按照他的意思求他,按照他的意思行动的话,他会同意收留她吗? 而且阿历克斯导师还慎重交代绝对不能让他和她有肉体接触,要是那部分乱七八糟不正常的精神再次冒出来怎么办? 思绪之间,瞥了一眼地上的刀,庄南星做了个很残忍的决定。 不用那么麻烦了,直接毁灭“作案工具”,再潜伏在飞船里最保险! 拿刀准备割了他的作案工具,庄南星手脚迅速的割开他的裤子。却听唔地一声呻/吟,深邃如夜空的眼睛咻地睁开,四目相对之间,面对那凌厉又深沉的目光,庄南星咽了咽口水,手僵住了。他,他怎么在这个时候醒了? 律炼醒来第一眼,正好看见披着他制服的她,以及她正割开他的内裤握住他宝贝的猥琐行为。 感受到她柔软小手紧握传来的热力,看着她劈开坐在他身侧的两条雪白修长的腿,律炼眸色一沉,暗哑了嗓子道:“弄晕我,想强上?” 第十一章危机四伏的未来 强你妹! 庄南星额角青筋怒起,眼里燃烧着熊熊火焰,差点没把工具刀给他从下往上穿□去。而律炼简单又直接的一个擒拿,夺了她的刀,将她反压于身下,低声说道:“伤成这样还有色胆,见过的女人中,你是第一个。” 在刻意的压低下,他低沉的声音更加增添了隐约的磁性,逃避着他那仿佛狩猎的猎人欲将自己的猎物逼到角落的视线,庄南星脸上似火般燃烧起来,心口怦怦直跳。 稍稍调整了一下姿态,她的脚趾努力往他身侧移动,试图给自己离开一个支撑点,没想到一条腿刚出去,又立即被他强势的扣住拖了回来。 “别动!”他警告道。 直奔主题的动作立刻就达到了效果,她感觉到被什么给顶住了。这一刻她才深深觉得,不管如何精分,这男人的恶劣本性半点都没变。 “你想怎样?”她不敢再乱动,害怕他突然变成猛兽肆意前进。 律炼的视线有些不受控制,无法离开她的脸庞,但他很快闭上眼睛,声音瞬间如一团火变成了冰块:“目的是什么?”毫无疑问,这个女人身体里有某种令他一旦靠近就极度舒适的力气,居然让他有种控制不住想要进入的冲动。 但他理性的一面很快将那种莫名的感觉归结于她施加了精神药物,能出其不意偷袭弄晕他,她的真实力量让他心寒。再次睁眼时,此时的他已经恢复为铁血军人,哪还有半分意乱情迷? 他按住庄南星的手腕,眼底已带着几分杀机:“偷袭我,勾引我,为逃罪?” 庄南星几乎要被这家伙从疯癫到炽热再到冰冷的不断转变给弄疯了,她咬牙切齿、斯里歇底地怒道:“哪怕你全身上下每一根毛都疯了我都没疯!能偷袭你,我不如杀了你!要勾引你,我不如自己找头畜生做生育交杂试验!更别说逃什么罪,我没杀人!没杀人!没杀人啊!那机械兽的卵都是我的成果我干嘛要去偷!” 律炼如冷酷的雕像般动都不动一下,但在庄南星失控的大吼时,那种死死压在他心头的沉重感忽然消失了。她的一举一动连同面部肌肉的微微颤抖都是那么真实,无疑她的愤怒是发自内心。因此她色心这么重的理由,他很快给它归于她“受伤”的精神,而不是对他别有用心。 只是怀疑她的时候,他心里居然感到沉重? “你骂我不如畜生?”心里舒坦了,他脸色倒是更加阴沉。 庄南星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去看他,她心里却是砰砰乱跳。遭了,每次看见律炼就会被气得情绪失控,她倒是一时爽口吼了出来,可不要再刺激他什么了!她在心里默默发誓,只要卡斯迪奥不出现,她绝对不再和律炼使脾气,大不了忍他,她不和精神错乱的病人计较! “长官!时间……”蓝岩突然弹出的影像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 然而话到一半,那一端的蓝岩话音戛然而止,瞠目结舌地看向这边,显然他已经被庄南星和律炼的暧昧姿态给震撼到,并且瞬间在数秒内进行了各种脑补,所以随后的话很快改为:“抱歉打扰了,我等您!请继续!” 房间里变得更静,庄南星突然觉得自己很悲情很凄凉……被误会是小偷、杀人犯、饥渴女、现在更是成了某人的床上伴侣。 律炼沉默半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直接起身找了身衣服换上,庄南星则被他用床单整个裹住,抱了起来。 “别杀我……”庄南星终于低声求饶了,她不喜欢无法掌控的局面,可现在她已经别无选择。有后手的时候谈自尊是胸有成竹,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是脑袋一根筋的白痴。 她所做的一切只为自己的目地,途径她能接受就行。 律炼倒是恢复了淡淡的表情:“看你表现。” “你不生气了?我说你不如畜生?” 律炼:“我不和精神错乱的病人计较。” 庄南星:“……”台词又反了,老兄! 回到底舱,众人再次集合。只是没有先前的傲气,一个个像是打了霜的茄子,都萎了。他们都清楚的看见被律炼抱着的庄南星,如同他扛进来的时候一样,众人都找不到的女人,还是被他所掌控着。 蓝岩啪的一个立正,响亮地道:“长官。” “都失败了?”律炼扫了周围一眼,锐利深沉的目光让一个个大老爷们垂首自行惭愧。至少在命令开始前,他们一个个只觉得自己在欺负弱女子,可现在,他们只感觉到自己的无能。 “原地站立,没我的命令,不得移动半步!”律炼说着,看了眼最前方的一个身材彪悍的壮年男人,“总队长出列!” “奥丁向您报道,长官!” 律炼道:“关闭底舱,隔绝空气一小时。” 总队长眸子一紧:“长官,真空的话……” 律炼冷冰冰地打断了他:“命令即是任务!队伍没有完成任务,总队长的职责是什么?” “服从上级命令,惩处队员,以示警告!” “这就是我的惩罚方式,你只需要参照执行。”律炼转身就走。 总队长忙叫住律炼:“可是一个小时会死人的……” 律炼的脸色更加阴沉:“你是想第二次置疑我的命令吗?回答我,中校!” “抱歉,长官!” “记住,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没有任何人为你们的大意和轻狂负责,除了你们自己的命。” 总队长面部肌肉抽搐着,最后使劲闭眼,声音无比低落:“完全服从您的命令!长官!” 这一刻,他竟然是选择了作为军人服从命令而死。他的痛苦挣扎和后悔,被律炼看在眼里,他不知道的是,律炼嘴角带起了一丝淡淡的欣慰的笑意。 当底舱的人看见总队长站在能量罩外,痛心疾首的启动了什么开关的时候已经晚了。众人逐渐感觉到空气稀薄起来,一些人顿时狂躁的打开了共生体的全部功能,疯狂的轰击能量罩企图出去,一些人则铁青着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两种人都安静下来,脸色浮肿的昏迷着。 总队长默默地从腰间掏出武器,对准了自己的大脑。太丢脸了,居然因为一次训练就全员不合格丢了性命,就算他活着回去又如何面对弟兄们? 咔嚓一声,武器被一只手捏住。 “长官?”还不到一小时,长官怎么回来了? “把他们全部搬到急救室。” “唔?” “不想救人就继续愣着。”律炼说完将武器从总队长手里夺出,手指一曲,直接将其断成两截摔在地上。 总队长眨了眨眼睛,粗壮的汉子顿时像一只小白兔一样纯良天真。啊?这是要救他们了啊? 蓝岩顿时上去给了这汉子一个爆栗:“快行动啊!你以为长官真是杀人狂吗?不过那些反抗的,你可以将他们的资料整理起来,我们在出发前把他们送回去。” 庄南星算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一个人给数百人同时急救的实力,不管律炼多冷酷也好,或者疯狂时候也好,都不如现在给她的感觉那么深刻。他眼中散发出的一种无比专注的神情,让他整个人都蒙上淡淡的光辉。 那是他的人生价值,挽救别人的生命。只是他的生命又算什么?庄南星看向他的眼神带起了一点怜悯,一个人造的生命,真的达到了智能与人无异的状态,他算什么呢? 律炼与她相隔甚远,根本不该看清她的表情,但在她目露怜悯的瞬间,他也投射来一道逼人的视线探寻,在看到佯装睡眠休息的安静庄南星后,他才继续投入工作。 直到飞船通过空间站前一刻,原本的数百人,只剩下百余人。 他们都知道自己与死亡擦肩而过,心里或许有过怨,但怨的是自己不争不堪,此时再没人对律炼有异议。留下来的人,都是敢于承认自己失败的真汉子。 “我的作风,你们应该都熟悉了。”律炼在他们面前站定,淡淡说道,“从进入空间跳跃的那刻起,你们将不再有回头的机会,现在谁要退出,可以离开。” 四周一片沉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好,回到各自船舱,准备进入空间跳跃模式。” 站在律炼身后的庄南星,伤势没好转,但在她保证不再乱逃之后终于恢复了手脚的自由。只是这时,她觉得手心中渗出些细微的汗珠,感觉十分的不舒服。不舒服的来源,就是侧面不断抛来暧昧笑容的蓝岩。 这个少年等待庄南星视线过来之后,做了个口型,仔细盯着她说道:“嫂子!” 庄南星哭笑不得,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见少年嬉笑着又回过头,一本正经的模样对着众人。 “你跟我来。”律炼忽然转头道。 万分不情愿,还是在蓝岩更加暧昧的目光下跟去他的房间。那个少年,现在已经脑补到什么程度,庄南星都懒得想了。她沿途琢磨着怎么告诉律炼飞船有问题的事,至少给她个机会调整一下。但还未等她开口,律炼已经淡淡说道:“飞船能量回路被你修改过?” “咦?” “是不是你?”律炼没说怎么知道的,直接逼问道。 庄南星吁了口气,认了:“是我。” 律炼:“怎么做到的?” “我说我是共生融合学导师,所以对能量回路最清楚,你相信吗?即使我自己是个共生度为零的家伙。” “我信。”他几乎没有犹豫的回答,倒是让庄南星微怔。 “这比你无理由袭击我更有可信度。”他做了个让庄南星最无语的对比。 船身开始在回路上亮起了醒目的红灯,庄南星心头一跳,感觉问道:“这么说飞船可以正常进行空间跳跃?” 【全员请注意,即将进入空间跳跃模式,请做好防护准备。】 “固定舱在什么地方?”庄南星这才发现这时候不是谈心的时刻,进入超光速飞行一般人可受不了,特别是她。 律炼:“这艘飞船没有固定舱。”为了激发被训练者的共生融合体能力,不少军队的飞船,都没有那样的安全措施,特别是律炼的船上。 “我……我怎么办?”庄南星几乎没多想,直接抖出她的工具箱,手上开始勾画一些复杂的方程式,没法了,只能做个临时的,来得及吗? 【进入五秒倒计时――】可惜船长的声音却提前宣判了她的绝境。 怎么办?怎么办?庄南星急得差点又想逃的时候,一个宽阔结实的怀抱紧紧搂住了她。 他在她耳边说:“别怕。” 前面视线扭曲模糊起来,第一次没有防护的进入空间跳跃的庄南星眩晕得几乎瞬间失去了意识。只是不管身体有任何不适,她都被一个安全温暖的怀抱拥抱着,让她安心的将意识沉入黑暗。 冰雪星球。 帝国议会和共生融合研究所的几位德高望重的导师正因为庄南星的通缉而争吵。 “皇室一脉,任何人都有作案嫌疑,所以不排除庄南星的作案动机,并且她的行凶现场时多人目睹,可没人冤枉她。”议会官方发言人固执地道。 脾气暴躁的希文导师顿时气得跳起脚怒骂:“没冤枉才怪!我说你们这些家伙是被这些年的安逸日子惯坏了!放着外面的敌人不对付只顾着内斗吗?” “注意您的用词,希文导师!”议会一张脸顿时黑如锅底。 阿历克斯导师伸手阻止了同伴,他摇头示意不要在这时起纠纷,现在帝国局势已经很混乱,议会完全控制不住各大军事实力强大的家族,而他们这时再与议会闹翻,帝国就失去了中枢行政机构,整个人类帝国将分崩离析。 希文导师哼了一声,双手抱臂去了一边。 “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小女孩而已,偷东西还杀人,值得几位如此袒护她吗?” 阿历克斯导师正色道:“有没有杀人我不敢保证,但她绝对没有偷取那些机械兽的卵。” “哦?那为何两次机械兽的卵失踪的前夕都能看见她的身影?”议员讥笑道。 “因为她本来就是机械兽理论的制造者,没必要偷取没完成的试验品。” 阿历克斯导师终究还是说了,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在议会中引起轩然大波! 到现在他们才知道,被通缉的小公主,是他们最想依仗的神秘导师“该亚”。老爷子们不会拿这种事撒谎,对于庄南星的案件,议会一时间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庄南星真的是共生融合学导师?”议会会长坐在办公室里,轻摇着手里的饮料。 “根据研究所提供的各项资料表明,确定是真的。” “知道了,你下去吧。”议会会长待手下离开,才打开了一道隐秘的通道,垂首恭敬道,“我的主人,事情恐怕有变化。” 影像中的人听完关于庄南星的汇报,只有一句话:“杀了她以绝后患。” “是,我的主人。” “不要让人疑心你。”影像中的人影在说完这句话后,陡然断了通讯。 议会会长默默地思索了片刻,命令道:“给我接通薰,问问那家伙现在在哪里?” 第十二章不被信任的年轻导师 飞船经过空间跳跃后,出现在R系星云附近。 其实庄南星并不喜欢像个弱者一样被男人抱着保护着,这种感觉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因为她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在她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离她而去。 可在空间跳跃那时,律炼沉稳而温暖的怀抱,竟然让她有半分依恋那种安全感。他坚定而沉稳的眼神在那时流露出的些许温柔,被庄南星看做示好的表现。于是她第一次没有那么排斥被男人保护,本以为两人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好好谈谈,看看能不能和平共处。没想到当飞船再次出现在空间轨道之后,律炼就直接将她一个人关在他专属的房间内,从此不再出现。 所以庄南星寂静了几日,终于在吃饭的时候爆发了。她随手将一把激光切割器扔到墙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响声,呼呼地喘着粗气,愤愤地骂道:“这算什么?一会儿对人好,一会儿要打要杀,现在又把我关禁闭,又不是娘们,他到底想要怎样给个痛快!” “娘们?” 一双黑色的靴子在她视线内出现,身边传来那冰冷、机械、永远一成不变的声音时,她就知道正主找来了,当即闷不做声。 律炼将身体往座椅上一沉,五指交叉看着她,剑眉微挑:“还有什么?” “没了。”庄南星默默地距离他远一些。 律炼:“我以为你会是更沉静的女人。” “我还有你很多想象不到的地方。”庄南星蹲在角落里,手中又开始忙活起来。只是这次即使当着律炼也没有遮遮掩掩,光明正大的不知道在捣鼓着些什么东西。 律炼没再说其他,深深地注视了她良久,突然起身,扔给她一套衣衫:“穿上。” “我可以做任何工作来负担我的搭乘费,但我不负责特殊‘性’趣表演。” “你想做,也得我让你做。”律炼无视脸色十分不好的庄南星,平静地说道,“换好到弹射舱等我。” 说着,他又似乎想到其他,手指敲了敲舷窗外,扫了眼漆黑幽深的太空:“你也可以选择不来。” 这是进入空间轨道后,他第一次来看她。也就只说了这么几句简短的话就再次离开了她的视线。庄南星也扫了眼太空,叹了口气,抓起他给她的衣物打量。没办法,她还需要搭乘他的飞船,而这点他也同样清楚。 一件小号的标准黑色军服,庄南星从未想过自己有正式穿上的一天,对律炼命令口气的不满也逐渐抛到脑后,还略有些兴奋。她这个军队冒牌货穿上去挺直背脊走了两步,倒还像模像样。 就在她试探性地用手托住自己的胸部,感受衣服是否有紧绷感的时候,律炼的声音再次响起。 “尺码我已经确认过。” 庄南星回瞪着身后去而复返的律炼,她的脸如同一根大苦瓜。确认,他什么时候确认的?还是说就那一次他用身体压住她后,他就已经记住了她的三围?这是何等的“观察力”! 只是律炼面色沉稳,目光深邃,根本看不透他说这话是带着怎样的心情。 庄南星发现他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她后翘丰满的臀部时,心里有些不屑,直接一个转身,笑得有些讥讽:“长官大人您就这么急不可耐?” “裤子穿反了。”他只淡淡说了句,无视庄南星急剧变化的表情,转身离开。 庄南星一手捂住眼睛,仰面无语,面颊通红,连脖颈都烧了起来。神啊,饶了她吧!不要再这么窘迫了! 直到她跟在律炼身后上了一艘单人驾驶的飞船,连座位都没有的站立在他身后时,庄南星看着缓缓开启的飞船弹射顶盖,才问道:“去哪?” “烦人的家伙有约。”律炼并不多做解释。 “这是单人飞船,你干嘛带着我?” 律炼是认准了要做语不惊人誓不休的人,他淡淡地看着屏幕:“我不会看宇宙航线。”说完又补充道:“这次,蓝岩不能随我去。” 庄南星很想吼问他一句,你可不可以把这种无视宇宙交通安全无证驾驶的行为说得更羞愧些?但看着缓缓上升的飞船,生死共存体的慨念让她认命的开始指点起律炼:“哪里不会看?!” “进了太空你自己判断。”律炼在庄南星的惊呼中,直接将弹射出的飞船冲入了远处的磁力场中。 十小时后。 舱门打开的瞬间,庄南星直接栽倒在地。 “律炼那个神经病!”庄南星在心里狠狠骂道,“我这辈子也绝对不会再乘坐他开的飞船!”她吐得昏天暗地,就差没把心窝子掏出来了! 疯子,有谁会放着宽敞的通道不过,非得要从两块运动陨石的交接缝隙中穿出来?!就算不会看航线图,也不至于直接关闭所有仪器往磁场带里冲吧? 天旋地转,飞船不知道做了多少个高难度翻转。每每看见擦着舷窗而过的乱石,庄南星差点以为自己和他交代在那片黑暗诡异的太空里。所幸她还想活,还有一丝理智为他们指了条能量相对平稳的路。 不过,这目的地还真是个荒凉的地方。与其说是一处人类据点,更像是人类为了搭建星球殖民地时,在外空间漂浮的小行星上搭建的一处临时物质中转站。荒凉的岩石表面,钢铁的支架搭建出一个个尖顶的空间,空间之后,是范围极大的重型仓库。 连必有的陆地交通要道都没有,可以想象这里驻守的人过得有多么……清苦?呃…… 刚刚涌起的念头被铺天盖地、呼啸而过的战机给淹没,尖锥型的银色、灰色和白色三色战机交错纵横的飞过,低空飞行时还会刮起星球表面那荒凉的特有的红色沙尘。 这些战机特技表演之惊险,顿时让庄南星铁青着一张脸,回想起律炼那一根筋往前冲、不要命的驾驶方式,胸中早已平息的翻涌又急剧起了波澜。 数百架的战机型最后分开两列,左右分开,将庄南星和律炼的飞船置于当中,几乎在同时打开了对外通讯,整齐的道:“给队长致敬!” 这不是骚包的,最骚包的是,在这种荒凉的星球,居然随着致敬声洒下了漫天的鲜花。 庄南星想说,这仪仗阵势皇室可能都未能享受,但似乎有些……过了? 她转头看了看律炼的表情,没有她想象中的不爽和不耐,他表情淡淡的,顺手冲上空示意般的挥了挥。 “你早知道会有这一切?”她问道。 律炼:“不知道。” “那……” “他向来如此。”律炼没有多说,但庄南星很快见到“如此”的主角。 天空中鲜花还在纷飞的时候,有个清朗的男声在半空大笑:“怎样队长?有没有惊喜?” 律炼:“……” 庄南星心道:“我很理解你为什么觉得他烦了……” 可能是没有得到律炼的回应,半空的人沉寂了一会,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我忘了我该亲自迎接你啊,队长,等我,马上!” 只见一个人影从半空跃下,这几百米的高空,他居然就那么跳了下来,身体砸入地面如同轰入了一颗炮弹,砸在大地上激起一团团混合碎石的尘埃。 尘埃落定,庄南星才看清这是一个穿着紧身衣物,宽肩窄的黑发碧眼的青年,脸上洋溢着阳光的笑意。 相比律炼近似苍白的肤色,这个男人皮肤有更加健康的小麦色,紧身上衣包裹下的宽阔身躯却更能给人以安全感。因为嘴边有些不修边幅的胡渣,他看起来年纪略大,沧桑了许多,但是气势却十足,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打击压垮他。 和过于沉静的律炼站在一起,这男人连带肢体语言都突出而张扬。从半空跳下飞溅起的尘土和碎石,落回他身上时,他的肌肉微微一收一放,就将它们全部弹了出去。 而这个全身凝聚爆发力和力量的男人,却有着一个非常文雅的名字――薰。 在听到律炼这么叫他的时候,庄南星差点没咬了自己的舌头。反差太大,太大了啊! 她没发现,在她视线偏转的时候,薰倒是凝着锐利探寻的眼神,反复打量她。 “上次给你说的事,做得怎样?”律炼和薰边走边说,直入主题。 薰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仿佛化不开的积云,他深吸了口气,反问道:“愿意做模拟的导师你联系到谁?” 律炼伸手指了指庄南星。 薰愣了片刻,仰头大笑,最后笑得连肚子都疼了,眼角都渗出笑泪。庄南星从这家伙的眼神中没有看见讥讽,但却是比讥讽更让人怒气难发的不相信。好像看见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坐在驾驶舱开战机,在他眼里完全是天方夜谭。 律炼也没多做解释,只说道:“蓝岩看不住她。” 简单一句,倒让薰瞬间收了笑意,眼底是从未有过的专注和严肃:“真的?”别人不清楚蓝岩,但薰和蓝岩却是再熟悉不过。从那片噩梦般的地球战场一路扶持逃生,蓝岩是他的第一个伙伴。 庄南星被薰突然收敛的气势所渗透出的杀气弄得心头一震,好在经过了卡斯迪奥的超强杀气后,其他的对她来说只是小CASS,只是略微有些脸色苍白,这倒是让薰看她的眼神更带起了一抹深意。 “在哪?”律炼行事向来果断,不耽误任何时间。 “开战机去。”薰指了指身边已经停放下的白色战机,“最新款,性能不错。” 庄南星见律炼往前走去,立马先一步铁青着脸拦住他。律炼眉头微皱,倒是薰在一边笑了起来,满眼同情地看着庄南星:“你们来的时候是他开的飞船吧,你肯定在想‘我这辈子也绝对不会再乘坐他开的飞船!’” 说完,他抢先跳入驾驶舱,冲庄南星招招手,潇洒地甩了甩黑发:“上来吧,放心,只要我在绝对不让他碰驾驶,有你这想法的,你不是第一个!” 意外的,薰不仅不让律炼碰驾驶,甚至副驾驶也让庄南星坐了,把律炼赶到了后方去。 “我是薰。”他伸手在庄南星面前。 庄南星本想礼貌地伸手回握,结果背脊一寒,一道渗人的视线紧紧锁住了她。她缓缓的转头,看着幽深眼神的律炼,嘴角抽了抽,满头黑线。握个手而已,用得着像看出轨老婆一样的眼神么?他们有约定过什么吗?还是他认为她既然“勾引”他了就要从一而终的“勾引”? 鉴于她实在看不懂这个时好时坏的男人,还是打算低调点,冲薰微微一笑:“你叫我老师就好。” 共生融合学的导师,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资格让人叫老师。庄南星此话没错,但看着她的年龄和外表,总有种占人便宜的感觉。 薰是个口舌不饶人的家伙,当即笑着反问道:“老师你能教我什么呢?” 庄南星:“教我所能教的。” “那不知道你是什么导师?智能金属,微智能集群还是精神灵子?”薰继续试探道。 “不管是战士还是导师,大家都明白,只有让别人不清楚自己最大的底牌,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庄南星偏头对薰微微一笑,“怎么?少校阁下连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都不懂得吗?” 薰清咳一声,干脆专心做他的驾驶。 庄南星心底倒是感动万千,似乎感觉过了千万年啊,好久没有爽快的反驳别人了!她还以为自己都快被律炼□成听话的乖宝宝了。 一路无话,战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直向那些仓库一样的建筑飞去。 “我知道你们看了或许会很难相信,但不管看见什么,保持冷静。”薰打开仓库门的时候,想了想还是交代道。 第十三章入侵前兆 进入五重密封式防护罩,展现在庄南星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喇叭口,死灰色的条状喇叭口布满了三层起伏的白色锋利锯齿,每一颗突出的锯齿三个庄南星都抱不过来。 “这是……” “琴虫,虫族的侦察兵。”薰敲了敲虫体解释道。 庄南星知道这是琴虫,她对外星怪物的种类并不陌生,但是琴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巨大?一般负责侦察的个体,都细小精炼不容易被察觉。可是,这条虫子大的离谱! “就是这个,舰队要带给我?”律炼仰头观察者,快速熟练地套上防护手套,手指翻转间,最常用的手术小刀已随手刺入身边的虫尸,取下了小部分组织。 薰道:“舰长他们本想等你到达边缘要塞再请你过去,但这尸体居然比平时腐化快了十倍,没办法这才由我先将它转到这个中转站。” 听到腐化速度,庄南星神情一动,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真空保存也腐化,还没有异味?” “是,各种仪器都检查不出原因,”薰似有所感叹,“很多年没出现虫族,结果一来就这么大只。” 律炼仔细观察着手里的组织,就像薰所言,腐化很快,刚切下来的部分,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强酸性的黏液顺着他的手套往下淌。 “边防军什么态度?”律炼问道。 薰顿时苦着一张脸:“说到这个,舰长可是一肚子火。我们特勤舰队的人居然因为找到这虫子而被他们隔离观察十多天!美其名曰是例行检查,可他们根本不相信虫族入侵又何来检查之说?” 庄南星的视线在虫尸上反复打量,越看神情越见严肃。此时听薰这么一说,她才回转头,忍不住插白道:“这么大只明摆着,为什么不相信?” 薰摊手道:“说起来我们找到这东西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具尸体,边防军认为我们是拿过去的东西来领功。他们说,那种低级种族早被人类打怕了,根本不可能再有勇气入侵。若不是对外强势无后顾之忧,四年前怎么可能组织起那种精锐部队去收复地球。我们的敌人早不是虫族,而是地球上那群不知道何时会走向太空的怪物!” “他们没说错。”律炼淡淡说道。 薰皱眉道:“队长,怎么你也?” 律炼手指摩挲着之间尚存的黏液:“不过……” “快过来看!”庄南星的急呼打断了律炼的解释。 三人来到虫尸的中部,只见在那些悬吊起的腐烂碎肉之间,有个拳头大小的洞,不注意看并不起眼,但却非常深,庄南星一束强光照明投进去,还看不见内壁光滑的小孔尽头。 律炼:“找找其他部位。” 庄南星:“最好是在腐烂组织最多的地方。” 薰眼皮半搭,讪讪地道:“你俩这是打算把最恶心人的差事指使给我呢?” 还在观察小洞的庄南星笑了笑,指着律炼道:“要不你来干长官的工作?” 看着律炼伸手在那小洞里鼓捣,腐肉随着他的力度不断翻腾,薰的胃也跟着翻腾,他绷着一张脸,转身就走:“我还是去找好了……” 经过一番地毯式的搜索,却只有这一个小洞。最后薰放弃了:“你们到底是在找什么?” 庄南星直起身看着薰,眉头微拧,沉重地说道:“孵化甬道。” 薰摸了摸胡渣:“你是说,还有其他的虫族在它身体内孵化?” “不,”庄南星摇摇头,指着那小洞道,“不是虫族,是异族。” 那支三百多年前从人类视线中消失的古老宇宙种族,于现在的人来说就是一种传说。当初人类与银闪蝶蚁的盟军几乎追到异族的母星将它们毁灭,但最后异族与银闪蝶蚁达成了某种秘密协定,以至于银闪蝶蚁的突然退兵让异族一息尚存。 “你怎么知道?”薰还是有些不信任庄南星,她太年轻,要是放在过去他的军队里,这小姑娘就属于跑路的勤杂兵等级。 提到学术问题,庄南星整个人神色都变得不一样,她严肃地说道:“至少与人类打交道的怪物中,唯有异族的消化液才能使腐尸味道消失。因为它们吃的不仅仅是生物体,还要吸收一切能量。加上这条甬道,它们的卵会在寄生体中不断游走,只有卵所在的部位才没有任何腐化的迹象以保证它们能稳当的待在其中不会随着腐化黏液流出体外。” “不寻常的腐化,难以探到尽头的甬道,这些都是幼年异族孵化时候的特征。”庄南星说着,身体微微颤抖,那是一种可怕的高智商生物,因为它们吃的是尸体,所以杀戮的手段更加残忍、血腥和暴虐! 薰看了眼面色有些苍白但神色仍旧保持镇定的庄南星,微微一笑:“小老师,你学识果然渊博,不知道能否有幸知道你的真名。” 心思并没在薰的话语上,庄南星随口应道:“我叫庄……啊!”一只手套飞来打在她的衣衫上,飞溅的恶心黏液沾得她满胸膛都是。庄南星跳起来几下解开军装外套,阻止了强酸性黏液差点渗入里面。 “你!”她瞪着不远处的律炼说不出话来。 “你只是一个导师,其他什么也不是。”律炼淡淡说道。上前捡起手套的时候,他双眼微眯起来,眼神变的冷冽而又犀利,随意扫了庄南星一眼,就让她身体顿时绷紧。 “不要欺负小姑娘啊,队长。”薰脱下自己的外衣往庄南星身上一套,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和地笑道,“别怕,他就那脾气,就当我什么也没问,这个话题暂时打住,继续说说异族的事,小老师。” 被薰的外衣套着,庄南星看不见律炼此时的表情,她紧紧抓住衣衫的两角,将自己的脸埋得更深,被人突然用手套扔过来的瞬间,她是生气的。但看到律炼眼中的警告时,生气的对象变成了自己。 为什么律炼要给她一个身份一套制服穿,为什么不能报她的名字,原因很简单,她还是个对外的通缉犯。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小心? 这虫子是从边缘要塞抓回来的,母亲也快要抵达那里,她还有时间可耽误? 微微将身体矮了半分,庄南星躲过薰的手,往律炼身边靠了靠,用她最不喜欢的温顺声音道:“没关系,长官不是故意的。” 薰沉默专注地打量了她几秒,细看下来才发现,脱下外面制服的她,内衣将她的曲线包裹得凹凸有致,是足以让男人的心漏跳半拍那种。他不禁了然一笑,对律炼道:“原来如此,渊博又温顺,队长养的私宠也与别人不同。” 私宠是军队里的军官们为了排挤常年征战中的生理寂寞,利用特权在私下偷偷藏养的女人。因为主要是解决生理需求,一般要求不多,顺从性感是唯一的特性。 庄南星没想到薰会这么看她,考虑到未来还要做个不惹事的乘客,她还是忍着要反驳的情绪,等律炼自己解释。 但律炼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只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问道:“小洞什么时候出现的?” 知道难以从律炼口中问到更有用的情报,薰收敛起探寻的神情,思索道:“我们可以看看库存影像记录,这边我派人先来守着。” 薰说着,走前一步,引两人去仓库右侧的钢铁支架构成的房子。 跟在律炼身后,庄南星闷声怒道:“谁是你的私宠?!” 律炼淡淡地道:“从十五岁至今,他做过十年情报工作,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反过来说,不存在的事实,他也用不着解释。 庄南星掀开衣衫,直视律炼:“那是对于你来说,很清楚他的一切,不必要解释。但对我来说,我对你们一无所知!” “然后?”律炼出人意料的沉默了半刻,问道。 庄南星被他问懵了:“然后什么?” “我就该为你解释?”他在问,但语气却是肯定的。他没有必要为她做什么,比如这种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事情。 庄南星只觉得胸中一口闷气无处可发,跟在律炼身边走了不到百米,还是觉得别扭,她总是会被他气到,若真是有那啥关系,绝对会被他气死!一想到有那种可能,她就禁不住起了层鸡皮疙瘩,蹭蹭往前小跑了几步,与薰并排走。 薰眼底闪过一抹诧异,笑道:“怎么跟着我?” “我要第一时间看到影像资料。”庄南星随口找个理由。 薰闻言表情微微愕然,停下脚步,微微回头注视律炼的表情,一瞬间,看见了对方眼里不明意味的隐忍表情。他果然没有猜错,那么……会变得麻烦吗? 大概半小时后,三人都来到了这个中转站的讯息中心。 这个修建在地下百米的工事,简单实用,只有两条通道和十个房间。律炼等人打开最大的控制中心时,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照。 连通道都配备着高强度照明,核心的控制中心却一片死寂。 伸手拦住差点因为行走过快冲进控制中心的庄南星,薰对律炼道:“我去看看其他房间。” 庄南星望着漆黑得无法视物的控制中心,总觉得里面会随时扑出一只面目狰狞的怪兽,直到有人靠近她,她才警觉地一转身,一只手从她腰侧横伸出来,以禁锢的姿势收紧,视线交接,她和律炼以无比贴近的姿势正面相对。 背着光,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他的声音冰冷而毫无波澜:“搞不清自己的立场?” 这个时候,庄南星反而平静下来,问道:“你到底要怎样?” “少靠近他。” “如果我和别人站在一起让你不痛快,我会忍住所有的不愉快,在你身边乖乖保持沉默。”庄南星算是认清了,少说不,按他意思做,总之少惹他为好,可没想到只换来一句他带着警告意味的不明意义的话。 “薰只按自己的‘正义’行事。”他最终放开了她,背转过身。 背对她时,他才用一只手紧紧按住另一只手,指尖的颤抖是双臂在同时用力,他微微眯起的眸子,眸色闪烁,交替变幻,最终还是回归了黑色的平静。 庄南星不知道薰的正义是什么,只看见重新奔回的薰面色有些焦急,他一把抓住身体略显僵直的律炼的袖子:“跟我来!” 控制中心的隔壁房间,里面所有设备横七竖八地零散放置,地上是三名还蹬着腿,没有死绝的工作人员。其中一名将自己的衣衫撕得粉碎,露出伤口狰狞的胸膛,从现场的痕迹看来,那是他们自己造成的伤势。 但伤势周围非常古怪,一定范围内的肌肉呈现一种死灰色,那里似乎因为什么原因缺血而肌肉坏死。 “救救我……”蜷着身体的工作人员声音沙哑。 话音未落,只见从他的肌肤表面,又钻出一个蠕动的凸起,他眼神惊恐,惊慌地惨叫一声,又随手操起地上的零碎物件,狠狠地往蠕动的地方刺进去。鲜血嗤地冲了出来,他也丝毫不觉得疼,疯狂地笑着,不停地刺入抽/出,好像只有那一刻他才能得到解脱。 庄南星看得头皮发麻:“寄生虫吗?” 律炼:“曲型虫。” “可是曲型虫是为母体虫治疗伤势的附属虫,怎么会钻入人体?”庄南星不明白。母体虫没有凝血技能,完全依靠这些细长的曲型虫,可从未听过曲型虫出现攻击敌人。 律炼眸色一冷:“如果是刻意放入呢?” 薰没心情和他们讨论学术问题,这些都是跟他混熟的兄弟们,看着他们受苦,他也拧紧了眉,低沉地问道:“不管什么原因,能救吗?” 律炼略微沉默,最后是摇头。 薰骂了声,抬脚差点一脚把眼前的工作人员踩碎。但看着对方挣扎的神情,他还是不忍地闭上眼,转头再次向律炼确认道:“真的不能救?就不能杀死那些虫子?” “可以,高温高压。”律炼看着肢体近乎残废的几人,反问道,“他们能挺住?” 高温高压下,虫族乃至大多生物都受不了,在律炼的反问下,薰这才真的放弃了,表情凝重深沉。 可律炼没打算结束,他走到一名还能咬着牙嘴角流血的工作人员面前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1……1……”那名工作人员也血性,喘息着用了近半分钟时间才说了完整的词,“小时……前。” “突然发生?”律炼继续问道。 那名人员发出一声惨叫,律炼神情也不为所动,只默默的盯着对方,等待答案。 “是……是的……” “它在暗中观察我们。”律炼挥手阻止了薰说话,冷冷地打量四周,他感觉到了暗处的敌意。 “我要揪出这怪物把它碎尸万段!”薰紧紧地捏拳,额角青筋直冒。 利用虫族尸体进入人类世界,用虫族折磨活体获取活体的坏死肌肉食用。异族,本就是心思缜密的高智商怪物,每一个行动都体现出浓浓的目的地性,却隐蔽极好,将一众人类玩转于鼓掌间。 庄南星此时将恐惧压在心底,却是在认真思索,是什么诱因让潜伏了许久的异族孵化。如果它们的目标是人类,应该在更加接近人类的区域孵化。除非是1小时前,这里有了让它们动心,非要获得的资源,或者是非干不可的事情,生存,繁殖? 她沉思之间,没发觉,一双带着色/欲的眼睛暗暗锁定她,她的脚边隐隐约约有些触手状的物体在悄无声息地接近。 第十四章谁的陷阱 潜伏在黑暗中的怪物突然动了!三条触手瞬间变得如钢棱般坚硬,闪电般刺出! 庄南星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手臂被人抓住猛地将她扔了出去,她原地站立的位置多了一个背影宽阔的男人。那三条触手从下往上刺出,穿透了那男人的小腿,尖端则被那人的单手给逮住。 薰?庄南星没想到他会挺身而出,相比之下,站在旁边的律炼却是显得过于冷静了。 只见薰手臂上青筋暴起,结实的抓住那不断挣扎的触手,眼里带着嗜血的怒意,冷笑道:“按我的风格,先动手再研究,我可不喜欢不速之客!” 他的另一只手横在身侧,一束光渐渐从他的掌心处凝结,不出三秒,一把巨大的长刀握在他手里,挥刀侧砍,触及刀锋的触手顿时像是被碳化,变成块块黑色的尘埃在空中飘散。 薰没有停手,直接将刀猛地插入地面,但很快他的冷笑凝固在脸上。 律炼上前,黑色的靴子踩着散落在地上的尘埃:“本体不在这里。” “那这些是什么?”薰收起刀问道。 律炼:“蜕化脱离的组织。” “它在成形。”庄南星惊魂未定,深吸了口气才努力稳住了情绪,“异族和人类体型相似,最高不超过2米。这些触手组织是在尸体里吸收能量的附件,留在身体上时累赘,只有脱离才算真的成形。” 律炼最后看了那几名还在挣扎的人员,掏出腰间的高热能武器,在短时间内将他们烧了个干净,熊熊的火光倒映在他眼底,跃动着,扩张着。他的声音肃穆冷厉:“想吃?有本事就出来拿!” 四周忽然传来奇怪的嘶吼声,似远非近,却仿佛自心头响起,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音调越来越尖锐,刺得人心跳加速。 庄南星额头冒出冷汗,感觉心脏仿佛要从嘴里跳出来,却还是无法分辨声音来自哪个方向,但她能感觉到对方很生气,夹杂着怨毒报复的怒气! 但最后,却沉寂下来。 “还是没出现?”薰一肚子火气没出发,直接砸烂了身边的几处工作台。 庄南星思绪片刻,说道:“它已经很生气,却还是躲起来,是因为现在还不敢面对我们,说明它的生长还未完成。” “没完成吗?好!”薰立即拿起通讯,告令整个基地,“外星异族入侵,基地全面警戒!降下所有战机和飞船,没有我的命令,升空者一律击杀!” 基地在薰的命令下,很快进入一级戒备。所有人员武装起来,配备武器扫描一切阴暗的角落。这种偏僻的基地从未考虑过被敌人当成目标,防卫力量相当薄弱,因此每一个巡视的人员都屏住呼吸,提起十二分精神注意可能从任何地方冒出来的怪物。 来到中央控制室,庄南星看见薰拿起远距离通讯很是犹豫了一会儿。可惜还未看清楚他纠结的表情,就被律炼的身影挡住了视线。 她很快听到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暴喝道:“臭小子,给我死到哪里去了?!” “嗨,老爹,好久不见。” “给我立即滚回来。”老人气得火冒三丈,不知道先前薰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如此发怒。 薰收敛起笑容,正色道:“老爹,现在恐怕不行。请你以议会的名义调查,是否帝国边远的空间站都出现了虫族的尸体,如果有,千万就地销毁!我们现在怀疑异族和它们勾结,怕是更大的麻烦再后面。” “异族?”老人沉默片刻,笑了起来,“那个快要灭绝的种族还有精力来对付我们?臭小子,不想回来,也不用找这种借口!” “这不是借口,老爹,那些家伙的智商出乎我们想象!我建议让所有开往边远要塞的飞船全部返航,如果到时候发生感染,后悔都来不及。” “住口!”老人坚决的拒绝道,“胡闹也是有限度的!” “议长阁下,SY8基地目前已有五人丧生。我与其花时间和你解释,不如想想怎么抓出那只怪物!”薰恼了,直接把通讯一摔,“你爱信不信!处理完这边的事,我立即返回要塞和舰队的兄弟去防线最外围查看!” 影像模糊起来,隐约传来议长怒喝地叫着薰的名字。 “队长,现在没人相信我们,就怕同样事件出现在流通性强的载人飞船上,事情就麻烦了。” 律炼淡淡说道:“安逸日子久了,就算是事实也要说服自己不去相信。” “那怎么办?” “送样品回去。”律炼说道,“前提是我们能抓住它。” 薰转头问道:“有动静没有?” 监控人员摇了摇头:“没有,少校。” 庄南星突然插白问道:“连温度也没有变化吗?” “不,西区有变化。”监控人员说着,有些迟疑地道,“但那里的温度计或许故障了,在沸点和冰点剧烈浮动。” 庄南星:“所有的偶然都会有必然的成因,我们去看看。” “我们?”律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似乎很热衷?” “如果能让帝国的人相信边缘要塞有了危险,就可以拦截一切开往那里的飞船不是吗?”庄南星眼神坚定的道,“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把它找出来!” 这样的话,母亲就不会被送往那种可怕的地方,至少给了导师们救她的一线希望,妈妈,请一定要平安。庄南星捏了捏拳头,心里无比沉重。 “你是否熟悉战机飞行系统?”律炼突然问道。 庄南星点头:“如果不是共生融合系统的操作,自动飞行模式我还行。” 律炼道:“好,立即返回。” “我们?” “不,是你,马上走!”律炼的声音带起了漠然,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我能帮你们。” 律炼冷冷地道:“不需要。” “你就不怕我独自跑了?” “随你。” 庄南星还想辩驳:“我……啊!” 律炼已经懒得和她废话,直接扛起她就往外走。庄南星手脚乱舞,闹闹嚷嚷也没用,他铁了心的没打算留下她。任凭她拳头和脚在他衣服上发泄,律炼面无表情,面色稳如泰山没有丝毫改变。 薰倒是跟着旁边笑道:“放心,队长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庄南星眼睛一瞪:“我才没有担心他!” “哦?原来她不担心你。”薰冲律炼挤了挤眼,可惜队长那副万年不变的神情顿时让他很有挫败感。他又撇了撇嘴道:“不担心还想留下来陪你,精神可嘉嘛!” “天真。”律炼只淡淡说了一句。 庄南星嚷着“谁要陪你”,但再没得到回应。她很快被律炼直接扔进了一架小型战机上。 检查了战机上确实无生命迹象后,律炼伸手按了开关,看着防护罩升起,将庄南星关在里面。她的手使劲拍打着防护罩在说着什么,可他根本没打算听,转头对薰说道:“五分钟后目的地见。” 薰瞄了眼庄南星:“真的不留下她?导师的渊博知识对我们有益,如果她真的是位称职的导师的话……” “碍事。”律炼打断了薰的话。 薰也不再劝,迅速行动起来:“五分钟留给你们告别,我先去探探!” 庄南星看着战机自动控制装置在律炼的示意下随即启动,一层肉眼可见的能量罩扭曲散布开来,顿时,整个战机外层都犹如被覆盖上了一层模糊的薄膜,律炼直接将战机设定为超空间飞行模式,不给庄南星任何掉头的机会。 直到律炼的身影消失在庄南星的视线里,她也没来得及说给他听她所担心的事情。 是的,律炼和她对于异族的分析,都是基于三百多年前的资料。已经历经三百多年了,这个几乎灭绝的种族秘密来袭,将虫族利用得如此尽善尽美,它们一定发生了许多人类不知道的变化,庄南星急切的想要知道,所以她必须跟去确认分析。 或许在星际战争中,她个体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作用,也或许人类帝国对于她这样一个暗杀皇帝的通缉犯,恨不得立即诛杀。但对庄南星来说,她既然是导师,就要尽到自己的义务和责任,特别是这种一不小心就容易引发人类危机的事件,她既然遇见了,就责无旁贷。 在她心中,母亲生命之外更重要的,就是整个人类的未来。很多人认为自私为自己活一辈子没有什么错,但她一直明白一个道理,倾巢之下,岂有完卵?如果每个人都自私为己,最终走向灭亡的,也只是他们自己。 何况,她确实有点放心不下律炼。她才不是担心那家伙有什么危险,但异族的作风极端变态,在她看来,变态之间会互相吸引,如果唤醒了律炼身上那更可怕的家伙,现在可没有阿历克斯导师在身边制止他。 庄南星不想自己一个人逃回飞船后,再次打开舱门就被那充满邪气的家伙找上门来扑倒吃干抹净。一次是偶然,两次则说明了一些问题,至少那家伙对她的身体……非常执念。 幸而律炼没有没收她的随身工具,庄南星将头发束起,盯着不断跃动的仪器表,开始着手改装。 只要能拖延一些时间,足够她打开防护罩跳出去即可。 脱离机体,已经是三十分钟之后。 重新站回地面的庄南星,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轻松不少。但周围的安静空旷则让她心头一跳,一步步往前走,她时不时回头,总觉得有股强烈的视线在注视她,让人慎得慌。 她很快选择了止步,没有继续前进。 这个基地的建筑虽然零散,但彼此通讯相接,庄南星靠近一处墙壁,破除了外面的保护系统,露出里面复杂的回路。她的眼底倒映着这些回路,脑子飞速计算着,很快就再次着手入侵。 因为零散建筑过多,回路也相对比较复杂,要锁定目标并不容易。庄南星抹了抹额角的汗水,要是她有微机群共生体就好了,哪用这么麻烦来改造,直接一根手指融入回路,想看哪里就看哪里,多方便啊! “嘶嘶――” 肉/体摩擦的细微声骤然响起,庄南星一个警觉,停下手上的工作四处张望。空荡荡的起放台,什么也没有。 反复确认过多次没有其他动静,她吁了口气,加快了进度,快啊,一定要快啊,找到律炼他们的位置,她一个人可应付不了突发情况。 刚刚接通的一瞬间,庄南星眼前突然跳出一张巨大的人脸影像,突出的眼球和极度惊恐的死亡神色惊得她差点没惊叫出声,幸好她快速捂住自己的嘴,气息喘息不定。 不断调整监视图像的角度和位置,她这才看清倒挂在通风管道中的男性尸体,那尸体已经有一定的腐化程度,身体各处被撕咬得残缺。尚且完好的是那张沾满血迹的脸,庄南星忍着恶心,仔细观察了一番,心头猛地一跳。 这人她见过! 是的,她对人脸的辨识度极强,况且他们还一问一答的回答了一句话。 “连温度也没有变化吗?” “不,西区有变化。……但那里的温度计或许故障了,在沸点和冰点剧烈浮动。” 是那名监控人员,她不会认错的,因为这人是少见的黝黑皮肤,所以印象还算比较深刻。如果是他就不对了,基本上半小时前他们才说过话,就算从他们离开时被异族袭击致死,也不至于尸体腐烂到这个程度。 只有一种解释是,这名监控人员早就死亡,而且死亡时间起码在一周以上。 猛地想到什么,庄南星握紧了手,指甲陷入肉里都不察觉。 第十五章生死一线 提示:本章后面有略黑暗系的血腥场面,看时慎入。 ―――――――――――――――――――――――――― 吞噬。伪装。 这是虫族的一种特殊能力,智商低下的工虫们,为了适应恶劣的宇宙环境,进化出了通过吞噬获得被吞噬者的能力。吞噬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进化成被吞噬者的外形,以达到伪装潜伏的目的。 异族看来不仅仅是与虫族合作,它们还研究了如何将虫族的优势融入自身。 一想到这种可能,庄南星心中的恐惧就逐渐在全身蔓延开来,让她每一处感官都对周围环境更加敏感起来。 背靠着墙壁,她终究接通了律炼的通讯信号。 无线电的波段圈圈荡漾,终是一片沉寂!庄南星的手有些抖。她应该重新回到战机里,回飞船找那百余名特殊训练的军人帮忙吗? 很快她紧了紧拳头,不行! 现在这基地中的异族还不知道飞船的准确位置,若是被她引去,在面对已经进化突变的异族,毫无经验的人容易吃亏。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庄南星做了人生第一个赌博行为,她在赌能从地球战场回来的律炼不会那么容易被暗算,也赌身为最终兵器的律炼不会那么容易交代在这里。 取出工具箱中割线路的刀子像匕首一样反握在手里,庄南星继续扩大监控范围。她得先找到他们的准确位置,再想办法。 “嘶嘶――” 肉/体摩擦的细微声再次响起,又是那股强烈的视线。 庄南星这次没有抬头,默默地低头继续她的工作,一个阴暗的影子从墙壁中延伸出来,慢慢接近她,在那影子触及她的瞬间,却见她突然回头,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尝尝这个!” 水蛇般的电流顺着她手里的工具直射向那影子,阴影发出一阵震耳的惨叫,最后竟然是个人形的男人半焦糊状趴在地上。 “你是什么人?”庄南星摸出腰间防身用的枪支,对准那男人的脑袋。 浓眉大眼高鼻梁的青年脸部肌肉抽动着,翻转过身,手里也同样是一支枪支,他惊恐地盯着庄南星,拿枪的手和他的声音一样颤抖:“你……你……是怪物?” 四目相对,庄南星单手摆了摆:“等等,你是人类?” “你是怪物吗?是不是!”那男人相当崩溃的突然吼叫道。 庄南星很想上前踢他一脚,就算他们俩都不是怪物,怪物也会被这家伙的叫声给吸引过来了吧?她在他惊恐不安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放低了拿枪支的手,挑眉道:“看好了,我不是怪物,如果有需要,我会割条伤口验证,现在我们都冷静一下,放下武器。” 那男人沉默半晌,撇着嘴点头同意。 庄南星:“我数123,一起放。” “1……” “2……” “3!” 三声过去,两人的姿势保持原样,谁也没有动,在这里耗着不是办法。庄南星首先让步,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是庄南星,跟随……呃,律炼上尉到此。你是什么人?” “汤姆,中士汤姆,我是工兵。”他说道。 工兵,说白了就是战舰和空间基地等地方的勤杂兵,这部分人因为天赋不够高,共生物质不够强悍,多是体力充足的年轻人担当,干的也就是维修检查等细微或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个基地发生了什么事?”庄南星问道。 随着汤姆的叙述,庄南星才知道真相和她猜的八九不离十。这条虫尸到达基地的第二天或许就已经孵化出了一只异族,然后是基地的人开始一小部分变得古怪,最后是大部分,在汤姆发现自己的同事突然从嘴里吐出一团触须攻击他的时候,已经晚了,不少人死在攻击之下成了食物,死去的人则被异族变形伪装扮演,而他侥幸不死,躲藏到现在。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问这句话的时候,庄南星已经解除了警备状态,坐在汤姆身边问道。 汤姆抬起手臂:“我是微机群共生体,如你所见,我可以将自己改变为环境的一部分,并且消除我所有的气息。就因为这样才没被发现。” “微机群共生体很少出现在工兵里,但真好用啊!”庄南星羡慕地看着这个死里逃生的工作人员。哪像她每次逃亡都要计算很多回路和路线,人家啥不做直接往哪里一站就是块钢板,不了解的,谁又能知道这钢板是活人呢? 这就是共生融合体的好处,在某个单一的领域上,绝对有意想不到的方便。 汤姆建议道:“少尉,要不我们向外界发求救信号?”庄南星军服上的军衔比他高,汤姆在确定她不是伪装的敌人后,很自然的开始听从她的安排。 庄南星摇头:“那样正中它们下怀。” “啊?”汤姆只是个勤杂兵,哪有那么多心思,在他看来基地被入侵找人来救援最好。 庄南星叹了口气:“它们早孵化了却没有离开,就因为这个基地是中转站,没有远距离空间飞行装置,帝国现在过度自负造成他们不相信有这东西入侵,若是不了解而到来这里,只能落个全军覆没飞船被抢的命运。求救不是正好给它们提供离开这里的工具?” “那……” “找到薰少校和律炼上尉,我们就毁了这里离开。”庄南星顿了顿,又道,“如果他们在我们找到之前就挂掉,我俩想办法逃,如果我俩都逃不出去……” 汤姆咽了咽口水:“怎样?” 庄南星白了他一眼:“还能怎样,只有一起为帝国捐躯!”话虽这么说,可她何尝想死?她从小就渴望一片自由的天地,她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有很多想要探寻的问题,甚至……还未来得及真正爱上一个人。 她始终也是个女子,会憧憬着未来的丈夫。会梦想有个男人在她无助的时候,为她遮挡一片天地,哪怕她再嘴硬的说自己很好不需要保护,也想要下一刻他拥她入怀,告诉她这辈子有他护她永不离弃。 曾经她以为那个人会是被指定的威尔斯少爷,只是那都是镜花水月而已。 她自嘲一笑,挽起袖子,眼底燃起熊熊火焰,对汤姆问道:“有没有强力炸弹,能瞬间将整个基地所在的小行星都毁掉的?” “有的。” “好!”庄南星道,“如果这次生还不了,至少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汤姆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女孩,额,她外表似乎和内心差异有那么点……大?是有点火爆的吧? “啊,找到少校他们了。”汤姆看着庄南星的监控系统图像,神情一阵激动。 庄南星抬眼道:“位置?” “距这里很远,我们怎么过去还要不被发现?”汤姆看着庄南星打量自己的眼神,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不会是让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微机群共生体不是可以融入物质吗?能源回路也同样没问题吧?”庄南星笑道。 汤姆连忙摆手:“我等级很低,能融入固定排列的粒子物质里已经是极限,能源回路那么复杂的东西我连看都看不懂。” 庄南星笑得有点坏,手掌翻动之间,指尖已经多了一根长针:“看不懂我来教你,至于短时间内越级的捷径我还是有的,来试试?” 明明是个看起来很容易推倒的柔软女孩,但汤姆瞬间觉得她对他的笑意总像是大灰狼对小白兔,绝对没安好心。最后,果然是他被庄南星捂住嘴巴,无助地飙泪的惨状,痛啊!痛得让他就地用炸弹轰死自己吧!这姑娘其实不是来救人,是来杀人的吧! 庄南星神情紧张的看着汤姆的手在回路里融化开来,按照她预定的安排,带电粒子流形成一种异常的磁暴,将能量源激荡起来,在她眼底辉映出变幻莫测的色彩。 基地中的各种机械不知在何时沉寂了下来,大概部分电子线路已经在磁暴的作用烧毁了吧。 汤姆差点无力的瘫软到地上,但很快被庄南星拍肿脸醒了过来,看着这姑娘闪亮亮的眼神,他第一句话眼泪乱飙:“我错了,我不该嫖/妓,不该喝酒,我亵渎神灵罪有应得,可别再折磨我,饶了我吧……” “你去存放炸弹的地方。”庄南星严肃地道,“加上利用飞艇的来回时间,如果半小时后我们没有出现,你就炸了这地方!” “半……半小时?” “汤姆中士,如果你还有身为帝国军人的荣耀,就知道该怎么做。”庄南星知道自己无法勉强别人的选择,汤姆如此软弱的个性或许到时候会求援,也或许会直接私逃,她能做的,只有提醒他,帝国军人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顺着地下排水系统,庄南星借助地形和润滑的管道,到达律炼与薰所在的地方,仅仅花了五分钟。 间中她撞上不少被吃剩的尸体,太过触目惊心以至于她看到后面都忍不住干呕起来。 直到她落脚的地方传来一阵极寒之意,她知道,目的地到了。 为了压抑自己呼吸的声音,她提前戴上了气流转换的面罩,手里的监控图像镜头慢慢转到头顶上方,充满冰冻气息的房间静悄悄的,布满诡异的杀机。 隐约的白色冻气中,律炼半/裸/着上身,被四道能量锁束缚,四肢分开吊在半空,健硕匀称的肌肉被崩到极限,他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是阴影中,那黑色的眸子依旧射出锐利而冷厉的光芒。 外表看起来像是捆绑束缚,但实际他捏紧向内收拢的拳头表明,他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视线稍微下移,庄南星就明白了压力来自哪里。 就在律炼的正下方,一人深的管道坑道里,小腿几乎被冻成冰棍的薰的脑袋正对着一道高温能量启动器的喷射口,而那防止能量器启动的开关,正连接在律炼的能量锁上。 只要律炼一放松,薰就会被喷射出的高温化为灰烬。 而薰的脑袋若是躲开那能量启动器,背后的感应器会立即启动,交织的激光切割网将会把空中的律炼切成碎块。 谁动都会致死对方,这种互相制约恶毒的陷阱,不得不说设计得相当巧妙。 庄南星不知道他俩是怎么中了这种连环陷阱,可若是这样耗下去,死的将会是两人。 那个激光切割装置的端口太多,一时半会儿要理清,庄南星没有办法。但高温能量启动器就在她的上方,能稍微控制住给薰争取一点时间的话…… 就在庄南星微微移动的时候,头顶上面传来“咕噜噜……”的闷声,像是某种生物饥饿时发出的,图像一转,寻找多时的异族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拥有人类四肢却匍匐在地,由肚腹上延伸出的细密条状触须像千足虫的脚一样,和那粗壮的四肢一起支撑着这只异族的躯体。腐蚀性的口水黏液,从顶端那细小的脑袋流出,一块块的顺着那些肉红色的触须淌下。 它就匍匐在薰的身侧,歪着脑袋打量他。 嗤!一条触须突然穿透薰的肚腹,带回了一些新鲜的肉块,放进了那只细小的嘴里咀嚼。 “尝尝,新鲜的活体是什么滋味。”它说着人类的语言,阴冷的笑声像是要磨穿玻璃,无比刺耳。 可很快,异族将薰的血肉吐了出来。 “你还真是难吃,简直就是排泄物的味道。”那只细小的脑袋啧啧骂道。 薰一口鲜血喷出,笑道:“不要一边流着口水,一边言不由衷啊,怪物!” 异族笑了起来,裂开的嘴非常狰狞:“讽刺吧,嘴硬吧,等到我没耐心玩/弄你们时,我要把你们的尸体全部剁成碎肉再吞下去。你觉得会吗?这位长官?” 它抬起一条触须,猛地刺入空中律炼的胸膛,乳白细长的曲型虫被硬生生地挤入他的肌肉之中。 律炼的那块肌肤骤然变得血红,随后又惨白如纸变得一片死灰色,肌肉在刹那间抽紧,不由自主地颤动着,额头上的汗水大片涌出很快凝结成冰珠,完全可以想象他此时承受怎样的痛楚! 他裸/露的半身上,已经被钻得不少小洞,异族给他植入的虫不是一只两只那么简单,以他的状态,不知道有多少肌肉被绞碎。可他还要努力维持吸引力极强的能量锁,一旦放松,薰就瞬间丧命! 再一条凸起从他腹部钻出,他的头立刻扬起,象是在咆哮着,可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在无意识的抽搐,他已完全无法呼吸! 但由始至终,律炼没有发出过一声痛苦的呻吟。 只有视线在扫过薰坑道下方的缝隙的时候,稍微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她在下面,他看见了。 而且她还给他快速舞动了一系列的手势,特有的姿势,特有的节奏,那是军队中的暗号。 她让他挣开能量锁。 这只异族还在继续观察它的两只猎物,对薰啧啧道:“等他的肉烹制好,你就没用了。” 薰嘴角淌血的笑道:“你对我们长官还真是亲睐有加!” 异族嘲讽地摇着脑袋:“说你们人类聪明,你们偏偏又那么愚蠢。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一般生命最多有四十组DNA,而他,有完美的无限交错循环的基因链,这是最完美的生物形态。” 薰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吃了他,我就可以变得完美无暇!哈哈哈哈……”笑声戛然而止,它突然发现律炼动了,几乎是瞬间将四肢猛地收回,双臂交叉,极强的爆发力让他弄断了能量锁! 能量锁断裂的瞬间,没有异族想象的高温喷射向薰,而是一把锋利的刀刃,从它的脖颈刺入,顺着律炼的落势,将它切割成两半。 下一刻,他喘息着几乎跪倒在地,庄南星从下方翻出来,伸手扶住他,却听他一声冷喝:“住手!薰!” 但吼声为时已晚,与此同时,薰刚关上激光切割器的开关,充满冻气的房间嗖地一声,变得一片漆黑。 “还有什么?”黑暗中,庄南星心中升腾起一种不安,那是来自黑暗中无数双带着异样目光的眼睛同时注视的结果。 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陡然响起:“你认为,我们没有发现有人侵入吗?” 第十六章被唤醒的恶魔 黑暗情节修改过,不要怕妹子们,放心看。 ―――――― 黑暗中的声音不知道来自何方,陡然出现又瞬间消失,空旷的极寒环境下,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三人收拢彼此之间的距离,警戒着四周。 “为什么不走?”面对隐藏在黑暗中众多数量的怪物,律炼的声音带起了明显的怒意。 庄南星捏紧了拳头:“至少我让你获得了自由。” “天真!”律炼在黑暗中仍旧准确找到庄南星的位置,盯着她,“还有一分钟,我的力量将从内部震碎切割线的端口,如果你不在下方的话。” 他说得很清楚,之所以挣脱束缚不是为了配合庄南星的行为,反而是为了救她一命。而庄南星看似帮忙的行为,反而给律炼接下来的行动造成阻碍。 庄南星始终没有真正面对过怪物敌人,也低估了它们的算计。她的行为让几人陷入更深的包围圈,这让她从未这么懊恼过。律炼每一句话,都让她内心沉重一分,错误已经犯了,没法挽救。 “我……抱歉。”她垂首低语道。 薰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道:“至少她也救了我们,也引出了敌人。” “长官,你体内……”庄南星想起那些恶心的虫子,忍不住担忧道。 律炼漠然地道:“不用担心。” 或许是心里作用,庄南星觉得律炼甚至不想再与她搭腔,语气中夹着怒气与失望,她从不知道律炼到底在她身上放了什么希望,而此时倒是清楚的感觉到他因失望而产生的疏远。 “它们是高智商生物对吧?”庄南星双眼微眯,说道,“我去和它们交谈。” 薰道:“你认为有用吗?” 庄南星道:“交谈有没有用没关系,至少你们知道怎么做不是吗?” 她打算吸引异族注意的行为,并没有得到律炼多余的反应,他只淡淡地应道:“让她去。” “队长!” “我们只需要时间。” 律炼最后这句话,让庄南星心头灵光一闪,她深吸了口气,提起十二分小心,站起身,缓步往前走:“我知道你们在听,我也知道你们有首领,既然你们有所顾忌不动手,那么,出来谈谈。” 突然她脖颈一凉,一条光滑的柱状物顺着她的脖颈往上摩擦,那个尖锐的声音这次距离她很近:“想和我们谈什么?人类的雌性。” 那柱状物给人感觉很恶心,仿佛一个猥琐的男人用他的命根子暧昧又反复的摩擦你敏感的地方,庄南星每被触及,就头皮发麻,全身泛起鸡皮疙瘩,她向前伸手,猛地握住那东西,缓缓说道:“我的同伴受了伤,但你们也没把握杀死他们不是吗?” “哈哈哈,谁说我们没有?” 庄南星目光灼灼:“那可以动手试试,如果你们想与刚才那位同样的下场。”她由这异族的态度大概可以推断,它们刚才或许吃了不少亏,哪怕抓住律炼他们,也不敢全部上前,只是一只出来试探。 那异族的声音带起了嘲讽:“哦?如果你们觉得我们不敢动你们,大可直接冲出包围离开,又何必来跟我们谈?” “这样下去我们谁也没有结论,”庄南星站直得笔直,“动手来看看,很快就见分晓。” 沉寂片刻,谁也没有动。 最后那异族首领笑了起来:“我很喜欢你,从刚才第一眼看见你开始,我就喜欢。” 庄南星冷笑道:“受宠若惊。”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忽然向下一沉,虽然庄南星很快在慌乱中稳住身体,但肩膀上端传来的巨大压力让她的膝盖渐渐弯曲,接近地面,最后咚地一声被按着跪倒在地。 肩头上搭着的东西,有着更接近于昆虫的节肢,边缘的倒刺,深深地刺入庄南星的皮肤。 “呵呵呵,雌性的人类,你的血肉即使新鲜也味道鲜美。”说话的异族终于跃至她面前,口涎不住从嘴间流下,滴到地上时,立刻会冒出一缕轻烟,炙出一个浅坑。 庄南星面对自己眼前出现的黑色的巨大影子,眼眸一紧,但仍然笑道:“看来没什么好谈的。” “哈,你们现在是准备放弃,还是突围呢?”那异族阴冷的笑着。 “都不做,”庄南星突然一笑,“你们会更清楚。” 那异族只觉得庄南星的声音越来越远,它的神经体系逐渐麻木起来,当它发觉到混杂在冻气中还有其他物质的时候已经晚了,它与其他包围这里的异族都晃悠了几下,软软倒地。 薰这时候已经恢复了行动,只是冻伤的脚还有些跛,面对横在地上的异族,他有些愣:“怎么?” “长官挥发在空气中的血。”庄南星大概想通了一些事,说道,“能控制住体内的曲型虫一时半会儿,或许那里面有对付异族的药物。”她突然觉得律炼这个人,隐忍得有点可怕。他的每一种反应,每一种行为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用最大的代价来达成最佳目地,甚至不惜拿自己的生命去赌。或许在他潜意识里,根本没将性命放在心上而已。 律炼的默然,几乎是变相认同庄南星所说。薰再次询问用的什么方式时,律炼只道:“我是医生。” 薰点头:“好,我们杀出去。” 律炼很快挥手制止:“直接出去。” “不管它们?不杀?”薰有些诧异。 律炼:“时间不多,去找东西炸毁整个基地。” 庄南星看了看时间,说道:“如果不出意外,还有十五分钟基地就会爆炸。” 没有问她做了什么,也没有再说其他,律炼只说了一个字:“走!” 不知何种原因,刚才围攻几人的,几乎是大部分潜伏在基地的异族,以至于几人离开的路上,受到的阻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待他们再次回到起降平台之时,汤姆居然从跳了出来,差点就没抱着薰一把鼻涕一把泪,好在这家伙居然真的预设好了爆炸时间,现在就等着他们一起开飞船离开这个基地。 没有停歇,薰熟练的打开操作系统,双人的战机硬挤下四人,庄南星背对舷窗,视线内只有机尾。 发动,升空,一切顺利得仿佛是在做梦。可庄南星总觉得哪里不对,能够设计这种陷阱的异族,怎么会轻易的让他们离开。 视野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最初,她觉得是自己的错觉,毕竟飞船离开人造大气层之前,速度不断提升,参照物也移动得越来越快,很容易造成视觉差异。但很快,随着那蠕动的东西一点点的扩张,她终于发现不对劲。 “机尾有东西贴着!”庄南星惊道。 几乎同时,她的四肢一凉,几条触须迎面刺穿她,剧痛差点没让她昏过去,她眼睁睁看着眼前的汤姆喉间发出咯咯的低吼,一条长长的触须从他嘴里延伸出来,他的声音变得低哑而尖锐:“女人,话太多不见得是好事!” “异族!该死!”薰控制着飞船一个翻转,那“汤姆”则尖声大笑起来:“来吧,和我一起从空中坠下!” 只见汤姆的脚底陷入飞船的底板,它的另一部□体从机尾钻出来,固定它的身躯,使他即使侧着身体也能牢牢站在飞船之中。 飞船在空中打了几个滚,再次恢复了平常。 “医生,你也把你的小动作收起来吧,如果你们不想被弹出飞船摔死的话。”那“汤姆”用手指着脑袋,啧啧阴笑道,“知道吗?我们之所以能利用这么多低贱的爬虫,那是因为你们人类的共生融合学帮助啊!帮助我们成功的融合了指控它们的脑虫。脑虫,你们也应该熟悉,个体之间的讯息是随时共享的,所以你的那些小把戏,我都一清二楚了。” 律炼的黑眸冷冷地盯着那“汤姆”,手慢慢地垂在身侧。 那“汤姆”盯着舷窗前方,大笑道,“现在带我离开这里,带我去人类帝国的核心!刚才的这个人类真是懦弱啊,到底脑子里也只想着去向他的帝国求助,他就那么哀求着我让我带他走,可惜我实在舍不得漫长星际旅程里的食物。” 他视线转到律炼身上,口水又流了下来,再用触须将四肢脱力的庄南星贴到脸颊前,细细摩挲,嗅着她的味道:“而且还有如此健康的雌性。” 庄南星笑意有些冷:“我可是人类帝国中公认的最不健康的女人。所以……” “所以什么?” “去死吧。”她简短说道。 突来的转折,让异族的脑子瞬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它与庄南星所在的位置整个从飞船解体出去。身处人造大气层与外太空的边缘,无法适应真空的异族神情也出现一丝慌乱,他大叫着:“你不要命了!你们都不要命了!” “先关心你自己吧。”庄南星闭上眼,任气流托着自己,让自己在引力的作用下下坠。 那异族没机会拉住庄南星,已经被薰使用飞船的武器给击碎成几大块,而律炼则用安全索捆住自己,也弹出去将庄南星抱住。薰与他配合极好,极短时间内完成了救援的行动。 被人从半空中抱住的时候,睁眼对上律炼那双黑色冰冷的双眸,庄南星知道自己又从死亡边缘转了一圈回来。这是第几次了,她因他而陷入危险,而他又总是在最后关头捡回了她的命。 “我……” 没理会庄南星,律炼直接冲薰问道:“飞船还能支撑多久?” “外引擎已经熄火,解体飞船的部分太过重要!”薰稳着不断颠簸的机体,额冒冷汗。 “准备迫降!” “我正在做。” 机体剧烈的震荡起来,庄南星无力瘫软的撞到律炼宽阔结实的背上。她欲推开,却被他反手按住:“别动!” 平静的语气,他没有庄南星想象中的对她的厌恶,也没有对她两次不要命挺身而出的赞赏,他的面容冷漠安静,在生死关头没有多余的情绪,生死对他来说,似乎只是一个过程。 这是庄南星最为头晕目眩的几分钟,直到一声巨大的嗡鸣在耳边响起,刺眼的白光几乎夺去她的全部视野,在坠机的瞬间,她被人护在身下,强烈的冲击波差点将她撕裂,身体没一处肌肉都被无形的力量切割,快要寸寸断裂开来。 她大声痛呼着,耳边却是律炼沉稳的声音:“坚持住。” 身体一紧,庄南星觉得自己被护得更紧,身体的压力减少,但陌生炙热的鲜血顺着他们身体接触的地方淌下,浸入她的衣衫。 庄南星从未想过,有男人会如此护着自己。她看不清护着自己的律炼的表情,脑海里只深深记牢了那人的漆黑幽深的双眸和冷毅英俊的容颜。总觉得现在想起来,他的冷漠少了几分,反而多了些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悠悠醒转过来,动了动手指,自己还活着。 再睁眼,心头却是凉了大截。悬在她头顶上方,有着无数条正在扭曲的曲型虫,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那些恶心的虫子,长长的虫体尖端,是不断张合的口器。 站在机体残骸前的律炼,背对着她,他正面的一只三人高的异族首领,正俯首对他啧啧道:“一次两次三次,不会每次都那么幸运,这是我们的狩猎场,这么容易就被你们逃走,还有什么乐趣?怎样?被进入的滋味?被你的药物冻僵在躯体内的虫子们,再次被我唤醒,它们的饥饿将翻倍增长!” 庄南星没听到律炼有痛哼出声,但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可以表明他在忍受多大的痛苦。 “你可以忍着,或者反抗换成让我去玩玩她?” 庄南星只觉得心里没由来一痛,她觉得自己没必要让他为她牺牲至此,她手指一弹,工具里的到滑入手里,却只觉得眼前一花,律炼身影一动,已经站在她面前,踩住她的手,冷然道:“不准做多余的事!” “小心!”庄南星眸子一紧,眼见一条触须从律炼背后穿进,在他胸膛前的肌肤下蠕动。 律炼咳出一口鲜血,脚步都有些不稳。异族首领感受着逐渐痛晕的律炼,大笑道:“哈哈!充满活力的细胞和肌肉,我从未享受过这种佳品!” 直到律炼耷拉下脑袋,首领还有些意犹未尽:“怎么,这就死了,这种完美的结构原来也没什么了不起!咦?” 它突然发现,律炼伤口处流出来的血液在逐渐改变颜色,速度之快,居然带着一种凶煞之气让它心生畏惧。它不确定地将视线锁定眼前的人类,眼睁睁看着他的外貌起了一些变化。 然而,他仍旧安静,气息一片死寂。 “呵呵呵……”低低的笑声有着神经质的颤音,那是死寂之后的突然爆发。 首领本能的觉得危险,想要抽出自己的触须,却怎么也挣扎不动,仿佛眼前男人的肌肉正在将体内的一切活物逐个吸引吞噬! “体内有带来如此强烈痛楚的东西在活动的感觉,很刺激!别着急走!”银色的眸子咻地睁开,满是嗜血的兴奋,“你玩够了,也让我玩玩?” 第十七章背叛的感觉 那只巨大异族首领身体顿时僵硬起来,它用尽所有力量发现无法挣脱之后,开始喷射各种毒素,可它发现,无论是腐蚀性的唾液还是对人类来说剧毒的毒素,都轻易的被对方吸收之后。 它张大了嘴巴,整个扑过来,用所有触须包住卡斯迪奥的身体,失控凶狠地道:“融合吧!融入我的体内!” 人类共生融合学的核心,将自身细胞与其他物质结合,从而形成新的生理结构,这只异族首领显然是个熟手,那些肉色的触须一点点的陷入卡斯迪奥的肉里,肉眼可见一条条黑色的细纹顺着卡斯迪奥的身体蔓延开来! “你的体内?”卡斯迪奥仰面大笑了起来,手臂一横,束缚他手臂的触须就尽数被挣断。 “我……我的触须!”那首领大叫着,声音里第一次带起了惊恐,只有它自己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道,这些看起来柔软的触须,每一条都可以完整的切割开战机的机翼,而这个人,居然徒手扯开。 “想到个好玩的。” 卡斯迪奥银色的眼眸带起极端兴奋的疯狂,一个响指,指尖点燃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火焰愈烧愈旺,顺着他的手臂向身体上烧了过去。火焰烧过的地方,他的皮肤也被强氧化得吱吱作响,肉/体焦糊的味道让一旁的庄南星都心惊。 “这个疯子,他要自焚吗?!”庄南星心惊肉跳,看着他的躯体逐渐变色,血肉模糊的地方很快变得焦黑,脖颈以下袒露的地方,没有一处完整。 肉香味很快吸引了庄南星身边聚集的异族,这些吃掉了基地工作人员,拟化成人型的异族,一只只开始变形,粘稠的口水顺着它们的嘴角往下淌。 “想吃就过来吧。”卡斯迪奥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话音一落,周围的异族疯了一般的涌向他,瞬间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他包裹起来。幽蓝色的火焰,一层层的燃烧出来,即使它们被烧得同样噼里啪啦作响,也贪婪的用利齿去撕咬卡斯迪奥。 庄南星爬起来,用脚踹开那些被异族扔在身边的曲型虫,看着那诡异疯狂的包围圈,听着卡斯迪奥的大笑声,她只觉得身体颤抖。 这家伙到底是种什么心态,她完全不了解。 没有耽误时间,她跌跌撞撞的往机体残骸附近寻去,薰在哪里?为什么自始自终都未见过他的人影? 转过一块岩石角落,一只有力的大手拦腰抱住她,她的嘴也被捂住。庄南星惊诧的转头,看见薰那棱角分明的刚毅的脸,顿时有些怔愣。 “跟我来,路上细说。”薰盯着庄南星颇为严肃地道。 火焰渐渐熄灭,地上满地还在抽搐挣扎的濒临死亡的异族,卡斯迪奥的身体破损而残缺,看起来是无法形容的恶心,但所有试图侵入他身体的异物,都被燃烧殆尽。 他走到瘫在地上还试图挣扎的异族首领面前,一脚踩入它的躯体,饶有兴趣的看着飞溅起的腥臭体/液。 “就你还想夺取我的身体,那么,接下来……”卡斯迪奥的语气是最轻描淡写的轻视,当然还夹杂着稍微的兴奋,“砍掉你的所有触须,把你的内脏全部挖出来,折磨你好呢?还是将你剁成肉泥,蹂躏你好呢?” 他的脚在异族首领身体内搅动,异族首领的躯体剧烈的翻动挣扎,抽搐求饶,可卡斯迪奥会短暂停手,在它稍微喘息的时候,他又会猛地给予更深的痛苦,连带它的皮肤,一片片的撕扯着玩。 向来喜欢折磨食物的异族最后都受不了,哀求变成一心要死:“杀了我吧,杀我我愿意什么都做!” 卡斯迪奥挑眉道:“嘛,才被玩到中途就一脸爽到不行的表情,接下来还有什么乐趣?” 他一脚踹飞异族首领的脑袋,顺势坐在它身上,用手挖出它的核心部位,就那么生吞下去,可才嚼了两口,又一口吐出来。 “难吃!”他四周打量,没见到庄南星,笑着的脸顿时阴冷下来,双眼微微眯起,“我的宝贝,又开始躲着我?” 他打量着自己正在缓慢恢复的身体,歪着脑袋想了想,自己笑了起来:“不,是跟着别的男人跑了。看来她需要我提醒下,她是谁的。” 庄南星被薰带着,向着基地的军火库而去,沉默许久,薰终于开口:“没想到是他不是你。” “什么意思?” 薰深深的看了庄南星一眼:“庄南星,古兰皇家册封的‘遥’公主,最年轻的共生融合学导师。母亲迦叶,古兰皇家现任长公主,父亲庄遥,曾任帝国首席军医,十八年前涉嫌高危级别X级基因实验被捕后逃脱,S级通缉犯。现在,你因一个月前涉嫌谋杀帝国皇帝,身负帝国A级通缉令,父女两代都被通缉,果然是有犯罪因子遗传吗?” 庄南星猛地站住,后退几步,警惕的看着薰:“你知道我是谁,你是来抓我的?” 薰道:“本来是,现在有所变化。” 想起律炼说薰担任情报工作多年,信奉他自己的正义。这样的人说有所变化,就是逮捕她的事情有得商量吗?庄南星深吸口气,尽量放松道:“我没有杀人。” “我只能判断不是你动手。”薰的声音冷冷的,“根据情报署的资料,有个银发银眼的家伙是共犯。可我没想到……”他顿了顿,神情稍微有些挣扎:“怎么会是队长?” 庄南星道:“他有你完全不了解的一面。” “或许吧,”薰一笑,说道,“不过,在确定你们不是共犯之前,你的通缉令不会撤销,我要将你们一起带回去。” 庄南星摇头:“你抓不住他。”看来薰还不够级别知道最终兵器的事情,他还不清楚那个与他一起从生死战争中回到帝都的男人其实并非人类。 薰道:“距离基地六十万公里处,往R星云方向,五艘帝国星际战舰随时候命。”他看了眼庄南星,补充道:“本来是为你准备的。” “你有军备能力,却不来救这个基地的人?!”庄南星有些怒了。 薰的声音冰冷且无多余的感情:“我和你一样,需要了解最新入侵的异族的能力。” “你不顾他人死活?” “不顾?我是特勤舰队副舰长,兼任帝国中央情报署副署长。”薰淡淡的道,“我的任务,是了解敌人的一切情报,不计手段,不计过程,只求结果。这次的虫尸事件是意外,但幸好在可控范围内。” “现在你打算离开,是资料已经搜集齐备?” 薰道:“异族的变化和情况,星际战舰应该已经收到我的讯息。现在我需要你配合我抓住变异的队长,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或许是在地球期间,受了银闪蝶蚁的血液污染。或许是他的共生融合体发生了异变,不管是哪种,终会有清楚的一天。” 庄南星道:“你好像很肯定我会帮你?” “你不想帮我吗?如果你真没有杀人,带回他,就是救了你和你的母亲。”薰的话有种魔力,好像他说出来的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有让人信服的力量。 庄南星沉默片刻,问道:“他愿意救你而放弃生命。即使这样,你也能下定决心逮捕他?” 薰道:“如果他真的做错,作为兄弟,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错下去。” 庄南星一笑,点头道:“好,要我怎么做?”说完,她心里有些闷,想起每次救回她生命的律炼那漠然冷毅的面容,不知为什么,有种背叛的负罪感。 不对,是谁害得她背负罪名,是谁一次次害得她受伤,不正是那个男人吗?只要逮捕他,一切就能恢复原状。薰是个不能轻易相信的男人,庄南星现在有这种想法,但抓住卡斯迪奥这是解决她暗杀皇帝事件最根本的办法。 “跟我来。”薰道,“我们必须再给星际战舰发出一次讯息,这个基地的异族残骸和队长,会有专人来处理。” 基地的通讯并没有因为异族的侵入而毁坏,相反它们是希望发出讯号吸引远距离空间跳跃飞船到此。 薰要做的,是再次回到与星际战舰的联络点,将这里的情况告知他们。他需要精英部队来解决这一切,本来律炼的能力,在地球的时候就已经让他忌惮,更别说他异化后的状态,更是近乎疯狂的可怕。 刚开始掉入异族的陷阱,就是因为他的侦察时间完全花在联络上,以至于没来得及摸清对方的底细而陷入危机。 现在的薰,换了另一条道路过去,他担心队长追上来,而队长知道他开始走的道路。 庄南星刚进入基地的建筑,就有种极度不协调的感觉。 对于能量回路的了解,让她对建筑的每一处灯光都记忆深刻,哪怕有一处细微的照明有变化,她都会下意识的去分析问题所在,所以当步入越深,她的那种不协调感越是强烈的时候,她终于停下来。 “怎么?”薰也停下来,但神情显然有些焦急。 庄南星道:“不对劲。” “这条通道没有潜伏的异族,所有门的密码都只有我清楚。” 庄南星摇头:“不对,是整个建筑的供能系统发生变化,帝国所有外星军用空间站的基地建筑都是可调整型的灵活机动体。一旦某处供能发生异常,可以马上调整其他房间免得受到影响。而我们现在这里,明显有人改动过。” “是谁……” 薰的眼眸骤然紧缩,看起来本来宽敞的通道,突然猛地震动起来,天花板和地面的距离在缓慢压缩,他们背后的门咔嚓一声被紧紧锁住。 “庄南星,你去找能量回路控制系统!” “你去哪?” “赶在被压扁之前把信号发出去!”薰一脚踹开身边的通风面板,将庄南星送进去,“按照原计划做!” 他要庄南星先调整基地的自爆系统,毁了这里,但庄南星看着变化越来越快的环境,心里有其他打算。 打开一块线路调整面板,庄南星在剧烈的震动中开始专心工作,她首先监控到薰的身影,然后再调整薰行进位置的空间变化。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薰最后几乎用趴着往前,庄南星一颗心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紧张,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她来得及吗? 就是这里!她一手按住控制器,大口喘息着,眼见着薰上方的天花板停了下来,她只觉得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好险,就差一点! “呵呵,好险,就差一点。” 回荡在耳边的男声让庄南星差点跳起来,是他! 高大结实的身躯从后方贴紧她,将她推压在墙边。俯首在她耳边的他,笑了起来:“找到你了。” 果然,能让基地能量回路发生那么大变化的,就是他做的手脚吗?这么说,他早在这里等着看戏?根本不可能放手让薰将讯号发出去?庄南星试图挣扎,他的手就轻轻地按在她的手背上,和她一起看着监控图像:“放手,他就会被压成肉泥。” 庄南星心头一跳,下意识地说了句:“不要!” 卡斯迪奥一口咬住她的耳朵,轻舔道:“背叛的感觉是什么?” “背叛?”庄南星跟不上他的思维跳跃,感觉莫名其妙。 “你是我的女人,怎么能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庄南星硬着脖子努力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卡斯迪奥眼睛危险的眯起,捏住她的下巴,顺着脖颈一路往下,用力吮吸撕咬,逼她发出短促而急切的喘息。 那丝丝声音如催化的序曲,让他本来冰冷刺骨的银眼嗖地燃起火苗,他抓住庄南星的上衣,单手一撕,她的上身立即袒露出来,柔软也被他无情的在掌中揉捏得不成形状。 庄南星气息急促,身体在他的刺激下,酥麻又痛苦,她挥手欲推开他,结果控制器离手,图像中的薰就再次被压低一分,吓得她赶紧将手放回原处,身体上的刺激挥之不去,手臂和身体都绷得更紧。 “呵呵,不愿放手?让我看看,你可以为他做到什么地步。”卡斯迪奥解开了腰带,一手扯下了庄南星的裤子。 异物的摩挲让庄南星挣扎起来,她在试图躲开,却在惊叫中被他牢牢控制住。可惜他这方面的动作不如手指那么灵活,试了几次都不得要领,总是会被滑出去。这让他脾气瞬间暴躁起来:“这样也不对?到底要怎么做?早知道就该弄个女人试试!” 庄南星顿时屏住呼吸,身体僵得不敢乱动,他这时候精力不在她身上,让她在心里祈祷薰快点完成,这样她才有机会逃离,她巴不得卡斯迪奥自己纠结的时间越长越好。 可他很快停下了动作,贴着她的脸,笑容很轻但却危险十足:“现在就放手压碎他,或者……” 他伸手捏住庄南星的臀部往上一提,暗沉着眼眸:“让我进来!” 第十八章强硬闯入的人 其实,我说过,本文肉肉比以前多,摊手。不过请某些高抬贵手,有肉也是情节需要,和主题有关。如果实在被和谐,就来我群里看完整版吧。 ―――――――――――――― 庄南星咬着嘴唇,手腕被他紧紧扼住,拉到下方为他扶正位置。屈辱和恐惧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已然苍白的脸颊终于划过两行温热的泪。泪水泛起的点点荧光突然让卡斯迪奥更加烦躁和不耐,没有征兆的胡乱挤了进去。 焦灼的痛排山倒海般袭来,他强硬的闯入,使得身体撕裂的痛和恐惧差点让庄南星休克。她后面被他身体压着动弹不得,让她震颤在恐惧和陌生的刺激中,声音几近破碎:“痛……” “我等很久了。”他却是舒服得哼出声。庄南星的血顺着他的腿往下淌,一丝丝地渗透入他的皮肤,暗红色的花纹在他体表蔓延,如在黑暗中盛开的最危险的花朵,他身体的伤势,无论深浅,都以惊人的速度在修复。他的背脊处下方有东西在蠢蠢欲动,欲破体而出一般,将皮肤撑起了三角形。 这一切,庄南星并没有看见,她脑子里尽是阿历克斯导师的警告,眼底倒映着的是薰的行动,可她的情绪却失控,单手抵住墙壁,哭叫着让他停下,那握住控制器的手,指关节紧绷得发白,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但她哭得越厉害,他越是深入,她所有的湿润都被他的身体吸收,她前面的柔软被压在墙壁上变了形状。庄南星渐渐的意识有些模糊起来,周围感觉不到别的声音,只剩下脉搏的跳动。任他纠缠深浅,让她高低起伏没有停下的时候。在那一刻,异样的感觉从她身体内部涌出。 那是从未有过的愉悦,无关男女关系,仅仅是每一处细胞都在欢呼呐喊一般。她仿佛真的融入了他的身体,他的所有情绪,放纵的、残忍的、肆意的以及悲伤的……疯了一般的涌入她的脑海,好像她和他分不开彼此了一般,细腻清楚得似乎他的每一处细胞呼吸她都能感受。 她的腹部紧缩在愉悦引发的激颤下,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庄南星觉得所有形容都匮乏,根本说不清道不明。在痛苦和矛盾中,又有一种难以拒绝的诱惑。这种情况,其实她过去见过。 共生融合体,人类与共生物质的初次结合,不少人有过类似舒爽如天堂般的描述。可惜每个人一生只有初次融合那次感觉到,难以说得更具体。 不可能。 庄南星唯一残余的理智在否定这种感觉,如果她和他是共生融合体,她要怎么控制这么一个精神分裂又有超强自主意识的共生“兵器”?更别谈使用了。 但如果是真的,她大概可以推测到自己为什么共生融合度为0。 卡斯迪奥的手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停了下来,强迫她看着他,沉重的喘/息带着男人特有的热气,扑在她耳边。他的视线停在她的那只手,又笑了起来,只是眼底冰冷一片:“还有力气不放手?” 庄南星的眼神有点迷离,但手指抓得更紧。 他眼睛一眯,手指对准能量回路插了进去,两人的图像居然在薰的面前跳了出来。 正在接通讯号的薰被吓了一跳,视线很快被两人的状态所吸引。他的目光在庄南星袒露的半身上流连,声音沉了下来:“你在做什么?” 卡斯迪奥重新动了,推动着庄南星的身体,薰的视线中顿时只有女孩那不够□但被挤压着上下晃动的胸部。 “你来带走她试试?”卡斯迪奥将庄南星的手也压在墙上,挑衅的看着薰。 “嗯?”薰的脑袋还处于空白状态,队长有多么不近女色,他在地球算是见识过了,因为他的救命之恩而投怀送抱多次的丽莎,最后被伤透了自尊,差点以自杀威胁。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他看不明白了。 “他……他不记得……你……”庄南星的声音又破碎起来,手指慢慢蜷起捏紧成拳头,“快点!” 薰眼神一沉,不记得? 投在庄南星身上的卡斯迪奥的视线渐渐变得如初见时的毫无生气,然而他唇角上扬,更激烈的行为确实让她感受到体内涌出新一轮的震颤。 庄南星模糊的视线内,仿佛看见什么东西快要从卡斯迪奥的背后伸展出来。 “放手,抱我。”这时的他,语气带着律炼时候的绝对命令,视线下移,只等庄南星执行。 庄南星一咬牙,将舌咬破,血腥在嘴里蔓延开来,也让她有片刻的神智。 “薰,快点!”她竭力地喊道。 卡斯迪奥猛地握住她的手腕,强硬地拉到他的胸前,没有控制器,建筑再次开始发生剧烈地震动,薰所在的位置被一点点压扁。 庄南星反抗不了,眼睁睁地感受着卡斯迪奥极端的力度,将她的身体从火热都变成冰冷。她乌黑的眸子,在看着薰要被压住的瞬间,陡然闪过一道银光,她的手突然反握住卡斯迪奥的手腕,声音是她自己都未曾感受过的寒意:“滚开,否则吃了你!” 咦?为什么她要说吃了他? 卡斯迪奥俯看着她,嘴角弯着疯狂的笑:“来啊!” 但他的笑意一点点凝固在脸上,盯着庄南星毫无情绪的眼眸,他的身躯和精神突然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中,最终抱着她一起倒在地上。 薰盯着逐渐扩散开的通讯图像,弯腰转头看了眼在半途停下的天花板,伸手按住通讯的开关,闭上眼,眼前竟然全是几年前并肩作战浴血拼杀的景象。 “嗖――”的一声,通讯被再次关上。 在最后一刻,他的情感居然多于理智,这让他心里极度不好受。像他这种公事公办的人,一旦徇私,最是过不了自己那关。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嗜咬着他的血肉,让他片刻都得不到安宁。 律炼是要抓的,但不是现在,律炼的异变很奇怪,必须让墨老先看看。他在心里这样为自己圆场,但这个理由是否主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道绚丽的光芒,在宇宙中炸开。庄南星被刺眼的白光惊醒,起身发现身上搭着薰的衣物。 “不用锁着我?”她望着前方专心驾驶的薰的背影,低声问道。 “恭喜你,有短暂的自由。”薰轻描淡写的道,只是每说一个词,他手背上青筋就突出几分,内心极度挣扎。 庄南星微微一动,立即引发肌肉的一阵酸痛,四肢麻软,背部刺痛,下面的酸痛使她心里顿时腾升起强烈的自我厌恶。她双臂环抱,脑袋埋了下去,觉得自己很脏很脏,就这么莫名其妙被人侵占了,没有少女心中粉红色的梦幻爱意,有的只有单纯原始的欲/望纠缠。 “第一次?”薰侧脸,瞟了她一眼,说道,“看来没法跟迪龙家族那小混蛋解释了。” 庄南星沉默,静得仿佛不存在。 “为什么不松手?”薰突然问道。 庄南星眼底有了些神色,只是很淡:“我要你抓住他,证明我没有杀人。”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改变主意了,”薰扭头不去看她失望的神情,淡淡说道,“队长是特勤舰队的人,交给帝国军方之前,我必须先将他带回去交给舰长,听候他的处置。” “我们不回去?”庄南星猛地抬头,瞪着薰,眼角隐隐有些愤恨的湿润。 薰道:“基地我炸毁了,异族的情报还有你们,我带回光年号。” “我们?”庄南星这才注意到身边还躺着律炼,这次没有阿历克斯导师的精神控制,他居然也恢复如常了,但看着他的身体,她的手颤抖起来,撑着自己往后退。 “不,我不跟你们走,让我离开。”她喃喃地道。 薰扫了她一眼:“在你的通缉令撤销之前,恐怕不行。” “让我走!我不要看见他!”庄南星突然失控的叫嚷起来,他的吻,他的温度,他的力道还有那时候涌入她脑海的各种情绪,钻满了她的思绪与知觉,让她难以自抑的混乱,只想发泄!再发泄! 等着庄南星叫嚷完毕,薰随手扔了把刀给她:“我不会放你走,如果真的不想见他,就自己动手。” 庄南星双手握刀,呼吸急促起来,几乎没有犹豫就举起手,对准律炼的心脏。但下一刻,她的手抖了起来。 耳边回荡的是阿历克斯导师的警告,心中是难以排解的愤怒,然而入眼却是律炼安静平和的睡脸。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静得只剩庄南星自己的呼吸。 嗤地一声,刀尖没入身体的闷响让薰手上动作一顿,他转头,看见庄南星正颤抖着手,没有将刀继续往下压,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开他的飞船。鲜血顺着律炼的胸膛流出来,但那刀却并没有伤及要害。 “我……我没用……”庄南星掩面,泪水无声的滑落。她下不了手杀人,哪怕对方对不起她,她也没法眼睁睁看着自己夺取一个人的生命。从小的自卑和内心极度的自我厌恶,这时候就像是潮水一样涌出来,占据了她所有身心。 薰没再搭话,设定好航线后,起身在庄南星身边蹲下,处理了律炼的伤口后,坐在她身边看她哭。第一眼看见庄南星的时候,他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现在他心里稍微有些不舒服,这个女孩其实很脆弱,然而却面对了太多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伸手将她捞在怀里,按住对男性身体产生恐惧不断挣扎的她,薰叹了口气,揉揉她的脑袋,语气一点都不温柔的训斥道:“人类在现今的时代活着,本就辛苦,慢慢你会知道,世界比你想象中更残酷,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哭的?” “我不争气,我从来都不争气……”她抽泣着,声音都有些不清楚。 薰道:“至少你还有机会改变。” 幽幽的抽泣声让律炼醒了过来,睁眼看见披着薰衣服的庄南星被薰抱着,他眼神一沉,又闭上眼。 飞船在黑色的外太空化成一柄尖刀,向着光年号急速飞去。 冰雪星球,中枢。 议会会长看完报告,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薰这混小子!借调了五艘星际战舰,居然就这么不了了事,让他们什么事也没做就返程!” 一旁的秘书赔笑道:“薰少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他从来没让会长失望过。” 议会会长冷哼一声:“要是不知好歹,就别认我这个父亲!说吧,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一般的事情,秘书不会当面来找他,最近的政局动荡不安,帝国至今没有公认的领导人,政方和军方的斗争日益白热化,这时候议会会长可不想再出什么乱子,否则那位“主人”又该发脾气了! “会长,根据可靠消息,迪龙家族的小少爷,威尔斯终于醒来了。” “嗯,继续说。” “他正在调集家族的力量,似乎……打算保释他的未婚妻,庄南星。” ――第一卷完―― 第一章迟来的消息 边缘要塞是人类帝国最大的一处空间站,其规模相近于三分之一个地球,这也是先驱者们能达到的最远星系的标志。 在平均温度为零下270℃的外太空,早期走向宇宙的人类,经历无数悲欢离合,无数生死血泪,也伴随无尽的罪与恶。能达到这里的先驱者,没有谁不被鲜血沾满双手,也没有谁未从一次次的死亡线上挣扎回来过。 可以说,能在这个地方站稳脚的,几乎都是各处云集来的亡命之徒。 在这个复杂环境中已经开了数百年的老店――“地狱玫瑰”属于要塞中比较高级的酒馆,这里充满了后现代的金属风格,服务一流,但价钱也是超昂贵的。 在这孤寂的要塞上,多数人没有亲戚,没有朋友,没有情人,有的只是暗藏敌意的异形,和暗中不断争斗的各方势力,这种环境下,确实容易让人心灵倍感空虚,无所寄托,价格昂贵的酒馆又怎样?不少人愿意来此买醉。 通常的客人除了星际战舰护航舰级别左右的舰长或者帝国出巡的官员们,也有不少豪赌之后有了些钱,愿意进这里醉上一晚的普通人。 但今天,这个酒馆整个被人包下来,机械服务手臂在房间内一遍遍的打扫清洁,即使地板已经一尘不染。空旷的酒馆没有平日的喧嚣,显得异常冷清。 一对非常年轻的双胞胎坐在酒馆门口,一人沉默的垂首听着最新的单曲,一人倒立着单手指做着俯卧撑,时不时有目光凶狠的人们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也像没注意似的,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这种时候,总是有不长眼的闹事者,非要冒头出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一个喝得有些醉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的冲着地狱玫瑰走来,手还未接触开关,已被人拦了下来,他眯起眼睛一看,原来是年纪看起来很小的一个少年,心里不由得冷笑一声,喷着酒气道:“喂,小子,好狗不挡道!” 拦住他的是双胞胎中较为沉默的那个,他闻言甚至看也没看那中年人,依旧听着他的曲子,喉咙间发出哼哼声。 中年男人往胸口上一按,鼻孔都快朝天,指着空中悬浮的身份信心,颇为自傲地道:“看清楚我是谁,臭小子,你想得罪边防军舰的人吗?” 格雷中尉,边防军“银翼”战机中队长,本身军职并不高,但他的大哥可是鼎鼎有名的,驻扎边缘要塞的防卫军少将路易,那支被誉为边防之狼的部队,每个成员都凶悍无比,且极其护短。 所以格雷中尉这个中队长,在这片区域再怎么胡闹都没人拦他,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不想招惹麻烦的,甚至远远看见他就绕道走,这个时常醉酒的浑人,谁知道他发起疯来会做什么事。 那个双胞胎少年只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居然打了个不耐烦的呵欠,眼帘都微微闭合,颇有几分睡意。 “看来我要好好教训下你这小混蛋,不但挡老子的道,还无视老子存在。”格雷骂骂咧咧的掏出武器,打算给那个双胞胎小子一个教训。 谁料他刚刚举起枪,眼前的少年已经不见,格雷一转身,只觉得拿枪的手被什么重物狠狠击中,手肘发麻,手指一抖武器就往地上落下。一只手从侧面抄出,准确接住枪支,枪口一转,对准了格雷。 猛地被人指着脑袋,格雷紧张出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几分。 “啪!”那少年张嘴吐出一个词,吓得格雷紧紧闭眼,双手抱头就地坐下去。却听哐当一声,那枪支落在格雷脚边,打了好几个转,撞在他腿边才停住。 格雷小心睁眼,只见到那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回原位,绝色的侧脸安静无波,而那个做俯卧撑的一点停下的意图都没有。 他咽了咽口水,眼神怨毒起来,不少人路过时已看见他狼狈的模样,就这么被个小鬼教训,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地狱玫瑰打开门做生意,凭什么把顾客拒之门外?谁给你们的胆子!”格雷也学乖了,不对着少年,反而对着酒馆内部叫嚷道。 酒馆内很快走出一个腰姿纤细、风情万种的女人,她迷离的双眼有着最摄人魂魄的诱惑,水润的双唇仿佛轻咬就会滴出水来。她斜斜地靠在门边,懒洋洋地说道:“我说长官,包场了不行吗?” 或许是故意想给那对双胞胎难堪,格雷提高了嗓门嚷道:“包什么场?谁包场也不行,我大哥刚从防御罩边缘巡视回来,想找个地方放松放松,老板娘你赶紧的,收拾好地方!” “哎哟,路易将军的面子,罗丝我怎么也会给的。”那女人笑得花枝招展,差点没让格雷破了忍功,就地把她办了。 “可以让开了吧?”格雷再次伸手去触开门的开关,但再一次被那少年给拦了下来。 这次,那少年终于正眼看了格雷一眼,却是不客气地道:“滚回去。” “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想在要塞开你的小店吗?”再次被阻,格雷暴躁起来。很快一股幽香飘过,罗丝柔软无骨的身体蹭了上来,纤纤细指将格雷的手轻轻压下。 “别生气,长官,何必和孩子过不去?” 格雷垂涎这老板娘许久,这么被她投怀送抱,不禁荡起猥琐的笑,狠狠地捏了一把罗丝丰满的翘:“就知道你懂事。” 他这行为一出,沉默的少年和做俯卧撑的少年都站了起来,目光不善地盯着格雷。却见罗丝伸手臂一横,制止他们,勾起唇角笑道:“肖恩,洛,我的客人,我自己招呼。” 她伸手捧住格雷的脸颊,碧蓝如海的眼睛在瞬间绽出奇异的光彩,声音也变得梦幻朦胧:“长官,我会好好招呼你的……” 待到格雷裸/着身子,出现在边防军的驻地时,他看见上司那刻,陡然清醒过来,本来还高挺着的命根子,瞬间软成金针菇,他捂着羞处,脸涨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来……来人!跟我去查封地狱玫瑰,我怀疑这家店与外星人勾结!” “长官,防卫部队去了边境巡查……” “我不管,我要最短时间内给我配备逮捕用的力量!” 格雷最后只能用大叫来遮掩自己的失态,可他裸/奔的图像已被有心人到处散播,被人津津乐道。特别是那些关押在要塞监狱的各级重刑犯,又找到了茶余饭后的乐子。 当边防军的几十头机械兽在格雷的带领下,将地狱玫瑰团团包围住时,肖恩和洛分站在酒馆两侧,他们目光依旧是淡淡的无所谓,这次甚至都没了动手的欲/望,像是看戏般,打量着那些浑身泛着金属光泽的畜生。 “奉命搜查,请配合!”控制着机械兽的那名士官还算比较客气,这家酒馆他也常来,对老板娘也比较欣赏,暗中的照顾还是有的。 双胞胎没回答,就那么站着,眼角满是对那个缩在角落里指挥的格雷长官的鄙夷。 “给我把门撞开!”格雷在后面喊了声。 几十头机械兽,口中同时放出十数道射线,宛如渔网一般,狠狠的罩向酒馆的大门,一般情况下,被射线触及的物体在瞬间都会被狂猛的射线摧化成气体,转眼湮灭,一丁点余烬都不会留下。 然而双胞胎依旧没有动,肖恩又打了个呵欠,眼神懒懒的:“无聊。” 就在这时,一道能量防御罩从酒馆□出,那渔网般的射线,接触到防御罩,就无声地消散开来。 “一定有古怪,给我冲进去!”格雷现在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带战友来,要是真的查出有什么问题,功劳可都是他自己的! 机械兽嗖地伸出合成金属的触手,上面的吸盘顿时水蛭般地贴上那道能量罩,疯狂的吞噬能量罩上的能量。眼见着能量罩越来越淡薄,格雷大喜,自己也冲上前去,可没跑几步,又猛地站住。 哦,他看见了什么?机械兽在抽搐吗?就像是生物吃了最难以消化的食物,机械兽翻腾了几下,噼里啪啦地燃起火花,倒在格雷面前。 格雷上前踢了两脚,骂道:“没用的东西!”看戏的旁人以为这位大爷打算自己冲进去的时候,却见他又再次转身就跑,还边跑边嚷道:“等边防军换班回防,有你们好看的!” “闭嘴,少来吵我!”酒馆内突然冒出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 “姐姐?”双胞胎终于有了反应,齐齐往酒馆内看去。 格雷只觉得这声音颇有几分神秘,但有些说不出的悦耳动听,本性好/色的他忍不住回头探看,却被迎面飞来的一个硬物正砸中鼻梁,一股血腥顿时在他鼻息间飘荡。 “滚!”那女子很不耐烦,声音也带起了些怒气。 格雷没想到今天在这里撞了两次壁,第一次丢尽了脸,第二次带着帮手还是照样丢脸,更美想到的是,在他目露怨毒的现在,本来已经倒地的机械兽突然触电般弹了起来,将他整个缠住往空中扔去。 “啊啊!放我下来!”格雷惨叫声吸引了警卫的注意,但让他意外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赶来帮他。 连身在空间战舰上的路易将军听到手下汇报的时候,都皱了皱眉,骂了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用管那个混账!哪里不惹去招惹地狱玫瑰的人,他真当自己是帝国元帅了!” 路易将军对面的白胡长须的老人微微一笑,道:“人类百年间,历经两次星际大战,一次黑暗战争,乱世之中的老店总有存在的资本。” “那么请墨老还是撤了特勤的人,否则被有心人见了,还以为特勤舰队与星际舰队有什么冲突。”路易将军眼底闪过一道精光,试探地问道,“不知道墨老安排在那店里的到底是什么人?” 墨老笑道:“都是些年轻人,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解决,我就顺便帮个忙,少让人去打扰。” 路易将军心中骂道,顺便个屁,有你这么顺便的吗?给老子的!一层的空间站都被你们特勤的人给控制住。要说不让人打扰,这特地放格雷那白痴进去丢人现眼又算什么?故意要打帝国军方一个耳光吗? 他纵然心头抱怨连连,但看着墨老那笑意温和,找不出任何敌意的脸,硬是吞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特勤舰队与他们在边境有摩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双方都暗自较劲,但明面谁都未撕破过脸。 此时地狱玫瑰店内,罗丝有些怔愣地看着对格雷发过脾气的女孩,终于迎来这丫头,怎么刚见面就这么火爆? 只不过刚见面就看着对方红眼睛红鼻子,罗丝更好奇了。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兔子了?等到听对方细细说了很多之后,罗丝反而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是女人,他是男人,异性相吸终有一天会发生的,只是迟早而已,又何必这么纠结?要是你因为我老爹的警告,完全不用在意,老爹整天都神叨叨的,没事也会被他说成有事。” 她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生意都没做空出时间,可不是为了来看这小丫头哭的。 劝了两句,罗丝美眸一转,笑道:“不对啊,不像你的作风,小星星,我从小就认识你,你可是个有仇必报的家伙,虽然你不会动手杀人,但凶手就那么摆在你面前,你为什么没有伤他?要是以前,你肯定会卸他手脚泄恨。” 她说着,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下来,问道:“莫非你喜欢上他了?你是伤心你们发生的时候,并没有他对你的爱?” 庄南星被罗丝这么突然一问,心里更是烦躁:“和那没有关系,他救过我!” “没有就好。”罗丝似乎松了口气,缓缓说道,“你来找我打听你母亲的消息,这事老爹已经交代过我,我一直帮你留意着,但现在很遗憾,还没有进展。我约你到此的目的,是有件事必须转告给你听。” 庄南星见罗丝表情有些严肃,略微沉思,问道:“威尔斯的事情?” “看来你还记着他。” 别过脸,庄南星眼帘微垂,内心仿佛堵着一块大石让她喘不过气。她淡淡地道:“我就那么几件事,除了他还还有什么值得你这个表情。” 罗丝道:“我说小星星,若是你那位未婚夫现在要接你回去,你跟他走吗?” 第二章她是我的人 庄南星被罗丝炙热的目光瞅得有些不自在,她主动站起来,向屋子里走去。 “我说……” 罗丝也站起来,却见庄南星头也没回的开始忙碌起来,酒馆在空间站的这一层中占据了几百平米的空间,里屋堆砌着各种来这里的酒客扔掉的不要的废品,庄南星钻入其中,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被堆成了一大堆,她的工作就是着手整理。 “我帮你改造后,卖的钱照例我要六份。” 庄南星将那堆堆得像小山一般的废弃物件统统搬到了酒馆空旷的大厅内,罗丝见这丫头不想谈婚事,也不再勉强,斜靠在墙边,看着庄南星做事。 罗丝笑道:“知道吗?小星星,要是放在千年前,你一定是个超优秀的人才。废物都能被你利用成这样,能节约多少资源啊。” “我就这点用处了。”庄南星的语调低低的,情绪显然还没有恢复过来。 “我说你到底是要低郁到什么时候啊?” “……” “等等,小星星,有你的讯息。”罗丝看了一眼,秀眉微微皱起,“威尔斯本人的,接吗?” 庄南星抬头,看了罗丝一眼,漠然道:“接。” “嗨。” 全息图像的威尔斯少爷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好,能让他重伤的伤势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痊愈的,可就算如此,他还是给庄南星笑了笑。 冰冷的全息图像,庄南星怔怔地看着这个自己注视了无数年的人,两人直接通话这是第一次,他打的招呼也客气,但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疏远,特别是对上他的眼睛,她脑海里就不禁回想起关于卡斯迪奥的一切。手轻微有些颤抖,那个男人留给她的一切触感都那么清晰,像是刻印在身上,深入骨髓了一样。 “还在生气?”威尔斯少爷淡笑道,“还有三天,我到要塞来接你。” “要我跟你回去?” “不好吗?以迪龙家族的名义保释我的未婚妻。”威尔斯说道,“我要感谢特勤舰队的人收留了你,否则你在宇宙到处漂泊我会担心。” 庄南星淡淡一笑:“你会担心我?” “娶你,我排斥过,担心,也存在。总之,不想你的母亲和你一样背着罪名被送进那种复杂环境,就跟我回去接受调查。”威尔斯一笑,说道,“说任何人会杀了皇帝我都相信,你,却没有理由动手。” 通讯就此断掉,不管庄南星愿不愿意走,威尔斯此行是一定要带走她,从他的言语之间,这一点已经很清楚。 “回去吗?” 庄南星:“他说得很对,我为什么不回去?”她说话期间,手上动作一直没有停,刚好完成了一件东西,扔给罗丝。 “这是?” “拿去试试,好用我就多做一点,看来我没多少时间待在这里。” 那个废件外形上有些变化,看起来更加粗糙了,但罗丝握在手里却觉得分量沉了好几分。仔细一看,这不是将原有的侦察机器人脚架,硬生生的改装成了重型能量枪的校准器了吗?比起那半人高的原重型能量枪校准器,这么巴掌大的小玩意袖珍了好几倍。 “乖乖,你什么时候设计的?”罗丝眉眼都笑开了花,又可以敲酒鬼们一大笔了。 庄南星:“就地取材随便想的,功能不完善,用不了几次。” “小星星,你还有什么不会做的,告诉姐姐。”罗丝满脸奸商的笑。 “人。” “呃?嗯?” “我曾经发誓不会再哭,可还是在男人面前哭了……” 光年号停靠在边缘要塞外十万公里处已经一周,律炼将沾满灰尘、鲜血和一些被射线划开的军服脱掉洗澡后,换上了一身让人精神抖擞的新军服,然后缓步从自己房间内走出来。 在光年号的指挥舱,里面各人都在忙碌着分析上一轮训练的数据,见到律炼过来,全部起身立正。 “继续。”律炼说了一句,众人都坐了下去,他站在后方平静得看着各组数据,这个模拟系统很有用,至少在军方中,首先能有对付新进化异族经验的,必是光年号上参加训练的这百人。 这个结果,他很满意,但与此同时,很容易就想起这个新建战斗模拟系统的设计者,庄南星。 从薰的基地回来,他没再见过她,关在自己房间内一个月,她交来了这个模拟系统的初版,再经过半个月飞船上的工作人员逐步完善后,才给那参加训练的百人使用。 至始至终,她给他的东西,都是别人代劳。她虽没有明说,但律炼感觉得到她在避开他,对此他不强求什么,反正还有薰在,庄南星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薰会第一时间来告诉他。一想到那两人的关系,想起看见她躲在薰怀里哭的场景,律炼心里就拧着个疙瘩,极度不痛快。 他心里告诉自己,只所以不痛快是因为他讨厌流没用眼泪的女人,因为在残酷的环境里,如那基地只有他们三人生还一样,靠的不是眼泪而是实力。 可即使如此,他总是有种挥之不去的失落和空虚。 “长官,我能见见设计者吗?这部分数据我确实看不懂。”这时一名工作人员报告道。 律炼点点头,对通讯员道:“联系她。” 通讯员立刻站起来:“庄小姐不在船舰上。” “怎么回事?”律炼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起一股肃杀的冷意。 通讯员抹了把冷汗,无奈道:“刚到这个区域,舰长就下令带走她,因为长官你说在进行新的实验,不让我们打扰你,所以……” “行了。”律炼摆了摆手,没继续听通讯员的解释,直接问道,“墨老在船舰上?” “不,舰长还在特勤舰队那边,是副舰长送走她的。”通讯员见律炼转身要走,忙问道,“要不要问副舰长把庄小姐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用,准备飞艇,我去见墨老。”律炼说完,身影已经消失在控制室。他向来雷厉风行,要做什么就马上动身。 回来向墨老报道,这是一周前本就该做的事情,这一周他对外说在做实验,但其实是无法离开房间。 从基地回来的每一天,他都有一段时间的昏厥,时间长短不均,还有背部传来的莫名的疼痛,像是背脊的骨骼有所改变。他总觉得身体出了问题,但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就怕是异族在他体内种下了虫族的卵,律炼将自己检查了个遍,连血样都测试到极其精准的状态,可惜除了血红浓度高了些,没有任何异样。那些原本被植入他肌肉的曲型虫,一点踪影都见不到。 最后他决定测试身体战斗机能以查看身体情况,整整一周,他完成了对那百人训练课程的三倍的量,身手似乎比以前更灵活,而且修复力达到让他自己吃惊的地步,这些改变都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研究许久没有结果,他最终还是出来了。 一路不停直接去了起降平台,这时却见到薰正从刚停好的飞船上跳下,见到他行了个礼:“队长!” 律炼点了点头,向准备好的飞艇走去。 “哦?你知道消息了,也要去?”薰有些意外。 律炼:“我去见墨老。” “你不是去带走庄南星的吗?” 律炼转头看着他:“我带她走?她去哪和我有什么关系?” 薰想说你要了人家不会就丢在脑后不认账吧,但从律炼的态度来看他是真的不记得基地的事情,于是薰叹了口气说道:“迪龙家族那小混蛋来了,要带走她,小混蛋给帝国担了保,在抓到暗杀陛下的凶手前,他会将庄南星软禁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让她可以随时接受调查。” 律炼停住,问道:“现在帝国谁执政?” “议会负责帝国所有大型事务的决策,小事件则交给每个殖民地的大家族自己处理,帝国军方也分化成好几派,一片混乱。” “迪龙家族呢?” 薰想了想:“他们控制了更多的贸易航线,现在整个帝国的经济命脉都在他们手里,所以一些不归属他们的军方,也多少要看一点他们的面子。” 律炼道:“那么庄南星跟他回去并没有任何问题,他是她的未婚夫,也能保护她,你何必去插一脚?” 薰顿时有些抓狂?他什么时候要插一脚了,队长是你插了人家姑娘好吧?管他屁事啊!这么一想,口气顿时有些不好起来:“队长你爱去不去,反正我要去看看,小混蛋不是什么好东西,起初在中枢的时候他看不起她找她退婚,现在得知她是共生融合学导师之后又想着要把她接回去,这不是明摆着有所图吗?” 在律炼看来,薰的过分热心很正常,毕竟庄南星愿意跟他哭,他还紧紧抱过她不是吗?所以他也不劝不反对,直接从薰身边走过。 想起墨老的交代,薰可不敢放着律炼一个人外出,他赶紧跟上来道:“你那技术还是别开飞船了,我来我来!” 律炼点头,他不是技术不好,只是记不住方向而已。 “我说,你真的不去看看她?哪怕是告别一下?说不定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我们的生活和那些家伙的,是两个世界。” “……开你的飞船,再多话我把你扔下去。” “队长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火气比以前大?” “你想让我找你泄泄火吗?” “呃,队长,还是不用了……” 庄南星打了个呵欠,从废物堆里伸了个懒腰,看着不少半成品,心里多少有些遗憾。第三天了吗?唉,要是她是共生融合体就好了,手工改造的速度始终太慢,弄个共生体的磁场分离,这些东西就是半天的事情,哪像现在只做了三分之一? 可一想到共生融合体,就想起那时身体受到的犹如其他人初次融合时那极度舒爽的冲击,想起与那个人的纠缠摩挲,他的气息仿佛还飘荡在她周围,包括那冰冷的亲吻触感,犹如才发生一样清晰。她使劲甩了甩脑袋,把这些念头赶出去,整个人又安静下来。 她和威尔斯回去后,真的能顺利结婚吗?是否结婚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可以离她远去? 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罗丝最后用了最大嗓门才让她回过神来。 “在想新物质?” 庄南星摇头,看着罗丝的脸色不太好,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她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你的母亲还未到达这个要塞。”罗丝道。 庄南星点头:“所以你找不到她的消息。” 罗丝摇摇头,说道:“这不是重点,现在问题是,押送你母亲的飞船被迪龙家族的人半路接走了,至于安置到什么地方,现在没有确切消息。” “他怕我逃。”庄南星神情安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在他看来,我不远万里来到这个要塞,就是为了追回我母亲。我的目的很明确,也没有任何要隐瞒的,所以万一带走我,我却私自逃走,无法给帝国交代,不如手里多一份筹码。” “他既然想着要把你交给帝国,又干嘛为你担保?” “我了解他,他只是从未信任过我而已。没杀人,他自然留着我,但若是我真的杀人了,他也不会因为我而损害他的利益。”庄南星说着,自嘲的笑了笑,“我从小看着他的影像长大,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第二个比我更熟悉他的人了吧?” 两人说着话,就见双胞胎走了进来,那个比较活泼的洛皱着眉头,看着庄南星说道:“姐姐,有人说要来接你。”他说着,补充道:“是军武技六级以上的军官,有五人,肖恩拦着他们。” 庄南星冲他笑了笑,摇头道:“谢谢了,不用拦着,我去见他。” 洛撇了撇嘴道:“姐姐,你说过和我们一起赚钱的,我以为你这次来了就不会走了。” 庄南星轻叹一声:“对不起。” 罗丝把洛拉到一边,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会再见面的,又不是再也不见了,你再这么拦着姐姐嫁不出去你娶她啊?” “好啊!”洛笑道。结果很快挨了罗丝一记爆栗,他冲罗丝做了个鬼脸,蹦着跑了。 “这臭小子,就想着在你身上挖点子去卖钱吧?!”罗丝狠狠瞪了洛的背影一眼,心说有时间要好好教训他一番,话可不是乱说的! 庄南星没有搭话,因为威尔斯已经走了进来,他手臂上还挂着复苏装置,绿色的水泡咕噜噜的窜起。 “走吧。”他很简单的说道。 庄南星看着他道:“我母亲呢?” “迦叶公主很安全,而这个地方,你不安全,早点离开为好。” “你放了我母亲,放她回中枢,我和你走,否则我不会离开。”庄南星没有动,定定地看着威尔斯。 就好像听到很好笑的事情一样,威尔斯笑了:“你被通缉,迦叶公主担了过失罪,这些都是未撤销的罪名,即使是我,也不能让她无罪离开,而且我这次来不是询问你的意见,也不是和你谈条件。” 庄南星固执的站着:“你放了我母亲。” “你或许知识上很有建树,脑子却总是这么顽固。”威尔斯叹了口气,“我能保证你们母女都安全,这不好吗?在这个时代,还有什么比安全更重要?” “信任。”罗丝笑盈盈的,但眼底却是一片冷色,“凭什么相信你就一定能保护好公主?” 威尔斯闭眼笑了,没有多说,摇了摇头,直接给身后的人一个手势:“带她走。” 眼见罗丝和双胞胎要出手,威尔斯睁开眼,缓缓说道:“阿历克斯导师的女儿,罗丝小姐,以及你的弟弟们,你们真的要在这里和我的人动手?”他身后站的,都是星际舰队主力战舰‘银狐’上的军官,一旦动手,研究院和军方的矛盾,或许将更复杂。 正因为如此,罗丝忍了下来,没有行动。 “我知道你是聪明人,罗丝小姐。本来这就是我的家事,我带走未过门的妻子没有什么不合理。”威尔斯看了眼被手下击晕的庄南星,没有停顿,转身就走。 “去给老爹报告。”罗丝支开了双胞胎,自己偷偷跟了过去。 庄南星受到的力度冲击并不强,被带入停靠在起降台上的飞船时,就幽幽醒转过来,她头有些晕地扶着墙壁站起来,身边空荡荡的,隐隐听到门外有人争吵。 “小混蛋,你就这么把她给绑走了?”这是薰的怒吼声。 威尔斯的声音淡淡的:“薰二呆,你脑子进水了吧?我的未婚妻我带走有什么问题?” “什么未婚妻?你不是早就退婚了?装什么?!”薰的声音依旧暴怒,庄南星越听越不是滋味,这家伙的怒气来源,似乎并非是因为她。 果然,只听威尔斯笑道:“我的事,你少管。若你是为了你妹妹的事情特意针对我,我只能说,那是你情我愿你也怪不得别人。” 薰骂道:“去你妈的你情我愿,你搞大她肚子也不娶她!鬼才信你一张嘴!” 威尔斯冷哼道:“有意见可以动手,议长还没说什么,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议会和军方的关系,也是各种微妙,正因为如此,薰才捏紧了青筋直冒的拳头,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而庄南星这是第一次听到关于威尔斯男女私生活方面的事,她心头一跳,却在同时听到门发出砰地一声巨响,金属的舱门居然就那么直直朝着她倒下来。厚实的舱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她闪避及时才没有被砸到。 站在门口的律炼,目光暗沉,看不清他的情绪。 薰咽了咽口水,竖起大拇指:“队长你果然火气大,越来越暴躁了!” “你是闲得慌,在无聊的人身上浪费宝贵时间。”律炼素来冷傲,连将军的面子都不买,何况是个大家族未挂军衔的少爷。 他迈步往前走,却被威尔斯少爷伸手拦住:“就算特勤的人也不能在我的飞船上乱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是我的人。”律炼根本没理睬威尔斯,推开他的手,径直走了进去。 威尔斯少爷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有些怔怔地重复道:“你的人?” 站在庄南星面前,律炼居高临下地俯看着她,“庄南星,特勤舰队征召你,你的回答?” 第三章为你赌上尊严 庄南星怔在当场,望着律炼深沉幽黑的眼眸,那句“她是我的人”仿佛轰然在她脑海里炸开,让她无法听见别的声音。她努力回避和忘记这事,但当他再次站在面前的时候,她心里的怨怒都化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特别是他出现在这种场合,让她不自觉的眼眶有有些湿了。 她微微偏头,避开了律炼的视线,眼帘微垂,把泪水硬生生咽了回去。 见她半晌没回答,威尔斯笑了:“你们确定她可以参军?” 薰仰头鄙夷道:“问你了吗?小混蛋。” “找不到理论依据的人才喜欢逞口舌之快。”威尔斯摊了摊手,道,“所以你一直都是二呆,你和你的兄长们比起来受的教育环境不同这倒也不能怪你。” 身为私生子,身份问题一直都是薰心中抹不去的伤痕。被人戳到痛处,他脸色更加难看,隐隐有要暴走的冲动,但却被律炼伸手压住了他的肩。 律炼沉默片刻,直接拉住愣愣的庄南星就往外走。 威尔斯一直堆着笑意的脸终于黑了下来,他挺身拦在律炼面前:“说不过就动手,这就是特勤舰队的风格?” “是又怎样?”律炼根本懒得和这小子废话。 没想到对方真的半点都不考虑自己的身份,如此强硬霸道,还真的满脸都是老子就是横你能把我怎样。对于这种不考虑后果的人,威尔斯顿感头疼,言语中也带起了威胁的意味:“你没个理由就带走帝国的通缉犯,我的未婚妻,真当军事法庭是摆设了,谁给你的胆子?” 律炼停下脚步,侧脸看着对方:“找我要理由,让戴肯自己来。”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爷爷亲自找你?”被一个与自己平辈的家伙直呼爷爷的名字,威尔斯少爷一直压抑着的怒气终于爆发了。 律炼目光一沉,盯着威尔斯的脸道:“找我,你不够格。”没有刻意的张扬,律炼仅仅觉得威尔斯不属于和他一个层次的人,就好比一个大学生不可能去幼稚园陪小朋友做游戏一样。 见威尔斯被气得发抖,薰满脸都是嘲讽的笑意,挥挥手道:“叫你爷爷来吧,小孙子。” “庄南星!”威尔斯突然喝道。 律炼只觉得手里一紧,庄南星已经站住了,她就那么甩开他的手,让他不禁皱起眉头。这女人,果然还是太过懦弱了。 在威尔斯面前站定,看着那张她无聊的时候就常盯着看的俊颜,庄南星嘴角微微勾起,笑容很淡,脸上没有怒气也没有哀怨,风轻云淡地道:“威尔斯先生,我要赶去特勤舰队报道,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你……”没有想到庄南星真的拒绝他,威尔斯有些备受打击,在他看来,自己伤势未好就急忙赶来接她回去,护她母女安全,明明是件天大的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才对,这女孩居然拒绝? “很意外?其实在你打晕我带我来这里之前,或者更早的十几年前,我就想说了。”庄南星将那枚在游戏中赢来的指环放在威尔斯手心,为他合上僵硬的手,“我从来就不愿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更别说被安排一个从未见面就要相度一生的男人。我曾经试图为你妥协过,在你放弃的那一刻,我已经决定收回我的妥协。当然,如果你愿意保证我母亲的安全,并送她回家的话,我可以跟你回去,不过不是以未婚妻的身份,而是迪龙家族附属的导师身份。” 说到这里,庄南星又笑着摇摇头:“但是,你绝对不会放了她的对吗?因为你不会相信我。” 威尔斯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僵硬和严肃,他从未正视过她,也未将她放在心上。只有在这一刻,他才觉得,或许,他错过了什么。望着她转身就走的决绝,他有些想要伸手去拉住她,没想到刚迈出一步,就见她回过头来盯着他,他立即握紧了拳头,缓缓将手放在身侧。 庄南星摸了摸下巴,说道:“忘记说一点,我会证明我无罪,到时候法庭请你交出我母亲的时候,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军事法庭不是摆设,该遵守的你比我懂,所以,好好照顾她。”说完她转头将脸隐在自己的长发阴影下,几乎跑起来似的,从律炼身边冲过去。 但显然威尔斯不会那么容易放走她,冲到飞船舱口,庄南星就看见下面围上来的数百名装备精良的战士,这些都是从“银狐”舰队中调出来的迪龙家族亲兵,火红的蛇纹腰带上,六条以上的蛇纹清晰可见。这些从无数生死中摸爬滚打出的军人,每个人都带着煞气和血腥,在他们同时摆出攻击姿势的时候,身后竟然如同站起了一头来自远古的洪荒猛兽,气势逼人。 庄南星神情一凝,脚步顿了顿,有人伸手按住她的脑袋,淡淡地道:“说得不错。” 心底没由来一暖,庄南星微微垂首,双手搅着自己的衣衫。她并非是个强大而且有勇气的人,只有她自己知道,与威尔斯针锋相对说的每一句话,花了多大力气,而现在居然得到了肯定。 “跟我走。”这是他不容拒绝的下一句话。 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他,庄南星对律炼的心情越发复杂起来,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知道他的手触及她时,心底很暖,紧张乱跳的心随着他沉稳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他就是有那种力量,话不多,但让人信任和安心。 “你有别的男人了?”冷不丁身后突然传来威尔斯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 如果是以前,庄南星可以坦然的嘲讽对方一番,但现在确实有过肌肤之亲的主就站在她身后呢,她一时有些局促起来,颇有些做贼心虚。 该死的,他不要她了,就算她现在嫁人也跟他没半分关系吧?!庄南星心里念叨着,瞥了薰一眼,害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薰见庄南星紧紧盯着自己,顿时满头黑线,老子要说早说了,你就这么信不过老子的为人啊!也不想想是谁帮你瞒到现在的? 他当然知道有些事是不能乱说的,虽说威尔斯是退婚过,但约定还未解除前,都不算数。对于大家族来说,婚约就等同于正式的婚姻,只差一个过门的手续。想想你还没结婚的妻子和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这不是摆明了被戴绿帽子吗?在现有的帝国法律中,这是个大事,弄得不好,律炼和庄南星都要受到刑责。 可庄南星确实信不过他,为了一手资料牺牲了基地那么多工作人员,她觉得这家伙铁定是为了目地随时会出卖对方的人。 两人视线交接,意味颇多,特别是薰抽了抽眼角,明显一脸不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律炼,脸色也沉了几分。这种时候,他不会出卖兄弟。闭眼深吸口气,律炼转身对威尔斯道:“你认为她没有资格做军人?” 明明是问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威尔斯话中有话,冷笑道:“莫非你们还真的带她去参军的,就没有别的意图?”本来他觉得或许特勤舰队是要和他们争这么个人才,但看着律炼刚才自然拉起庄南星的手她没有反对甚至还有几分“娇羞”的脸,感受着律炼对他的无端挑衅和怒意,他不管自己是不是脑补过头,也几乎在心里认定了律炼和庄南星有关系!什么她是特勤舰队要的人,她是他的人这才是暗语吧! 律炼想了想道:“打个赌吧。” “打赌?”威尔斯打量着律炼的脸色,想要从他脸上找出点其他,可惜什么也没有。律炼脸色平淡,只是眉眼间一直带着他特有的傲气。 “三个月,”律炼道,“三个月我会证明她的价值。” 威尔斯笑了:“价值?现在帝国都知道了潜逃的导师是她,一个如此年轻的共生融合学导师价值可是明摆着,需要你来证明?”他说着,顿了顿,笑意更深:“不过长官你的提议也不错,虽然特勤舰队需要人才,帝国公民都该配合。但你要打赌,咱们就具体来赌赌吧。” 看威尔斯的模样也知道他要耍诈,但律炼还是点了点头:“说吧,你要的具体方式。” “很简单,还是遵照你提议的时间,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她能收编边境第五军并得到他们的承认,我也就承认她是进军队的料,到时候她的条件我都一一满足,包括退婚。”说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威尔斯特意重音,看向律炼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怨怒。 他可以不要她,但不允许自己的人背着自己和其他人勾搭! “队长!”薰这个做情报的,怎么会不知道传说中的边境第五军,那可不是你给他们一点模拟训练就会乖乖听话的主,他当即挺身出来阻拦道,“这不公平!” 律炼看着薰,说道:“是男人敢做就要敢当。” 薰身体一僵,嘴角有些抽搐。 喂喂!队长,我说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到底在误会我和那丫头什么?这句话我想跟你说好吧?你妹的!怎么一个个都针对我啊! “薰二呆,没什么不公平的。”威尔斯笑道,“作为迪龙家族未来的女主人,连一支部队都统帅不了,还谈什么参军,不如回家给我生孩子去。当然,如果她确实不是这块料,就是你们的判断失误,我也不要多了,只要他跪在地上给我认错道歉!” 他的手指着律炼的方向,双眼都要冒出火来。他就是要羞辱那个家伙,他不要的谁也不准去沾! 没想到律炼很干脆的点了点头:“好,记住你说的话。” 看他那么干脆,一脸淡然的模样,威尔斯心里更不舒服,咬牙道:“不是悄悄的跪下,是当着特勤舰队所有人和军方大佬们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流血流汗不流泪。对男人来说,认错尚且丢人,更不论是给人下跪,而且是当着众人的面,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羞辱,甚至是对尊严的一种挑衅。 可律炼依旧点头:“好!” “队长!” “你……” 薰和庄南星同时出声,却被律炼挥手制止。 律炼:“现在可以走了?” 威尔斯冷哼了一声,背转过身,他还能说什么?难道说特勤舰队可能看不住通缉犯所以不能放走她?笑话!特勤舰队本来就有抓高等级通缉犯的能力和职能,他们不行难道他自己就可以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能看住庄南星? 本来这事也可以让爷爷出面找墨老谈谈,但威尔斯忍不下这口气,非要打这个赌。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这么嚣张,就连一直针对他的薰也没有过。那种半点没将他放在眼里的淡定,比扇他几耳光更让他难受。 他根本没想过庄南星是否可以做到,只想着怎么看律炼收场。 因为你再有知识,实际没能力,压不住人的话,第五边防军那群疯子可不买你的帐,那里的指挥官在三年内换了十来个了,没有一个人呆了有三个月以上。 下了飞船,没有威尔斯的命令,银狐战舰上的部队还将律炼三人团团围住。而威尔斯也没有明确下令退开,分明是想给他们临走前再来个难堪。 “滚开!”律炼懒得废话,径直从他们中间走过。 两个试图动手的人,手刚刚扬起,只见律炼的手一动,他们只觉得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击中似的,身体某处一阵发麻,紧接着整体都不能动了。 众人皆像是看怪物似的,防着律炼,小心的给他让出条路。还没见人家出手呢,就废了你两个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古怪力量。 可庄南星对此看得明白,默默跟在律炼身后走了一段,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那里是他们身体与共生物质的连接点?”这么长时间来,庄南星终于在好奇心下,与律炼说了话,对于学术的探索精神,常常会让她忘记许多。 “人体玄妙自成一体,外来的总归是外物,总有它的破绽。” 律炼说着,停了下来。因为这些军人最后还是不怕死的阻拦了他们,因为害怕律炼出手,所以堆在律炼前面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你们有这个精力,不如多去杀几只怪物。”薰冷声道。 “嘛。你们这群家伙,再不给长官让开,别怪我不客气了。”头顶上方突然传来蓝岩清朗的声音,但看见他的人,都被其眼中毫不保留的嗜血杀气给震住。 “暗杀部队的人?”威尔斯看着蓝岩皱了皱眉头。 就在这时,一架通体银白的战机缓缓降落,扩音出一个女子英气的声音:“特勤舰队歼敌战队队长,丽莎向您报道!队长,欢迎回来!” “特勤舰队副舰长,呼延向您报道,队长,欢迎回来!”另一个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这个起降平台上回荡,声音之浑厚,振聋发聩,不少人都受不了那声波的力道,比如庄南星就吃力痛苦的捂上耳朵。 接二连三的开始涌入这个平台的,是得到消息前来接律炼的特勤舰队的人。威尔斯放眼望去,广阔的外空间,漂浮着成千上百的战机排列成欢迎的阵势,静静地在外等待。 能在特勤舰队被人叫“队长”这种毫无军衔等级却是特别称呼的,只有一个人。威尔斯终于想到了对方是谁,也难怪他让自己爷爷和他去谈。这家伙在军方的人脉,可不是一般好。 当下威尔斯心里有底,以他的为人,不会去自讨没趣,他挥手让手下散开,转身关上了飞船的舱门。现在让律炼嚣张一把又如何,总有跪下认错道歉的一天,到时候再看他丢人的模样好了。 看着律炼的背影,庄南星心里居然涌起有些哀伤的情绪。看起来他是很得众人尊敬不错,但那更多的是他们对数十万未归的地球远征军战士的悼念。律炼也能看得清那些情绪,对他而言,出生入死的人已不在,清楚感受到自己还活着故人却已逝的时候,是否会更加落寞? 这些情绪围绕着庄南星,直到她来到特勤舰队的主舰“人类全盛”号时,还挥之不去。 她就那么沉默地跟着律炼走,直到进了他的专属房间,直到只剩下他们两人,她看着他关上门,在房间内开始熟练地架设起一些复杂的仪器,过于寂静的环境只有机械的摩擦声,这才让她意识到只剩他俩。 回过神来,庄南星的心突然漏跳半拍,转身去碰舱门的开关:“我……先出去。” 律炼停下,看着她道:“脱衣服。” “嗯……啊?!” 第四章无妄之灾 律炼看了庄南星一眼,女孩的脸绷得紧紧的,脖子上开始渗出细细的汗珠,这是过于紧张的症兆。他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触了一下,原本低沉漠然的声音在刻意下,增添了隐约的清柔:“我要给你的身体做全面检查,没有详细数据,就没办法给你制定最完善的训练计划。” 他的手指还搭在一台微粒子扫描仪上,庄南星注意到这个细节,心中溢满的惊恐消散了几分,她犹豫着拉住自己的衣衫,半晌都没有行动。 “不想脱。”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说道。 “好。”律炼点头道,“你过来。” 走到他面前,庄南星勉强抬起头,盯着眼前的男人,这是她这么久第一次正面直视他,可只看了一眼,居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竟不由自主地转过视线,错开他仿佛能直视人内心的眼神。 然而,就在这时,律炼开始抚摸她。 他的手刚触及她的耳朵,她就惊得差点跳起来,他动作很快直接压住她的肩头,从脑袋顶到脖颈捏了一圈之后,甚至把手指插/入她惊喘着微微张开的嘴里。 突然被异物入侵,庄南星真想一口给他咬断,但她忍了。 因为她感觉得到,律炼的手指进入她嘴里的时候,起了细微的变化,据说医官多是智能金属融合体,他们的身体每一处部位都可以按照意愿融化为需要的形态,并充当仪器的功用,搜集采集病患的身体数据。 他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庄南星后悔,早知道不如脱了让他用其他仪器检查,这样直接身体触碰让她更羞涩难忍。 接下来,律炼没有解开她的衣服,直接将手滑入上身。仔仔细细的,一寸一寸的抚摸。他的指尖冰凉粗糙,触感极象是蜿蜒盘曲的蛇,那对不算大,却很挺翘的柔软居然受到了重点照顾,小尖端被反复捏了几遍。 庄南星紧皱眉头,从喉咙中挤出两声沙哑的闷哼,气息有些喘:“住……住手!你故意的?”说不是故意的她都不相信啊!那个地方需要反复摸吗?还需要这么用力的捏吗? “故意?”律炼淡淡地道,“曲型虫的卵最喜血液丰富的地方。” 庄南星这才想起资料中那些被虫族寄生的人类的惨状,他们奋力嚎叫,将胸膛扯破,然后就有无数成长的虫子从血液最丰富的地方钻出来。律炼或许不是故意的,庄南星理智上接受了,可情绪上怎么也过不了自己这关。 “不……不要了……我脱下……检查。”她突然抱住了律炼的手臂,身体的刺激让她还喘息不定,声音有些求饶的味道。 律炼停下,看着她,轻轻摇头:“思想复杂。” 庄南星差点没一脚给他踹去,眼底顿时点燃了熊熊火焰,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厚脸皮吗?这就给你摸个够好了。 她想着,身体往前一挺,指了指下面,挑眉道:“这里是不是也要检查?” 却没料他真的将手伸了下来,按在她湿润敏感的地方,眼神沉了下来,危险而阴沉:“不要试图引诱我。” 被他一手按住腰,身体贴近,庄南星咬着唇,深吸口气道:“引诱?放心,全世界男人死光我都不会引诱你!” “也对,你只在乎他。”律炼抽回沾满湿润的手指,转身按住一旁的仪器,“躺下。”她心里想着薰吧?他真是疯了才对她动手,只是触及她肌肤的那刻,他没停下来。 离开他的触碰,庄南星的身体顿时轻松不少。但她听到律炼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反驳道:“我从小就看着他的影像长大,这不是在不在乎的问题。” 律炼的手一顿:“原来你们早就认识。”难怪薰明知道她被通缉,也要向墨老申请留下这女孩,他还警告她离薰远点,着实可笑了。 “认识又怎样?我不需要男人!长官,请问还需要检查多久?”被律炼一气,庄南星面对他的时候自然多了。 “只管躺下,时间我来定。” 庄南星安静的躺着,任由冰冷的仪器扫描自己,律炼设定了自动装置,要到几小时后,她才能自由活动。 机械的检查不如共生融合体的检查迅速,各项数据在传输中还要按照程序归集整理,如果是共生融合体的话,智能金属会立即将她的各项情况反应出来。 所以直到检查完毕,她从机器里爬出来的时候,都有些饿了。 律炼丢她一个人在这里数小时了,也没人回来。身上的所有工具和通讯器都被搜走,庄南星真的有种被拔光的错觉。在这个空荡荡的环境里,没有安全感,不知道未来会面对什么,甚至没有人跟她说话。 她最后找了台机械,到角落坐下,抛开其他杂念,抱着膝盖回想今天的事情,离开威尔斯她并不后悔,只是特勤舰队为什么要征录她? 人类帝国在这千年来,经历了数次生存战争,渐渐的形成了三大势力。 帝国议会,作为最高统帅的行政机构,帝国的每次决策都要经由他们。因此,在皇帝被刺后,中枢还能正常运作,都是因为政权施行分给了他们。 帝国军方,这是包围人类的坚固防线。但随着军方中的家族制沿袭,军方被硬生生的操纵在几大家族手里,每一支舰队与其说为保卫人类而战,不如说为了保护这个家族的人类而战,性质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扭曲。 帝国研究院,这是人类目前最依仗的能力――共生融合学的开发机构。因为大到战事小到生活细节,每一项新物质的开发都离不开他们,因此他们哪怕并非全体具有与外星怪物作战的能力,但在普通民众心中有着最高的地位。 军政矛盾,政民矛盾使得三大势力彼此都有摩擦和冲突。一如代表议会的薰与代表大家族势力的威尔斯从小就敌对,这也是生活环境所致。 而特勤舰队虽然只是一支规模超常规的舰队,但与几大势力的关系都比较微妙,与各方都交好,也与各方有冲突。虽然刚组建数年,但歼灭虫族部族,与坎特星人决战的以一敌千的逆转战等事迹已经数战成名,更别说特勤的核心指挥官们,就是地球远征军回来的那几人。 这样的部队,邀请她加入,是为了获得什么? 庄南星在共生融合学领域确实有天赋,她的价值只是相对于她的年纪来说,真要算起来,她并没有研究院的老爷子们知识底蕴深厚,特勤舰队为什么要顶着风险要她这个通缉令还未撤销的危险犯人,并且不惜得罪迪龙家族? 她想不通,起身深吸了口气,站在门边,手却没有按下开关。 出去的话,找谁?没人通知她,好像大家理所当然的就把她交给律炼了,而那位不负责的人,总是半途就丢下她不管。 就在这时,门开了。 回来的不是律炼,而是一位红色短发,精瘦英气的女军人。她挺翘的臀,修长有力的腿被制服包裹出属于女人英气和性感的双重魅力。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两名身材魁梧的男人。三人身着相同式样的深黑色制服,华贵,精致,这是特勤舰队的人专用。 “我是丽莎,你好。庄南星吗?”那女人年纪看起来并庄南星大不了几岁,轮廓有些深,眼底透出的坚毅和沧桑分明是从生死战场上走出的人,连带着她的声音都沉稳了几分。 庄南星点了点头,有另外的人在,不用单独面对律炼很好。对着他,她浑身不自在。 丽莎往庄南星身后看了一眼,问道:“队长呢?” “几小时前就出去了。” 丽莎闻言,微微眯起眼,目光一扫,视线在庄南星身上反复打量。 庄南星皱了皱眉,她敏锐的感觉到了对方身上难以抑制的怒气,而且是冲着她来的。 啪!几乎电光火石之间,庄南星结结实实地挨了丽莎一巴掌。 已经察觉到对方的动作,但自己的身体反应跟不上,庄南星嘴角涌出一股血腥,脸颊火辣辣地疼。只在瞬间,她微微眯了眯眼,再次转头,脸上的怒气已经被隐忍下去。 “这巴掌,是我替大家打的。你凭什么要让队长为你赌上尊严?队长在生死线上来回好几次,就算死神他也不会低头,凭什么为了你要去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下跪认错?!” 两个凭什么,一句话比一句话的语调重,到了最后,丽莎几乎是吼着出声。红色的短发被她的气势激荡得乱舞,极像一头发怒的雌狮。 庄南星抹了把嘴角,看了眼丽莎,淡淡道:“因为他不会输。” “你连我的一巴掌都躲不了,还想去领导边防第五军?”丽莎被气笑了、 “对,我身体不行,连个巴掌都躲不过。”庄南星不光是嘴唇,就连脸也开始肿了起来,可她只是皱了皱眉,就望着丽莎淡笑道,“不过自古以来,人类就是有天赋分别的,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但是人可以通过努力来改变这种不平等。” 就像是一团炙热的火焰扑到了极寒的冰块上,丽莎堵着一口气无处发泄,她自然是有为律炼打抱不平的心理在其中,更有自己的私心。暗恋长官那么多年,长官对谁都没有例外过,她不觉得难过,但当他明显对另一个人关注过多,而且还是个女人的时候,她怎么也忍不了。 为什么,她哪点不如庄南星?模样身材,在这个时代重要吗?她不觉得。而且她也并不认为自己比起这个小姑娘差。在军队里多年,面对野兽一般的男人们,她也保持了完璧的身体,她觉得爱一个人就该让他拥有所有,她有着女人该有的一切资本给长官。 其他方面,丽莎只知道庄南星似乎是古兰皇家的人,是小公主,是在帝国皇帝死亡现场有着嫌疑的共生融合学导师。对于这种身份高一等,自己却没有半分势力的女子,丽莎是看不起的。 所以她给了庄南星一巴掌,让对方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给律炼长官添麻烦。本以为庄南星会哭闹,没想到她居然笑着反驳了。 丽莎最后只冷哼了声:“好,你想说你很努力是吧?” 庄南星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和我决斗,”丽莎握紧拳头,“赢了,你留下,输了,我亲自把你捆绑回中枢去交代,我想比起让你自己找寻那不存在的凶手,不如让人清楚的调查你。” “对不起,我没有和人打赌的习惯。” 庄南星转身,只觉得一股冷厉的风擦过耳边,紧接着下一刻,丽莎的手掐住了她的脖颈,那位身手矫健的战斗队长冷冷地盯着庄南星:“拒绝的话,现在就杀了你,我不是开玩笑!” 第三章为你赌上尊严 庄南星怔在当场,望着律炼深沉幽黑的眼眸,那句“她是我的人”仿佛轰然在她脑海里炸开,让她无法听见别的声音。她努力回避和忘记这事,但当他再次站在面前的时候,她心里的怨怒都化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特别是他出现在这种场合,让她不自觉的眼眶有有些湿了。 她微微偏头,避开了律炼的视线,眼帘微垂,把泪水硬生生咽了回去。 见她半晌没回答,威尔斯笑了:“你们确定她可以参军?” 薰仰头鄙夷道:“问你了吗?小混蛋。” “找不到理论依据的人才喜欢逞口舌之快。”威尔斯摊了摊手,道,“所以你一直都是二呆,你和你的兄长们比起来受的教育环境不同这倒也不能怪你。” 身为私生子,身份问题一直都是薰心中抹不去的伤痕。被人戳到痛处,他脸色更加难看,隐隐有要暴走的冲动,但却被律炼伸手压住了他的肩。 律炼沉默片刻,直接拉住愣愣的庄南星就往外走。 威尔斯一直堆着笑意的脸终于黑了下来,他挺身拦在律炼面前:“说不过就动手,这就是特勤舰队的风格?” “是又怎样?”律炼根本懒得和这小子废话。 没想到对方真的半点都不考虑自己的身份,如此强硬霸道,还真的满脸都是老子就是横你能把我怎样。对于这种不考虑后果的人,威尔斯顿感头疼,言语中也带起了威胁的意味:“你没个理由就带走帝国的通缉犯,我的未婚妻,真当军事法庭是摆设了,谁给你的胆子?” 律炼停下脚步,侧脸看着对方:“找我要理由,让戴肯自己来。”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爷爷亲自找你?”被一个与自己平辈的家伙直呼爷爷的名字,威尔斯少爷一直压抑着的怒气终于爆发了。 律炼目光一沉,盯着威尔斯的脸道:“找我,你不够格。”没有刻意的张扬,律炼仅仅觉得威尔斯不属于和他一个层次的人,就好比一个大学生不可能去幼稚园陪小朋友做游戏一样。 见威尔斯被气得发抖,薰满脸都是嘲讽的笑意,挥挥手道:“叫你爷爷来吧,小孙子。” “庄南星!”威尔斯突然喝道。 律炼只觉得手里一紧,庄南星已经站住了,她就那么甩开他的手,让他不禁皱起眉头。这女人,果然还是太过懦弱了。 在威尔斯面前站定,看着那张她无聊的时候就常盯着看的俊颜,庄南星嘴角微微勾起,笑容很淡,脸上没有怒气也没有哀怨,风轻云淡地道:“威尔斯先生,我要赶去特勤舰队报道,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你……”没有想到庄南星真的拒绝他,威尔斯有些备受打击,在他看来,自己伤势未好就急忙赶来接她回去,护她母女安全,明明是件天大的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才对,这女孩居然拒绝? “很意外?其实在你打晕我带我来这里之前,或者更早的十几年前,我就想说了。”庄南星将那枚在游戏中赢来的指环放在威尔斯手心,为他合上僵硬的手,“我从来就不愿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更别说被安排一个从未见面就要相度一生的男人。我曾经试图为你妥协过,在你放弃的那一刻,我已经决定收回我的妥协。当然,如果你愿意保证我母亲的安全,并送她回家的话,我可以跟你回去,不过不是以未婚妻的身份,而是迪龙家族附属的导师身份。” 说到这里,庄南星又笑着摇摇头:“但是,你绝对不会放了她的对吗?因为你不会相信我。” 威尔斯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僵硬和严肃,他从未正视过她,也未将她放在心上。只有在这一刻,他才觉得,或许,他错过了什么。望着她转身就走的决绝,他有些想要伸手去拉住她,没想到刚迈出一步,就见她回过头来盯着他,他立即握紧了拳头,缓缓将手放在身侧。 庄南星摸了摸下巴,说道:“忘记说一点,我会证明我无罪,到时候法庭请你交出我母亲的时候,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军事法庭不是摆设,该遵守的你比我懂,所以,好好照顾她。”说完她转头将脸隐在自己的长发阴影下,几乎跑起来似的,从律炼身边冲过去。 但显然威尔斯不会那么容易放走她,冲到飞船舱口,庄南星就看见下面围上来的数百名装备精良的战士,这些都是从“银狐”舰队中调出来的迪龙家族亲兵,火红的蛇纹腰带上,六条以上的蛇纹清晰可见。这些从无数生死中摸爬滚打出的军人,每个人都带着煞气和血腥,在他们同时摆出攻击姿势的时候,身后竟然如同站起了一头来自远古的洪荒猛兽,气势逼人。 庄南星神情一凝,脚步顿了顿,有人伸手按住她的脑袋,淡淡地道:“说得不错。” 心底没由来一暖,庄南星微微垂首,双手搅着自己的衣衫。她并非是个强大而且有勇气的人,只有她自己知道,与威尔斯针锋相对说的每一句话,花了多大力气,而现在居然得到了肯定。 “跟我走。”这是他不容拒绝的下一句话。 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他,庄南星对律炼的心情越发复杂起来,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知道他的手触及她时,心底很暖,紧张乱跳的心随着他沉稳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他就是有那种力量,话不多,但让人信任和安心。 “你有别的男人了?”冷不丁身后突然传来威尔斯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 如果是以前,庄南星可以坦然的嘲讽对方一番,但现在确实有过肌肤之亲的主就站在她身后呢,她一时有些局促起来,颇有些做贼心虚。 该死的,他不要她了,就算她现在嫁人也跟他没半分关系吧?!庄南星心里念叨着,瞥了薰一眼,害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薰见庄南星紧紧盯着自己,顿时满头黑线,老子要说早说了,你就这么信不过老子的为人啊!也不想想是谁帮你瞒到现在的? 他当然知道有些事是不能乱说的,虽说威尔斯是退婚过,但约定还未解除前,都不算数。对于大家族来说,婚约就等同于正式的婚姻,只差一个过门的手续。想想你还没结婚的妻子和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这不是摆明了被戴绿帽子吗?在现有的帝国法律中,这是个大事,弄得不好,律炼和庄南星都要受到刑责。 可庄南星确实信不过他,为了一手资料牺牲了基地那么多工作人员,她觉得这家伙铁定是为了目地随时会出卖对方的人。 两人视线交接,意味颇多,特别是薰抽了抽眼角,明显一脸不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律炼,脸色也沉了几分。这种时候,他不会出卖兄弟。闭眼深吸口气,律炼转身对威尔斯道:“你认为她没有资格做军人?” 明明是问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威尔斯话中有话,冷笑道:“莫非你们还真的带她去参军的,就没有别的意图?”本来他觉得或许特勤舰队是要和他们争这么个人才,但看着律炼刚才自然拉起庄南星的手她没有反对甚至还有几分“娇羞”的脸,感受着律炼对他的无端挑衅和怒意,他不管自己是不是脑补过头,也几乎在心里认定了律炼和庄南星有关系!什么她是特勤舰队要的人,她是他的人这才是暗语吧! 律炼想了想道:“打个赌吧。” “打赌?”威尔斯打量着律炼的脸色,想要从他脸上找出点其他,可惜什么也没有。律炼脸色平淡,只是眉眼间一直带着他特有的傲气。 “三个月,”律炼道,“三个月我会证明她的价值。” 威尔斯笑了:“价值?现在帝国都知道了潜逃的导师是她,一个如此年轻的共生融合学导师价值可是明摆着,需要你来证明?”他说着,顿了顿,笑意更深:“不过长官你的提议也不错,虽然特勤舰队需要人才,帝国公民都该配合。但你要打赌,咱们就具体来赌赌吧。” 看威尔斯的模样也知道他要耍诈,但律炼还是点了点头:“说吧,你要的具体方式。” “很简单,还是遵照你提议的时间,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她能收编边境第五军并得到他们的承认,我也就承认她是进军队的料,到时候她的条件我都一一满足,包括退婚。”说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威尔斯特意重音,看向律炼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怨怒。 他可以不要她,但不允许自己的人背着自己和其他人勾搭! “队长!”薰这个做情报的,怎么会不知道传说中的边境第五军,那可不是你给他们一点模拟训练就会乖乖听话的主,他当即挺身出来阻拦道,“这不公平!” 律炼看着薰,说道:“是男人敢做就要敢当。” 薰身体一僵,嘴角有些抽搐。 喂喂!队长,我说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到底在误会我和那丫头什么?这句话我想跟你说好吧?你妹的!怎么一个个都针对我啊! “薰二呆,没什么不公平的。”威尔斯笑道,“作为迪龙家族未来的女主人,连一支部队都统帅不了,还谈什么参军,不如回家给我生孩子去。当然,如果她确实不是这块料,就是你们的判断失误,我也不要多了,只要他跪在地上给我认错道歉!” 他的手指着律炼的方向,双眼都要冒出火来。他就是要羞辱那个家伙,他不要的谁也不准去沾! 没想到律炼很干脆的点了点头:“好,记住你说的话。” 看他那么干脆,一脸淡然的模样,威尔斯心里更不舒服,咬牙道:“不是悄悄的跪下,是当着特勤舰队所有人和军方大佬们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流血流汗不流泪。对男人来说,认错尚且丢人,更不论是给人下跪,而且是当着众人的面,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羞辱,甚至是对尊严的一种挑衅。 可律炼依旧点头:“好!” “队长!” “你……” 薰和庄南星同时出声,却被律炼挥手制止。 律炼:“现在可以走了?” 威尔斯冷哼了一声,背转过身,他还能说什么?难道说特勤舰队可能看不住通缉犯所以不能放走她?笑话!特勤舰队本来就有抓高等级通缉犯的能力和职能,他们不行难道他自己就可以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能看住庄南星? 本来这事也可以让爷爷出面找墨老谈谈,但威尔斯忍不下这口气,非要打这个赌。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这么嚣张,就连一直针对他的薰也没有过。那种半点没将他放在眼里的淡定,比扇他几耳光更让他难受。 他根本没想过庄南星是否可以做到,只想着怎么看律炼收场。 因为你再有知识,实际没能力,压不住人的话,第五边防军那群疯子可不买你的帐,那里的指挥官在三年内换了十来个了,没有一个人呆了有三个月以上。 下了飞船,没有威尔斯的命令,银狐战舰上的部队还将律炼三人团团围住。而威尔斯也没有明确下令退开,分明是想给他们临走前再来个难堪。 “滚开!”律炼懒得废话,径直从他们中间走过。 两个试图动手的人,手刚刚扬起,只见律炼的手一动,他们只觉得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击中似的,身体某处一阵发麻,紧接着整体都不能动了。 众人皆像是看怪物似的,防着律炼,小心的给他让出条路。还没见人家出手呢,就废了你两个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古怪力量。 可庄南星对此看得明白,默默跟在律炼身后走了一段,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那里是他们身体与共生物质的连接点?”这么长时间来,庄南星终于在好奇心下,与律炼说了话,对于学术的探索精神,常常会让她忘记许多。 “人体玄妙自成一体,外来的总归是外物,总有它的破绽。” 律炼说着,停了下来。因为这些军人最后还是不怕死的阻拦了他们,因为害怕律炼出手,所以堆在律炼前面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你们有这个精力,不如多去杀几只怪物。”薰冷声道。 “嘛。你们这群家伙,再不给长官让开,别怪我不客气了。”头顶上方突然传来蓝岩清朗的声音,但看见他的人,都被其眼中毫不保留的嗜血杀气给震住。 “暗杀部队的人?”威尔斯看着蓝岩皱了皱眉头。 就在这时,一架通体银白的战机缓缓降落,扩音出一个女子英气的声音:“特勤舰队歼敌战队队长,丽莎向您报道!队长,欢迎回来!” “特勤舰队副舰长,呼延向您报道,队长,欢迎回来!”另一个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这个起降平台上回荡,声音之浑厚,振聋发聩,不少人都受不了那声波的力道,比如庄南星就吃力痛苦的捂上耳朵。 接二连三的开始涌入这个平台的,是得到消息前来接律炼的特勤舰队的人。威尔斯放眼望去,广阔的外空间,漂浮着成千上百的战机排列成欢迎的阵势,静静地在外等待。 能在特勤舰队被人叫“队长”这种毫无军衔等级却是特别称呼的,只有一个人。威尔斯终于想到了对方是谁,也难怪他让自己爷爷和他去谈。这家伙在军方的人脉,可不是一般好。 当下威尔斯心里有底,以他的为人,不会去自讨没趣,他挥手让手下散开,转身关上了飞船的舱门。现在让律炼嚣张一把又如何,总有跪下认错道歉的一天,到时候再看他丢人的模样好了。 看着律炼的背影,庄南星心里居然涌起有些哀伤的情绪。看起来他是很得众人尊敬不错,但那更多的是他们对数十万未归的地球远征军战士的悼念。律炼也能看得清那些情绪,对他而言,出生入死的人已不在,清楚感受到自己还活着故人却已逝的时候,是否会更加落寞? 这些情绪围绕着庄南星,直到她来到特勤舰队的主舰“人类全盛”号时,还挥之不去。 她就那么沉默地跟着律炼走,直到进了他的专属房间,直到只剩下他们两人,她看着他关上门,在房间内开始熟练地架设起一些复杂的仪器,过于寂静的环境只有机械的摩擦声,这才让她意识到只剩他俩。 回过神来,庄南星的心突然漏跳半拍,转身去碰舱门的开关:“我……先出去。” 律炼停下,看着她道:“脱衣服。” “嗯……啊?!” 第四章无妄之灾 律炼看了庄南星一眼,女孩的脸绷得紧紧的,脖子上开始渗出细细的汗珠,这是过于紧张的症兆。他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触了一下,原本低沉漠然的声音在刻意下,增添了隐约的清柔:“我要给你的身体做全面检查,没有详细数据,就没办法给你制定最完善的训练计划。” 他的手指还搭在一台微粒子扫描仪上,庄南星注意到这个细节,心中溢满的惊恐消散了几分,她犹豫着拉住自己的衣衫,半晌都没有行动。 “不想脱。”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说道。 “好。”律炼点头道,“你过来。” 走到他面前,庄南星勉强抬起头,盯着眼前的男人,这是她这么久第一次正面直视他,可只看了一眼,居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竟不由自主地转过视线,错开他仿佛能直视人内心的眼神。 然而,就在这时,律炼开始抚摸她。 他的手刚触及她的耳朵,她就惊得差点跳起来,他动作很快直接压住她的肩头,从脑袋顶到脖颈捏了一圈之后,甚至把手指插/入她惊喘着微微张开的嘴里。 突然被异物入侵,庄南星真想一口给他咬断,但她忍了。 因为她感觉得到,律炼的手指进入她嘴里的时候,起了细微的变化,据说医官多是智能金属融合体,他们的身体每一处部位都可以按照意愿融化为需要的形态,并充当仪器的功用,搜集采集病患的身体数据。 他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庄南星后悔,早知道不如脱了让他用其他仪器检查,这样直接身体触碰让她更羞涩难忍。 接下来,律炼没有解开她的衣服,直接将手滑入上身。仔仔细细的,一寸一寸的抚摸。他的指尖冰凉粗糙,触感极象是蜿蜒盘曲的蛇,那对不算大,却很挺翘的柔软居然受到了重点照顾,小尖端被反复捏了几遍。 庄南星紧皱眉头,从喉咙中挤出两声沙哑的闷哼,气息有些喘:“住……住手!你故意的?”说不是故意的她都不相信啊!那个地方需要反复摸吗?还需要这么用力的捏吗? “故意?”律炼淡淡地道,“曲型虫的卵最喜血液丰富的地方。” 庄南星这才想起资料中那些被虫族寄生的人类的惨状,他们奋力嚎叫,将胸膛扯破,然后就有无数成长的虫子从血液最丰富的地方钻出来。律炼或许不是故意的,庄南星理智上接受了,可情绪上怎么也过不了自己这关。 “不……不要了……我脱下……检查。”她突然抱住了律炼的手臂,身体的刺激让她还喘息不定,声音有些求饶的味道。 律炼停下,看着她,轻轻摇头:“思想复杂。” 庄南星差点没一脚给他踹去,眼底顿时点燃了熊熊火焰,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厚脸皮吗?这就给你摸个够好了。 她想着,身体往前一挺,指了指下面,挑眉道:“这里是不是也要检查?” 却没料他真的将手伸了下来,按在她湿润敏感的地方,眼神沉了下来,危险而阴沉:“不要试图引诱我。” 被他一手按住腰,身体贴近,庄南星咬着唇,深吸口气道:“引诱?放心,全世界男人死光我都不会引诱你!” “也对,你只在乎他。”律炼抽回沾满湿润的手指,转身按住一旁的仪器,“躺下。”她心里想着薰吧?他真是疯了才对她动手,只是触及她肌肤的那刻,他没停下来。 离开他的触碰,庄南星的身体顿时轻松不少。但她听到律炼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反驳道:“我从小就看着他的影像长大,这不是在不在乎的问题。” 律炼的手一顿:“原来你们早就认识。”难怪薰明知道她被通缉,也要向墨老申请留下这女孩,他还警告她离薰远点,着实可笑了。 “认识又怎样?我不需要男人!长官,请问还需要检查多久?”被律炼一气,庄南星面对他的时候自然多了。 “只管躺下,时间我来定。” 庄南星安静的躺着,任由冰冷的仪器扫描自己,律炼设定了自动装置,要到几小时后,她才能自由活动。 机械的检查不如共生融合体的检查迅速,各项数据在传输中还要按照程序归集整理,如果是共生融合体的话,智能金属会立即将她的各项情况反应出来。 所以直到检查完毕,她从机器里爬出来的时候,都有些饿了。 律炼丢她一个人在这里数小时了,也没人回来。身上的所有工具和通讯器都被搜走,庄南星真的有种被拔光的错觉。在这个空荡荡的环境里,没有安全感,不知道未来会面对什么,甚至没有人跟她说话。 她最后找了台机械,到角落坐下,抛开其他杂念,抱着膝盖回想今天的事情,离开威尔斯她并不后悔,只是特勤舰队为什么要征录她? 人类帝国在这千年来,经历了数次生存战争,渐渐的形成了三大势力。 帝国议会,作为最高统帅的行政机构,帝国的每次决策都要经由他们。因此,在皇帝被刺后,中枢还能正常运作,都是因为政权施行分给了他们。 帝国军方,这是包围人类的坚固防线。但随着军方中的家族制沿袭,军方被硬生生的操纵在几大家族手里,每一支舰队与其说为保卫人类而战,不如说为了保护这个家族的人类而战,性质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扭曲。 帝国研究院,这是人类目前最依仗的能力――共生融合学的开发机构。因为大到战事小到生活细节,每一项新物质的开发都离不开他们,因此他们哪怕并非全体具有与外星怪物作战的能力,但在普通民众心中有着最高的地位。 军政矛盾,政民矛盾使得三大势力彼此都有摩擦和冲突。一如代表议会的薰与代表大家族势力的威尔斯从小就敌对,这也是生活环境所致。 而特勤舰队虽然只是一支规模超常规的舰队,但与几大势力的关系都比较微妙,与各方都交好,也与各方有冲突。虽然刚组建数年,但歼灭虫族部族,与坎特星人决战的以一敌千的逆转战等事迹已经数战成名,更别说特勤的核心指挥官们,就是地球远征军回来的那几人。 这样的部队,邀请她加入,是为了获得什么? 庄南星在共生融合学领域确实有天赋,她的价值只是相对于她的年纪来说,真要算起来,她并没有研究院的老爷子们知识底蕴深厚,特勤舰队为什么要顶着风险要她这个通缉令还未撤销的危险犯人,并且不惜得罪迪龙家族? 她想不通,起身深吸了口气,站在门边,手却没有按下开关。 出去的话,找谁?没人通知她,好像大家理所当然的就把她交给律炼了,而那位不负责的人,总是半途就丢下她不管。 就在这时,门开了。 回来的不是律炼,而是一位红色短发,精瘦英气的女军人。她挺翘的臀,修长有力的腿被制服包裹出属于女人英气和性感的双重魅力。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两名身材魁梧的男人。三人身着相同式样的深黑色制服,华贵,精致,这是特勤舰队的人专用。 “我是丽莎,你好。庄南星吗?”那女人年纪看起来并庄南星大不了几岁,轮廓有些深,眼底透出的坚毅和沧桑分明是从生死战场上走出的人,连带着她的声音都沉稳了几分。 庄南星点了点头,有另外的人在,不用单独面对律炼很好。对着他,她浑身不自在。 丽莎往庄南星身后看了一眼,问道:“队长呢?” “几小时前就出去了。” 丽莎闻言,微微眯起眼,目光一扫,视线在庄南星身上反复打量。 庄南星皱了皱眉,她敏锐的感觉到了对方身上难以抑制的怒气,而且是冲着她来的。 啪!几乎电光火石之间,庄南星结结实实地挨了丽莎一巴掌。 已经察觉到对方的动作,但自己的身体反应跟不上,庄南星嘴角涌出一股血腥,脸颊火辣辣地疼。只在瞬间,她微微眯了眯眼,再次转头,脸上的怒气已经被隐忍下去。 “这巴掌,是我替大家打的。你凭什么要让队长为你赌上尊严?队长在生死线上来回好几次,就算死神他也不会低头,凭什么为了你要去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下跪认错?!” 两个凭什么,一句话比一句话的语调重,到了最后,丽莎几乎是吼着出声。红色的短发被她的气势激荡得乱舞,极像一头发怒的雌狮。 庄南星抹了把嘴角,看了眼丽莎,淡淡道:“因为他不会输。” “你连我的一巴掌都躲不了,还想去领导边防第五军?”丽莎被气笑了、 “对,我身体不行,连个巴掌都躲不过。”庄南星不光是嘴唇,就连脸也开始肿了起来,可她只是皱了皱眉,就望着丽莎淡笑道,“不过自古以来,人类就是有天赋分别的,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但是人可以通过努力来改变这种不平等。” 就像是一团炙热的火焰扑到了极寒的冰块上,丽莎堵着一口气无处发泄,她自然是有为律炼打抱不平的心理在其中,更有自己的私心。暗恋长官那么多年,长官对谁都没有例外过,她不觉得难过,但当他明显对另一个人关注过多,而且还是个女人的时候,她怎么也忍不了。 为什么,她哪点不如庄南星?模样身材,在这个时代重要吗?她不觉得。而且她也并不认为自己比起这个小姑娘差。在军队里多年,面对野兽一般的男人们,她也保持了完璧的身体,她觉得爱一个人就该让他拥有所有,她有着女人该有的一切资本给长官。 其他方面,丽莎只知道庄南星似乎是古兰皇家的人,是小公主,是在帝国皇帝死亡现场有着嫌疑的共生融合学导师。对于这种身份高一等,自己却没有半分势力的女子,丽莎是看不起的。 所以她给了庄南星一巴掌,让对方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给律炼长官添麻烦。本以为庄南星会哭闹,没想到她居然笑着反驳了。 丽莎最后只冷哼了声:“好,你想说你很努力是吧?” 庄南星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和我决斗,”丽莎握紧拳头,“赢了,你留下,输了,我亲自把你捆绑回中枢去交代,我想比起让你自己找寻那不存在的凶手,不如让人清楚的调查你。” “对不起,我没有和人打赌的习惯。” 庄南星转身,只觉得一股冷厉的风擦过耳边,紧接着下一刻,丽莎的手掐住了她的脖颈,那位身手矫健的战斗队长冷冷地盯着庄南星:“拒绝的话,现在就杀了你,我不是开玩笑!” 第五章各自的选择 此时的丽莎脸上如同罩了一层冰霜,双眼中更是闪烁着杀气。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叱咤战场的铁血军人,用数年的拼杀煞气试图让庄南星屈服。 说实话,庄南星是害怕的,丽莎的气场让她心里仿佛压上了千斤巨石,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她骨子里的傲反而让她将害怕隐藏在心底,嘴角一勾,艰难地出声:“你已经赢了,不是吗?” 丽莎微怔,绷紧的身体突然放松。在手指松开的刹那,那种死死压在庄南星心头的沉重感忽然消失了。 “我们不比武力,”丽莎冰冷冷地说道,“队长的赌注是你成为第五军的统帅,那么好,我们比统帅力。” “对不起,没兴趣。”庄南星再次拒绝了。 丽莎的脸色更加阴沉:“难道你认为我这个队长还不够资格和你比?” “对,”庄南星缓缓说道,“你胜不了我。” 脸色愈加铁青的丽莎,看着庄南星胸有成竹,仿佛猫看着老鼠的眼神,就感觉到十分不舒服。她觉得这女孩过于托大,但经过这么短暂接触,她又觉得庄南星有些特别,或许对方能够做到,在庄南星还未给她明确表示之前,她已经有所动摇。 庄南星要的正是这个效果,看着丽莎神色万变的脸,她轻轻一笑,说道:“当然如果你坚持,我同意。但加入你们的舰队,不是我申请而是你们邀请的,这个由不得我,就算我赢了也得不到半分好处,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丽莎当下心想,原来这姑娘是打算来讹诈来了,这么想着,又不由得心里冷笑,她就这么有信心自己会赢? “好,你想要什么?” “我的母亲,迦叶公主。”庄南星道,“如果我能赢,你要负责帮我找回她。”挨了一巴掌,不是白挨的。虽然那一刻庄南星心中有气,但也注意到了丽莎眼底那狂野和执着的情绪,这样的人,说白了是个直肠子,执着也变相的代表她是个异常遵守承诺的人。 特勤舰队的人带走了自己,却没带走母亲,庄南星心思急转之下,想到再拖他们下水一次又何妨,不管他们存了什么心思,总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 丽莎没有庄南星心理那么复杂,单纯的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挑衅。她转头看着身后的一名男人,冷声问道:“混小子们在什么地方?” “报告,少校!都在训练场,”那男人说着看了看时间,“还有半小时就是休息时间,到时候到酒吧可以找到他们。” 挑眉看向庄南星,丽莎道:“跟我来,给你找几个手下。” 庄南星用冰凉的手贴上脸颊,疼痛似乎轻了几分。心里也有几分无奈,她就知道,只要在律炼身边,准没什么好事,一路过来,受伤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人类全盛”号战舰非常巨大,里面甚至可以说是一座空间小城。在交错的内部结构中,一些平坦的露台就被人为的改造成了酒吧。 和在空间站的“地狱玫瑰”酒吧不同,战舰上的男女常年漂泊在星际,生死一线,更多了几分放纵。丽莎领庄南星来的酒吧光线暗淡,充斥着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衣着暴露的女人们穿梭来去,试图找到今晚肯为她们的服务付钱的男人。 这些女人都是休息的女兵,赚的钱也不是帝国的通用货币,而是一种人类目前通用的能源“戈维勒”,那是由一小支类似试管的器皿装起来的液态物质,多数呈黑色。 戈维勒的功用只有一个,作为能源,它可以提供给与人类结合的共生物质能量,促进共生物质发生数次进化,使人类获得的力量增强。 因为每个人的共生物质是单一性和固定性的,如果想要更进一步进化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就只能依靠这种东西。所以,对于这些拿命在外拼搏的军人来说,提升实力的保命物质,比起金钱更加宝贵。 女兵们在酒精作用下,和着音乐,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她们喜欢将自己弄得筋疲力尽,然后就会被某些人看中。男人们都爱在已经疲劳到了极点的柔软身体上发泄欲/望,当然,前提是这些女人都长得还不错,发泄之后,报酬自然少不了她们的。 一次一毫升能源,这是他们之间的交易价,一支能源上千毫升,每天干一个女人都可以花销数年了! 当庄南星一行人进来的时候,周围都安静了下来。丽莎从上衣中摸出五支能源,放在身旁的桌上。 “我的私人任务,愿意接的,每人五支。” 场面由安静突然变得沸腾起来,女人们不扭身体了,男人们也不注视那些风骚的场景了,每个人都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桌上的能源棒。 五支啊!这是高级军官三个月才能累积的份额!他们这些小士兵,哪怕十年也换不回来。 当即有人高喊着:“少校,要干什么都随你,我是你的人了!” 还有人眼底闪现着猥琐的光,高声叫着:“电棍鞭子我任你驱使,我的少校!” 庄南星伸手戳了戳那个眼冒猥琐的男人:“电钻你也愿意试试?” “呃……那种太深刻,我还是算了吧。” 庄南星看了眼丽莎:“你是要我从他们之中挑选人?” “没错,他们虽然混球,但能加入特勤的都有过硬的技术,只不过是技术高低问题。”丽莎道,“我让你先选,我们每人带三人,组成标准的四人小队。” “然后呢?” 丽莎抖开一块微薄的屏幕,滑动着上面的讯息道:“这里是流放者的要塞,来的有安静的,也有惹事的,看看这榜上的通缉,我们谁抓到的等级高,谁就赢!” 那些讯息在庄南星眼底快速闪过,有烧杀抢/奸的变态,有势力强大躲避追杀的宇宙海盗,甚至还有那些越过人类的边境,潜入要塞的外星杀手。每一个都不是好惹的对象,至少要是庄南星就这么站在他们面前,一根手指都可以杀了她。 但庄南星看完后,心里却是有了数,抬眼看着丽莎道:“时间限定?” “三天,‘人类全盛’号只会在要塞附近停靠三天。到时候,如果一个都没有抓到,就算输。” 庄南星笑了笑,轻轻地晃着手中的酒杯:“好。” 丽莎再次被庄南星的态度给弄迷糊了,肿着一边脸的这姑娘,看起来是否太过淡定,她到底有什么依仗,觉得肯定会赢? “你先选,哪怕是这里最优秀的飞行员,我都可以暂借给你,当然,跟随你期间,是绝对服从你的命令,但能否好好利用,在于你自己。”丽莎冷哼了声道。 “嗯。” 庄南星点头,走到场中,摸了摸下巴,思绪着。不知道这小姑娘是谁,不少男人伸着脖子看她,也有些人知道今天的事情的小道消息,正在私下里传开,总之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是充满好奇和打量的,场面也是极度混乱,嗡嗡的非常吵杂。 “安静!要接我任务的,从现在起听她的指挥!”丽莎终于忍不住喝道,众人被喝令后,本能的绷直身体站好,但没几分钟,又开始了窃窃私语。 一只手臂缓缓抬起,庄南星示意众人安静的动作并不大,但当她表情认真起来的时候,有种由内到外无形压迫的气势。意外的,众人都盯着她,安静了下来。 “那么……”庄南星踱着步子,说道,“分两列站好。” 众人面面相觑,却听庄南星补充了一句:“五秒之内,马上。” 轰地一声,众人开始行动,很快分出了人数不对等的两列。 “嗯,好。那么接受过帝国勋章的,请上前一步。” 庄南星话音刚落,刷刷的站出来三分之一的人,望着这些挺直了背脊,站在她面前昂首挺胸的人,她点点头,视线一转,继续道:“已有家室的,也上前一步。” 又陆续有人站出来,这时也有人看明白,凡是站出来的,都是她不会选的。 丽莎微微拧起眉头,第二条且不说,第一条获得帝国勋章的,可都是实打实的厉害人物,她为什么不选? 只见庄南星竖起一根手指,说道:“最后一次,凡是出过边境任务的,也上前一步。” 轰地一声,这次几乎所有人都站出来了,只剩下零星不到十人。 满意的揉了揉手,庄南星笑道:“我就去这里面挑了。”她上前一一询问了几人,然后最终确定了三个。 看起来特别羞涩安静的大男孩,特勤舰队文职人员,精神灵子共生融合体,懂得多种外星语,是情报翻译组成员,绰号“阿言”。 身材显得瘦弱,眼睛看起来无精打采的近视眼青年,舰船结构工程师,特殊金属共生融合体,以设计舰船的防御结构九宫而出名,绰号“九宫”。 有着罕见紫色头发的女孩,特殊调制生命共生融合体,她能适应周围环境并随之变形,一旦融入环境,很难发现她的存在。因为她肤色和发色的原因,绰号“葡萄”。 虽然特勤舰队上的人,都是有着一定程度的厉害,但庄南星选的三个人实在太普通了,她甚至一个武技高超的战士都没有选。 丽莎有些恼怒:“你在耍我吗?” “我有我的方式。” 这一刻,其他人在庄南星眼底就成了空气,她视线的尽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边静静看着这一幕的男人。他眸色如墨,脸一如既往的没什么多余的神情,只在对上庄南星视线的时候,眼神冷厉了几分,似乎……在生气? 庄南星不爽的挑眉,瞪了律炼一眼,就转开视线,他惹的女人,凭什么要她来受气?而且既然把她一个人丢在房间里,没有阻止这一切,又凭什么无故对她生气? 丽莎这边也选好了三名常跟着她做小组行动的人,转头看见律炼竟然在,她心中惊喜,几乎小跑了过去,啪地一声立正,深深看着律炼道:“队长!你来了。” 律炼却像是没听见丽莎叫他,盯着庄南星径直走了过去。 庄南星本能的后退了两步,却没法再逃。律炼有力的手臂直接禁锢住她的腰,单手将她整个身体提起来,扛上就走。动作干脆利落,根本不容她有反抗的余地。 面朝下,庄南星看不见众人的表情,只听见嘈杂的嘘声和惊呼声,她双手都被反拉到背后,被他的手牢牢揣着,她知道挣扎没用,只得低声喝道:“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闭嘴,不用你来教我做什么。” 律炼说着,看着丽莎,目光漠然:“为什么动我的病人?” 第六章有我在 丽莎平时的个性本来就不是容易冲动的人,但面对庄南星的时候,恒古不变的定律让她失控,那是身为女人无法排解的妒忌。然而当面对律炼的质问的时候,她又恢复成了那平时如静静流淌着熔岩的火山,到必要时候才会爆发的冷静决断的女子。 这个时候,她望着律炼的眼睛,没有半分退缩:“我不接受一个身体有缺陷的人加入舰队,除非让我证明她有那个能力。” 律炼的目光在她的脸色一掠而过,问道:“结果是什么?” “给我三天时间。”丽莎的目光有些闪烁,她到现在还是无法直面律炼隐隐的怒气,哪怕只是一点,都让她背负了很大的压力。 “她的时间我说了算。” 没给半分回旋的余地,律炼带走了庄南星。望着他得背影,丽莎的神情有愕然有失落,她想过律炼可能会袒护那位小公主,但没想到甚至半点机会都不给她,她可以证明的,自己不如那位小公主差。 过于巨大的反差使得理智依旧远离这个女人,丽莎突然有种想砸东西的冲动,可是紧捏的拳头传来的痛楚提醒她,如果真的动手的话,只会让人留下更糟糕的印象,她不想让律炼看见她这副模样。 瞬息间有无数想法在丽莎心里掠过,但都没有可行的,她不会去直接面对律炼。可看见两人亲密的身体接触,她心里绞痛得无法呼吸。这是一个复杂、压抑、强烈的感情,而且无解。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一个人走近自己,风轻云淡的温和笑意,优雅闲逸的气质,仿佛古代人类一样儒雅的气息并没有让丽莎看轻他。丽莎非常清楚面前这个总是面带微笑,看上去全然无害的老人有多大的能量。于是她显得更谨慎,站得笔直就要行礼。 “事情我知道了,”老人招手,说道,“过来吧,详细谈谈你的打算,你做的很对,无论是什么人加入,特勤舰队的考核必不可少,必须要让对方知道,来到这里不是避难所,不是悠闲养老的乐园,每一个特勤的人,都要有身为这个组织成员的骄傲。” “您,您会支持我?”丽莎有些意外。 “为什么不支持?我也想看看那小丫头能做到什么地步,至少能让律炼小子为她打赌的实力,我很好奇。” 被律炼摔到沐浴间内,庄南星全身都被人工喷射的水雾给淋湿。这些是没有温度的冰水,让她有些瑟瑟发抖地抱着肩。黑色的长发紧贴在肌肤上,水流顺着她的发梢滑落。 “关上!”她双唇紧抿成倔强的弧度,声音也有些抖,伸手去按停开关。 律炼也没阻止她,视线扫过她挺立的胸部,那尖端的小点在湿润的衣衫下若隐若现带着种另类的诱惑。他喉结一滚,眼神暗沉了几分,在她身前蹲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很冷?” 庄南星清亮的双眼毫不示弱的瞪着他:“你可以来试试。” “我是让你清醒。”伸手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她整个包起来,律炼道:“没觉得自己做错?” 他的衣服带着他特有的体温,特别是被冰水淋湿后,对温度更加向往。庄南星抓住衣角,裹紧了自己,使劲别过脑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是她把我带走的。”庄南星提到这个就有气,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而且还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就是因为他!只是最后这句,话到一半她没说出口。 律炼:“你对自己身体情况没一点自觉吗?” “什么自觉?”虽然这段时间就像做噩梦,但蓝岩对她的伤势处理得还不错,到达要塞的时候,伤痕没了还不疼。 律炼没回答,直接抓起她的手腕按在他身侧,另一只手直接按上她的背部。 没觉得他怎么用力,庄南星喉咙中忽然涌上一阵苦涩而湿润的味道,随后全身一软,不由自主地往律炼怀里扑去,口一张,哇的一声喷出一股浓重的血水! 单手抱住她,律炼心里不由自主的沉了几分,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噎在喉咙,他手臂收紧,让她紧靠着他宽阔的胸膛,但语气仍旧是淡淡的:“身体机能本来就比普通人差,受过两次严重伤势也没有调理,你以为就那么容易康复?” 庄南星头晕眼花,迷迷糊糊,气息也有些虚弱。猜想是律炼用了古代东方的手法刺激穴位,让她的伤势一下子爆发出来,他的方式虽然粗暴,但确实让庄南星深刻了解到自己身体情况不容乐观了。 “是辐射?”她用无力的声音问道。 “辐射感染,爆炸挤压,压强差损伤内脏,每一种都需要调整修养。”律炼很少会解释,他只注重结果,但现在却郑重的告诫庄南星。 那个女孩根本就没有充分休息过,难道她认为她那种没有共生物质提升自我修复能力的身体,可以比共生融合体更能承受打击? 庄南星脑袋仍旧无力地靠着律炼,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有种意外的安心,她重重出了口气,笑得有些惨然:“原来还有救……刚才我感觉差点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律炼将她抱回床上,沉默片刻,说道:“有我在。” 她在他特意的按摩之下,陷入了睡眠。没有采用药物和机械,律炼只是单纯刺激她的身体加速生命潜能的运行。她睡眠中仍旧皱着眉,像是在思考什么为难的事情,他冷硬的脸色柔了几分,伸手抚平了那丝焦虑,坚硬的心底也随之软了一处。 他倒是乐意见到她能一直保持这种安静听话的状态,可惜这不是个会爱惜自己的傻女人。 做完一切,律炼才拿出她的身体检查数据再次分析,她果然奇怪,仔细检查下,才发现她的身体比一般人弱的多。可以这么形容,还未进行融合的人类身体健康平均数值是50的话,她就只有低于平均水平的40。 这都源于她体内有种不明的物质,虽然很微量,但他还是敏锐的发现了。 律炼得出的结论,庄南星或许不是共生度为0,而是体内存在一种阻扰她与共生物质结合的特殊“东西”。 想要改变她体质的话,必须把那东西去除,可那是一种什么物质呢?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律炼好几个小时。 “长官!”蓝岩的通讯弹了出来,“舰长请您过去!” “五分钟到。” 律炼要放下通讯的那刻,突然想起了什么,向蓝岩问道:“薰在哪?” “在18层和人赌酒。” “告诉他庄南星在这里,让他来守着。”律炼淡淡地道。 蓝岩满脑袋问号,为什么找薰?他才是长官的学生吧?难道薰什么时候也开始学医术了?想到这里,他联系薰的时候脸色都变得不好,转告律炼的话后,末了他对薰冷哼一声:“你这个骗子!” 还一口酒包在嘴里未吞下的薰,愣在原地,更加莫名其妙,啥?骗子?他又招谁惹谁了? 而蓝岩则愤愤地想,上一次见薰翻看他的医术资料,他问薰是否要学,那家伙摆出一副完全不感兴趣的模样,现在倒好,背着他偷偷学,是想证明自己比他这个学了半年的学生更有天赋吧?蓝岩顿时翻出大堆资料,更加卖力的学习起来。 因为没把蓝岩转告的话放在心上,所以,他只是微愣就继续和人拼酒。 在薰看来,律炼全权负责庄南星,他根本不需要去做多余的事,墨老不是多处暗示了吗?如果律炼真想要了她,不要干涉,把庄南星弄进舰队也只是为了给律炼一个女人。 虽然薰不明白墨老为什么不给他解释律炼的异变,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留下那个背负着重大嫌疑会给舰队带来麻烦的无权小公主,但他知道自己没必要去打扰那两人自找没趣。 而蓝岩卖力学习去了,也没管庄南星是否有人看着。 所以庄南星还躺着休息的时候,被人偷走了。 银白色战机的座舱中,丽莎静静地端坐着,仿佛一尊雕像,手臂和双腿与机体融合为一体,无数蛇形的细管状物从她四肢蔓延出来如神经一样分布在机体中。 她手指一动,悬浮的屏幕就出现在眼前,屏幕中的女孩还在熟睡,她传送了一个讯息过去,然后发动战机,向着要塞空间站的最底层流放中转站驶去。 三天,从现在开始,她已经下了赌约,当然没必要等那些安然熟睡的对手。如果得知外星怪物来袭时,还这么睡的话,早死了多少次了。既然没有在任何环境下保持警惕的自觉,这种战友,不要也罢。 庄南星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光,顿觉得刺眼。她刷地坐起,习惯性的打量四周。这是一个陌生的密封舱,周围有着轻薄且坚硬的隔绝物质,这是外太空救生舱的设置,她很快在内心判断出来。 而那道白光,是不断闪烁的通讯信号,有人在呼叫她。 想起自己在律炼的手指按摩下,渐渐失去了意识,庄南星依稀记得,他似乎还给她说了什么话,可她一个字也听不清,至于后面的事,就再也不知道了。 “你好。” 打开通讯的瞬间,庄南星忽然有极强烈的不安。在没有看见有图像弹出的,只有一种扭曲的奇怪声音的时候,她几乎可以确定产生这种感觉并非没有缘由。 “交易的东西呢?” 庄南星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是谁将她扔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但这时她捂住嘴,用古怪的腔调冷声道:“就在这种地方碰头?” 对方沉默了下来。 她这才有时间打量四周,仔细查看,发现融入黑暗的舱体中的,不仅有她一个人,还有三个人,那是她在酒吧挑选的手下。这几人都呈昏睡状态,躺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 “要改地方?”对方有些不高兴。 庄南星道:“你来定。” 就在这时,极度宅形象的九宫,年轻的舰船结构工程师,也被信号的灯光弄醒,他推了推眼镜,喉间发出低沉的呻/吟。 眼急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庄南星还是晚了一步。 “还有谁在你身边?”那个声音带着警惕而恼怒的语调,仿佛是从牙齿缝里咬出的几个字。 第七章黄雀在后 九宫被庄南星按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差点就起来反击。但他斜眼瞥见那不断闪烁的信号灯光,才渐渐安静下来。 庄南星深吸口气,这才对着通讯道:“地方定好了?” “啧!”那人似乎忍下一口气,不再追究声音的事,只骂道,“老子最讨厌的就是和你们这些宇宙海盗打交道,疑神疑鬼!放心,地点改好了尽快通知你!” “小心驶得万年船。”庄南星淡淡地道。 “哼!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否则捅烂你的脏屁股让你做不了个站着撒尿的爷们!” 对方言语粗俗,双方以声波交流并不以真面目示人。庄南星心思急转,只应了句:“时间紧,过期不候。” “一天后给答复!” 通讯的光芒弱下去的时候,她才长长松了口气,只觉得脑袋的眩晕还未消失,律炼说她的身体出现了各种问题,现在正在危险的边缘,看来果然如此。 “说说吧,谁把我们弄到这地方,现在什么时候,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九宫舒展了下四肢,推了推眼镜:“抱歉队长,谁把我们弄来这里,并且这又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如果你想知道时间的话,这已经是上次你我见面的二天后。” 庄南星冲他摊手道:“随身携带的工具箱借我。” 她侵入了这艘救生舱的系统,了解了大致情况,这时候其他两人才悠悠醒转过来。葡萄和阿言都有些惊诧,但九宫很快给他们说明了目前的情况,这三人虽然与庄南星不熟悉,但既然接受了丽莎的私人任务,也拿了能源棒,他们也就客气的把庄南星叫声队长。 但心里多少是不在意庄南星的,三人所属不同机构,谁会把突然“空降”来的一个女孩当做真正上司,更别说他们都看出来庄南星身体不好。 对于丽莎提出的对决,他们都大致了解。庄南星领着他们赢,这点他们谁都没想过,本来平时都是些不受重视的角色,要让他们与实力强悍的执行部队硬拼,他们没那个气魄。 庄南星再次查看了通讯信号,那里居然屏蔽了部分波段,包括律炼的,这明显是人为,事情她也只能想到是与丽莎的对决。 “还有一天时间,到时候抓不到人,我就算输了对吧?”她问道。 葡萄是个性格比较好的女孩,闻言忍不住劝道:“丽莎少校出了名的炸药包,自尊心超强,她只是想证明她自己而已,就算你输了,如果没有舰长的命令,谁也赶不走你。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目标不应该是去抓谁,而是找到回去的路。” 言下之意,庄南星还是别想其他,反正不可能会赢。 庄南星转头看向阿言和九宫:“你们也这么认为?” 两人不约而同的点头,阿言甚至苦笑道:“队长,就算你想抓人,也找个军武技高超的啊,我这样的文职人员你找我岂不是给你添麻烦。”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们?”庄南星淡淡的问道。 几人摇头。 “两个原因,第一,我确实需要你们各自的能力。”庄南星顿了顿说道,“第二,想给被人看不起的你们一次让人刮目相看的机会。” 她一说让人看不起,阿言即想反驳,但直接被她打断,问道:“从进酒吧我就发现你们在角落,分开队形的时候,别人没有正眼瞧过你们,甚至你们自身的姿态都有些畏缩,不要告诉我,你们其实很合群?” 三人皆沉默起来,阿言是文职人员,虽然他有精神共生体,但都用于了翻译的途径,没有锻炼任何攻击性;葡萄的能力除了能躲避变化之外,也无妨攻击别人;至于九宫,算是比较有才,他单纯不习惯那些肉体的交易和放纵,显得有些孤僻而已。 特勤舰队的人虽然整体很团结,但每个集体都是一种小型的社会,再团结的舰队中,也仍有格格不入的人,特别是在武力至上的舰队中,这三人代表了很大部分没有力量被人轻视的群体。庄南星一语道破他们一直回避的问题,这让他们的脸色都有些不好起来。 九宫挑眉道:“是又怎样?我走我的路,何必在意他人脸色?你真以为自己是我们的上司,可以训导我们了?” 庄南星点头:“你说的没错,但我想告诉你,只要你们接受了任务一天,我就是你们的上司,只要你还有军人的自觉,就给我牢记服从命令的天职。”最后一句话,她声音有些严厉起来,没有逼人的气势,但她从内至外的一种认真态度,让那三人稍微收敛了轻视的神态。 “我找你们,只是想让你们知道,就算是看起来再无用的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他存在的价值和理由。” 阿言对庄南星的话不置可否,只是一笑而过,这个女人看起来还是太年轻,大话谁都会说,但不是人人都能办到的。 葡萄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九宫则盯着庄南星看了数秒,说道:“这么矫情的话可以换换吗?” 庄南星笑了:“大话说起来果然很空虚。这么说吧,我想赢得我想要的东西,而你们跟着我赢的话,至少赌注等东西,定会赚个满,不想让人刮目相看,捞点东西回去么?” “……”九宫最后也笑了,摘下眼镜放入衣衫里,揉了揉脑袋立正站好,“偶尔也想玩玩刺激的,怎么做,听你吩咐,‘队长’大人。你不会真要带我们去要塞抓个什么凶恶歹徒回来吧?” 他此话一出,阿言和葡萄都望着庄南星,有紧张但没有打退堂鼓。不得不说,加入特勤舰队的人,至少勇气这点,都是充足的。 “九宫来看看如何让这艘该死的漂流舱动起来,至于你们两位,我有重要的任务分配,能不能成功就看你们的。”庄南星顿了顿,笑道,“去要塞太麻烦和浪费时间,有人帮我们,事半功倍。” 庄南星没有半点长官的架子,甚至这几人也不知道她的决策是否正确,是否真的能带着他们扭转局势,但她的笑意自信而温和,让人有种想要照着她说的去试试看的感觉。 九宫将手放在操作台上的时候,自身的特俗金属共生体就开始发挥作用,一条条金属管状物从他的四肢蔓延开来,刺入了那些复杂的回路之中。他一边分析改造着能源回路,一边由衷地赞了句:“队长,不用共生融合体只依靠外来工具侵入操作系统的,你是我看见的第一个。” 庄南星一笑:“做得多了,自然知道。” 格斯行星位于围绕公转的两颗恒星的生命区内的时候,保持着一个适中的距离,使得行星上的温度既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银白色的战机“曙光”号上方投射出一道磁悬浮的吸收光束,将那名用能量锁捆绑得结实的B级通缉犯吸了进去。 一切很顺利,丽莎借用了特勤舰队的情报系统,在空间站对混乱的F区待到了这家伙,加上来回的时间,三天内她赶回舰队不成问题。 但此时她并没有该有的喜悦之情,脸色反而沉重起来。 “队长,我们可以马上动身,还需要做什么吗?”一名副官询问道。 丽莎摇头。她只是有点担心,不知道舰长墨老把庄南星给扔到哪里去了。对,她是想证明自己不比那个小公主差,但是并不是真的想要对方的命。墨老也太随意了吧?如果……如果到了舰队出发的日子庄南星还没办法回来,她是否该申请留下去找? 如果庄南星真的出事了,律炼会不会从此恨上她? 哪怕不理她,也不想让他厌恶憎恨。怀着极度矛盾的心情,她的曙光开始回程,在靠近特勤舰队主舰外五十万公里处的陨石带,一种让人心惊胆寒的信号出现在了战机的雷达区域。 “队长,人工风洞反应。” 一旦出现风洞反应,说明那些隐身与巨大陨石阴影处的虫族即将出现。丽莎立即命令道:“准备战斗,一号机计算风洞质量,进入数据库搜索来袭目标资料!” 虫族在沉寂一段时间后,再次开始进入人类的视线了吗?先有死虫体,接下来又撞见这种意外。可笑帝国军方居然还未引起重视,真要丢掉两三个殖民星球,他们才知道去而复返的恶魔有多么可怕吗? 丽莎知道,至从虫族、异族等外星怪物第一次得到人类的共生融合体的形成能源时,它们就疯了一样想要全部占据。进化对它们来说是个难题,但人类目前使用的这种生物能源,却能短时间改变种群,这让它们如何不眼红? 很快,四驾战机进入了前方预计敌袭的范围,但意外的是,并没有出现任何敌人。 “小心戒备。”丽莎稳住机体,冷然道。 “队长,有通讯。呃,很古怪。” 丽莎:“接近来看看。” “是。” 沙沙的通讯声,是断断续续的句子:“救命……救救……虫族席卷……情报。”这是宇宙中一个很小的种族,兽族的语言,那些通常身高都将近三米的野兽们,语言中总是带着些许从喉咙间发出的嘶吼。 丽莎很快反应想到,这些风洞不是为了拦截他们,否则他们这种单独秘密行为,怎么会有人知道他们的返程路线。应该是兽族被虫族追击,为了抓发出信号者而设下的。 就是不知道这兽族的意思是虫族要对付它们,还是向来与人类保持比较亲近关系的它们来向人类通风报信。 “讯号从什么地方传来?”她问。 “前方有微重力的一颗陨石上。” 难道是有人躲在上面苟延残喘?可既然都追到这里,虫族为什么不赶尽杀绝?丽莎心里有怀疑,但还是将曙光号给调转头,向陨石地带飞去。 现在她身上只是私事,但对付外星怪物是公事,也是身为保护人类的军人的职责,她不会坐视不理。 一边将这里的情况发回给舰队,一边深入到了那颗陨石中。 这是一颗光秃秃的,有着无数深邃通道的巨大陨石,曙光号和其他三架战机并排都抵不上一条通道的宽度。用信测器锁定那个奇怪信号,曙光号很快找到了位置。 那只是一个小型的信号发射装置,不断的重复着这断断续续的语言。 丽莎用机械手反复揣摩着这玩意儿,可看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难道是兽族被虫族带走前留下的求救信号? 她没有注意到,几架战机停靠在陨石上的时候,四小块液态金属悄悄地爬上了战机。 正待丽莎要离开这块陨石的时候,习惯性的扫了一眼通缉犯的位置,可没想到这一看不打紧,她发现自己抓到的人不见了! “该死,是圈套,二号、三号巡视封锁这篇区域,一号跟我下去把逃走的犯人捉回来!” 这觉得不是巧合,丽莎想,难道抓这家伙的时候,早就被他的同伙给盯上了? 在陨石某条通道的角落,紫发的女孩正接受着从战机上传来的人物讯息。 “队长,是这个家伙。B级通缉犯格沙,因为强/奸、杀人和通敌外星人的罪名被关押在要塞中的极刑监狱,大约十天前越狱在逃,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丽莎少校抓住了。” “呵呵,”通讯那头是低笑声,“丽莎少校如我所想,果然优秀,我们就谢谢她为我们提供的犯人了。葡萄,变化成格沙的模样,等待他们离开之后再出现。” “可是队长,这样他们就不会抓我走了。” “他们会回来的。” 如庄南星所说,丽莎在战机停靠的附近转了一圈之后,去而复返。“正巧”就逮住了冒头准备转移藏身处的通缉犯“格沙”。 与此同时,远在陨石带外的增加了动力推进装置的救生舱内,庄南星收到了九宫发回来的格沙的位置。 庄南星点头,默默记下,阿言也探过脑袋来,好奇的看着:“九宫真的把格沙藏起来了?” “以他对飞船舰体的熟悉,适当调整就能做出让人难以发现的暗格。我们要做的已经完成,启动自动巡导,返程吧。” 阿言:“就这么容易?万一丽莎少校不被这些讯息给吸引过来怎么办?”他觉得他们根本就没做什么事情,居然就这么偷走了丽莎的劳动成果?甚至心里隐隐觉得他们有点卑鄙的感觉。 虽然,庄南星的方法确实有效率,根本不用三天,一天足矣,前提是得有个实力强大但不善用脑子的对手给他人做嫁衣。 “所有复杂的事情,都有它的薄弱环节。丽莎少校实力强大,责任心满满,最近虫族隐隐有来犯的迹象,她不会扔下这么危险的细节不顾。”庄南星说着,往后仰倒,她身体情况没有好转,需要充足的休息,于是闭上眼道,“现在就等着我们回去‘取货’,走吧。” 阿言突然想到什么,道:“队长,你不会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所以才挑选我们的吧?”庄南星要的人实力并不是最强,却在于精。要足够以假乱真的阿言的语言天赋,要足够以假乱真的葡萄的伪装天赋,以及能最容易入侵飞船舰体的专业人才九宫。单个每人都没什么独挡一面的闪光点,但组合起来却是能骗过丽莎的好团队。 可阿言没等到庄南星回答,那个看起来身体虚弱的女孩,在这一刻已经熟睡了过去,安静恬逸的睡脸,看起来没有半分心机。 半天后,特勤舰队“人类全盛”号。 在丽莎的曙光达到后,她很快将“格沙”关押到专门的房间。然后坐等庄南星在约定时间到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显得有些焦急,庄南星不会真的回不来了吧? 有着温和笑容,儒雅的墨老出现在丽莎面前的时候,丽莎还在愣神,直到墨老敲了敲她的脑袋,她才发现,立即立正行礼:“舰长!” “人带回来了?” “是的,舰长,请验收,B级通缉犯格沙,我们可以在离开之前,将他交到监狱!”丽莎顿了顿,脸色不怎么好,“可是,庄南星还未回……” 墨老打断她的话,淡笑道:“既然没有在预定时间回来,就是输了。” “舰长,工程维修第一组,上士格尔向您报道!” 冷不丁,传来九宫的声音,看着这个青年,墨老脸上多了几分笑意:“看来赶在预定时间内回来了。” 等到九宫向墨老交上那名犯人的时候,丽莎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她上前一步,急道:“不可能,这是我抓住的!” 墨老淡笑道:“你没有交给我,但是庄南星的小队成功交出来,无论过程怎样,我只看结果。” “怎么会?”丽莎喃喃地自语,正巧二号战机的驾驶员上前向她报告,关押的房间内空无一人。 丽莎想到,定是被九宫给偷走了犯人,正要发火,却见九宫一脸急色,拿着通讯器立正行礼,对墨老道:“报告舰长,队长身陷危险,请求支援!” 第八章中意的宠物 一小时前。 舱壁突然发生一声脆响,一道诡异的光束从外射入船舱内。庄南星被警报声惊醒,四周浮动着红色的示警文字。 【警报!舱体破裂!自动导航变更!】 突然一下剧烈晃动,阿言惊叫一声,被高高抛弃,又将庄南星压倒。 “咳咳咳!”庄南星被撞得头晕眼花,推开那小个子,“起来,赶紧给九宫求救讯号!” “怎么回事?我们设定的航线应该没有强磁场!”阿言气息不稳地道。 庄南星看着又开始闪烁的那个诡异的信号,是那个要她交易的神秘人,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该死的,提前来了!” 经过改造的救生舱此时刚刚路过一颗荒凉无大气层的行星,两艘土黄色的庞大飞船发出莹蓝色的磁力,将其牢牢掌控住。 庄南星所在的舱门被人强行闯入,她看见一群平均身高在三米以上的兽族扛着巨大的粒子武器,用脏兮兮的爪子指着他们叽里咕噜。 “他们说什么?”她问阿言。 阿言仔细听了一会,小声道:“说我们不是他们的人,让搜查接头人的下落。”他说着,顿了顿,盯着那些兽族靴子上的黑镰纹,咽了咽口水,郑重地道:“队长,我们有大麻烦了。” 顺着他的视线,庄南星看见了那醒目的黑镰纹,也不禁皱起眉头,宇宙海盗? 正如军队中的战士腰带上有蛇形纹的标志,一般在宇宙中通用的醒目纹路,除了雇佣兵的剑纹,商盟的星纹外,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就是代表死亡的宇宙海盗们的黑镰纹。 不像其他职业,多是人类,宇宙海盗的成分就比较复杂了,有人类,有外星人,甚至还有资源稀缺星球上出来的嗜血恶魔。他们彼此结盟,为满足各自的私欲,强取豪夺。 “带走!”搜查无果的兽族们将庄南星和阿言按倒,给两人套上能量锁,分别扛起就走。 特别是阿言,被重点“照顾”,肚子上挨了好几拳,打得他口里不断吐血。原因无他,只因为他穿着特勤舰队的制服。那深黑色华贵的制服,代表特勤的身份和特权,但在某些人眼中却是刺眼的存在。 庄南星本来被一只兽族的巨大眼眸盯着,那爪子对着她屁股抓来,但很快有个头领模样的兽族制止了这个行为。 “队长,不管怎样,请忍耐。”阿言吐了口血,咬牙道,“它们决定要把你献给它们的大首领做宠物,人类女性的柔软光滑一直是最刺激这些家伙兽/性的催化剂。” 兽族整体上与人类关系不错,但这种在星际间流浪的宇宙海盗们,做的就是强取豪夺的买卖生意,游走在各种邪恶势力之间,不受约束也不向任何官方低头。 被押到兽族海盗的飞船上后,庄南星被粗暴的剥了个精光,只给她留下了一件仅仅能遮住□,但胸部都若隐若现的轻薄纱衣。她没有反抗能力,只能忍耐,刚刚穿好,五条锁链就从舱壁射出,锁住了她的四肢和脖颈。 像宠物一样,被套着锁链的庄南星被狠狠地拖拽,终于在中央控制室又见到了阿言。阿言又遭了顿毒打,肿着脸喘/息着。 哐当!锁链发出一声清响,庄南星被拖拽到一头长着五根翻起獠牙的兽族首领面前,那只野兽的眼睛咕噜噜的转着,饶有兴致的打量庄南星,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叽里咕噜又说了几句。 庄南星看向阿言,只见阿言用口型告诉她:“那只兽族说,货色不错,刚刚接到大首领要亲自过来处理事情的消息,试试把她献上去。” 这时,一只兽族走过来,一把拎起庄南星脖颈上的锁链,将她提起,打量着她,用蹩脚的人类语言道:“大首领,讨厌,雌性,你,讨他欢心!怎么?” 这家伙说的都是断句和单词,庄南星思绪一转,才明白它是质疑她是否可以作为礼物,怎么讨他欢心吗?她直视那只兽族:“你们大首领是人类吗?” 阿言叽里咕噜翻译了句,只见那兽族点点头。 庄南星深吸口气,按住自己的胸部媚笑道:“放心,只要是人类,我会让他满意,所以留下我们的命吧,会给你们一个惊喜!” 本来兽族首领的意思就是想送上庄南星,那只兽族只是说出自己的疑惑,但并没有改变最后的决定。只是它们给庄南星戴上了封锁视力的眼罩,不让她有机会看见大首领的模样。 庄南星心道,这群家伙,比外表看起来要心细。她现在目不能视,又被押到距离阿言很远的地方,面对一群说话她听不懂的兽族,也相近于耳不能闻。 唯一它们失策的是,不该把庄南星关在机械笼子里。对于这个熟悉各种物件结构的女孩来说,哪怕只是一根小铁丝,她都有办法弄成不起眼的致命武器。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庄南星将尖锐而细密的钢刺缠绕在头发间。既然对方是人类的话,就算是共生体也有个比较容易被忽略的小弱点,耳朵。如果她行动够迅速,把钢刺从对方耳朵中插入的话,有一定几率伤害到对方的大脑,前提是对方共生体的自动防御不会刚刚阻挡她。 只是弄下这钢刺让她的手几乎全部磨破了皮,虽然很痛,但她庆幸自己运气不错,没有在完全没防备的时候被那只兽族首领给占有。 看着被那首领弄得下/体血肉模糊的数名惨不忍睹的陌生人类女孩,庄南星知道是她们转移了它的注意力,在它欲/望满足的前提下,又得到大首领前来的消息,这才让她有机会。 但现在显然不是伤怀悲叹那些女孩和自己命运的时候,庄南星只能在心里承诺,如果她能逃,并且有充足的时间,想办法也把那些女孩给放了吧。这附近就是人类的边缘要塞,如果她们不愿意回家,也可以在那个地方生存。 嗖地一声,庄南星听见有沉重凌乱的脚步声,是那些兽族来押解她了。 四肢拖着沉重的锁链,赤脚前进的庄南星不时被拉拽着往前快速移动几步,直到最后又回到了那间主控制室。 她虽然听不懂兽族的语言,但能分辨出那兽族首领的声音,以及阿言的痛苦叫声,显然这些家伙在以虐待阿言为乐。 “队长……”阿言低低地喊道。 “我们会活下去!忍耐!”庄南星仰首挺胸站好,周围的声音很远,她知道这些兽族们是将她作为惊喜展露给即将到来的大首领,所以她定是站在最前面的。 紧扣的舱门这时被打开了,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顷刻安静下来。庄南星听到沉稳的步伐迎面对她走来,虽然看不见,但对方强势逼人的气势正无形地向她压来。 不能退缩,上前!上去!庄南星心里使劲地喊道,最后一咬牙,四肢拖动着锁链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她又站定,脸撞上了男人结实的胸膛,高大的身躯像是山一样将她完全笼罩。 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她可不能动手,对方沉默着,似乎在打量她。 这个人,到底是对她有兴趣还是没兴趣呢?有兴趣的话,却没有说话;没兴趣的话,按照宇宙海盗那种嗜杀的本性,早该将挡道的她扭断脖子给扔出去! 本来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敌不动,自己也难以行动啊!不管了,赌一把,既然在看她,也算是有点兴趣的吧? 庄南星深吸口气,带上了媚笑,回想着特勤舰队酒吧里卖弄风/骚的女人的动作,她一手握住自己胸前的柔软,轻轻揉捏,一手缓缓往下方摸去,声音柔软地道:“大首领,我挡了您的道,不想来惩罚我吗?” 虽然已经努力去表演,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动作的僵硬。刻意的表现和本身所需,本来就是两回事。 心里忐忑对方会不会被吸引的时候,她的手腕突然被男人用力的握住,阻止了她进一步的搔首弄姿。庄南星心头一跳,感觉到对方掌心传来的热度,她知道自己勾起了对方的兴趣,至少这一刻不会被杀。当即,她胆子大了些,顺势依上男人有力的臂膀,轻轻蹭着他。 “现在就惩罚我吧,会让您满意的。” 庄南星说完,只听到他的呼吸压抑的一紧,突然,腰被他强势的围住,就这么被抱了起来。 双脚悬空的感觉很没安全感,对方一言不发的沉默更是让她心里没准,仿佛是抱着她在前行,他是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他的掌心很热,贴上她冰凉的肌肤,仿佛有团火要顺着贴合处将她全身点燃,不安分的手指隔着纱衣轻轻在她肌肤上滑动,只是这种触感,似乎……有些熟悉? “勾引我,这是第几次?”他突然坐下,让她顺势跌入他怀里。低沉压抑带着一分磁性的男声,熟悉的语调,却是让庄南星觉得越来越耳熟。 下一刻,眼睛上的眼罩被粗暴的扯下,突然的光线让庄南星微微眯起眼睛,模糊视野中,正对上那双深邃幽黑的眼睛。待到看清对方的模样,因为太过震惊,庄南星差点惊呼出声,却被他两根手指按入口中,压住了她的舌头。 “这只小宠物干净吧?”他转头漠然地盯着那兽族首领。 首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叽里咕噜的表明自己没有碰过她,绝对是干干净净的送给大首领之类的云云。 “好,你送的宠物,我很中意,留下了。” 他此话一出,兽族们都很兴奋,低沉粗鲁的嘶吼仿佛要把这控制室都给掀飞。 庄南星目不转睛地瞪着男人英挺而漠然的脸,纵然她脑子转得快,现在也如同浆糊搞不清楚。律炼怎么会在这里?相遇以来的场景一一闪过脑海,对,第一次见到卡斯迪奥的时候,他的靴子上确实有黑镰纹。 是海盗在军中的卧底,还是从军方派往海盗的卧底,或者仅仅是冒名顶替? 她还没想清楚,他就突然抽/出插/入的手指,按住她的脑袋,埋头在她脖颈间。炙热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部位,引得她的身体有些战栗。但她动不了,耳边只回荡着他低低的声音。 “想我惩罚你?……正有此意。” 第九章暗藏的杀机 庄南星身体绷得僵直,她看着律炼抬头,那火热的目光盯着她轻纱下的肌肤,最后停在她的胸部上。 他抬手,手掌顺着她的锁骨缓缓地往下滑,隔着轻纱的热度虽没有直接贴上她的肌肤,但更让人酥/痒难耐。庄南星别扭的往后仰,剧烈的挣扎带动锁链哗啦一响,立即吸引来兽族的目光。 律炼眼睛微眯,用力按住她,满眼的警告。 兽族首领上前讨好地道:“没经过调/教的宠物都有野性,是否需要我们最新抢来的好工具?” “你在教我怎么做?” 律炼的兽族语说得不比阿言差,虽然同是叽里咕噜,但明显有种不怒而威的漠然。从他身上真真实实地散发出危险的气息,那种让人只想远远避开的气息。 兽族首领对那种气息并不陌生,他们都是在刀尖上摸爬滚打,沾满血腥的家伙,加上野兽的直觉,对于潜在的危险,更是多了几分警惕。特别是这位大首领并不是它们兽族一派的海盗,算起来,他们不过是合作关系而已。 于是它悄然的后退几步,故作憨厚的挠了挠脑袋:“大首领,我怕您不喜欢我们的礼物。” “我说了,很中意。”律炼说着,凝视着庄南星桀骜倔强的脸。如果来这里的人,不是他而是薰的话,她会不会听话的靠在薰的怀里?就像逃出基地那时,同样身上什么也没穿,可她却愿意抱着薰抱的那么紧。 只是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堵着东西十分不痛快。压低了声音道:“你并不想要我碰你,对吧?” “是。”庄南星盯着他的眼睛,害怕他又来个情绪失控,变身变态色/情狂。 律炼点点头,眼底染上了一层薄怒。伸手直接一撕,那层轻薄的材料如蝉翼一般,被他抛出缓缓落下。女孩那完全可以视之为几缕缠绕在身上的薄纱变得破碎不堪,诱人的上身几乎全部裸/露出来,美好滑嫩的胴/体,毫无掩饰的展现在他面前。 眸子一紧,他的声音低沉暗哑:“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你……” 庄南星惊叫到一半,却猛然倒吸一口气,他微凉的薄唇粗鲁压住她的,将她的叫声堵回了喉咙!他的吻简单、直接,深入主题的吮吸那灵巧的小舌,她喉间发出的低声抗拒,让他的下腹都绷得更紧,这让他眸子里多了分隐忍和深沉。 半晌,直到她气息如丝,脸颊通红,他才缓缓地放开她。幽深的双眼盯着她的表情,声音却是淡淡的:“学乖了?” 庄南星又羞又恼地瞪着他,这家伙的本性就是好/色的吧?不管是什么形态,都这么不管不顾周围是否有人看着,他脸皮怎么就那么厚? “还不懂?”他又微微俯头,气息再次逼近庄南星。 庄南星没有遮羞之物,不想给那些兽族饱了眼福,只能攀着他的肩头,将自己的身体贴紧他的胸膛,她一边将自己往律炼身上紧贴,一边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话来:“我错了,大人,请……请放过我。” 律炼扫了她一眼,一边抚摸着她的脑袋,一边单手解开黑色的长外套,褪下来一抖,给她披上。 包裹在充满律炼体温的衣服里,庄南星身体缩得更紧,差点把脸都埋入衣衫内。 “谢谢。”她不甘心的声音很低。 律炼这才抬头,对兽族首领道:“说正事。” “是,大首领,委托人似乎很不满意,”兽族首领无奈的道,“我们本来按照信号去找您的飞船,可没想到只找到这个救生舱和这两个人类……” “飞船被毁,我抢了其他飞船来汇合。”律炼淡淡地道。 “是,看来毁了您飞船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两个家伙,可惜他们没机会溜掉,还是落到我们手里。”兽族首领拿起电击棒又把阿言打得直叫唤,以示惩戒,然后才讪讪笑道,“幸好您找来了,否则委托人来了的话,我们真不知道怎么交代。” 律炼:“亏你们还是宇宙海盗,什么时候也学会政客那套低三下四的口气?” 兽族首领没说话,只是沉默的垂下脑袋。 “把信号接过来。”律炼道。 知道律炼是要亲自和委托人对话,兽族首领顿时松了口气,它的每一点细微的动作,都被律炼看在眼里,他的眼底多了些意味深长的味道。 真正自由的宇宙海盗,是不会如此听命于人的。但宇宙海盗中,不乏有些星际政权干涉其中,扶持和培养自己的势力,以达到背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的目地。 比如最知名的“死神号”宇宙海盗一派,背后就是星际商盟在悄悄支持,抢夺的货物或者资源都被商盟给洗白。又比如“黑洞号”宇宙海盗一派,就由高智商的虫族构成,它们不仅和自己的种族一样,明着抢夺外星物质,连它们自己的资源都要抢夺,以满足部分虫族女王的需要。 古怪的讯息声再次传来,趴在律炼怀里的庄南星微微冒出头来,斜眼想要去看讯息主人的图像。可没想到下巴被律炼毫不留情的捏住,扳正面向他,又被吻了个浑身酥软。 “你还上瘾了不是?”庄南星羞恼的低声骂道。 律炼没看她,只扬起头漠然道:“找我的合作伙伴打烂我的飞船,不知道阁下什么意思?” “哼,你那艘只剩下救生舱的垃圾还能叫飞船?”那个古怪的声音显得很恼怒,大吼道,“东西呢?!我要的机械兽的卵在什么地方?!” 律炼:“被人偷走了。” “被人?”对方哈哈地大笑起来,“不要给我装蒜!帝国的皇帝已经按照原定计划弄死,你别现在才告诉我,你只杀了皇帝,却没有拿到那份机械兽的卵!” 庄南星精神一振,果然皇帝是被人谋害的! 律炼则沉默半晌,说道:“星际路线漫长,夜长梦多,总会有意外。” “哦?这么说,你是不打算交出来?” 律炼:“先不说我手上有没有东西,就算有,也要你亲自来拿才有诚意,否则我怎么知道自己是否拿到应有的一份?” 古老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而不再是讯号中,一名兽族海盗猛地站到前方,肩头扛着的武器对准律炼大吼道:“交出来!否则现在就结果了你!” “你干什么!”一名头顶长着鬃毛的兽族立即拿起武器对准那名暴躁的兽人,却不料一道强光束射出,那鬃毛兽族半边身体都被击毁,碎肉落得遍地都是,但却没有血,因为都被高温给灼焦。 兽族们眼见出了这么个叛徒,首领大吼一声,将那叛徒团团围住。那叛徒根本不理睬它们,只血红着眼睛,等着律炼:“机械兽的卵呢?!快给我交出来!” 律炼抱着庄南星起身,盯着那兽族手里的武器,缓缓说道:“1.3.mm的高能粒子枪飞鹰,发动时间3秒,射程四十米,枪击伤势为一级烧伤。这是人类外空间防卫军中常配武器,你从哪里搞来的?” 他此话一出,那兽族有半分愣神,但很快再次端起武器,对准律炼吼道:“交出来!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你这么性急,是因为丢了东西你也交不了差,是吧?”律炼手掌翻转之间,一把锋利的手术用小刀从肢体里延伸出来,起初是银白色的液态,随着他话音落下,已经凝固成型,被他拿捏在手指间玩转。 提到交差,那叛徒这时总算恢复了点理智,扫视了周围一眼,眼底流转着奸邪的神情,义正言辞地对同胞们道:“你们真的要帮助他对付我?搞清楚,我们和他本就不是同一艘舰船上的,说起来我们也只是合作关系,将他送到人类帝国中枢边境是我们的职责。现在出了问题,是他没有完成委托,那只能由他自己承受后果,谁叫他的船员都不在身边!” 这兽族看起来五大山粗,其实心思极其深沉,说到底它也只是欺负律炼是一个人,明摆了人多势众来压你而已。 可惜周围还是没有兽族行动,它们不是傻子,既然敢单枪匹马来见它们的,都是亡命之徒。它们是拿命在死亡线上赌,可却不会白白的树敌给自己平白无故找麻烦。 律炼嘴角勾起一点淡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是很冷:“看来没人响应你。” 拿武器对准律炼的兽族冷哼道:“是吗?所以老子最讨厌和你们这些肮脏的宇宙海盗打交道,都他/妈的没半分信用可言!” 它说着,狰狞的眼珠像要突出来,鼻孔喷出一口粗气,举起武器:“都去死吧,给我陪葬!陪葬!与其完成不了任务,不如一死谢罪!” 这名兽族的双眼中遍布血丝,狂吼过后,手中武器十余道能量射线飙射。没有对准任何人,反而反复击打飞船的舱壁。 舱壁在能量射线的打击下,崩塌、分解,几名经验丰富的兽族已经看出情况不对,他们立刻将武器对准那叛徒,本已将那名叛徒围拢,却见它向着前方一声低吼,无形的震波即刻扩散开来,被震在空中的兽族们全部应声向后飞出,有几个甚至在空中就开始喷血! 律炼脸色阴沉,他看出来这名兽族或许并不是真实的兽族。 “五级军武技,声震波。”律炼的声音让对方回转过头。 那兽族活动着脖颈,紧盯着律炼的眼睛闪动着阴邪的火焰:“是又如何?” “谁教你的?”律炼平静的问道。 “你没机会知道了!”那兽族大笑起来,只是笑声中有着疯狂和决绝,它摸出一枚微型核能炸弹,狠声道,“看见这是什么?只要我引爆,咱们都玩完!” 不管对方有什么样的反应,律炼都完全的无动于衷,冰冷地看着这个体型强壮的兽族,继续问道:“谁给你的任务?谁要抢夺机械兽的卵暗杀皇帝?” 仿佛是感受到了无形的威胁,那兽族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将周围刚爬起来的兽族再次震翻在地上,然后猛然跃起,要将那炸弹投掷出去:“一起死吧!” 这一刻,不少兽族都冷汗淋漓,心跳加速,它们深知一旦那东西爆炸会怎样,现在只有用更疯狂的火力去压制对方。 这一刻,被兽族们绑起来阿言暗暗祈祷那炸弹是伪劣货。 这一刻,庄南星下意识的搂进了律炼的脖颈,难得的小鸟依人般的贴紧,让那个拥她入怀的男人,心头莫名的涌出满足感。 在炸弹还在半空的瞬间,律炼的手动了,只见一道银光闪过,他手指间的小刀没柄插入炸弹的引爆装置里,将炸弹横钉入墙壁上。 旁人看的是热闹,只有甩出炸弹的那名兽族满眼的震惊,以它对军武技的了解,这必须要对力量掌控精确到一个变态的地步才能在瞬间完成。难怪律炼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不以为意,因为他有绝对信心能在第一时间内控制住它。 一步步向愣在原地的那名兽族走去,律炼冷冷地仍旧问着那个问题:“谁派你来的?” 那名兽族想到了什么,大叫道:“不,你不是他!他不会在意幕后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道激光束,没有征兆的穿透船舱,射中了那名兽族的心脏。 被击破的船舱里顿时卷起狂躁的气流。 “大首领,飞船被狙击了!”兽族首领赶紧去启动紧急救生装置。 盯着就那么倒地不起,再也说不出话来的兽族几秒,律炼突然抱着庄南星就势一滚,与此同时,更多的激光束无情的射入飞船,不少兽族被击中,惨叫四起,血流遍地。 飞船这时候发出了嘟嘟地警报声,动力室的局部爆炸,使得整个船舱都剧烈晃动起来。 外太空中一艘锐利如尖刀的轻型战机中,年轻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和,眼底却是闪现的与温和不符的恐怖杀气:“真麻烦,非要自己动手。” 第十章情不自禁 突来的袭击让久经沙场的兽族们都有些措手不及。控制室操纵飞船的兽族几乎都被击毙,余下的兽族们直接了当的选择了弃船逃命。一艘艘紧急救生舱弹射入太空,有些刚刚弹出就被第二波、第三波的攻击击中。 可它们仍旧选择了逃,毕竟那些攻击并没有主要针对逃亡者,而且飞船上接二连三的反应堆小型爆炸将会引发更大规模的爆炸,到时候整艘飞船都尸骨无存。 慌乱场面中,律炼顶着风压,一脚踹进墙壁,勾住身体,抱紧了庄南星,再空手出来,打开通讯,声音沉稳:“薰,启动备用方案,有狙击手,对方恐怕有生命锁定系统,武器威力极强,直接透过船体击杀目标。” “是,队长!赶紧离开,我派人接应你们。” 庄南星在乱流中眯起眼睛,看着阿言被卷起撞向破损的舱体,大叫道:“阿言!打开你的腰带!” “什么?”阿言此时脑袋一团混乱,只觉得死亡距离自己非常近。 “打开腰带,马上!” 阿言也不管庄南星的话的合理性,颤抖着手打开了腰带,只见那刻印着火红纹路的腰带被分离开后,在强气流的作用下,嗖地旋转起来,猛地射出一条钢索,钉入天花板。而阿言则被吸引装置猛地一拉,整个人贴上了天花板。 因为外空间失重,潜伏许多危险,军方的制服上,都附带了紧急吸附装置,一旦船员跌出舱体,至少还有机会能被拉回来。 这是新兵入伍的最初课程,只是慌乱中,阿言自己都忘记了。 然而庄南星还能冷静急智的反应过来,律炼深深看了她一眼,带着明显的赞赏。 就在这时,又是几束更细长的激光从更刁钻的角度射入船舱,还在逃跑的兽族身体上出现了数道纵横交错的血线,随后身体就延着血线四分五裂,在一片尖厉惨叫声中,整个房间顿时变成了血肉地狱! “哦,这种武器也不错,人类果然是种心灵手巧的生物,这样都行?”年轻男人用低沉温和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就在这时,他战机的雷达上出现了大规模的战机群。 “唔,援兵来了么?”他的兽瞳缩成线状,布满了残忍暴戾,“作为一个有职业操守的杀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最后再来枚大发的!” “阿言,把这东西交给薰!” 攻击不知为何缓了下来,律炼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拎下阿言,把手里的东西往他怀里一塞就将他扔进了救生舱的弹射装置。 “长官!我不能丢下你们!”阿言拍打着被关上的救生舱舱壁。 阿言虽是文职,与律炼打交道的时间不多,但也认得这位特勤中的一号人物,他也明白现在的处境,早一刻走,在外空间的危机肯定比飞船内部少。 “分散走,情报更安全!” 律炼不由分说将阿言弄出去,接着看向庄南星。 “一起走!”庄南星就像依附在树干上的树懒,牢牢攀着律炼,气流将她的黑发吹得乱舞,越来越稀薄的空气使得她用力喊才能出声! 律炼没有拒绝,伸手将她抱得更紧,打开了剩余不多的救生舱,刚要跳进去,飞船突然整个狂躁的颠簸起来,幸好他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扶手,才没被撞上天花板。 飞船舷窗外,强烈的电弧闪过,将只闪烁着报警室内,映照得透亮。 【警报!强磁暴接近!】 机械声急促回荡,庄南星使劲拉住律炼着急道:“现在不能用救生舱!” 律炼皱眉:“还有不到三分钟这艘飞船将爆炸!” “我知道!”庄南星用尽力气大声道,“磁暴会撕碎救生舱,那种小型船体经受不住,想办法让这艘飞船进入强制空间跳跃,离开这片范围再走!” 时间不多,律炼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舷窗外飞船的部分机翼都开始融化,这是剧烈热磁反应的结果,他当即冲到控制台,稳坐下来,将定位解读交给了庄南星。 “坐标!”纵然情况紧急,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平静,这让一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庄南星颤抖的呼吸安宁了些。 她单手快速滑动宇宙星图,眼底倒映着一幅幅复杂的路线,在一块操纵台猛地被拔起卷入外空间时,她说出了个大概方位。 律炼一边启动了强制空间跳跃装置,一边将前进方位以讯号形式发给薰,虽然后者在强磁暴的作用下,不见得能收到,但总得试试。 庄南星冷汗直冒,缺氧的环境呼吸急促,她紧盯着各项数据,身体不住的颤抖。 “抱紧我,抓好了!”他手臂猛然收紧,将庄南星护在怀里。 明明这是最糟糕的境况,不仅船体面临爆炸,甚至还遇上了几率极小,随机出现的强磁暴。 但这个时候,庄南星的心却突然像是找到了依托,并不是那么心慌意乱。 在闪烁的强光下,她深深地注视着律炼的侧脸,冷毅沉稳的线条,让这个英俊的男人充满了挑战死亡的自信,他有种让人信服力量,即使死亡,也愿意与他同往。 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忘记了他的精分残忍,只是单纯的被身为男人的他吸引着,难以移开视线。 强制空间跳跃扭曲了她的视线,白光之中再看不见他的身影,只能感到那个温暖强悍的存在,包围在她的身边。 而她的手,哪怕是抓住虚空中,也情不自禁的想要抓紧他。 转眼间,庄南星眼前再次一亮,抖动得过于剧烈的视野让她无法视物,耳边是飞船支离破碎的嗡鸣声。破裂船身吹入的急速气流将她的面部肌肉吹得不住抖动,呼吸差点无法控制。 【丘陵山脉,显示有氧气存在,地面成分挥发性沉淀物……】 飞船在发出最后的数据之后,在接近地面的数千米高处轰然爆炸开来。 船体在空中分成几块,砸往地面。沉重之极的碎块甚至将坚硬的山石开撞出一个个窟窿,最后于数千米远处留下个个深坑! “呼――呼――”庄南星被炙热的空气弄醒时,那刺眼的恒星光芒射得她几乎难以睁眼。 动了动四肢,动不了,眯起眼睛仔细看去,才发现律炼正扑在她身上,他用身体护住她,但他明显受了很严重的伤,身体多处有着深可见骨头的伤口,皮肤也被高温烫伤得不成形,鲜血顺着他的伤口淌出,滴在炽热滚烫的石头地面,迅速蒸发。 “律炼!律炼起来!醒醒!” 任凭庄南星怎么叫唤,律炼都昏迷不醒,这个临时迫降的星球生态非常原始,有氧气,但温度极高,庄南星努力从律炼怀里爬出来,将他好歹拖到飞船零件下的阴影部分遮阳,这才得到了一丝缓和。 可暴露在荒野不是什么好事,这边的日头渐渐低垂的时候,庄南星看见另一颗恒星从其他方面升起。多恒星多太阳,这样的星球上,水分是极其缺乏的,然而遇险后身边没有任何物质的他们现在正需要水分,特别是流血过多的律炼。 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律炼的嘴唇也干涸得仿佛龟裂的田地,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也越发微弱而急促。 他是兵器吧,如果血液流尽,会是什么状态?庄南星有过这种科学思索的疑问,但最终她选择了救人。 她割开自己的手腕,第一滴血滴入律炼嘴里的时候,她看见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双眸睁开,银色的眼睛毫无聚焦的瞪着,这让她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是卡斯迪奥,但停了许久,发现他目光毫无生气的木讷,庄南星才继续下去。 给了他血液,庄南星发现,他的伤势居然急速愈合,快得肉眼可见组织的复制愈合让庄南星震惊,如果手边有仪器,她真想做数据分析统计。 他明明不是人,却又做得如此像是人类,“该亚”的制造者是出于什么目的制造了他,而他到底是不是生物呢? 在庄南星的认知中,与人类打交道的怪物里,只有银闪蝶蚁是银色的眼眸,黑色的血液。可哪怕她从未见过,也在资料库看过很多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它们不是长着翅膀和獠牙的丑陋怪物吗?有这么像人类的吗?蝶蚁不像蝶蚁,人类不像人类,生物不像生物,律炼你到底是什么? 明晃晃的日光让庄南星也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渐渐的日头落下,空荡荡的地面温度正随着恒星一起离去。 远远的,在岩石缝中,有着不少生物凶残野蛮的呼吸声,它们的视线锁定着零件阴影下的两人,想要接近,律炼突然睁眼,银色的眼睛空洞无物,浑身爆发出的绝对强势气势吓得那些生物惨叫两声,又缩回了地底。 周围平静下来,他又再次闭眼,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寒风卷着刺骨的冷,劈头盖脸的朝律炼袭来,当律炼动了动身体,坐起身来扭动脖颈时,他身边黑暗无光,只有天幕中的璀璨星光给了地面微弱的光亮。 他活动了下四肢,发出啪啦的声响,他很快专业的将自己检查了一遍,居然没有一处伤势。 这倒让律炼思索起来,修复能力又进了一步?他看着自己呼出的气体化成浓浓的白雾,这附近温度已经接近零度,他居然半点都不觉得冷? 这是怎么回事?坠落时候受了多大的冲击,他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能最大限度保护庄南星,但他自己的情况真不容乐观。 庄南星?对了,她应该在附近。 律炼的夜视力很好,有这些星光就足够他看清百米范围内的东西。何况庄南星本来就距离他不远,在他身边两米范围内,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座漂亮而无生命的雕塑,就那么直挺挺地横躺在地上。 情况不妙,这种温度下,只穿着他的外套的庄南星,没有共生融合体能量共享的她怎么能挺过去。 律炼探向她的脉搏,很弱,但还有。 “庄南星!”他拍打着她的脸,可惜没有反应。 随着周围的温度忽然急速下降,庄南星的身体也转成比深冰还要严寒的冰冷。挺到极致之后,居然在寒冷中昏迷了去。 律炼当然知道这时候睡着了有多危险,现在缺少物质和装备的他们,与星球上的原始住民无异。在这片光秃秃的大地中,他哪里能给她找来取暖的物质。 当然,除了他自己。 盯着她的脸半晌,律炼的眼神缓缓变得柔和,他撑着身体俯身,将唇贴了上去。 冻得已经快忘记呼吸的庄南星,触上他的唇,就像是受了蛊惑一般,缠|绵上去,吸取这微薄的温度。 两人的舌尖纠缠在一起,律炼的呼吸瞬间变得沉重,喉咙发紧,略带粗糙的手掌探上她的身体,那纤细柔软的腰肢,青涩柔软的胸部,让他有些留恋辗转。 男人的手特有的力度和温暖,带来一波波刺激席卷全身,庄南星喉咙间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咽,声音很低,却顿时让律炼觉得下|身象着了火一样,似乎有整桶的炸药被她的这声柔软引爆,火焰几乎顷刻烧尽了他的理智。 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强烈的冲动和激|情了。 长久的星际生涯,连续在战火与危机中出生入死,每一刻率先考虑的都是保持冷静和理智,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生存机会,然而,这也大大地影响了属于他的欲|望。 只是这时,一旦冲破了他心底的禁忌,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他想要她,想要她完完全全的成为自己的女人。 亲吻变得有些控制不住的激烈,他一把扯开了庄南星披在身上的衣衫,让她的身体整个裸|露出来。高大的身躯压了上去,双手同时狠狠揉捏着她光滑的肌肤,仿佛要揉进她的体内,然后手指狠狠往下一插,深入到那变得冰凉的湿润中。 他的本意就是让她热起来,现在却是不顾一切的占有。粗暴的动作带动了庄南星的身体,让原本已经冻得僵硬的她的有了反应,她双腿夹住了他的手,本能的抗拒进一步的深入。 庄南星的抗拒,让律炼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猛地起身,竭力压抑着体内烧灼般的痛苦,抱她起来坐在自己身上。她的手臂刚无力又僵硬的搭上他的肩头,他就伸手捧着她的头,急切又粗暴的吻了上去。 “唔……” 庄南星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呻|吟,血流加速,体温有所回温,身体也更加的绵软,她抵挡不住律炼充满暴力的侵|入,身体也微微扭动颤抖起来。绵软的摩擦,反而使男人的激|情膨胀到了极致。 他忍不住抬头后仰,深吸了口气,黑暗中两人唇角之间还挂着一丝暧|昧闪亮的银丝。 “醒过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暗哑,“否则,我……” 第十一章不完整 昏睡中的庄南星,还不知道眼前的男人身体内部正在无声呐喊着,如关着一头饥渴的野兽,要求得到水源的滋润。 她无意识的靠近给予她温暖的源泉,本已袒露在律炼眼前的柔软,微微起伏着,那雪白的柔嫩上,粉色微颤,足以让男人立刻发狂。 而她的这一动作,也引燃了他那沉默的火山! 等不到她有苏醒意识的律炼眸色一沉,完全不管理智是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一只脚,将她整个倒提起来,轻而易举地扯开内裤扔到了一旁。随后整个身体都被提起再按落在他怀里,他紧紧拥着她,左手将她的头压住,而右手则擦着她的脸颊掠过,扣向她的脖项。 指尖传来的触感柔顺光滑,他急切的摩挲撕咬,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血肉之中。 从他有记忆来的十年间,几乎每日都在枯燥无味的军旅生涯中,前一半的时间给了教他医术的老师,往后的日子则在没完没了的任务中和研究中度过,倒不是没有女人对他投怀送抱过,丽莎之流不少,但他从未失控。 对其他女人,他没有多余的想法,哪怕对方扒光了躺在他床上,他也只会淡淡地将衣服给她们扔回去,在他看来女人的身体结构再了解不过,没必要为了一时欢愉而特地进入一次。 但现在,他想要她,哪怕觉得她心里爱上的不是他,这一刻,他无所谓。 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是等待了许多年,终于回到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他急切的想要与之融为一体,想要听着她的如泣呻|吟。 “唔……”庄南星近似于梦呓,他的力度和疯狂,让她的身体渐渐有了知觉,当他突然抱着她的腰,托起她的身体,由下往上直接狂躁的进入时,庄南星猛然睁眼,张大了嘴,可是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几乎窒息! 痛痛痛! 被以这种方式唤醒的庄南星眼泪都飚了出来,她抬着僵冷的手,用尽全力拍打着他的肩头,声音破碎沙哑:“混蛋……你插了哪里?!” 没办法深入的律炼倒吸口冷气,扶住她,手指摸了下去,粘稠湿冷的血液,还有……位置弄错了。 男人和男人,只有菊花可爆。 但男人和女人还这么搞,只能说……重口味。 律炼的第一次当然没这么重口味,而且这也不是他本来想象中的地方。默默的退出来,他亲吻着庄南星的泪痕,简单的说了三个字。 “弄错了。” 庄南星痛得绞紧了双眉,律炼的身体让她仿佛回想起被强行占有的那天。她心里充满了恐惧,身体在抗拒和颤抖。 “不,不要,放开我。”她几乎哭出声来。 “跟我做,你会暖和。” “不,不要……” 庄南星用力挣扎,推着律炼,虽然行动迟缓而僵硬,但瘦弱的身躯中迸发出惊人的力量,紧贴在律炼胸膛的身体反复摩挲,让律炼呼吸一紧。 他猛地用一只手握紧庄南星的双手手腕,将其反拉到背后,另一只手握住她的下颌,形成一个非常标准的强迫姿势,他没解释,也没停手,直接吻住她,将所有的声音都压回她的喉间。 庄南星双腿乱蹬着地,这反而使得私密的缝隙分得更开。 压住她的腰,唇舌分开,律炼深深看着她的眼睛,低沉着沙哑的声音道:“这次不会弄错了。” 不是那个问题啊!是她不愿意啊!谁告诉他在野外冻僵了只能做这个,什么逻辑思维,还有很多方法好不好!庄南星心里呐喊着,到了嘴里只变成微微的喘息,她觉得一团团火焰在身体各处被点燃,汇聚到小腹形成一个火热的漩涡中心,让她心底也有些蠢蠢欲动的渴望。 这是更让她羞恼的事情,被他挑|逗得敏感的身体,居然会渴望那个色|情狂的进入! 结实平坦的胸膛,有力的手臂,连下方的炙热她就感觉得那么清晰,如果他是一团火渴望水源,那么她就是渴望被火焰蒸发的水,想要在那刻化为空气中飘渺的存在。 “我……不要。”她几乎咬牙切齿的挤出了句完整的话。 律炼幽黑的眸子目光深沉,左手一提,就将她身体提了起来,就此被按在了地上:“我要。” “放……” 庄南星刚刚抬起上身,即被律炼重重压倒,随后嘴也被封住,狂暴的气息撞进了嘴里,她脊背直挺挺的僵硬住,舌尖触碰之间,整个人才缓缓的瘫软下来。渐渐有了温度的手臂,抚上他炙热的身体,轻轻的勾住了他的脖颈。 如果这是梦,还是早点醒来吧,庄南星心道。 感受到她的配合,他勾起她的腿按在身体两侧,脑袋下移,埋在她胸前,舔舐着那柔软的芬香。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还未适应,就突然被进入。 猛然进入的瞬间,律炼身体突然僵硬!他全身骤然绷紧,徘徊在身体深处的舒爽和从心底涌出的恼怒同时爆发,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盯着庄南星:“你有过多少男人?” 庄南星刹那间的呆滞和迟疑,让他的怒火更盛。他与她相识不到半年,不说她到底有怎样的过往,就是见面以来她就多次投怀送抱,也明显会让人联想她私生活上的品性。但律炼并没有那么怀疑过她,她看着男人的目光清澈,不像是经历丰富的女人。 但他没有阻碍的进入,让他心里憋闷得难受。他并不是处|女论者,或者说以往没有在意过这种问题。但当他真的拥抱她的时候,他自私的不希望那些动情的反应还在第二个男人眼底出现过。 一想到还有其他男人触摸他在意的这个女人,律炼只觉得,自己已彻底被妒忌的烈焰吞没,想要将她的里面挖干净,彻底洗掉别人的味道。 还有那些不知名的混蛋们,出现在他面前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动手宰了他们! 发狠的往前推进,紧压着她的身体的律炼低沉的喘|息声中,是他的逼问:“回答我。” “唔……放开……” 庄南星被他的粗暴弄得痛得不行,然而她早已在他猛烈的攻击下弄得筋疲力尽,身体周围是温度升高后蔓延出的朦胧水汽,她抬不起一丝力气反抗,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破碎。 见她还在明显的拒绝,律炼捏住她的下巴,盯着她,换了个问法:“你是自愿的?” “唔……嗯?” “和男人。”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压抑着冲动停下说话,也需要极大的忍耐力。 “不……不……” 庄南星使劲的摇着脑袋,声音随着他的动作而断。她才不自愿,半点都不自愿! 她的处境和立场,律炼最近也从薰那里知道了不少,为了更好的生存,所以不惜献出自己吗?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律炼只觉得骤然被打入地狱的心,有了片刻的舒缓。 “你,要保护的话,我给。”他的眼睛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从未有过的怜惜,还有痴迷,身体相连,他心底多了过去从未有的一种感情。 而此时,他觉得有湿润的东西,仿佛顺着毛孔在进入他的体内,身体内部一波波超越某种界限快|感,舒畅得让他难以呼吸。 他对神智和身体的控制力向来不差,比如这时候还能思考和说话,但逐渐,那种极度快|感几乎将他的理智和意识完全抹去! 没有丝毫停止迹象,反而更加激烈的动作,让庄南星的脸颊透着惊心动魄的媚红,体内的热流最终汇成一股,在几声软腻的叫声过后,宣泄了出来。她散架般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再次昏了过去。 一切开始得突然,结束却缓慢。 空旷的野外,清冷的星辉下。强壮的男人紧紧搂着这个没了神智的女孩,两人周围是热气升起的朦胧水雾。水汽之中,他袒露的背脊两侧鼓起包块,将皮肤都绷到了极致。 律炼从未在女人身上宣泄过,但居然也将这场暴风骤雨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在越过极限的快|感中,他猛地仰起头,眼睛变成毫无生气的银色,背后的肌肤刷地裂开,竟伸出一只闪烁着银光的膜翅,单翼的银色翅膀微微闪动,猛地伸展开,居然宽达三米! 以单翼为中心的空气,都在瞬间发生了扭曲。 律炼的黑发和庄南星的头发受到激荡微微飘起,连巨大的飞船零件,在这一切仿佛受到了某种磁场的吸引,缓缓地离开了地面。 在空旷而荒凉的大地上,逐渐响起了一阵阵规律的金属铿锵声,散落在各处的残骸凌空飞去,在律炼的上方凝聚起来,然后一点点的无声消失。 仿佛在虚空之中,有个巨型的怪兽,正将一切缓缓吞噬。 与此同时,天空中一架朴质的战机冲入这颗星球,最后不受控制的被吸引到这片区域。 驾驶室的人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不完整?” 第十二章扑朔迷离的真相 夜很漫长,但终于迎来了晨曦。 在这颗干涸星球的另一边,淡淡的晨光中,一队特勤舰队的登陆士兵正向预定的方位前进。这队士兵中竟然有四名军武技五级的士兵,还有一名强化精神灵子体的精神共生体指挥官,配置战力明显超出了普通小队数倍。 【信号不稳,周围有强磁场干扰】 沙沙的通讯,让女指挥官轻皱起眉头。她的任务是追踪从他们手里逃走的那名星际杀手,试图设置一个埋伏圈,逮捕住那个家伙。 律炼长官失踪已久一周,他们也只能追踪杀手,试图从杀手口中套出有关律炼长官失踪时候那场诡异的磁暴,这样,说不定他们还能找到长官的位置。 行进中,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以她的精神感知力,方圆三公里范围内的每一件活物的移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而此时,她感觉有危险正向自己靠近。 女指挥官拿出大功率望远镜,这一次在望远镜中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身影。 那是一个孤单走来的人,披着件厚而长的斗蓬,几乎将全身都包裹了起来。踩着铺满毒辣太阳的地平线,缓步前行。他身后背着一支长长的武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从那管状的口径,似乎是枪支。 让女指挥官诧异的是,明明看起来需要借助望远镜的距离,他居然没有任何偏离,笔直向这边走来,仿佛从那个位置就锁定了他们! 难道他发现他们了? 这是女指挥官的第一个想法。 难道这家伙就是他们追逐的杀手本体? 这是女指挥官的第二个想法。 其实在两个想法之间,她只看到了两张画面,一张是那个人正向自己走来,另一张则是那个人正举枪瞄准了自己。至于那古怪的枪支是什么时候从背上取下、又是怎么样瞄准自己的,过程全是一片空白! 而最后的画面,则是枪口喷出了一团火光。 20秒后,通往外太空的讯息,只有一条:薇薇小队全灭! 而实际上,小队并不是全灭,至少女指挥官这个队长,还在地上挣扎残喘。 因为精神力强大,使得她此时身体的痛楚更加真实,她被斗篷下的男人按在地上,狠狠的索取着,一条粗壮的尾巴,卷住她的腰部,固定着她的体位。 速度、力量,那混杂着野兽血统的雄性,在女指挥官身上征服驰骋。不时发出低吼的愉/悦,直到达到顶峰。 “呼呼――” 女指挥官还未死去,只是身体也被弄得不成样子,她半眯起眼睛,看见背对着阳光的男人,居然美得就像一个漂亮的女孩,但碧色的眸子和他身后有力的长尾巴,让他温和的模样里,带着野性和杀气。 伸出舌头舔了舔女人坚|挺的胸部,他的声音温柔,却没有半分温度:“人类的女人,能追踪到这里,不错。我是说你的实力,还有你的身体都不错。” “你,你把那艘飞船怎么了?”女指挥官喉咙甜腥,又是一股血吐了出来。 他眯着漂亮的碧色眼睛问:“你们大张旗鼓的找来,是有重要的人吧?” 女指挥官没问答,则被他粗暴的又进入了一次,直到她意识都模糊不清,他才缓缓放开她,捏着她的脸颊:“人类女人的身体,我最喜欢,既湿润又柔软,比起那些雌兽好太多了。来,告诉我,飞船上是什么重要的人?” “呼――呼――”女指挥官没有力气的瞪着他,最后竟然就那么断了气。 “没用了。”他缓缓站起来,尾巴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扫过女人所躺的地方,顷刻间只剩下血肉残片。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居然有人能从我手下逃生,实在太砸招牌。”他宁静如冰的碧色目光注视着远处的地平线,伸出舌头舔了舔扬在眼前的尾巴,“希望是个女人,人类的女人。” 在空旷的荒漠中,夕阳西下,干燥炙热的一天又过去了。 庄南星被卷在单翼的巨大翅膀中,醒了都不敢乱动,她还记得最后一次挣扎是在五个小时前,当她试图离开被他翅膀包裹的范围时,触动那单翼上的肉膜,就再次被惊醒他按住。她恨极了这种完全没有感情的原始兽|欲,她从他银色的眼睛内看不见任何情绪,仿佛只有索要她之后,才能有片刻的平静。 这是他第几次睡着了,庄南星不知道,她身体也熬不住了,再这么下去,估计这家伙最后只能重口味的奸|尸了。 然而此时,她脑子里最多的情绪,不是对他的憎恨,而是害怕。害怕他就这样永远不再能复原,害怕再也见不到那个强势中隐藏着点点温柔的律炼。 她想做点什么,救自己,或者救他。可她觉得越来越浓的倦意正在席卷自己,要是再闭上眼睛,她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就那么一下子睡过去。 继续做刚刚的实验,根据她手中唯一有的该亚的资料。 该亚被称为最终兵器,那是因为它包含了所有共生融合学的精华在其中。 一个普通人类,这辈子只能拥有一种共生物质,能够发挥战力或者其他能力也就是这一种。但该亚不同,它可以自由转换,智能金属也好,微机械集群体也好,甚至精神灵子都可以掌控。 如果所有力量结合到一起发挥战力,那是无人能阻止的破坏力。 庄南星则回想着,是否有操控该亚的办法。但很可惜的是,无论她怎么回想,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讯息。 本来也是,若是有相关资料,当初她制造的机械兽就不是单独个体,而是能接受人类指令的高智能机械体。 该用什么办法让他苏醒,庄南星只想到了精神灵子。 精神力是种很玄妙的力量,通常人类之中掌握这种力量的也是极少部分,那是人类思维反应和大脑控制指令外显化的一种表现。 用机器人的理论来讲,机器人的动力能源由核心供能提供,其转化为电流,经过机器人身体内的回路,达到身体的每一处地方,每个地方再根据电流的指令而做出相应的行动。 人类的精神力则像是核心的能源,精神灵子则是将那些本该存在身体内部的微电流外显化,以肉眼可见的形式表现出来。 该亚也能操纵精神灵子,相反在其他机能失控的情况下,本就存在的精神力应该还有机会唤醒。 可庄南星没有精神力啊,她不管怎么冥思苦想,不管怎么收缩身体,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却没有半点精神灵子外显化。 所以她尝试用精神力唤醒律炼的形式已经失败多次,而这一次,她决定最后试试,再不成功,就只能等着在他反复蹂躏中死去了。 将手掌抵住他的胸口,肉|体的温热让庄南星脑子里飘荡着各种欢|爱的场景,她甚至身体每一处都残留着他的亲吻的力度和触感,仿佛随时都在他的掌控中一样。 深吸口气,她皱紧眉头,努力让心灵沉静下来。 感受不到他的呼吸起伏,感受不到他的心跳,唯一能从掌心传入给她身体的,只有一种微弱的电流呈现不规则状态的刺激流动。 这一刻,庄南星只觉得四周的声音逐渐消失。 她的身体触感也逐渐消失。 对她而言,仿佛天地间都转换了场景,仿佛置身在一处极度温暖的房间中。那里,回荡着少年清朗的声音。 “老师,为什么我没有过去?” “不,你有。” “为什么我记不得过去?” “孩子,你的亲人都被外星怪物所杀,你封闭心灵了多年,别说让记忆恢复,你的精神能正常,都谢天谢地了。” 庄南星听着少年老实的嗯了,竟然想要出声反驳,可张口她又不知道反驳什么,她极力想要呼喊出来,却猛地醒转过来。睁眼,还是律炼正对着她的,禁闭着双眼的刚毅的脸。 似乎在刚刚,她顺利的触及他外放的精神灵子,还差一点,如果能出声唤醒他就最好! 找到窍门,庄南星顿时干劲上来,求生的欲|望让她再次闭紧眼睛,可就在这时,急速的破空之声后,是什么东西飞射而来,在庄南星与律炼同时倒地时,她才发现他缩回了翅膀。 怎么会突然缩回去了?她可什么也还没做啊! 捡起地上被他撕得残碎的衣服,庄南星给自己捆了个简单的遮羞布。只挡住了胸口和下方,这还是她拖着无力的双腿,挣扎着很久,直到夜色再次笼罩在大地,气温再次骤降时才完成。 做完这一切,饿得头晕眼花的庄南星,居然在律炼身边找到了一个特别原始制作的水袋,那仿佛是什么野兽的皮肤缝制出来的水袋,里面满满的清凉。 久渴的女孩抱住那水袋就咕噜噜的灌了下去,这时候哪里还有什么辨认是否有毒、猜想下水袋的来源的精神,她只是单纯的渴到了极致,身体需要,她就一口气喝个饱。 待到她仰头喘|息,有了些精神的时候,竟然打了个寒颤,她猛地警觉地往周围望去。在视线的尽头,除了茫茫黑暗,好象什么都没有。但是她隐约有种直觉,就是被人给盯上了。 “谁?” 因为很久没喝水,她的声音变得十分沙哑,她此时的样子,随便来只野兽都可以轻易的吃了她。 黑暗中,一个穿着标准太空服的高大男人缓缓走出,来到律炼身边,蹲下从其背后拔出数根闪着银光小针,没有片刻停留的转身就走。 “等等……你是谁……你救了我?”庄南星为了去拉住他,摔倒在地。 他的裤脚着她的手指离开,却在距离她三米远处站定,回过头。 神秘人整个身体都笼罩在衣服中看不清模样,甚至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庄南星一眼。但庄南星觉得他似乎在用一种怪异的眼神,仔细的打量她。这是种诡异的感觉,就像是数条毒蛇游走全身。 “照顾他。”神秘人的声音如机械般的僵硬冰冷,让人简直就要认为,他就是台纯粹的机器。 而留下一句嘱托之后,他就这样消失在黑暗之中。 庄南星可以猜想,律炼恢复原状,这个神秘人必定搭了手。可为什么,又是怎么做的?难道他就是阿历克斯导师所说,要来边缘要塞找寻的该亚制造者? 如果真的是他让律炼诞生,又为何撒手不管? 如果真的撒手不管,又为何要在这时出手相助? 庄南星觉得自己被绕进了难以看清的迷雾中,无法走出来,尽管内心深处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可她却找不到任何头绪来解决。 好烦!从那个该死的威尔斯找她退婚开始,噩梦般的生活就接二连三。等到她救出母亲,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这个霉神! 躺在地上深吸着气的庄南星,没发现黑暗中的另一处,甩着尾巴的男人无声无息地移动着,逐渐拉近两人的距离,十米,五米。 第十三章绝非意外 夜晚的骤降寒冷,让庄南星刚获得自由的身体又被冻得瑟瑟发抖。 寒风冷冽,带起这片荒凉的大地的蒙蒙飞沙,靠近庄南星的男人已经到了她三米远处。 淡金色的发丝微微飞舞着,那男人大部分面容都掩藏在斗篷下,诡丽的眼睛与简陋的衣着形成鲜明的对比,身上那破烂到极点的着装并不能遮盖住他美到极致的容貌。 他赤足,行走在碎石的荒漠上,不曾受伤,且悄无声息。 古怪的枪支提在他的手里,枪口指向地面,随着身体的前行而摆动。 他已经发现了他的猎物,但他不心急立即上前,这个袒露着身体的人类女人,露在夜幕中的肌肤,在星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晕,有着如象牙般的光泽,似乎有着不小心就会弄破的柔嫩。 在星际漂流许久,这是他见过的最满意的人类女人,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准备不去弄伤她,保留她完整的身体,要慢慢的,好好的享用一番。 当然,享用之后,自然是问问她怎么从磁暴中逃出,若是她真的有不错的驾驶飞船的技术,他也考虑弄回去,只给他一个人服务。 到了他确定能立马掌控的范围,他立即纵身跃起,向着庄南星扑了过去。 空中腾起一个轮廓分明的剪影,回荡着他柔和但兴致极高的笑声:“我来了。” 轰然一声,庄南星只觉得视角边缘闪过一道极快的影子,似乎还有什么人的笑声,可这一切都像是错觉一样,被淹没在大地碎裂的巨响声中。 在她一米范围不到的地方,大地陡然龟裂开来,碎石纷纷扬扬地向地底中心落去,一条宽达十余米的裂缝横在庄南星面前。这裂缝深不见底,碎石落下许久都不见有回声传出。 她也是惊得背后出了一声冷汗,半条胳膊都挂在了裂缝边缘,从裂缝下方吹来的风忽强忽弱,里面有隐约的沙沙声,说明这条突然龟裂的地层断裂得非常不均匀。 庄南星缓过神来,还是一阵后怕。幸好不是她躺着的地方龟裂,不过地壳有变动的时候,不是应该有震感的吗? 地下数百米处,刚劲有力的尾巴惊险地卷住一块岩石凸起,这位常年带着残酷笑容的男人,此时难得的绷紧了脸,他在心里狠狠咒骂道,是谁把这块区域的岩石层搞得这么松!他只是刚落地就直接沉下去了啊!有没有他这么倒霉的啊,眼见猎物近在咫尺,结果尼玛就直接这么手指擦着女人的发梢坠下去! 他看了看手心,那里一片通红,他的手指则有些扭曲,那是急速下坠与坚硬的岩石壁摩擦所致,仿佛被高温灼烧过一样,表层的肌肤都快被炭化!磨损如此厉害,可见周围岩石的坚硬。 但这样,他就更想不通了,这么坚硬的岩石层,到底是被谁搞成这样子的?仿佛其中的精华都被吸走,剩下的都是密度稀疏的渣! 算了,一定是古怪的星球环境所致,就当是自己不当心吧。 他如此安慰自己,细长的尾巴勾住凸起,一个引体向上,迅速转身,身体轻盈的腾起,后腿蹬向对面的岩壁,给了他自己一个助力,往上跃起。 出来混这么久,作为一个遵守职业操守的杀手,刚才只是失误。虽然这个失误甚至让他丢失了用得最顺手的爱枪,但没关系,那种东西,找人类的赞助者再选一支即可,要多少有多少。 他轻笑着,诡丽的眼眸注视着上方,等上去,他要换个方式,悄悄的接近那人类女人,想到女人震惊而恐惧的眼神,他就忍不住的兴奋。 庄南星自大地龟裂的那刻,心里凝着化不开的沉重。猛然一个寒战,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这是陌生的星球,这是什么也没有的荒漠。别说是再来个不知道方位的地陷,就是这星球后半夜她都难以度过。 在律炼怀中的时候,她没有那种突然坠入冰窟的感觉,而现在一缕麻木从胸膛内开始蔓延,几乎在她感觉到的那瞬间抽走了全身的温度。 她的右手下意识地在握紧,苍白纤长的五指竟然深深地陷入掌心中。 不能睡,不能再次睡下去,也不能去叫醒、触碰他,害怕他又无意识的侵|犯,再来几次她可以直接死在他怀里了。 对她来说,挣扎着活到现在的精神支柱,就是离开这里,现在还不能死不是吗? 视线扫过周围,除了一起醒不来的律炼,就是流着点点荧光飞船残件。 自救,说起来是个技术活,其实也非常简单。不需要考虑太多后续的发展,只有掌握到目前如何能最有效的保命,怎样度过眼前的难关为最佳。 这是兽族的暴风型超空间飞船,庄南星最熟悉的是人类的科技,但对其他外星的科技也有涉足,试试吧,她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气。 一些她能捡出来的零碎件,被她清理出来,胡乱的扔在一旁。 良久,爬出裂缝的男人以缓慢的步伐往庄南星身后靠近。 他全身的气息都已收敛,心跳都降至最低的频率,这时的他,和一颗小尘埃也没有什么区别。靠近庄南星背后的瞬间,他忽然伸手去搂她的腰,但他的身体就此凝在空中! 庄南星随手往后扔出的一大块零件,正砸在他命根子的地方。依照他本来的反应和身手,躲避是没有问题的。实际上他也那么做了,哪里知道那零件还是分离体的构造,正因为他闪过时触及了分离的开关,结果分离体中射出的一根连接锁刺插|入了他身体最柔软的地方。 闷哼一声,他已经轻盈地纵跃到零件的最上方,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双腿之间火辣辣的疼,幸好只是擦过,否则他的下半身性福就报废了! 明明是个看起来立即就可以得手的女人,没想到居然让他倒霉了两次! 看来活捉果然不是什么好主意,而且一次是运气,两次则有故意的嫌疑。 他紧盯着下面的女人忙碌了许久,看着她呼出的白气越来越薄弱,一张小脸被冻得颜色渐深,看来支持不了多久了。 应该是意外吧,他想。不管能有的好运也该到头了! 他在心底冷笑了几分,身体一侧,长鞭般的尾巴闪电般的横扫出去,就像对付刚刚享用过的人类女指挥官一样,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立即抓住这个女人。 就在这一刻,尾巴刚刚袭到庄南星头顶,一簇蓝色的火焰陡然从她头顶上方喷射而出。在这个极度寒冷的荒漠,骤然放出一阵强烈的蓝色光华,然后逐渐暗去,最终熄灭。 火焰是飞船剩余的点点能源反应出的产物,虽然时间很短,但还是毫无滞碍地烧焦了他的尾巴。 片刻的高温,将这附近的温度提升了好几度,淡淡的雾气在这周围凝结,雾气中的律炼,面容也渐渐模糊起来。 庄南星眼底倒映着强烈的蓝光,一线希望在她心底悄悄滋生。她居然能启动能源反应,虽然很微弱,但这是个好消息。先解决温差的可怕,再寻找星球上可能存在的食物,最后想办法组装讯号发射器求救。相信以律炼在特勤舰队的地位,他失踪许久,肯定有人来找寻他。 这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一切都能顺利的话。只是庄南星却在蓝光消失的瞬间,看见一个人影从上方栽倒下来。 直到那人倒在她脚边,她才听到一个温和颓然的声音:“你……是故意的吧?” 悲催的男人在心底吼叫着,无奈地喷出一团炽热的白气。放眼整个宇宙,别说在他兽族的故乡,就是人类的势力范围内,他都毫无忌惮的闯过,他从未被磨得这么没脾气过,早知道会有这么阴错阳差的结果,一开始他就不会对庄南星手下留情! 直接打断她一双腿一双手,供他随便怎么玩耍。也不至于像现在,他的命根子还在疼,强健有力的长尾巴也烧成了根炭棍! “嗯?”庄南星愣愣的看着突然从天而降的斗篷男,只是谁?不是刚才那个声音机械冰冷的神秘人,这个家伙看起来,好像……很狼狈? “不,不是你……是你!” 斗篷被男人愤怒的撕碎,淡金碎发、漂亮得偏向中性的男人,瞬间展现在庄南星面前,只是这个极美的男人居然有着一对尖尖的兽耳,他因怒气而紧缩成一条线状的眼睛,带着强烈的怒气。 “呵呵呵……”森冷而神经质的笑声低低回荡在周围,缓缓张开的双眼,银色的瞳孔中忽然掠过一层妖异的光芒,“不要这么快就锁定我啊。” 熟悉而让人恐惧的慵懒的笑声,庄南星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眨眼间,原本晕睡在地上的男人已经没了踪影,她腰间突然一紧,被男人有力的臂膀所掌控。凑近耳边的带着深深的诱惑的声音,绷紧了她每一根神经。 “躺在地上我就在想,是杀了他,让他没机会染指你好玩呢,还是逗弄他,让他想要侵|犯你,却永远也得不到手好玩?” 第十四章偏执的爱 庄南星被对方贴近耳边的暧昧弄得身体打了个寒颤,她不知道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又开始失常了,正在这么想的时候,就见他嘴角含笑的偏着脑袋盯着她,问道:“宝贝,你在猜我什么时候醒着的?” 他用手指滑过庄南星的脸颊,缓缓的抚摸着,像是把玩极其珍爱的宝贝,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 但庄南星知道,这家伙狂热而极端的眼神告诉她,如果她有丝毫让他没了兴趣,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毁了她。 接触过几次,算是掌握到一些他的脾气。于是庄南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高深莫测的眯起眼,控住身体那对他不由自主的恐惧颤抖,保持沉默。然而她紧紧皱起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色,显示心底绝不平静,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兽瞳中忽然泛起复杂的神色。想了许久,才慢慢将声音变回了他特有的温和和平淡:“卡斯迪奥?” 但下一刻,他阴柔漂亮的脸骤然扭曲,腹部多了一个空洞,里面的内脏都不见了。 他发狠地咬牙,瞪着那个手里玩着他柔软内脏,脸上挂着不明意味的笑容的卡斯迪奥,以自己能够达到的最高音量叫了起来:“卡斯迪奥!你不认得我是谁?!” “认得。”卡斯迪奥淡淡地瞟了对方一眼,将手中内脏无聊地甩了出去,念出个名字,“莱亚。” “是格莱泰亚!你这个混蛋,从来都不会记得别人的全名吗?”格莱泰亚淡然的声音再也保持不住,歇斯底里的吼叫道。他真想拿自己枪,一枪崩了那个银眼的家伙,可现在武器没在手,肉搏的话,他知道自己怎么也会吃亏的。 这个死变态,他心里刚骂了句,就见卡斯迪奥若有所思的想了会,耸肩道:“什么亚?太长,懒得记。” “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有什么区别吗?!”格莱泰亚一口老血喷出来。 “有。”卡斯迪奥笑着点头,下一句话差点刺激得格莱泰亚暴走。 “我记得自己的名字,记不得你的,这就是区别。” 格莱泰亚无力和他争辩,指着自己正在逐渐恢复的肚腹,整个身体维持着一个奇异的弓形,美丽的脸冷得如冰:“可否解释下?” 卡斯迪奥一笑,捏了捏庄南星的脸颊:“我的宝贝不理我,所以揍你。” 话音刚落,格莱泰亚只觉得眼前人影突然模糊,膝盖处猛地传来一阵剧痛,还在三米远处的卡斯迪奥如高山一样站在面前,抬腿毫不留情地踩碎了格莱泰亚的膝盖。 如此沉重的一击,让几乎没有防备的格莱泰亚痛晕过去! “还有,”卡斯迪奥俯看着眼前因痛苦而蜷缩起来的男人,眼底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声音突然变得更加深沉和森冷,缓缓地道,“她是我的,只属于我的。每一根头发每一个细胞都是我的,跟我抢的话……” 他说着,神经质的笑起来:“要不你先试试,绝对有趣。” 卡斯迪奥闪电般地从格莱泰亚身边弹起,后退回原本的位置,因他离开而没有依靠的庄南星此时还未摔倒,正巧被他接住搂紧。他的身体散发着炽烈的温度,温暖着庄南星冰冷且僵硬的身体,在这黑暗寒冷的世界中营造出了一个温暖的港湾。 有那么瞬间,庄南星似乎觉得他心底有了温暖的人情,如果不是他回过头来,带着危险的笑意对她说那句“你如果要跟别的男人走,不如我先杀了你”的话,她就真的那么认为了。 肆意残忍、霸道独行、思维跳跃无逻辑,这就是卡斯迪奥,对于律炼那种整天绷得很紧,强烈压制自己欲\望的人来说,渴望发泄和放纵,出现这种人格,庄南星并不意外,可为什么非要是她呢?如此强烈执着,她不明白原因。 而现在,她心里在犹豫,是否应该阻止卡斯迪奥。格莱泰亚出现,意味着什么,那就是离开的希望啊! 只是一击,毁了格莱泰亚最擅长的逃跑后路,格莱泰亚知道,卡斯迪奥是说真的,如果那家伙一时兴起,恐怕只要数秒,就能将他全身骨头拆开。 卡斯迪奥对于生物的身体结构了如指掌,若不是知道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混蛋,格莱泰亚差点就会相信他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 “我对那女人,半点兴趣都没有。”格莱泰亚说这话的时候,刹那之间,就从原本极度的兴奋的心情落入郁闷的深渊!本来这女人他是很满意的,如果好好玩弄一番,留着她的性命久一点,说不准还能有不少乐子。 哪里知道会惹上卡斯迪奥这个变态! 早知道是那家伙的猎物,别说动手了,就算给他剥干净放在面前,他都不会去嗅一下。 于是他向卡斯迪奥讨好般的表明了态度,没想到只看见卡斯迪奥又笑了笑,他就被掀起来,拉住头发提到半空。 卡斯迪奥可以折断他的四肢,再封住他的嘴,好处是可以享受到对方痛苦反应的乐趣,但缺点是这反应是不完整的。所以他用自己最喜欢的方式,抓起他将他扔在地上,踢打着其身体。 看着格莱泰亚那种超强的伴随着痛苦和尖叫的复原力,也是一种乐子。卡斯迪奥需要尖叫、痛苦而屈辱的表情,庄南星那么冷漠的表情,甚至没有丝毫反抗的表情,他不喜欢。 “我说了,没谁和你抢……” 格莱泰亚话没说完,又被一拳头砸在鼻子上,好看的鼻子顿时塌陷下去,惨不忍睹。 卡斯迪奥:“还有力气说话?” “你这个变态,我是你……” 卡斯迪奥:“呵呵,不要夸奖我。” “现在想和我说话了吗?”卡斯迪奥一边打格莱泰亚,一边盯着庄南星的反应。 沉默半晌,看着格莱泰亚快要被打成一团肉泥,庄南星终于开口道:“住手!” 卡斯迪奥的手顿了顿,随后竟然是将格莱泰亚抛向空中,用力度极强的一拳,将对方轰飞了出去。 “我让你住手了!”庄南星着急道。 卡斯迪奥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正面看着自己,笑道:“你为他求情,他该打。” “你想饿死在这里?”庄南星实在无法装作漠视他,干脆瞪着他冷声道。 她清楚的明白,不管有嚣张、疯狂或者强大,你永远都只是一个生命体。生命体所需要的能源,在这片贫瘠的星球上根本找不到。通常在这个时候,结果往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而卡斯迪奥则饶有兴致的盯着她,又笑了起来,猛地按住她的脑袋,吻了下去,没那么多想法,想要她的时候,就随心所欲,他是不受任何人约束和干涉的个体。手指滑过庄南星冰冷的肌肤,他银色的眼眸里满是兴趣与惊艳,眼神热情而浓烈,有力的视线仿佛穿透她的皮肤,让他触及更深。 “宝贝,你越来越滑嫩了,真想一口吃了你。不想先猜猜,我是什么时候醒着的?”离开她的唇,他缓慢的嗓音又沙哑了几分,才饱了,但还是想要。 和这个思维跳跃极大的男人说话,很容易被误导着跟着他的思维走。幸好庄南星是个固执又坚持的人,不管卡斯迪奥做了什么,她都重复着那句话:“你想饿死在这里?!” 卡斯迪奥眼睛微微眯起,脸色不变,依旧笑着,但动作一转,将庄南星按在身后的零碎件上,贴身压了上去! 刚刚才被能源反应弄得炙热的金属外壳,烫得庄南星胡乱挣扎,却在突然,仰头睁大了眼睛,他,居然又进入她,还是这种时候这种地方?! “不记得了吗?”他慢慢舔舐着她,像是品味极美味的佳肴,银色的眼眸闪烁着妖异的神采。 不管是力度还是动作,庄南星不用想也感受到了,那个用翅膀包裹着她不断索要的男人,就像不知疲倦一样,肆意发泄了那么多次,她怎么会不记得? 原来他不是他?明明知道卡斯迪奥不过是律炼的孽根性的外显化,也是他自己的一部分。但庄南星却忍不住的没法将其混为一体,对他恨了起来。恨什么,她自己也很纠结,理不清的情绪,对着他,她觉得自己也快被弄疯了! “想起来了?” 他最爱看庄南星愤恨的表情,越是恨着他,越是能感受到他在她心中的深刻。如果不断毁掉她重视的、重要的东西,那么是否最后会深刻到,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要了她的纯洁,占了她的身体,下一次,再毁掉什么好呢?想到她未来的表情,卡斯迪奥就阴阴的笑了起来,不达眼底的笑意让人背脊发寒。 庄南星的声音在他的冲击下断断续续:“别……碰我……” “可以。”卡斯迪奥动作一停,抚摸着她的脸颊,缓缓问道,“压住我力量的男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太忙了,一心几用,总觉得自己写得各种混乱。想哭…… 晚上剩下的双更估计要写到12点左右了。大家可以明天一起看。 留言也满满的啊,所以明后两天都双更,谢谢走到这里来仍旧支持水水的亲们,我会努力的! 另,附上V文的特有小番外。 与《枭宠》穿越剧场连载一: 德拉星球的废品交易站,肥胖而贪财的德拉星人将五艘猎豹交给眼前的雇佣兵后,却突然被雇佣兵一把拎住,冷厉的声音问道:“有没有医生?” “啊?” “医生!我们要医生!老大这次的伤……” 他话音未落,手腕被突然出现在身侧的男人紧握住,黑发的男人目光深沉,面容冷毅,淡淡地问道:“伤者在哪?” “你是?” “律炼,医生。”他说完补充了句,“实习中。” 略显破旧的,但仪器精良,手下精干的飞船上,一个穿着普通佣兵服,身材高大的男人双手散漫的搭在座椅上,微微抬起脸庞,浓眉凌厉、眸色如墨。 盯着来人,他嘴角是气势凌人的冷笑:“给我治疗?凭什么相信你的来意?” 只是一个微小的手势,在场的雇佣兵们得令,手中的武器皆对准了律炼。 第十五章入侵要塞 见庄南星摇头,卡斯迪奥将她紧紧压住,微弓着身体,用力撕咬、吮吸着她胸前的柔软,他变态惩罚性的力量,让庄南星因疼痛而绞紧了双眉,但她仍旧摇头。 不是敷衍,是真的不知道,若是她知道的话,也不会问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了! 用几根针似的东西,居然能让律炼的变化停止,听说人类故乡地球上,有一个广袤的东方国度,那里的人就有着超乎神奇的能力,这属于古代医术的一种,但到了现今却已经失传。 常年研究共生融合学的庄南星,其实对于远古人类的一些东西,非常感兴趣。 要是头两次,卡斯迪奥就如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蓄势着巨大的破坏威能,强大的力量似乎要将她的身体冲击折断。然而这次,他明显有些缓慢了,使得庄南星还有时间多想西想。 突然,卡斯迪奥停下来了,离开了她的身体。 庄南星的身体不如前几次的温暖湿润,那种像是一片汪洋的温暖大海,会带给他层层漩涡般的冲击感,而且走神的她没有了他想要的那种液体,他自然也缺少了兴趣。松开她,看着她缓缓蹲下缩成一团,卡斯迪奥想要伸手,但被她抬头的那种充满恨意和冷漠的眼神凝视着,他只是将手停在了身侧。 那种含着委屈的怒意,让他全身心觉得舒爽,被她用这种眼神看着,在她眼底容不下任何东西,只有他的存在,不管那种专注是爱还是狠,真是相当让他满足。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那个神秘人是谁,但有什么关系呢,既然盯上了自己,总会再出现的吧? 这时,他才回头看向格莱泰亚的方向。 淡金色的漂亮青年,正拧着眉头,拿着断臂,试图把它接续起来。 可以看到他本来被卡斯迪奥轰击得破碎的撕裂处,有细小肉芽在舞动着,并且相互一接触到就紧紧地互相纠缠成一团在一起,想要和对方连接起来。 “你再对我出手,别怪我不顾情面翻脸了。”格莱泰亚淡淡的说道,恢复了那种无关紧要的温和的时候,他反而比起狂躁的状态杀气更盛,兽瞳还处于愤怒状的线状,他已经复原的一只拳头,上面隐隐有青筋冒起。 卡斯迪奥捡起地上的穿好系上腰带。袒露着的上身,修长结实,比起过去更多了一份成熟男人的魄力。在这严寒的夜间,也不受丝毫影响,身体周围竟然还弥漫着丝丝白气,那是炙热的体温与冷空气接触所凝结而成。 面对格莱泰亚的怒火,他动了动脖颈,笑道:“莱亚,飞船停在哪里?” 格莱泰亚警惕的后退两步:“你又想抢我的?” 卡斯迪奥挑眉笑道:“我们是强盗,想要的东西自然是抢的。不服气,你可以抢回去嘛。” “行了,我本来就是来找你的,顺便追踪一个特勤舰队的大人物。你不用抢我的,我开飞船送你走,去哪你说,免得又迷路谁也找不到!” “送我?”卡斯迪奥笑着将庄南星重新抱起来,捏捏她的小鼻子,深深地看着她道,“用不着你送,现在有她我可不会迷路了。” 庄南星别扭的别开脑袋,又引得卡斯迪奥一阵神经质的低笑。 那个疯子!格莱泰亚心里咒骂道,但脸上还是带起了温和讨好的笑意。 “不,你还是需要我。杀了人类帝国的皇帝,你不想领到奖赏?”格莱泰亚拍拍自己的胸膛,颇有信心的道,“领赏的地方只有我知道。” “领赏?不感兴趣。”卡斯迪奥危险的眯起眼睛,“现在,你主动告诉我,还是让我再打你一顿?” 格莱泰亚的笑僵在嘴角,最后很明智的选择了前者,直到把两人送上飞船,他悲催的在卡斯迪奥杀人的目光注视下,默默的下了飞船,目送着他那架价值一个小行星殖民地的超空间跳跃飞船“幻影号”就这么远离他而去。 “卡迪斯奥你这个混蛋!给老子坠入黑洞永远不要出来!”他身体疼!肉疼!连带心也疼了!那架“幻影号”可不是别人大方赠送,而是他花费了不少家当买回来的! 格莱泰亚指着天空骂了许久,转眼看见空中闪烁着无数白点,只是眨眼之间,数台战机从空中笔直降落,穿着深黑色特勤舰队制服的军人,从战机的光束中跃下,领头的,就是薰。 “她发来的信号是这里没错?” “是的,副舰长,据说这里有兽族飞船坠毁时候的散落零件。但后来他们小组就没了音讯。” “知道了,打开生命探索装置,地毯式搜查,务必找出长官!” “是!” 格莱泰亚的视力颇好,特别是夜间视力,这和他兽族的血脉有着直接关系。当看见薰的时候,他脸上带起了柔和的笑意,就像一位最有绅士风度的儒雅贵族,缓缓地向着薰的方向走去。 薰.卢克,人类行政最高权力机构议会的议会会长的小儿子。格莱泰亚曾经在社交场合见过他,关于薰的事情,他也多少知道一些。而通过多次的接触,格莱泰亚对薰这个不属于贵族却突然晋升贵族的另类,评价不怎么好。对于他们的计划来说,薰是个碍眼的存在。 但至少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薰是不会丢下他不管的。这关系到人类与现状保持各种微妙平衡的外星种族的关系。 事实也正是如此,当薰看见穿着星际佣兵装束的格莱泰亚从黑暗道路的尽头缓缓走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抬手制止了手下拿起武器的行为。黑暗中,那个有着天使般柔和美丽面孔的男人,是个危险人物!但是在这里,他没有打算要对其动手。 薰的手上已经有了些许资料,只是没有充足的证据来证明这个家伙在那张漂亮的表皮下,很可能藏着一颗恶魔的心。 星际杀手中,最可怕的不是那些为钱为资源的亡命的家伙,而是这种拥有着极其高贵的身份,只为在规则之外找乐子,随时荼毒人命的混球。 “嗨,薰。好久不见。”格莱泰亚的声音照例是温和的。 而薰则仰着脑袋,挑了挑眉:“昴商。” “你在这里做什么?”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然后同时沉默。 薰想的是,格莱泰亚的身份很敏感,对于人类和兽族都是。单独出现在人类势力范围边缘,说不准是兽族在偷偷酝酿什么事件! 这种时候,不如套对方的话,了解更多的情况比较好,他不想暴露找寻律炼长官的意图,要知道律炼和兽族,算是有着解不开的过节。 而格莱泰亚则想的是,薰的身份很敏感,连他这种人来到这里,绝对也是来找寻特勤舰队的那个大人物的。 那么也就是说,卡斯迪奥猎中的女人,身份和来头不小?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不能泄露卡斯迪奥在这里的事情,刺杀人类帝国的皇帝,不是小罪名,而且以现在的科技,说不准落下了什么蛛丝马迹,他还不能在这个时候把卡斯迪奥供出来。 两人各有心思,相视一笑。格莱泰亚的中性美,薰的充满阳刚的男人味,融入彼此颇有意味的暧昧笑容里,看得周围的人背脊发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副舰长,该不会……好那口吧? 此时,他们都极力想要隐藏的对象,正慵懒的躺在飞船的地板上,侧身撑着脑袋,看着那个远远躲着他的女孩。 “过来。”他勾了勾手指。 庄南星正在使劲吃着食物,哪怕她知道太久没吃这样暴饮暴食容易引发肠胃问题,但现在她极度需要补充体力。听到卡斯迪奥叫她的时候,惊得一大块压缩食品梗在了喉咙,让她一口气喘不过来,瞪着眼睛,满脸憋得通红。 “我说了,不杀你,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他像是没注意到这种异常,缓缓说道,“脸这么红,又想我了?” 庄南星用手拍打自己的胸口,试图让气息理顺,眼泪在眼角乱飙,自恋变态狂,想你妹!噎着了!尼玛噎着了啊! “别着急,我要休息会了,等到了目的地再说。”卡斯迪奥嘴角向上牵出一抹笑意,眼角缓缓闭上。 喂!目的地是哪里啊?要把她带到哪里啊?不要就这么睡了,噎着了!喘不过气了啊! 好不容易卡斯迪奥没有那么激烈的对待她的时候,庄南星却悲催的希望他醒过来多看她一眼! 幻影号不愧是最先进的空间跳跃飞船,一个加速,船体微微颤抖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外太空。 当飞船再次进入星际航线中的时候,透明舷窗外是纵横交错修建的巨大金属要塞体。这座容纳了不少人类以及来往此处进行贸易交流的外星人的要塞,不得不说是人类智慧的一个最典型的运作。 与战争紧密结合的,是资源与财富的掠夺。 但能安抚躁动不安时代,延缓战争发生的,则是资源与财富的交易,彼此获利的贸易交流。 只要拥有足够多的资源和财富,你都能在这边缘要塞中占据一席之地。 幻影号则是资源和财富的一种象征,当它缓缓驶往要塞空间站的轨迹时,无数双贪婪的眼睛盯上了它。 “快看,又有待宰的羔羊送上门来了!” 第十六章诱饵 庄南星不是第一次来到要塞,上次来的时候,是薰送她来的,用的是军方的专用入口,所以一路无阻碍的到达了“地狱玫瑰”酒吧。而现在她所去的灰色地带,到处都是夜场、酒吧和廉价的身体买卖,比起地狱玫瑰所在的地域,更加浑浊和混乱不堪。 这里有着各式的流浪者、佣兵和妓|女们,甚至有着那种跨越种族的被锁在柱子上的猫娘。 这也难怪,这里除了放逐人类的要犯,除了那些逃亡中的通缉犯外,就是流浪到此处的外星人们。它们有的因为卷入强大种族之间爆发的战争,家园被毁,在宇宙四处流浪。有的则是为了刺激,来到刚刚进入星空战国时代的人类势力范围内找乐子。有的则单纯是为了钱和资源,为了寻求更强的力量。 跟在卡斯迪奥身后,看他轻车熟路的往前走,庄南星没办法无视打量她的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只能换了张冷面孔,把所有情绪都掩藏下去。 思绪往前,庄南星望着前面男人的背影,拳头紧了紧。 在飞船上,救回被噎着的她的卡斯迪奥看着她,突然问道:“你喜欢他?” 庄南星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他指着自己的胸口,颇有深意的盯着她:“你被他抱着的时候,身体是湿润的,而对我,你在抗拒。你不反抗他,是因为喜欢?” “没有!”庄南星很快回绝了这个话题,只是却没敢看卡斯迪奥的眼睛。 卡斯迪奥低低笑了起来,仰面躺着,自言自语道:“我就不明白,随心所欲有什么不好,想做什么做什么,非要对自己限制一大堆,有什么用,又有谁稀罕?这个世界上,争端从来不是敌对种族的问题,所有的根源,不外乎两个为私欲争夺的个体而已。” 或许是他第一次这么有正常逻辑的说话,庄南星下意识的回了句:“你不是疯的?” “疯?疯狂不好吗?被人疏远,被人敬畏,关键是,”他顿了顿,笑道,“永远没有人知道你在想什么,未知,才是最可怕。就像你……” 庄南星只觉得眼前一花,又再次被人压倒,男人强大的气息将她整个包围住,四目相接,那银色的眸子空洞而冰冷,他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知道我现在要对你做什么?” “……” “恐惧、憎恨,你觉得我又想要你的身体?”卡斯迪奥抚摸着庄南星的脑袋,拉起她的一缕长发轻嗅着,满脸满足,“你真是个尤物,宝贝,充满了香甜的味道,让人随时都想吃了你。” “好,”庄南星看着卡斯迪奥,目光像是凝滞不动的冰,“身体给你,只要给我留口气,我还不能死,放过我。” 卡斯迪奥对于冷漠的她,兴趣缺缺,摸着下巴思索道:“换个玩法,猜猜我要你,是为什么,答对的话,我让你见他。”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特别是卡斯迪奥这种捉摸不定的个性。庄南星的第一反应是问道:“错了的话,我要付出什么?” “帮我做一件事。” 庄南星知道自己不可能猜对,还是答应了那个赌注,她明明对自己说不用管律炼的事情,可就是无法在脑海里挥去他的模样,面对男人,女人的情绪从来都是纠结的。 可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哪个男人,真的愿意为了她而不顾性命,她无法否认在他舍身保护她那刻,她心底涌出的悸动,就像是常年处于极寒夜晚的大陆,突然被温暖柔和的阳光照耀,怎样都想留住那光辉。更何况身体有过接触之后,那种难以抗拒的吸引,更是扰乱她的心神。 所以,她选择要见到律炼。 而此时的卡斯迪奥比起最初相见时,略微有些不同,思路和逻辑似乎要清楚一些,最大的变化恐怕就在于他想起来了他到底是谁。所以,他能指着自己,对庄南星说,那个“他”。 答应他的要求,他是否会遵守是未知数,但至少有线希望不是吗?阿历克斯导师说过,卡斯迪奥的部分明明是被压制和不该出现的,既然能自主出现了,也就有回到原状的办法吧。 只是卡斯迪奥为什么会有变化,是因为和她有了身体接触的原因,还是那只诡异的单翼?庄南星不可避免的想到阿历克斯导师的警告,但就算是极端变态的卡斯迪奥,也没有什么重大毁灭世界的迹象,是否真的就像罗丝所言,她父亲的话只是过于多虑? 其实她确实没想到,在她无法注意到的地方,正发生着惊人的改变! 而在她答应游戏的瞬间,卡斯迪奥眼底似乎有异样的失落,只是她没留意那种小细节。 看似清醒的人,未必是真的清醒。看似癫狂的人,也未必是真的癫狂。 就像她,在别人眼里是个无药可救的废柴。只有她或者很少的人知道,她的存在也是有价值的。 表象的东西,从来都是表象,辉煌的人生背后往往充满了苦逼,隐藏在看似不合理之下的真实,需要更多的努力才能发掘。 在这个时候,庄南星并不知道她错过了什么。 卡斯迪奥带着庄南星来的地方,就是一条布满灰尘和废旧线路的通道,这里在人类最初涉足的时候,是最早的开发建设区,只是随着要塞规模的不断扩大,才废弃成了以暴力和性闻名的D区,又被来到这里的人俗称为不法地带。 不法地带的交易场所和酒吧入口,几乎都是通风口改造的。每间酒吧的入口都有两三个满脸凶恶的男人,或站或蹲,盯紧了每一个走进小巷的人。 和周围人的放纵喧闹不同,庄南星和卡斯迪奥都非常安静,这招致了不少敌意的目光。在这里的人,最讨厌的就是各种冷艳高贵,来这里践踏视察却无事可做的贵族或官员们,在他们看来,那些衣冠楚楚的禽兽,脱下衣服也和他们没什么两样。 所以,卡斯迪奥和庄南星隐隐散发的气场就显得非常刺眼。血液中燃烧着的酒精更让一些暴燥的人将这看成了挑衅。 哐当一声,一个醉鬼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从周围的人中间走过,打量着庄南星的身体,最后说了句低俗挑逗的语言:“小妞,给爷站住。” 庄南星侧过脸,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声音平淡而漠然说:“你确定对我有兴趣?” 醉鬼哈哈地笑了起来,冲着身后的人群喝道:“说实话,老子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那你为什么不上去问问她的价钱?反正到这来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哈哈哈,都是一路货色。”有人起哄道。 醉鬼像是得令,狠狠将一杯烈酒灌了下去,转头过来盯着庄南星边擦嘴边说:“说吧,小妞,让爷干一晚上,开多少价?” 庄南星根本没理他,迈步继续往前走,醉鬼脸上肌肉一阵抽搐,抡起酒瓶狠狠向女孩的后脑砸下! 但庄南星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般,根本没有回头。 偷袭的酒瓶在地上砸得粉碎,醉鬼也软倒在地上,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却叫不出声来。他蜷缩着身体,一手捂着裤裆,一手捂住喉咙身体不住地抽搐着。 在这里的人,只有少数人,隐约看见庄南星身边的男人出手。仅仅是看见他手动,接下来就是醉鬼的倒地不起。直到庄南星两人走远,他们才看见醉鬼身|下缓缓流淌出的鲜血,这个倒霉的男人,喉咙的声带被撕扯到不知哪个角落里,下|身都被毁了,就像是瞬间遭到了宇宙中最凶猛的野兽袭击,惨不忍睹。 角落中,一个上了年纪的大胡子,对身边的精瘦男人道:“去,快去报告老大!” “会有用吗?”庄南星问道,脸上漠然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 “会。” “你找那个叫高雷的人,为什么非要用我?” 卡斯迪奥笑了笑,他现在似乎心情很好,这对他来说,像是在享受一场极致游戏的乐趣。虽然醉鬼让他的戾气瞬间爆发了一下,但目的也达到了。对于庄南星的问题,他答道:“因为他喜欢女人,强悍的女人。” “站住。”话语间,两人已经被一大群人围起来。来人速度之快,出乎庄南星的预料。 “我要见你们头。”她的一句话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但接下来就是爆笑。 谁不知道,老大身边的女人,没有谁能待过三晚上。无疑不是被折磨至死,而这个女人居然还要主动找上门来,疯了?还是觉得她有那个实力反压住老大? 于是领头的人先是吃了一惊,然后笑道:“见老大,可以,你的诚意先让我们看看,否则随便就杀了我们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脱身的!” 第十七章劫狱 看了卡斯迪奥一眼,庄南星没从那张微笑着的脸上看见别的情绪,她深吸口气,说道:“高雷见了我,自然知道我的诚意。” 原本杀气腾腾包围着两人的人群,陡然一片寂静,然后如泛起涟漪,有些人的脸上开始浮现出有些暧昧的笑容,气氛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噢噢,她居然直呼老大的名字?!” “她说要老大亲自见她,这样便知道诚意啊!” “哈哈,见她?等着干她差不多,老大有福啊,如此小美人!” 喧闹的人群都在嘲讽着庄南星的不自量力,但突然有个人在仔细打量了庄南星脸之后,眼睛一亮,指着她大叫起来:“我认得她!她是……” 谁也不知道这人下面要说什么,因为卡斯迪奥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一把捏住了他的脖颈,用力一握。 虽然此人在无数斗殴中,已经锻炼出立即用共生融合体防御的本能,但还是没有丝毫作用。他金属化的脖颈并没有阻挡卡斯迪奥的力道,反而被对方捏成了一条钢索,蹦的一声,扯下了他的脑袋。 共生融合体的智能金属体,确实可以将身体改变为金属的形态,甚至可以液态化让敌人击中也如同打在棉花上,没处使劲,但是脑袋与身体分离,断了中枢神经的连接,这样却是再也无法复原的。 而且卡斯迪奥随后捏着拳头,随意一挥,看似速度很慢,爆发力却惊人。那汉子高大的身体被轰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这条通道的天花板上,震得天花板上的一些线路都掉落下来,甚至通道壁也出现了裂纹。 直到那人的身体倒地,才有人惊呼出来! 要怪只能怪那人倒霉,偏偏在这种时候认出庄南星。因为庄南星的通缉令还未撤销,有人见过这个A级通缉令的女孩的模样。但是,要塞底层的人,很多都是昏昏噩噩过日子,这里逃亡的犯人不少,也不会在意哪些是通缉犯。谁叫那人马上就要指认出庄南星的身份了呢? 因为庄南星至始至终没有出手,哪怕是卡斯迪奥动手击飞了那人,她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说:“什么时候可以去见高雷?” 得令包围抓捕他们的那个小头目迟疑了。 看卡斯迪奥的模样,规规矩矩的站在庄南星身后,那种姿态,明显就是侍从。而没有力量的女人,是无法征服一个强大的男人的。虽然不排除有强大家族的要员拥有力量强大的侍从,但如果真是强大家族的成员,也不会孤身来到这里了。 在大多数人眼里看来,贵族们哪一个出行不是前呼后拥,侍从成群的? 所以在这个小头目看来,侍从强悍至此,那么他的女主人必定更为厉害。 碍于卡斯迪奥的凶悍和压倒性的力量,小头目犹豫着,不知道是带她见老大好,还是他们一拥而上当一群炮灰更好。 犹豫了一下,他唰的一声,手臂猛地延伸出各类武器,交缠相绕在他手臂上的重型武器,端口都对准了庄南星。 “离开这里,否则我就不客气了!”他大声喝道。只是言语中的颤抖,显露出他的心虚与不安。 庄南星转过头来,漠然而冰凉的目光越过这个小头目的武器,落在他的脸颊上。小头目顿觉得头皮发麻,似乎被人看了个透彻,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剥光了站在战舰甲板上,供人们取消嘲弄,完全没有隐私和安全感。 “你的微机械集群共生体,”庄南星侧身,手指搭在那小头目的武器尖端上,平静地说道,“唬人而已,拟化的武器数量太多。第一,你根本没有那个精神来同时操纵开关,第二,武器之间相隔距离太近,反而影响击发。” 小头目肌肉一僵,全中!只是一眼就看出问题了吗?要知道平时有多少人被他这种阵势给吓倒啊!他越发觉得庄南星高深莫测起来,惊慌地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你,你别过来!”小头目表情看起来很狰狞,但他心底却充满凛然的寒意。 庄南星没再理他,只说了句“我要是你,留下最后端的激光束,强化激光的能源就够了”,然后她霍然转头,冷冷地扫视着其他人,依旧是那个问题:“谁带我去见高雷?” 小头目尚且没有上前,其他人也看出端倪,缩在通道一边,再没有冲过来的勇气。 卡斯迪奥默默地站在庄南星身边,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但他耐性显然不好,微微眯起的银色眼睛内,开始弥漫杀气。 幸好此时,一个穿着暴露,风情万种的黑皮肤女人妖娆地从通道的一闪闭合门中走出,看了眼庄南星,笑得花枝乱颤:“老大要亲自见你,跟我来吧。” 一场小冲突就此结束。 待到庄南星两人离去,其他人才松了口气,在这个地方耀武扬威惯了,军队也不会将时间浪费在他们这种地下人员身上,所以,他们许久没感觉到这种压迫感了。 总算送走了庄南星,他们这才放松了心情。 可突然,咔嚓一声,通道的照明骤然消失,黑暗中,隐隐有人从墙壁里走出来。 一定是眼花了,人怎么可能从墙壁内出来。穿墙术这种远古的神话传说,哪怕是放在现今共生融合学的时代,也很难做到。别的不说,起码你必须和这个要塞金属墙壁所有金属能共生,才能肆意在融入其中走动。 但那怎么可能?人类一辈子只能选择一种物质! 在所有人不以为意的时候,黑暗中,突然闪现出大蓬的火花和肢体破裂的闷响,以及几声失声惊呼,却没有听到临死前的惨叫。 转眼不过数秒,当临时照明系统接通的时候,通道内再无一个活人。 不,应该说,没有一具完整的身体,唯一还有个只剩下半截身躯的男人在地上挣扎,眼底充满惊恐地盯着缓步向他走来的卡斯迪奥,声音颤抖、断断续续:“不,不要!” 卡斯迪奥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微笑,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对某个虚无的人在说:“就这么走了,不爽是吧?谁允许他们用那种眼光,看我的女人。” “不要――” 通道最后的惨叫声,转瞬即逝。在这个黑暗的一角,飘荡着浓厚的血腥味。一些身体买卖的小店和酒吧,根本就不敢开门或者窥探。早已习惯血腥和暴力的他们,已经见怪不怪,唯有当下活着,才是正理,何必去招惹一些是非? 升降装置行到一半的时候,庄南星才看见卡斯迪奥回到她旁边。 在这个只容纳两人的狭窄空间内,他一回来就按住了她,激烈的吻了上去。吮着她水嫩的唇,啃噬着她的耳朵,有力的手再度覆住她胸前的柔软。 “唔……放开!” 庄南星使劲推开他,气息不稳,脸色潮红。这家伙又发什么疯,他是随时都会发情的雄性吗? 卡斯迪奥这次倒也没强迫,在她身前站定,唇角含笑,别有深意的看着她,银色的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他伸手抚摩她的脸,手指沿着脸颊的轮廓,插入她的黑发中,缓缓地滑下:“嘛,宝贝,我要确定你在这里。” 被他的抚摸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庄南星拍了拍侧壁:“这是升降装置,我又不是你,我能去哪?” “说不准你什么时候就离开了。”卡斯迪奥仰头笑了起来,却突然伸手掐住了庄南星的脖颈。 杀气!庄南星的眸子陡然收紧,心跳快得快要冲出嗓子眼!他的手那不留情的力度,在那一瞬间让她觉得,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侵入了她的骨髓,寒意渗人! “知道吗?有时候,我真想就这么毁了你。”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但对于庄南星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直到卡斯迪奥放开她,又搂紧她,按住她的脑袋吻上去,舌尖肆无忌惮的侵入,她都有些怔怔的。 她实在搞不清楚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也或许,变态的思维,本来就不是常人可以琢磨的。 他的品性太不稳定,与其他说,有时候想要毁了她,不如是她在心底想着,如果能拿到该亚的全部制作资料,她或许想要毁了他! 作为兵器而生,却是人类无法驾驭的兵器的话,最终只有毁了人类自己。 但他为什么可以如此有感情和独立思维呢,其实他已经是个独立的“人”了,是种真真切切在存活着的生物,没有谁有资格去决定他是否该活着。想起律炼那双深沉而幽黑的眼睛,庄南星的那种想要毁掉他的想法就被自己深埋起来。 身为女人,恐怕比男人多的就是理性和感性的纠结。明知道某些想法是对的,但碍于感情因素无法狠下心来。明知道某些想法是错的,也会碍于感情因素,义无反顾的走上了不归路。 庄南星闭上眼,任由他一路吻下去,反抗无用不如无视他。只是她心里有些悲哀,她果然和阿历克斯导师们不同,不是个合格的导师啊。 她一停止反抗,卡斯迪奥就兴趣缺缺地停了手,双臂环抱斜靠在一旁。 “接下来,我要怎么做?”她偏过视线不去看他,只问道。 他笑道:“到了这里,不用再做什么。” 高雷的据点,在要塞的中下层一处飞船起降平台的侧面,站在舷窗前,就可以遥望那幽暗漆黑的外太空。 庄南星被人引导着,单独去见高雷。 经过了一道道的关卡,她发现卡斯迪奥要见的这个人,在这边缘要塞中也算是个很吃得开的地下人物,光是负责保护其安全的雇佣兵,就达到数百人之多,别说暗藏在阴暗角落里,有不对劲情况就会出手的暗杀者们。 到了据点深处,最后一扇门打开。远远的座椅上,坐着一个已有些年纪的黑人,光头,身体健壮如牛,嘴角在微微向上,牵出一个模糊的笑容。 “女人,你找我做什么?”他远远地问道。 却不料下一刻,一把锋利的刀刃尖端对准了他的太阳穴,突然现身的卡斯迪奥笑道:“找你不容易啊,高雷!” “是你!”高雷猛地起身,却被卡斯迪奥一只手按了下去。 “我来找你,你铁定会逃,好不容易见面,不如好好谈谈。”卡斯迪奥笑得有些危险,“你知道我没什么耐性。” 高雷狠狠地瞪了庄南星一眼,该死的好|色习惯,他就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栽在这种生活作风上。不过,面对卡斯迪奥,他比常人要冷静得多,哪怕刀尖对准自己,他仍旧扭动,任凭锋利的刀尖在光秃秃的脑袋上划出一大条血口子,鲜血淋漓。 “卡斯迪奥,我说了,”他沉声道,“我不会帮你劫狱!”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到,第二更还是老习惯,晚上十一点之后了,具体是多久,这个,我也说不上来。总之接近12点的时候看,一般都更新了。 我发现系统不能再赠送积分了,支持水水的亲们,没法送积分感谢了。 关于大家没看懂小卡目前状态,我就剧透一句吧,反正上一章也说了,大家似乎没看懂。 小卡现在是属于有律炼记忆的状态,而不是那种疯得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哪。 有位亲猜得算是比较靠近,说两个人格在融合。 其实,与其说是融合,不如说是律炼要开始正视过去一些不想触及的事,正视自己内在的这种变态暴力倾向。前文也说过,卡斯迪奥的人格形成,其实是当时受了刺激,太过悲痛和愤恨,把压抑的东西都激发出来,才有了那样的他。 虽然大家一直觉得是两个人,但我一直都说,他就是他,精分也好怎样也好,本质从未改变过。 第十八章牢狱中的老师 说完那句话之后,高雷叹了口气,用规劝的语气道:“放弃吧,自从帝国皇帝被暗杀,要塞关押的犯人,特别是军事法庭送过来的,其守备皆增加了一倍。你不可能接近!” “帮我。”卡斯迪奥的回答没有任何余地,手里的刀刃更深入了几分。 高雷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问:“那个人对你真的那么重要。” 那瞬间,卡斯迪奥有片刻的失神,那么短的时间已经足够,高雷猛地拍案后退,躲过卡斯迪奥的刀,身体迅速液化,左手闪电般袭出,牢牢扼住卡斯迪奥的咽喉,右手化成五根钢刺,没入卡斯迪奥的胸膛! 然而,就在这时,他愣住了。 “不继续?”卡斯迪奥丝毫没将伤势放在心上,仰面一笑,一脚将高雷踹飞了出去,撞在十米外的舷窗上,液态的身体再缓缓下滑。 从地面上站起,高雷怔怔地望着右手,右手慢慢张开,血、肉的碎块从他手心滑落。在被卡斯迪奥踹飞的刹那,他竟是从其胸膛内硬生生的掏出大把的血肉! 让他意外是,血是黑色的,而他也根本没找到卡斯迪奥的心脏,所以没想预想一样将其心脏捏碎。 “你……你的心脏呢?”他简直不能相信,没有心脏的人还可以就这么站在他面前。 卡斯迪奥笑了笑:“心脏,谁知道呢。” 更让高雷震惊的是,缓缓向他缓缓走来的卡斯迪奥,左手捂住胸前的巨大伤口,可手不可能捂住,血肉碎片还在往下滑落,血从伤口处向外涌,流势却越来越弱,数秒之间,居然完全恢复! 好惊人的恢复力!高雷一阵后怕,早知道不该动手了,这根本就是个怪物! 卡斯迪奥动了动脖颈,笑容像是凝在脸上:“最后一次,帮不帮忙?” “好!我帮!”高雷脸色铁青,举手投降,“我先说好,我不确定我能拖延那些高阶守备多少时间!” 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庄南星,在卡斯迪奥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她的心随之一紧,转头叫道:“律炼!” 卡斯迪奥微笑着,转身按住庄南星的脑袋,轻轻地把她的头发拔到耳后,慢慢靠近,俯首在她耳边,低语道:“记住我的名字,卡斯迪奥。” 他的手指像是充满了魔力,明明是温暖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寒气,侵入庄南星的身体,让她禁不住打了寒颤。 “别让我说第二次,宝贝。”卡斯迪奥突然牵起她的手,就像两人从来就那样亲密一样,自然而然的,拉着她往外走去。 庄南星看着两人相牵的手,问道:“去哪?” “你最需要的地方。” 沐浴着水汽,庄南星站在空间站简易的浴室内,清洗着自己的污垢。这么多天来,在地上翻滚,飞船上行进,直至现在才能有好好休息的时间。她居然在高雷的安排下,有了自己的房间洗澡放松。 擦干了身体,她突然觉得下腹一阵湿热,伸手一摸,是女人的经血。 那血来势凶猛,顿时让她有些头晕眼花,蹲下来扶着墙壁,看来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了,以前她从不会因为这个而身体有所不适,现在这是第一次。 可还未等她穿好衣服,卡斯迪奥直接打开了门。他看着她,目光下移,深谙的眼神顿时化为了毫不掩饰的欲|火,直勾勾地打量着她半袒露的身体。半遮半掩,也别有一番风情。 在庄南星的一声惊呼中,他抱起她往外走,然后咚地一声给扔在床上。 身体颠簸,庄南星只觉得一股热流又顺着大腿滑出,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她周围。 她伸手想要去拿东西擦拭,脚裸却被卡斯迪奥一把抓住,顺势一拖,拉到他面前。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腿滑下去,蘸到粘稠湿热的血时,顿了顿,抽|回手指,放到嘴边,含进去反复吮吸。 沾到血液,他银色的眼眸顿时像是野兽般紧缩着,迸射出骇人的凶光,身体微微一颤,仿佛极度舒爽。 在颤抖中,他将脑袋埋了下去。 “你要做什么……不要!” 庄南星只觉得一条湿润柔软的东西,顺着大腿往上舔舐,他在吃她的这种血?! 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忍受着那种酥麻瘙痒的感觉,庄南星绷紧了身体,咬牙没有再出声。她知道,越反抗,他越是激烈,现在身体可不能承受男人的索要。 卡斯迪奥将腿上的血吃光了之后,他舌尖继续往上深入,吞下那不断流出的血液,庄南星在他的挑拨下,身体绷紧弓起,竟然到了一种让她啜泣出声的极致。 就在这时,有人在门外呼叫。 卡斯迪奥撑手在庄南星身侧,看着她紧憋着的潮红的脸,还有眼底未褪去的春色,居然迟迟没有回应呼叫。 “等我回来,还要。”他的声音是慢慢的意犹未尽。 庄南星看见他手指间升起一根细密的长针,脖颈后传来轻微的刺痛,双眼一闭,黑暗就此袭来。 等她醒来,一切似乎并没有改变,除了昏暗的房间。 身上穿着男人的衣衫,那是卡斯迪奥的衣服,他又把她剥了个精光,甚至给她换上了他的衣服。衣服对于她来说太大,她穿着坐起来,半个肩头都袒露在外。 长期的疲劳使得她有些头晕眼花,浑浑噩噩的赤足站在房间内,茫然的打量四周。湿热的血一股股地流出,滑过大腿的时候,让她不禁想起卡斯迪奥那变态行为,身体忍不住的恶寒。 卡斯迪奥还未回来,庄南星调出周围的全息图像,门口依然是来的时候高雷派来的两名神色谨慎的中年人。 没人打扰她,说明卡斯迪奥和高雷的交易还在进行。一般来说,这种头目一旦没在卡斯迪奥身边,就会趁机抓住卡斯迪奥身边的她来增加筹码,没人动手的原因,仅仅是连高雷都生死未卜。 庄南星不知道卡斯迪奥坚持要劫狱的犯人到底是谁,但她需要了解目前的情况。现在她被高雷的人严密监视,而且身体糟糕到一定的程度,如果不借助那个男人的力量,她恐怕很难顺利离开。 在房间内找到了一些简单的日常机械工具,她趴在地上回忆着当初研究过的边缘要塞的结构。这个地方,被称为要塞不是没有原因的。 整个空间站,共八百层,里面错综复杂,其中五十七个升降站口,由特殊调制生命共生体组成控制团队掌控,每六小时轮班一次,严密监控出去的飞船。一旦发现有可疑,无需上报,将调动空间站的核心能源组成能源光束,直接打击可疑飞船。 据庄南星了解,哪怕是过去被称为结构最严密防御最强的异族侦察战机,也在那种能源光束的冲击下瞬间灰飞烟灭! 简单来说,这里进入容易出去难。 而进入其中的话,面临的又是另一种严峻的环境。 庄南星入侵能源回路系统,将能源反应用激光在空中投射出全息地形图。那些激光呈现警示的红色的位置,说明了那块区域内暗藏武器与陷阱,密密麻麻简直多如繁星。 寻常人在要塞隐藏,恐怕很难知道,他们隐藏的位置,只是表面开放给他们的,实际上,还有很多禁止涉足的区域,特别是最鲜红标记的某处,那就是要塞中的监狱! 当初以为母亲会被带到这种地方,庄南星也在律炼的飞船上,做了相当足的功课,现在不用找母亲,反而方便了她去找寻卡斯迪奥。 但这是她第一次试图进行如此复杂程度的计算,还不到一秒钟,眼前忽然一黑,头痛得象被几十根尖针刺进了一样。她咬破嘴唇,用疼痛来刺激自己坚持下去,否则等待她的,恐怕是最坏的结果。 找不到卡斯迪奥,她没法做出最佳的应对措施,那么等待她的,恐怕只有纳入高雷的掌控之中,被卖入这个充满暴力与性的地下世界。 她可以选择等待卡斯迪奥回来,但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她的作风。未知的危险,会像大山一样压在她的心上。 “上校,有人入侵系统!” 要塞的核心控制室,数个眼睛上是金属挡板,身体僵直地融入背后密密麻麻数据线的人同时发出了警报。 一个头发半白、穿着打扮一丝不苟,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伸手拉开军服的扣子,用手指敲了敲跟前的桌子。 他身边站立的十余名冷艳的女副官立即接收讯息,随后将大量的数据定位成坐标放在男人。 “高雷的人?他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他以为,我能容忍他,是因为我对老鼠有仁慈?”上校冷哼一声,双目射出暴戾的光芒,“要不是看在他能搜集那些外星垃圾的信息,我早拧断他的脖子,将他扔到外太空!” “上校,要反击吗?”一名女性副官问道。 “哼!集合警备队,把不规矩的老鼠给我揪出来!” 只是他们大意了庄南星的监控能力,在上校下了这样的命令之后,庄南星就开始一边手指不停的找寻她想要的讯息,一边穿起衣物。 终于,她找到一个断断续续的讯息,她将其解码立体投影出来,正巧看到卡斯迪奥站在一个男人身后,喊了声:“老师。” ―――第二卷完――― 第一章被掩藏的真实 沉重的机甲,各项生命指示灯闪烁的幽深暗室。体格健壮的中年男人四肢,乃至胸膛都被金属支架和能量锁固定,他的每一次呼吸,在这幽暗的环境里听起来都如同来自地狱的叹息。 这样被囚禁的一个人类,或者从某种意义上已经不能称为人类,他的许多主要器官,都被生命维持系统代替。 卡斯迪奥就这样默默地站在其身后,终于开口叫了声:“老师。” “呼――”中年男人的回应只有呼吸的沉重。 “老师!”卡斯迪奥银色的眼睛里是愤怒而绝望的极端情绪,向来保持微笑的他,在这个时候,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喝道,“您告诉我,医生的天职就是挽救生命!您告诉我,人类弱小可怜,失去家园后,自强不息,也发展出了伟大的文明,您还告诉我,我的亲人都被外星怪物所杀,我与怪物们的仇恨不共戴天!” “可是……”他狠狠地一把扯下自己一条胳膊,扔到那个男人面前,黑色的头发又隐隐有变化的趋势,他盯着自己迅速生长出的新胳膊和那从伤口喷涌而出的黑色血液,咬牙恨道,“我是什么?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说着,仰头狂笑起来,笑声悲怆:“我也救不了任何人,任何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杀,被撕碎,被侮辱,我谁也救不了!” 脑海里的记忆混乱而充满血色,血色的天,血色的地。布满尸骸的大地,他从尸骸中爬起来,一张张熟悉的脸孔,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抱着那些残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沙哑的嗓音喊了些什么,只知道,答应带他们回来,却一个都救不回来了…… “唉!”中年男人终于发出了一声沙哑而沉重的叹息,“律炼……” “别叫我律炼!我不是律炼!” “不是你的错。” 中年男人抬眼,看着眼前情绪波动极大的卡斯迪奥,满眼怜惜。 他是地球远征军的医疗部队负责人,琼斯中将。手下一共带了十五名学生,其中律炼的天赋是最好的,因为这个沉默而疏远的青年,有着一颗比谁都温柔而热忱的心,怜惜生命,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挽救。 琼斯相信,只要再给他几年时间,说不定真的能培养出如首席医官庄遥那样的厉害的医者。 直到地球远征军征兆,律炼毫不犹豫地跟随琼斯中将参加。 其实对于地球的征战,琼斯中将以及研究院几位老者们,都认为现在不是时候。这么千年以来,人类相比旧时代的普通弱小,确实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共生融合学的开发,更是让人类与实力强大的怪物缩小了不少差距。但是,真正的危险,这一代人已经忘记了,忘记了地球上那群可以不断进化变异的生物。 作为医者和研究院的人员,他们比普通人更清楚,所谓共生融合学的开发,就是建立在地球那些变异生物的变异基础上。 有些讽刺意味的是,支撑他们共生融合学的核心能源,戈维勒,却是在千年前毁了人类文明的罪魁祸首。人类不断获得各种强大能力的代价,却是当初那个文明的灭绝。 从史书上记载,人类西元2012年12月,这些从异空间进入地球的微小生物,在某一天,几乎杀死了地球上三分之二的人类还有无数的生命体,噩梦,随之开始。 这种毁灭过人类文明的东西,现在被他们反过来利用,虽然是好事,但起|点已经晚了地球上的变异生物上千年。其实包括琼斯在内的许多研究人员,都不清楚地球上的变异生物达到了怎样变态强大的水平。 但百年前银闪蝶蚁的一支部族,十天内剿灭了异族百万主力战舰,这是唯一的一次它们展现可怕实力,很多人至今都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因为在人类看来,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它们早该离开地球,征服宇宙了。怎么可能一直蜗居在那么一颗小行星上面? 所以,人类现在仅仅有了些许强大的感觉,就去挑战一个未知力量的强大种族,而且至今,包括琼斯也不知道,灵感来源于地球变异生物的共生融合学这条飞速提升实力的道路,未来通向何方,可能是天堂,也许是地狱。 怎么想,那场仗打起来都够呛,结果肯定不好。可军人的天职是服从,琼斯义无反顾的去了。 只是没想到会是全军覆灭的结果。 他难以忘记那一天,在战火纷飞的空中,他看见那个站在尸骸山上的人。孤单、挺立,似乎到了世界尽头,也不会折断他的傲骨。那对伸展向天空的巨大银色双翼,散发着神秘而可怕的力量,有着让人心生膜拜的王者震慑力。 而且,那个人,他是如此熟悉,熟悉到以至于现在,他宁愿受尽折磨,也要守口如瓶。患难之交,生死与诺。如他这个年纪就能够取得将军级别的头衔,都是意志坚定并且拥有非同寻常的天赋和智慧的人,几乎从不为环境和人所动摇。 然而,只有那一次,他动摇了,隐瞒了一些事情。何况在他看来,是否说出那个秘密,无关紧要,远征军已经败了,死者再也回不来了。 “告诉我,老师,我是什么?”卡斯迪奥一手抓住琼斯的生命维持系统,死死盯着琼斯。 “你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成为怎样的人。” 说完这句话,琼斯就再次闭上眼。 “告诉我!”卡斯迪奥暴戾地将手插入琼斯的生命维持系统,双手紧紧拉住那根重要的管道,银色的眼睛似乎要冒出火来,黑色的头发逐渐转变为银色,脸上的痛苦漠然也变为了诡异的笑,“我可以试试将你就这么扔出去,如果你还保持沉默的话。” 对于律炼的变化,琼斯是心惊的。但想起那个人交代给他的话,想起律炼被托付给他时候的一些叮嘱,他也就释然了。 “律炼,我给你的名字,自律,锻炼。不懂得约束你自己的话,你将永远找不到真实的自己。如果你要我的命,就拿去吧,如果你要折磨我,我想这么多年来,我受的折磨已经麻木,不介意你给我一个解脱。” 说到此处,琼斯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而且看你的神情,你来找我,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你想要的,只是我的确认。不过很可惜,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学生,其他,什么也不是。” “是谁把我交给你的?”卡斯迪奥换了个问题。 对此,琼斯却是不再说话,刚毅且轮廓分明的脸上,剩下的只有对死亡的渴求。 “呵呵,不说是吗?”卡斯迪奥仰面笑道,银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正好我找到了美味可口的‘钥匙’,总会有人来找我的。” 听到钥匙一词,琼斯猛地睁眼,张口欲言。但声带却被卡斯迪奥拉扯了出来,随意的扔在一旁。琼斯口中不断吐出血块,那是急速流动而冲出喉咙的血。 “老师,你对我的教导,都是谎言和欺骗,既然你不想说,那么永远都不用再说话。” 琼斯张嘴,不断的说着什么,但是只能发出咕噜噜的混乱声,一个词都说不了。眼睁睁地看着卡斯迪奥转身离去,他使劲地挣扎,晃动得金属支架喀嚓作响,震动不断。 回来!律炼!他无声地喊着,但已经得不到回应。 庄南星看得手脚冰凉,特别是卡斯迪奥状态的完全回归,银发银眼是毫无生气的死寂,她从心底感到恐惧,那个对自己老师竟然如此冷漠的家伙,眼底看不到一丝人性。果然那个时候,他牵起她的手,偶尔的温情,只是毫无意识的举动吧。 没料到,图像中的卡斯迪奥缓缓转过头,仿佛知道庄南星在看他一样,嘴角上扬:“别着急,宝贝,我马上就回来,我,还没吃够。” 猛地关上所有线路,庄南星忽觉冷汗浸湿了背。 听墙角果然不是什么好习惯,本来找到他位置的那刻,就该关上线路离开。只是那句“老师”引发了她的好奇心,什么人教了这么个变态学生出来,一时没控制住看了下去。 因为关上了线路,庄南星也就没有看见后续。 卡斯迪奥离开后不久,琼斯的牢房再次被人打开,进来一众清一色的年轻俊美的男人,贴身的制服将他们的体魄衬托得挺拔健壮,他们眉眼之间却带着宠物般的恭顺。 从门口进来的女人,头发高高盘起,就如人类中世纪的贵妇一般,她银色的双眸带着典型的贵族式冷漠,但不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符合哪怕是最苛刻的古典美的标准。 从进来的那刻,俊美的男人们都躬身行礼,看着她□蛇一般的躯体,蜿蜒移动至琼斯面前。 这个女人,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是蛇身,简直如神话中的模样。 走到琼斯面前,她身体前倾,优雅地抬起手,用左手食指长长的指甲将琼斯的下巴挑起,两张脸相距不到十公分,她的指尖缓缓在琼斯的伤口上划过,极端寂静之中,是琼斯急促而吃力的呼吸,还有她的一声叹息:“告诉我,人类的将军,在战场上,你见到的那个男人在哪里?” 第二章回到谁的身边 庄南星没料到卡斯迪奥会这么快回来,她全身寒彻肌骨,而且虚弱的感觉还在蔓延。这是女性这几日流血消耗后的反应,她本可以在他回来之前将自己藏起来,但她选择了面对卡斯迪奥。 那个男人,居然杀死了自己的老师?庄南星一向认为,能教导人的师者,是长辈也是最尊敬的朋友,他们将你从懵懂无知代入了一个广阔的天地,对于人类知识的浩瀚,没有谁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完全掌握。而老师,将你带入其中。他们是让人摆脱浑噩无知的引导者,是推动人类文明不断推进的强者。 这样的人,她尊敬还来不及,他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看见琼斯中间血淋淋的一幕时,她对他的好感下降到了绝对零度。也罢,一开始就不该产生多余的感情,他强占了她的身体,差点数次杀死他,这样的人,哪怕在正常的时候试图保护过她,也不该让她记挂。 对他厌恶吗?当脑海里隐隐划过律炼冷毅的侧面时,她的心没由来抽痛了一下。 卡斯迪奥看见她穿着他的衣服,露出修长白皙的腿,微微向内夹紧,一双黑色闪亮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女孩的青涩正在逐渐从她身上褪去,她浑身散发的是他给予她的,作为成熟女人的气息。 “不逃了?” 满意地捏住她的下巴,他危险而又带侵略性的靠近她。 感受着身体的状态,沉默了一会儿,庄南星说了实话:“我动不了。”她现在迈动步子都难,何况是逃走。尽管到目前为止,她算不上安全,但她确实没有办法。 “呵呵,动不了?”卡斯迪奥猛地打横抱起她,径直走向对面的沙发。仰坐上去,将衣襟拉开,露出了整个精|壮的上身,托着她的腰,让她就那么叉开腿坐在他的肚腹上,双手滑入她的衣服。 庄南星厌恶地别过脸,身体僵硬。 “吻我。”他声音低迷地道。 “我拒绝。”庄南星不动,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我从不认为我可以改变谁,但如果你不杀我,非要我留在你身边的话,我会试着让你成为真正的‘人’。如果你坚持要做一个只顺从欲|望的怪物,我也陪你,直至我能逃离,或者我死。” 她本就是个固执倔强的人,只是对于自身的存在,有着根深蒂固的否认。所以哪怕卡斯迪奥强了她,她也只是空虚和难过。 从内心根本上讲,她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变成怎样,如果不是为了母亲,她觉得就算此时被卡斯迪奥杀死,也没太多需要反抗的。哪怕她有着许多美好的梦想,有着许多想要探寻的东西。她唯一缺少的,是对自己的珍惜和爱。她甚至不明白,不爱自己,也等同于伤害爱她的人。 但现在,他一旦触犯了她的信念,竟然让她变得如发怒的雌狮,眉眼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和冷厉。 “怪物?”卡斯迪奥笑了起来,手按住庄南星柔软的胸脯上,“人心,才是怪物。当这里积蓄了无法释放的压抑欲|望时,它就会变成无法掌控的黑暗。任何人都逃脱不了那种变化,你能吗?” “我会控制。” “控制?”卡斯迪奥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压下她的身体,让她趴在自己身上,俯首在她耳边暧昧的低语,“好,那么,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庄南星身上是充满血腥的,她觉得脏,但对他来说却是别样的刺激。 卡斯迪奥的手指顺着她的背脊从上到下慢慢移去,滑到腰际,忽然用力在腰侧不知道地方按了下。 庄南星身子猛地一僵,喉间差点低吟出声。只是张嘴的瞬间,就被他含住,唇舌交缠之间,她觉得身体被他的手指突然侵入,然后被他抽出来,放入两人嘴间。 他张嘴一咬,手指破开,他的血和她的血,顿时分不清彼此。 浓浓的血腥蔓延开来,在尝到血腥味和他口中的湿润的瞬间,她的身体变得火热,全身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黑亮的眸子陡然闪过一道银光,心在那瞬间,沉入了一个极寒的深谷,变得对周围的一切都漠然而冷酷,卡斯迪奥的手指被她一口吐出后,她仰直起身体,眼睛忽然危险地眯了起来。 在她色泽变幻不定的双瞳中,清晰地映出卡斯迪奥的脑袋,而在脑部中间,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光点倒映在她眼中。 一手按住他的脑袋,她的声音漠然如冰:“和你说过,别碰我!” 她的指尖贴上了一层极薄的光芒,接近纯白色的非常的微弱,闪烁不定,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却如附骨之蛆,贴上卡斯迪奥的脑袋钻了进去! 剧烈的疼痛如万蚁嗜体,卡斯迪奥身体一僵,脸部抽搐了一下,眼底闪动着挣扎的神情,猛地伸手抓住庄南星的手腕,吃力地疯笑着:“为什么碰不得,你是我的,我的!” “找死!” 突兀的,庄南星扑下来,一口咬住了卡斯迪奥的脖颈,血液咕噜噜的从咬伤的位置涌出来,整个房间内回荡着卡斯迪奥的狂笑声:“有你在,我死不了!” “住嘴!” “我的宝贝,你的身体,你的一切,你的滑嫩和美好,我都一一清楚记得,那些美妙的享受,只有你能带给我。你已经是我的,哈哈哈……” “住嘴!” 外面的监视人员即使隔着门,也听到了屋内不寻常的动静。他们面面相觑,但老大还未回来,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对待屋内的人,明明没有任何人进入,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还是说那个看起来娇小的女孩,其实是个少年?直到那疯狂的笑声逐渐消停,最后直至寂静。 庄南星愣愣地坐在卡斯迪奥的身上,看着没有反应的他,她,咬死他了? 人怎么可能咬死人?再说他怎么会完全没反抗? 不对,在他的兴奋下,他的手颤抖着挣扎过,但似乎抗拒不了……她要他保持静止的视线? 这是什么道理?难道她成了什么无聊小说家笔下的王八之气侧漏的主角,直接瞪着人家,就让人失去反抗能力?这不符合科学原理啊,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啊! 这个结果让重视理论的她,逻辑思维都变得混乱,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眼睛紧闭,身体变得冰冷而僵硬,地面大滩为凝固的粘稠血液,是他的。 伸手抹了把嘴角,庄南星突然害怕起来,在她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力量的瞬间,她的心灵居然是那么平静,平静得毫无生气,就和卡斯迪奥银色的眸子一样,冰冷、空虚。 她知道,从他第一次进|入她,她的身体就被他的某种东西改造着,仿佛有什么东西缓慢地注入她的胸膛,然后以非常激烈的方式进入心脏,而这种变化,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那种超越界限的舒爽,容易上瘾,就像卡斯迪奥所说,一旦禁锢的欲|望渴望被释放,内心就会逐渐被黑暗吞噬。 用几乎颤抖的手扣上衣衫,庄南星打开门,脸色苍白的走出去。 “去哪?”监视的人是高雷的那方的人,他们老大还未回来,怎么可能把人质给放出去。 庄南星用手指敲敲墙壁,用尽量平静的表情看着他们:“不联系下总部,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嗯?” “现在要不然就逃,要不然我们一起等着被军方的人抓住吧。”她早先就发现军方的人往这里急速赶来,加上耽误在卡斯迪奥身上的时间,不到十分钟,怕是会来到这里了。 在那些人联系过后,脸色顿时发青。 他们很多人都是在这阴暗的一角求生存的罪犯,平时军方没兴趣打理他们,光顾着和外星怪物的交火去了,这不代表他们不害怕。 “我只是个小人物,被抓了也没关系,至于你们,要想在这里陪我,请便。”庄南星平静的说完后,关上了门。 那些家伙畏惧老大的淫|威,但更害怕被关进暗无天日的监狱。 他们本就在地下偷偷摸摸去做监狱的生意,贩卖一些媾|和的意识图像给禁欲的犯人,或者出卖一些违禁药物给狱官。总之,他们也是那里的熟客了,自然知道其中的复杂和不堪。 人谁不向往自由,没人愿意被锁在一种矩阵里,这辈子都当一具行尸走肉。 所以,不出庄南星所料,他们离开了。 这么几分钟,足够她走出房门,做一些事情,本来是想将她自己藏起来,但现在…… 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庄南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落入任何人手里,她要把他藏起来。等到有办法与阿历克斯导师们联系,她会让他们来带走他。 然后,去进行研究院的实验吗?庄南星不知道,她从小的愿望就是去触碰传说中的该亚,想要剖析其内在结构,研究其精妙。但当他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并且有了不止一次的水乳交融的时候,她没办法把他当做一个冰冷的物体。 哪怕,卡斯迪奥的人格邪恶得让她背脊发寒。她也忘记不了,正常时候的他,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睛,定定盯着她索要她的时候。仿佛烙印在心底,无论怎样都不能抹去。 那时候,他就是个男人,而她,是他的女人。 真的要交给阿历克斯导师他们吗?或者,什么也不说,等他能活过来之后,自行离开。 潜意识的,她觉得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只是现在,她没办法唤醒他。而且也不知道醒过来的是卡斯迪奥还是律炼。 说来很奇怪,那是她的身体告诉她的,仿佛她还能感觉到他的生命力在他周围,这是种玄妙她又解释不透的状态。她不敢相信,也没有完全否决。 塞入一处回路的接口处,庄南星关上金属板的时候,已经累得精疲力尽,靠坐在墙角直喘息。 走廊里响起了不急不忙地脚步声,明明是来抓捕对方,却丝毫也没有掩饰自己行踪地想法。这是基于对自己实力的强大自信,当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后,他们反而不害怕有人从他们眼前溜走。 至少过去,从未有过。 眼见无数武器对准她,庄南星眉眼恭顺,除了脸色的苍白还未恢复,并没有什么反抗的意思,举起双手,对跟前那个制服笔挺的军官淡淡地道:“我是庄南星,帝国A级通缉犯,特地来此自首。” 那军官一惊,赶紧通讯联系长官。本来正欲去收拾在监狱附近捣乱的长官,得到消息立即上报给了刚刚进入要塞军用飞船上的迪龙家族联络员。 威尔斯少爷手指停在半空,眼前是大堆正要被他滑过去的讯息。听到手下的汇报,他问了句:“她是一个人?” “是的。” “想要一个人从特勤舰队离开,不要他们的庇护而去那个地方吗?”威尔斯面无表情,但这才是真正精彩的表情,因为他的内心颇为不平静。 在他看来,庄南星是为了不给律炼丢人,偷偷离开特勤舰队,想办法独立去边防第五军驻地,到时候真的不行的话,说不准还会向他私下求饶,就为了那个不可一世,嚣张踹开他的飞船舱门的男人吗? “把她带来,背着通缉令到处跑,她以为帝国的法律是摆设?”威尔斯淡淡地说道,“另外发讯息给特勤舰队墨将军,告诉他,他要的人,回我这里了。” 只是那个回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下,上一章末尾的女人是个阿姨啊,不是女配啊,那种贵妇打扮不都是妈妈级别的吗?嗷嗷嗷!而且只是出来晃晃,暂时无后续。 、兵血交融的名字,大家想吧,这个,有深意的。 、渣卡越来越疯了,让他休息会,老律还是正常男主角出来吧。【小卡:(暴躁的)咬死你!咬死你!居然让我被咬死?这是男主的待遇吗?! 水某:(摊手)嘿嘿嘿嘿…… 、小星星,你再次华丽丽的被人误会了……你身边的男人都爱脑补,默哀。 、第三章初来乍道 庄南星正看着自己眼前满满的一杯年份久远的烈酒,酒气中,那种隐约的辛辣味道,让她的鼻子里有针刺感,极为不舒服。 酒,是地球时期的人类最喜欢消耗的奢侈品,到了星际时代,虽然没有必要,且制作简单,但也延续下来。而且她面前这包装华丽的酒,年份却足以压倒每一个人,在人类离开地球的时候,带走了这些液体,至今已经千年。它们因为稀少,渐渐成了贵族们必不可少的炫耀物。 对面的威尔斯,庄南星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还是首次两人相隔这么近距离的对视。 他的目光自带着身份的高贵傲然,只是现在,没有再忽略眼前的女孩,甚至对话,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能做机械兽的卵?” 庄南星把玩着杯子:“能做的话,可以放过我吗?” 威尔斯没有回答,只道:“迦纳女皇登基,目前没有发布处理凶手的政令,但将你带回去,是唯一不可更改的命令。” 那位小姨吗?庄南星印象中都不记得那个女人长得什么模样,只记得她那头发高高束起的中世纪贵妇般的冷艳高贵,以及广为流传的喜好圈养俊美男宠的爱好。 按理说,古兰皇家还有不少皇子,哪怕是个亲王大人的继承,都更加名正言顺的吧?怎么会轮到那个名声和身份都不好的女人? 要是说庄南星是被众人遗忘的对象,那么,没有就任女皇之前的迦纳公主,就是一直被话题围绕的声名狼藉的人物。包括迦纳公主那来历不明的生父,包括她肆无忌惮地对俊美男人的占有欲。甚至,还和庄南星的母亲抢过男人。那一回,是唯一输的一次,所以庄南星才能诞生。 想到这点,庄南星就隐隐不安,那个女人,坚持要找她回去,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女人对待情敌,都是盲目而残忍的。 威尔斯的眼睛,紧盯着庄南星:“当然,如果你依附我,倒是可以不用将你交给女皇,但你靠自己的话,不好说。” 庄南星淡淡一笑:“嫌疑没洗清也行?” “没洗清的话,”威尔斯顿了顿,平静地道,“迪龙家族可以代替监狱,囚禁你一辈子。” “我的母亲呢?” “迦叶长公主?她自然没有任何影响。” “好。”庄南星点头,“我跟你走。” 这回轮到威尔斯愣住了,他以为她至少会有挣扎和拒绝,因为在他看来,庄南星不顾危险从特勤舰队单独出走,都是为了律炼的那个赌注。一个完全没有自我保护能力的女人,愿意为男人做到那种地步,想必情根深扎。 但她,居然!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同意了。 “你……你不是说过,要放弃与我的婚约?就为了那个男人。” 听到“那个男人”,庄南星心里咯噔一下,仿佛塌陷了个空洞,怎么也填不满。但她仰头,笑看着威尔斯道:“我不为任何人,我跟你走,做迪龙家族的专属导师,仅此而已。再说,你也并不是为了要与我结婚留下我,只是希望我贡献我的能力不是吗?” “不为任何人?”威尔斯根本不信,紧盯着庄南星的表情,试图找寻一丝不自然。 然而,庄南星坦然地望着他,点头道:“对,如果硬要说为了谁,我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哪怕是被你圈禁圈养,总有一天,我的所学我的结论也会从你的家族流传出去,会为人类生存起到微弱的力量,我在哪里进行这一切不要紧,重要的是,我这样的人,可以为别人做什么。” 与初次见面的针锋相对不同,威尔斯明显感觉到对面女孩的心,胸怀宽大,不是他那时候的定论,固执而任性。 但观念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扭转的,他至今记得那火辣辣地巴掌,所以他不相信,笑容里有些嘲讽:“为了人类的未来,你以为你有改变世界的能力吗?庄南星,你确实有天赋,但你固执狭隘,偏激执着,哪怕仅仅是退掉婚约,你都能暴怒扇我耳光,小女人的心态,能为了全人类而奋斗?” 庄南星:“如果我现在有力气,我还会再扇你一耳光,因为你找打。” “怎么,说到痛处了?”威尔斯微微眯起眼,笑容凝固得有些冷,“说到底,你是为了让那个男人不用出丑。想来先找我妥协?看来他带走你的时候,并没有与你沟通好啊!能那么卖力为你,你的身体,他很享受吧?” 几次缠绵的景象,升腾在庄南星的脑海,她脸色一白,沉默着没有反驳。 “才跟我说了大堆了不起的言论,怎么,转眼就没话说?”威尔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下,晃了晃杯中的残液,“你身体那么弱,我自然要检查一下,结果倒是让我有些意外。至于你是不是处,对我来说无关紧要,但我讨厌被人欺骗和找借口,特别是你这样……的女人。” 他最后一句话有些停顿,本想说不贞的女人,但被庄南星悲愤的眼神压了下去。他抚额,不知道为什么,难听的话就那么脱口而出,就像是随手扔在一旁的玩具,别人捡了去当成宝,会显得他不知好歹,非要打压一番才能显出自己的不同。 “我庆幸没有嫁给你。”庄南星紧紧捏着拳头,笑得有些冷,“对你,我这种身体不好且不洁的女人,你不屑看也不需要。对我,你这样从未了解过我就妄加定论,不知道尊重为何物的男人,我也不需要!” 话不投机半句多,威尔斯甚至甚至没了碰她的欲|望。 他承认,最初让人将她单独带来且准备了一切的时候,他有那么小部分是想拥有她的身体。和后代无关,她长得很美,而且有他们家族需要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如果她是他的女人,她将会死心塌地为他做事。 但当体检结果出来后,他和她之间,剩下的只有交易。 没有男人愿意碰二手货,而且对于律炼,威尔斯的介怀根深蒂固。 “明天我就送你去边防第五军,记得咱们的约定,我不仅要在他们面前带走你,还要让那个男人给我跪下道歉!” “照顾好我母亲。”庄南星转过视线,懒得看他。对他,她只有这句话一直重复。她会因为对方的语气生气,但不是暴怒,仅仅一个威尔斯,不值得。妈妈是底线,不要触碰她的底线,否则她的暴怒,不是他能承受的。 十几年来,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庄南星有着她的秘密力量。只是对她来说,没必要去动用,哪怕她遇到危险。她知道那群人出手,太过决断和残忍冷酷,对她来说,有些事并非靠力量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除非,她最重要的东西被毁了。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威尔斯在门口站定,转头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那个充满暴力与男人的地方,不知道你会转几次手,才重新给他。” 庄南星身体一僵,没看他,只道:“一个生意人,会更好的保护他交易的货物,而不是因个人喜好随意毁掉有价值的货物。” “你觉得你对我来说有那么重要的价值?”威尔斯问。 “有,所以,我才在这里。” “的确有。”威尔斯点头。但庄南星没有接话,她知道他还有下文。 果然,威尔斯笑了起来:“但你要怪就怪与我打赌的家伙,本来我不想将你送到那种地方。不过,对我来说,就算是沦为男人玩物的女人,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有用处。如果不想为我所用,我也有充足的办法让她妥协。至于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保住你自己吧。” 十天后,站在一颗巨大的红色星球外的空间站入口,庄南星俯看着那从星球上不断升起降落的飞船。星球上,是星星点点的灯光,远远可以看到那巨大的钢铁城市的模样。 这是边防第五军的驻地,人称铁血星球。 没有机会与特勤舰队任何人联系上,庄南星提着她的一些必备物质,踏入了从空间站转入驻地内部的直达飞船。走在金属的地板上,她昂然挺着背脊,不去在意身后威尔斯那道冷嘲的目光。她脑后束着的黑发在身后轻轻摇摆,引来了不少人侧目,最终他们的视线停在了庄南星制服胸口上的身份标记上。 无色的云纹,这种标记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 云纹多是在帝国有着杰出贡献者,比如各类共生融合学导师身上会佩戴。而无色一般是星际战舰指挥人员、战斗技能教练等拥有。 这个小姑娘是他们这些新兵的指挥或者战斗技术导师吗?就她那小身板,想想都觉得可笑。猜想她或许是下面驻地哪位高官的家属,他们的目光顿时变得了然而轻视。 没在意别人的目光,庄南星仰头闭目,她很久没有这么闲逸的乘搭过飞船了,不想惹事。但一闭上眼睛,她脑海里浮现着那个人的身影。是否还活着,她是否应该给阿历克斯导师他们讲明这一切,这些事情都深深纠缠着她,让她不禁烦躁起来。 进入驻地中心后,庄南星收到了更多不怀好意的目光,不管她走在哪里,都有人在指指点点,但她只是径直走向了报道处,将调令插入系统中。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您,庄南星导师。请问有什么需要?】 “最近是否还有基础训练,我要参加。” 【请稍等……数据查询中】 嘟嘟两声,系统再次回荡起温和的声音【您好,庄南星导师,最近的一期基础训练,由仲阳少校亲自主持】 庄南星拎起行李:“仲阳少校现在什么地方?” 出了报到处,庄南星按照指示,来到了目标所在地。这只是一处简陋的露天澡堂,淡淡的烟雾从隔板后飘出,几个虬扎肌肉的制服猛汉双手抱肩,守在一旁,想来是警卫了。 看到庄南星走过来,其中一个人有些警惕地看着庄南星,远远的就叫了起来:“小妞!现在不是洗澡时间,走远点,别自找麻烦!” 庄南星继续向前走去,看着他问:“怎么,里面有什么好事吗?” 另一个人嘴角却勾起暧昧的笑:“里面是有好事,小妞,如果你进去,倒也有机会共享。” 庄南星扫了眼跟前的隔板,其发出不堪重负的抖动咯吱声,时不时还会传出突然沉重的撞击声。在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中,还夹杂着女人断断续续的抽泣和呻|吟。 “抬起你的屁股,夹紧点!”年轻男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庄南星不是不知人事的小姑娘,闻声脸颊微微一红,但已经在门口站定,她也没离开,直接给两警卫看了身份证件,淡淡说道:“我就在这里等他。” 或许是庄南星表现得太过平静,让警卫们有些不确定她的深浅。特别是一个女人孤身来这种地方,竟然丝毫没有害怕被侵|犯的畏惧神色,他们对视了一眼,还是报告给了里面的仲阳少校。 片刻,女人的尖叫达到了一个顶端,然后沉寂。澡堂的门打开,肩头随意搭着制服,腰间围着一条浴巾,浑身还热气腾腾的高挑男人走了出来。黑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耳边,他眉眼英俊,高鼻薄唇,结实的肌肉显示着无穷的爆发力。 只是他脸上带着明显欲求不满的不爽,斜眼狠狠瞪了那两警卫。他挑眉道:“你们说上面派谁来找我?” “她。”两人异口同声指着庄南星,心底千万祈祷少校不要把火发到他们身上。 庄南星则呆了似的,定定看着仲阳胸口上那道非常刺眼的,从肩头一直到腰侧的巨大伤口。巨大的冲击让她半天没回过神来,男人身上狰狞的伤疤上是乱七八糟的针眼,显然受伤的时候没有被好好处理过。 再次将视线移到仲阳的脸上,她眼底抹过一丝了然,突然抬起手,喊了声:“嗨!” “嗨……”仲阳下意识的回了句,转眼暴躁地把肩头的制服往地上一扔,喝道,“嗨你妹啊!你谁啊?!” 庄南星默默地走上前,捡起他的制服,往他脸上一扔。 仲阳一把抓住,下|身猛地感受到一阵劲风,他反应极快,一手按下去,抓住了偷袭者的脚裸。动作在瞬间完成,遮挡视线的衣服缓缓落下的时候,他才看见庄南星那双黑亮得有些熟悉的眼睛。 “你是……” 庄南星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仲阳,任他铁钳一般的手紧抓着她的脚裸,保持着踢他下|身的动作,突然,她挑眉骂道:“抓你妹啊!我的脚你也敢抓,我废了你啊!臭混蛋!” 仲阳本来要发火,听到那声臭混蛋的语调,突然颇为熟悉,他仔细打量着庄南星的脸,缓缓松开手,后退了几步。 突然,他上前一步,抱住庄南星的腰将她举起来,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欣喜:“小疯子!是你吗?尼玛老天终于知道给老子个惊喜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要和我家亲亲告别,亲亲被派出任务去了,几个月都不会回来,于是今天就一更了,本来打算双更的。对手指……舍不得啊。我先闪了…… :小小剧透一下,庄南星的不少性格,是仲阳这家伙弄出来的。 第四章人生轨迹的影响 仲阳抱着庄南星转了几圈,然后放下她,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等我。” 庄南星点头,看着他将制服穿好,笔直的军装在他身上,将他衬托出过去没有的男人硬气。这么多年,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居然没有多大的变化,让她一眼就认出来。只是她没想过他还活着,盯着那道伤痕,她心里就隐隐作痛。小时候的她临时处理的伤口果然很粗糙,粗糙到十多年了,他身上还残留着这么深刻的印记。 看着仲阳,庄南星就想起那个人。很普通,但却有着傲骨和热血。她耳边犹响起他的声音:“我只是个普通人,当然为了保护人类而活着。倾巢之下,岂有完卵。整个人类都没有未来的话,孩子们又有什么未来。至少我,想保护孩子们。” 思绪随着澡堂的热气,也一起飘到了远处。 十三年前。 冰雪星球,白雪皑皑,寒风将雪刮得漫天飞舞。身形矮小的庄南星怀抱着东西,蹲在中枢飞船起降平台的角落里,整整一个小时了,她就这样一动不动。 咣当、咣当!阵阵嘈杂的噪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一边用力敲着插在地上的一根空铁管,一边用沙哑的声音叫着:“又结冰了!该死的没人来处理啊!” 他上身是件粗布衫衣,□是条粘了些油腻的裤子,如果不是脚上套了双军靴,简直跟中枢外面那些穿得跟乞丐没什么两样的流民差不多。 很快,他发现了角落里的小姑娘。 这女孩小鼻子修直挺拔,肌肤冰洁莹润,亮得有些耀眼,就她这么四五岁的年纪,简直漂亮得让人妒忌。 当然,身为男人的话,会有那么些怜惜,胡子男人走到她面前,俯身咧嘴笑道:“小妹妹,这天冷,在等谁啊?” 庄南星瞟了男人一眼,没有回答。她心里一片阴郁,脑海里反复都是那些嘲讽她,下意识给她小鞋穿的亲戚们。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身体有问题,就该受到侮辱,她那么努力的学习知识,想给人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但根本没人愿意听她讲,没人知道这个年纪刚刚学会文字的孩子,到底学了什么。 而她最珍惜的母亲迦叶公主,今天在伯爵大人的舞会上被迦纳公主给气得脸色发青,那个高贵放纵的小姨,说她的同父异母姐姐和她是一路货色,顿时引来了不少男人盯着这个帝国的美女,暗地里手脚都有些不本分起来。明知道小姨是故意的,但有什么能力反抗呢?迦叶公主的丈夫被通缉逃亡,哪里比得上迦纳公主那位性格软弱维诺,但家族势力庞大的汉斯公爵? 庄南星觉得,贵族的嘴脸都太丑恶,有着华丽的外表但内里是颗腐烂的心。她这个年纪,不懂得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大道理,但她知道,那些周围笑着的人,脸上的笑意都是冷的,她感觉不到任何温暖,反而从那些人身上吃的亏不少。 更何况,今天她被亲王大人的女儿打了。她只是努力用小手去护住母亲,反而被那个骄纵的女人冷厉地扇了耳光。 迦叶公主平时最护着的也是这个女儿,当场发火,而那个女人在对峙中,除了嘲讽迦叶公主勾引她老公之外,看着庄南星说道:“说起来我们也是同辈,教训你这个小鬼是要让她明白,不要以为有母亲护着就不识好歹、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看看她给你带了多少麻烦。” 旁人顿时议论起来。 “要不是她生了这么个女儿,又舍不得扔掉,非得当块宝似的含着护着,难道还缺男人?弄得现在偷偷摸摸的找。” “她真以为迪龙家族那小子长大了,会心甘情愿的娶她的那个小丫头?等着吧,她若是想要依靠这么个小鬼来攀上大树,还不如靠她自己那点功夫。” …… 议论声很小,却刚好能让人听到。迦叶公主扫视周围,众女人的嘴都掩饰得很好,也不知道是谁在嚼舌根。 最后怎样结束,庄南星已经忘记了,她只觉得周围的目光很刺眼。回到家里,她半夜偷偷溜出去,抱上了炸弹,守在飞船起降这里,准备把那个打她的女人炸飞。 她本来性子就强,个性极其偏激,加上所学知识远超同龄人,在没法反抗对方恶意的时候,她选择了这个极端的方式。 胡子男人本来自讨了没趣,打算离开,却瞅见庄南星怀里的炸弹一角,冷汗顿时冒出来。 难道是外星杀手?这种地方,她是怎么抱着炸弹通过安检的? 他不知道的是,对庄南星来说,中枢就像她家后院一样熟悉,为了验证她所学,几乎将这里摸了个透彻。 加上她身形小,别人不能通过的地方,她反而如入无人之境。 不过这男人好歹是经过战争磨砺和洗礼的,他很快恢复了冷静,庄南星身上或许带着一丝贵气,但绝不是杀手的煞气。在庄南星不远处坐下,陪着她一起看外面纷扬的雪景,他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喂,丫头!想要炸谁呢?” “坏女人。”本来不想回答,庄南星还是答了。 额,家庭纠纷吗?贵族们三妻四妾的家族斗争?胡子男人满头黑线,在庄南星的一声惊叫中,将她拎起来,提到自己面前恶狠狠地道:“撒娇回家去!别给老子抱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待在这!” “放手,不准对我无礼!”庄南星瞪眼回去,却被他使劲捏了捏脸颊,疼的她眼泪直飙。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嗯?要是这里爆炸了,中枢会受到多大的影响?有多少人会被波及?你这个死丫头,不知道人命的价值是吧?” “我不管,她欺负我妈妈和我,我要炸飞她!”庄南星蹬着腿,死死抱着炸弹,但还是被胡子男人给没收了去。 “这东西,我上缴!” “请还给我!” “不还,傻子才给你。”胡子男人拍了拍庄南星的脑袋,“小丫头,回家去,别挡着我做事。” 庄南星不服气,又踢又咬,结果被对方绑了个结实,扔到了休息室去。 查不到她的身份,胡子男人抓抓脑袋,想这姑娘恐怕是地位颇高的家庭里的孩子,但他也无所谓,反正安全检查是他的工作,就算皇帝来了,耽误他工作,他也照抓不误。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吃饭时间,庄南星已经没了力气挣扎。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她却硬是咬着牙没求饶。 “呵,小丫头脾气倒挺硬的。”胡子男人打开门,披上制服,解开了庄南星的束缚,带着炸弹大步往外走。 庄南星没再踢打他,就那么默默跟着。 “我换班回家,你该干嘛干嘛去。”胡子男人扬起炸弹,“这东西,我已经解除了引爆装置,你拿回去也没用。” “请还我。”她还是那句话。 “去去,别跟着我,我家那臭小子见了还以为老子在外拐了女人生小孩呢!” 胡子男人喋喋不休地走,庄南星一直跟着他身后要东西,引来了不少人的侧面。最后胡子男人没办法,只得把她抱上自己的驾驶室,开着漂移车离开了中枢。 “这么算不算拐卖?”他回头看了眼那个还死死盯着他的女孩,倍感头疼。见过固执地,没见过这么固执地,再跟着……再跟着真的把你给卖了啊! 最终他没有卖庄南星,前脚进了家门,后脚庄南星也进去。 屋子里一片邋遢,是典型的单身汉的住所,庄南星从未去过如此脏的房子,异味让她忍不住掩鼻皱眉。 “饿了吧?”胡子男人给庄南星一支的营养液,“先喝下去。” “请还我。” 庄南星没有接,还是定定看着那男人。胡子男人不再理她,径直去了小房间做饭。庄南星小跑几步,追上去,抱着胡子男人怀里的炸弹不放手,想要夺过来,冷不丁从身后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一把抓住那已经不能用的炸弹猛地夺了去。 见自己的东西被抢,庄南星转身就去拿,吊着鼻涕的男孩子瘦高但有力,一把将她推开:“干嘛呢?” “那是我的东西,请还给我。”她爬起来,抖抖身上沾染的污物。这个胡子男人家里实在太脏乱了,简直出乎她的想象。 男孩子做了个鬼脸:“谁给你啊!” “喂,臭小子!不准欺负女孩子!”胡子男人给了小男孩一个爆栗,疼的那孩子眼泪直飙。 男孩大声嚷嚷道:“干嘛!乔!这是你和外面女人生的孩子吗?你是不想养我了吧?” 乔摇摇头,拎起男孩,扔到一边,侧身靠在门边道:“不准欺负女孩子,老子再给你说一遍,不听话揍你啊!” 小男孩转头瞪了庄南星一眼,把脏兮兮的手往她脸上一揉,咧嘴笑道:“我就欺负了,怎么样?” 乔摇了摇头,懒得理这小子了。 庄南星拨开他的手:“请不要这样。” “我偏要,你能怎么着?”小男孩又把手贴上她的脸,比起这个区域居住的孩子,这丫头的皮肤水嫩得让人心旷神怡,他就想多摸几次。 一次、两次……很多次后他还厚着脸皮贴上来时,庄南星终于怒了。 看着他得瑟的鼻孔朝天,她等到他的手再次伸过来时,一把抓住,也不顾他手脏,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小男孩的惨叫回荡在这个房间。 乔抓了抓头发,没看状况,只叹息道:“唉,小鬼就是麻烦!” 小男孩被咬的痛,扬起拳头威胁道:“松开,否则揍你哦!” 庄南星死死咬着不松口,嘴边都隐隐有些血气。 小男孩最终还是松开拳头,没给她两拳,只是扯着她的头发,使劲拉道:“松开!尼玛啊!疯狗才咬人呢!” 他痛,庄南星也痛,两人最终打成一团,庄南星是不会打架,只有指甲和牙齿做武器,小男孩是会打架,但不可能打小姑娘,只能扯她头发。最后还是乔一手拎一个,扔在了不怎么干净的沙发上。 但两人红着眼睛,显然谁也不服气。屁股刚落地,就又爬起来势要扭打成一团。 “要吃饭的,都给我住手!”乔浓眉一皱,敲了敲桌子,制止了又要打成一团的两个家伙。 小男孩摸着脸上被抓的伤痕,看着手上那圈还在流血的牙印,眼角还溢着泪水,指着庄南星道:“你个小疯子!有你这么咬人的吗?把人往死里咬!” “……对不起。”庄南星没想到自己能造成这种后果,不禁垂下了脑袋。 这是她第一次和人打架,不知怎么的,到了这个环境,让她觉得很放松,一放松就忍不住发泄心里的阴郁,动手,不,是动嘴了。 “啊?对不起你妹啊!要不我咬你一口再给你道歉,你莫名其妙跑到别人家里,没把你丢出去是乔好心,你还蹭鼻子上脸了啊!” “臭小子,吃饭!”乔把桌子一拍,喝住了小男孩。 “你也吃。”他将热汤端到庄南星面前。 庄南星定定看着乔,手捧住了热汤,张嘴欲说话,却被乔打断了。 “东西,我不会还给你,丫头,不知道你家大人怎么教育你的,这么危险的东西能随便用吗?”乔说着吁了口气,“今天咱们运气好,就这么带出来了,否则被抓到可要上军事法庭了!吃完东西我就送你回去,你知道怎么回家吧?” 最终,庄南星沉默了,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埋着脑袋喝了热汤。第一次,她看见了妈妈以外的人,很真诚的对她笑。那种笑意是从内心发出的,而不是挂在脸上的虚假面具。 “还是饿了嘛。”乔笑得很爽朗。 没有要到炸弹,庄南星还是被乔送回了原地。可让乔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这丫头又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段时间,迦叶公主白天都去了医院,充当临时的医护人员,她这种身份不用做这些事,但她实在没法不去有医官的地方守着,守着等着,盼着那个男人能回来。以前庄南星都贴着她,一起来帮忙,顺便去研究下人体结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庄南星居然没跟着她了。 或许孩子长大了,不愿跟着母亲了。迦叶公主心里是这样想的。 但实际情况却是,庄南星带着小男孩在中枢的通道里钻来钻去,给他展现了副从未见到的奇妙景象。 “哇,厉害,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小男孩竖起大拇指。 庄南星想了想,拉着他的衣衫,往一个出口爬去。直到两人能站直身体,她突然拽着小男孩从出口跳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下面是高达千米,深不见底的管道,小男孩吓得脸色青白,惨叫起来。 不知道下坠多久,两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飘在半空,这里是强磁场区,有着排斥外物落入的磁力。人漂浮在半空,就像会飞一样,非常奇妙。 只是小男孩手脚僵硬,扭过头瞪着庄南星:“你真是个小疯子!尼玛就算知道不会摔死也先说一声啊!你是要吓死我啊!” 庄南星习惯了他的粗鲁,也学着吐了吐舌头:“跟我玩还要害怕,胆小鬼。” 作者有话要说:兑现上周的诺言,今天是留言过百的双更,噢噢! 对手指,最近是我写得越来越不好看了吗?怎么收藏数据一直掉,要是我写得不好,请指出来,不要半途抛弃我啊,呜呜呜,剧情才刚刚展开…… 第五章敌人 每天待在皇家规规矩矩,偷空却跑出来和小男孩疯一样的玩,时不时被乔粗暴的揍一顿,但之后肯定能吃到他亲手做的“美食”。庄南星觉得,乔的手艺不输给母亲,若不是母亲坚持而长情,她都想认了这个充满男子气概的男人做她的父亲。迦叶公主不是那种趾高气昂的贵族女人,她想,母亲能嫁给乔的话,肯定比现在会开心。 她们母女的生活中,少的就是这样一位充满阳光和气度的男人,不管是否弱小也会全心全意保护你的男人。 这样的两面生活,第一次给生活阴郁中的庄南星带来了阳光和希望。每日生活单调而又重复,唯一不变的就是她对去乔家中的期待,两年时光就这样过去了。 在这个时代,能够单调重复地活着,已经是难得的幸福。只是那个时候,还是孩子的他们不知道这个道理。 庄南星没有问过小男孩的名字,反正从认识起,他就被乔叫做“臭小子”,而她,则叫他“臭混蛋”。 混蛋小子也没有问过庄南星的名字,在他眼里,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就是个小疯子,她经常会做一些他这个年纪都不敢做的冒险的事情,甚至在知道她完全没有共生融合度之后,还发现她偷偷试过控制飞船,坐在她控制中的飞船里,那种从天空数千米突然急速下坠的感觉,绝对不好受。 至少他吐过好几次,但她一脸紧张后的兴奋,用他的话来说,这疯丫头骨子里都是疯的! 偶尔,庄南星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教她骂人,两人跑到钢铁的建筑最顶端,对着天空中飞来飞去的飞船大喊大叫,什么都骂,骂累了,就仰面躺在那顶端,感受冰凉的雪花拂过脸颊的惬意。 “喂,小疯子,你有梦想吗?” 那一日他躺着,望着天空问道。 庄南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脑子里一片空白,愣了好久没有说话。 小男孩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扬起拳头,咧嘴笑道:“我以后啊,一定会成为有名的将军,我要保护人类不受伤害,哪怕献出我最后一滴血,我一定会做我父亲最骄傲的儿子!” 他的父亲,在战争中死去,是父亲的战友乔收养了他,这些庄南星大概听过了。见他如此,她一掌击过去,也笑道:“你一定行!” “呐,小疯子,你很厉害,我说不出来哪里厉害,但绝对,会成为厉害的人,到时候跟我去太空吧,窝在那些贵族的圈子里,你早晚会腐烂的!” 他不知道庄南星的具体身份,但从她良好的家教举止,还有烦恼的对象可以猜测,她是中枢那些贵族圈子里的人。但他觉得可惜,这丫头,明明可以绽放自己的光彩,却被束缚在那个狭小的范围内了。 本以为庄南星会心动他的提议,却没想到她轻轻摇头:“我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你都能偷偷溜出来!” “我,”她眼帘微垂,有些沮丧地道,“我早晚要嫁人的。” “嗯?”小男孩不是很明白。 庄南星舒展了一下四肢,深吸口气:“我啊,从出生起就指婚给别人了。等到我长大,他会娶我,我要是走了,总要回来的。” 或许是第一次听她说着对于他们这个年纪来说,过于深沉的话题,也或许是她拒绝了他,让他心里十分不痛快。小男孩呲之以鼻,抱怨道:“女人就是麻烦!你就这么想嫁人?” “不想。”庄南星摇头。 “那就走啊,管什么指婚呢,等你去了广袤的宇宙,谁还能逮你回来?” 庄南星还是摇头:“我不去。嫁人了,家里就能过得好一点了。” 小男孩敲着她的脑袋:“人啊,这辈子都要靠自己好好奋斗的,依靠别人过得好一点,你永远只能做一条可怜的寄生虫!什么想法,真是的!” 庄南星默默地望着远方,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越是了解自己的身体,越是绝望,或许这辈子她都成不了什么厉害的人物。在没办法站在权利和力量顶峰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可以给予自己家庭的保护,反而对家人来说,是个累赘。 到了相识的第三年,混蛋小子也报名进了预备军。庄南星的乐子少了,但他每个月都要定期回来看她。他本来就长她几岁,去了军队,更多了几分青春期的躁动,有时候还会给她讲些荤段子,看着她懵懂不知的傻样,常常捏着她的脸颊,哈哈大笑。 如果不是发生了那次事件,或许会一直就这么见面下去,说不定过几年,她真的会忍不住他的蛊惑,和他一起畅游宇宙。 那件事,被帝国高层一直封锁着。事件的结局,本来没有出力的人,反而成了大功臣,而默默献出一切,乃至于付出生命的乔,却永远那么去了。 直到现在,她仍记得那一天的惨烈,乔缓缓从他们眼前倒下的那刻,她哭得天昏地暗,失控的情绪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 人类最可怕的敌人,往往都是自己。因为为了所谓的利益,可以出卖一切。同胞、资源乃至于这个种族的未来。 而牺牲的,也往往是那些为了别人努力的人。 那个时候,她很想毁了那些混蛋们,毁了一切,是乔在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抓住她的手,要她记得,人类还有未来。 视线扫过仲阳的胸膛,那条伤口还痛吗?那时候,她以为他救不活了。现在,她是一点都不想回忆那时候的情景,这会让她藏在内心深处的寒意,再次被激发出来。 人类,值不值得拯救,她已经搞不清楚了。 “什么也别想,报上你的姓名来,导师。”仲阳收敛起轻佻的神色,沉声问道。 此时正坐在他对面的庄南星抬头,眼眶里隐隐含着泪水。 “好了,”他如过去一般搓着她的脑袋,叹了口气道,“你很努力了,能来到这里,表示你也不是那么渣。我们答应乔要走下去的路,你有没有遵守?” 庄南星默默地点头。 “好,难得这么多年你还记得,乔的命不是白白牺牲的,你能为他做的,就是遵守与他的约定。只要你没有违背,还有什么好哭的?”仲阳似乎有些不耐烦起来,频繁地看着时间。 “好,抱歉,少校,我失常了,因为想起了太久的往事,有些情不自禁。”庄南星甩开心里的包袱,站起来,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对仲阳道,“我是前来报道的共生融合学导师庄南星,目前是帝国A级通缉犯,在迪龙家族的监外保释中,任职特勤舰队,现在是特派调遣。” 仲阳用手托着腮,歪着脑袋看她:“共生融合学导师,A级通缉犯,迪龙家族的保释对象,特勤舰队的人,帝国古兰皇家的公主庄南星,这么多麻烦的头衔,知道我的想法是什么吗?” 庄南星摇头。 仲阳指着她的鼻子:“傻妹子你忒妈被人坑啊!说吧,你来这里也不是单纯的特派调遣吧?” “我……”庄南星提到这事,就想起了律炼,心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她是因为律炼和威尔斯的赌注到此的,她还未来得及问他原因,就发生了一系列的挑衅、遇袭、坠机乃至于在那颗荒凉星球野外露天席地的疯狂缠绵。 “因为男人?”仲阳拧着眉头,对于女人这种表情,他一点也不陌生,驻地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总是这种在他看来欲求不满的表情。十年不见庄南星,她长大了,像女人了,但心里想的却是别人。 他谈不上对她有什么男女之情,他和她的相处,已经在那之外。只是微微有种娘家人的姑娘被坏小子拐走的微妙感,让他心里极度不爽。 庄南星尴尬地笑了笑,没出声就被仲阳挥手打断:“行了,我知道是谁!” 还能是谁呢?当初那么小的时候,就为了那个“未婚夫”拒绝他的邀请,以庄南星的性子,仲阳觉得她觉得不会再有第二个牵肠挂肚的男人。 “居然把你派到这种地方来,他还真放心你的贞操!”仲阳骂骂咧咧地咆哮道,说到最后一句话语调开始平静低沉下来,然而其中蕴含的威压比咆哮要沉重得多。 庄南星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这混蛋说什么呢?从小好色到现在一点都没变,真是精龙活虎精力充沛! 仲阳盯着她,静静地端坐着,仿佛一尊雕像。许久,直到副官的影像弹出来,他才颇有些不耐烦地骂道:“干嘛?那些混蛋又想找老子单挑?” “不,少校,是远距离通讯,指定转接给负责人。因为其他几位现在训练没有回来,只有您一人在,所以……” “接进来。” “是!” 出现在仲阳通讯影像中的年轻男人,黑色的军服扣得一丝不苟。冷毅俊朗的脸,沉静而深邃的眼睛,他只是随便坐在那里,就凌厉得如要出鞘的刀剑,气势逼人。 “我是特勤舰队专属医官,律炼。” 低沉而磁性的自我介绍声,居然让庄南星身体一颤。她猛地起身,后退好几步,躲到了墙角处掩藏自己的身形。 从未见庄南星有过这么惊恐不安的举动,哪怕十年前面对怪物的时候,她都是发狠的。仲阳若有所思的扫了庄南星一眼,再看律炼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傲气冷嘲的脸。 是这个男人吧,她的未婚夫。仲阳心想,果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把小疯子送来这种地方就算了,还让她如此害怕,做男人真忒妈失败! 不得不说,仲阳是个典型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家伙。对于政治,他从未有什么好感,自然也就忽略了传说中与庄南星结姻的迪龙小少爷。 “第五边防军,突击营营长,仲阳。” 仲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火药的味道,挑眉道:“特勤舰队的人,我们和你们没什么交集吧?” “庄南星到你这里报道了?”律炼的个性从来直接,他根本没理仲阳略带挑衅的语气,只是淡淡问道。 “唔,庄南星,你是说那个女人吗?”仲阳一笑,笑得酣畅爽朗,“来了,刚刚我们才从简易澡堂一起回来。” 他说得有些模糊,甚至明显带了别的意思。庄南星面色一红,直接鞋子飞了过来,砸向仲阳的脑袋。不过仲阳已经不是那时候的少年,身手极其敏捷,反手就把她的鞋子抓在手里,无视庄南星挤眉弄眼的无声警告表情,他还顺手扬起她的鞋,状似自言自语道:“啊,鞋还在我这!” 律炼面容僵硬,如一尊雕塑,死死盯着仲阳手里的女鞋。澡堂,一起回来?他熟悉军事设施,偏远驻地的临时洗澡地方,在于简单和可操纵性,不分男女隔间,只有一道可有可无的外墙而已。所以说,他们在一起洗澡?!她就这么离不得男人保护,才到一个环境就立马去勾搭负责人?! 他本来是有事找庄南星询问,但这个时候,轻微的皱了皱眉,律炼没再说别的,只是沉默地盯着仲阳。 被对方注视着,仲阳心头忽然毫无来由的掠过一阵冰寒,心头微微一凛,隔了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距离,他居然真切的感受到那个男人压抑的怒气。 “既然已到,”律炼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却是一种压抑的平静,“很好。” 第六章巨大的礼物 从仲阳和律炼通话之后,庄南星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被仲阳扔在他的单人房间,整整一天都不见人影。 用他的话来说,他要为庄南星办手续,顺便捎点东西回来。 可庄南星知道这家伙在躲她,从前就是这样,每见到她要生气的表情的时候,他就会藏起来,算准她气消的时间,再嬉皮笑脸的出现在她眼前。 这个晚上,对于庄南星来说,是睡得最踏实的一晚,在寂静的环境中,庄南星占据着主人舒适的床,加上身体本来就疲倦,因此很快就睡熟。 睡梦中,她似乎被温暖的怀抱包围着,前所未有的安心让她往温暖的怀抱里钻了钻,仿佛一只受惊的猫,寻找一点微弱的依靠。 直到嗡鸣的飞船气流声传入耳中,她才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隙,外面的天色有些蒙蒙亮,已经到了第二日的早晨。 唔……就这么睡了一晚? 眼睛张开的刹那,庄南星想起昨天的事情只觉得头疼,仲阳哪根筋不对去挑衅律炼,那个家伙的精神本来就不稳定,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发疯?难道要再咬死他一次。 可是,看见他还能精神的对话,庄南星心里竟然松了口气。是啊,人形的兵器也是兵器,不会那么容易死掉。那个时候,只是休克了吧。她不知不觉的环抱着双臂,心里欲|望的缰绳无法收住,情感与理智发生着激烈的冲突。 她最终没把律炼交给阿历克斯导师他们处理,任他自己醒来了。她的第一本能应该愧疚才对,但是居然感觉到欣喜。 庄南星绝对不承认自己喜欢那个变态、自大、目中无人的精分色|情狂,她说服自己的理由是,她终究把他当做了人类,当做了一个生命,只要是生命,就有自我存在的意义,不该由旁人决定他的未来。 “醒了?”仲阳打开们走了进来,今天他换着整套笔挺的军服,整个人看起来正经严肃了不少,若不是那双见着她就微微眯起笑意的眼睛的话,庄南星都觉得这是另一个人。 仲阳笑吟吟的走到她面前,手里托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食物,见庄南星要起来,他直接摆手说不用,把食物托盘放在庄南星腿上,大方地挥手道:“早饭,快吃吧!” 以这个驻地的条件,盘中不会盛放多么精致的食物,但仲阳小时候就跟着乔学了不少怎么能让简陋食物变得更加美味的方法,因此经过他手的干硬食物也变得香气扑鼻。 庄南星尝了口,表情放松:“有家的味道。” 仲阳笑道:“也不看看谁做的。” 庄南星点点头,又摇头道:“我吃不了那么多,一半就够了。” 仲阳皱起眉头,摆手喝道:“废话少说,看看你饿成什么模样,给老子多吃点!” 他说话一如既往的粗野,可听在庄南星耳中却是浓浓的真挚关心。真的很久,没从外人身上感觉到这么纯粹的感情。想到此处,她眼眶有些湿润。不知道妈妈过得是否还好,威尔斯迁怒妈妈没有?妈妈也一定在勉强自己努力来救她吧?正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我吃这些就够了。”庄南星最终还是将吃不了的食物分出来,递给仲阳,“不要浪费,吃下去,要么就给还未吃饭的人。” 仲阳没再拒绝,一顿早饭吃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幼年的记忆再深刻,也是十年前的事情,如今重新见面,彼此都有着不小的改变,看着更能展现那双修长美腿的线条,和前后都凸翘的女人特征,他觉得现在的庄南星果然更加女人了,隐藏在纯静外表下的,是更加强烈的诱惑力。 有些东西他不愿改变,但那不代表他不会去重新认识一下她。 “吃饱了?”他问。 庄南星点头,抹干净嘴,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后,看见仲阳已经将餐盘餐具收了,笔挺地站在那里翘首以盼的模样。 “走吧。”他简单的邀请道。 庄南星不解,却见他笑道:“来了你就知道了。” 随着仲阳到了住所的地下十层,这里的一道能源循环处理系统外壳已经打开,有些零散的零件散放在地上,仲阳到了之后迅速收起工具,看来他之前都已经做了好一会儿。 半空中漂浮着能源回路复杂的系统,他挽起袖子:“小疯子,来帮我。” 庄南星看了看四周:“没人做这种工作?”突击营的少校应该没那么闲,不去训练士兵跑来干修理工的活儿。不过她对这种故障性的东西好奇得紧,目光早就专注地打量着一切。 “要在驻地站稳脚的话,你最好先熟悉这里的地形。”仲阳手指滑动之间,整个驻地的结构图都调了出来,“先别谈你要在两个月内收编我们,在此之前,想想怎么立足吧。” 共生融合学其实是一门极其深奥的学问,除了人体结构,特别涉及各类机械和生物结构的时候,分支就变得更为复杂。所以仲阳明知道庄南星是导师,也要来帮忙做这个,自然想的是这么庞大的驻地不同于她从小生长的地方,即使她再厉害,也不可能马上理顺。 但不经意间,庄南星倒是展露了她作为阿历克斯导师他们都欣赏的“小公主”级别导师的渊博的一面,从最初她给仲阳打下手,到最后仲阳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她就像是个找到新玩具的小孩,一头深入钻研进去了眼前的一切。 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有魅力的,认真工作的女人一样有魅力。就像律炼在对待他的病人的时候,会散发着属于他自己的光彩,庄南星在处理自己熟悉领域的时候,也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那种男人,你何必跟着吃苦,难道皇家公主还非要死赖着一个小贵族出嫁不成?”在她身边全力帮忙的仲阳,似乎是无意的问了句。 庄南星时而看着影像,时而看看回路,几乎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搞清楚驻地结构的事情上,对于仲阳的问题,半晌没有回答,直到他以为她没听见的时候,她才突然停手,叹了口气:“所有人都认为我赖着他了,我可没想过。当初想的是,他愿意接受我就嫁给他,不愿意一拍两散,我过自己的新生活。” 看着继续忙个不停的庄南星,仲阳笑着摇了摇头,她就是这股劲,每次研究问题就会一鼓作气势如虎,连自身都很少顾及。于是他认真的问道:“那你跟着他想要什么?” 庄南星站直身体,理了理额角的乱发,说:“自由,跟着他,我能自由研究、性命有保障。” 沉默了片刻,仲阳想说她其实不爱那个男人,婚姻只是形式,没有任何意义。偏巧她还没多少索求,岂不是太亏了!但他没有这样说,只道:“更实质些的东西呢?你想要什么?” 庄南星抱起一堆废弃的材料,丢在仲阳怀里,自己则拾起残余的零部件边走边打趣道“要一个大大的星球,当主宰。到了哪里,我的话就是真理是命令,说一不二。” 仲阳的目光落在庄南星身上,点点头:“要星球是吧,这也不难,我说你就没点再大一些的追求吗?这种要求随便谁都能完成吧?” “哦?那你送一个啊!” 只是早晨的一句戏言,庄南星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了结果,将能源回路调整了解了一遍后,她就被他单独带走。 站在仲阳单人战机的驾驶舱,手掌贴着那透明的舷窗,她看得见下方急速后退的云层和逐渐展开的陆地大陆。 这是第五边防军驻地外最近的一颗无人星球,有些被灭绝的宇宙低智商种族们的巨大骨骸横在地面,荒凉的风带起死寂的冷。 “坐好了。”仲阳突然加速,飞船如一道利剑插|入大地,在眼见就要撞到地面的时候,他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数据,让大地陡然滑开一个深不见底的通道,飞船进入后,很快就再次合上。 在仲阳的招呼下,她来到了这颗星球中心,这里是一处巨大的战机停放仓库,里面放着各式的最新款战机,因为种类太齐全太多,让她也禁不住轻声惊讶一下。 “怎样?喜欢吗?”仲阳笑问道。 庄南星点头,她就喜欢这些可供研究的东西,里面有许多都不是她参与制造的,说不准调试一下,还能找到不用共生融合方式就能重新开启的方法。不断尝试新东西寻找突破口,是她的方式。 见她喜欢,仲阳大方地将密码锁丢给她:“喜欢就送你了。” “嗯?” “嗯什么嗯,说送给你!” 庄南星指着那些战机:“你给我也没用啊,我没法驾驶!” 仲阳白了她一眼,无语道:“我是说这颗星球,你喜欢就留着吧,没你的密码锁,别人进来不了,算是你的私人地。” “这地方是你的?” “废话!” 愣了半晌,庄南星拍拍他的肩道:“你现在是有钱人啊!随便一个礼物就送一颗星球外加一个私人收藏库。”军队高层的收入确实不低,但也不至于向仲阳那么离谱,他能有这些东西,也是多年在恶劣环境的驻地打拼的结果,但对普通人来讲,也算是非常惊人了。 “你不能说点别的吗?” “呃……这地方有星际航路的站点吗?”庄南星说着,耸肩道,“否则就算给我,我也没办法自己过来啊。” 仲阳抚额:“说声谢谢你要死啊,我怎么送了个这么不客气的家伙。” 庄南星瞥了他一眼:“我才不谢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怎么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 仲阳长长吁了口气,敲敲仓库结实的金属壁道:“送你,只有一点,希望你有自己的天地,不要成为男人的附属物。”他顿了顿,说道:“这里,可以出租给商盟赚钱,可以供你自己躲藏,甚至你有心也可以建立属于你的情报站,用以帝国服务。总之,你不需要用你的身体和自尊,去换取那些别人施舍给你的东西,这么说你明白吗?” 这是一份巨大的礼物,庄南星知道,甚至仲阳拥有这一切,付出了多少心血,她也可以猜到。但他话里是什么意思,现在在他眼里,她是需要那种通过床上功夫来寻找自己存在感的女人吗? 话毕,周围安静了下来,仲阳凝视着庄南星的眼,他英俊的五官收敛起浮躁,只有沉稳的线条。两双幽黑的眼睛对视着,彼此都是沉默。 “不要吗?”他最终开口问道。 第七章驻地会议 庄南星不为所动的后退一步:“这是交易?” “不,这是男人的承诺,我曾经说过,以后变得有钱了,就把得来的东西送给你。你也知道,我一直的愿望,都是杀了那些侵|犯人类的怪物,我要继承乔的意志保护未来,过得是浴血的生活,所以这些对我来说只是一种象征,没有多大的用处,而你拥有的话,能让你依仗更多。”仲阳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你怎么会觉得是交易?” 男人的身影有些落寞,转身擦过庄南星向门外走去,边走边说道:“送就送了,别试图还给老子,否则我就把你踢出驻地去。” 他过去说过那种话吗?庄南星印象中的他,满嘴粗话,欺负女孩子,打架斗殴无恶不作,还喜欢没心没肺的大笑。可不管怎么想,他也不至于拉着她的手,深深地说,以后有钱了就把得来的东西给她。 倒是他说没啥多大的用处,感觉更真实。 但没用的话,他又何必收集了这么多她过去一直嚷着想要拥有的东西。 她最近真是被男人坑怕了,多心了吧? “谢谢,我收下了。”庄南星喊住正要离开的他,“还有,对不起。”随意的一句话,或许伤了对方的心意,这不是她想看见的。 仲阳背对着她摆了摆手,颇为男人地道:“和老子客气,没啥必要,走吧!” 回到驻地,庄南星得到消息,其他几个营长都返回了驻地。 边防第五军中一共有六个独立营,仲阳是其中最年轻的营长。他们六人几乎都处于一种微妙的各自不服的状态,但对上司却是很一致,来了几任长官都没能压住这几人,反而死在了这荒凉的地方。 庄南星站在落地窗前,穿着仲阳给找的女兵的制服,胸前佩戴着属于导师的荣誉徽章。这是一个明媚的早晨,休息好精神饱满的她,看着五个带着警卫的强横骄纵的男人大步流星的走来中央指挥室,不免苦笑,看来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啊! 对于这里,她深入接触得不多,但昨日和仲阳回来的时候亲眼看见有人浑身是血的被抬走,原因只是打架,这个以强者为尊的地方,没有绝对的武力,无法服人,而下面的人为了不断上爬,内斗也多。 她问过仲阳,为什么不管,仲阳却说,随时让他们处于战斗状态,才能在突发事件时迅速达到最佳的迎敌状态。 有些忐忑不安,庄南星开始了生平第一次的军事会议。 这场在铁血星球召开的会议,后来被记录为大事件的开端。 走入中央控制室的男人们,看见除了那个臭小子,居然还有个娇嫩的小美女,不由得眼前一亮,其中一个敞着制服扣子,露出大半胸膛的男人立即就过来,但还未接近庄南星,他鼻尖前已经停着一只充满力量的拳头。 “这不是你的位置,二球!” 二球身后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叼着一支烟。冲仲阳冷笑道:“二球坐哪,管你屁事!” 仲阳挑眉:“烟鬼你刚回来就闲不住是吧?” “要打架出去打,别浪费老子的时间,我说这位美女,你是粽子的第几个女人?不懂规矩的话,要不要爷来教你?”另一个身形最为高大的男人用手指敲敲跟前的指挥台,唾了一口,“尼玛这是随便谁都能进来的地方!” 这个男人比二球穿得更为不羁,整个制服上衣都大敞,露出结实的八块腹肌和浓密的胸毛,庄南星看见他说话的时候,似乎肌肉还在跳动。看着两位的打扮,再看看仲阳最多只露着领口的作风,难怪仲阳被叫“粽子”。 但仲阳显然不喜欢这个称呼:“说话客气点!” “尼玛刚回来就是你小子甩脸色最不客气吧?”胸毛男瞪了仲阳一眼,“指手划脚,你以为自己是谁?我们的长官?” 仲阳、二球、烟鬼和胸毛男属于见面就针锋相对的一类,六个营长剩余的两个则比较沉默,但一个看起来阴冷干瘦,一个则靠在墙壁边等着众人争吵,自己迷迷糊糊地打瞌睡。 但庄南星也看到,那个打瞌睡的,制服上的军衔是这几人中最高的。仲阳他们都是少校级别,唯独那人是中校级别。 见仲阳似乎有状态要一挑三打起来的时候,庄南星上前一步,横在了几人中间。 胸毛男和烟鬼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倒是二球看着庄南星胸前的徽章的时候,神色收敛了许多,先向庄南星敬了个军礼:“欢迎导师!我是边防第五军侦察营营长,迪尔。” 他的话顿时将几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庄南星身上,连打瞌睡的中校也抬眼看着庄南星。 云纹的标记的徽章,映在他们眼底倒别有意味。 “这么说,你就是特勤调派来的驻地总负责人?”中校搓了搓手,若无其事的走了过来,声音懒洋洋地道,“我是卿言,从特勤舰队调入边防第五军刚一年,你的事,长官前段时间联系过我,这么快就到了?” 特勤舰队里,高官不顾上下级还要叫长官的只有一个人,庄南星想到他,就有些局促和紧张起来,她暗地里揣紧了拳头,脸上神色未变地点了点头:“是我,中校你好。” 其他几个人都有些意外的盯着卿言,这个家伙虽然到这里才一年,看起来懒洋洋,但却是最不好处的一个。他加在一起说的话不到三千字,基本上他只会用拳头和力量告诉别人,最好不要轻易招惹他。 可他居然这么平静和主动地找庄南星说话。 卿言显然最有话语权,指了指室内的位置:“都坐吧。负责人来了,表示我们的事情也来了。” 室内骤然变暗,一个个星图立体投影升在半空。 仲阳接了律炼的通讯,自然由他来阐述。 “数个月前,特勤舰队在距离我们最近的白鸟星球捕获了虫族,当然,事后证明那是尸体,但当他们将样本转移去中枢的时候,发现异族寄生在虫族之中。军部对此意见不一,但更多人认为这无关紧要,毕竟异族现在几乎快绝种。所以墨老决定借助我们的力量,与特勤的人联合组成特遣队,去白鸟星球做最多二个月的调查。” 胸毛男并不认可的看了庄南星一眼,不管她身上的徽章代表什么,他始终认为,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根本无法胜任他们的总负责人。而他直言直语也是这么说的:“然后特勤就派了这么个小丫头来全程指挥我们?开什么狗屁玩笑!” 烟鬼狠狠地抽了口烟,猛地吐出来,敲敲桌子:“裤衩闭嘴!” “尼玛叫谁闭嘴?!” 没有回答,烟鬼突然一脚踢在跟前的桌子上,骤然爆发的力量让金属瞬间崩坏,四散的碎片子弹一般射向庄南星,出乎他意料的是,庄南星没有闪躲,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身制服,腰身挺得笔直。 因为出手太突然,其他人都没来得及制止,眼见碎片要射入庄南星的咽喉,却像被人牵引回去一样,没了力道,在她跟前落下。 “哼!胆量不错,不管你是不是粽子包养的女人,你倒是第一个敢不闪躲的负责人。”烟鬼身体后仰,斜靠在椅子上道,“今天初次见面,先让你藏着实力,来日方长,你到底有几斤几两,咱们自然有机会见分晓。” 冷汗这时才从庄南星背后渗出,不是她不想躲啊,是实在躲不开啊!华丽丽的误会这不是第一次了,但绝对是最险的一次,她小命差点就栽在谈话之间了! 仲阳也松了口气,好险! 至始至终,那个阴冷干瘦的男人都未发过言,他的目光危险而凌厉,特别是这个时候,他定定看着庄南星,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冷笑。 卿言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道:“大概情况就是这样,谁留下?” 胸毛男哼了声:“我。我可没有听小姑娘命令的习惯,除非她把我打趴下!” 二球道:“裤衩不去,我却非去不可,还用问?” 烟鬼用手抱着头:“出发算我一个。” 阴冷干瘦的男人只问道:“可以杀多少?” 仲阳笑道:“待在驻地几个月,骨头都僵了。” “三天后,长官会带着参加过模拟训练的新人到达,我听说那个对付异族的训练系统是你设计的?既然你能活着从那个基地回来,未来几日,就先给我们的人讲讲所谓最新变异的异族,到底是怎么回事?”卿言看着庄南星,缓缓说道,“如果你真的如长官所言那么有价值的话。” 浩瀚宇宙中,战舰急速穿过巨大星球的环带。战舰的专属房间内,律炼手里正拿着反应中的化学试剂,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一旦进入研究工作状态,他就会变成一座彻底的冰山,沉默寡言。 在他正前方,半空中不断滚动的数据倒映在他眼底,许久,他双眼微闭,脸上带着罕见的倦容。 静不下心来,不管做什么,都没法静心。 他居然……想她了。 第八章他的惩罚 此时,控制室内的庄南星面对卿言的疑问,紧了紧背在身后的手,紧抿着嘴唇。 卿言中校是个慵懒但说话却直奔主题的人,他表面服从特勤舰队的安排,还算接纳庄南星,但内心与二球、烟鬼他们一样,都从未相信过庄南星。这也难怪,他们毕竟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铁血份子,愿意那么轻易的将性命交给他人的话,前几任指挥官就不会被他们弄死了。 而庄南星无法回答卿言的话,事实上,模拟训练系统终究只是一种演练,和实战无法相提并论。 责任心颇强的庄南星,也并不会因为自己设计了系统,因为自己从基地顺利逃生而沾沾自喜,在她看来,她只能总结一部分有线索可循的东西,整理出来让受训者多了解新型异族,但不代表她能给予中肯的意见,来告诉对面的几位军官,怎样可以对付异族。 所以,她最后给予的答案是,对不起。她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面对裤衩的嗤笑,烟鬼不以为意的冷哼,和二球的摇头叹息,她并没有觉得羞愧,目光一沉,看着卿言中校:“你可以杀了你身边的那位吗?” 她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干瘦的男人目露凶光,差点拍案而起,而她无视所有人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卿言中校:“现在就杀了他,这是我的命令,动手吧。” 卿言当然没有动,懒懒道:“你命令我?” 还没有正式得到众人的认可,就一副命令对方的模样,真是糟糕透了。而且还是这么匪夷所思的要求,卿言顿时觉得,这女人该不会真的是长官的“关系户”吧,与迪龙家族的少爷打赌的事情他有所耳闻,可想而知,长官有多在意这女人。 可惜,她实在令人失望。 庄南星也不恼,只问道:“为什么不动手?因为命令过分,还是因为命令是我下达的?” “都有。”卿言又恢复成了懒得和人说话的状态,女人就是那浮云,他是这么认为的,除了在床上取悦,还能有什么思想? “特勤舰队副舰长,薰,与它们几乎共同生活了一周,却没有发现身边的已经不在是过去的战友。没有杀气,没有异状,它们每吃掉一人,就接收了那个人所有的一切,让它们能随意转化。今天我们坐在一起是同伴,但到了那种时候,就难以分清谁会暗中捅你一刀。”庄南星在周人不屑的眼神中,缓缓说道,“而经过此事后,我有整套的辨认方法,知道谁会捅你一刀,但这个方法仅限于我个人使用。” 话毕,数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能有今天的位置,自然不是笨蛋,庄南星的突然要求和现在的解释,让他们更加深切的了解到基地的出事的状态。薰这个人,除了中校了解外,其他人或多或少是知道的,连薰都难以分辨,那就说明对于异族的伪装,在死亡中锻炼出的危险预知感,几乎派不上用处。 如果他们现在正在白鸟星球上,如果庄南星真的如她所言,只有她是唯一的能辨认伪装的异族的人,那么刚才没有服从命令的卿言,或许将让团队陷入一种被动的危机。暗中的敌人说不定会暗杀掉庄南星,然后再从内部将他们击溃。 异族目前的状态危害,庄南星用这种方式,比起她用教条式的阐述,显然要生动得多。 卿言似乎有所了解,墨老将庄南星派来担任负责人的原因了。 渊博、责任心以及面对突发状态面不改色的沉静,卿言隐隐觉得,如果听从她的安排,或许生存率真的会提高。但那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用嘴说谁都会,可实际行动却不见得如人意。 更何况,哪怕庄南星说的是事实,如果被异族伪装的那个人是她,那又该怎么办? 见他们皆沉默,庄南星踱步到门口,扶着门把说道:“术有专攻,你们擅长厮杀,让怪物们闻风丧胆,而我擅长理论,能更准确分辨敌人。我无法将我的理论知识在几天之内全部灌输给你们,所以如果今后在行动中遇到同样的问题,希望不要再浪费时间来质问我原因。消除不稳定因素,活着完成任务,这是我担任你们负责人的唯一的要求。如果你们不能接受,或者你们担心我才是最容易被伪装和杀死的那个人,可以现在就将我关起来,我不会参与你们后续任何行动。” 她的语调不是最严厉的,反而风轻云淡,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她黑眸亮如晨星,束起的长发在肩头微微荡漾,身体娇小却有着让人仰视的逼人气场。而且最难得是,她与前几任带着强烈功利心的指挥官不同,庄南星的心很纯净,她的目的简单易懂,尽可能多的让人类的战士活下去。 裤衩胸毛男最先站起来,哼了声,转身走出门去。 二球耸了耸肩,拍拍仲阳,低声道:“粽子,你女人还算合格。” 仲阳瞪了二球一眼:“胡说什么!” 而烟鬼则狠狠地掐灭了烟头,将一张货币卡扔到庄南星面前,粗声粗气地道:“桌子我赔,不够找我要。” 中校和干瘦男人一直没说话,都默默地沉思着,庄南星说完了该说的,余下的选择不是她能控制,因此收了烟鬼的钱,大方地走了出去。 日光渐渐减弱,庄南星的这一天又即将过完。商量着集结部队的男人们,在控制室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包括人员的调度,通讯的调试和物质准备。 所以当仲阳敲开了庄南星的门,已经接近深夜。 庄南星连制服都没有换,打开门看着仲阳:“不关着我?”她等了一天的结果,看了是向着好的方向。 仲阳笑了笑:“暂时不用,陪我走走。” 关好门,庄南星跟在仲阳身后,一路聊了些出发时的安排,从通道直接走到地上的平台。荒野的风刮起仲阳黑色的发丝,他站定侧过头,认真的看着庄南星。 至从十年前一别之后,在他心里的小疯子已经定格成那个双手沾满他的血,哭得稀里哗啦的鼻涕虫女孩,这是她来到这里之后,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打量她。 起伏的身体曲线,定型的脸部轮廓,无论从哪个角度,越看越是觉得,她真的长大了。小时候她虽然倔强却充满了自卑,身为身份高贵的人,却只能混在他们这群穷孩子中寻求片刻的快乐。而现在,她懂得了人心,也有了更加明确的人生理念,从内至外都有不同了。 仲阳抬起手,慢慢伸过去,猛地握住了庄南星的手。柔滑、细腻,和部队的女人相比,她更多了些柔美,尽管她下意识的躲他,但还是被他紧紧地握住,然后轻轻一带,将她整个拥入怀里。 “今天表现不错,你还想要什么?我送你。”他如是说道。身外之物他向来不在乎,但如果她喜欢的话,他不介意多搜集一点。 庄南星知道,长大后的男女与小时候定然有所不同,至少彼此之间关系不会那么单纯,但当他真的有些别的含义的时候,又明显超出了她的预料。他的怀抱温暖而宽厚,被脾气暴躁的他如此温柔的抱着,她幽亮的眼睛中,有了短暂的失神。 “不过呢,我最好的已经给你了,”仲阳低头,盯着怀里怔怔发愣的她,咧嘴笑道,“可别说你想要个自己的舰队,我现在还没那么大能量。” 庄南星突然推开他,就象被烫到了一般,连着向后退了几步。 仲阳的手停在半空中,愕然于她的剧烈反应。但是指尖残留的触感却无比清晰,这让他有些留恋的握紧了拳头。 庄南星也发觉自己地反应过于激烈了。她讪讪笑道:“我去换衣服处理事情,有什么稍后再说。”说完,她飞似的往回跑去。 狠狠给了自己脑门一拳,仲阳叹了口气,坐在平台的围栏上眺望远方,以至于床伴的讯息来了他都没了欲|望。女人他从来都不缺,但他却没有刻意追求过爱情,每当欲|望发泄光之后,剩下的就是冷静。 只是现在,有点冷静不下来。 一口气回到房间,庄南星扑倒在床上直喘气。仲阳终究是个男人啊,总是要送东西给她是什么意思?毕竟仲阳和其他人不同,在她心里地位不同,因此难以让她一口气回绝。 再说他也没说出意思明显的话,可再那么收他的东西收下去,她自己都会觉得变味了。 “呼――”她长叹了口气,却突然觉得背脊一寒,不好的预感让她撑手就要翻身起来,但腰部早被人一把搂紧,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天旋地转之间,庄南星被人扔到了墙边,然后再紧紧按住肩头。 黑色笔挺的军服,深黑漠然的眼神,正面对上律炼沉默冷峻的脸,庄南星顿觉得心跳加速了两倍,仿佛心脏瞬间要冲出嗓子眼。最后化为混乱的情绪,只有惊异的结巴声:“你……你什么时候……” 男人的情绪不怎么好,特别是那个他觉得刺眼的“深情”拥抱。他漠然地盯着她:“数次挑衅我,当真以为我不会处罚你?” 庄南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扭动身体挣扎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来的?” “你不用管。” “你记不记得你怎么回的舰队?”庄南星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果然,律炼有些迟疑,这是他想问她的事情。记忆中间有太多空白期,他怕自己是“老毛病”犯了,不能掌握自己状态的话,恐怕对这次任务有影响,他不能容忍自己失误而葬送战友的性命。 趁他失神中,庄南星不着痕迹的想要移开身体,但她的举动却明显引起了对面男人的注意。 “那些稍后再说。”他重新按住她,声音低沉危险,“我说了,不听话,要惩罚。” “我又怎么不听话了?”和精分男人讲不通道理,庄南星快被气炸了。 律炼沉默着没有回答,却突然一把扯下她的腰带,捆住她的双手,用力按在她的头顶上方,俯头惩罚性的贴上她的唇。 他懒得说明,也不听任何解释,只用实际行动来兑现自己的话。急促而粗暴的动作,用啃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但真正舌尖相触时,这种粗暴又转化为一种柔情,他深深的吮吸着她的味道,直到她呼吸短促,面色潮红仍旧不愿放开。 “小疯子,在吗?” 仲阳的图像讯息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因为律炼有意地找了视频的角落,所以仲阳并没有看见屋内有其他人。 庄南星伸手使劲推着律炼,脑袋一偏,想要找仲阳呼救,但刚挣脱他的吻,就很快再次被按住,这次是被他紧紧地顶在墙上,两人的身体都有些发烫,彼此没有言语,但眼神中的意味很明显,他们的身体互相吸引、想念。 律炼有些痴迷地咬着她的耳垂,声音暗哑低沉:“想我吗?” 对男人来说,一旦开荤就如同沾了腥的猫,欲罢不能。 纵然在心里介意了无数个男人,薰也好,威尔斯也好,甚至仲阳也好,对律炼来说都不是问题,他既然已经要了,那她从今以后就是他的所属,身体也好心也好,他会将她的一切掌控在自己手里。 他眼底赤果果的占有欲,让庄南星觉得危险。特别他咬着她的耳朵暧昧的低语时,让她瞬间回到了第一次被卡斯迪奥状态的他占有的情景。终究是一个人,他骨子里的本性从未改变,特别是对待那方面,完全没有差别。 羞恼、害怕还有心底那对他不明不白的悸动,这一切让庄南星苦恼不堪。 特别是这里门并没有锁上,仲阳可能因为找她,随时进来。庄南星不想让仲阳看见自己意乱情迷的模样,她低声道:“放开我。”顿了顿,声音竟然带起了一丝哀求:“求你。” 律炼抬头,深深地看着她,幽暗的眸子沉静得不起半点涟漪,他的声音带起了不悦:“因为他在外面?”他的手微微用力,被按住双手的庄南星就感觉到了手骨传来的剧痛。 庄南星疼得含着眼泪,见律炼不听她哀求,反而变本加厉,她心头一股无名火冒了上来:“放开我,否则我叫人了。” “叫吧。”律炼压着她的身体,另一手往下摸了下去。指尖触及庄南星最敏感私密的地方时,顿时激起她身体一阵微颤。大腿根部传来的挑逗是他胡乱的行为,他下手不知轻重,时而让她战栗,时而痛得她弓身挣扎,可每当她乱动,他就再次吻住她,肆意缠绵。 “答应过保护你,为什么找别人?”他面无表情地问道,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深邃的眼睛泄露了他的情动。从未有女人让他产生过这么强烈的欲|望,越是想念,就越是难以忍受她的胡乱“奉献”。 对她,他心里是有无名火的,正如他自己所言,非要好好惩罚她,让她不要忽略他的存在。 庄南星急促的喘息着,心底莫名其妙,她至今谁也没依靠到啊!多少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可没谁愿意伸出援手。好吧,律炼救过她数次,但每次害她更惨的也是他。 “我找谁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喉间低吟了声,差点叫出声来。那里不要碰啊,混蛋! 抽|出手,温湿晶莹的液体淌在律炼手掌中,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又在吸收,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反问道:“你说呢?” 得到片刻喘息机会的庄南星还未回答,突然又弹出了仲阳的影像。 “我说,你在里面吗?不在的话我进来了。” 仲阳本来已经走了一段,但觉得庄南星不会去其他地方,还是在房间内等她的回答比较好,但又担心这家伙是否在沐浴,万一贸然闯进去,岂不是会被她飞刀砸出来,于是他折返回去后,再次呼叫着庄南星。 庄南星身体一僵,张口欲呼,却再次被堵住了嘴。 闭眼吻着她,律炼单手解开自己的制服,修长的手指动作缓慢压抑。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肉肉什么的,大家低调点,看看悲剧的30章,泪奔啊…… 其实阿历克斯导师的担心一直存在,逐渐的,小卡和小律有部分重叠,这是个缓慢的但又在进行中的过程。当然,催化剂就是可怜的被无数人脑补过度的小星星。呵呵…… :今天太困了,一直蜷在床上,我睡去了,晚上可能没有第二更,不过呢,这章字数满满的,希望大家喜欢。双更明天再说,(~o~)~zZ呼呼睡觉中。 第九章别扭 两人衣襟半敞,肌肤相对,律炼微微抬起头,指尖捏住庄南星的下巴,视线中,她的目光有些迷乱,显然注意力又被他夺了回来,完全忘记了门外还有人。 望着她这副模样,律炼心中一动,声音低沉喑哑:“再做一次,我想你。” 庄南星张了张嘴,刚说了个“我”,他已经扯下她的裤装,狠狠地一挺|身,让她的声音变成了压抑的呻|吟。她觉得全身滚烫,在他简单却粗鲁的动作下,竟然得到了一丝舒缓,已经变得不由自主的向他贴近。 奇怪的感觉,身体的交融,让她的心脏不断收紧,到了极致,她仅剩的感觉只有他有力结实身体的律动,男人充沛的体力,让她几乎有些承受不住,头脑一片空白。 可哪怕她身体颤抖达到顶端,变得柔软疲惫,他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不断的索要,只想要更多。 幽暗的房间内,剩下的只有急促压抑的呼吸…… 仲阳站在门口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进去。他不知道送她东西后,自己到底想要得到什么,自己觉得想要和她分享。但如果她有自己的坚持,那么不送也罢,想要的话,她总会开口找他要的。 直到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制服伸了个懒腰,庄南星房间里的两人才稍微平静下来。 按着庄南星的手腕,律炼将脑袋埋在她脖颈旁,眼眸深邃幽暗,他喘|息着,半晌无话。他不是累,只是内心有种控制不住的冲|动,那是他一直刻意回避的某种黑暗。这让他为了平息自己心底的异样,也强行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印象中,抱着她就没有达到过顶峰的愉悦,男人那方面憋着不出是种很憋屈的感觉,让他只觉得胸中堵了一团烈火,无从宣泄,可他还是停下了。 将她抱回了床上,他侧身躺下,从背后拥着她,听着她的呼吸从迷乱逐渐清晰,也感受到了她对他的抗拒。明明她也是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但从欲|望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她的疏远却是非常明显的。 “你不喜欢?”他问。 庄南星将自己蜷得像个鸵鸟,她觉得自己完了,一次两次三次的,到现在对他,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热情的深吻,她刚才居然能忽略门外有人,直接接受律炼。真是疯了,要是仲阳进来看见,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而此时律炼问她的声音,声线低沉,似乎有些落寞,她居然心里一紧,想要说不是,她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但她最终还是狠狠咬着唇,沉默着,用力扳开他拥着她的手臂,身体离他远一些。她可是清楚感受到臀后的炽热,这男人没吃饱是必然的。 律炼最终放开她,起身,穿戴好,沉默地看着庄南星的背影很久,才转身离开。 感觉到身后真的没有人之后,庄南星猛地翻身坐起,环视四周,床前是被折叠好的她的制服,整齐地摆放着,可已经没了他的身影。房间内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她抚上唇,轻轻一舔,眼帘半垂,屈膝环抱坐在床上,一夜没睡。 三日,时光飞逝。 巨大的战舰停在铁血星球的外空间站,特勤舰队派出了他们的“战神号”战舰来执行这次任务。战神号,也是此次最先发现虫族尸体的战舰,里面的人或多或少已经与边境虫族有过交锋,算是经验较为丰富的部队。 战舰舰长欧曼力上校,负责这次的对接。 对于庄南星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就备受关注的女孩,他的第一眼就是年轻,实在太年轻了,可能就刚刚成年而已。关于她的传闻,特勤舰队中都传开了,除了庄南星皇家公主和刺杀皇帝的保释期嫌疑犯的双重身份外,最大的八卦点在于她与律炼长官的关系以及和丽莎少校的赌约。 毕竟律炼的名气较大,而她是唯一一个让律炼为之打赌的女人,并且对于她这样一个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人来说,居然赢了丽莎少校,也算是个奇闻。 并且这次,她居然独身前往边防第五军接受负责人的工作,舰长大人对此人是非常好奇的。 但庄南星眼皮耷拉着,顶着黑眼圈明显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让欧曼力舰长留下了不好的第二印象。虽然她不是正式的军人,但作为特勤舰队的特派官,来到军队里就该精神抖擞,否则真是丢了特勤舰队的脸。 “我说的你听明白了吗?”舰长大人忍不住提高了嗓门,把打瞌睡的庄南星震得身体一抖。 “嗯,明白了,一小时后立即出发。”庄南星想了想,说道,“如果在这期间,他们没有改变主意将我锁起来的话。” “锁你,为什么?”舰长微微皱起眉头,这是不给他们面子吗?他们的人也敢关押? 庄南星打了个呵欠:“总之,我会努力配合。所以……”她顿了顿,疲惫的眼底总算绽放出一丝神采,郑重的道:“我会尽一切努力,让更多的人活着。” 漂亮的小姑娘舰长大人不在意,最主要的是,这个负责人是否有自己的责任心,听到庄南星这么说,他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笑容:“希望你能做到,公主殿下。” 庄南星笑了笑,拖着疲惫的四肢转身走出去。 律炼太凶狠了,比精分状态还粗暴。几天了她身体都像散架了似的,几乎不愿意出门。他没有再来找她,而她也没有刻意找寻他的身影,只是在战神号上转了一圈之后,依旧没见到律炼,她这时才觉得心里有些空。 不对,她才不是想见他,她只想问他些问题,比如怎么从要塞回到舰队的,是否感觉到了自己的精分状态等等问题。在她看来,如果本人意识到自己有问题并愿意纠正的话,不再那么发疯的几率比较大。 对,她只是害怕面对卡斯迪奥……庄南星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着。 “嗨,怎么,在找长官?”冷不丁身后响起少年清朗的声音。这是跟着律炼学医术的蓝岩,相处过一段时间,庄南星对他的声音比较熟悉。 正因为熟悉,庄南星才有些窘迫,神色一僵,没有回答。 蓝岩从她身后绕到前面,笑得有些神秘,压低了嗓门道:“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吧?长官半个月前自己单独驾驶飞船离开了,是我帮他保密的,一定是迫不及待想要看见你!本来我不放心他的方向感,但想到就一条星轨绝对不会出错,这才让他单独行动。” 这小鬼笑得很猥琐,庄南星心想怎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觉得这孩子如此八卦?她深吸口气,摇摇头:“我没找他。” “呵呵,长官在训练场,我带你过去。”蓝岩一副想看八卦后续的兴奋表情,不顾庄南星的意见,径直将她往一个方向推。 就如同在从中枢飞离的飞船上一样,战神号的底舱也被改造成了一个宽阔的训练基地。但比起军方提供的临时运输,这里的训练场更为专业,金属的空间内,通体闪耀着幻异蓝光,照耀在充满幻想色彩的一些抽象设备上。 这里人不多,只有七八名。其中头顶接近全秃,只剩下周边一圈稀疏花白头发的老者,正指着手里的药剂对身边的律炼说着什么。 律炼身前是一座控制台,上面的光屏是庄南星设计的模拟系统。他严肃冷漠的脸上不带一丝别的表情,比起过去,更多了冷漠深沉的气质,但就这么远远看着他,庄南星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蓝岩看了眼庄南星的表情,笑得很舒畅:“我去叫他。” 庄南星一把拎住他的衣领,说道:“我很忙,先走了。” “哎,都来了不见见吗?”蓝岩说着对律炼喊道,“长官,庄南星找你――” 场内现在没有训练者,十分空旷,蓝岩这一嗓子,令所有在场的人都将视线投向这边。 庄南星神色有些不自然,特别是被律炼深沉的眼神扫过,她心里咯噔一声,又开始混乱起来,但她还是毫无顾忌地迎上他的目光,说道:“律炼长官,有些问题我想请教。” “没空。”律炼淡淡回了声,再次埋头做自己的事。 他并不是那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做事,只是不想看见她,仅此而已。 站在原地,庄南星脸色有些白,心头就像被数十吨的巨石压住,让她喘不过气来。他的冷漠让人难受,至少她讨厌那种连正眼也不看她,将她当空气的眼神。更何况,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以为,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不同,但对男人来说,其实那些事只是冲动和欲|望的发泄,不代表其他任何意义吗? 不对,他本来就不是人类,他连自己是什么恐怕都不了解,所以,人类的感情他更加不会理解。 真是自找没趣,庄南星自嘲一笑,低头将脸埋在发丝的阴影中,对蓝岩道:“等他想问我的时候来找我,我就在第三层指挥室。”她的声音很低,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蓝岩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律炼也是今天才回的战舰,蓝岩以为这两人悄悄甜蜜去了,但好像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我会转告的。”蓝岩收起八卦的表情,正色道。 “你在这啊?” 仲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庄南星抬头,见他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制服瞎乱扣着,气息有些凌乱,似乎是跑来的。 看着明显一脸郁闷的庄南星,仲阳走上前,捏捏她的脸颊,一脸故作的凶恶状:“老子找你很久了还没发火,你甩什么脸色,跟我来!” “喀!”清脆的金属碎掉的声音突兀地回荡在室内,那个秃顶老者一脸肉疼地按着控制台,满脸苦逼地望着律炼:“唉哟!臭小子啊!这东西是我买的啊!我花的钱啊!你是想捏碎就捏碎不当我存在吧?” 第十章彼此的暗号 庄南星这才看见,那在律炼手下扭曲变形,彻底变成了废品的控制台是多么可怜,刚才突然响起的刺耳碎裂声,足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不过他倒是比较坦荡的,在众人怪异目光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走了。 “喂,要不你还是考虑早点解除你那该死的婚约好了。” 仲阳摇摇头,那男人脾气真差,一点风度都没有。不就捏了个脸嘛,至于吗?要真这么宝贝,何必将她送来这里,要是他的妻子,他会捧在手心里好好疼爱。 庄南星脸一红,不嫁给威尔斯难道就注定要跟着那个精分的家伙?她拍开仲阳的手,瞪了对方一眼:“我嫁给谁管你啥事!” 当然,其实两人说的本来就不是一回事。但仲阳不知道她的意思,只当她这么固执的喜欢了对方多年舍不得放弃,不禁耸肩叹息道:“忠言逆耳,忠言逆耳啊!” 至于秃顶的老爷子还苦着脸,抚摸那些仪器,花了他半年的薪水啊!要他厚着老脸找律炼赔,他还真做不到,一肚子苦水属于无处可发泄的状态,苦逼极了。 “你说他们要单独见我?”庄南星跟在仲阳身后,向第三层控制室走去,出发在即,这群营长们单独见她是什么意思? 仲阳道:“不放心的话,要不我跟着?” “你不是也要单独找我谈吗?”庄南星打量着他,瞪眼道,“不会在算计什么吧?” “嘛,我反正不会害你,如果不放心我可以充当个临时保镖。” “我还是自己去吧。”庄南星见仲阳眼底别有深意,拒绝了对方,但还是说道,“给我个紧急报警器,万一有啥,你还是进来吧。” “嘿嘿,包在我身上。”仲阳爽朗地笑道。 看着他没心没肺的笑,庄南星也微微勾起了嘴角,带起了一丝温暖的笑意。不管怎么说,能在这里遇到他,真的是上天给她的惊喜。 猛地,她觉得有道慑人的视线紧盯着她,寒意刺骨。她转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怎么?”仲阳问道。 “好像有人在看我。” 仲阳指着通道天花板说道:“我听战神号介绍,为了对付异族,每条通道中都安装了不下几百个隐藏摄像头,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记录在案。” 是吗?庄南星仰头看着天花板,足足看了一分钟,隐隐觉得不安,但仲阳这么说了,她也只是笑笑。 第七层控制室。 喀嚓一声,蓝岩的手发生着剧烈的变化,肢体像机械一样缓缓分裂,无数细管舞动缠绕。他沉寂的双眼死寂一般毫无生气,紧盯着空中的影像,冷声道:“我去杀了他。” 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脑袋,律炼淡淡地道:“不管你的事,出去。” “可是……”蓝岩眼神顿时变得澄清,但他心里是不服气的。居然看见仲阳和庄南星肆无忌惮的打闹嬉笑,他觉得很刺眼。对他来说,律炼长官的女人就是嫂子,那小子居然勾搭他的嫂子?长官能忍,他却忍不下去。 本来他想说教训那小子好了,但律炼的冷漠的眼神制止了他继续说话。 “出去。”律炼道。 “您是介意他是边防军的人吗?对我来说,我的首长只有您,别的我谁也不认,出什么事情我担着。”蓝岩急切地道。 “我不想说第三次。” 听到律炼这么说,蓝岩只能忍了。不过走出门去的时候,他嘴角划过一丝阴阴的笑意,如果有人此时看见他的表情,一定会说,靠!这么猥琐?!他心里正在想,女人和男人不就那些事嘛,那女人和长官闹矛盾,一定是因为没有好好做过。 不,按照长官那脾气,说不定都没试过女人的味道。 没关系,新到的药材药剂中,有的材料可以让他调配出最厉害的催|情药物。这些学暗杀小常识时候学到的东西,终于有机会用上了。他会好好让她来安慰下长官的。 “嘿嘿嘿……”蓝岩站在通道前,独自笑着。路过两个特勤的战士,见状立即绕道走。对他们来说,蓝岩少校笑起来的模样,太可怕了…… 他们偷偷地,边走边议论着。 “你说,少校在笑什么?” “想动手了吧?听说最近的新人被整的厉害,但他似乎还没好好过瘾。” “真可怕,不愧是远征军回来的。” …… 当然,庄南星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她正坐在一张长桌前,与对面的二球大眼瞪小眼。二球是第一个来见她的,她看着进门就开始脱制服,拖到现在只剩下一个小背心的二球,满头黑线。 因为二球眼底没有任何多余的欲|望,比起与仲阳针锋相对的时候,他现在是满脸扭捏,如同一个即将被非礼的良家妇女,面对着恶霸的侵害。 怎么想,庄南星都觉得,反了吧,你这是要多扭捏啊?如果不好意思在女人面前脱衣服,就不要脱得那么干脆大方啊! 最终,二球看了看时间,下定决心一般的说道:“我是迪尔。” “嗯。”庄南星点头,她听过他的自我介绍了。 只见二球转身,微微抬起屁股,拍了拍,然后转身拉开胸前的小背心,分别捏了捏突出的两点,长吸口气,对庄南星说道:“记着,我对你拍了五下屁股。先捏左边,再捏右边。” 庄南星:“……” “好了,说句话吧。”二球红着脸,挺直了背脊,开始穿他的制服。 只觉得漫天乌鸦在飞的庄南星,表情接近石化。许久抖了抖嘴唇,问道:“这就是你要单独见我说的事情?” 二球很认真的把庄南星的反应和声音记下,然后潇洒一挥手,说道:“走了,要是你敢说出去,杀了你!” 庄南星坐在原地许久无法回过神来,直到干瘦阴冷的男人走进来。 “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嗓子有损,说句话停顿了片刻,才说道,“我是杰森。” 在庄南星捧起眼前的茶杯,点头喝了口水的同时,杰森突然仰头大声嚎叫,不,是认真唱着:“我是一朵小红花,来来来!啦啦啦!” “噗――”一口水喷了出去,正中杰森的脸。 他阴狠地瞪着庄南星,捏紧了拳头,然后抹了把脸上的水,阴冷地道:“你的反应,我记住了!” 对于两人莫名其妙的行为,庄南星从震惊变为思索,这种事,她似乎体验过。隐约知道了是谁的主意,难怪要单独面见,难怪仲阳眼底颇有深意。这像极了小时候她和仲阳玩的一种游戏,虽然恶搞,但很有效。 至少这种属于彼此之间的暗号,在相对隐秘的环境中约定后,旁人是难以猜出来的。 下一个是卿言,庄南星看着这个懒懒的中校,竟然恶趣味的有些期待他会做点什么。 不过,在卿言陪她喝完一杯茶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两人就这样安静的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你,不用做点……那个什么?”庄南星努力不让自己笑,但嘴角的抽搐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 淡淡瞥了庄南星一眼,卿言打了个呵欠:“到此为止,我走了。” “这就走了?” “否则你想我做什么?”卿言笑道,“我抽到的是‘什么也不做’的签,他们做了什么吗?” “呃……什么也没做。” 庄南星可以推想,恐怕是仲阳做了一百多条约定,让他们抽其中五条。二球和杰森是要多倒霉才抽到这种题目啊!两人离开时候的眼神都仿佛要杀人似的,可见承受了多大的心理负担。 烟鬼的内容则比较简单,就是站在原地跳了一圈天鹅舞。那种单脚独立的舞姿对于他们灵活的身手来说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这么个大老爷们,无比粗犷,跳起来一点都不美,反而带着浓浓的杀气。 “我知道,我一定保密。”庄南星对于此人差点杀死她,记忆深刻,不敢惹火爆脾气,赶紧拍着胸脯保证。 烟鬼哼了声,叼着他的烟走了,站在门口还回望庄南星一眼:“真的不想和我过过招?” “我还想好好活着。”庄南星笑得很僵硬。 直到仲阳进来,庄南星终于忍不住了,噗哈哈地指着他大笑道:“尼玛神人啊!你没看见他们的表情,笑死我了!哈哈哈!” 仲阳在她对面坐下,也笑了,不过眼神难得的温柔:“这才是我认识的你,很久不见你笑了。” 庄南星一愣,收起笑容,怔怔地看着他。 “这法子是我的主意,对于敌人来说,过于儿戏的东西反而出其不意。不过自从你来这里,就一副天下我最苦逼的愁云脸,看得老子心烦!”仲阳摊手笑道,“所以也想逗逗你开心,我说了,会再送你好东西的。喜欢吗?” 第十一章等待 “就算我喜欢也没什么用啊,”庄南星用手托着脑袋,歪着头道,“这个对人类有用,但对异族完全没有作用,因为它们在吃掉生物的时候,最先吃的就是脑部,我说过,它们会夺去一切,包括人类的全部记忆。不管我们约定了什么暗号,都毫无意义。” 仲阳微微一愣,旋即大笑:“也就是我们做了无用功?你可不要告诉他们,二球和烟鬼会杀了我的,哈哈哈!你没看见他们黑着一张脸的表情!” 像是恶作剧得手的孩子,两人对视一笑,都有些痞子的味道。 “马上就出发了,他们真的决定带上我?”庄南星问道。 仲阳收起笑容,正色道:“我希望你留下来。” “也就是他们决定还是认我这个负责人?” “喂,小疯子,你真的要去?你有没有长脑袋,你以为战场是什么地方?皇宫下面的肮脏小道吗?那是生死只有一瞬间的绝境之地,你仅仅为了个无聊的赌约送上自己的性命,这……” “不是的。”庄南星打断了仲阳的话,“和任何人无关。我有很多理由,比如我那种身份,比如为了我那不知道被关押在何方的妈妈,比如我是个女人,甚至于我根本就毫无战斗能力。但是……”她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和退缩,顿了顿,缓缓说道。 “仲阳,我还是想尽我的责任,我想要能尽可能多的保护人类。我这么多年,为的不仅仅是我自己,我希望更多的人能活着,不要再像乔一样,想要幸福,可是没有机会……” “别人幸福与否,和你有什么关系?”仲阳不耐烦地挥手道。 “有关系。”庄南星起身,将手里的被子放在他面前,“那样我会觉得,此生不悔。” 对待这个问题上,不为荣耀,不为利益,只是因为这是她的选择。哪怕未来或许会止步到此,也不会后悔。 女孩打开门的瞬间,仲阳被外面有些刺眼的光闪得眯起眼睛,她的影子在白光里加长,然后消失,咬合的舱门闭合起来的瞬间,他长叹一声,拉开衣襟,抚上胸前那道狰狞的伤痕。 此生不悔吗? 对于军人来说,战斗之前的等待是充满期待的。但是,很多时候,战斗之前的时光,却只能充满压抑。仲阳在座位上静静地座了良久,昏暗的光线掩住了他深邃的表情。 他们几人的决定,从公事公办的态度上他是同意的。六个人,从来谁都不服谁,中间如果多个庄南星缓冲的话,或许能发挥更好的合作效力。但是从私心上讲,他真的不希望这个妹子去冒险。 男人的世界,铁血峥嵘,女人的话,更多的希望她能成为他们求生的欲|望和温柔的港湾,而不是将她们至于那种随时会失去的痛心境地。 但是,对于她的选择,仲阳还是从心底觉得自豪,因为她是庄南星,而他了解她。最终他并不能左右庄南星的想法,战舰在预定的时间内,准时出发。 庄南星这个负责人就像挂名的光杆司令,人员她就算想要调度也没人理,人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情。她唯有站在舷窗前,看着铁血星球逐渐缩小,最终在进入空间跳跃前,消失在视野内。 这次异族与虫族的合作,不知道会给人类社会带来什么影响。人类好不容易拼搏来的一席平和的环境,看来将会被打破。 人类与虫族的战争,始于七百年前,那时候人类刚进入宇宙时代不久,探索着未知的星球,希望找到第二个适合生存的“地球”。可惜,合适的星球没有找到,倒是在一颗非常原始的星球上――白鸟星球,遇见了虫族。 起初,人类只是在那里建立一个新的殖民地,动用大量的能源物质改造星球环境。但殖民地上面能源信号,吸引了母星距此极近的虫族们。 第一次的血战,残酷,可怕,人类在巨大的虫族工兵剃刀般的前爪下被无情撕碎,荒凉的大地上,残血哀嚎,成了无数人心中的噩梦。 虫族们吞噬生肉,抢夺一切可以掠夺的能源物质,它们是一类有着高度集权社会,但缺乏生产力的种族,生存进化至今,唯一支持它们延续的,就是用最残忍手段,掠夺它们所需的一切。 至从发现人类这个新种群后,它们发动了无数次战争,可以说是与人类交火最为密集的一族。 直到它们最终惨败于人类手下,一蹶不振。 而这个两种族初次交战的地方,白鸟星球,比起任何星球都荒凉寂寞,改造失败,缺乏大气的星球上,到处漂浮着因为微重力而扩散在半真空环境下,多年不腐化的尸骸。 曾经有人认为,虫族不会再踏足这种无资源、无利益、无好回忆的地方,但现在看来,他们错得离谱,虫族是不踏足这里了,那是因为这里已经有更可怕的敌人。 二球的侦察部队送回的第一手资料,就是星球表面建立起的一座座高耸的暗褐色抽象建筑。仿佛一只只抓向天际的巨手,气势骇人。这些建筑的细节风格很混杂,有兽族的,也带着一些人类的特点,但标志性的拉网式连接方式,那是异族特有的蛛网分布。 庄南星观察建筑许久,看向对面的几个参加会议的男人:“相距这么近,就没人发现星球周围的异状?没有出现过运输物质飞船?” 仲阳:“过去只有佣兵的战舰出没比较频繁。” 庄南星皱眉:“佣兵没有效忠对象,只求自己的利益,频繁出没,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没有人怀疑他们在做什么?” “那时候,人类正在追击异族,那可是了不起的功勋,首长们谁还记得人类起初最伤脑筋的敌人?”这次说话的是烟鬼。顺便给了庄南星一个白眼,她怎么学的宇宙历?连基本的年份事件都不清楚吗? 也就是在人类和银闪蝶蚁联手,差点将异族灭绝的那时,异族已经有心开始转移重心了?庄南星思索着,二球的第二份讯息又传了回来。 “是否深入?” 庄南星没有答话,还在静静地思考着,于是卿言中校帮她做了回答。 “不用,将外围的图像带回来,整理分析之后我们再行动。”卿言说着,问道,“二球,你当过雇佣兵,可还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有。” “很好,联系距此最近的人。” “我说负责人,现在我们做什么?”卿言看着庄南星问道。 周围因为庄南星的沉默变得异常安静,边防军的将领们都盯着这个女孩,想看看她的第一次指令会是什么。她太年轻了,需要磨练的地方还很多,特别这种关系未来行动方向的指令,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完成。 “等。” 庄南星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她的声音虽然平淡,虽然和平时一样,但此时却带着一点点钢铁味道的坚|硬。这种口气,往往是她做了重大决定之后的语气,有着她的坚持和自信。 “滴滴滴――” 战神号战舰的舰长指挥室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舰长,距离本舰五万公里处发现大量金属物体讯号,但没有战机的能源反应,目前具体情况不明。”随着警报声而来的,是负责监测系统的士兵进行的报告。 “帮我接通边防军指挥官的讯息。”舰长很是沉稳地抬头,缓缓说道。 庄南星在一片沉寂中,接到了舰长的讯息。听他详细说完备注后,舰长大人还不放心地附带叮嘱道:“公主殿下,这是目前的情况,如果只是星际残留垃圾倒是没事,若是敌人有意的来袭,这数量就太过惊人。” “中校,你认为该怎么做?”庄南星看向卿言。 卿言略微思索,说道:“先进入白鸟的卫星,启动隐形模式,回避。” “少校你呢?”这次问的是烟鬼。 烟鬼则是主战派,指着眼前悬浮的立体星图:“白鸟是岩石星球,周围有复杂的陨石带,我们应该深入其中,伺机伏击。” 仲阳则道:“干脆和二球一起,先登陆白鸟星球。我们的兵力只有这些,无论怎样都要干一场,不如来个痛快。” “痛快也要讲策略的,小子!”烟鬼对仲阳冷哼道。 仲阳咬牙咧嘴,拍着桌子:“你觉得你的意见和我的有什么区别吗?” 卿言则摇摇头:“现在不是开打的时候。” 见几个人又要吵起来,庄南星看了眼最阴郁的干瘦男人杰森,最后问道:“少校,你认为呢?” “有敌人就打,没有就尽早回去。”杰森对庄南星敌意颇深,冷冷地答了句,声音寒得仿佛凝冰。 庄南星揉了揉太阳穴,她一定是傻了才让他们自由发表意见。这几个家伙不对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将视线转到星图上,轻咳一声:“我们不躲。” 此话一出,她分明看见仲阳和烟鬼对卿言做了个挑衅的表情,那鼻孔都快朝到天花板上了。作为军人,完全没有半点集体精神和团队概念,对此她颇有些无力,他们这么多年,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但她很快打消了那两人意料之中的表情,说道:“我们也不开战。” 见众人看她的眼神中,带起了疑惑、不屑、甚至莫名的嘲讽。庄南星摊了摊手,说道:“等,我还是那句话。” 今天V章被锁了两章,虽然在我极力申诉下解锁了,但却放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心情极度不好,一晚上磨磨蹭蹭地写到现在。自己也写苦闷了…… 【关于锁文修改的公告】 本来这章打算再来点肉末再去打仗的,不过既然有读者亲亲不喜欢肉肉,反复投诉,我也在一天之内得到了三位网管大人的郑重警告,邮箱也不能放。那么配合河蟹大人,我好好改正,以后咱有啥就关灯直接第二天哈,只希望以后不要再锁文了,真的造成阅读不方便。 老实说,每次锁了看见大家买了文还看不见,我也着急。V文章节字数不能减少修改,放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上去我会觉得有诈骗的味道,很不舒服。 题外话到此为止,上两章确实想看完全版的亲,来群里找有完整版的亲们要吧。 PS:怕大家没看懂这章,稍微提示下,这次行动是特勤舰队和边防第五军集体行动,这章只有边防军的行动,那么特勤舰队的人在做什么呢?闷骚绿又在做什么呢?就是庄南星那句话,等吧。 第十二章争分夺秒 “打仗不是你这么指挥的!” 烟鬼一如既往的不服,看见庄南星无动于衷地坐着,他拍案而起,直接往外走去。 “你不听我的命令?”庄南星抬头望着他虬实的背影。 “没有人有资格命令我!” 烟鬼等人独来独往惯了,本来就是不服从命令的主,现在庄南星对于他来说,等同于废物,亏他当时还因为她的一句话而稍微有些感动,觉得她说不定真有什么本事依仗,但现在看来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在这个时代,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烟鬼从军三十年,脾气早硬的如石头,谁也拉不回头。庄南星没有阻止,转头对仲阳道:“你给我的资料,烟鬼负责机甲营,他们并不适合外太空作战对吧?”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但这次从基地调派了大型战斗机数架,可以容纳上百台机甲,我想并不影响他的行动。” 庄南星点头道:“好,那就不用管他了。”她眼底升起一抹深意,脑子里是她熟读的资料。烟鬼,机甲营营长,微机群共生融合体,自身就是一台最为坚实的机甲,善于对面冲撞,但个性极其冲动,多次陷入死亡的危险境地。 够火爆,够直接,所以,她认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在思索的同事,杰森的冷声嘲讽随后就到。 “不管他?”杰森阴阴地一笑,“不是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你信誓旦旦话语,现在看起来就是狗屁!” 他也没再留下,一脚踹开门就出去了。 仲阳和卿言都看着庄南星,一个是略微有些担心,一个则是没睡醒的眼神。庄南星迅速打开星图,看着上面的分布,手指舞动之间,建立了一个复杂的函数模型。 “卿言,带你的人,在这些点之间埋入溶解光束发射装置。” “还是打算迎击?”卿言这才有了些精神,饶有兴致的看着空中的建模,这个女孩的脑回路有意思,至少他看不懂这些能源交接点互相关联后,会带来怎样的效果。 庄南星摇头:“不用。你只管埋。” 最后,庄南星交待仲阳:“你的事情最多,能做吗?” “你故意气走烟鬼,就是为了给我找事。”仲阳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佯装不满,“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嘿嘿,”庄南星笑道,“既然你大概知道我的意思了,那么就请你赶快行动吧,那些急速接近的家伙可不是好惹的。” 仲阳望着舷窗外的浩瀚宇宙,嘴角无奈地抽了抽:“你不是打算让我们突击营独自去面对那可能是成百上千战舰的东西吧?” “怎么?你不敢?”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仲阳心里哀嚎,这小疯子的疯性果然还在,只是他苦逼了。 庄南星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说道:“突击营是边防第五军行动速度最迅速,有闪电之称的一支队伍,放眼整个帝国,你们的行动速度也是前几名,打不过,难道不能逃吗?” “那还不如不打,直接等他们来好了。” “但我需要你去打。”庄南星道,“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你只管告诉我,诱敌、惑敌加上逃走,你能顶多久?” 仲阳沉默了半晌,最终说道:“一个小时。” “好,足够了。”庄南星正色道,“请立即出发!” 仲阳扰扰脑袋,摆手道:“知道了,我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庄南星突然叫住他,叮嘱道:“我不需要你能赢,带你的人,平安活着回来。” 仲阳没有转身,掩藏在发丝下的眼睛弯起了一丝笑意,他大声嚷道:“知道了,我可不是你,没拿命当命的,我还想好好活着多泡几个妹子,摊你这么个丫头老子倒了八辈子霉了!” 战神号舰长的图像,在仲阳离开后弹了出来。舰长老爷子永远都是淡定如水的表情,摸了摸胡须,对庄南星道:“什么时候让他们出发?” “看烟鬼的信号。” “信号?”舰长疑惑道,“我可没得到什么密码约定。” 庄南星伸手往宇宙中一指,淡淡笑道:“马上就会有,开战的华丽信号。” 烟鬼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庄南星算计着,他召集了队伍,分析二球传送回来的侦察图像,很快调动了三分之二的人员直接由大型战机运往白鸟星球。他的目的很简单,摧毁地面建造的基地。 基地里,异族到底进行了什么秘密东西,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那群家伙觉得不是做对人类有益的商品拿来卖的。 血的教训,历史上已经够多了,他本来认为可以搞个潜伏袭击,但既然对方有可能从后方包抄,那么他还不如正面迎敌! 站在战机的弹射出口,烟鬼戴好了氧气护罩。在他的护罩下方,就是巨大的机甲。 烟鬼的机甲,如古代人类武士的盔甲,黑色厚实。但当他与机甲融合为一体时,这种厚重反而变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一条条肌肉上甚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他骤然起步,机甲的动力也足以推动着他的身体在瞬间达到极速! 所以,刚穿过单薄的大气层时,一道耀眼的能量光束带着恐怖的冲击力和危险袭向战机,在升腾的蘑菇云中,烟鬼带领的队伍驾驶的战机犹如游鱼一般灵活,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玄奥的轨迹,极其灵巧地避开了恐怖的能量冲击波。 “以小队形式登陆,不用恋战,埋入炸弹立即撤离。”烟鬼看着下方纵横起伏的山峦,在驾驶舱里发出命令。 舰长则看着太空绽放出的爆炸光芒,微微眯起眼睛,摇头感慨道:“无组织无纪律,还能活到今天真是一个伟大的奇迹。难怪被人说他们是被放逐的一伙人……”说着,他对着立体投影的庄南星问道:“现在可以出发了?” “出发,限时一小时。” 舰长看着庄南星问道:“你认为我们这次行动的胜率有多少?” “至少50%以上,”庄南星滑动着空中的星球模拟图,指着白鸟星球说道,“异族在白鸟星球建立了如此庞大的基地,开发和运作都需要消耗巨大的能源。不管它们背后是谁在支持,它们已经没有多余精力再放上随时可以迎战的战机。可这里肯定需要保护,那怎么办?” “所以,它们选择边境,是为了方便随时召唤边境出没最多的宇宙佣兵。”舰长摸着胡子点头道,“这么可能性很大。” 庄南星:“那些拿钱办事的家伙们,既然已经帮异族运送过物资,那么顺便再赚上一笔其他的钱又何乐而不为呢?” 舰长:“不过,小公主,你要牢记。如果数量太多,我不保证战神号有迎战的能力。” 他说完,却见庄南星笑了起来:“利益,永远是他们追求崇尚的东西。但他们没傻到将正规军赶尽杀绝,接到的任务最多是将我们赶离这里,然后由虫族与异族的联军正式将我们灭口。不过嘛,等他们到来的时候,我们主动一点离开就行了,顺便还可以送个礼物给他们。” 她说着,将手放在白鸟星球的立体影像下方,就像托起了整个星球一样。 “一颗搬来了各种丰富能源的星球,我想没有什么,比能源更令他们动心。”庄南星缓缓地道,“我们也可以成为委托者,请他们占领这颗星球。当然,代价就是将这颗星球送给他们。” 舰长摸着胡渣,深深地看着庄南星许久,这个小公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一些,她将这次行动的各部队优劣势都一一详细了解,甚至在很短的时间做到了物尽其用。 让善于侦察的二球报来星球的初步资料,并根据部分信息分析可能存在的突破点。 让脾气火爆、做事引人注目的烟鬼去吸引星球基地中的异族注意,达到转移对方视线的目的; 让最为低调的卿言潜入星球表面设置陷阱,这恐怕是为了后续的目的做准备。 还有让反应迅速的仲阳去周旋拦截即将到来的危险,只为争取那一点点时间差。 最后就是特勤舰队的配合,律炼所训练的百来号人,是唯一系统接受过对付新型异族指导的队伍,他们缺乏的就是实战经验,这次的潜入,主要由二球的部队配合他们来完成,异族在这个星球上到底做了什么,这务必要弄清楚。 想起墨老的叹息,舰长就一身冷汗。 怕就怕异族当年与银闪蝶蚁种族达成的协议是,一旦人类有一天背叛了他们这个盟友,异族就会配合它们来重新发动战争! 现在帝国内部混乱一片,兽族虎视眈眈,一些刚刚进入太空时代的宇宙种族也开始蠢蠢欲动,大有进入星空战国时代的苗头,现在实在不是进行大规模战争的好时机啊,一有不慎,被灭族的,反而是人类自己了! “我们现在能做什么?”舰长喝了口压惊茶,长吁了口气。 “等,”庄南星还是那句话,“争分夺秒,谁顺利,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说完,她疲惫的闭上眼,喝下蓝岩给她的药剂。他说她的身体需要调理,这话律炼也说过,可惜她一直没空闲真正的休息下来。 喝完,她突然睁眼,舔了舔嘴唇,觉得药剂味道不对。 她记得,到达白鸟星球之前的数晚,她每晚都喝的,那种味道很舒服,凉湿滑润到了骨子里,然后身体就会达到一种极度放松的状态,甚至还有些莫名的火焰在小腹翻腾。 只是她很累,每次都很快入睡,睡得太熟,以至于设定为休息时间的个人舱内,第二天飘荡着男人的味道,都让她有些莫名其妙。 谁进来过吗?腿间有些酸痛,直到她经血来了,才自己认为那是身体不适引起的奇怪反应。 可现在药的味道,会让她隐约想起身体那种插座通电似的触电般的颤栗,以及男人深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的低语。她以为那是梦,可那似乎不是梦。 “小公主。” 舰长突然弹出的图像和他脸上从未有过的严峻神色透出他此时的紧迫和不安,他沉默片刻,沉声道:“‘奥迪斯卡’号的远距离通讯,是宇宙海盗的飞船。” 何为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就是现在的情况。 突然出现的宇宙海盗飞船,来意不明,正急速飞往这个方向,并搞到了战神号的通讯,以强迫的姿态要求负责人交涉。 “舰长,请随时注意行动人员的动向,准备接应他们。”庄南星说着,微眯起眼睛,“讯号接给我,我来交涉。”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河蟹期间,我的“第二天”和“插座”式写法出现了。斜眼,夜袭什么的,脑补还是我以后倒叙来写呢? 第十三章掠夺者们 其实上,在太空进行航行的工具,总共分为三类,一类是舰载类,一般这种大型的综合性工具就像一座移动的要塞,防御坚实,基本上消耗的能源也非常惊人。就像特勤舰队的上百艘主舰,以及战神号战舰就是这类。 另一类是纯太空飞船,容量很大,主要是运载货物或物质用,或者装载战争时期的人员,就像当初律炼用来训练人员的那艘飞船。 而最后一类,则是体积轻便迅速,配备了强大攻击武器的飞船。奥迪斯卡号就是这类,但没人会小看这么一艘飞船,人员不到千人的飞船,在附近几个星系都赫赫有名,他们曾摧毁过虫族的一颗行星,只为了得到那类虫族女王的肚腹能量。他们也曾经中断了两个星系之间的商盟运输,只为了从成千上万艘飞船上搜寻他们要的某件东西。 总之,这是个杀人不眨眼,且作风诡秘的组织,没人知道他们下一个目标会是什么,大到一个星球,小到一件毫不起眼的货物,他们都抢过,而且没有一次失手。更要命的是,他们的出现不超过五年,几乎可以说是在宇宙中异军突起的典型。 庄南星不知道即将面对自己的是什么人,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还有五十六分钟,赶得回来吗?律炼…… 白鸟星球上空正爆发激烈的空战,烟鬼的作战能力一流,这倒不是虚假的。他的机甲在急速运动中不断毁掉那些基地上空交织的冲击波炮口,异族们虽然没有将作战重心放在星球上,但并不代表它们就不拼命守着这个基地。 不过,因为烟鬼想要尽快结束战斗,所以攻势极其凶猛,星球上所有的火力都被他吸引,好在正如庄南星所分析的,机甲的抗打击能力最强,因此如此激烈的战斗十几分钟,他们倒是没有太大的伤亡。仅仅有两台机甲被反射的冲击余波击中关节,断掉了几条金属肢体。 这时,共生融合体的好处就出来了,如果是人类自身的四肢断掉,绝无接驳的可能,但融合体状态断掉的话,未来只需要修复融合物质的数量就行,对人体没有半分影响。 渐渐的,烟鬼的火力越见迅猛,大有要压入基地的势头。 就在这时,一声野兽嘶鸣,各座基地的顶部缓缓打开,小山一样的虫族躯体从其中飘荡出来,缓慢但气势骇人。 “是虫族暴兵。” 烟鬼对这大家伙可不陌生,这东西虽然动作缓慢,但身体内射出的生物强电却非常惊人,并且毫无轨迹可循,让人防不胜防。 “升高位置。”他对手下命令道。 那些暴兵也追着他们,缓缓上升,就在此时,一道飞船擦着星球表面的峡谷沟壑壁急速飞行,在暴兵们升空的瞬间,贴上了那巨大身躯的肚腹。 “分散。”飞船上一个光头的军人发出命令,无数个不起眼的身影在战斗爆炸声四起的环境中着陆,他们有的开始破解基地大门的密码,有的则提着武器在一边防守。 至于那位光头军人,则跟在律炼身后,走进了最近的一座基地。 “长官,里面会有什么?” “不知道,或许是实验体,或许是兵器库。”律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阴冷潮湿,非常适合虫族生存,他在黑暗中行走,取下了粘在墙壁上的繁殖粘液。泛着微微荧光的粘液,被他拉扯出一条条挂着晶莹水珠的丝线,甚至隔着头罩都能闻到那让人作呕的气味。 “打开通讯,”侵入建筑能源回路的微机械集群体战士低声道,“地形图已经拿到。” 他将一个地上、地下部分超过百层的建筑图像发到每个人的通讯接收器中,光头军人很快将人分为三队,每队搜索三十层。 “长官,80%的能源都在地下100层。”光头军人对律炼说道。 律炼:“去100层。” 谁也没有想到,地下一百层的大门被强行爆破开的时候,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望无边的优美景色。各色的花朵和奇异美感的植物将这一层的空间堆满,如果不是其中那些不协调的虫茧般的东西,这里完全可以说是人人梦想中的世外桃源。 可就在这些美景中,居然藏着半透明的虫茧,体积不大,但数量却数不清。颜色是暗青色的,隐隐有东西在其中游动。 “长官,我先去看看。”光头军人挡住律炼,自己皱着眉头,缓步上前。就在这时,那些虫茧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光头军人下意识地收紧了五指,改变为足以扭曲钢铁的共生融合体模式。他将自己全身改造为战斗模式,一步步地接近了最近的虫茧。 一步、两步……就在他要将机械手臂触及虫茧的瞬间,似乎是被他打扰了清梦,虫茧突然至两侧打开了数个小孔,从中弹出八根节肢来,每根节肢落地后都开始扭动变化,节肢两侧不断延伸出新的节肢,形成一只有着无数节肢、每根节肢上都带着极为锋利刀锋,最前端裂开大的不成比例巨口的异形生物! 这一切的变化是如此之快,快到让光头军人根本不及反应的地步。那只异形生物已举起八支节肢,猛然发力,切断了光头军人的手臂。它的身体已如离弦的箭头,瞬间扑向光头男人,巨口狠狠地咬住他的脖颈。 明明是机械金属的共生融合体,连光刃都难以切断,但在异形生物的口中却如豆腐般脆弱,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的看着它头部一甩,光头军人脖颈的一半就此分离,大块血肉抛向空中。 剧痛让光头男人仅仅发出一声闷哼,就迅速变得麻木,无声的恐惧袭上他的心头,他知道自己肯定中了神经毒! 而这个时候,其他人也终于从这个意外中迅速反应过来,一名战士的武器喷出恐怖的火焰,周围的温度更是迅速升高。他经验丰富,知道对付未知生物时火焰是最好的手段。 但这只异形根本不惧,节肢狠狠地插入光头军人的胸口,在人类武器伤及它之前,它早将光头男人掏空,只剩下血肉模糊的躯干挺躺在地上,内脏之内的,早被它吞噬! 这时候武器的火光刚扫到它,它已经快若闪电般弹起,向那名战士冲去,重重地撞断了他的脖子,几根节肢迅捷弹出,交叉缠绕住他的脑袋,猛地钉进他的头骨,一道光泽在它细小的眼睛里闪过,暗青色的肌肤瞬间变得血红。 而那名战士痛苦地哀嚎着,大脑被吸干的滋味很可怕,更可怕的是他还未失去意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吃掉! “救……救命……”他低低地哀鸣着,眼泪鼻涕和屎尿因神经失控而全部涌出。 “咔嚓”一声,战士的脑袋被异形抓碎,那异形再次故伎重演跳向半空,就在同时,律炼的刀已经袭到,异形本来极度锋利的节肢居然没硬过律炼身体内延伸出的小刀,唰唰几声节肢齐断,后面几人迅速用数道火焰将其烧死。 火焰中,异形身体痉挛着,逐渐烧为黑炭,它的哀嚎状如婴孩哭泣,在这无声的环境中,显得更为诡异可怕! 更为可怕的是,它的声音引起了更多的虫卵共鸣,一个个扭曲的虫卵,跃跃欲动。 律炼将烧焦的异形尸体装入他携带的采集装置中,一边连带那破裂虫卵边流淌的培养液也采集了去,一边用冷静冰冷的声音喝道:“撤!” 众人一步步后退着,眼睛紧紧锁定那些还未破裂的虫卵,直到律炼大声喝道:“快跑!” 与此同时,数个虫卵骤然弹开,无数个影子闪电般射了出来! 轰然一声,地下百层的爆炸声,让方圆数公里的大地都在颤抖。 庄南星此时正面对奥迪斯卡号上的宇宙海盗,影像中的海盗极为高壮,起码有三米高,金色的长发束成鞭子垂在身后。他五官轮廓与人类类似,只是极深,耳朵后是重叠起的腮腺,暴露在衣衫外的四肢纹刻着大量纷繁复杂的花纹。 “你就是这些人类的头目?” 庄南星静静地看着他数秒,然后平淡地说道:“对,我是。” 那海盗反复打量着庄南星,最终笑了起来:“情报没有错,果然是你。” 这句果然,让庄南星心头一跳,有种不详的预感。 “是你吧?船长的女人,该死的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最好今天交还给我们,否则,我们就要请你走一趟了。”那男人双眼带着兽族的凶煞,几乎瞬间缩成线状,他的语调透露出此时的强烈不满,势必要找庄南星要个说法。 “船长?你在说谁?”庄南星可不想承认别人莫名其妙的误会,当然,她被人误会脑补的次数也够多了。 “不用装傻,想要的,我们一直都用抢,就算是女人也不例外。船长他……”影像中的男人捏了捏拳头,猩红的长舌头伸出舔了舔嘴角,眼睛危险而深沉,“你,交还是不交?” 第十四章依赖 数个月前。 宇宙商盟第三驻扎星球,艾伦星球外空间十万米处。宇宙海盗船“奥迪斯卡”号的船员们正喝酒嬉闹,直至广播中传出副船长的声音。 “所有人注意,半小时后到发射台集合。” “又有买卖了?”有人叫嚷起来。 “噢,船长,这次抢什么好东西?”嗜血的种族们挥舞着它们的触手,敲打着飞船的舱壁。 “什么也不抢,”卡斯迪奥的笑声传了出来,“准备逃命吧!” “啊?!!” 众人惊呼道,这个星球不远处是一颗脉冲星,宙域环境极不稳定,但并不至于马上就要爆炸,可在他们无良船长一时心血来潮的用能量核震炮弹轰击之后,脉冲星积蓄已久的能量最终爆发,引起恐怖的时空震。 天知道他哪根神经不对,在这么近的距离攻击一颗脉冲星!不过船长似乎精神就没正常过,船员们看着宇宙尘弥天盖地而来,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可以吞噬星球,他们差点哭了。 仿佛撕裂灵魂的狂暴力量首先席卷了商盟的这颗星球,星球上数不清的建筑凭空蒸发,上面所有的生灵成了扭曲的烂肉!无数生命哀鸣,无数在那一刻试图逃亡的飞船在时空震冲击中,分崩离析…… 奥迪斯卡号很幸运,刚好在一个可供逃亡的地方,在被冲击到的最后一刻逃走。早不是他们早一步离开,说不定已经被还原成粒子飘散在宇宙中。 但这艘飞船被擦伤,机械零件也受了不小的损伤,船上的干部们一致决定,让船长去把修理飞船的零件给弄回来。谁叫他一时头脑发热,说试试新武器的能量就这么试了,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 人类是最擅长制造和创新的一个种族,目的地自然就选择了人类的帝国。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船长这一去就不回了。 好吧,虽然从组建开始,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就三天两头不见人影,但也从来没有失去过联系,总会在什么地方留下他的指令。可这次不同,完全没有音讯的同时,再看到人类帝国发出的通缉令后,他们才知道船长玩大了。 抢归抢,抢到人家BOSS地盘上,还杀了人家的BOSS,谁家坐得住啊。 这次说什么也要把那不负责的家伙绑回去,他不在的话,这支队伍各自为政,几乎快分崩离析了。 不知道他心里想了这么多,庄南星只看见他说完脸色苍白,但因为对这个种群不是很熟悉,她不确定对方的苍白是因为愤怒还是心虚。 “好,我交给你,跟我来。” 庄南星说着关闭了通讯,静静地看着舷窗外激战的交火。 “小公主,我反对你独自冒险,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份不是代表你,而是代表我们整个特勤舰队。”舰长对于庄南星要求独自离开,十分恼怒,几乎拍案而起,“不就是一艘海盗飞船,难道我们真的怕了他们?” “他们是一艘飞船,但也不是普通的飞船,这点您比我更清楚。”庄南星缓缓说道,“后方来袭的佣兵战舰,星球上潜在的危险,若是再加上他们,与三方作战我们并不划算。所以,若我一个人能解决一方的压力最好不过,我的指挥不是必备的,实际上我也没有那么专业的技术,舰长你一定能将调查的结果安全带回舰队。” 她说得有理,但舰长从内心来说,难以接受。 “请放心,没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之前,他们不会对我下手。” “提防对方有脑记忆读取器。”舰长叮嘱道。 一旦被读取记忆,本人就毫无用处了,庄南星记在心里,对舰长微微一笑:“放心,我有对策。” 舰长看了看时间,还有三十二分钟,律炼臭小子,再不回来,那丫头可危险了! 庄南星最后与宇宙海盗们约定见面的地方,是还在开战的白鸟星球。 “女人,你不会告诉我们,船长在那种地方吧?” 庄南星:“有什么问题?” 长金发的兽男冷笑道:“别告诉我什么,要帮你们打赢这场战再把船长还给我们。” 庄南星淡淡一笑:“我是带你们去见他本人。” 她说着补充一句道:“别试图读取我记忆后杀死我,就算你们看我的记忆也是一样,没有我的身体,他醒不过来。” 长金发的兽男有些怔愣,什么意思? 其实他相信卡斯迪奥在星球上,那家伙就像伴随着死亡而生的煞星,哪里有死亡和战争,哪里就有他。但他需要她的身体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是他最想要的食物,可能是吧,这个人类看起来细皮嫩肉,内脏一定很好吃。按照船长的习惯,他一定会想要生吃。 于是他转头看庄南星的眼神也变得不同,嘴角处有些唾液缓缓淌出,完全是饥饿的熊样。 当然,这是在庄南星关闭通讯的瞬间,她还不知道这里已经有了只饥饿的野兽,等着将她撕碎吞下肚腹。 律炼此时正让跟随他的战士们惊得差点调下下巴,撤退中,他不断给予士兵的药剂,让他们个个似乎都打了鸡血似的兴奋。生龙活虎地在不断弹跃起的异形中对拼,动作迅猛而彪悍! 要知道对于普通人而言,怪物们的力量普遍比人类大,甚至体格上也多有优势。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不依靠共生融合体就能架住怪物的猛烈攻势,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们觉得不可思议,那些有着高智慧的异形更加不可思议。 本来异族虽然头脑聪明,但繁殖能力很低下,这才在濒临种族灭亡的时候,勾搭上宇宙繁殖能力最强的虫族,用虫族的生殖系统将它们生下来,这样它们不仅有聪明的思维,还有虫族变态的攻击力。 但是,人类什么时候也变得切割虫族肢体如切瓜菜一样了。和虫族近身肉搏,毫不畏惧,这不是出奇了吗?有朝一日人类锻炼出强大的体魄的时候,它们和虫族还有活路? 这么一想的时候,它们的进攻变得越发凶猛。 不大的功夫,它们就突然逆袭,集中攻击某一个士兵,很快在通道出口堵住了闯入者,其中有一个更是被他们当场吸干身体的每一滴体|液。 “长官,我们什么时候能用共生融合体?”有个士兵已经挨不住了。 律炼望着眼前死前抽搐的身体,望着那满眼的不甘充满了对生命的遗憾,他没有废话,直接将最后一点药剂扔给同伴,转身站定,头也不回地说道:“出去汇合!” 众人已经习惯听律炼的安排,哪怕心里有多么想变化,只能甩开脚大步跑。 要不是途中律炼的药和他古怪的刺激他们身体的针法,他们可能根本没机会接近出口。此次随着深入地下的战士,总共牺牲四个,对于这种危险行动来说,这个伤亡数字简直是奇迹。不少人回忆起律炼的魔鬼式训练,心中不免充满了感激,甚至有种盲目服从的状态了。 现在律炼不让他们变化,那么就保持这样前进吧。直到不少人冲到了门口处,才发现律炼并没有跟上来。 “长官呢?”突然依托的核心失踪,众人一时间有些慌乱茫然起来。 律炼站在唯一出口的通道前,守着那一小扇门,手指凝出他的刀。多年来,他就是这么过的,学习、接受任务、赶去现场、救人杀敌、养伤、参加阵亡战友追掉会、总结自己没能救人的原因。几乎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对待非我族内绝对不能手软,否则它们翻身的报复更加可怕。 因此他将这批追击者杀退后,打算就此引爆炸弹。在这个距离的话,所有的卵应该不能承受冲击波而毁灭。他虽然没有来得及仔细分析,但大约能猜到异族的目的。 借虫族的繁殖,用共生融合体的概念结合两个种族的优势。 既聪明又凶残的新异族,绝对不能容忍它们顺利诞生。 对别的种族赶尽杀绝这事是否正义,他心里没底。甚至杀过几只虫族,凶悍异常,杀了不少军人,但当他真正的杀死对方后才发现,那几只怪家伙,不过是为了保护它们的卵,保护它们的后代而已。 但若不杀,死得跟多的就是人类,作为同类,他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到最后,什么是正确的,什么的是错误的,他分不清了,只知道救□边所有人。不断的拯救,不断的为了拯救而屠杀。 拯救或是屠杀,往往都在一线之间,一念之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异形的攻击退去了一波,律炼勉力站直身体,靠在墙壁上,不停地喘|息着。足足十分钟,他一直保持高速运动的状态,手臂上的麻木疲惫感逐渐增强,必须要有时间休息。 这个时候最不容人靠近,所以在听到身后脚步声的时候,他的刀刃毫不犹豫地割向对方的脖颈,直到清楚看见庄南星震惊惊恐的脸,他才硬生生地收了刀,刀尖已经微微没入庄南星肉里,挑出一道血痕。 他幽暗深沉的双眼和冷然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除了心底的震惊、意外和疼痛。虽然他认为她不在乎他,但她是他的女人这点,他已认定,不管境地如何恶劣,说过要保护她,自然舍不得伤她分毫。 何况她以那种身体,冒失的跑来这种地方,简直不要命! 他绝对不会承认他的在意,只微微皱眉,留给她一个背影:“没时间护着你,马上离开。”但很快他平冷的脸色很快有些缓和,因为庄南星用手戳戳他的腰,身体贴了上来,这种对他的依赖,他很受用。 不过这个时候,庄南星并不能看清他的脸。只踮起脚,俯首在他耳边低语道:“你以为我想来吗?帮帮忙,应付下后面的家伙。” 第十五章他的疯狂 “舰长,仲阳少校发回的紧急通讯。” “接进来。” “上校,我无法返程,申请临时改变航线。”讯号很是不稳定,但仍能看清仲阳的额角滴着血,他眼睛里是义无反顾的坚定,郑重道,“空间乱流正在接近。” “距离。” “三十万公里。小心,这是……” 仲阳的图像逐渐变得颤抖而模糊,在嘈杂的干扰声之后,舰队通讯频道内便只剩下了无休止的‘沙沙’声。 “……” 短暂的沉默之后,舰长突然从椅子上跃起,一把抢过舱内的视频通讯,焦急大吼:“所有人员立即返航,驾驶舱内所有人员,进入完全融合模式!” 几乎在舰长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一直守在战舰内的杰森一头冲进指挥室,脸色阴沉得吓人:“那个臭丫头在哪里?你们的人派出去,就是为了让烟鬼成为炮灰的吗?!” 在三分钟前,他突然失去了和烟鬼的通讯联系,连二球的也一并消失。杰森知道是出事了,从特勤舰队其他人口中,他才得知原来他们的作用是被庄南星派去吸引敌人的火力了! 谁都不愿意做炮灰,何况他们一向无拘无束惯了。 “去他娘的负责人,死丫头在哪!我要杀了她!”杰森大吼道。 舰长双眼紧盯星图,手里计算着航速,根本没时间搭理杰森,只回着身边逐渐沉入荧光色液体的驾驶员:“进入完全融合模式还有多久?” 驾驶员们感受着整艘船舰逐渐与他们的身体融合为一,所有的感受,所有的速度都清楚反应在他们的大脑中枢,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用几乎机械的声音回答道:“还有十分钟,上校。” 杰森见状,越发怒不可歇:“你们现在是准备逃了吗?” 舰长转头,狠狠盯着杰森:“给我闭嘴!我没时间和你解释,若你还想你的战友和部队活命,立即将他们给我带回战舰来,马上!” 舰长此刻所展现出来的霸道与接触时简直盼若两人,阅人经验丰富的杰森立即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虽然固执嚣张,却不是个愚蠢的人。在顺着舰长的目光看到星图上那重力场波涛汹涌的区域后,他开始明白舰长在慌乱些什么了。 “我立即派人给他们导航。”杰森问道,“是空间乱流?还有多远。” “三十万公里之内,或许是二十万公里,或许十万公里,或许更少……”舰长脸色肃穆,盯着白鸟星球外的岩石带,“从这个方向必须要穿过岩石带,但飞行速度会受阻碍,十分钟后再离开,恐怕来不及。” 杰森哼道:“难道你现在就想跑?” “不,我会等到最后一刻。空间乱流可以摧毁我的战舰,可以夺去我的生命,但我不会离开我的岗位。我是舰长,背负着整条舰上所有人的生命,我现在的决定是对是错,以后自然会有定论,但在那之前,我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哼,一声冷哼,杰森心中对舰长的怀疑压了下来,但不代表他完全信任对方,要知道,他们这群人之所以流放到最危险的边境地区,都是因为平时受了不少算计和坑害,他们是不会那么容易轻易相信别人的。 此时,庄南星的脚刚一踏实驾驶舱的底板,就迫不及待地推开律炼:“我让你帮忙应付它们,不是叫你把我劫走!” 她只是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没想到被他顺势一带扛着跑了! 为什么是扛跑?不,为什么要跑?她不是来求救他,是想他把这群家伙的视线先转移啊!不管是律炼和卡斯迪奥,她都完全搞不清楚他的思维模式! “这种时间,效率第一。” 律炼面不改色的坐在驾驶位置,将手放入控制台,视野内的建筑正在崩塌,庄南星带来的几个家伙皆不是善类,从它们能轻易将一座如此巨大的建筑瞬间摧毁看来,它们没少做过这类事。 而且从那个领口有着黑镰纹的家伙看来,是宇宙海盗无疑。 “你不是要把它们给带回战舰吧?”庄南星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失去原来的冷静,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容易让她抓狂。 “闭嘴。”律炼一脸凝重,伸手缓缓地推动战机的起降控制器。 “假如它们要袭击我们,必定是升空的那一瞬间,我们……唔!”她瞪大眼睛,手脚乱蹬,突然被他单手按住脑袋吻了上去,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一把将庄南星扯进他怀里坐好,律炼抬头,幽深的眸子深沉而坚定,他猛地启动战机升空,巨大的超重状态让庄南星身体猛地下沉,幸好有他的身体承受着她,但这也让她几乎蜷成一只小猫状,紧紧地拉住他制服的领口。 “唰”地一声,他的制服被庄南星扯开,胸襟大敞。 “抓稳。”律炼眼睛微微一眯,单手按住她的腰,望着图像中逐渐接近的几艘武器精良的兽族飞船,他瞬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银色的战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光影,冲入了外太空。 追击的金毛兽人气得直咬牙:“不,不,该死的船长,你别以为打发了格莱泰亚就能顺利打发我,今天说什么也要把你抓回去,去你奶奶的!抓不到你我就不是菲林!” 可很快,他便发觉不对劲了。本来是他们追着律炼,但现在迎面而来的战机,分明是律炼的战机呈古怪而急速的移动速度向他们冲来。 “难道……” 联系到卡斯迪奥的为人,一个可怕的猜想出现在了兽人菲林的脑海中,蓦地,他几乎是一个强行扭动控制器,对同伴大吼:“那个疯子居然要撞我们,规避!迅速规避!” 而庄南星的尖叫则回荡在律炼耳边:“啊啊啊!方向错了啊!你这个路痴!要撞上了!” 律炼的飞船刚刚冲出白鸟星球,杰森的单人机甲也漂浮在星球上空,当然,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混杂在一起的爆炸、呼喊声和惨叫声,这些代表着死亡的音符,已经成为了频道中最多的声音。 这也意味着,他们的人损伤不少!但他痛苦的咬紧牙关,怒吼着给通讯收到干扰的全部人发出了紧急撤退命令。 得到讯息,二球和烟鬼几乎同时问道:“来得及吗?” 杰森眼中流露出一抹狠戾:“要是实在逃不掉,那我们也只能认命了。” 与此同时,兽人菲林视线中的律炼的战机如破空而出的流星般一闪而逝,以一个神奇的弧线轨迹穿越过他们之间的数艘机甲后,迅速转弯,这个过程中,机身不断与身边的机体摩擦,爆出团团耀目的火光。 菲林前一刻还想拼死追,这一刻只有满头黑线,他承认船长的驾驶技术好得那叫一个变态,但他也很无语的是,对方的方向感实在差得可以去死了。可偏偏对方控制机体的技术又很好,若是换成其他人,早就和他们同归于尽了。 在律炼的怀里趴着,庄南星强忍住胸中翻涌的气血,机体翻转和冲撞所产生的眩晕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像是要被甩出躯体了!她苍白着脸,看着驾驶舱内那弥漫起的浓烟和一地的金属碎片,不免狠狠地在心里咒骂着律炼是个疯子加混蛋。 记得前不久,薰曾经深有感触的说,就算让他去死,也绝对不坐律炼开的任何飞行物。现在想来,那才是真的有先见之明的人啊! 而律炼眉头都没皱一下地拔出插入肩头的金属碎片,神情专注地检查着战机的受损程度。一条条数据弹出,展现他眼前,并用立体结构图形表示出了受损情况。 【无结构性损伤】 【轻微撞伤】 …… “阴魂不散。”律炼看着再次出现在雷达中的菲林等人的讯号,脸色沉了下来,“速度不够,要怎么甩开他们?” “前面就是岩石带,极速冲进去关闭引擎躲起来,谁也找不到。”庄南星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漂浮的陨石,心头瞬间浮现出烟鬼的主意。但很快,她立即意识到提了多么疯狂的建议。 律炼根本没有任何异议,突然加速,战机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凶猛的一头扎入陨石带中。 以律炼驾驶的这类战机的瞬间加速能力,在视野开阔的地方根本无法甩开追踪者,只有进入这么大范围的陨石区域后,才能让追踪者暂时失去目标。 但是,以这样的极速,启动后却根本无法做到瞬间减速,也就是说,启动后战机会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一头撞进密密麻麻的陨石堆中,而最有可能导致的后果就是战机直接撞毁! 战神号战舰正在接收快速返程的战士们,追击到白鸟星球大气层的虫族暴兵被战舰的远距离武器一一清扫。 驾驶舱内的人员,已经呈现出一种智能机械状态。 【各单位注意,三分钟后关闭回收舱】 【进入空间跳跃倒计时】 舰长面容严肃,紧盯着回程的战机,如果空间乱流冲击,包括白鸟星球恐怕都不复存在。他们……还没回来吗? 第十六章被囚禁的人 战神号战舰尾部引擎冒出刺眼的火焰,原本静止在星球外空间的战舰,在引擎所爆发出的强大动力推动下,产生一道扭曲的光影,一头扎入岩石带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起降平台上的警报亮起红色的警报灯,无数从战机、机甲上下来的操纵人员,抬头仰望,听着驾驶人员与战舰融合后的操纵指令。 【前方一万公里陨石带,张开能量防护罩,直线行驶】 【各单位人员注意,船身即将有剧烈震荡,锁定你们的位置,张开个体防护罩】 通常情况下,战神号这么大体积的战舰进入陨石密集的地带,收到的冲撞影响巨大,遇上大型的陨石,短短的一瞬间便是生与死的分割线。 不过这次,为了接收最多的人返航,舰长耽误了大量时间,要空间跳跃进入星轨,最短的距离就是直接冲过去。在连绵不断的爆炸中,战神号周围像是被五光十色的光芒所点亮,爆炸与火焰就犹如是在黑夜中崭放的璀璨烟花。因为撞击影响而变得滚烫的舰体外壳在低温的宇宙环境下,飞速冒起缭绕的白雾,雾气没散的同时,残破不堪的战舰已经冲离这片区域。 【空间跳跃】 随着驾驶室的命令,战舰迅速消失在这片空间。不少在舷窗外的战士,还能看见太空中逐渐接近的那团巨大无比的夹杂闪电的乱流。大自然的力量是宏伟的,自然产生的巨大能量,往往带着毁天灭地的冲击,人力绝不可抗。 他们在为没来得及登上飞船的战友默哀,整艘战舰沉浸在黑色的沉痛中。 若不是这突如其来的空间乱流,他们已经全部安全返航。可变化的宇宙环境,是他们最无法预料的失利因素,人类的能力终究不够逆天,在威力强大的大自然面前,他们终究是渺小得可怜的种群。 嗖地一声,战神号在最邻近的区域显形,以战舰目前的受损程度,他们必须找到商盟或人类殖民地补充原料修复战舰,否则能否安全返航都成问题。 厚实的金属舱门打开,杰森和包扎着的烟鬼走进了舰长指挥室。 “那臭丫头没回来?”烟鬼咬牙齿切但又心里很爽地道。 舰长转身,面容还是一片阴郁,不止庄南星,连律炼也没有回来,在那样的空间乱流袭击下,生还的可能性极低!因此他心情自然不好,扫了眼体格健壮的烟鬼:“臭丫头?不管她是什么身份,现在她是你的上司。” “哼,送手下去送死的上司?”杰森的声音一直是阴冷的。 “你们死了吗?”舰长挑眉。 这句话一问出,烟鬼细想倒觉得伤亡并不严重,至少比起特勤舰队那些进行地面任务的士兵,他们的人及时返回战舰的几率倒是百分之百。本来就在空中,回来的几率自然更大。 舰长很风度的做了个请的手势,无声地赶那两人出去。虽然他绷着脸,但眼角的视线仍旧凌厉,在那两人离开之前淡淡说道:“你们觉得这次任务,如果不做她派遣你们的事情,你们还能做什么?” 烟鬼冲动的怒气,因为这句话逐渐平息下来。静下心来想,之所以让特勤舰队的人来,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和变种异族打交道的经历,从处理上能比他们更加稳重。 而他们作为战斗力强大的部队,反而能弥补特勤舰队派出人员不足的弱势。以他们的战斗力来吸引敌人的注意,使得特勤的人能顺利完成任务,这其实是最低伤亡的方案。 想想若是让他们贸贸然进入那些建筑,恐怕还不知道异族在哪里就被暗中伏击了,没准建筑没毁,倒是被暗处的敌人给杀了大半。 更不用说异族和虫族还请了雇佣兵随时回防,如不是碰见意外的空间乱流,就算是对付那些战斗狂,他们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待在白鸟星球附近。 越是这么想,烟鬼就觉得心里本来对庄南星的怨气变成了愧疚,特别是她现在毫无音讯,若是他们那时候愿意花时间去找寻的话…… “她若真为我们着想,大可说说计划,也犯不着被人猜忌!”杰森对庄南星始终是不服的,见烟鬼神情有动摇,冷哼了一声说道。 舰长笑了起来,只是笑意很冷:“你们知道只是佯攻的话,会那么尽全力?不要告诉我,你们就那么服从她的命令。” “上校,你也说了,她是我们的上司。” 烟鬼满脸不在乎的走了出去,关上门的瞬间,眼神中带起了明显的愧意。点着一支雪茄,操手靠在门边的卿言转头看着他的模样,什么也没说,扔了一支雪茄过去。 “这次的新货够劲,试试。”卿言什么也没提,看见杰森走出来后,他就转身要走。 没想到烟鬼狠狠一口烟抽进去,激动的咳嗽让他面红耳赤。卿言知道这家伙表面的凶恶,内心的强大正义和责任心,他停住脚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放心,长官在,她不会有事。” “长官?” 卿言点头笑道:“我本来是去陨石间设埋伏的,当然,回程的时候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哦?” “知道吗?宇宙海盗船‘奥迪斯卡’号就在那附近,这可是能从近距离时空震中逃命的飞船,时空震比空间乱流的规模和影响力更大,”卿言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而且长官的飞船也在那附近。” 烟鬼则是不明白了,卿言的长官在哪里,关庄南星什么事。 但卿言却是很清楚特勤舰队中传出的种种绯闻,他并不是人云亦云的家伙,可也细心的发现了庄南星和律炼相处的微妙感。加上二球的情报人员说,庄南星派人带她到白鸟星球就是为了找律炼。 一个指挥人员临时离开主舰寻找个人,没有采取任何通讯形式,律炼的飞船没有回程反而古怪的去往宇宙海盗船的附近,这一切都说明了那时候定是有临时事件发生。 而那个事件将两人联系在一起,所以他们目前一定在一起。 不过这一切也只是卿言的推测,所以他没有给烟鬼多做解释,叼着烟半眯着眼懒懒地回房间去了。 事实上,卿言的推测是正确的,在众人返程的时候,律炼的飞船终于断断续续收到了来自主舰要求返程的命令,而他们此时正将飞船紧贴在一块巨大陨石背后,身边是无数道海盗飞船们狂轰乱炸的能量射线在身边的爆破。 “空间乱流很可怕,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庄南星扯住律炼的衣领道。 律炼眸色暗沉,胸口上的肌肤清楚的感受到庄南星的温热呼吸,那种痒痒的撩|拨,让他身体不由得绷得更紧。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庄南星很快发现他在走神,狠狠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上。他盯着她的视线炙热且带着另外的深意,她算是服了这家伙不管在什么状态下都首先用下半身思考的思维模式了! “听见了。”律炼淡淡地移开视线。 “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律炼说话不如行动快,直接启动飞船,在半空旋转了个180度,掉头向海盗船飞去。 “你去哪?”庄南星的尖叫又回荡在律炼耳边,再这么大幅度地飞她快吐了,刚才已经脸色苍白得要吐了,现在很想直接吐在他身上啊,混蛋! “抢飞船。” 律炼的回答很简单,意思也很明显,现在他们来不及回到战神号去,于是奥迪斯卡号海盗船成了他的目标。 庄南星嘴角抖了抖,你不愧是他们的头啊,直接用抢的! 菲林在律炼进入陨石带中后,派出手下追了过去,而他则待在飞船内。直到看见持武器律炼站到他面前之后,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哈哈地狂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用手捶身边的控制台,强大的力量将那些金属都捶打得变形了。 庄南星还记得这个家伙和她通话时候嚣张和不可一世,现在简直就像是个犯2的疯子。 “啊,我真是有先见之明啊!”菲林咧嘴露出几颗锋利的兽牙,“看看,你这不是自动送上门来了?” 律炼以为菲林在说庄南星,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身后,看着菲林道:“我要飞船。” “想要?想得美!”菲林心中怨气那叫一个大啊,这个疯子差点让他们毁在时空震中,修理飞船的后续没个音讯现在还好意思找他们要?他哈哈大笑一声,猛地启动了一个隐秘的开关,瞬间将律炼和庄南星收进了飞船的牢狱。 顺便他还打开通讯图像,一脸得意地看着律炼:“这个陷阱我设计了很久,等了很久,就等着你来自投罗网!哈哈哈!挣扎吧,在痛苦和绝望中挣扎吧,我要好好□你一番,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庄南星无奈地看着对方抽风的疯劲,变态的手下果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指了指上空:“空间乱流来了哦。” “什么?又来?!”菲林直接关闭了通讯,飞速去了控制室。还好这次不是时空震,再来一次他估计真的要哭了。 幽暗的牢房,是一间单独的房间,没有任何摆设,光线是舱壁上的点点荧光。特别是通讯关闭后,室内顿时进入一种黑暗的环境。 猛地,庄南星觉得身后迫近男人的身影,她一转身,就被他搂住,按住怀里。身体紧紧相贴,耳边是他低沉磁性的声音。 “我不会让人碰你。” 第十七章裂痕 庄南星本来想,这人估计又误会什么,又在脑补什么,毕竟关入牢房时候的那个家伙的那些惩罚类的话,说得暧昧不清,好像与她有什么纠葛似的。但她清楚对方不是在和她说,是在和律炼说,不知道这个精分的家伙在精分的时候得罪过多少人。 本是无奈的感觉,到可当他的手沉默的摸上她的脸颊,缓缓靠近压上她的唇时,她居然感受到他有些痛心的温柔。 视线逐渐习惯了室内的黑暗,庄南星定定地看着他平静而深邃的眼,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本来还在气他前段时间的冷漠,本来还在气他的个人英雄主义,本来还没从让人头晕目眩的航行中缓过神来,但此时心里不由自主的被吸引着,身体逐渐放松,伸手环上了他的脖颈。 飞船剧烈震荡起来,在进入空间跳跃的瞬间,庄南星听到他清晰的声音。 “只要找我,我会保护你。” 有一滴无声的泪,从她眼角流下。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没有人会将你的生命看得比自己更重要。可是对于有的人来说,保护和疼爱,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只因为对方是自己所在乎的,难以忘记的存在。 那种纯粹的感情,她很少能感受到。何况这人还是律炼,对她来说,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无论是身体还是感情,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感动之余,她是不信的。但情感上,还是难以控制的溢出泪水。 “为什么是我?”她问。她不觉得自己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否则当初就不会被弃在一旁。她很怕律炼给她的答复是和她的身体有关,她承认不排斥肉|体纠缠的暧昧,但不代表她希望对方说出肯定的回答就是那样。 律炼:“没有原因。” “如果我非要坚持听到一个呢?”庄南星的固执,已经根深蒂固了。 没想到律炼沉默片刻,最终说道:“你的身体……很美。” 有些被感动的心忽然冷了下来,果然是因为发生过关系,所以对他来说,她是他的女人而已,仅此而已? 庄南星眼帘半垂,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自我厌恶的笑:“我知道了。” 当菲林重新监控律炼,发现相拥的两人时,饶有兴趣的看了很久。他一直觉得人类的接吻很稀奇,舌头搅来搅去的,舔嘴巴算什么?不认真吞食对方有什么意思?还是他们一族直接,要舔就舔雌性的器官,这样可以让它们更好的容纳雄性的进入。 “副船长,总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人啊?” 有手下提醒道,它觉得律炼和卡斯迪奥并不是同一个人。它是一只新加入的虫族流浪工兵,因为自己的部落在战争中被毁,无处可去,在有限的生命中,只能找时间打发。 菲林冷哼道:“你以为他染个发伪装个眼睛我就认不出来?” “真是船长的话,他怎么会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小工兵虫锲而不舍地表示自己忠心的怀疑。 但没想到这句话引起众多老资历船员的白眼,它不明所以,直到菲林说道:“加入我们,就要有心理准备,被船长玩不死的家伙,才有资格长期呆在船上,明白了吗?” 这也是奥迪斯卡号海盗们实力凶残的原因,因为留下来的,无不是经过了重重变态考验的强大实力者,那些反应不够或者太倒霉的家伙,已经不在人世。 “嗯?”菲林说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觉得那两人相拥的图像实在太久太不寻常了。等到他命令调整之后,才发现图像是居然是虚假的! 此时庄南星和律炼分别趴在一处通风管道两侧,在干涩的导轨上艰难地爬行。律炼看着庄南星恬淡平静的脸,好像刚才那个忘情投入他吻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她,她的眼神澄清无比,不带半点杂念,却有着更让人心疼的逞强。 至少律炼心里是有些憋闷,他很少对人表现出异常的热情,但每次热情到了庄南星那里就会被浇一盆冷水。与其说她独立着不想依靠任何人,还不如说她从未相信会有人给予她帮助。 对于这个女孩的成长过去,律炼生出想要探寻的念头,但他什么也没问。只在庄南星体力不支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拉住她的手,助她一臂之力。 不管遇到什么,至少还牵着你的手。 第一次被他抓住的时候,庄南星的手有些退缩,可根本无法拒绝他强势的紧握,直到后来她终于放松,反握住他,接力上爬。 不想再去烦心心里那些莫名悸动的感情,她想要离开,回到人类的世界中去,这个念头非常强烈,因为她从律炼口中,知道了白鸟星球上的秘密基地的内幕,那不是什么好消息,至少对人类来说。 不知道异族借助虫族的生育还诞生了多少它们的后裔,加上先期无声无息投放至宇宙,侵入人类势力范围的先头兵,很显然它们在酝酿一场大规模的战争。白鸟星球的这个基地,只是给它们即将到来的战争准备最好士兵的一处繁殖地而已。 宇宙中的星球众多,人类无法一一排查,到目前为止,只能提前做好准备,希望还来得及。 庄南星和律炼同时拉动眼前的大门,金属的舱门在他们眼前缓缓开启,将门后的景象显露出来。 门后是一道宽且长的通道,连接着飞船的紧急逃生舱。在逃生舱门口,盘踞着一条奇异的肉质物,像是从地面上蜿蜒延伸出的几根粗大肉管,连通着那个正在开合呼吸的肉茧。 当两人接近时,那肉茧顿时有了反应,发出叽里咕噜的蠕动声,一对散发着红光的眼睛从开合呼吸的缝隙中投出凶光来。 “嘶!”一声诡异的嘶叫,一条触手猛地射出,腾空而起,布满利齿的尖端横咬向律炼的咽喉。 律炼的身体周围顿时出现淡淡的残影,弯腰俯身,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刀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手里,化成一道精光,反手刺入那触手中,拖出一道紫黑色的血痕。 “叽――”肉茧发出一声怪叫,迅速抽了回去。 站直身体,律炼已经出现在肉茧侧面,看着手里的刀,刀锋上沾满了深色的血迹,还正在与金属刀具发生反应,冒着细微泡沫,看上去有极强的腐蚀性,不愧是虫子生下来的。 将刀收起,律炼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臂。看着本来躲起来的庄南星已悄然出现,走到那正在枯萎萎缩的肉茧前。那里有着微微发抖的生命,黄色的不明汁液流淌了一地。 “它好象依靠金属氧化反应诞生的衍生品存活。”庄南星仔细观察着那液体,一根根肉质管道就是输送营养物质的管道,有些象生命体内部的血管。而那液体则是强腐蚀性的血液。 因为挡了两人的路,律炼毫不客气的将这个肉茧,深刺横划,绕了一圈后几乎将它整个剖断,再轻轻一挑,肉茧的上半段就掉落下来。从里面看来,果真是消化道一类的器官。 只是消化道连接那触手,此刻都是闭着的,然而嘴却在一开一合、徒劳地撕咬着空气。 做完这一切,转头看向庄南星时,他才发现她满脸的兴奋。她笑得很灿烂,前提是她若是不那么靠近地贴着那诡异的肉块。 “知道吗?我就知道非生命形态和生命形态存在一定有共性,这就是最好的例子。可惜时间紧迫,我带走更多的样本。”她说着已经动手开始捡起零散肉块,一涉及专业知识领域,她的热情就高涨得完全失去冷静。 律炼伸手拦住她:“按计划行事。” 接下来的时间,他领着庄南星,如行云流水般在飞船里穿行着,手边能够用上的一切都被利用起来,一根钢丝、一块铁皮甚至一截木棒都会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变成一个非常简单却又巧妙之极的陷阱。 等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他们才停下脚步。 此时,菲林身后的门打开了,门后却是空荡荡的一片。虽然看不到人,但是一个柔和的声音在周围回荡:“菲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菲林有些不爽被指使,态度有几分恶劣,冷笑一声:“还能怎样,让他们跑了。” “混账,我就知道你的能力根本不行。”那个柔和的声音道,“别到头来又被他耍弄了!” 话音未落,菲林的身体骤然抽搐起来,缩成了一团,然后猛然弹开!他挣扎着爬起来:“但我有个好主意,一定让他务必了解,何为船长的义务? 第十八章半路杀出 如果说虫族有着先天的生育优势和强横的体魄,人类有着极强的创造能力和借助外力战斗的能力,那么兽族除了有着野性的直觉以外,还有着强大的意念力。 特别是兽族比较高层的人员,意念力更是惊人。 “好,说说看什么主意?” 格莱泰亚的声音始终温柔如水,但他的那双兽瞳里的冰冷却是不带任何感情。他收回对准菲林的手,长尾巴一卷,才让那个可怜的家伙有力气站起身来。 “主意吗?”菲林走到控制室的一侧,连续按下了一排形状,墙壁顿时亮了起来,变成被分割为十几块区域的显示屏,里面显示的正是人类帝国的星域势力范围。 “我们随便找一处地方自投罗网,让他明白没有我们的支持,他什么也做不了。” 菲林这种近似自虐的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甚至可以说是蠢主意。 人类向来排外,对异族赶尽杀绝,自投罗网的话,恐怕不等卡斯迪奥反省,它们就直接被人类解决掉了。再说,谁也不敢保证,卡斯迪奥就真的在乎它们几条小命。 说这话的时候,菲林也有些心虚,他本想好好羞辱卡斯迪奥一番泄气后就逃离这艘飞船的。什么“自投罗网”只是临时的一个念头,根本没经过深想,恐怕格莱泰亚或许会反对。 没想到格莱泰亚只抖了抖他的尖耳朵,舔着爪子淡淡道:“就依你的主意办,他既然逃了总会想办法找我们,只有他现身我们就投降。” “你不听后续?”菲林问道。 格莱泰亚柔和的声音显得有些慵懒:“游戏我厌倦了,来点其他的玩玩。”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想的是被薰关押审问的那段时间,看来现在很多事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 律炼和庄南星此时正从一处隐秘通道窜出,他对庄南星做了个嘘声,如幽灵般出现在路过巡逻的外星人身旁,反手直接将手里的刀刃刺入对方的神经中枢,瞬间让人毙命。 这已经是律炼杀的第十个人了,他本以为庄南星不会习惯血腥,但她却没有表现出丝毫不适,冷静地打开了另一个入口,冲律炼无声地招手,嘴型的意思是:“这边。” 在这房间中摆放着大型生化实验仪器,室内灯火通明,柔亮的灯光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非常清晰。沿墙壁摆放着的一排排架子上,有着各个星球生物的肢体标本,所有分类码放得整整齐齐,架子旁就是血迹斑斑的光滑解剖台,看得出原主人喜欢在解剖的同时虐待解剖对象的恶趣味。 “看我干什么?”被庄南星的视线扫过,律炼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庄南星转头道:“没什么,我在想这是谁的专用房间。” “不管是谁,很专业,是高手。”律炼赞道。 就在这时,房间里面的门忽然打开,走出一个面目清秀的光头少年,他看起来像是人类,手里拿着散发荧光的试管,双眉紧锁,正在思考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如果不是这个少年将近半个脑袋的合金脑壳,庄南星差点都以为这里是帝国研究院的实验室了。 少年突然感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一抬头就愕然看到了安静站在面前的庄南星和律炼。 “你们是什么人?!”半机械的少年又惊又怒,看着逐渐逼近自己的律炼,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对准律炼的脑袋。 “握枪的姿势不对。”律炼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眨眼间就从少年手中把枪夺过来,然后随手拆成一个个零件,再扔在了地上。整个过程清晰、流畅和自然,但少年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其实他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律炼的动作实在太快,他只是觉得眼前一花,仿佛就看见律炼的手抖了两下,枪就莫名地变成了一地的零件。 少年愣愣地盯着律炼,只觉得对方眼底那种冷漠而又有穿透力的光芒,让他刹那之间有种错觉,似乎自己的一切都已无所遁形。 的确,就少年的身手反应来看,律炼很快得出了结论,他不是这艘船上的船员。甚至,很有可能是人类的机械改造人。 这种技术,在医官和研究院中曾经发生过激烈的争辩,研究院很多人认为,一旦被改造,就不是纯碎的人类,那样就算救活过来,也不能称为是人,只能称为是有意识的“兵器”。 但医生们却觉得,不管以什么形态存活,只要还活着,那就达到了他们拯救对方的目的。 “别害怕,我们在这里躲一会儿。”庄南星看着那少年,露出浅浅的微笑道。 少年的年轻人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只是他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律炼,直到打量了很久后,才突然一把抓住律炼的衣衫,极其依赖,怎么也不松手。 实在没办法,只能三人一起躲起来。 庄南星心中突然浮现一个念头,少年或许是卡斯迪奥制造出的,可是这种半成品的状态,卡斯迪奥是在实验什么呢? 飞船中的陷阱布置非常巧妙,随着船员一个个莫名失踪,格莱泰亚和菲林再也坐不住了。 “看来他是不打算和我们碰面了。” 随着两人也加入行动,这就注定了他们也将陷入悲催境地。 咣当一声,门再次被庄南星打开的时候,迎面跃入眼帘的就是身材健壮的兽人菲林那无法掩饰肿得几乎成了一条线的眼圈以及破损的嘴角。它整个身体都靠在了墙上,这才站稳不至于倒下。 而风度翩翩的格莱泰亚见到庄南星就不由自主的脸部肌肉抽动,这个女人是他的霉星,他算是知道了,否则为什么古怪的倒霉事件背后总是有她。 上次是陷入地底、差点被刺破命根子加烧得几乎成了黑炭,这次更倒霉,直接卡在飞船的排气口,距离冲出舱内飘向无重力太空只有一步之遥。 只是一个飞船而已!怎么片刻不见,就像是陷入了原始丛林般的恐怖? “看什么?难道还想再来一次?”庄南星挑眉笑道。 “有本事光明正太的来!”格莱泰亚暴怒地吼道。 “和喜欢偷袭的海盗光明正太的来,我脑子有病吗?”庄南星看着律炼熟悉地将他们绑起来,笑眯眯地道。 律炼站直,冲庄南星道:“可以走了。” “好。” 庄南星看了一眼那个一直蜷缩在角落,眼巴巴望着律炼的少年,问道:“不带他走?” “我会把整艘船交给军方,包括他。”律炼道,“走了,耽误时间太久,必须马上回去报道。” “好。”沉默片刻,庄南星点头。就在那瞬间,她看见了半机械少年近乎绝望的失落眼神,心里有些不忍起来。 “我说……” “等等。”律炼突然打断庄南星的话,“看看星图。” “怎么会?又来?!”庄南星看着数据上显示的逐渐接近的空间乱流,极其震惊地道。 是啊,才逃出一个地方,又卷入另一个地方。不会这么倒霉的,两个近距离的恒星都发生了裂变反应吧? 格莱泰亚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不是想逃吗?看看没了我们,你们怎么逃得了!” 因为很多船员被分别关押和捆绑起来,按照数据显示的结果,现在要全部放出来再操纵飞船已经来不及了。 本来以为做好一切准备,真正夺得飞船控制权后,就能顺利返程了。庄南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吸引意外的体质,从和律炼两人一起行动到现在,已经是第三次发生突发状态了,这就是古人类所说的,八字不合各种相克,所以运气就差到一定境地? 紧急时候,那个半机械的少年脑后红光一闪,轻轻说道:“我能控制飞船。” 见律炼没理他,少年上前一步,嗓门大了一些说道:“我能帮你们离开。” “过来吧。”律炼看了少年一眼,最终将控制台交给了他。 少年点头,站在控制台正中,脸部的皮肤逐渐透出一道道金属的回路痕迹,他的普通灰褐色眼睛瞬间变成了电子眼的红芒,只用了一根手指插|入控制台的管道之中。 和共生融合体的那种要将自己完全融入物质不同,这个半机械少年似乎单纯的只是连接飞船的系统,以意念来控制飞船。 这在律炼和庄南星眼中看起来,都是一种较为新鲜的模式。 【空间跳跃】 随着少年命令发出,被绑在一旁的格莱泰亚露出了诡异的笑。 其实,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根本就没有费律炼和庄南星什么力气就搞定了,这么顺利的背后,自然有着他们意想不到的算计。 星图的控制器,从庄南星他们进门之前,就已经处于一种程式的运行之中,直到奥迪斯卡号海盗船离开他们的这篇区域,整个太空也安静无比,根本没有任何空间乱流的迹象。 所以人的习惯性思维是致命的,格莱泰亚目睹了两次庄南星两人突发地面对星际复杂的宇宙环境,不在乎再模拟出个“第三次”的新意外。 而跳跃的航线,自然也不是半机械少年做主,而是预先就设定好的。 当庄南星视线前终于出现了较为熟悉的人类帝国势力范围边境的星球时,她终于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只见半机械少年突然抬手,整艘飞船猛地震荡起来。 “你要做什么?”庄南星道。 “躲避战舰。”少年的声音怯生生的,仿佛庄南星的那嗓子高音已经让他害怕。 战舰?庄南星手指滑动半空中的讯息,一副附近完整的星图显示出来。 在这副立体图像中,有他们熟悉的战神号,还有……将近百艘的星际战舰。这可是人类军队的主力战舰,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边境中。 律炼调试起通讯频道:“通知舰长我们在这艘船,否则还未能接近我们就会受到攻击。” 庄南星立即上前道:“我来试试进入他们的通讯频道。” 她手里没停,眼底却有些疑惑地看着星际战舰和战神号战舰,被近百艘的战舰包围在其中的战神号,似乎境地有些微妙,两者之间的气氛不像是任务交接或者欢迎,甚至还有些沉重、压抑,战舰之间武器的对准方向,很容易让人看清彼此之间是友好还是敌意。 不可能没有理由就突然对付战神号吧?庄南星接通通讯的瞬间还在想这个问题。 “沙沙――” 强行侵入的通讯信号非常不好,庄南星正要与舰长通讯,却听见舰长暴怒的吼声:“我说了,我们的船舰上没有感染源!” “没有?上校,那么请解释下已经受到感染死亡的三十人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舰长的声音变得更沉重起来。 “你不需要问我们怎么知道,只需要回答,是否受到感染,是,还是否?” 舰长道:“有少数感染,但是……” “没有但是,绝对不能对你们放行,谁也不知道你们带回来的是什么。” 舰长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好,那么请将我们搜集的讯息转交给中枢,我们在此等待处理意见。” “不用再做多余的解释,”与船长对话的声音阴测测地笑了起来,“感染率达到1%的飞船,按照帝国法律,我们有权进行抹杀。” “什么?!”舰长和庄南星同时发出惊呼。 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然从舷窗外射入飞船内,这是外空间近距离爆炸的强光!庄南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强光让她瞬间有些失明。在一片看不到景象的白茫茫世界中,她只觉得心底很凉很凉。 抹杀?这群出生入死的战士们,这群好不容易才从狂乱的空间乱流中逃离的战士们,本来以为回到自己的地方最终能获得安全,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有判定,没有调查,直接……抹杀! “为什么……”庄南星耳边响起律炼有些沉重而凌乱的呼吸,他压抑的情绪让他的声音都有些沙哑。她视觉还未恢复,难以看清他现在的表情,但那沉重的压抑却让她心寒。 “为什么?”重复了两遍这句话的律炼,仿佛过去站在某人面前,也问过这句话,记忆中混乱而充满血色的天,血色的地,身边的人逐一死去的绝望,好像又回到了他体内,让他的心中如坠着一块巨石。 庄南星此刻才深切感受到她在多么动荡的一个年代,自相残杀这种事情,看起来毫无逻辑,但她隐约开始感觉到,对力量平衡状态中的几个种族来说,他们的战争即将开始。 ―――第三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的事件章节终于完了,下一卷是没有战斗的政坛篇。 另外番外的小推荐,我自己写的《启示录》的番外,很久就想写,一直没动笔,番外不会很长,就几章哈。 番外《末世侵袭》 、第一章哀恸 “长官,我是本次任务小队的拉齐。”这个那个光头的队长,虽然头发少看起来有些猥琐,但坚毅的脸庞至少充满了正气。 “跟着长官出任务就是安心,”队伍里最小个子的新兵有些发抖,但依旧笑着道,“就算死也至少还能留个尸首吧!” “哎,说什么不吉利的,我跟长官出了十次任务了,每次都好好的活着回来!”装着机械假肢的机师不满地嚷嚷道,在他心里,这群家伙不愧是军队硬塞过来的新人,心理素质真不咋样。 “呐,长官,如果顺利,回去一起喝酒吧!”也有人这样说道。 “哈哈,你要是喝赢长官,我们输给你三根能源棒,怎样,敢不敢赌?” 那时候的律炼,闭目养神,没有插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听着周围士兵的唠叨和议论,他们中有马上要退伍的老兵,有这次跟着他来边境的新兵,每个人心里都有着他们各自的牵挂。 比如拉齐,听说泡到一个政客的女儿,正打算求婚; 比如那小个子,据说是商盟哪个家族的小少爷,想通过军队的历练,让他有独立行走宇宙贸易航线的能力; 还有那个残疾的机师,律炼记得五年前是他将机师从一处发生暴动的殖民地中救出的,那次暴动的原因是人类和星球原住民发生了能源利益纠纷,原住民买通了虫族偷袭,毁了人类数个城市,伤亡很惨重。机师的腿被虫族工兵的□插|入,差点被感染入侵,本来没救了,但律炼还是坚持救下了身边的每个人。 人和人之间,有了解,就有了感情和信任。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律炼可以在心里回忆出他们每个人的品性和相关的东西,热血也好、梦想也好,士兵之所以拼死战斗,浴血厮杀,除了服从命令,更多的是守护内心那些珍贵的东西。 宇宙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只能珍惜当前拥有的。 对律炼来说,只要别人相信他,依赖他,他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去帮助对方,哪怕是用生命去守护,他也觉得值得。人生的意义莫过于此,因为他们需要他的守护,而他,可以救活更多鲜活的生命。 没有什么,能比看着一个逐渐消散的生命重新绽放出他的色彩更让人振奋。 没有什么,能比看着别人对自己的真心笑容,发自内心的真诚感谢更让人舒心。 可是,也没有什么能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保护的一切,被毁于一旦更让人心痛! 太空中战舰密集的火力引起的爆炸,在律炼的眼底绽放着华丽的死亡烟火,他反复问着自己为什么,可惜没有任何答案。眼睛的神色逐渐失去生气,变得空洞而冷酷,那转换成银色的眸子,剩下的只有寒意。 当庄南星适应光线,已经到处找不到律炼的身影。 “他去了哪里?”她立马询问现在控制着飞船的半机械少年。 少年的大部分金属头颅,闪过数道红光,脑袋以生硬机械的方式转头:“讯号被严重干扰,无法分辨。” “打开升降台的记录,我来找。” 庄南星仔细的分析刚刚冲出飞船的一艘小型战机的数据,最后打开星图,指着一艘目标星际战舰道:“送我过去。” “不行。”半机械少年弱声拒绝。 庄南星深吸口气,看着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R008号。” “名字,有吗?或者我称你叫八号?” 半机械少年明显有些娇羞的小男孩模样,沉默片刻才说道:“小正,没有受伤前,他们都这么叫我。” 他说的是自己被改造前的人类的身份,本来不想与人提及,但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问他的名字,他自己都快忘记自己还有过人类的名字。 “小正,为什么不行?你害怕这艘船被攻击?现在飞船由你控制,你最清楚它的实力,这艘飞船以极速与灵巧着称,难道你没有信心在被打击前躲避?” 格莱泰亚暗中对小正使了个眼神,那孩子有些犹豫地低下头,思索片刻,说道:“好的,我带你过去。” 就在此时,小正突然道:“有逃窜的飞船,是隐形模式。” 若不是接近了奥迪斯卡号的强磁场捕捉范围,隐形模式一般能难被侦察到,庄南星看着那飞船的型号,略微思索,说道:“帮我接通讯进去。” “我是庄南星,你是哪个部队的?” 当庄南星的讯号极其不稳定地接入二球所在的驾驶舱时,二球先是吓了一跳,接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是二球,真的是你?” 没想到在爆炸中还有熟人逃出来,庄南星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有些放松,问道:“还有多少人没事?” “不好说,”二球道,“我们突然被星际战舰的时候,舰长就对我们发出了紧急撤离的命令,为了不被集中消灭,大家没有目标分散逃亡。”说道这里,他顿了顿,略微有些沉痛地说道:“舰长为了不引起怀疑,自己肯定是无法及时逃出那么密集的火力。” 那个老爷子,固执、说话刻薄,但却有着真正军人的傲骨。对于他,二球是打心眼里敬佩,何况正是舰长给了他们一丝生存的希望。 “为什么攻击你们?” “以消灭感染源的理由,”二球狠狠骂道,“感染个屁!我操那群混蛋全家祖宗!死的那三十个人,却是是从白鸟星球回来的士兵,但他们是受到空间乱流最距离的辐射,引发伤口细胞异变,根本不是什么异族异生命的感染!” 庄南星紧了紧拳头,沉声道:“知道了,你先找地方躲起来,再想办法召集其他人。” “我们能进行隐形模式的飞船只有不到百艘,以每艘十人的载量,”二球的表情从未这么严肃,“你要知道,就算能活着安全逃出,人数也不到原先编制人数的三分之二。” 庄南星心中一痛,但脸色依旧保持平静道:“知道了,你尽管去做,仲阳的队伍应该没受波及,你可以先找他。如果遇到麻烦需要帮助……”她想了想,将一串数据传给了二球。 “告诉仲阳,老地方见,我会回来的。”她郑重的道。 这里始终有被监禁的宇宙海盗在场,保险起见,庄南星不方便透露相见地点,留下这样的讯息,她相信仲阳会知道在哪里见面。 那么大手笔的送给她的星球,终于有了使用的价值。 帝国有内奸,皇帝被杀,边境频发状况,甚至内部人明目张胆的斗起来,这已经很明显揭露出内奸是帝国的高层。 政治的黑暗,庄南星不想去管,她只想将特勤舰队和边防第五军的联合部队调查的结果,全部交到真心为人类未来着想的人的手里,有了这些资料,不至于让人类在战争开始时,被打个措手不及甚至无法翻身。 现在,她要把律炼找回来。 她能感受到律炼那一刻的愤怒和失望,他很有可能会失去理智将怒火引到战舰的士兵身上。庄南星不反对报复迎击敌人,但是不希望只服从命令做事、无辜的炮灰士兵们受到波及和牵连。 二球打开庄南星给他的东西后,大惊失色差点从驾驶舱站起来,他眨了眨眼睛,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自言自语道:“她,她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星际战舰纵队现在出了最大的危机,战舰之间突然受到了一股极强信号干扰,勉强通讯只能听到沙沙的杂音。 所以没人知道,在最前方的杀神号战舰上,死亡正在悄悄降临。 “站住!你到底是谁?!” 男人暴喝的声音和武器攻击的噪音回荡在这条通道上。 “砰”地一声巨响,杀神号的突击营营长,那个浑身挂满了武器的中校身体撞在金属的舱壁上,身后龟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将他整个人镶进去。 律炼背脊挺直,傲然站立着,手里的刀尖斜指地面,黑色的制服将他的修长结实的身体展露无遗。他脸上不再是平时那种沉默深邃,而是一种傲然藐视他人的骨子里的高傲,是可以直接冻结对手灵魂的森寒杀意。 两名少校根本没看清楚他们的上司是如何被击飞的,但战斗的本能让他们知道此时绝对不能将后背留给律炼,他们必须迎面而上,拖住律炼,等到外围的其他人也冲上来,一举将这个家伙擒住。 但还未行动,他们只看见律炼手中的刀划出一道弧形的轨迹,刀尖挑起,直插入一名少校的胸口。这名少校迅速用金属共生融合体来抵挡这次攻击,明明可以承受高聚能冲击炮的身体,仍旧被律炼刺穿了他的胸膛。 律炼的半只手臂从少校的背部透出,少校用尽力量死死地收缩肌肉,想要将律炼的手禁锢住,可身体传来的感觉有些异样,他低头看去,猛然间双眼瞪大得几乎要凸出来! 直到这时,他才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无声的形式消失,没有任何反应,就像律炼的手臂周围包裹着一圈可怕的吞噬怪物,将所有物质全部吃掉! 少校的脑海深处,浮上一个教学时的传说中的名词,能量吞噬! 据说在地球时代,曾经有异能者具有这种逆天的力量,但也仅仅是传说而已。少校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亲眼看见这个场景,他的最后一句话是歇尽全力想要警告其他人,可只叫出“小心,这是……”的词语,他的声音就骤然沙哑下去。 失去内脏和胸腔血管的少校,被喉咙瞬间涌出的鲜血给堵住了声带,什么也无法再说出口。 律炼没有感情地抽出自己的手,只在对方胸口上留下一个恐怖的空洞。 另一名少校眼睁睁地看着同伴的尸体到底,瞪圆眼睛,天旋地转之间,下一刻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倒立在面前,实际上他的头颅被切割离体,高高地抛上了半空。在失去意识之前,身体残留的感觉终于让他知道,自己的战友刚刚想说的是什么,能量吞噬,他有种被无声的力量吃掉的感觉。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那种可怕的力量! 律炼傲然站在逐渐冲入通道,包围着他的士兵中央,银色的眸子冰冷地扫了周围的人一眼,刀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缓缓收于身侧,他的异常平静和沉默,有种可怕压抑的神秘感。 直到他缓缓转身,向战舰控制室走去。在他身后,还有二十多、或者更多的士兵涌上来,然而当看见他们的上司倒地的尸体和律炼身上诡异的气息后,无人敢追! 控制室的少将第一次有些慌神,他急躁的疯狂要将这里的情况发出去,但不管怎么尝试,讯号都像卷入了电磁风暴一样,永远只有沙沙的声音。 “可恶!他到底是谁?杀手吗?宇宙怪物们的杀手吗?”少将气急败坏地大喝道,手有些颤抖地想要打开战舰分离解体逃亡的开关,就在这时,律炼的图像讯号凭空弹了出来,少将看见律炼正将手缓缓插|入舱壁,脑袋机械地、缓慢地转向少将视线的正面,那双不属于人类的银色眸子里是残酷的杀意。 嗤地一声,律炼背后的制服被一只单翼的翅膀撑破,银色的膜翅缓慢延伸出来,随之而来的是整艘战舰的内部动力的突然崩溃,系统的全面失灵,让控制室的少将觉得自己仿佛瞬间变成了聋子瞎子。 在无声寂静的黑暗中,焦虑地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接近的凶兽。 “在哪里?”周围静得只剩下人的呼吸。 “他是什么怪物,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吗?”少将张开自己最强的防御,还抓了满手的武器,不断地变幻着方向,警惕周围的一切声音。 时间从未过得这么漫长,少将觉得耳边不断响起人死前的惨叫声,他甚至不知道声音的来源和方向,冷汗浸湿了他的制服。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了嘀的一声轻响,似乎预兆着生命倒计时的声音,他在那声音响起的同时,反应已经晚了! 窒息,瞬间淹没了他,他还没来得及展现自己的力量,就永远的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世间一切,无快不攻。 啪的一声,站在控制台前的律炼,他恰好看到了重新启动的屏幕上显示出的时间,于是计算出了这次杀戮的时长:1小时30分。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控制台的中央,看着手上的血滴滴地淌落到地上,然后慢慢干涸。 直到监控屏幕上出现一个庄南星的身影,他眼底才有了些许神采。一把扯开制服的衣襟,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定定地看着庄南星:“追来了?” 第二章从罪人到英雄 (额,有小虐……慎入) 当庄南星打开舱门的时候,就看见静静坐着那里的律炼沉默地抬头看着她。 满屋的血腥味让庄南星有些作呕,特别看见他手里的刀还未停止搅动身边一个军官的脑浆,他动作是那么轻缓,好像人的脑袋只是一张纸,随手就可以撕裂。 见她不敢上前,律炼抽离了刀,一步步向她走来。敞开的制服衣襟在他身侧摆动,他的胸膛和肚腹上全是红白色的不明混合物,呈液体状缓缓流淌,滴落在他笔直的长裤上。 庄南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门口,再退就离开这里了。 就这么怔愣的片刻,男人那冷静漠然地脸已经逼近,他银色的眼睛看起来透着危险的光芒,但却不是失去理智的疯狂,有意识的残忍比无意识的疯狂更让人心寒。 “怎么?追到这里还想走?”律炼俯头看着她,双手插兜站得有些痞子。 庄南星被他侵略性的视线看得浑身颤栗,但她还是说道:“他们至少有三分之二还活着。” “那又怎样?”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命令是高层下的,与这些无辜的人无关。”她固执地扬起脑袋,心里微微抽痛,她不喜欢他这副模样,满脸的冰冷漠然,但他眼底却是抹不去的浓浓哀伤。他在伤害别人的同时也在自残自己的心,他心底有着期待别人幸福的善良,却因为一次次黑暗的事件硬生生地将这些情绪割开。 他在逃避,所以精分。现在没有逃避,却更带着一种让她预感不好的决绝。 “我的公主,你真的天真还是故作不知?”律炼脸上带着冷漠的浅笑,“只要投身战场,就没有无辜者。 每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而这些人甚至沾染了自己的同胞,自己的战友。你凭什么认定他们不该死?” 他从未叫过她“公主”这种称呼,现在从他口中说出反而有种浓浓的讽刺意味,在嘲笑她的天真无知。他说出这话后,眼底闪过一丝后悔,但也只是偏了偏脑袋,不做痕迹的转移视线。 庄南星:“你又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 “我的人生,我的未来,又凭什么由别人决定?”律炼眼中蕴含着强压下来的激动,一把拧起庄南星,将她随手摔到控制台上。 庄南星撞击到坚硬的金属台上,体内新旧伤势一起爆发,瞬间咳出一口鲜血。她难过的弓起身体,双手却被他有力的手按住,瞪眼看着他扯下皮带,将她双手束缚起来栓在平台的管道上。 “会痛,怕吗?”他站在她分开的双腿之间,居高临下地俯看着她。 “你想对我做什么?” 庄南星出人意料的安静,心里是深深的寂寞和淡淡的哀伤,对于他来说,她始终不过就是做那种事的工具吗?不管什么状态,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总是想要,如果她的身体就真的对她来说那么有吸引力吗? 他没有回答,只有沉默。在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的房间里,传来她的衣衫被撕碎的声音。 敞开的制服下,是女性柔和完美的曲线。 庄南星的脸上沾染了他手下的血,气味刺激得她眯起眼睛,倔强地偏头不理他。她不管怎样都不会给他反应,拖,尽量拖时间吧,来的途中得知的消息,足够支撑她在此拖延。 比起他再去袭击其他战舰,庄南星宁愿他找她发泄。 身体一紧,她胸前的柔软被他的大手覆盖住,没有想象中的粗暴,反而只是温柔的揉捏。 她听到他低沉的嗓音说道:“想起了很多,最高兴的,是你只属于我。” 此时,一艘带着帝国中枢研究院的刻印的大型飞船,从边缘要塞中急速飞出,要塞中的警报急促得像是催命一般,起降平台的各式飞船和战舰急忙让开主通道,猜测着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阿历克斯导师有些焦急地喝了无数口水,看得身边的李导师实在不耐烦,嚷道:“急了没用,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十几分钟后能赶到现场!” “通讯被干扰成那样,你觉得会有什么好事?”阿历克斯导师板着脸,那沧桑充满沟壑的老皮都因为太过激动而颤抖。 “其他几个老家伙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你就甭瞎操心!” “庄遥当初将他交给我们的时候,曾经说过要注意的三次进化反应,第一是隐性基因的变化,基本是表现在眼睛颜色上。第二是周围磁场的变化,比如目前这种难以通讯的状态。如果再发展下去,我们还找不到控制他的办法的话……”阿历克斯导师揉着太阳穴很是头疼。 “如果实在不能控制,就毁了吧。”李导师道。 “毁了?”阿历克斯导师重复了一遍,有些不忍的摇了摇头。发展到现在,要让他相信律炼没碰过庄南星绝对不可能,如果有了关系,死的就不是一个了。 “舍不得小公主?”李导师看着老友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无奈地叹息,“是个好孩子,不像她老爹那么混球。我们都不忍心,但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能把未来和前途赌在一个人身上。” 阿历克斯导师依旧摇头:“还是按照原来的方案,先关起来。” “你非要固执我不管,”李导师缓缓说道,“看大家的意见吧。” “我坚持我的绝对不动摇,倒是你,李老头子,你真的反对我?” 李导师无奈地笑了笑,生硬的脸上带着几分慈祥柔和:“理智上告诉我这样选择不对,但就我个人情感来说,我支持你的意见。” 庄南星终于无法忍受那强烈的痛楚,在冷汗浸透制服后,手臂紧紧绷着,尖声叫了出来。 束缚她的皮带在她挣扎下啪啪地敲打着管道,她使劲扭动身体却被他紧紧压住。 其实她心里是意外又疑惑的,律炼没做她想象中的事情,他撕开她的衣衫,从温柔的抚摸到毫无征兆地突然插|进她的胸膛。她能清晰感觉到他在她体内移动的手,但居然没有半滴血出来。 “忍着。”律炼的声音冷静低沉,但额角竟然渗出冷汗。 他知道在他的动作下,庄南星全身各处不断地传来的剧痛有多么强烈,当他进|入她的身体的时候,有部分神经居然可以巧妙的联系在一起,传导彼此的感受。 她痛,他的也同样要承受感同身受的痛楚,但他知道这些表示庄南星近期造成的大量伤处还没有痊愈,对于庄南星的体质来说,这些无法在短时间内痊愈的伤势都非常的麻烦。 他不能分心,而且他也能忍住。 “这是最后了。”律炼的手一顿,突然说道。 他的动作一停,庄南星顿时觉得如同千钧巨石从身上移去,全身猛然一松,但身体中的力量也大量随着汗水流失。她的脸转眼间变得惨白,定定地看着他,虚弱地道:“你要杀了我?” “我要救你。”律炼的手指一紧,握住了一个实体,深深地看着庄南星道。 心脏强劲地脉动了一下,庄南星的眸子骤然变色,身体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境地,受损的,虚弱的,一切不良的症状正以种诡异的速度在修复。她逐渐处于一种昏昏沉沉的睡眠状态,明显越发具有活力状态的身体和四肢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良久,呼吸渐渐平静下来的庄南星,身体从未这么轻松过。 紧接着,她被他突然的拥抱给弄了个措手不及,他的脑袋埋在她肩侧。在他坚实有力的臂弯中,贲张紧绷的肌肉,裸|露肌肤相触,灼|热的触感,让她心跳陡然加速,唯有血腥混在一起的刺鼻味道让她有些难受,想逃,却被他紧紧抱着动弹不得。 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有些沉重凌乱的呼吸。 “为什么救我?” “……我说过,”他沉默片刻,淡淡说道,“我会保护你。” “所以我该活着,这艘战舰上其他人该死?” “是。” 庄南星此时身体恢复了最佳状态,精神也好了起来,挺起身子一头撞在他额角,:“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不管发生过什么,是男人就好好面对!” “闭嘴。” “你愤怒是因为你在乎生命,你在乎又为什么逃避,为什么不坚持做你想做的事!不管你是什么,关键你要做什么!”庄南星不认为沉浸在无休止的杀戮和毁坏中就是他的人生意义,他还可以做得更多,实际上看过一次他救人之后,那时候专注神情散发的光芒就吸引了她,她知道,其实他是想救人的。 曾经有人说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越是怀抱理想的人,越是会清醒认识到在现实中的寸步难行。 而庄南星也是如此,根本就和一帆风顺挂不上钩,只是她觉得,如果她不坚持的话,她这条生命早没了意义。可能现在已经人世了,她承载了很多希望,所以不能辜负那些殷切期盼她的人们。 所以她想律炼也能坚持自己。 “我想做的事?”律炼撑着身体,俯身在庄南星的面前,凝视着她的眼睛,黑色的发丝垂在两人的视线之间,彼此的呼吸都有些暧昧起来。 他的再次沉默,只让庄南星觉得越发沉重起来,有种他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在乎的颓废感。 “你很好。”律炼突然抚上她的脸颊,有些粗糙的指腹摩擦着她同样干涸的嘴唇,“不过……” 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听到他说了句意义不明的“再见”,庄南星条件反射的说了句:“不要走。” 说完,她有些懊恼地偏头,那瞬间,她有种他想独自要消失的感觉,而她不想再也见不到面。可是,他留下来,继续他们这样不明不白的关系吗?亦或者是…… 思绪突然被他温柔的吻打断,辗转缠绵的柔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再……和你待一会儿。” 律炼从未这么温柔过,小心翼翼地对待她,好像要在这一刻弥补什么。哪怕他最后还是难以自制的将她压在身|下,进|入她的身体,也是拿捏着力度,那么珍惜的护着,似乎在享用最后的诀别。 庄南星闭上眼,意识和身体对抗着,时间渐长,还是被他的情绪感染,忍不住有些破碎的呻|吟,这倒是激发了男人的情绪,越发不可收拾起来。 死寂的船舱,火热的身体,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象交织在一起,有着破败的淫|靡。 最后他抱着被他弄得浑身酸痛的庄南星,去了战舰的起降平台。 站在那些随时可以驾驶离开的小型飞船面前,律炼望着舷窗外的宇宙,为庄南星顺了顺零乱的额发,说道:“我走了。” 他说着,望着舷窗外的战舰,将这一切收入眼中,眼底分明是这一切不会结束的冷厉,他喃喃自语道:“这就是人类。”自私贪婪,永远会在第一时间对付自己同类的神奇种族。 庄南星被他轻轻放在地上,还未等她有机会问他去哪,她身上的讯息突然弹出来,阿历克斯导师的声音很急切:“小公主,你没事吧?” “我……”庄南星脸色一红,猛地双臂环抱,遮住春光。就在这时,黑色的宽大制服飘落在她头上,将她整个罩住,她拉着衣襟抬头,正对上律炼冰冷的银色眼睛。 “阿历克斯导师。”律炼上前一步,挡住了庄南星的视线,变成了他与阿历克斯导师的通话,“她很好。” “很好就行,至于你……” 阿历克斯导师话音未落,通讯突然中断,而律炼只觉得身体一僵,愕然发现身体正在逐渐失去力量。 他头有些低垂,黑色的发丝垂在眼前,视线扫过平台,终于看到那些若隐若现的能源射线,能在瞬间将人束缚进一个奇妙的能量力场中,更何况这东西他小时候见过,是专门对付他的。 那时候,就是这些若隐若现的东西将他永远的关在冰冷的白色世界中,永远只有药水的味道和面目刻板的工作人员。 律炼的喉咙间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呻吟,眼里充满了不甘、愤怒和不解,然后缓缓栽倒,呼吸急促。 “小公主,”阿历克斯导师的讯息又再次正常弹出来,他似乎松了口气,赞道,“幸好你提前把装置安装好,我们还有会儿才能赶到,你看住他。” 这老爷子这话不说还好,说了之后,本来颓废倒地的律炼几乎是硬撑着挺直腰板,缓慢而冰冷的转头,盯着庄南星:“你不让我走,是为了联合他们抓住我?” 庄南星没法回答,是的,她来这的第二目的,就是把律炼带回去。 但被他那充满恨意的眼神盯着,她突然没法正视他。 “我对你来说,是什么?”他问。 庄南星动了动嘴唇,没好意思说,脸颊有些烫,她才不会当着他的面说你是我第一个男人。 但她的沉默让律炼点了点头,落寞的脸上,却有明显的笑容,诡异而疯狂的笑容:“不管要了你多少次,心里想着他,我的死活当然无关紧要。你知道他们带我回去,等待我的是什么?” 什么“他”,又是哪个“他”?庄南星不知道这家伙又在脑补什么。但他的笑却越发失常和落寞,可尽管如此,她仍旧没有去解开仪器的射线装置。 她坚持东西,如果那么轻易就改变,她就不是庄南星。 只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理智和情感会冲突得这么厉害。她对他有感觉,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上都有,但这不代表她愿意放任他去随便杀戮。 否则这一船舰的士兵的冤魂,又该找谁诉说? 但律炼没有这么行动的话,他手下带的那些士兵,那些刚刚从怪物手下逃出却被自己人炮轰至死的冤魂,又该找谁诉说?! 庄南星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直到阿历克斯导师们用特殊的东西将他装载走,直到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盯着她的眼神让她背脊发寒。 “宝贝,你让我深刻的记住你了。”他微笑着,笑容却如同恶魔,“你的深情厚意,我会好好报答的。” 心里十分沉重,以至于庄南星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去了研究院的专用飞船上。 只记得阿历克斯还有其他很多导师对她的赞扬,他们的眼底是肯定的欣慰,也有心疼的欲言又止。 这一天,在人为操纵下,帝国传开了几个大事件。 宇宙海盗“奥迪斯卡”号全船袭击了特勤舰队的战舰,战神号全军覆灭,协助的边防第五军大部分将士阵亡,女皇陛下决定一个月后,在中枢给予他们最高规格的追掉会。 而为了保护战神号的星际战舰的纵队,也有一艘战舰被血洗,手段之恶劣让人发指,这批烈士,将首先举行追掉会,以纪念他们对战友的无私援助。 另外,暗杀皇帝的凶手也被绳之以法,加上前段时间特勤舰队提供的宇宙雇佣兵的资料,可以判定是海盗们为了利益想要让人类帝国混乱而下手,指使者就是被逮捕的那艘海盗船的船长。 以上的讯息,都不如最后一条让帝国轰动。 因为逮捕宇宙海盗,救下星际舰队为特勤舰队复仇的关键人物,正是前段时间被怀疑暗杀皇帝的古兰皇家小公主庄南星。 一个A级通缉犯,在瞬间扭转,被捧成了拯救人类的英雄,加上关于她自身身体缺陷和导师身份的相关讯息传出,关于她本身的传言就更加神乎其神。 那可是没有共生融合体的怪胎啊,居然还能做出这么了不起的事,不少人觉得是传言而已,但也有些共生融合度很低的人觉得受到了激励。一时间,帝国将所有视线都投到这个小姑娘身上。 迪龙家族非常高调的在此时表态要迎娶这个早定下婚约的“未婚妻”,时间就定在庄南星返回中枢的半个月后。到时候,许久不见的迦叶公主将准时出席。 庄南星得知这些消息后,已经是即将进入中枢星系的时候。 阿历克斯导师和她谈完,指着外面说道:“迪龙家族的小子说要来接你。” “我和你们一起。”庄南星扭头道,声音有些疏远的冷漠。 “小公主,你要记住,不管他做了什么,不管他在想什么,他不是人类,和你不同。我只有这句话。”阿历克斯导师叹了口气,说道,“想想你的母亲,你真的不上那小子的飞船去?” 他说完,定定的看着她,等她的答复。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篇幅很长哦,五千多字差不多两章的份额了。 挠头……于是大家还打算继续霸王下去吗? 你们不冒泡,我就忍不住想要虐啊…… 第十八章半路杀出 如果说虫族有着先天的生育优势和强横的体魄,人类有着极强的创造能力和借助外力战斗的能力,那么兽族除了有着野性的直觉以外,还有着强大的意念力。 特别是兽族比较高层的人员,意念力更是惊人。 “好,说说看什么主意?” 格莱泰亚的声音始终温柔如水,但他的那双兽瞳里的冰冷却是不带任何感情。他收回对准菲林的手,长尾巴一卷,才让那个可怜的家伙有力气站起身来。 “主意吗?”菲林走到控制室的一侧,连续按下了一排形状,墙壁顿时亮了起来,变成被分割为十几块区域的显示屏,里面显示的正是人类帝国的星域势力范围。 “我们随便找一处地方自投罗网,让他明白没有我们的支持,他什么也做不了。” 菲林这种近似自虐的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甚至可以说是蠢主意。 人类向来排外,对异族赶尽杀绝,自投罗网的话,恐怕不等卡斯迪奥反省,它们就直接被人类解决掉了。再说,谁也不敢保证,卡斯迪奥就真的在乎它们几条小命。 说这话的时候,菲林也有些心虚,他本想好好羞辱卡斯迪奥一番泄气后就逃离这艘飞船的。什么“自投罗网”只是临时的一个念头,根本没经过深想,恐怕格莱泰亚或许会反对。 没想到格莱泰亚只抖了抖他的尖耳朵,舔着爪子淡淡道:“就依你的主意办,他既然逃了总会想办法找我们,只有他现身我们就投降。” “你不听后续?”菲林问道。 格莱泰亚柔和的声音显得有些慵懒:“游戏我厌倦了,来点其他的玩玩。”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想的是被薰关押审问的那段时间,看来现在很多事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 律炼和庄南星此时正从一处隐秘通道窜出,他对庄南星做了个嘘声,如幽灵般出现在路过巡逻的外星人身旁,反手直接将手里的刀刃刺入对方的神经中枢,瞬间让人毙命。 这已经是律炼杀的第十个人了,他本以为庄南星不会习惯血腥,但她却没有表现出丝毫不适,冷静地打开了另一个入口,冲律炼无声地招手,嘴型的意思是:“这边。” 在这房间中摆放着大型生化实验仪器,室内灯火通明,柔亮的灯光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非常清晰。沿墙壁摆放着的一排排架子上,有着各个星球生物的肢体标本,所有分类码放得整整齐齐,架子旁就是血迹斑斑的光滑解剖台,看得出原主人喜欢在解剖的同时虐待解剖对象的恶趣味。 “看我干什么?”被庄南星的视线扫过,律炼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庄南星转头道:“没什么,我在想这是谁的专用房间。” “不管是谁,很专业,是高手。”律炼赞道。 就在这时,房间里面的门忽然打开,走出一个面目清秀的光头少年,他看起来像是人类,手里拿着散发荧光的试管,双眉紧锁,正在思考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如果不是这个少年将近半个脑袋的合金脑壳,庄南星差点都以为这里是帝国研究院的实验室了。 少年突然感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一抬头就愕然看到了安静站在面前的庄南星和律炼。 “你们是什么人?!”半机械的少年又惊又怒,看着逐渐逼近自己的律炼,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对准律炼的脑袋。 “握枪的姿势不对。”律炼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眨眼间就从少年手中把枪夺过来,然后随手拆成一个个零件,再扔在了地上。整个过程清晰、流畅和自然,但少年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其实他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律炼的动作实在太快,他只是觉得眼前一花,仿佛就看见律炼的手抖了两下,枪就莫名地变成了一地的零件。 少年愣愣地盯着律炼,只觉得对方眼底那种冷漠而又有穿透力的光芒,让他刹那之间有种错觉,似乎自己的一切都已无所遁形。 的确,就少年的身手反应来看,律炼很快得出了结论,他不是这艘船上的船员。甚至,很有可能是人类的机械改造人。 这种技术,在医官和研究院中曾经发生过激烈的争辩,研究院很多人认为,一旦被改造,就不是纯碎的人类,那样就算救活过来,也不能称为是人,只能称为是有意识的“兵器”。 但医生们却觉得,不管以什么形态存活,只要还活着,那就达到了他们拯救对方的目的。 “别害怕,我们在这里躲一会儿。”庄南星看着那少年,露出浅浅的微笑道。 少年的年轻人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只是他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律炼,直到打量了很久后,才突然一把抓住律炼的衣衫,极其依赖,怎么也不松手。 实在没办法,只能三人一起躲起来。 庄南星心中突然浮现一个念头,少年或许是卡斯迪奥制造出的,可是这种半成品的状态,卡斯迪奥是在实验什么呢? 飞船中的陷阱布置非常巧妙,随着船员一个个莫名失踪,格莱泰亚和菲林再也坐不住了。 “看来他是不打算和我们碰面了。” 随着两人也加入行动,这就注定了他们也将陷入悲催境地。 咣当一声,门再次被庄南星打开的时候,迎面跃入眼帘的就是身材健壮的兽人菲林那无法掩饰肿得几乎成了一条线的眼圈以及破损的嘴角。它整个身体都靠在了墙上,这才站稳不至于倒下。 而风度翩翩的格莱泰亚见到庄南星就不由自主的脸部肌肉抽动,这个女人是他的霉星,他算是知道了,否则为什么古怪的倒霉事件背后总是有她。 上次是陷入地底、差点被刺破命根子加烧得几乎成了黑炭,这次更倒霉,直接卡在飞船的排气口,距离冲出舱内飘向无重力太空只有一步之遥。 只是一个飞船而已!怎么片刻不见,就像是陷入了原始丛林般的恐怖? “看什么?难道还想再来一次?”庄南星挑眉笑道。 “有本事光明正太的来!”格莱泰亚暴怒地吼道。 “和喜欢偷袭的海盗光明正太的来,我脑子有病吗?”庄南星看着律炼熟悉地将他们绑起来,笑眯眯地道。 律炼站直,冲庄南星道:“可以走了。” “好。” 庄南星看了一眼那个一直蜷缩在角落,眼巴巴望着律炼的少年,问道:“不带他走?” “我会把整艘船交给军方,包括他。”律炼道,“走了,耽误时间太久,必须马上回去报道。” “好。”沉默片刻,庄南星点头。就在那瞬间,她看见了半机械少年近乎绝望的失落眼神,心里有些不忍起来。 “我说……” “等等。”律炼突然打断庄南星的话,“看看星图。” “怎么会?又来?!”庄南星看着数据上显示的逐渐接近的空间乱流,极其震惊地道。 是啊,才逃出一个地方,又卷入另一个地方。不会这么倒霉的,两个近距离的恒星都发生了裂变反应吧? 格莱泰亚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不是想逃吗?看看没了我们,你们怎么逃得了!” 因为很多船员被分别关押和捆绑起来,按照数据显示的结果,现在要全部放出来再操纵飞船已经来不及了。 本来以为做好一切准备,真正夺得飞船控制权后,就能顺利返程了。庄南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吸引意外的体质,从和律炼两人一起行动到现在,已经是第三次发生突发状态了,这就是古人类所说的,八字不合各种相克,所以运气就差到一定境地? 紧急时候,那个半机械的少年脑后红光一闪,轻轻说道:“我能控制飞船。” 见律炼没理他,少年上前一步,嗓门大了一些说道:“我能帮你们离开。” “过来吧。”律炼看了少年一眼,最终将控制台交给了他。 少年点头,站在控制台正中,脸部的皮肤逐渐透出一道道金属的回路痕迹,他的普通灰褐色眼睛瞬间变成了电子眼的红芒,只用了一根手指插|入控制台的管道之中。 和共生融合体的那种要将自己完全融入物质不同,这个半机械少年似乎单纯的只是连接飞船的系统,以意念来控制飞船。 这在律炼和庄南星眼中看起来,都是一种较为新鲜的模式。 【空间跳跃】 随着少年命令发出,被绑在一旁的格莱泰亚露出了诡异的笑。 其实,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根本就没有费律炼和庄南星什么力气就搞定了,这么顺利的背后,自然有着他们意想不到的算计。 星图的控制器,从庄南星他们进门之前,就已经处于一种程式的运行之中,直到奥迪斯卡号海盗船离开他们的这篇区域,整个太空也安静无比,根本没有任何空间乱流的迹象。 所以人的习惯性思维是致命的,格莱泰亚目睹了两次庄南星两人突发地面对星际复杂的宇宙环境,不在乎再模拟出个“第三次”的新意外。 而跳跃的航线,自然也不是半机械少年做主,而是预先就设定好的。 当庄南星视线前终于出现了较为熟悉的人类帝国势力范围边境的星球时,她终于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只见半机械少年突然抬手,整艘飞船猛地震荡起来。 “你要做什么?”庄南星道。 “躲避战舰。”少年的声音怯生生的,仿佛庄南星的那嗓子高音已经让他害怕。 战舰?庄南星手指滑动半空中的讯息,一副附近完整的星图显示出来。 在这副立体图像中,有他们熟悉的战神号,还有……将近百艘的星际战舰。这可是人类军队的主力战舰,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边境中。 律炼调试起通讯频道:“通知舰长我们在这艘船,否则还未能接近我们就会受到攻击。” 庄南星立即上前道:“我来试试进入他们的通讯频道。” 她手里没停,眼底却有些疑惑地看着星际战舰和战神号战舰,被近百艘的战舰包围在其中的战神号,似乎境地有些微妙,两者之间的气氛不像是任务交接或者欢迎,甚至还有些沉重、压抑,战舰之间武器的对准方向,很容易让人看清彼此之间是友好还是敌意。 不可能没有理由就突然对付战神号吧?庄南星接通通讯的瞬间还在想这个问题。 “沙沙――” 强行侵入的通讯信号非常不好,庄南星正要与舰长通讯,却听见舰长暴怒的吼声:“我说了,我们的船舰上没有感染源!” “没有?上校,那么请解释下已经受到感染死亡的三十人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舰长的声音变得更沉重起来。 “你不需要问我们怎么知道,只需要回答,是否受到感染,是,还是否?” 舰长道:“有少数感染,但是……” “没有但是,绝对不能对你们放行,谁也不知道你们带回来的是什么。” 舰长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好,那么请将我们搜集的讯息转交给中枢,我们在此等待处理意见。” “不用再做多余的解释,”与船长对话的声音阴测测地笑了起来,“感染率达到1%的飞船,按照帝国法律,我们有权进行抹杀。” “什么?!”舰长和庄南星同时发出惊呼。 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然从舷窗外射入飞船内,这是外空间近距离爆炸的强光!庄南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强光让她瞬间有些失明。在一片看不到景象的白茫茫世界中,她只觉得心底很凉很凉。 抹杀?这群出生入死的战士们,这群好不容易才从狂乱的空间乱流中逃离的战士们,本来以为回到自己的地方最终能获得安全,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有判定,没有调查,直接……抹杀! “为什么……”庄南星耳边响起律炼有些沉重而凌乱的呼吸,他压抑的情绪让他的声音都有些沙哑。她视觉还未恢复,难以看清他现在的表情,但那沉重的压抑却让她心寒。 “为什么?”重复了两遍这句话的律炼,仿佛过去站在某人面前,也问过这句话,记忆中混乱而充满血色的天,血色的地,身边的人逐一死去的绝望,好像又回到了他体内,让他的心中如坠着一块巨石。 庄南星此刻才深切感受到她在多么动荡的一个年代,自相残杀这种事情,看起来毫无逻辑,但她隐约开始感觉到,对力量平衡状态中的几个种族来说,他们的战争即将开始。 ―――第三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的事件章节终于完了,下一卷是没有战斗的政坛篇。 第一章哀恸 “长官,我是本次任务小队的拉齐。”这个那个光头的队长,虽然头发少看起来有些猥琐,但坚毅的脸庞至少充满了正气。 “跟着长官出任务就是安心,”队伍里最小个子的新兵有些发抖,但依旧笑着道,“就算死也至少还能留个尸首吧!” “哎,说什么不吉利的,我跟长官出了十次任务了,每次都好好的活着回来!”装着机械假肢的机师不满地嚷嚷道,在他心里,这群家伙不愧是军队硬塞过来的新人,心理素质真不咋样。 “呐,长官,如果顺利,回去一起喝酒吧!”也有人这样说道。 “哈哈,你要是喝赢长官,我们输给你三根能源棒,怎样,敢不敢赌?” 那时候的律炼,闭目养神,没有插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听着周围士兵的唠叨和议论,他们中有马上要退伍的老兵,有这次跟着他来边境的新兵,每个人心里都有着他们各自的牵挂。 比如拉齐,听说泡到一个政客的女儿,正打算求婚; 比如那小个子,据说是商盟哪个家族的小少爷,想通过军队的历练,让他有独立行走宇宙贸易航线的能力; 还有那个残疾的机师,律炼记得五年前是他将机师从一处发生暴动的殖民地中救出的,那次暴动的原因是人类和星球原住民发生了能源利益纠纷,原住民买通了虫族偷袭,毁了人类数个城市,伤亡很惨重。机师的腿被虫族工兵的□插|入,差点被感染入侵,本来没救了,但律炼还是坚持救下了身边的每个人。 人和人之间,有了解,就有了感情和信任。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律炼可以在心里回忆出他们每个人的品性和相关的东西,热血也好、梦想也好,士兵之所以拼死战斗,浴血厮杀,除了服从命令,更多的是守护内心那些珍贵的东西。 宇宙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只能珍惜当前拥有的。 对律炼来说,只要别人相信他,依赖他,他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去帮助对方,哪怕是用生命去守护,他也觉得值得。人生的意义莫过于此,因为他们需要他的守护,而他,可以救活更多鲜活的生命。 没有什么,能比看着一个逐渐消散的生命重新绽放出他的色彩更让人振奋。 没有什么,能比看着别人对自己的真心笑容,发自内心的真诚感谢更让人舒心。 可是,也没有什么能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保护的一切,被毁于一旦更让人心痛! 太空中战舰密集的火力引起的爆炸,在律炼的眼底绽放着华丽的死亡烟火,他反复问着自己为什么,可惜没有任何答案。眼睛的神色逐渐失去生气,变得空洞而冷酷,那转换成银色的眸子,剩下的只有寒意。 当庄南星适应光线,已经到处找不到律炼的身影。 “他去了哪里?”她立马询问现在控制着飞船的半机械少年。 少年的大部分金属头颅,闪过数道红光,脑袋以生硬机械的方式转头:“讯号被严重干扰,无法分辨。” “打开升降台的记录,我来找。” 庄南星仔细的分析刚刚冲出飞船的一艘小型战机的数据,最后打开星图,指着一艘目标星际战舰道:“送我过去。” “不行。”半机械少年弱声拒绝。 庄南星深吸口气,看着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R008号。” “名字,有吗?或者我称你叫八号?” 半机械少年明显有些娇羞的小男孩模样,沉默片刻才说道:“小正,没有受伤前,他们都这么叫我。” 他说的是自己被改造前的人类的身份,本来不想与人提及,但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问他的名字,他自己都快忘记自己还有过人类的名字。 “小正,为什么不行?你害怕这艘船被攻击?现在飞船由你控制,你最清楚它的实力,这艘飞船以极速与灵巧著称,难道你没有信心在被打击前躲避?” 格莱泰亚暗中对小正使了个眼神,那孩子有些犹豫地低下头,思索片刻,说道:“好的,我带你过去。” 就在此时,小正突然道:“有逃窜的飞船,是隐形模式。” 若不是接近了奥迪斯卡号的强磁场捕捉范围,隐形模式一般能难被侦察到,庄南星看着那飞船的型号,略微思索,说道:“帮我接通讯进去。” “我是庄南星,你是哪个部队的?” 当庄南星的讯号极其不稳定地接入二球所在的驾驶舱时,二球先是吓了一跳,接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是二球,真的是你?” 没想到在爆炸中还有熟人逃出来,庄南星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有些放松,问道:“还有多少人没事?” “不好说,”二球道,“我们突然被星际战舰的时候,舰长就对我们发出了紧急撤离的命令,为了不被集中消灭,大家没有目标分散逃亡。”说道这里,他顿了顿,略微有些沉痛地说道:“舰长为了不引起怀疑,自己肯定是无法及时逃出那么密集的火力。” 那个老爷子,固执、说话刻薄,但却有着真正军人的傲骨。对于他,二球是打心眼里敬佩,何况正是舰长给了他们一丝生存的希望。 “为什么攻击你们?” “以消灭感染源的理由,”二球狠狠骂道,“感染个屁!我操那群混蛋全家祖宗!死的那三十个人,却是是从白鸟星球回来的士兵,但他们是受到空间乱流最距离的辐射,引发伤口细胞异变,根本不是什么异族异生命的感染!” 庄南星紧了紧拳头,沉声道:“知道了,你先找地方躲起来,再想办法召集其他人。” “我们能进行隐形模式的飞船只有不到百艘,以每艘十人的载量,”二球的表情从未这么严肃,“你要知道,就算能活着安全逃出,人数也不到原先编制人数的三分之二。” 庄南星心中一痛,但脸色依旧保持平静道:“知道了,你尽管去做,仲阳的队伍应该没受波及,你可以先找他。如果遇到麻烦需要帮助……”她想了想,将一串数据传给了二球。 “告诉仲阳,老地方见,我会回来的。”她郑重的道。 这里始终有被监禁的宇宙海盗在场,保险起见,庄南星不方便透露相见地点,留下这样的讯息,她相信仲阳会知道在哪里见面。 那么大手笔的送给她的星球,终于有了使用的价值。 帝国有内奸,皇帝被杀,边境频发状况,甚至内部人明目张胆的斗起来,这已经很明显揭露出内奸是帝国的高层。 政治的黑暗,庄南星不想去管,她只想将特勤舰队和边防第五军的联合部队调查的结果,全部交到真心为人类未来着想的人的手里,有了这些资料,不至于让人类在战争开始时,被打个措手不及甚至无法翻身。 现在,她要把律炼找回来。 她能感受到律炼那一刻的愤怒和失望,他很有可能会失去理智将怒火引到战舰的士兵身上。庄南星不反对报复迎击敌人,但是不希望只服从命令做事、无辜的炮灰士兵们受到波及和牵连。 二球打开庄南星给他的东西后,大惊失色差点从驾驶舱站起来,他眨了眨眼睛,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自言自语道:“她,她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星际战舰纵队现在出了最大的危机,战舰之间突然受到了一股极强信号干扰,勉强通讯只能听到沙沙的杂音。 所以没人知道,在最前方的杀神号战舰上,死亡正在悄悄降临。 “站住!你到底是谁?!” 男人暴喝的声音和武器攻击的噪音回荡在这条通道上。 “砰”地一声巨响,杀神号的突击营营长,那个浑身挂满了武器的中校身体撞在金属的舱壁上,身后龟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将他整个人镶进去。 律炼背脊挺直,傲然站立着,手里的刀尖斜指地面,黑色的制服将他的修长结实的身体展露无遗。他脸上不再是平时那种沉默深邃,而是一种傲然藐视他人的骨子里的高傲,是可以直接冻结对手灵魂的森寒杀意。 两名少校根本没看清楚他们的上司是如何被击飞的,但战斗的本能让他们知道此时绝对不能将后背留给律炼,他们必须迎面而上,拖住律炼,等到外围的其他人也冲上来,一举将这个家伙擒住。 但还未行动,他们只看见律炼手中的刀划出一道弧形的轨迹,刀尖挑起,直插入一名少校的胸口。这名少校迅速用金属共生融合体来抵挡这次攻击,明明可以承受高聚能冲击炮的身体,仍旧被律炼刺穿了他的胸膛。 律炼的半只手臂从少校的背部透出,少校用尽力量死死地收缩肌肉,想要将律炼的手禁锢住,可身体传来的感觉有些异样,他低头看去,猛然间双眼瞪大得几乎要凸出来! 直到这时,他才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无声的形式消失,没有任何反应,就像律炼的手臂周围包裹着一圈可怕的吞噬怪物,将所有物质全部吃掉! 少校的脑海深处,浮上一个教学时的传说中的名词,能量吞噬! 据说在地球时代,曾经有异能者具有这种逆天的力量,但也仅仅是传说而已。少校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亲眼看见这个场景,他的最后一句话是歇尽全力想要警告其他人,可只叫出“小心,这是……”的词语,他的声音就骤然沙哑下去。 失去内脏和胸腔血管的少校,被喉咙瞬间涌出的鲜血给堵住了声带,什么也无法再说出口。 律炼没有感情地抽出自己的手,只在对方胸口上留下一个恐怖的空洞。 另一名少校眼睁睁地看着同伴的尸体到底,瞪圆眼睛,天旋地转之间,下一刻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倒立在面前,实际上他的头颅被切割离体,高高地抛上了半空。在失去意识之前,身体残留的感觉终于让他知道,自己的战友刚刚想说的是什么,能量吞噬,他有种被无声的力量吃掉的感觉。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那种可怕的力量! 律炼傲然站在逐渐冲入通道,包围着他的士兵中央,银色的眸子冰冷地扫了周围的人一眼,刀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缓缓收于身侧,他的异常平静和沉默,有种可怕压抑的神秘感。 直到他缓缓转身,向战舰控制室走去。在他身后,还有二十多、或者更多的士兵涌上来,然而当看见他们的上司倒地的尸体和律炼身上诡异的气息后,无人敢追! 控制室的少将第一次有些慌神,他急躁的疯狂要将这里的情况发出去,但不管怎么尝试,讯号都像卷入了电磁风暴一样,永远只有沙沙的声音。 “可恶!他到底是谁?杀手吗?宇宙怪物们的杀手吗?”少将气急败坏地大喝道,手有些颤抖地想要打开战舰分离解体逃亡的开关,就在这时,律炼的图像讯号凭空弹了出来,少将看见律炼正将手缓缓插|入舱壁,脑袋机械地、缓慢地转向少将视线的正面,那双不属于人类的银色眸子里是残酷的杀意。 嗤地一声,律炼背后的制服被一只单翼的翅膀撑破,银色的膜翅缓慢延伸出来,随之而来的是整艘战舰的内部动力的突然崩溃,系统的全面失灵,让控制室的少将觉得自己仿佛瞬间变成了聋子瞎子。 在无声寂静的黑暗中,焦虑地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接近的凶兽。 “在哪里?”周围静得只剩下人的呼吸。 “他是什么怪物,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吗?”少将张开自己最强的防御,还抓了满手的武器,不断地变幻着方向,警惕周围的一切声音。 时间从未过得这么漫长,少将觉得耳边不断响起人死前的惨叫声,他甚至不知道声音的来源和方向,冷汗浸湿了他的制服。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了嘀的一声轻响,似乎预兆着生命倒计时的声音,他在那声音响起的同时,反应已经晚了! 窒息,瞬间淹没了他,他还没来得及展现自己的力量,就永远的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世间一切,无快不攻。 啪的一声,站在控制台前的律炼,他恰好看到了重新启动的屏幕上显示出的时间,于是计算出了这次杀戮的时长:1小时30分。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控制台的中央,看着手上的血滴滴地淌落到地上,然后慢慢干涸。 直到监控屏幕上出现一个庄南星的身影,他眼底才有了些许神采。一把扯开制服的衣襟,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定定地看着庄南星:“追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提前发了,最近晚上都是凌晨更文党,睡眠严重不足,今晚我打算早点休息了,于是趁着白天上班空闲先写了发出来。 这一卷,会有虐,咳咳,但放心我不后妈的,小虐而已。 第二章从罪人到英雄 (额,有小虐……慎入) 当庄南星打开舱门的时候,就看见静静坐着那里的律炼沉默地抬头看着她。 满屋的血腥味让庄南星有些作呕,特别看见他手里的刀还未停止搅动身边一个军官的脑浆,他动作是那么轻缓,好像人的脑袋只是一张纸,随手就可以撕裂。 见她不敢上前,律炼抽离了刀,一步步向她走来。敞开的制服衣襟在他身侧摆动,他的胸膛和肚腹上全是红白色的不明混合物,呈液体状缓缓流淌,滴落在他笔直的长裤上。 庄南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门口,再退就离开这里了。 就这么怔愣的片刻,男人那冷静漠然地脸已经逼近,他银色的眼睛看起来透着危险的光芒,但却不是失去理智的疯狂,有意识的残忍比无意识的疯狂更让人心寒。 “怎么?追到这里还想走?”律炼俯头看着她,双手插兜站得有些痞子。 庄南星被他侵略性的视线看得浑身颤栗,但她还是说道:“他们至少有三分之二还活着。” “那又怎样?”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命令是高层下的,与这些无辜的人无关。”她固执地扬起脑袋,心里微微抽痛,她不喜欢他这副模样,满脸的冰冷漠然,但他眼底却是抹不去的浓浓哀伤。他在伤害别人的同时也在自残自己的心,他心底有着期待别人幸福的善良,却因为一次次黑暗的事件硬生生地将这些情绪割开。 他在逃避,所以精分。现在没有逃避,却更带着一种让她预感不好的决绝。 “我的公主,你真的天真还是故作不知?”律炼脸上带着冷漠的浅笑,“只要投身战场,就没有无辜者。 每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而这些人甚至沾染了自己的同胞,自己的战友。你凭什么认定他们不该死?” 他从未叫过她“公主”这种称呼,现在从他口中说出反而有种浓浓的讽刺意味,在嘲笑她的天真无知。他说出这话后,眼底闪过一丝后悔,但也只是偏了偏脑袋,不做痕迹的转移视线。 庄南星:“你又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 “我的人生,我的未来,又凭什么由别人决定?”律炼眼中蕴含着强压下来的激动,一把拧起庄南星,将她随手摔到控制台上。 庄南星撞击到坚硬的金属台上,体内新旧伤势一起爆发,瞬间咳出一口鲜血。她难过的弓起身体,双手却被他有力的手按住,瞪眼看着他扯下皮带,将她双手束缚起来栓在平台的管道上。 “会痛,怕吗?”他站在她分开的双腿之间,居高临下地俯看着她。 “你想对我做什么?” 庄南星出人意料的安静,心里是深深的寂寞和淡淡的哀伤,对于他来说,她始终不过就是做那种事的工具吗?不管什么状态,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总是想要,如果她的身体就真的对她来说那么有吸引力吗? 他没有回答,只有沉默。在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的房间里,传来她的衣衫被撕碎的声音。 敞开的制服下,是女性柔和完美的曲线。 庄南星的脸上沾染了他手下的血,气味刺激得她眯起眼睛,倔强地偏头不理他。她不管怎样都不会给他反应,拖,尽量拖时间吧,来的途中得知的消息,足够支撑她在此拖延。 比起他再去袭击其他战舰,庄南星宁愿他找她发泄。 身体一紧,她胸前的柔软被他的大手覆盖住,没有想象中的粗暴,反而只是温柔的揉捏。 她听到他低沉的嗓音说道:“想起了很多,最高兴的,是你只属于我。” 此时,一艘带着帝国中枢研究院的刻印的大型飞船,从边缘要塞中急速飞出,要塞中的警报急促得像是催命一般,起降平台的各式飞船和战舰急忙让开主通道,猜测着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阿历克斯导师有些焦急地喝了无数口水,看得身边的李导师实在不耐烦,嚷道:“急了没用,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十几分钟后能赶到现场!” “通讯被干扰成那样,你觉得会有什么好事?”阿历克斯导师板着脸,那沧桑充满沟壑的老皮都因为太过激动而颤抖。 “其他几个老家伙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你就甭瞎操心!” “庄遥当初将他交给我们的时候,曾经说过要注意的三次进化反应,第一是隐性基因的变化,基本是表现在眼睛颜色上。第二是周围磁场的变化,比如目前这种难以通讯的状态。如果再发展下去,我们还找不到控制他的办法的话……”阿历克斯导师揉着太阳穴很是头疼。 “如果实在不能控制,就毁了吧。”李导师道。 “毁了?”阿历克斯导师重复了一遍,有些不忍的摇了摇头。发展到现在,要让他相信律炼没碰过庄南星绝对不可能,如果有了关系,死的就不是一个了。 “舍不得小公主?”李导师看着老友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无奈地叹息,“是个好孩子,不像她老爹那么混球。我们都不忍心,但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能把未来和前途赌在一个人身上。” 阿历克斯导师依旧摇头:“还是按照原来的方案,先关起来。” “你非要固执我不管,”李导师缓缓说道,“看大家的意见吧。” “我坚持我的绝对不动摇,倒是你,李老头子,你真的反对我?” 李导师无奈地笑了笑,生硬的脸上带着几分慈祥柔和:“理智上告诉我这样选择不对,但就我个人情感来说,我支持你的意见。” 庄南星终于无法忍受那强烈的痛楚,在冷汗浸透制服后,手臂紧紧绷着,尖声叫了出来。 束缚她的皮带在她挣扎下啪啪地敲打着管道,她使劲扭动身体却被他紧紧压住。 其实她心里是意外又疑惑的,律炼没做她想象中的事情,他撕开她的衣衫,从温柔的抚摸到毫无征兆地突然插|进她的胸膛。她能清晰感觉到他在她体内移动的手,但居然没有半滴血出来。 “忍着。”律炼的声音冷静低沉,但额角竟然渗出冷汗。 他知道在他的动作下,庄南星全身各处不断地传来的剧痛有多么强烈,当他进|入她的身体的时候,有部分神经居然可以巧妙的联系在一起,传导彼此的感受。 她痛,他的也同样要承受感同身受的痛楚,但他知道这些表示庄南星近期造成的大量伤处还没有痊愈,对于庄南星的体质来说,这些无法在短时间内痊愈的伤势都非常的麻烦。 他不能分心,而且他也能忍住。 “这是最后了。”律炼的手一顿,突然说道。 他的动作一停,庄南星顿时觉得如同千钧巨石从身上移去,全身猛然一松,但身体中的力量也大量随着汗水流失。她的脸转眼间变得惨白,定定地看着他,虚弱地道:“你要杀了我?” “我要救你。”律炼的手指一紧,握住了一个实体,深深地看着庄南星道。 心脏强劲地脉动了一下,庄南星的眸子骤然变色,身体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境地,受损的,虚弱的,一切不良的症状正以种诡异的速度在修复。她逐渐处于一种昏昏沉沉的睡眠状态,明显越发具有活力状态的身体和四肢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良久,呼吸渐渐平静下来的庄南星,身体从未这么轻松过。 紧接着,她被他突然的拥抱给弄了个措手不及,他的脑袋埋在她肩侧。在他坚实有力的臂弯中,贲张紧绷的肌肉,裸|露肌肤相触,灼|热的触感,让她心跳陡然加速,唯有血腥混在一起的刺鼻味道让她有些难受,想逃,却被他紧紧抱着动弹不得。 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有些沉重凌乱的呼吸。 “为什么救我?” “……我说过,”他沉默片刻,淡淡说道,“我会保护你。” “所以我该活着,这艘战舰上其他人该死?” “是。” 庄南星此时身体恢复了最佳状态,精神也好了起来,挺起身子一头撞在他额角,:“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不管发生过什么,是男人就好好面对!” “闭嘴。” “你愤怒是因为你在乎生命,你在乎又为什么逃避,为什么不坚持做你想做的事!不管你是什么,关键你要做什么!”庄南星不认为沉浸在无休止的杀戮和毁坏中就是他的人生意义,他还可以做得更多,实际上看过一次他救人之后,那时候专注神情散发的光芒就吸引了她,她知道,其实他是想救人的。 曾经有人说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越是怀抱理想的人,越是会清醒认识到在现实中的寸步难行。 而庄南星也是如此,根本就和一帆风顺挂不上钩,只是她觉得,如果她不坚持的话,她这条生命早没了意义。可能现在已经人世了,她承载了很多希望,所以不能辜负那些殷切期盼她的人们。 所以她想律炼也能坚持自己。 “我想做的事?”律炼撑着身体,俯身在庄南星的面前,凝视着她的眼睛,黑色的发丝垂在两人的视线之间,彼此的呼吸都有些暧昧起来。 他的再次沉默,只让庄南星觉得越发沉重起来,有种他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在乎的颓废感。 “你很好。”律炼突然抚上她的脸颊,有些粗糙的指腹摩擦着她同样干涸的嘴唇,“不过……” 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听到他说了句意义不明的“再见”,庄南星条件反射的说了句:“不要走。” 说完,她有些懊恼地偏头,那瞬间,她有种他想独自要消失的感觉,而她不想再也见不到面。可是,他留下来,继续他们这样不明不白的关系吗?亦或者是…… 思绪突然被他温柔的吻打断,辗转缠绵的柔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再……和你待一会儿。” 律炼从未这么温柔过,小心翼翼地对待她,好像要在这一刻弥补什么。哪怕他最后还是难以自制的将她压在身|下,进|入她的身体,也是拿捏着力度,那么珍惜的护着,似乎在享用最后的诀别。 庄南星闭上眼,意识和身体对抗着,时间渐长,还是被他的情绪感染,忍不住有些破碎的呻|吟,这倒是激发了男人的情绪,越发不可收拾起来。 死寂的船舱,火热的身体,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象交织在一起,有着破败的淫|靡。 最后他抱着被他弄得浑身酸痛的庄南星,去了战舰的起降平台。 站在那些随时可以驾驶离开的小型飞船面前,律炼望着舷窗外的宇宙,为庄南星顺了顺零乱的额发,说道:“我走了。” 他说着,望着舷窗外的战舰,将这一切收入眼中,眼底分明是这一切不会结束的冷厉,他喃喃自语道:“这就是人类。”自私贪婪,永远会在第一时间对付自己同类的神奇种族。 庄南星被他轻轻放在地上,还未等她有机会问他去哪,她身上的讯息突然弹出来,阿历克斯导师的声音很急切:“小公主,你没事吧?” “我……”庄南星脸色一红,猛地双臂环抱,遮住春光。就在这时,黑色的宽大制服飘落在她头上,将她整个罩住,她拉着衣襟抬头,正对上律炼冰冷的银色眼睛。 “阿历克斯导师。”律炼上前一步,挡住了庄南星的视线,变成了他与阿历克斯导师的通话,“她很好。” “很好就行,至于你……” 阿历克斯导师话音未落,通讯突然中断,而律炼只觉得身体一僵,愕然发现身体正在逐渐失去力量。 他头有些低垂,黑色的发丝垂在眼前,视线扫过平台,终于看到那些若隐若现的能源射线,能在瞬间将人束缚进一个奇妙的能量力场中,更何况这东西他小时候见过,是专门对付他的。 那时候,就是这些若隐若现的东西将他永远的关在冰冷的白色世界中,永远只有药水的味道和面目刻板的工作人员。 律炼的喉咙间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呻吟,眼里充满了不甘、愤怒和不解,然后缓缓栽倒,呼吸急促。 “小公主,”阿历克斯导师的讯息又再次正常弹出来,他似乎松了口气,赞道,“幸好你提前把装置安装好,我们还有会儿才能赶到,你看住他。” 这老爷子这话不说还好,说了之后,本来颓废倒地的律炼几乎是硬撑着挺直腰板,缓慢而冰冷的转头,盯着庄南星:“你不让我走,是为了联合他们抓住我?” 庄南星没法回答,是的,她来这的第二目的,就是把律炼带回去。 但被他那充满恨意的眼神盯着,她突然没法正视他。 “我对你来说,是什么?”他问。 庄南星动了动嘴唇,没好意思说,脸颊有些烫,她才不会当着他的面说你是我第一个男人。 但她的沉默让律炼点了点头,落寞的脸上,却有明显的笑容,诡异而疯狂的笑容:“不管要了你多少次,心里想着他,我的死活当然无关紧要。你知道他们带我回去,等待我的是什么?” 什么“他”,又是哪个“他”?庄南星不知道这家伙又在脑补什么。但他的笑却越发失常和落寞,可尽管如此,她仍旧没有去解开仪器的射线装置。 她坚持东西,如果那么轻易就改变,她就不是庄南星。 只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理智和情感会冲突得这么厉害。她对他有感觉,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上都有,但这不代表她愿意放任他去随便杀戮。 否则这一船舰的士兵的冤魂,又该找谁诉说? 但律炼没有这么行动的话,他手下带的那些士兵,那些刚刚从怪物手下逃出却被自己人炮轰至死的冤魂,又该找谁诉说?! 庄南星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直到阿历克斯导师们用特殊的东西将他装载走,直到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盯着她的眼神让她背脊发寒。 “宝贝,你让我深刻的记住你了。”他微笑着,笑容却如同恶魔,“你的深情厚意,我会好好报答的。” 心里十分沉重,以至于庄南星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去了研究院的专用飞船上。 只记得阿历克斯还有其他很多导师对她的赞扬,他们的眼底是肯定的欣慰,也有心疼的欲言又止。 这一天,在人为操纵下,帝国传开了几个大事件。 宇宙海盗“奥迪斯卡”号全船袭击了特勤舰队的战舰,战神号全军覆灭,协助的边防第五军大部分将士阵亡,女皇陛下决定一个月后,在中枢给予他们最高规格的追掉会。 而为了保护战神号的星际战舰的纵队,也有一艘战舰被血洗,手段之恶劣让人发指,这批烈士,将首先举行追掉会,以纪念他们对战友的无私援助。 另外,暗杀皇帝的凶手也被绳之以法,加上前段时间特勤舰队提供的宇宙雇佣兵的资料,可以判定是海盗们为了利益想要让人类帝国混乱而下手,指使者就是被逮捕的那艘海盗船的船长。 以上的讯息,都不如最后一条让帝国轰动。 因为逮捕宇宙海盗,救下星际舰队为特勤舰队复仇的关键人物,正是前段时间被怀疑暗杀皇帝的古兰皇家小公主庄南星。 一个A级通缉犯,在瞬间扭转,被捧成了拯救人类的英雄,加上关于她自身身体缺陷和导师身份的相关讯息传出,关于她本身的传言就更加神乎其神。 那可是没有共生融合体的怪胎啊,居然还能做出这么了不起的事,不少人觉得是传言而已,但也有些共生融合度很低的人觉得受到了激励。一时间,帝国将所有视线都投到这个小姑娘身上。 迪龙家族非常高调的在此时表态要迎娶这个早定下婚约的“未婚妻”,时间就定在庄南星返回中枢的半个月后。到时候,许久不见的迦叶公主将准时出席。 庄南星得知这些消息后,已经是即将进入中枢星系的时候。 阿历克斯导师和她谈完,指着外面说道:“迪龙家族的小子说要来接你。” “我和你们一起。”庄南星扭头道,声音有些疏远的冷漠。 “小公主,你要记住,不管他做了什么,不管他在想什么,他不是人类,和你不同。我只有这句话。”阿历克斯导师叹了口气,说道,“想想你的母亲,你真的不上那小子的飞船去?” 他说完,定定的看着她,等她的答复。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篇幅很长哦,五千多字差不多两章的份额了。 挠头……于是大家还打算继续霸王下去吗? 你们不冒泡,我就忍不住想要虐啊…… 第三章失落的心 庄南星从未在正式场合受到如此隆重的依仗迎接,那些排列在天际的艘艘战舰,冰冷的金属反射着耀眼的光芒,闪得她眼睛有些生疼。 站在起降平台上,看着威尔斯彬彬有礼的向她走来,脸上带着一层看不透情绪的微笑,直到他微微躬身,向她伸出手,她还怔在原地,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如果间中没发生这么多事,或许她就那么默默的嫁给他了。 只是现在看着他,有种说不出的生疏和冰冷。 迪龙家族本就意图将此事扩大,自然跟随了不少可以现场转播的有心人。阿历克斯导师不悦的看着庄南星暴露在亿万帝国人民的眼前,他知道,表面看起来是给了庄南星足够多的荣耀,更多的却是给了她巨大的危险。 木秀于林易折,过于突出某人,特别是在如今的环境下,怎么想都不安。 不安归不安,他看着庄南星仪态标准的将手搭在威尔斯的手臂上,昂首阔步,没有丝毫畏惧的向前,那隐约的贵气是她从未展露过的,毕竟是迦叶公主的孩子,从小耳渲目染,不管别人怎么诽谤,骨子她还是小公主,只是为了活下去,过于遮盖自己的锋芒而已。 威尔斯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模样的庄南星,看起来确实非常符合标准的贵族了,但眉眼里的冷漠却是更甚。两人视线相触的瞬间,他竟然有一时错觉,她的眼神过于锋利,以至于不敢正视她。 “听说,特勤舰队死了很多人?”威尔斯对着那些摄像的装置,扬起嘴角的笑意,但声音却压低了说着和这个氛围不相干的事情。 庄南星眼神淡淡的,说道:“你消息很快。” “做贸易的,消息灵通才能赚大钱。” “好,那么提前给卖你个消息,让我早点见到妈妈怎样?” 威尔斯视线停在她脸上:“那要看有没有价值。” “一定会有的。”庄南星淡淡说道,“死去战士的英灵会很乐意见到,那些幕后操纵的黑手血债血偿的一天。” 威尔斯眼底闪过迷惑,但以他的智商很快反应过来,嘴角最终带上了比较真切一些的笑意:“若真是那样,大赚一笔我会记得你的好处。” 说着,他看着庄南星打量的眼神说道:“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事实真相又是怎样,别试图怀疑我们迪龙家族。如果你够了解我,那就应该知道,还有价值的东西,我们家族从不会轻易放弃。” 以贸易为主的迪龙家族,在边境与外星种族做生意的时候,难免会有摩擦,距离他们最近的不是军方的战舰,而是徘徊在边境附近,执行特殊任务的特勤舰队。两者关系谈不上亲密,但你来我往的互相协助也是有的。 迪龙家族的老爷子甚至很赞同保持这种良好合作,因此在得知威尔斯和律炼打赌的时候,还大发雷霆,说这小子不懂得圆滑交际。当然那都是后话,关系男人之间的尊严,那种时候确实不好说对与错。 威尔斯这话也在庄南星预料之中,不是他们,她先前就下过定论。虽然觉得很多事件明星都与迪龙家族有关,比如那些星际战舰的赞助者,比如战舰的指挥官是迪龙家族的附属,可就因为太过明显,她反而觉得不妥。 如果让她知道,四年前地球远征军被律炼怒杀的人中,就有威尔斯的兄长们的话,她或许就能更肯定是有人特地针对这个家族。 只是她现在已经无从知道那时候的消息,那些被导师们掩饰得很深,尘封已久的事件。 “你是真要和我结婚吗?”她又提到这事。 威尔斯:“我还是那话,我的后代不会找你孕育。你就做好你‘妻子’的工作就行,或许,我们也可以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 发生这么多事,一两件只是凑巧,如果太多就只能说明当事人的能力了。威尔斯承认,在看女人能力上这点,他还是有些走眼,这女人的能力他还是喜欢的,而且很有商业眼光的觉得,说不定她身上还有能让他赚大钱的机会。 庄南星:“我也还是原来的态度,要么你不要娶我,敢娶我还找其他女人,我不会饶你。” 她也知道他不会让步,否则就不是惟利是图的迪龙小少爷,所以结婚这事,她还能争取一下取消吧,只要他本人不乐意,什么都好办。 “你真是固执啊。”威尔斯笑意浅了些,眼底是隐隐的不悦,“知道吗?我最讨厌你的任性和自以为是。” “彼此彼此,”庄南星道,“就当我任性和自以为是好了,随你怎么说。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家,否则就算死,我也不想成为某个角落的摆设。” “那很遗憾,你想死也没机会。” “我真要做的话,你以为你真的拦得住我?” “庄南星,你可以试试。”威尔斯笑眼里满满是怒气,“别逼我把你囚禁起来。” “你还可以选择,推掉这次婚礼。” “要是能推的话,我就不在这里了。”威尔斯一把捏住庄南星的手,那力量捏得她的手指骨格格作响,“好吃好喝供着你,一辈子安全的养着你,还不满足,太过贪婪不会有好下场。” 他算是明白了,有能力的人,总是伴随着各种缺点,比如庄南星水性杨花不自爱,已经不是处的事实。比如庄南星自负自大的自以为是。又比如庄南星现在这种明知道不可能推掉婚礼还来威胁他的论调。 威尔斯甚至联想到,就因为消息中她勾搭的那个男人战死了,所以没了依靠的她现在终于转移目标,打算用言行激他守着她一辈子不找其他女人吗?太痴心妄想了!他嘴角的笑意已经带着明显的嘲讽的冷。 庄南星知道他是指生下家族继承人的女人可以拥有家族二分之一的控制权这事,这男人的脑子回路就是那样,永远用利益来思考问题,他当然不会明白,她只想要一份真心相守到老的感情。 不希望成为母亲那样的望夫石,日日夜夜盼着那人,那人却再也没回来过。 所以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把女人当成发泄工具或者生育工具的男人,比如威尔斯,或者她青梅竹马的仲阳也是,还有那个对她……想到律炼,她神情一黯,没了继续争辩说话的心情。 她不惧律炼恨意的目光,律炼就像是一把出了故障走火的枪支,她作为武器管理员有责任将他回收。只是,责任心是回事,感情是另一回事。 且不说武器是冰凉的,而律炼是个会思考有感情甚至酷爱对她OOXX的男人,就算是心里那份压抑不住的越来越浓的想念都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她的神经,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不小心把心落在了一个不该她去触碰的人身上,律炼被关押的这段日子,她空闲下来总是会想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说起来,她都没有给他过好脸色,她又凭什么指望他爱她? 另一方面,威尔斯和庄南星暗含火药味的对话,都在彼此温和的笑意对视中进行。两个当事人心里憋着火气,但在旁人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特别是看着两人相牵的手,甚至会有种两人关系亲密暧昧,甜蜜婚姻即将开始的错觉。 这一切也看在议会会长的眼里,他转头对通讯立体影像中的人说道:“主人,看来他们的婚礼会顺利进行。” “也好,”神秘主人阴测测地笑道,“目标多一点分量,更能准确命中不是吗?” 威尔斯不管怎么不爽庄南星,总归还是个守信之人。将庄南星甩给迦叶公主,自己就快速闪了懒得再和这个女人口角争辩,那会让他很烦躁,见过的女人中,这个不明不白的未婚妻最让他头疼。 再见到母亲的那刻,庄南星鼻子一酸,仔细的打量迦叶公主,感觉她眼角皱纹更多了,眼睛也是红的,似乎整个人又瘦小了了一圈,颧骨都微微露出来。她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直接上前抱住母亲,就那么紧紧拥着,脸埋在母亲怀里,深深嗅着那属于亲人的味道。 很久了,漫长得她都快以为自己忘记妈妈的味道,现在闻起来还是那么香甜,母亲的温柔让她不安的心终于有了着落。她就是一艘在外漂泊许久,找不到依靠,终于在今天回到港湾的小船。 迦叶公主眼圈也是红红的,不断的将庄南星拉扯起来,想要好好看看女儿的模样,她也觉得女儿瘦了,一定吃了不少苦,这么一想心里就抽痛得紧,这孩子在她印象里,可从未离开中枢啊! 不过庄南星死活不肯正视迦叶公主,就那么抱着妈妈,眼泪默默地顺着脸颊淌,妈妈平安就好,什么都不重要,吃苦危险就是浮云,没有什么比看着亲人精神的站在自己面前更重要。 良久,迦叶公主板着脸,语调严厉起来:“起来让我看看。” 庄南星再次扬起头的时候,眼底的泪花已经隐藏得无影无踪。她从小这本领就熟练到家了,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就能把眼泪咽回去,外人绝对看不出来。而且还能笑着对迦叶公主说道:“怎么,看看女儿是不是长得像您那么漂亮吗?那您要失望了,妈妈,我可真是长得一点也不像您这个大美人啊。” 迦叶公主看着精神的女儿,心里虽然担心,但还是给了贫嘴的女儿一个爆栗:“你不像我像谁,真是没好话说了。” 吐了吐舌头,庄南星拉住妈妈的手:“他们没欺负您吧?” 迦叶公主似乎又要掉下眼泪来:“我就是担心你,我吃好喝好有地方落脚,你身上背着什么通缉令,一个女孩子怎么应付啊?” “好了,好了,妈妈。我这不是洗清嫌疑安然到家了吗?以后就陪着您哪也不去。”庄南星说着,将导师的身份牌掏出来给母亲看,“我早就想告诉您了,不过也是为了给您个惊喜,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导师哦,帝国那些共生融合学的产品有很多都有我参与开发哦!” 将庄南星搂在怀里,迦叶公主摇头道:“我只想你平平安安,有个疼你的男人,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 疼她的男人吗?庄南星心中一黯,但脸上还是挂着笑:“谁说没关系,回到中枢我就去研究院上班了,到时候就会少烦您一些时间。” “唉,你也长大了。”说这话的时候,迦叶公主眼底有些黯淡,庄南星都长大了啊,要是第一个女儿还活着,甚至都有小孩了吧? 冰雪星球的世界,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回到这里的第二天,庄南星直接躲开了威尔斯家族女眷的邀请,径直去了研究所,以她的权限验证,打开了研究所最深层的大门,弥漫的白气迎面扑来,她缓步向里走去,直到在一道密布能量锁链的墙边站定。 密密麻麻的锁链,都是为了锁着那个男人,他现在还应该不会醒来,精神抑制药剂是她亲手配的,知道分量。 被束缚着的律炼,安静的沉睡着。他还是那身血迹早已干涸的黑色军服,衣襟半敞,没有人为他整理过,有些凌乱和破损。他脑袋低垂,黑色的发丝半遮着脸,但仍旧可以清晰看见他英气逼人的五官,轮廓每一根线条都完美坚毅。 对于他,庄南星心情最为复杂,可不管她心里有多少弯弯道道,此时也看得有些失神,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触碰。 手指刚靠近,他出乎她意料地睁开眼,银色的眼眸深沉冰寒。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大家误会了,我上章不是虐律炼,是虐小星星了。责任和感情的冲突,国家和个人的冲突,是这文的主题之一。包括小星星的父亲庄遥,律炼,薰,仲阳、威尔斯他们等等一系列的人物,文中都会有这个问题,大家可以细细体会。 或许女孩子都觉得,我爱这个人,就会无条件的原谅他的一切,当然这种情况是有的,不过情意不深的时候,挣扎更多。【突然想画外音反派人物吐槽:挣扎吧,在血和黑暗的深渊里挣扎吧,哈哈哈! 至于小星星是不是转圣母了,呵呵,这个看你们怎么觉得了,反正我没觉得啊。斜眼,她就欺负了律炼嘛,小律同学欺负她这么多次,关一下还不行啊?你们太坏了,护着男主呢,扭扭~~捂脸,难道你们没发现,被囚禁的男人很萌吗?各种捆绑系之类的【我又歪了,面壁去…… 第四章被触犯的禁忌 随着律炼眼睛睁开,研究所中忽然响起一声声急促的警报,各个角度监控律炼的屏幕上的图像陡然变成了一片雪花,他身上所有的锁链几乎在同一时刻被弹开,许多能量锁链直接弹入墙壁,撞出了火花! 双脚踩实,他微微俯身,一把握住了庄南星的脖颈,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提起来,嘴角是疯狂的笑意,银色的眼睛盯着她,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说:“我说了,宝贝。你的‘恩惠’我都清楚记得,现在咱们好好清算。” 庄南星的脖颈被握住,巨大的压力让她脸色瞬间苍白,可是她全无畏惧地面对着眼前男人的怒火,右手忽然挥起,不明针头蓦地刺入他的肘关节内! 中针处的肌肉猛然隆起,然后诡异地一扭,卡嚓声中,他肘关节竟然因为庄南星的刺入扭曲,劲道顿失,松开了握住她脖颈的手。 这一下庄南星被直接丢在地上,捂着脖子直咳嗽,脖颈上有很深的指印,她虽然痛得嘴唇血色全无,却没呻吟或痛呼,声音平淡地问道:“你是卡斯迪奥还是律炼?” 他没看她,抬起手臂歪头注视了几秒,啪啦一声,机械地将手肘猛地扭转回去,啧啧赞道:“不错,不错。下手干脆、凌厉狠。” 庄南星看着他略带兴奋的疯狂眼神突然盯住了她,摇头道:“看来不用问了。” “宝贝,还有什么,继续。”他没再对她动手,视线扫了一圈周围,那些密集的传感器,那一个个闪烁着雪花的屏幕让他的笑意更深,“否则你不觉得,我们不在这密闭的空间做点什么,会很无聊吗?” 往后扫了一眼响着警报的大门,庄南星撑着身体吃力的站起来,上前握住他的手。 “插|进来吧。”她叫着他的名字,“卡斯迪奥。” 坚硬的手掌没入身体的闷响,他眼底有迷惑、有爽快,直到她的身体和他一起倒在地上,她的血很快就不再喷涌出来,好像身体接受了他一样,有种两者一体的感觉。 “你这是在做什么?”卡斯迪奥仰躺着望着天花板,没有抽出手,就这么任她躺在怀里,眼里满满是无趣,“博取同情没什么意思,这样你根本死不了。想以死谢罪,我可有更舒服的办法。” 庄南星闭上眼,低低地说道:“我不会现在去死。”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闯入,卡斯迪奥眼睛微眯,身体绷紧,却被庄南星一只手拉住了。 “就这样,闭眼。”她说道。 虽不知道她又在玩什么花招,但卡斯迪奥瞥见冲进来的导师们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心里舒坦,倒也悠闲的闭眼躺着。 导师们低估了他成长后的力量,他早就醒来,要离开也是随时的事,但就是没走,他直觉庄南星会回来找他,不管那女人承认与否,渐渐建立起来的心灵共鸣是无法逃离的。 再说他也想要看看这个出卖他的女人又玩什么花样,人生单调无趣,不找点乐子的话,他可是忍不住想念死亡和血的味道。 “这,这……”阿历克斯导师气得直跺脚,“谁允许她进入的?” 导师身边的一名中年人清咳一声:“咳咳,这研究院的改造系统是她参与设计的,没人放行,她想要进来,老师您也拦不住啊。” 回想起是这么回事,阿历克斯导师老脸一红,赶快转移众人视线,去查看倒在一起的两人。 “这是什么?”看着卡斯迪奥的手与庄南星的肚腹相连的部位,就像是融入了一般没有血迹渗出。 不,或许有出血,但很快就当做一体神经血管都交缠相连。这种状态阿历克斯导师还是第一次见到,特别他悄然地用精神灵子去查探的时候,更为惊讶,两人的精神波动频率都几乎同步,简直就像是一个生命体一样。 阿历克斯导师的脸,瞬间严肃起来。庄南星难道没听他的警告吗?不是说了不要再接近这个人形兵器的吗?对于该亚性能的不了解,让这个老头子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他心里有了结论,庄南星他们现在这状态,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分开了。 “仪器调试好了吗?” 被剥光的两人身上被贴满了传感讯号,放置在一个银灰色的椭圆平台上,讯号每隔数秒转换成数据,完全记录在开始恢复正常工作的各项仪器中。 期间来了一批批的高层研究员,那些佩戴着多个云纹的高层研究员们,第一次参与到该亚的项目中去,无不对那些数据表现出来的东西感到震惊。 过程持续到深夜,还有孜孜不倦的研究人员来围观,直到阿历克斯导师将他们轰出去,限定人员进入,这些人才消停下来。 与此同时,研究院里召开高层会议。 “我要说的是该亚的基因链,众所周知,我们的每次进化,都源自这些基因链上的凸起小点,而且触发条件是随机的,也就是我们不清楚我们的进化方向在哪里。但该亚的不同,他可以特定触发。而这个特定触发,是18碳的孕烯醇酮结合的特定DNA蛋白,他一旦获取特定触发的这种物质,就能随心所欲的改变,而且他的基因链的完美,可以让这种过程无限延续……” 阿历克斯导师听着台上做报告的研究员,惋惜的想到,说白了就是要找特定的那个女人交|合吧,哪个混蛋设定的条件,可怜的小公主啊。 “但这不能说明他为什么能将身体融合,这不符合客观规律。”有人开始提出反对性意见了。 “关于这个,我的意见是……” “嘟”地一声,阿历克斯导师的通讯弹出图像,他给了周围的人一个抱歉的眼神,出门接通。 “庄南星呢?”图像中的威尔斯少爷很是不满,“所有人都等着她。” “恐怕她是来不了了。”阿历克斯导师想起那被剥光的两人,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分开,多么难得的研究样本啊! 威尔斯脸色阴晴不定:“你们是打算包庇她?” “小少爷,”老头子不悦的冷笑道,“你以为我们研究院整日很闲吗?再大的事,也没有项目研究” “导师,那您的意思是?”威尔斯不愧是生意人,再生气也可以立马堆出让人找不到破绽的笑脸来。 “她现在参与我们的一个新项目,没有得到我们同意之前,不能离开研究院。” 关于这事,阿历克斯导师没有任何让步,威尔斯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最后只问了句:“她是真的不愿意嫁给我?”而不是算计他什么吗? 年轻人的事,老头子懒得理,直接黑着一张脸说了句“我不是你老妈”就关掉了通讯。 庄南星要不要嫁给迪龙家族的小混蛋,阿历克斯导师不操心。不过老人心里却担心庄南星感情用事,她毕竟还太年轻,就怕她去触碰禁忌,爱上不该爱的。 自从人类和银闪蝶蚁的结盟破裂以后,人类世界和地球上的那个怪物种族之间有了不成文的约定,绝对不允许婚配交往。一旦发现,全部处死。因为一旦生下孩子,两人该站在哪一方?为了将种族矛盾深化对立,人类开始强调自己的纯血统,而银闪蝶蚁亦是如此。 阿历克斯看着手里的数据资料直叹息,他一直以为该亚是生物工程的研究体,但没想到是银闪蝶蚁的改造体。那种可以无限进化的基因凸起,是银闪蝶蚁强大的标志,这种东西的形成,不是简单的模仿就可以仿制出来。 人类这种脆弱的种族,是否在条件恶劣的宇宙中,早该被淘汰了呢?老人想到双方的差距,脸就更加沧桑了几分。 突然,一只手搭上毫无征兆的搭上他的肩头,老人转头,满眼惊讶:“是你?” 寂静的地下室,庄南星缓缓睁眼,视线触及近在咫尺的男人结实坚硬的胸肌,脸微微烫起来。 扒得这么光干什么?!她心里羞恼的将那群老爷子老太婆们咒骂了一遍。 她呼吸的紊乱,很容易刺激到对面同样醒着的男人,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笑得很危险:“下一步又干什么,让仪器接收我们欢好的数据?” 纵然心跳得很快,庄南星也只是说道:“雄性发情,是全身组织运动得最彻底的时候,也是警觉性最低的时候。我想他们不介意多搜集一些这方面的数据。” 卡斯迪奥将手指探了下去,深深浅浅的,她一动,就单手按住她的双手:“继续说。” 卡斯迪奥的眼神很冷,连同笑意都是疏远,他不会轻易放过她,现在只是陪她玩,或者玩她而已,说不定什么时候腻了,就该抛开她了,他的每个眼神都透露出这样的情绪。 被他撩拨得身体绷紧,甚至弓起,庄南星都只是咬着唇,不哼一声。湿润温热的水淌在他的手上,渗入他的身体。 “你很敏感,宝贝。”他熟悉她的所有反应,那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哪怕没有声音,仅仅身体的扭动也会让他的身体不禁热起来,四下无人,两人剥光了相对,本来不想再进一步,可还是痴迷了去。 不过没待他提起凶器上场,就被她一句话打下了擂台。 她的声音有些短促喘|息,可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我带你走。”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继续完成我的过百双更承诺,(~o~)~zZ呼呼……主要是被留言治愈了,呵呵呵,心情愉悦多写了些。这章和下一章情节是连贯的,也不想大家等一天才看到了。 PS:那啥蛋白什么的,我YY的,考据党就不用纠结啦,只是一种带性激素的载体物质而已。 话说我的专栏,有兴趣的亲可以收了哦。这里这里,点点就包养哦:穆王别苑 第五章行动前夕 “……”两人之间沉默起来。 “我不是来和你做那种事的。”庄南星偏过脑袋,不去看他高昂的东西。 卡斯迪奥收回手,侧躺着看她:“既然抓我,何必放我走?” “是带你走。”庄南星纠正了一句,她趁机溜走,用手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看着他说道,“我只是抓住你,说了要把你永远关起来做研究吗?” 卡斯迪奥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说道:“就算你不这么做,我也不会要你的命,甚至也不会恨你。对你的身体,我很满意,至少现在是这样。” 无关乎其他,只是这个身体,她也就这点用。心里有些凉,庄南星眼帘微垂,低头看自己,笑容很淡:“恨我可以,只要你不要再恨你自己。” 那是乔对她说的话,只是没想过有一天会转口对另一个男人说。庄南星会忍不住想到乔临终前的很多,包括他的心情,突然感同身受。横竖将命豁出去了,那一刻,他只想眼前的人能无怨无悔的活着吧。在乔宽阔胸怀、坦荡的信念里,杀戮和仇恨从来不该是人生的全部,人这一世,有着很多值得珍惜的东西。 “?” 她的声音太轻,卡斯迪奥没怎么听清楚,就听她再次问道:“这里系统待机时间只有十分钟,你走不走?” “我还需要你带我走?” 庄南星看了他一眼:“如果你能通过最外围的十层以上的防护的话,难道你以为这室内的能量锁就是全部?那群老爷子人精一样,就这么放心的将你单独留在一个地方?” 若不是研究院的都是些痴迷学术的家伙,都想抓紧时间做他们的研究,谁也不愿值班守着,又不能派太多人触及这个绝密的“该亚”,庄南星想要如早晨那样闯进来,也是有一定难度的。 所以在整个研究院的外围,限制卡斯迪奥的防护罩,加了十层以上。 当阿历克斯导师接到警报,回到这个房间的时候,两人已经不见踪影。 他捡起控制台上庄南星留给他的东西,那是一块储存石,打开看了,里面有庞大的资金流,有许多研究题目的猜想和材料,以及上百封给迦叶公主的影像。仿佛只要定期发出,迦叶公主就能随时见到女儿活生生的在面前一样,足足有十多年的份。甚至还调查了不少帝国的能配得上迦叶公主的男人,资料详细的储存在其中。 这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好的,恐怕在回程的途中,或者更早的时候,庄南星已经在做这些了。 “傻丫头想做什么?”阿历克斯导师有不安的预感,她交托给他的,是她所有在乎的事情的安排。特别是精神共生体的他,更能感受到留这东西给他的人的那种低落和无所眷恋。 “不怕我跑了?”卡斯迪奥没想到她真的把他带了出去,穿好一身工作人员的白色制服,他跟在庄南星身侧,“早要放走我,你何必多此一举?” 庄南星还在看掌机中,从研究所带出来的她与卡斯迪奥合|体状态的资料。越是看,脸色越是沉重,这只是一部分,如果再处于那种状态下,做各种模拟试验的话,或许能了解更清楚。 听到卡斯迪奥的问话,她才转头看着他,没有犹豫地道:“就算再选一次,我还是抓你,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再乱杀人。”说完,她有片刻的怔愣,不是应该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士兵去死吗?脱口而出的话,似是无心却有心。 正如她所说,不希望他恨自己。如果他真的那么坦然嗜血,又何必精分出两个状态来,就因为逃避和挣扎,自我厌恶和否定,才会有另一个自己。 或许作为导师,庄南星应该引导他走正确的路,只是她自己都不清楚何为“正确”了。只知道不管他任他杀人,他眼底的哀恸也不会减少半分,反而会越来越空洞。她,不忍心见他那样。 提起那事,卡斯迪奥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站在研究院至高的建筑顶端,他环视着中枢密集的城市,呵呵呵的冷笑起来:“不杀那几艘小战舰的人,你帮我换这个地方,倒是更让人满意。” 庄南星站定,顺着他的脾气说道:“不想先玩玩?” 卡斯迪奥没想到她所说的先玩,是去中枢的普通民众区瞎晃悠。老实说,这么多年来,不是在战舰上,就是在战场上,或者是去宇宙海盗船上折腾,但从未真正接触过人类的一般世界是怎样的。 变装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只是庄南星束着胸,少年模样的打扮倒是另有一番滋味。 这是共生融合学的时代,人类的居住区随处可以看到那些东西的应用。不同于军方的战斗系统开发,民用的就和生活息息相关了。 街头小巷的门口,腰部粗壮的大妈将手插入墙壁的能量回路中,片刻房屋里传出孩子的喜悦呼声:“照明恢复了!妈妈好厉害!” 大妈正得意洋洋的,结果一股强大的能量反冲将她击倒在地,室内传出一声惊呼,房间系统又全部陷入瘫痪。 几个小孩冲出来叫着妈妈,大一点的孩子立马呼叫急救。 “怎么办?先将妈妈的手弄出来?” “卡得太紧,不行啊,而且里面都融在一起分不开啊!”小一点的姑娘都快哭了。 “使劲拔出来吧!”有孩子开始自作主张。 “等等!”一个略微低沉的年轻声音喝止了他们。 眼前的少年哥哥看起来很漂亮,他上前首先关掉了街道的能源反应器,引起不少街坊邻居的臭骂,他也只是笑笑,当做没听见。 “你去拿水来。” “你去看拿电束棒来。” …… 孩子们被指使去做事,少年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信服的语调。他们忙碌之间,老爹也回来了,等到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将老爹带到母亲身边的时候,那大妈已经悠悠醒来了。 “谁救了你?” “这……不知道啊……” 卡斯迪奥看着因为忙碌额角都渗出汗来的庄南星,讪讪说道:“你就带我来看你救人?” “这是意外,路过顺手。”庄南星可以很快解除大妈的融合状态,对于军方的高端复杂系共生体她都能借助工具解开,何况这只是一个小事故。 “有必要吗?”卡斯迪奥一眼就看出那个生命的弱小,哪怕一根手指就能结束他们一家人的未来,如此脆弱,还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简直是奇迹。 “我能做的,我就会去做。”庄南星说着,仰头望着纷扬的落下的雪花,淡淡地道,“再说我不忍心看着他们就这么因为这么丁点事故没了妈妈。” 两人说话间,来到一个较大的建筑前,冰雪星球的天气总是寒冷的,雪花飞舞快要将庄南星的头发浸湿,她站在建筑的公告前,拿了上面的卡。 “这是什么?”卡斯迪奥第一次见到,还是有些好奇。 “临时居住证明。我给你办的。”庄南星指着一处楼层,“房子也是我临时买的,至少七天之内还追查不到我这里。” 研究院确实为了找他俩,差点将附近起降的飞船翻遍了,可谁想到他们只是安静的待在研究院五公里外的居民生活区? 或许是第一次如此平静的待在一个环境里,没有杀戮,没有战火,没有偷袭与算计,卡斯迪奥的第一天几乎是在绝对清醒中度过的。虽然间中有几个地痞尾随半夜才归的庄南星想要把她绑架卖了,没等他们动手,他们已经被卡斯迪奥抓回去玩。 第二天附近都在议论那几具没有一处完整的可怜尸体时,庄南星也只是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正如卡斯迪奥也没有过问庄南星整个晚上去了哪里。 人类的普通生活对卡斯迪奥来说就是单调再单调,他看着外面的人起早吃饭、忙碌做些他看来很简单的事情,中午再吃饭,下午继续做那些,晚上则结伴而归,最多去勾搭下暗处扭动着身躯的异性,发泄一番还是回去自己的地方。这么一天,就结束了。 卡斯迪奥明明可以一走了之,或者直接毁了这颗星球,但他没那么做。想起庄南星对街上的陌生人出手相救,她那时候清澈的眼神,专注的付出,让他觉得要是毁了这里,她也会毁了自己。 而她死了的话,他也会受到影响,这点他自身的体会比研究院的数据更清楚。 所以耐着性子被这一切煎熬的卡斯迪奥,就像毒瘾犯了一样,根本待不住,各种焦躁。第二天的时间未等到夜晚,就将刚刚归来的庄南星抓进自己房间,剥光了,按在床上,狠狠的要她。 他精力旺盛,变着花样折腾她到深夜,大约是房间太不隔音,或者是太过投入,气愤的邻居扔了不少东西砸门,让他们小声点。 庄南星的身体那么软,又没有抗拒他,在那一点点温热的小房间内,他第一次在她体内留下了炙热的液体,呼吸缠绵间,她最后累得蜷在他怀里睡着了,身体是最缺乏安全感的姿势,手则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一直没有放开。 而他,就这么抱着她过了下半夜。还是没法睡觉,他一直睁着眼,甚至一时起意,在庄南星胸口上割了几道血口,舔着她的血,舔着那青涩挺立的尖端,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拧起的眉头,只觉得更加兴奋的睡不着,下腹燥热,耸入她的身体,把迷迷糊糊的她又折腾了醒了再折腾晕了,连续几次才放过她。 不过,最后抱着她时,他终于闭眼,睡了过去。 第三日的清晨,两人是被嘈杂的媒体电视影像给弄醒的。 转播给民众的消息,无非是哪颗星球又开发了新能源,又有赚钱的去处,或者是星际舰队又击败了那个宇宙流窜小种族,人类正在不断强大之类的好话。 不知道从何时起,媒体总是美化当权者的世界是多么美好,以至于大部分人都被即将到来的危机蒙在鼓里。 末尾倒是庄南星想要看见的,原来是迪龙家族到了婚期时,并没有如约举行婚礼。在众人无数种猜测下,被“有心人”爆料出来威尔斯少爷突然生了急病,看报道不知道要养多久的病,或者他在等阿历克斯导师将庄南星放出来。 就知道他会有行动,那群好面子的家伙,不会无缘无故少了他们的新娘。 只要他愿意拖,庄南星就觉得足够了,威尔斯是个聪明人,她和他之间虽然看不顺眼对方,但他知道怎么做对他自己最有利。 而她,那场婚礼一定要参加,不过得等到准备工作做完之后。潜藏的那个人不是想对付她和威尔斯吗?一箭双雕的机会傻瓜才会放过。她相信,那个嫁祸宇宙海盗封锁边境异族动向甚至将黑手伸向特勤舰队的家伙,没那么蠢。 如果实在不行,当天再当众宣布退婚好了,出了一次意外,难道第二次还会让母亲落在他们手里? 卡斯迪奥紧紧盯着图像,呵呵笑道:“干脆炸了他们。” 庄南星:“好主意,不过建议你婚礼当天来做,保证很热闹。” “你不想嫁,为什么不拒绝?” 没有回答他,庄南星看着门前弹出的讯息,转头看着卡斯迪奥:“可以行动了,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送到。 明天的更新是明晚十二点左右了哈,周五一般比较忙,我回去得晚更新也就晚了。 肉肉嘛,继续一笔带过,河蟹期间,咱只能配合组织了,远目…… 第六章闹事 星舰奥尔哈在接近冰雪星球的航道时,悄然掉头,进入了临近的一处小型殖民星球。 说是殖民星球,不如说是物质中转站更为妥帖。 他们的悄然降落,只有数台能源补充仪器启动卡住飞船的升降装置,星球上大多人都还不知道来了这么艘运载满满能源物质的星舰。 所谓星舰,即是商盟中的货运飞船,做的是类似地球时期东方国家古人类的走镖跑马一类的业务。根据其货物等级的高低,飞船的等级也略有不同,进入帝国边卡的费用也就随之不同。 最高等级的九星纹星舰,每次进入边卡停留一小时,费用就足够十万个普通帝国民众三年的收入。当然,若是顺利将货物押入流通通道,利润是这些滞纳金的千倍不止。 而这艘星舰奥尔哈,是一艘五星纹的星舰,等级不是最高,也算是不低了。 更重要的是,它运送的不是一般的货物,而是战舰、飞船以及机甲类的大众能源。人类有部分改变自身的能源棒制造来源于戈维勒的物质,但支持庞大的机构和体系运转却不仅仅是那些小小的水母体的提纯。 这些能源,是取自一颗原始星球上的提炼物“埃拉”,现在帝国机械通用的动力几乎都是这种东西。 星舰的船长,是商盟的三星纹的小官员,作为一个薪水远远超出帝国行政同级官员的商盟官员,他对此现状并不满足。因此在收到那个讯息之后,他故意延迟了回程的时间。 不过控制员却是个老实本分的新手,对此不禁有些担心:“船长,我们停留在这里真的好?延迟的滞纳金可是会缴得更高。” “哼,上头有人,你怕交什么滞纳金?”船长没好气的训斥道,“做你的事情。” 他虽然口头在训斥,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根据可靠消息,边境快要打起来,他们开发能源的这部分机构平时没啥大的利润,就靠这时候发些战争财。等到在这里滞留一个月后,回去就立刻将能源供应价提升。 目前似乎还没人发现,他们每隔一段时间悄悄上涨的千分之几个点,看起来民众需要为此支付的不多,但纵观整个帝国却是一个庞大的数额。这一次,他们将不仅仅是千分之几个小动作,而是直接提升百分点的大动作。 在船长做着发财梦的时候,控制室突然发出警报。 “怎么回事?”他喝道。 “船长,我们的飞船被升起了!” 星舰停靠的位置并不显眼,甚至可以说是隐秘,这是一早就由他们上头的人安排好的位置,按理说这边的工作人员不会那么蠢,将他们升到那些中转飞船舱内去吧? “我是奥尔哈号船长,黑风子爵。立即停止你们的控制,听到了吗?” “子……子爵大人……我们控制不了!”中转站的技术人员快要哭出来了。 “你说什么?!” 庄南星此时单手握住卡斯迪奥的手,另一只手在浮动的光屏上熟练的操纵着。只要是她想要改变的位置,皆通过卡斯迪奥的手传导到中转站的能源回路中。两人的精神连接在这一刻达到一种微妙的统一,庄南星的眼眸颜色逐渐变得有些淡。 而卡斯迪奥依旧是那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一双跃动着欲|火的银眸只顾盯着庄南星的身体,不放过她身上身下的每一个细节。在他看来,庄南星的小动作完全没必要,可他不会好心告诉她,其实不用她借用他的身体来控制,只要她做出模拟图,他就可以在数秒之内完成改造。 毕竟看她吃力微喘,额角渗出冷汗的模样,也是一种乐趣。这会让他浮想联翩,特别是承欢的模样,只是一想,就容易兴奋。 看着中转站控制系统的构造正在改变,站在他们身边的一名瘦小的工作人员急得满头大汗,想要出手制止,却被卡斯迪奥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过不敢动弹,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柔弱的小白兔,眼前的大灰狼可正处于极度饥饿的状态。 “这位大人,”工作人员偏过视线,用几乎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挣扎道,“您,您可不能再改了,被人发现,我就……我就完了。” “完了你就拿着这个离开。”庄南星手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张水晶卡放在了工作人员手里。 看着卡的尖角那八星纹的VIP标志,工作人员咽了咽口水,就算这东西里一分钱没有,就这东西本来的成本,就足够他一辈子的花销了。 “不够吗?”庄南星问道。 “够,够了!您慢慢用。”工作人员飞似的跑了,生怕庄南星再要回去一样。 这个脸部有些臃肿的年轻女孩一日前来到这里,拿出了商盟高层管理人员的推荐讯息,受到了中转站站长的热情接待,并吩咐所有人要配合这位下派的官员。可谁也没想到,她只到了这个调度升降台控制室,那个工作人员紧揣着晶卡觉得自己赚翻了。 “商盟的八星纹晶卡,每个殖民星球的总督才有资格拥有。”卡斯迪奥认得那卡,啧啧道,“出手还挺大方的。” 庄南星没多余精神回答,只道:“过去赚钱换的,还有那么几张。” 他突然俯头在她耳边,咬着她的耳垂:“带个路都有八星纹晶卡,想想出力的我该得到什么报酬?” 庄南星身体敏感的颤抖了一下,脸顿时红了。 于是在剧痛中,卡斯迪奥的手臂上又多了几根针。这些针每次都能刺穿他,激起他肌肉的变化扭曲,仿佛专门针对他一样,让他头疼。不过那阵阵痛楚,倒是让他心里涌起一股爽快的感觉,她每次的反击弱小而没什么意义,但足够激起他的兴奋点。 “宝贝,再多来几针,我喜欢你的这个报酬。” “变态!”她无语。 “不,不,那是你插我,我才喜欢,要不我们现在换换?” “……” 直到庄南星松开卡斯迪奥的手,她才喘了几口气,眼眸颜色逐渐恢复,但似乎累得不清。 她本来就不是精神灵子类的导师,想要用意念控制还是太勉强,何况要建立与卡斯迪奥精神的连接更是麻烦事,他的心太过黑暗和沉重,仿佛只有血色的世界,她稍微停滞一步就容易陷入其中。 好在后期他插诨打科的有意无意的干扰她,才让她不至于真的身陷其中。 这使得庄南星心里一时有些疑惑,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做完了?”卡斯迪奥单手抱住她,眼睛还盯着她遮掩着的女性曲线的身体。 庄南星低垂着脑袋,轻轻喘着,勾起一丝勉强的笑容:“找点合伙人。” 星舰的船长极度郁闷,控制中心没有办法就算了,关键飞船上还系着能量锁,他根本没办法起飞,这就算了,更麻烦的是,他的飞船被滑出轨道,撞上了一旁停靠的小型客运飞船。 那艘飞船再撞到第二艘,第二艘撞到第三艘……这些被调度摆放得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的飞船一艘接着一艘的被撞上,而且还非得都撞到能源控制系统上,几乎让近半数的飞船瘫痪。 这些在星际之间行走的船长们,没一个好脾气,不到一会儿就几乎站满了整个空间,吵闹着,有的身体已经起了变化,以战斗姿态威胁星舰的人下来。 “喂,谁这么了不起啊,随便就可以撞别人的飞船啊。” “下来给我们个交代,否则别想走!” 星舰船长郁闷的看着下方越来越多堆积的人群,这能怪他吗?明明是控制出了问题,但他知道就算他这么解释,那些家伙照样围攻他。为什么,因为能源涨价啊! 现在没有依靠国家的运输体系,谁能接受能源控制系统被毁坏,这一毁几乎就可以要了他们的全部家底。 逮着肇事者他们对决不会轻易放过,中转站是帝国机构他们不好索要,于是一个追一个要责任的话,最终都赖到星舰船长这里来了。 这个中转站不大,但也将近百艘飞船,每个都赔偿的话,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向来抠门的星舰船长可不想吃这个亏,眼珠一转,想用商盟的名号来解决问题,当他说出自己是商盟的官员时,并指着那五星纹路确认时,其他人确实安静了片刻,商盟的组织之大,已经不局限于人类帝国,和外星各个种族都有交集,是个难以招惹的组织。 船长倒是很满意众人的反应,点头说道:“大家要相信,这只是一个意外,而且我们运输返程的飞船,载满的是货物,花出的是现金,几乎都是一身空,确实没有多余的钱来赔偿你们,但你要相信我们商盟的信誉,大家可以做登记,等到回到中枢,商盟自然为大家解决这笔损失。”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动摇。 这时,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脸庞臃肿的女孩质疑道:“借款还有抵押呢,空口无凭谁给我解决损失?” “是啊!留下抵押品!”有人在人群中嚷道。 “听说近期商盟有不少飞船以低等星纹运送高等货物,说不准就是他们,船上一定有好东西。”又有人在嚷道。 “我们不用解决了,直接把货物拿出来抵押就行!” 当然,叫嚷得越凶的人,手里无不例外被那女孩塞了晶卡,开玩笑,比起赔偿,那些晶卡可值钱多了,所以这些人几乎扯着嗓子大喊着。开始只是三两个在闹,随着叫嚷的人越多,人心越是浮躁起来。 眼见这群家伙有要动手抢货物的举动,星舰船长冷冷的伸手拦着众人:“你们疯了吗?难道还担心商盟赔不起,要我的货物来抵押?” 第七章揭露 特勤舰队从成立以来,主舰第一次在中枢的上空出现。 无数慕名的人,在这一刻,皆将目光集中在那艘巨大的战舰上。成立数年造就无数传奇的舰队,众人早就想一睹其雄姿。 甚至连许久不露面的女皇,也在此时迎了上去。 墨老鹤发童颜,年纪和精神完全呈反比,他穿着黑色军服的身姿笔挺,脸上永远带着儒雅的笑意,看到女皇也只是微微躬身行礼:“陛下。” “没想到你们会在这时赶回来。”女皇高姿态的仰着脖子,双眼微微眯起。 “为同胞哀悼,我们也能尽一份力量。” 墨老说着,挥手之间,巨大战舰上飞落一纵队机甲。那些巨型的机械,呈现两列排列,每两台之间抬着象征生命归处的肃穆空棺,每一具空棺上都刻印着一个战士的名字。在一种低调而缓慢沉重的步伐间行进,这纵队机甲让所有围观者都心里沉重。 生来容易,活着难。每一个消逝的生命都度过了脆弱而绚丽的一生。这是每个人的终点,说不定哪天外族侵袭,这里的空棺就将是目前还活着的人的最后下场。 或许是被特勤的人那庄重的步伐影响,或许是每个人都有着关于死亡终点的忧心,众人望着空中滑行缓步走过的机甲,发出阵阵唏嘘。只有女皇的视线落在那些空棺上,高傲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同样看着这一切的庄南星,闭上眼,面容同样肃穆,为那些死在暴怒的律炼手下的将士们,也在心底回想起律炼那时候漠然绝望的眼神。只是一想,心里就隐隐抽痛,特别当她在卡斯迪奥不满的动作中,被他捏着下巴让她直视他时,他看着这熟悉的脸,心里突然涌起无法停下的想念。 那个一身傲骨内心火热的医生,个性漠然而对她炽烈如火的男人,那个在她生命受到威胁或者无助的时候总能救回她的男人,相处那么段时间来,她的视线早就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了,以至于现在明明是同一个人,她却无法用同样的心境对待。 卡斯迪奥的这部分人格,对她来说太深,她看不透,甚至不敢深入了解,所以在心底已经认定律炼才是律炼,而行动没逻辑疯劲十足的卡斯迪奥只是律炼为了解放他长期压抑的心性诞生的衍生品。 所以,如果这次她还能活着,如果卡斯迪奥一如既往的跟着她,她终有一天要想办法把律炼找回来。 找回来之后又要做什么,她没个底,要真问个原因,恐怕也只是她想见他,仅此而已。 “在想什么?”卡斯迪奥仔细打量着她,笑道,“让我猜猜,一定是你那该死的同情心滋生,现在巴不得我立即消失在面前去给他们陪葬是吧?” 庄南星摇头:“该陪葬的不是你,我要的是做出混蛋决定的幕后黑手被绳之以法,以血祭奠英灵们。” 星际舰队死去的人,还有特勤舰队和边防第五军无辜被炮击身亡的人,庄南星可以想象,战神号的舰长在感觉到自己的同胞即将向他们开火时候的悲愤与绝望,那傲骨铮铮的军人最后一刻选择了与他的战舰生死同存,把希望留给了他遣散的有生力量。 墨老如约而至,还这么骚包的华丽出场,她是不是也可以给他们一个别样的惊喜? 冗长的悼文,是生者对死者的哀思寄托。 直到奥迪斯卡号一众海盗们被押解到众目睽睽之下,众人的沉重肃穆的情绪立即被一种愤然代替。就是这么怪物们杀了他们的同胞,就是这些怪物们双手沾满了血腥。 “好恶心,长着黏嗒嗒的触手。” “这个是兽族吧?看看它们的样子,野兽的脑袋和尾巴,真恶心!”女人们啧啧的嫌弃声嗡嗡作响。 “是他们杀了爸爸!”死者家庭中的一个年纪较大的孩子,突然不顾一切的就要冲上前去。 不过立刻被人拦住,此时其他的孩子一听也都红了眼。 “杀了他们!” “我们要杀了这些怪物!” “我们要报仇!” 孩子们有的要冲上去,有的哭着喊着以后要去加入军队杀光这些可怕的怪物,广场周围围观的群众,场面顿时乱成一团。而这一幕让下边的战士们心中升腾起的怒火越来越盛,想到如果是自己的家人见到自己裹尸回归故里的那刻,他们的眼圈就不禁红了。 恨意、哭泣,无数压抑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矛头也只是对准那些官方给出的凶手身上。 没有人怀疑过,是否不是这些宇宙海盗动的手,在他们看来,这群人本来就是杀人无数的亡命之徒,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所以也就没有人想过,那场在边境的对决,到底是自己人所为,还是外地入侵。 人总是会这样,在遇到打击时,首先想的永远都是别人不对,很少有人能深思自己有什么问题。 “仪式开始。” 女皇的声音充满君临天下的气势,终止了这骚动的场面。她冰冷而漠然的念着宇宙海盗们的名字和种族,就像在祭奠前宣判祭品的等级一样,所有人看向那些海盗们的目光都是看着死物一般。 奥迪斯卡号的船员,在生的每一天,就是拎着脑袋活着,现在只不过换了种方式死去,甚至比默默的死在宇宙不知名的角落里来得好。至少现在,无数人瞩目,他们倒可以笑傲一切无所畏惧而亡。 听着有些海盗发出大笑,打扰了自己的讲话,女皇陛下冷艳高贵的脸陡然阴沉下来,纤纤十指骨节紧得格格作响,微微泛起青白色。 “够了,拿他们去祭奠死去的战士!” 无声武器在这一刻对准了被捆绑的宇宙海盗们,其中副船长之一的格莱泰亚反而一脸平静,闭上兽瞳,长尾在身后懒散地搭着。大不了就是命一条,只要能达到他们的目的,那又有什么关系? “请等等。”墨老突然开口了,这突来的声音出乎众人预料。 “嗯?”女皇不悦的皱起眉头,“难道墨将军认为,此等恶徒不该处以极刑?” 墨老的脸色风轻云淡,只道:“我是转告他人的意见。如果可以,希望您能听听。” “谁的意见?” 女皇顺着墨老的视线扫过广场边缘,只见有个年轻的女子正俯身在最下面的角落,她嘴里似乎说着什么,但没人听见,除了墨老。 “把她带过来。”女皇喝道。 仪式因为这个年轻女子的上前而中断,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处于中心地带的高官们才看得明白,女皇是因为墨老的话而中断了仪式。能在这个时候因为其一句话而停止行动,可见墨老的话的分量。 庄南星站在女皇面前,这是她从小到现在为数不多可以正视这位小姨的时候,小姨的风流绯闻与她出色的王者霸气浑然结合,构成了庄南星面前这个冷傲严厉,目空一切的高傲女皇帝的全部形象。 此时,她们都在彼此打量对方,女皇眼底是疑惑,庄南星眼底是沉静。 “说,你是何人,又有什么理由不让我杀它们?若是说不出个号理由,我会赐你通敌叛国的罪名。”女皇的眼神冷冷的盯着庄南星,她总觉得这个脸部臃肿的平凡年轻人,看起来很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庄南星躬身行礼,掏出一个八星纹的徽章,缓缓说道:“尊敬的陛下,我是商盟的斯塔尔,是八星纹的拥有者。” 这么年轻,居然有八星纹,众人看向年轻女孩的视线顿时不同了,墨老虽然依旧是风轻云淡的儒雅风格,但此时也略微挑眉,八星纹?这么年轻? “哦,这么说,你就是那位新任职不久的副联盟委员长?”女皇对斯塔尔的名字有些记忆,当初联盟委员长将此人介绍给她的时候,还为其申请过爵位,只不过女皇登基时间不长,很多事要做,册封就一直拖延了。 但她记得有这么个人,十九岁的副联盟委员长,而且还很少有人见过其真面目,连爵位申请都是旁人来代办,光这些信息就足以让她印象深刻。 庄南星点头:“是我。” “就算你是商盟的人,也不能扰乱这么重要的仪式。”女皇的口气缓和了些,直直盯着庄南星,心里只道可惜,这个年纪若是个美少年的话,她一定收为自己的男宠。 “陛下,我前来,是为了说明两件事。”庄南星道,“这第一件,我希望您能考虑到帝国和兽族的合作关系,我们商盟与兽族的贸易数额巨大,若与这种伙伴闹翻,我们得不偿失。” “哦?我们杀了几个海盗而已,怎么就得不偿失了?我想你们的贸易线路也被这些家伙侵扰得烦心吧?” 庄南星缓步走到格莱泰亚面前,一把掀开他常年笼罩在身上的斗篷,露出那张绝美的中性面容,与那双兽瞳对视,庄南星看见对方眼里的一丝局促和警告性的凶狠。 可能是卡斯迪奥的变态属性过高,以至于庄南星看着格莱泰亚的眼神已经可以完全无视不受影响,她指着格莱泰亚,缓缓地对女皇说道:“这位,是兽族的皇族,格莱泰亚,拥有第三继承权,曾经在数年前作为兽族使团的一员,来过中枢拜访,不知道陛下是否还记得?” 兽族的第三继承权,就是除了统帅的伴侣与直系长子外,拥有最高继承权的身份尊贵的兽族皇族,这么高身份的家伙,居然去做了宇宙海盗,庄南星此话一出,众人的眼神中透出的神情皆是不信。 当然,除了潜藏的几个人外,他们此时正气得咬牙,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混蛋女人,居然眼看要把这么好的事端苗头给扼杀! 不过对于当权者来说,不信贵不信,但若真的杀了兽族的第三继承权皇子,恐怕两族的友好合作关系难以继续,特别是现在虫族和异族联合,银闪蝶蚁蠢蠢欲动,人类几乎四面楚歌,能有个盟友已然不容易。 所以女皇只是点点头,说道:“怎么能证明你的话是事实?” “我可以证明。”就在这时,薰从特勤舰队的人群中站了出来。 看着他一步步的稳健走向自己,格莱泰亚咬牙冷哼道:“你是什么人?老子不认识!” 薰笑眯眯地道:“昴君,想死也不着急现在。”说完,他不去看格莱泰亚挣扎着想要扑上来咬他的举动,单膝跪下,双手托上物件说道:“这是格莱泰亚的身份证明资料,包括他的DNA认证和兽族的皇族认证。” 见薰准备得如此周详的递上来,这些东西可不是现在临时拿出来的。再次打量了一番庄南星,女皇似笑非笑地盯着墨老:“将军您真是有心了。” 要是现在有人告诉她,这个斯塔尔和墨老没联合起来阴人,她都不信! 墨老是泰山压低也不变色,淡笑道:“解决涉外事务争端,是我等特勤军人的职责所在。” 人群中此时有那些有心人带头嚷嚷起来。 “难道因为是外族的皇子就能免罪?” “是啊!就这么放过他,数万战士永不瞑目!” 几句话将本来就心里压着火气的众人情绪再次点燃,几百人的全力呼喊汇聚成一股洪流,将肃杀之气压满了整个广场。 “住嘴!你们真的想为他们报仇吗?”庄南星突然抓住扩音装置,声调不大但却低沉深重地喝道。 嗡鸣的喝声让整个广场再次安静下来,她这时才缓缓的继续说道:“他是兽族皇族,不能杀,这是其一,其二也是最关健的一点是,这群人根本就没有袭击过我们的星际战舰和特勤舰队的战舰。”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没有多少男女主的互动,下章继续,主线剧情还是要发展的,呵呵。 听说卖萌可以炸出潜水员们,那么我试试卖萌。 喵!喵~~ 怎样? 题外话: 给了猫爷一个毛茸茸的类似猫咪的东西,它终于努力的去压倒可怜的小萌物不用来烦我了,望天……猫爷我好想写个你的拟人啊,对着小萌物又打滚又卖萌的,可惜那是个死物不会和你说话呀,你就直接那么压上去了吗,你个诱受色狼! 脑海里的脑补场景: 猫爷(压倒那东西的兴奋叫声):咕噜噜……(哦耶!) 小萌物:……(不准舔我,滚开啊,混蛋!) 第八章萌芽 看女生小说去书客居 庄南星此言一出,简直就是在打官方的脸,官方都公布了调查结果了,她这么来一句,明显是说官方不作为。作为长期被官方的讯息洗脑的民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有可能受到欺骗,反而很多人怔愣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就像新闻上天天告诉你,某处修了一个巨型空间站,但等到民众集体去看的时候,才发现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时的失落心情。 女皇的脸色也变得相当精彩,她现在就想掐死眼前这个混账女孩,但碍于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先忍着。 “是否没有袭击,这件事若有怀疑之处,容后再说。”女皇的声音冷漠而疏远。 而在两人身侧几十米远的格莱泰亚,看着怒气上升的女皇,沉默中的双眼反而亮起了光彩,他体内能量也逐渐攀升,如同正有恐怖风暴在酝酿着。只是一下,就突然挣脱了束缚,锋利的兽爪狠狠的插向女皇的喉咙。 如果之前都是误会,那么现在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刺杀皇帝,出乎他的意料,那个身姿妖娆的女皇并未闪躲退避,而是静静的看着从侧面冲上来的薰架住了格莱泰亚的兽爪,冷眼旁观这两人之间的能量冲撞。 格莱泰亚的手在女皇喉前只有数厘米的地方生生停住,他与薰之间僵持了微不可察的瞬间,就听砰的一声闷响,无形的震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扩散开来,瞬间蔓延到数十米外。 震波所过之处,坚硬的金属广场深深塌陷一部分,铺洒在广场上的冰雪纷纷碎裂成屑,如雪浪般被推向远处,翻滚着被抛向远方。 女皇高束的发髻被震波吹散,飞扬的发丝在空中摆动,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美少年全速冲到她面前,张开一道道身体的防御将女皇包裹在其中。 “陛下当心!”美少年们一边护着女皇,一边看着薰和格莱泰亚缠斗。 这些从后面飞速冲上来的男人们,在许多人眼里是不屑看到的,在他们看来这些人不过是些男宠,靠着身体取悦女皇才有资格站在贵族中的下贱的男人们。 但庄南星却注意到微妙的地方,特别是这些人的行动能力和共生体的变化时间,很多征兆都能让一个专业的导师看出倪端。 军武技总共九级,这些男宠的力量,至少都在军武技七级以上。这是什么概念,也就是人家辛苦努力了一辈子可能都达不到的等级,这些人在十八岁以下,十四岁以上就已经达到。 如果只是个别还没有关系,但这么十来个人都这样,庄南星只觉得怪异。她无比了解现在人类的身体整体情况,这些个这么高等级的年轻男子是从哪里找到的,而且他们怎么做到十多人共享一个女人,还可以对这个年纪大了他们一倍的女人露出各种痴迷的表情。 没有太多的思考时间,场中的缠斗很快进入尾声,虽然格莱泰亚的攻击非常诡异,任何部位、任何角度都可能发动攻击。但薰是属于力量型的男人,无论格莱泰亚如何像蛇一样缠着他,薰最后只是用拳头说话,将超出那个兽族身体承受的力道落在其身上。 在狂风骤雨的攻击下,格莱泰亚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彻底破碎,化成片片飞舞的碎布,露出他精壮结实的雄性身躯。除了漂亮的脸没被揍以外,他全身疼痛。 “我迟早要吃了你!”被薰压倒在地上,格莱泰亚还在挣扎。 薰一拳头击晕对方:“闭嘴。”本来不是涉外事务,格莱泰亚再这么闹下去可真的要成为争端了。薰刚松口气站起来,身侧的格莱泰亚身体突然膨胀变化,硬生生的身体增长了数倍,脸部和身体迅速长出长毛,嘴里长牙外露,变成一只爪子都有一人高的巨型猫兽! “呜――”它喉咙间发出极怒的低鸣,兽瞳收缩,身形快如闪电跃上半空,从空中扑下。 女皇的男宠们组成的数层防御竟然被它给压扁,硬生生的将一众男人给撞击到一边去。几个男人同时吐出几口鲜血,还想再进行防御已经晚了。 兽爪的指尖上弹出了不到锋利爪刺,这冰冷的只为了摧毁生命的一击,终于让女皇脸上变了颜色,眼眸微眯,手臂缓缓抬起来。 就在这时,格莱泰亚却压在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头顶上,这人身材很高,站在女皇面前将她完全笼罩在精壮身体的阴影下,他只用一只手臂按住格莱泰亚的兽爪,任它重重的落在他头上。 这一切只有近在咫尺的薰和女皇看见,因为一切变化得太突然。 就像来不及阻止格莱泰亚的动作,这个撑着巨大猫兽身躯的男人也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纵然薰的眼力不错,也只是注意到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楚对象从哪里冲过来的。 格莱泰亚没想到有人会突然制住他,他能感受到下方那熟悉的力量。超出绝对的强,以及肆无忌惮的放肆。他怕是那个难缠的家伙,喉咙间低吼一声,长尾一甩就想要逃窜,但一把尖锐锋利的东西以及悄无声息的没入他的胸膛。 “莱亚,想再试试?”对方呵呵的笑着,但在格莱泰亚眼底却如同恶魔,他怎么能忘记第一次见他时被他……的那种可怕的感觉,用生不如死来形容都是太过清浅。 瞬间焉了下去的格莱泰亚浑身僵硬,大脑袋机械缓慢的垂下。他不和那个变态理论,谁知道那疯子什么时候心血来潮,割了他**都有可能。 惊险在瞬间被压下,但在旁人看来,却是这只怪物压倒了女皇,所有的武器皆在这一刻瞄准了那个巨大的怪物,若不是怕伤及女皇,恐怕就直接开火了。 “等等!”庄南星还握着扩音装置,能将她的声音传出老远。 “女皇陛下没事。” 众人看着巨大的猫兽被一个男人单手举起,扔到地上。他恍如天神一般站在高台之上,站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张轮廓分明的平凡的脸让人们有种他在藐视一切的味道。 本以为这带给众人伟岸强大视觉的人会进行什么后续,却见他只是走向庄南星,拦腰将她抱起,暧昧地舔了舔她唇边还沾着的碎冰,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宝贝,没受伤吧?” 庄南星手里还握着扩音装置,他的声音被清晰的传出,落入每个人耳中。 广场一片哑然,不是为了救女皇,甚至没有讨要任何奖赏,他居然只是为保护那个女子不受伤,男人低垂着脑袋,视线皆落在那女子脸庞上,根本不屑其他。 唰的一下,哪怕这张脸是假的,庄南星也涨红了脸。 一个男人强势的阻止了怪物的袭击,不为那至高的女皇只为她,在这么多人面前,用清晰的声音的叫着她宝贝,在这么多人面前抱起她完全无视其他视线亲吻她,她只觉得浑身发热,心底痒痒的有什么东西在滋生一样。 而在他们周围的人也是各有心思。 格莱泰亚是恨得直咬牙啊,那个整天玩失踪的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要紧的时候冒出来阻止他,而阻止的理由更让他郁闷,尼玛就为了个女人啊!早知道是怕他压下来伤到那么个女人,他死也不进行二段变形! 女皇则缓缓的放下手,目光带着深意的看着那个男人,眼底居然闪过一抹阴狠的恨意。 薰听着对方的声音很像长官,但打死他,他也想象不出来长官那么甜蜜肉麻声音的状态,只是略微想了想,就浑身鸡皮疙瘩。甩甩脑袋,直接将这个想法抛到脑后。 此时,触及庄南星腰部,手贴上一片湿漉漉的衣衫,鼻间嗅到微微血腥味的卡斯迪奥,脸上的笑容仿佛顿时僵住了,她果然还是受伤了,那么近距离的冲击波,女皇身边是有男人给挡着,可庄南星身边谁也没有。 听她清楚没有丝毫颤抖的声音,他本来以为她有什么后手躲避,看来事件太过突然,她还是没能躲掉。 他的女人,谁都能伤吗?卡斯迪奥转身,笑眯眯的看着趴在地上不动弹的格莱泰亚。 就这么一眼,看得那只猫兽嗖地竖起长毛,警备的后退了两步。 “呵呵,躲什么?”他笑道,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格莱泰亚心里咒骂道,不和你个疯子计较!每次都因为女人找他麻烦,在那颗星球上也是,这里也是……等等,这个女人,难道是…… “唔?”看着拦在自己面前,阻挡他向格莱泰亚走近一步的墨老,卡斯迪奥不悦的挑眉,“阻止我?” “是她在阻止你。”墨老风轻云淡的站着,视线扫了扫他怀里的女孩。 卡斯迪奥这才发现,庄南星的手死死带着他的衣袖,一直摇头。因为是公共场合,她没有说出不要杀的话,否则兽族第三继承人袭击女皇是一回事,卡斯迪奥动手伤害袭击者又是另一回事。 帝国是不会为了一个人的性命而去与盟友交恶,庄南星不希望最后事件顺着有心人的想法发展,甚至还搭上对卡斯迪奥的栽赃处理。 “现在看来,你也还是个女人。”卡斯迪奥止步说道,难得他口气那么正常,正常得好像律炼的人格又回到身上一样。 庄南星的脸还有些烫,别过脸:“我才没有为你担心。” “呵呵,我说了是为我吗?” “你……”庄南星咽了话头,挣扎了一下想要从他怀里溜出来,却被他手指按在敏感的地方摩挲,她身体一绷,即刻被他拥得更紧。 “宝贝,我说过,别试图从我身边逃走。”他俯头在她耳边的低语依旧充满了威胁的意味,只是少了一开始见面的杀气。与她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短。熟睡在她身边时,梦寐中,回到了那似乎永无止尽的黑暗、冰冷和孤寂的充满实验药剂味道的房间。 在那里,他有意识地遗忘了一些东西,一些柔软的记忆。直到她在身边后,才开始逐渐想起。 由此在心里滋生出的种种别样的情绪,让他在不经意间语气也有所变化。 在卡斯迪奥止步瞬间,墨老转身向女皇行礼道:“陛下,今日之事,有许多疑点,可以待星际舰队的其他舰船回到中枢再做定夺,且还有目击证人庄南星没有出面指认犯人,哪怕这些凶徒危害宇宙,也希望不要给他们冠上不白之冤。” 女皇似乎是累了,闭眼说道:“准了。” “把他们押下去。”早有帝国的军队来处理残局,至于格莱泰亚则被单独关押,并将他在此的消息以及作为以讯息方式发送去兽族的星球。 “他们不能走。”女皇突然转身,盯着庄南星两人缓缓说道,“救命之恩,怎能轻易回报?” 作者有话要说: 不卖萌了,卖萌反而没人冒泡了,呜呜…… 话说我很喜欢这种两人不知不觉相互吸引心中产生爱意的淡淡小温馨,虽然温馨总是伴随着残酷…… 第九章他的礼物 议会会长房间内,神秘人冷声道:“庄南星绝对不能留,既然格莱泰亚没有被杀,那么就让人们心中的英雄再死一次。” 神秘人说的英雄自然是庄南星,议会会长有些为难的道:“研究院那群老顽固把她看得很紧,连威尔斯的婚礼都因此拖延了,要想轻易接近,恐怕……” “没用的东西。”神秘人的声音骤然消失,议会会长松了口气,背脊已经被冷汗浸透。 “来人,”议会会长叫来了侍从,“将我的提案报告给女皇陛下。” 如果女皇早日召开会议的话,他就有理由让研究院中的庄南星现身。 庄南星和卡斯迪奥被女皇的男侍们带入中央宫殿群防卫最严密的内层,能进入此处的人越来越少,唇红皮白的美少年们神情肃穆,客气的将两人带入一间宽敞的房间后,就躬身告退。 在这个走两步都被严密监控的地方,与其说是来做客,不如说是被关了禁闭。 难道女皇看出来什么?庄南星沉思,不对,就算女皇有什么怀疑,也不是关押他们的理由,按理说,他们还属于拯救了帝国和女皇个人安危的功臣,就算介意身份为商盟高层的庄南星与特勤舰队关系非常,也不该是用这种软禁的方式。 庄南星百思不得其解,包括她在内,所有中枢周围的人们此时还不知道,在边境,悄无声息的惨烈战斗已经打响。 第十五空间站的少将站在巨大的舷窗前,看着战火纷纭的外空间,他的眼底烧着熊熊怒火。 战斗来得太突然,而且这次的虫族进攻与以往不同,人类派出与之作战的纵队几乎每一支都全军覆灭,它们更像是一种新型的强大的生物,以绝对强势的姿态重新出现在人类面前。 牺牲!自杀式还击!被打得毫无还击能力的军队,无数血性的军人眼见虫族战舰逼近空间站的据点,选择了同归于尽的打法,但还是没能阻止它们推进的速度。密密麻麻的虫族单体战机从战舰中弹射出来,贴上了空间站的钢铁墙壁,强行割开外层,入侵进来。 “将军,第45层失守!” “关闭闸门,放入高压电网。”少将深深地拧紧了眉头。 “将军,39层的医护队再无生命征兆,监控显示……显示我们的女人被那些怪物们糟蹋之后还被活生生的撕咬吃掉。” 少将的脸色更加阴沉,只有一句话:“杀!给我杀!” “将军,32层的人员好像是发疯了一样,抱着我们自己人撕咬!” “感染了吗?”少将思绪混乱如麻,这次的虫族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入侵人体。 按理说人类现在已经开发了无数种针对虫族虫卵的疫苗,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些疫苗几乎覆盖了所有能感染影响人类神经的虫族种类,但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应该这么快啊!就算是虫族也该有个孵化期的过程才对! 那种急速入侵人体神经的怪物,在人类的战争史上,只有曾经那个差点被灭族的异族才有这种能力,但异族的生育能力太低,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它们怎么可能派出这么多的族群? 眼见入侵敌人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最后一支纵队攻击敌舰如石沉大海了无音讯,少将收到纵队队长的最后同归于尽在敌舰的包围圈中的讯息后,他猛地捏碎了身边的控制台! 少将身边的尉官神情焦急,已经开启了空间站的紧急逃生系统,上前劝道:“将军,这次都是我们从未对付过的不明生物,这里绝对保不住了,请您立即用逃生艇离开!” “不用准备逃生艇,”少将果断地拒绝了尉官的提议,精壮的身体挺得笔直,脸上的神色一片坚毅,“除了这里的战况,最后一条讯息告诉中枢,‘我已经为帝国尽忠,与敌人血战到底。’” “将军!” “快去!”少将咬牙,瞪眼看着各个监控图像上不断被怪物蚕食撕碎的战士们,那声声惨叫没有让他退缩和害怕,反而激起了他体内的血性。 有的人活着一辈子,为名为利,机关算尽。 而有的人这辈子,只为无愧于心,光明磊落,有尊严的屹立于天地之间。 他的战士在与外敌厮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他眼前消散,飞溅的血花在他眼前谱成死亡之曲。作为上司,他与他们不能富贵同生,至少要患难同死,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逃离? “从千年起,我们人类离开了自己的故乡,在这环境恶劣的宇宙中一点点的扩展,站稳脚步,发展壮大,因为我们憋着一股劲,不成功便成仁!在今天,我们虽然倒下,但后继千千万万的同胞绝对不会倒下,我们不会失去我们千年来奋斗获得的一切。”少将扫了眼指挥室剩余的战士们,眼底是决绝,是坚毅,是身为一名军人的自豪。 “是,将军!” “兄弟们,我们是外空间的第一道防线,是帝国的壁垒,我们要牢记我们的职责,绝不给人类丢脸!”少将的声音伴随着空间站内逐渐接近的爆炸声,铿锵有力,“今天,我们没可能逃出去,都会死,但人死了,精神不死!” “是!” 整个空间站的能源在这一瞬间全部集中到动力炉上,所有微机群共生体的战士都放弃了独立的作战模式,将身体融入空间站的机械中。这个时候,空间站不仅仅是一座冰冷的钢铁要塞,更变成了无数人融合在一起的坚定信念。 明明已经无法动弹的空间站,在爆炸的最后一刻,化为一个巨大的火球,狠狠地撞向了虫族的战舰。 “打开能量防御场。”负责指挥的异族没想到人类还能如此顽强,打开了战舰最高等级的能量防御场,巨大的空间站与无形的能量场撞击在一起,飞溅起无数火花。 在深黑得见不到尽头的太空中,强烈的冲击波横向扩散,异族指挥官没想到那个要塞居然能生生撞破能量防御场,在战舰一片急速上升的警报值不断报出的时候,它命令战舰分体撤离已经晚了,两者华丽的撞在一起,仿佛在宇宙中绽开了一朵妖艳的光之花。 但并不是所有边防站都有十五空间站这样的觉悟和反击能力,所有边防空间站几乎在同时受到攻击,因为异族和虫族的联合舰队来得太突然,不少空间站的防御被攻破,密密麻麻的战舰长驱直入,开始侵入人类帝国的势力范围。 “快,向中枢发出警报!第二十六空间站失守!” “立即报告中枢!第八十七空间站失守!虫族来犯!规模……史无前例的巨大!” “第六十二空间站失守……” 无数讯息同时从边境发回,危险的讯息正向中枢急速传递。人类平静的日子,终于再一次被打破。 身体被治愈过的庄南星从沉睡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卡斯迪奥的怀里,那个男人第一次安静的闭眼假寐的状态,气息沉静,就像律炼闭眼默然的姿势,独有的气质,让她移不开视线。 她忍不住伸手探向他的脸颊,胳膊一动,手已经被他抓住,手指被他含在口中舔舐,从指尖荡起阵阵酥麻。 “放开!” 庄南星心跳加速,脸瞬间就红了。也亏得她还顶着一层怪异臃肿的脸部合成皮肤,要是就这么真实的暴露在他面前,恐怕都要红得滴出血来。 “宝贝,”卡斯迪奥看到庄南星动情的模样,不禁心中蓦然一动,忍不住靠近伸出手搂住她的腰,俯首低声道,“我们来做些别的事罢……”热气轻轻呼出,最后含着耳垂亲吻起来。 “有监控……”庄南星抵着他的胸膛。 卡斯迪奥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半空中传递出去,三十米范围的监控同时受到干扰,图像变得颤抖不稳起来。 “这种地方待一夜,我很无聊。”他以无比贴近的姿势压住她,使两人的身体紧密想贴,甚至顺手一带,将她的双腿架在自己肩头上,眼底满满都是她的影子,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视线更多的落在这个女人身上,她的每一处线条都让他迷醉,每一寸肌肤都让他流连。 清晨的亲热是短暂的,庄南星心里装了太多的事,于是总是不集中的想到其他,于是也就忽略了他刻意护着她受伤地方的动作,只深刻记得他惩罚她不集中狠狠的咬破她圆润肩头的暴力行径。 而且卡斯迪奥的过分听话和安静也让庄南星有些不安,她不知道他在盘算什么,每次想问的时候,就被他笑眯眯的强势压倒,翻身不得。 “斯塔尔小姐。”宫殿的礼仪小机器人打开房门的时候,庄南星只能身体软软的靠在卡斯迪奥怀里,眼波柔得几乎快要滴出水来。可惜小机器人是既定的程序,不懂得察言观色,只是机械的重复着指令:“陛下请您出席今天的午宴。” “我一个人?” “斯塔尔小姐请独自前往。” “为什么是我?”怎么看也应该是请“救命恩人”卡斯迪奥出席才对,难道女皇小心眼的觉得这个男人其实本意救的人不是她,于是干脆不请免得伤面子? “请斯塔尔小姐前往。”小机器人又重复了一遍,顺便从肢体内伸出机械手臂,插|进墙壁检修失去功能的监控设备。 不知道女皇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庄南星最后换上了送来的华贵礼服,跟随那小机器人出去。 临走她回望了眼笑眯眯冲她做拜拜手势的卡斯迪奥,压下心里的不安,转身离开。 在庄南星刚离开不久,房间内就多了三个女皇的男侍,他们俊美的脸上只有刻板的表情,冷冷的说道:“陛下要见你!” “呵呵……”见着他们到来卡斯迪奥似乎更加开心了,仰头笑了起来。 这无缘无故的诡异森冷的笑意让来人面面相觑,有些摸不清眼前的男人在想什么。直到他们身边出现淡淡的残影,几人几乎同时胸前一痛,低头看去,肚腹已经被剖开。 “你……”没料到他会这么没征兆的动手,几个少年口中喷出鲜血,眼睛瞪得老大,全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卡斯迪奥满手鲜血,愉悦的捏着他们的内脏,打量着还未倒下的几人,单手摩挲他们的脸颊,他呵呵笑道:“昨天看见你们我就在想,多好看的玩偶。” “陛下……不会……放过你……” 最后一个断气的少年睁着漂亮的眼睛,失去了意识。卡斯迪奥则笑呵呵的将他们几人扛到一边,专注地做他计划中的人皮玩偶。这么些漂亮的男人,即使庄南星昨天也惊鸿一瞥,被吸引过视线。所以,他送给她,她会喜欢吧? 只是他绝对不会把活的送去,所以这样就好,留下他们最美好的状态,送给庄南星。 那位女皇不是想要软禁着他们吗?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来和她耗着,到时候看是她的人被杀得多,还是她想早点将他们弄出去。她若是想以这种警惕的方式试探他们的话,他会让她忍不住冲到明面来。 卡斯迪奥是有些疯,但他却异常敏锐,特别是女皇昨天对他的那种若有若无的阴冷视线,让他想起记忆深处某人,如果真是那人的话,呵呵,这个国家还真是有意思。 皇家的午宴一派奢靡豪华,这个地方的众人还不知道边境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贵妇们彼此交流着生活,高官们觥筹交错之间拉拢彼此的关系,争取更一步的权势和利益。 这是个充满勾心斗角人心的复杂场合,但当庄南星进场的时候,众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落在她身上。她看起来并不漂亮,甚至还很丑,但就是这个女子昨日出尽了风头。 她一步步的走进这个圈子,女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和男人们大胆打量的眼神并没有让她有丝毫退缩,反而落落大方的找准自己的位置坐下。这是属于女皇个人的邀请午宴,女皇才应该是主题,而庄南星明白自己是被邀请的客人身份。 就在这时,门口终于传来不一样的嘈杂,女皇被一个有着银灰色长发的年轻男子挽扶着进入大厅,那个身材高挑的男子体格精壮挺拔,如雕塑般轮廓分明的五官坚毅清晰,深邃的双眸透出他的冷傲。 冷不丁,那年轻男子的视线扫过庄南星,与她对视数秒,又移开了去。 视线交接之间,庄南星有种看见律炼的错觉。她很快晃了晃脑袋,将这个诡异的感觉移出脑海。 “那是谁?”庄南星身边有个贵妇小声的问着身边的人。 “或许,是新的男侍吧?”对于女皇身份的敬畏,让那些鄙视她弥乱私生活的贵妇们只能羡慕不敢再像以前一样嚼舌根。 而随着室内视线的聚焦,女皇落落大方的在主位上坐下,挽扶着她的男子就那么背手而立,站在她的身后。 “大家不必拘束,”女皇傲然的扫视了周围一圈,拉着身后年轻男子的手,缓缓说道,“这次午宴,我有两件事宣布,这第一件,我要向大家介绍我的儿子,流年。” 此话一出,众人皆哗然。 听过她登基前的风流,知道她身边的男宠不少,但这么大的儿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子虽然年轻,也已然有二十左右年纪。从鸦雀无声的环境和众人那圆睁的眼睛可以知道,大家对此事的震惊态度。 女皇难得的笑了笑,挥手道:“正式的册封我会找时间进行,现在只是带他来与大家熟悉熟悉。” “流年殿下。” “殿下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只是冷场了数秒,这些擅长交际的人立马活跃起来,女皇目前就这么一个儿子,谁都知道如果没有其他意外,这个年轻人将是未来帝国的继承人,对于未来的皇帝陛下,谁不想马上上前恭维? 没待众人想要巴结的行动实施,女皇再次挥手示意安静。 “当然,第二件事是我临时的决定,虽然有些突兀,不过……”她说着突然看着庄南星,缓缓说道,“斯塔尔小姐,我希望你嫁入我们古兰皇家。” 啊?庄南星心头一紧,立马跪下:“陛下,我……” “正巧我们皇家的一位小公主即将出嫁,到时候迪龙家族迎娶她的那天,你就嫁入我们古兰皇家如何?”女皇直接打断了庄南星的话,她虽然是问,但却是不容拒绝的强硬口气。 特别是看着庄南星俯身跪地的动作,女皇更是微微提高了声调:“难道你觉得流年殿下还配不上你商盟副委员长的身份?不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妹子们,你们要求的充满JQ的舞会,咱改成订婚宴席了,怎样?哈哈哈! 第十章光阴下的爱恨 女皇的声音冷漠而严厉,那瞬间,庄南星的心抖了抖,强烈的抗拒情绪瞬间涌上来。她就好像回到幼时在宫廷里玩耍的时候,那时候,她哪怕拉了下其他小男孩的手都不行,因为每次都有人告诫她,你将来是要嫁给迪龙家族小少爷的人,其他谁也不能去触碰。 直到别人开始忽略她,直到迪龙家的小少爷主动不要她,她似乎永远都难以将自己的命运主导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何等悲哀。 对于这种不顾当事人意愿,强行安排的桥段,她是反感到极点。 她沉默着,女皇的视线紧紧锁定住她,她不知道女皇在做什么考虑,是为了那个商盟副委员长的头衔吗?还是因为她与墨老的那种合作让女皇有所芥蒂? 稍作思量,她下了决心。 “是的,”庄南星俯身一字一句地道,“我已经有男人,不清白的身子怕侮辱了殿下。” 女皇闻言,冷艳的脸上先是有片刻的僵硬和尴尬,随后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你的男人,就是救了孤的那个男人?” “是。” “你好大的胆子!”女皇突然拍案而起,带着淡淡的杀机,“你……” “母亲大人。”流年出声打断了女皇的话,“让我来解决。” “流年?” 庄南星听到脚步声接近,抬头就望进一双碧色深邃的眸子里,这个人面容精致如瓷器,但他的气质不仅冷,而且凶狠,他嘴角带着冰冷的笑意,俯身看着她:“斯塔尔小姐?” “是我。”庄南星看着那距离自己不到一尺的脸,挺直背脊身体往后仰。 “你的话,需要检验。”他不由分说突然出手,抄起她抱了起来,在庄南星发出一声惊呼后,仍旧不羁的笑了笑,迈步往前走。 “放开我!”庄南星拍打着他,他身体精壮结实,打起来就像敲击在石头上,弄得手生疼。 流年只转了个身,向女皇躬身道:“母亲大人,我先告辞。” “放开我――”远远的传来庄南星的叫声和流年肆意的大笑。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怎么圆场,女皇登基前的风流事属于隐藏在角落中的黑暗,从未有人这么肆意的摆在明面来做,流年第一次出现在众人视野内,就落了个强抢的名目,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让人意外的是,女皇什么也没说,没有责备也没有尴尬,只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身体轻轻后仰,微眯起眼睛假寐。半晌才说了句:“宴会开始吧。” 有心人似乎从她的话里听到了无限的疲惫,想来对于她的儿子,她也是头疼的。 “放开我!”庄南星已经狠狠地咬在流年的手臂上,可惜他的手臂也像是石头一样,咬的她的牙酸痛,让她差点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机器人。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斯塔尔?嗯,小天才?” 庄南星本来还在挣扎,听到他的语调,眼底带起了疑惑:“小天才?” 将她扔在自己房间内的沙发上,流年转身打开藏酒,看着那缓缓流出的红色液体,自嘲地笑道:“记不得我了?” 谁啊?庄南星在脑子里使劲回想着这个人。 “也只有你敢顶撞女皇,和小时候一样,你脾气半点都没有变好,不好相处,固执、冲动,如果我是母亲,刚才我就直接杀了你,你实在太烦人了!”流年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扔给庄南星。 “你……是?”庄南星觉得这家伙对她似乎怨念颇大啊,但为什么又能如此平静的对话? “哼!”流年见她还是满眼茫然,眼底仅有的热度逐渐褪去,冷哼一声夺门而出。 庄南星呆呆捧着杯子,她真的没见过他啊,这种银灰色的头发,在人类中很少见,那双漂亮的碧色眼睛只要看过一次绝对不会忘记,可他怎么就认定她了呢? 不到片刻,流年折返回来,将一只简陋的武器扔到她手里:“既然你想不起来,东西还给你。” 看着那把破旧的,年代久远的武器,那种拙劣的手工让人见了就会忍不住骂制作者的手艺,但庄南星捧着那东西,眨巴眨巴眼睛,恍然道:“你……你怎么会是女皇的儿子?” 还在她跟着仲阳到处跑,打遍贫民一条街的小鬼头的时候,身边可是有不少追崇他们的人,其中一个让她印象深刻到送了礼物的,是个蓬头垢面的小哥。小哥那时候整张脸都在灰尘中似的,几乎一天挨别人五次打,就为了和些混混抢食物。 后来庄南星终于看不过眼了,自己制作了把武器送他防身。虽然现在看来那东西太过简陋,但也足够打伤一些混蛋小子。 那时候,小哥夸她,这么小居然就能做这种东西,真是个小天才。 “我一直都在关注你。”流年没有回答庄南星的话,望着窗外,缓缓说道,“你曾说过,会赚一大笔钱,买下整条街,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加入商盟,那是来钱最快的地方,过了多年,你果然在商盟崭露头角,积累了家底,虽然你似乎并不记得当初的承诺。” “小哥……”庄南星有些羞愧,小时候想赚钱,也是为了母亲和他能过得更好一点,买街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有个温饱只是附带,而这个人居然一直记得。 “你发你的财,而我,也曾说过,不会再受任何人欺负,看来我们都快接近自己的目标,不是吗?” “还好吧。”庄南星打量着这个外形英挺帅气的男人,实在很难将他和那个脏得不成模样的小鬼头联系起来。 “你不想嫁给我,不勉强。”流年在庄南星对面坐下,任由她的目光放肆的落在他身上,他哼笑道,“比起小时候,你现在丑多了,脾气不好就算了,模样也没什么可取,谁想要你?” 庄南星抖了抖嘴角,干笑道:“哈,啊,我从小就这样,你记忆有误吧?” “我记不记得你无关紧要,但你最好认清自己的立场。” “什么立场?” “你的那位,可不是人类,你是想让帝国来处置你吗?” 流年语出惊人,纵然是庄南星也心里咯噔一声,好在她顶着一张厚脸皮,脸色看不出变化,压住心里的不安,她反问道:“他不是人类?” “现在母亲的男侍们正准备去逮捕他,等到研究院出了结果,你就一清二楚。” 庄南星猛地站起来:“不要!” 可别激怒那位神啊,他现在正处于百无聊奈想要找地方发泄的状态,她可不想中枢受到什么白白的攻击。要知道现在敌人可能随时发动进攻,她现在等的就是二球他们送回来的情报了,可不能在这个时候…… “哼,你就等着看吧。”流年完全一副你说不要我偏要的神情。 “帝国有内奸,你们不处理这些事,干嘛先来管他!” “内奸?”流年定定的盯着她,“你听谁说的?” 庄南星道:“这不是明摆的吗?有人嫁祸宇宙海盗们,还想趁机挑起兽族和人类结盟的决裂,甚至连星际战舰到底是怎么……” “住口!”流年打断庄南星的话,“那些和你无关。” “怎么和我无关?我也是帝国的一员,也是人类,要是有人出卖帝国,给人类带来大的灾难怎么办?如果陛下真的是你的母亲,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你的国家?” “斯塔尔。”流年猛然起身,一步步逼近她,满眼都是警告,“我说了,那些与你无关,不要没事卷入有的没的是非中,你的脑子,不适合去玩这些阴谋诡计。” 问题是她现在已经被卷入了。庄南星问道:“你就真的半点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强者不管在哪里,永远都是让人臣服的尊贵存在。不管这个种族是否存在,不管这个国家是否存在,而只有弱小者,才需要抱团保护,这些弱小的生命,总有一天会遭到宇宙法则的淘汰,我又何必担心他们的未来。” 流年给庄南星的感觉,就像一片空寂宇宙中的孤独的行星,独立却有着高傲的冷漠。 “如果我可以抓到那人,你也不管吗?”庄南星还是没有放弃说服他,“这里是你的故乡啊,你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吗?如果不抓出内奸的话……” “会发生什么,你听谁说的?墨老?”流年仰头笑了起来,笑得很放肆,两人仅在咫尺,他用一种非常放肆地目光看着她,语调也开始变得暧昧,“如果真要发生什么?你会想到什么形式?” “偷袭,或者直接全线进发……”庄南星回答的声音很平静,但她注意到他的目光,默默地后退着,手悄悄的摸向腰间的武器,防备地看着他,声音越来越小。她甚至猜测流年是那个地位颇高的神秘人,但她想不通有什么理由,他非要一手毁了即将是自己所有的国家。 所以,不可能是他吧? 流年看着她防备的样子,笑了笑,视线从她身体上移开,转身重新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火一样地酒浆沿途灼烧着他的身体,让他的眼底多了几丝兴奋。 庄南星趁机想跑,却被他快如闪电的双手从背后偷袭得手。他一手抓向她的胸,一手则抓向她束起地长发,将她狠狠地拖拉到自己面前。 “墨老还给你说了什么?继续说。”他握着她胸部的手非常用力,仿佛要捏扁她似的,手背上青筋都一一凸起。他喜欢暴力,喜欢蹂躏,喜欢象暴风雨般将那些柔弱地花儿打入泥泞。 特别是这个小姑娘,少年时期看见她,他就觉得她耀眼得让他阴暗的心理蒙上不可消散的羡慕妒忌恨。她没心没肺的和那个仲阳笑得阳光般灿烂,而他只能窝在阴暗的角落里,握着她送的武器保全自己,或许她觉得是恩赐,但他觉得是屈辱。 一个男人,还需要个小丫头送的玩具似的东西来保护,何等悲哀?他已经忍耐了多年,也等待得够久了。多年来寻找她,终于在这一刻有了音讯,落在他手里,他不会让她好过。 庄南星痛得眼泪直冒,头发被他拉住,她整个脑袋都是后仰着,视角余光看着眼神冷漠凶残的男人,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说你是个混蛋。” “是么?” 流年突然一把将她抱了个结实。张口就咬了下去,狠狠地咬,他已经幻想了无数次要把她柔腻地皮肤咬得鲜血淋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好象冰冷和坚硬得没有了知觉,只剩下简单的破坏欲。 “我是混蛋,”他嘴间是滑腻的肉和不断冒出的鲜血,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但充满了嘲讽,“你算什么?”那个站在阳光下,随意丢给他武器的少女,他恨她,因为她给了他半点依仗,才让他的心逐渐生了反抗,或者,那时候死在那条街上更好。 这样至少不用让他知道,她那充满活力的身体,属于另一个男人。 忽然室内控制系统屏幕的一角,一个红色的警戒标志亮了起来,接下来屏幕画面就全被一个接一个自行跳出指令窗口所占据。 【警报!虫族入侵!】 第十一章未完成品 我家猫爷病了,一整晚都在照顾它,咕噜噜的乱叫,发抖,走路一直呕吐状。我好担心,什么都没写进去。健康活泼的猫爷,怎么就这样了,是不是喝了太多我的洗澡水,呜呜呜……是不是洗澡的那些化学东西中毒了啊…… 刺耳的警报回荡在中枢每一个角落,这是由无数边境预警讯号的集合所产生的巨大效果。 庄南星脸色一白,终于来了吗? “又开打了?”流年在警报声中仰头,松开了庄南星。碧色的眸子恢复了理智,显得更为冷清,若不是嘴角还挂着那些鲜血,根本没人想到他也有那么疯狂和失常的举动。 他迈着优雅以及从容不迫的步伐出门,并回首看着庄南星道:“试试吧,是墨老的动作快,还是那些怪物的动作快,我很期待你们的结果。”他大笑着扬长而去,缓缓关闭的房间门,将最后一丝光亮阻断在庄南星眼前。 扶着肩头被咬伤的地方,庄南星单臂靠着房间的墙壁,冷汗浸湿了背脊。 来得及吗?她不安、疑惑,但最后只剩下坚定的信念。 尽了最大的努力去做,她不会失败,所以现在是付诸行动的时候。 此时,在距离中枢冰雪星球的几百万公里之外,一艘商盟的普通飞船正拖着累累伤痕的在满天爆破中艰难前行。 在它四周,盘旋的战机不断喷吐射线,击中飞船的船身,不断爆炸。 “该死!阴魂不散!”二球在剧烈摇晃的船身中脑袋不断撞上舱壁。 一手扶着桌子的仲阳,看着舷窗外视野可见的冰雪星球,归去的愿望极为迫切,他再次问道:“她没说是什么计划?” “那时候有短暂通讯已经不错,你还能指望我干啥?”二球是半点都不想和仲阳同一趟回来,可已经这样了,也没办法,但他脾气也不见得有多好,总是阴沉着脸。 “来得及吗?”仲阳紧紧揣紧了拳头。组织反击战不是那么容易的,这次的敌袭规模如此巨大,一个不慎,将会将人类的未来葬送,那样岂不是浪费了她的心意? 那时候在边境,庄南星给二球的是商盟的八星纹身份的验证码,只要拥有这东西,在商盟范围内,商盟都会给予最大的物质支持。 边防第五军的残余战士和特勤舰队上逃出来的士兵们,在藏匿的过程中,全靠了商盟的庇护。对付他们的人似乎察觉到有幸存者逃出,也一度派遣了追兵来搜索。 最开始,差点被搜查的商盟飞船是小心谨慎的,直到商盟运输能源的飞船屡遭不明身份的人的劫持后,最高禁令发布才免除了被搜查的危险。 现在整合的部队正在悄然返回,仲阳更是在前段时间二球接到庄南星的要求带东西返程的讯息后,马不停蹄的往回赶。直到靠近中枢时,被驻边的空间部队搜查到武器,这才一路被追击到此。 也就在仲阳担忧的这时,虫族入侵的警报讯息同样传到了他们的飞船里。 看着那警示的讯号,仲阳沉声道:“让他们用最快速度赶回去!死也要把资料交到她手里!” 在冰雪星球气温最低,峡谷纵横的西面,一只厚而坚实的军靴重重地踏在山岩上,军靴的后半部仍踩在雪里,前半部分已将风化的岩石踏出一片裂纹。 身体包裹得像粽子的男人,拖着背后昏迷的卡斯迪奥,站在山岩的高处眺望下方的金属大门。 宏伟的大门如一头沉寂的巨兽,横亘在两人面前。 很快,金属大门的监控发现了这奇怪的两人,几艘小号机甲从金属大门中弹射而出,悬浮在卡斯迪奥两人头顶上方,高能射线的武装枪口对准两人。 “什么人?把头罩摘下来!”机甲内的军官喝问道。 那男人掀开了头罩,露出了标志性的脸:“是我。” 沉寂了五年,人类与虫族近百年来的持续战争,终于拉开了最后决战的帷幕。人类势力星系边境的三十八个战舰编队,在虫族倾巢而出的包围下,几乎全军覆灭,回传到中枢的影像中充斥了浓厚的宇宙尘,战斗的残酷与惨烈可见一斑。 更让中枢贵族们心寒的是,人类军队对于这新出现的虫族一无所知,它们的个体战斗力、作战方式、战斗习性、习惯战术等等,与之前完全不同,彼此接触战斗的时间很短,几乎都没有任何可用资料回传。 而对方却似乎熟知人类的每一种新型物质,特别针对人类的共生融合体战斗方式设计了战术,结果可想而知,边境的迅速彻底的溃败不是没有原因的。 为了应对这次大规模的敌袭,中枢召开了特别行政会议。 所有的共生融合学导师,全部出席,不得例外! 阿历克斯导师本来没料到庄南星会出现在会场,但当她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后,他立即冲上去,扬起手,要给小姑娘一个结实的巴掌。 “你!你这个……”老人想要落下去的手终究没有落下,她脸色的极度苍白让他心有不忍,他最后只是重重地哼了声,“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他走了。” “嗯,走了……啊?你说什么?去哪里了?你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就这么让他走?”阿历克斯导师气得胡子都歪了,扬起手又要教训人,但还是舍不得下手,他闭眼深吸口气,“算了,你这孩子,向来任性,何曾理会过别人的意见,你是真不知道后果的可怕啊……” 半晌没有得到庄南星的回应,阿历克斯导师睁眼,却见她早已坐下,愣愣的出神,完全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你,你!”老爷子气得捶胸顿足,立即引来了旁人的视线。 “哦?看,是阿历克斯那家伙,他这是在嚎叫什么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像是有几天便秘。” “泡小美女又失败了吧?” 种种议论可知,这老爷子平时名声真不见好。 庄南星心思根本没在老爷子身上,脑子里全是卡斯迪奥的行踪。从流年的地方逃离后,她没想到卡斯迪奥没有在原处等她,甚至没有丝毫讯息给她,可能习惯了被他疯癫的纠缠,当他真的没了踪迹的时候,她竟然有些恍惚。 是女皇对付他吗? 不,皇宫里死了不少男侍,可见女皇的人并没有得手。 卡斯迪奥到底去了哪里呢?那时候敌袭的警报来临,一片混乱,她悄然潜回到两人所待的地方,只看见了那一堆堆诡异恶心的白骨,当场就呕了出来。 没人会喜欢那一堆混乱的血肉,而他竟然还摆放得诡秘而颇具艺术感。似乎花了不少精力去弄,但这种东西,看起来毫无意义且根本就是个半成品,也不知道他是否做到中途就失了兴趣,但他就此失了踪影却是事实。 第十二章交换 自千年前,人类离开家园进入宇宙时代,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寻找的大多数可居住行星资源都是极度匮乏的,人类不得不通过庞大后勤运输体系来支撑生存现状。 而参与运输的每一条航线的建立都要花费不计其数的人力、物力,其中艰难可想而知。先不说这些星际舰队的建设和维护都需要天文数字般的投入,也不说说每条航线在星际航行中随时可能遇到的不可预知的星际灾难,就是那些日益猖獗的宇宙海盗这些都让人类头疼不已。 与此相比能找到一个安稳的中枢环境,对于漂泊中的人类来说,无疑于天堂一般。 所以人类给予总部中枢的保护也是最多的,数百年与外星种族的交战,不管再危险,也从未伤及中枢建筑分毫,那数不清的层层能量防护罩,就把各种攻击阻隔开来。 所以当中枢发生如此大规模的爆炸的时候,许多人愣是没反应过来就被强大的冲击波灼烧、撕裂粉碎。 一排排停放在中枢顶层的机甲也在冲天爆炸中四分五裂,零散的碎片在空中炸开,纷扬散落于各个居民生活区。 “妈妈,快看啊!下零件雨了!” “小心脑袋,快躲起来!” 人们避散奔走,有的被碎片击中,身体还未来得及共生反应,就直接被腰斩而亡,有的则侥幸躲开后,惊慌大叫奔走,以为被怪物攻打到冰雪星球来。悬浮的汽艇和各个生活区域在这瞬间迎来乱世般的恐怖。 这个时候的官方,也处于极度震惊中,虫族的大举侵袭还未有对策,内部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几乎同时,各个驻星球的将军们,立即调派部队,加强各处防卫系统的监管。 关押庄南星的地下房间,出现一个大约二十米的不规则空洞。流年走到空洞旁边,向下望去,黝黑的洞穴深不可测,如同通往地狱的深渊。 “把爆炸的能量纵向转移了吗?”流年冷笑一声,知道她肯定没死,这样的话,反而更有乐趣。如果一场爆炸就夺了那个女人的性命,他也觉得太容易了点。 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庄南星的意识才慢慢地恢复过来,从无意识的空白状态中慢慢苏醒。 “这里是哪里?” 她试图爬起来,却觉得身体颇为沉重,于是干脆死鱼一般挺躺着,瞪大眼睛看着那金属的天花板,至少,这是在一艘飞船上无误,只是,这是谁的飞船呢? 直到一张颇为熟悉的女性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眨巴眨巴眼睛,愣了几秒,赶紧闭眼,她一定还没醒,是幻觉,这是幻觉! “哦?你不起来吗?”懒洋洋的女声,邪异放肆的笑,对方的手指触到了她的唇上,呵呵地笑着。 庄南星浑身鸡皮疙瘩,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我在做梦吧?” 男声!是那种充满磁性的男声,庄南星紧张的一摸下面,顿时满头黑线。那是什么,谁来告诉她,腿间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嘛,好像不能控制本体了。”眼前对她笑着的那个女人的脸,分明就是她自己! 庄南星瞬间有种星际正史主角猛然穿越到灵异世界中的诡异违和感,她一拍脑门,再次无力的闭眼说道:“不要告诉我你是卡斯迪奥,我现在也不是做梦。” “就是这样。”卡斯迪奥略微思索道,“应该是后遗症,刚才的状态之后,神经传导没有恢复。”抬起双手,庄南星的手很细小,和他习惯的身体很不一样,不过这不妨碍他自己多摸多捏几下。 “住手!不准捏!”庄南星脸猛地涨红了。 “哪里都摸过了,有什么关系。”卡斯迪奥捏了捏胸前,很软,而且能清晰感觉到那种触感,真是微妙。 “让你不准捏啊!” 庄南星觉得,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露着一张猥琐笑意的脸,顺便还自摸自捏的情景更让人崩溃的,更不论她每一次出声,都是男人的声音,各种别扭! 对于广阔、古老而又拥有无数星系的宇宙,任何物理上可能的生命形式都可能存在。但庄南星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奇怪的状态,在阻止了卡斯迪奥对他目前身体状态的一系列探索后,她盘腿坐在地板上,歪着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 没有对调大脑。 明明是两个独立个体,怎么身体的控制都变成了对彼此的控制。 她试过两人距离分离开一定范围,或者用各种东西阻碍,得出的结论目前是这样的。 她和卡斯迪奥不能分开十米范围,否则两人意识都将模糊起来,换言之,他们的脑电波传导距离只能是十米内。 基于上一条,这种电磁辐射类的东西,只能干扰不能阻隔,那么就算两人身在不同房间,中间隔了墙壁只要距离不远也没有关系。 庄南星叹了口气,这要怎么恢复?自己的大脑不能接受信号,非要中转到对方身上才能体现。 “现在就这么等着?”卡斯迪奥就像找到了好玩的玩具,还在兴致勃勃的摸着自己,庄南星欲哭无泪的按住他的手。不,现在应该是她的手。 “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干嘛?还有这又是在哪里偷的飞船?”她问。 没有回答是哪里偷的,卡斯迪奥只勾起嘴角笑问道:“舍不得我?” “谁舍不得……” 卡斯迪奥打断她的话,捧住她的脸,笑眯眯的道:“我舍不得你,宝贝。” “啪”地一声,庄南星将对方的脑袋推出去,握紧拳头道:“别用那张脸对着我,话说你靠自己脸那么近不觉得变态吗?” “呵呵,靠近了看,原来我是这个模样。”卡斯迪奥自满的点头,“难怪你看不上其他男人。” 庄南星抽了抽嘴角,你别露出一副老子天下最帅无人能及的模样好吧? “算了,这样就这样吧,反正我跟着你。”庄南星思忖了片刻,转头看着卡斯迪奥道:“既然都这样了,帮我做件事好吗?” “说说看。” 庄南星看着飞船内的计时,点头道:“时间刚好赶上,虽然过程和原计划有了偏差。所以嘛……” 她顿了顿,干笑一声:“你代我去结婚吧。” 话音刚落,舱门被人打开,正揉着脑袋,满脸肉疼状的阿历克斯导师,缓步迈进船舱的步子,陡然停住。 嘴巴张大得可以塞下一个鹅蛋,阿历克斯导师猛地横起手臂,指尖微微颤抖着道:“你,你们!你们一直在这里?!” 庄南星这才注意到船舱内的一些细节,那些熟悉的纹章,这时候想来,不是阿历克斯导师精神领域的权威象征的话,那是什么? “嗨!”她张嘴不知道怎么称呼,只讪讪地竖起手掌打了个招呼。 不过阿历克斯导师没理她,直接抓住卡斯迪奥,不,是庄南星身体的胳膊,黑着脸咬牙道:“你这丫头,好啊!真不错!我到处找你们,结果给藏在我家里!” “喂,蠢老头,放手。”卡斯迪奥不悦的眯起眼。 “啊?!说什么呢?” 庄南星抚额,对不起啊,老师,这话真不是我说的…… 远方的天空,传来战机的轰鸣,威尔斯正端正笔直的站在爷爷面前,听他老人家训话。 “战争马上开始了,皇家的小丫头还没消息?”迪龙公爵是个火爆性子,加上他非常不喜欢庄南星的父亲,所以提到那小姑娘,他就满肚子的火气。 威尔斯垂目恭顺地道:“爷爷,研究所护着,我也见不到。” “作战会议马上召开,所有共生融合导师必须参加,到时候绑也要把她给绑过来!”老爷子下了死命令。 “爷爷,中枢的爆炸调查有结果了吗?” 迪龙公爵摇头,长吁了口气,仰躺在座椅上,显然心情不太好,他叹道:“如果中枢给搞没了,以后人类就更难立足。” “有内奸吧。”威尔斯道。 “出卖人类,就算得到一时好处,最终灭亡的还不是自己,杀鸡取卵的事情,从古至今,呵,就没间断过。”迪龙公爵大人说着,再次竖起眉头,命令道,“所以那个小丫头一定要得到,以后说不准会出现什么情况,家族必须要有保证!” “爷爷,我就不明白,”威尔斯说道,“如果只是合作关系不行吗?那个女人,不像是能养得温顺的宠物。” “当然不一样,”迪龙公爵摸着背脊,上面的旧伤现在想起来都痛得他如同下过地狱,心里不禁更增添了几分怨念,不容拒绝地喝道,“叫你做就去做!下次再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去退什么婚,就给我滚去殖民星采矿!” 威尔斯从爷爷的房间里出来后,直到回到自己房里才长叹一声,倒躺在床榻上发呆。 一个不愿娶,一个不愿嫁,可非要将他们凑在一起,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在担心战争吗?”一个温和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威尔斯翻身起来,就被女人温柔的搂进怀里,他鼻息间都是她的香气,还有那特属于她的冰冷触感。 “不是。”他闭眼摇头。 “那么就是烦心女人了?”说话的女人浅浅笑着,问道,“这次又是谁家的?怀孕了吗?一定要留着孩子哦。” “是个很烦人的女人,我是不想碰她的。”威尔斯哼了一声。 “哦,让我见见,你不碰的女人,这是第一个。”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她,再说吧。”威尔斯说完就想抱着她躺下,岂料这时弹出了一道文字讯息,只扫了一眼,他就翻身起来坐好。 “怎么了?” 威尔斯道:“你不是想见她吗?正好有机会,那女人主动联系我了。” 第十三章彼此的隐秘 “庄南星”似笑非笑的坐在威尔斯的对面,盯得那位小少爷背脊发寒。 不知为什么,看着她这种表情,威尔斯心里发毛,如果目光可以凌迟人的话,他觉得自己此时就是被凌迟了千百遍了。每次见到庄南星,她的目光都是高傲而倔强的,没有哪次像现在一样,面上带笑,目光里却透着浓浓的杀气。 威尔斯清咳一声:“你找我,有事?” “废话少说,我来和你结婚。” “你不是躲我?想通了?”威尔斯说着,视线随着“庄南星”起身的动作移动,愣愣的看着她走到自己身边,痞子似的跃坐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双臂按住桌面,笑眯眯的眼睛紧锁着他。 “我需要躲你?”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傲慢,却是与过去有所不同。 威尔斯眼睛偏向一边,看着角落里的那个她:“就算你不躲我,我也没打算要娶你。” “庄南星”低喝一声:“看着我。” 威尔斯转头,冰冷的尖锐物忽然逼在他的太阳穴边,精致锋利的小刀刀锋尖端半截都没入了他的肉里,一缕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淌下。他看着“庄南星”绽开一个无声的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是不怎么正常的光芒。 “不娶你,就要杀了我吗?”威尔斯的声音压抑的低沉,眼里明显是怒了。 “与那些无关,我讨厌我说话的时候被人忽视。”她笑了笑,对跟在身边的那个全身都被机械铠甲包裹住的人勾了勾手指,从对方手里拿到一块记录晶体扔到威尔斯面前说道,“看了再说。” “不放下你手里的危险物的话,我怎么看?”威尔斯瞪着眼前的女人,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女人不知道是刺中了他什么地方,以至于他的共生融合体功能发生了停滞,没有那些强大的力量支持,他可说手无缚鸡之力。 “庄南星”笑了:“怎么?像我这么没用的女人都能制住你,迪龙家族的人也就这种程度。” “有本事别偷袭。”威尔斯吃瘪,心里一肚子不爽,更何况让他吃瘪的居然是他一向看不起的女人。 “我就没本事了,你奈我何?” 威尔斯至此,对许久没见的庄南星的印象中又加上了一笔“无赖的女人”。 而掩面在机械铠甲中的真正的庄南星不禁头痛的抚额,看着两人的对峙,她正要搭话,却被一个柔和的女声抢先。 “少爷……” 随着那温柔声音而来的,是嗒嗒的机械体踏步在地面的声音,原来威尔斯带来的并非是个女人,而是一个有着女性身体的机器人。不过人类明显没有在智能机械体上花费太多的心思,以至于这个在现在时代来看都意义非常的女性机器人拟人度并不高,明明她已经被制造得拥有符合人类审美观的女性身姿,但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冷金属的脸,与她那温和的电子合成声完全不协调。 女机械人将手摊开在威尔斯面前:“我有解码功能,交给我。” “奥库。”威尔斯用眼神制止女机器人继续说话。 要知道,人类之所以采用共生融合学就是不希望智能机械体的出现。一般的机器人,思维都是各项数据的集合反应,基本只按照程序办事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但他的奥库不一样,威尔斯有自信她绝对是人类世界中的第一例独立智能的机械体,毕竟她的诞生和一般机械不同。可那是只属于他的秘密,他并不想与人分享,更别说这个人还是庄南星。 “哦?会主动的机器人?”“庄南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面目死板的奥库,会主动提出要求的机器人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或许和自己的经历有些共鸣,她一时间视线都投在了奥库身上。 “解码中……”奥库得了威尔斯的意,温和声音变得刻板起来,插|入胸膛的晶体闪烁着属于电子特有的光亮。 眼见威尔斯松了口气,伪装在机械铠甲中的庄南星心中一动,莫非这是独立智能机器?看来她和威尔斯还真的有缘,她不顾禁忌的去接触了卡斯迪奥,而威尔斯表面那顺波逐流的性子下,隐藏的也是一颗不安分的心,从他的奥库就能看出,至少目前没人知道迪龙家族有这么个智能机器。 在沉默中看完奥库解码出来的庄南星的资料,威尔斯也不禁眉间紧皱,问道:“这么说也有人要我的命?” “你差点死了一次不是吗?”回答他的是旁边那身穿机械铠甲的不明身份的男人。 威尔斯沉默片刻,说道:“庄南星,直说吧,若我帮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换你一命还不够?” 回答他的仍旧是旁边的男人,这让威尔斯有些不悦地盯着眼前的“庄南星”:“我的命,自然要保住,但我没义务连你一起救。” “义务?”“庄南星”笑了起来,突然收手,撑手跃下,围着奥库打量一番,看似无意地将手搭在奥库的肩头,轻轻拍着,“知道吗?不管是什么生命体,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 “放开你的手!” “不用紧张,”她笑得放肆,眼底闪过一抹深意,缓缓问道,“每个生命体的能源反应核心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摘下的,不过嘛,自动枯竭的不算。老实说这种NK007星系的残骸,并不见得有多完美。” 本来满脸怒气的威尔斯听到那个星系的名字,神情松了下来,表情很是古怪:“你怎么知道那里?” 一个几乎就没离开过中枢的小公主,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偏远的宇宙角落。若不是商盟的探索者深入的话,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那里有过一个已经陨落的发达的文明。更不会带回那件东西…… “你没义务帮忙,我又有什么义务告诉你?我们走。”“庄南星”说着,勾起那个身穿机械铠甲的男人的手臂,哼笑一声转头要走。 “你以为你来了,我还会放你走?”威尔斯冷笑一声站起来,身体一阵变化,特属于他的金属共生融合体变化出一只火力强大的枪支,那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庄南星的后脑勺。 “庄南星”脚步一顿,并没有转身,只是目光深沉的看着前面笑道:“想留下我?试试看。” 说完,她没再看这个男人一眼,在武器的瞄准下继续向前走,直至身影消失在威尔斯的视线内。 末了只回荡着“庄南星”身边那男人的声音:“战舰上见。” 缓缓放下手臂,威尔斯瞬间有些无力。 一只冰凉的手臂缠了上来,抚摸着他的脸颊。威尔斯有些累的将脸贴在她的掌心,金色的发丝流散在她冰冷的金属手指之间,许久,他才叹息一声。 “少爷,这就是人类的女人,我很喜欢。” “嗯。”他闭眼应了声,意味不明。 那个星系濒临爆炸之前,被探索者搜到的东西,这个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份,庄南星什么意思,那样的东西还叫不完美?难道她有更好的,如果有的话,是否能让奥库更像人类? “奥库。” “嗯?” “我的体温是怎样的?” “少爷,37.5度,在正常范围值内。” 威尔斯摇头:“不,你应该回答,温暖。这个词,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嗯。” “在想什么?”庄南星第一次见卡斯迪奥如此沉默的样子,从威尔斯的地方离开后,就没见他说过话。 不过,看着那张自己的脸,庄南星心情还是各种微妙,也不知道他们这状态什么时候能变回来,要知道当她把情况告诉阿历克斯导师后,这个研究精神灵子体的导师也愣了很久。 现在老爷子在研究室发奋努力想解决的方案,而各个战舰的集结也快要完成。抽空来见威尔斯是庄南星的主意,仲阳等人的情报还没有及时送回,她只能趁着部队还未出发搏一把。 本来心里想着各种事情,可此时的卡斯迪奥沉默却吸引了她大部分精神,或许是因为精神对换了,她比起过去,更能感受到这个男人与外表不同的一些深深埋藏起来的情绪,让她……有些揪心? “什么才能称之为‘人’?”半晌是卡斯迪奥状似自问的喃喃声。 对于庄南星来说,这也是个不好解释的问题。纵观人类历史,为了满足人类的各种欲|望,人类充当造物主,制造了一系列的产物,有文字说,人类之所以称为“人”,就是因为他们极富创造力的制造和使用工具。 但那些被人类制造出的工具呢?当那些东西逐渐融入人类的生活,逐渐开始进入人类的精神世界,当它们开始有了自我的独立意识的时候,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判断就抹杀了一切。 作为导师,庄南星也不是没有见过某些失控的共生物质,一旦有了独立的意识,人类都是要将其抹杀的――除了现在还活蹦乱跳祸害她的卡斯迪奥。 “卡斯迪奥,有人说过,你是什么不重要,关键你要做怎样的人。”庄南星轻叹一声,“就算是人,很多也难以看清自己想要什么,相比之下,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做到就是最好了。” 从老师那里听来的那句话本来很刺耳,卡斯迪奥不想再听见第二次,但庄南星说出来却别有不同的感觉,相比老师铁血的教育,她的惆怅反而是话语里的重点。他随意问了句:“你想要什么?” 庄南星站定,看着远方,她想要什么? 小时候,父亲不在的时候,她想要父亲回来。待到等不到父亲之后,她想要变得强大可以保护母亲。而当乔死在面前那时,她想要继承他的意志,保护人类的未来…… 但现在她想要什么呢? 此行不知道生命是否有保证,想要母亲能得到照顾,想要抓出内奸保护人类,至少还想要……再见见他。 律炼,那个和卡斯迪奥一体的他,就那么消失了吗?每每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忍不住抽痛一下。哪怕被卡斯迪奥抱着,纵容着,她都忘不了那张绷着的严肃但不失温柔的脸。 突然,庄南星脸被捧住,被卡斯迪奥重重吻了上来,她嘴唇被撞得生疼,却抵不过他唇舌间搅动的粗暴,他就用那双眼睛深深地望着她,神色极为复杂,但最终只化为了沉默。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表露,默默的将情绪藏了起来。 这个时候,庄南星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他随时随地的过激行为她早就习惯,但没意识到此时的不同。 那是失望、自嘲和妒恨的粗暴的吻,很短暂,在庄南星怔愣的时候,就很快结束。或者,现在这身高和力量的差距,卡斯迪奥也会觉得别扭,怎么看都是一个女人向男人投怀送抱的感觉。 冰雪星球的第一空间站起降平台上,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乱,几名散发着淡淡杀气的士兵簇拥着一个人走来。他们面无表情,神色木然,可是在战场呆久的人都知道,那些杀了太多人的家伙大都就这两种表情,一种是变态般的狂热,另一种就是如这类的木然。 看到这队人走来,就连那些最桀骜不驯的老兵们都挪了挪位置,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被簇拥的男人英俊洒脱,一头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身上的制服贴身而笔挺,第一次穿上军装的威尔斯此时的表情是肃穆的,他走到一个位置后站定,抬头仰望上空即将打开的飞船降落通道。 众人纷纷猜测这个看起来就来头不小的大人物在这里迎接什么人,直到一架简单轻巧的飞船降落,一个穿着贴身制服的女子从上面跃下,笔挺的长裤完美地衬托出她双腿的长度和柔美线条。只是她漂亮坚毅的脸上除了岁月的痕迹,就是重重的硝烟味道和杀戮气息,绝非中枢一般的贵族女子可比。 “希露达姐姐,请你做我的婚礼见证人。”威尔斯上前给女子行了个贵族的标准礼仪。 “再说吧,我先要见一个人。”希露达说着,仰头冲飞船上喝道,“仲阳,二球,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听着神思者的音乐写这章,感觉人物写得温柔了…… 好久没写字数满满的一章了,脑子晕晕的,但心里却热血沸腾,我果然是个奇怪的家伙。 第十四章请君入瓮 帝国边防舰队总司令布拉*古兰伯爵大人正享受着他美味的晚餐。作为一个帝国皇族的成员,他是少有的将人生都放在军旅中度过的人。 而这百年来,经历过的无数次战争,已经让这个男人,积累了足够多的威严气势。仅仅只是用餐时,散发的气势,也让身边的侍从感到战栗。所以,在穿着黑色参谋官军装的年轻人无视整个空间中弥漫的压抑,快步的走到了餐桌边,递上讯息晶体时,布拉伯爵脸上露出了惯有的残酷微笑。 “不知道我最讨厌有人在这时来打断我吗?” “抱歉,伯爵大人,是迪龙家族的加急讯息。” “哦?我看看……婚礼?开什么玩笑,现在是什么时候,还要给他的孙子举办什么鬼婚礼!” “据说是为了振奋士气,同时也为还没有子嗣的年轻人一起举办婚礼。”年轻的参谋官承受着伯爵大人的怒火,平静的说道。 伯爵大人用手里的刀叉敲击着桌子,点头道:“也对,这场战斗,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多生点孩子也是好的,就不知道我那小侄女来得及给他生个大胖小子不。哈哈!” 见伯爵大人开心的继续用餐,参谋官却站在旁边没有离去。 “克里,还有什么事?” “大人,很奇怪。” 布拉伯爵停下手里的动作,回望着这个年轻人:“什么奇怪?” “从虫族预警讯号到现在,没有第二波的讯号传送过来。”克里平静的声音,没有丝毫的变化,但眉头却不经意的拧起。 “没有消息不就是好消息吗?”布拉伯爵不以为然。 年轻的参谋官没再说话,质疑上司并不是他的习惯,但他心里却担心着,没有消息不见得就是好消息。若是……来不及向总部传递消息的话,那么这可就是最坏的情况。 不管怎么说,盛大的集体婚礼在舰队出征前,于冰雪星球的外围举行。这一切都赶在战舰补充能源的时间内进行,一旦能源准备完毕,不管婚礼还是其他事都得延后,出征乃是首要。 不知道是否倒霉,能源运输刚好在入侵讯息传来前被劫持了许多,以至于目前帝国只能派出第一批舰队,第二批舰队的配合只能等待商盟运输船的回程。这个等待的过程,可能是几日,也可能是数个月。 对于这事,帝国议会却悄悄压下,避而不谈,第一批出征的军人乃至他们的指挥官都不知道,他们这次是没有后继没有补给的全“裸”式行动。 身穿制服的威尔斯站在醒目的位置,挽起身边女人的手,一步步迈向他的指挥船舰,同时举行婚礼的军人们都带着各自的伴侣走向各自的部队。 华丽的音乐,简单而庄重的仪式,一切看起来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男人们眼底都是沉毅,女人的眼底则多了几分柔情,舰队快则一天后就要出发,这期间,有多少人能在婚礼后顺利留下他们的子嗣,又有多少人将孤身奔赴战场一去不还。 没人可以说得清,在未知的未来面前,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凝重的。 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几道黑影已经偷偷的溜进了威尔斯的指挥船舰上。 船舰的控制室内发出几声闷哼,飞溅出的热血洒在金属的操纵台上,还没有冷却就被无情而冷漠的手抹去,沉重的尸体被人悄悄的拖走藏起来,只在通道中留下一串带着死亡气息的沙沙声。 五分钟后,指挥船舰的舱门缓缓打开。牵着“庄南星”的手步入其中的威尔斯,在脚踏实了通道的瞬间就迎来了视觉的黑暗。与此同时,“庄南星”灵巧的如猫一般跃起,迅速打开暗门,消失在黑暗中。 “动作很熟练嘛,宝贝。” 卡斯迪奥的笑声一如既往的让人发麻,特别是庄南星听着他现在的女声的腔调,更是恶寒,干脆不搭话,直接找到船舱内的监视系统。 现在这具身体,比起无能为力的她来说,太好使了。卡斯迪奥的身体,完全就是一部共生物质的终端机,随着心意,能同化为任何物质,金属也好,线路也好,只要庄南星心里想要入侵的东西,都能直接插|入。 在这一刻,她第一次感受到强大力量带来的美妙感,或许,不换回来更好?这样卡斯迪奥至少没有使坏的力量。这个念头刚刚一闪过,她就使劲摇头,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下面,顿时黑了脸。 算了,她可不想再感受一次这东西的清晨状态。她并不觉得做男人就有多好,虽然她是女人,可也会活得同样不输给任何人。 在庄南星调整监视器的过程中,威尔斯静静的站在黑暗里,扣紧了手臂,共生融合体微微变化着,随时准备迎接暗处的敌人。要知道为了引诱对方,他可是没有带一个武技强大的侍从。 可过了许久,预想的伏击并没有出现,他身上的生命探测警报装置也没有丝毫的反应。这时威尔斯不免又将坏念头转移到庄南星身上,有些不悦的问道:“你确定会有人袭击我们?” “卡斯迪奥,到他后方三米处,它们接近了。”庄南星根本没理睬威尔斯的质问,直接对卡斯迪奥说道。 “救他?没兴趣。” “不是救他,是活捉。”庄南星给卡斯迪奥戴了个“高帽子”说道,“只要到了你手里,至少可以知道些有用的讯息不是吗?” “你是让我拷问?” “随你怎么做。” “最毒妇人心啊。”卡斯迪奥笑道,“我还是不要做那么残忍的事情,拷问什么的,怎么适合我做,我可没办法手下留情。” 啊?他还不会做残忍的事?庄南星挑眉道:“如果真要杀,就快速解决,还有,什么最毒妇人心,现在你才是‘妇人’。” “呵呵呵,也对,妇人。你的身体……滋味不错。”他根本无视嘲讽,笑得更无赖了。 “你,你,又做了什么?!”压低了嗓音,庄南星身体一个颤栗,脑子里又想到了不好的场景。不过这次卡斯迪奥没有回答,他的目标已经出现了。 当威尔斯飞身跃起,以武器标准了突然进入攻击范围的敌人时,他只看见上方一道黑影闪过,还没搞清楚状态,率先动手的卡斯迪奥便一刀削断了来者的喉咙,动作灵巧如豹子一般,转身就将战术刀凶狠的插入了一人的眼窝中。 这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停顿,庄南星的身体并不强,力道也弱,但胜在柔韧度好,极其灵活,卡斯迪奥得手,完全靠的是战斗的技巧和巧劲。解决掉两人的卡斯迪奥没有停歇,在身旁威尔斯震惊的目光下,卡斯迪奥将身体往后一撞,利用冲势将带血的刀一刀插|进了第三者的胸膛。 电光火石之间,瞬间击杀三人,威尔斯第一次见到这女人如此强悍,眼底除了震惊还多了几分惊艳,心底第一次对庄南星有了别样的看法。 迪龙家族喜欢强者,越是强悍的女人,他们反而越爱,直到他被喝了声“愣着做什么!”,他才猛地反应过来,飞身旋踢,将最后一个袭击者踹飞,歪着脑袋的尸体就犹如被踢飞的沙袋一样横飞了出去。 威尔斯的身体本就与没有共生体的庄南星不同,强大的共生融合体力量让他将那脆弱的金属门都重击得飞了出去。 短短几十秒就结束了战斗,卡斯迪奥默默的擦拭刀上的血迹,顺便警告身边的男人:“再看我,就割了你的脖子。” 威尔斯这才收起了灼热的目光,不自然的轻咳了声。 “这么快就完事?我怎么发挥不出来这种战斗力,人比人这是气死人吗?”调整着船舱内各种数据的庄南星托着下巴,心里讪讪的非议道。她想着,手里动作却没停,严肃地警告着那两人道:“下面按照我的提示去相应的区域。” 威尔斯不解的道:“不一路杀过去?” 庄南星抽了抽嘴角,少爷,您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吗? 不过她还是快速解释道:“那些人只是吸引你们视线,或者说是为了拖延时间的炮灰,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在这个时候炸掉这艘船舰,我已经找到了布雷区,两种触发方式,你们接触或者定时引爆,你们最好现在就按我说的藏起来。” 幸好卡斯迪奥没有听她最初拷问的建议,他的判断是对的,直接杀掉比起拷问更有优势,对方根本就没想用个体暗杀的手段,而是直接更绚丽的死亡手段。 “布雷区?”威尔斯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没错,这是最能有效彻底毁灭一艘大型飞船的办法,星际暗杀者们最常用的手段。我只是猜测才来查看,没想到他们真的用的这种方式。” 庄南星眼底倒映着光屏,那些斑驳的红点每一处都是可怕的爆炸区。这艘飞船她和卡斯迪奥可是在昨晚12点前才彻底检查过,也就是不到十小时的时间内,就被动了这么多手脚吗? 对方很专业,而且行动力极强,果然是猜测中的高层啊。她想着,冷冷地眯起了眼睛。 “轰”地一声,正在与自己伴侣摩挲厮耳的新婚夫妇们,被突然的爆炸震惊。距离近的人,甚至被翻涌的气浪冲出老远才勉强爬起来,耳朵里都流淌着血。 “那是……迪龙少爷的船舰!”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前面的线,从这一章慢慢收回来,到这卷结束为止,内奸什么的必抓无疑,危险的战斗也即将开始。 接下来几章都是剧情章哈,要看感情戏敬请关注下一卷,哦哈哈哈~ 第十五章环环相扣的陷阱 威尔斯的船舰爆炸后,整个空间站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重。当警报声回荡在空挡的回廊之时,许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么光彩照人的一对,居然就那样突然死亡,这谁也接受不了。 观礼的皇室成员并没有登上空间站,但全过程的转播让留在冰雪星球的一众人等瞪大了眼,半晌,才有贵族妇人发出凄厉的尖叫。 “虫族袭来了!”有人惊慌地叫着,身体变化进入备战状态。 迦叶公主本来面带微笑的看着女儿的婚礼,虽然间中有不少波折,但现在能好好成婚,也算了解了她心底的一件大事。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想起女儿再结婚前的异常沉默,她心里疼得难以呼吸,如果,如果她能多和女儿再说说话就好了。 “妈妈,你看,这是我为你做的哦!”那时候,那孩子第一次拿着自己做的模型递到她面前,稚嫩的小脸荡漾着幸福的笑。 “妈妈,我来给你捶背。”那时候,女儿的一双小手没有多大力量,但每一下揉捏都带着最深厚的相依为命的感情。 “妈妈,我啊,成为导师了,以后我能自己保护自己了,你放心吧。”那时候,从外空间逃亡回来的女儿,脸上是自信夺目的光芒,她由衷的为这个孩子感到开心,那是她的孩子啊,庄遥不在的十几年间,与她一起相伴了漫长岁月的孩子,哪怕那孩子被世人都看不起,她都会尽全力保护,何况那孩子用自己的努力换来了灿烂的人生。 从女儿有成就,到女儿出嫁,一系列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迦叶公主都觉得在梦中一样,那是一个母亲幸福而甜美的梦。可就在这时,梦破碎了。 “不――” 迦叶公主撕心裂肺的叫了声,转身就向飞船奔去。 不会的,南星没有死,她还要看着孙子们长大,她还要听女儿再叫一声妈妈! 飞奔的迦叶公主,身后的长裙在寒风中飞舞,转头望着她离去的女皇,眼底是漠然而疏远的冷静。 然后,女皇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那个男人的后代,最终还是死了吗? 迦叶公主坐上单人飞船,手放在把柄上的瞬间,光屏上隐约倒映出一个人影。她猛地回头,却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被人手刀击晕,软软的倒在对方怀里。 她的长发被男人略带粗糙的手指挑起,男人在她的唇上有如蜻蜓点水般的轻轻一吻,他笑道:“安心睡吧,我的公主,既然我回来了,没有谁能要了我宝贝女儿的命。” 即将起飞的这艘飞船,在男人的控制下悄然隐藏了起来,然而混乱的场面并没有人来控制,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直到有警报说,在押的宇宙海盗们越狱了,众人的矛头才有了对准的对象。 “那群混账居然还活着?” “该死!都是商盟的人出的馊主意,这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怎么能放纵,应该当场处决的啊!” “对方不是有兽族的皇族吗?这是兽族在向我们宣战吧!” “趁着虫族进犯,趁人之危吗?那群下贱的野兽们,我就知道这些外族没有一个安了好心!” …… 无数的议论声悄然传开,但这都是迪龙家族的嫡系部队的意见,反观那些平时就有过节的部队,这个时候反而意外沉默起来。 愤愤不平和围观,这是目前的两种态度,可巧的是,议会会长居然在第一时间亲临现场,一边指挥人抢救爆炸的残骸,一边沉痛的反省自己对在押犯人的监管不力。 迪龙公爵又目送着最后一个孙子的离去,众人本以为这个老爷子会备受打击,可没想到他倒是冷静,站到了议会会长身边,冷哼道:“老鬼,是监管不力还是故意放走,我看需要好好查查吧?” 会长沉痛的脸没有丝毫改变:“公爵大人节哀。” “节哀?我死了数名儿子,牺牲了三个孙子,幸好我那小孙子有先见之明,在女人肚子里留了种,只要迪龙家族还有后代,我又何须节哀。”迪龙公爵冷着脸,咬牙说道。 那个被留了种的女人,分明就是议会会长的小女儿,薰的妹妹。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不光彩的事情,议会会长的脸色倒是真的黑了下来。一声冷哼,抽动的脸部肌肉无处不表现着不满。 就在这时,星际战舰舰队的第一舰队和第十舰队舰长,几乎在同时用讯号呼叫了会长。 “会长,能源储备即将完成,航线是否需要重新调整。” 按照一般的宇宙航线,出征的舰队要赶去帝国势力的边缘星系,至少要数个月的时间,本来这次出征打算用人类和兽族友好开发的新虫洞航线,但目前出了这事,谁也不敢将性命托付给居心叵测的外族。 迪龙公爵皱了皱眉,这两支舰队的舰长什么时候换人了,他怎么不知道。 疑惑之间,会长已经点头道:“我知道你们的担心,这样吧,你们先去征询其他舰长的意见,我会向陛下请示,如何处理。” 议会会长的回答很是得体,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但若是有心人发现,就会奇怪,一般这种情况下,舰长们担心的不应该是首先检查自身的战舰是否也被敌人埋藏了引爆的物质?怎么会马上联系到兽族的盟友不可靠上面? 如果真的按照议会会长的答复,这两位舰长将疑虑传开的话,恐怕出征的队伍将没有一支愿意放心的进入新的宇宙航道。哪怕在外空间探索的历史,兽族比起人类多了好几千年,有着更丰富的经验。但越是无知越是恐惧,人类自身都没有把握确认,那些兽族的帮助是纯益还是隐藏危害。 “等等。”迪龙公爵突然出声。 议会会长还未关闭通讯,就被老公爵一手握住手腕,会长神色一凝,有些不耐地道:“时间不等人,如果航线不能使用,我们必须用其他途径尽快赶过去。” 老公爵则皱眉问道:“航线那些晚点再说,现在不是商量这事的时候,至少先查探每艘飞船上是否还有引爆物质,救援队很快会分析出爆炸物是什么,这样有目标更好锁定。” “怎么确认?”会长反驳道,“这里有八千艘战斗主舰,每艘主舰的面积都超过十万平方米,哪怕只是很细小的角落被安装了引爆物,都有可能引起连锁反应从而引爆战舰,难道我们必须每一平方米都调查,那什么时候才能出发?” “如果出发半途出了事怎么办?” “只是牺牲一两艘战舰的话,只要不影响大局,完全可行。”会长的脸变得冷漠坚毅,“如果敌人真的要给八千艘战舰都安装上引爆物,那么一笔数量的引爆物体积都是庞大的,很显然对方无法做到顾及每一艘,甚至我认为,对方只是针对你们,其他战舰并不会出什么问题。” 确实如议会会长所言,现在时间不等人,能源补充完毕就得离开,若是挨着检查,那么会消耗大量的时间! 迪龙公爵现在才隐约感觉到看不见的黑手的那股子阴险劲,爆炸了不检查的话,很可能在其他战舰上有潜在威胁,检查的话,势必耽误时间。退一万步讲,哪怕前两者的问题都解决了,从特勤舰队的战神号出事以来,现在人类对盟友兽族的信任感也降到了最低,很难再继续友好合作。 本来对外族,人类一向都是不信任的。 一石三鸟啊!简单的一个爆炸,短短几十秒时间,时机、前期铺垫和心理利用都做得太好,让老公爵不得不佩服对方的阴险用心! 现在等于被人在四面都挖了陷阱,前进后退都不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所以迪龙公爵也没有阻止会长的言行,在那两名舰长的讯息传递作用下,所有出征的舰长们都陷入了一种沉思中。 女皇的旨意在这时发出,召集了军方和行政的所有高层在第一空间站召开临时会议。 集中了各个大人物的会议,在还没有迎来女皇之前,就产生了激烈的争辩,原因无他,除了看不见的潜在敌人之外,能源缺乏的事情也不知道被谁给抖了出来。 “该死的,商盟的你们还归属帝国吗?这种紧要的时候告诉我们能源供应不够?” “帝国现在打算怎么做?让我们集体去前线送死?来袭者不明,现在偷袭者不明,连能源供应都保证不了,打尼玛的仗啊!” …… 军人们的暴躁是在所难免的,他们都是拿命去拼搏的,谁都想没有后顾之忧,但他们的国家现在明显做不到这一点,怎么能让人不寒心。 眼看场面失控,议会会长皱起眉道:“就算没有能源,也得马上离开,难道就因为能源不够,就放任敌人入侵?” “哈?你说得好听!我们义无反顾的去了,谁来管我们的死活?” “就是,你能拿出什么保障来?” …… 面对众人的质疑,议会会长眼睛一眯,昏老的目光中抹过一丝精明,他这时才开口缓缓说道:“能源的问题嘛,我会想办法……” “能源我来出,大家不用担心。”一道清朗的男声打断了议会会长的话。 突然出现在会议会场的男人,有着黑色的短发和俊朗的轮廓,他穿着一套非正式的黑色军装,上身没穿衬衣,透过敞开的衣襟,可以看到他结实而完美的胸肌。这个看起来带着几分肆意和不羁的男人,显然被很多人认得。几乎是同一时间,有人叫出声来。 “律炼!” 庄南星本来也不想这么骚包的出场,裸着半身敞开衣襟什么的实在不是她的作风,但爆炸距离卡斯迪奥两人太近,那气流烧毁了两人的衣服,她可不想自己的身体被威尔斯看见,于是脱了内衫给盖住。 虽然两人的身体暂时没法换回来,但正好在这个地方有说话权,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议会会长显然对于这个在高层很有名的臭小子印象很不好,当即板着脸道:“你来提供?你拿什么提供?” 庄南星淡淡一笑说道:“当然是能源。” “能源早被抢走了,该死的宇宙海盗们。”议会会长咬牙道。 庄南星摊手道:“可很不巧,又被我抢回来了。”说着他转头对众人道:“大家放心,商盟的舰队最迟半天之类就把能源送来。” 解决了后顾之忧,庄南星本以为会让众人的安心,可众人却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那眼神让庄南星心里发毛,她悲观地猜测,难道这群家伙都被内奸收买了? 但实际情况是,这群大佬们在律炼手下被“敲诈”过不少次,对于那个冷面嚣张的男人,他们有所求就必须付出很大的代价,这几乎是定理了,现在庄南星这么大方的说“送”出来,顿时让众人觉得这小子又在图谋什么。 好在墨老及时圆场道:“特勤舰队的人,说一不二,特别是外敌当前,我想不管过去有过什么过节,这个时候都该放下了,不是吗?” 众人皆称是,可随着女皇进来,他们还是面临着忧心的问题,隐藏的爆炸物到底是什么,又是何人在哪些地方放置?连迪龙家族的小少爷都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掉,对方想必做得极其隐蔽。 要知道至从迪龙家族就这么一根苗之后,威尔斯身边的警卫可不少,特别是上次被伏击的事情还未结束,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人入侵暗杀? “公爵大人,节哀。”女皇简短的说道。 “陛下也是。”迪龙公爵微微躬身行礼,毕竟爆炸中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庄南星好歹也是皇家公主,特别是导师身份公布于世之后,更是从没人提及的冷门公主,变成了炙手可热的皇家公主。谁都不想失去这么个人才,看研究院那群老爷子悲愤到沉默苦逼状态的脸就知道了。 “刚才议会已经向我报告了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各位怎么看?” “我赞同会长的意见,不能耽误时间,这或许是敌人的拖延之计。”有人站出来说道。 “不,我认为这是敌人利用我们的急切心理做的陷阱,如果我们不检查,一旦出发,恐怕在中途就全军覆灭!”这是另外一派人的意见。 “我倒是认为可以分散兵力,批次再次细分,依次出发,后续出发者详细检查一遍,首先出发者必须承担一定风险。”这个倒是折中的意见。 轮到墨老发言,这个风轻云淡的老人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浅笑,用手指敲敲桌面,引得众人注意后才缓缓说道:“我没什么意见,倒是我这边的臭小子,有几句话想说。” 这样的高级会议,下属级别本来没有发言权,但既然众人默认了“律炼”的到来,也就不介意他多说几句话。 当然众人心里想的是,果然能源不是免费的,说不准这小子口中又要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啊! 庄南星第一次被这么多大佬级的人物注视,心里都有些抖。那些从腥风血雨中历练出来的领导者,无形中散发的气场是压抑的。努力回想着律炼的表情和动作,庄南星保持了没有表情的面瘫脸,目光平静的看向议会会长:“我只有一句话问会长大人,不知能否为我解答?” 议会会长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摆出一副老人姿态,大方的说道:“哦?要问什么?” “会长大人,正巧各位高层都在,能否请您打开您身上所有的通讯器,说一句‘行动’。” 庄南星的话可以说是莫名其妙,与其说是问题,不如说是要求。众人面面相觑,女皇更是不悦地拧起了眉头,但唯有议会会长整个人仿佛僵硬了,额头微微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怎么?会长大人你不会讲,还是……”庄南星停顿了一下,扬起眉毛,嘴角是冷冷的笑,“不敢讲?” 作者有话要说:这第一个阴谋部分,下章就完了,下章抓坏人,加正式开打,加……呵呵,剩下的不剧透啦 第十六章结果不代表结束 庄南星的话,让议会会长的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他哼声道:“哼,浪费时间的无聊问题。”他说着,转头瞪着墨老:“现在的会议,是这种级别的小鬼都可以参加的吗?” 墨老收起风轻云淡的脸,脸上多了几分肃穆的神情:“他能不能参加,我不清楚,但我想请问,阁下对这件事怎么解释?” 当着帝国所有高层的面,墨老抛出的影像资料是骇人的。 上面明确的记录了战神号战舰被星际战舰围剿的画面,这不仅仅颠覆了众人对于那件事的结果判断,更颠覆了议长在众人心中的形象。 要问为什么,很简单,攻击的那些星际战舰,都是受到帝国中枢行政的指派。这些长年在外空间摸爬滚打的大人物们,哪怕只是战舰上的一处粒子炮口角度不对,他们都能分辨出那是哪一派势力。 “墨卿言!你是打算诋毁我吗?没有生还者,你说什么都可以!”议长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两步,现在的局面一触即发,其他人身上涌起的肃杀之气让人心惊,说不准谁一个冲动,就动手了。 “没有生还者?”庄南星笑了起来,“议长阁下如何确定没有生还者?” 议长深深地看了墨老一眼,嘴里依旧平静的辩解道:“出事之时,星际战舰也派出了搜寻队,可惜到现在也没有生还者的音讯。” “哦?”在场有位激进派将军冷笑道,“如果我是动手的人,可不会再搜寻的时候把活人带回来。” 议长道:“前提那要是星际舰队的人动手,如果真是他们,又为何搭上了自己的一艘船舰?根本报告,那明显是受到了外敌的攻击,难道你们认为,特勤舰队与议会的力量在这种时候还会起冲突?” 不得不说,议长是个狡猾的男人,他三言两语就将对自己不利的局势划归到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可惜,他遇到的是特勤的墨老和从事件当场生还的庄南星。 庄南星对于议长的说辞,只是一笑,注视着自己捏紧的拳头,好,试试这个身体的力量吧。 没有参与争辩,庄南星反而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踱步到会议室的墙角站定。 “这小子……想要做什么?”议长眼底满是疑惑。 无怪乎他对于没有生还者如此自信,因为搜索队第一没有消息回报,第二除了那艘莫名被攻击、全员被屠杀的战舰以外,其他战舰都没有受到反击。如果特勤的人和边防第五军的人还活着,议长不相信他们这么能忍,不会做出丝毫的打击报复。 这勿怪议长对特勤和边防第五军的人根深蒂固的偏见,实际上这两部分的人常年是桀骜不驯惯了,有恩必还、有仇必报是他们给外人最大的印象。甚至无关乎种族和帝国,单纯的只是为了维护他们的那个小集体罢了。 却见这时,顶着卡斯迪奥身体的庄南星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发生了扭曲,骤然升起一道旋风,吹得众人直眯眼,她的双手平缓的向墙壁推出,动作不快,但每一下力量都沉重如山,看起来说不出的大气磅礴。那厚达几米的金属墙壁,就在她的动作下,轻易地破开。 只是平推一掌,她的手就深深地陷了进去。 明明是坚硬的能承受数台粒子炮轰击的墙壁,慢慢融化开来。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二球从其中滚出,因为没有征兆,来不及反应,他落地时还不免五官向下的狠狠砸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陌生面孔,引起了女皇身边的警卫过度反应,几乎是同时,数个武器的枪口就对准了二球的脑袋:“你是什么人?!” 而议长背在身后的手,微不可查的按动了衣服下一处仪器的开关。 与此同时。 “EM系统关闭,ECM系统半功率开启。” “航向L230,起步动力调整为能源供应的三百分之一。” “攻击系统注意。舰载各机甲分队,立刻着手战前最终检查。” 这是准备出征的战舰上,负责能源输入的士官统一而准确的行为。此时他们还不知道高层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看着被炸身亡的威尔斯和庄南星很可惜,如花似玉的一对璧人,谁那么缺德在别人的婚礼上杀人啊!很多人心里对他们的判断是这样的。 冷不丁指挥室照明猛地闪烁了几下,当指挥们在这片刻黑暗中恢复视力的时候,脑袋已经被人用枪指着。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手还把在能源输入控制器上的士官恼怒的喝道。这些偷袭者们并不是外人,而是平日里相处的兄弟们,有的是头两天才一起去泡了小妞,有的是上船前才共饮了一杯。 领头的偷袭者一把扯开军装领口的扣子,冷笑道:“不干什么,议会有命令,现在还不能出发。” “你们疯了吗?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耽误一秒,或许都会耽误拯救无数人的性命。” “那又怎样?我们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我们的职责不是自己活着,是保护人类?” “保护人类?”偷袭者哈哈笑了起来,“真是好笑啊,贵族们。平时没有战事的时候,就用各种理由将排斥的人调派往边境地区,去看看那些边境要塞中都是些什么人吧!政治犯,罪犯,能力低下者,你们当初在赶走他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保护,一旦出事就打着保护的旗号大张旗鼓的行动,这是做给谁看啊?” 犀利而尖锐的语言,让士官说不出话来。他也是个小贵族,当然无法理解那些被派往边境充当炮灰的平民的心情,不,就算理解他也做不了什么,在权力和身份集权的帝国中,弱者,没有任何左右自己未来命运的资格。 “就算如此,就算我们做的不好,我,也想救他们。”好半天,士官才喃喃说道。他双眼并没有失去神采,说出的话自然也铿锵有力。 “哼!不如想想怎么救自己。” “你们阻扰军方行动,就不怕上军事法庭?” “军事法庭,那地方,还有效力吗?” 两者之间针锋相对的对话让气氛在一刹那间变的压抑起来,他们就如狭路相逢的猛兽一般彼此凝视着对方,虽然双方都没有直接动手的打算,只用武器震慑彼此,但是谁也没有后退一步,指挥室中的空气却仿佛被凝固住了一般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而就在这时,金属门突然在一声巨响声中打开。 “你们是什么人?!”距离门边最近的人大喝道。 但那只用一件衬衫裹住胸部和胯部以下,暴露着一双长腿和光洁身体的美丽女人,却让在场的男人们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穿的……真暴露。男人们都不免有些冲动。 意外的闯入者显然对这群人提不起什么兴趣,打了个呵欠,拍拍紧跟她闯入的男人的肩:“就中间那家伙,别弄烂了。” 站在指挥室内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直到看见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凶狠的朝他们冲来,才立马反应过来,用武器招呼对方。可惜晚了,那男人仿佛一头疯狂的豹子,见人就扑倒,而且力道让人想象不到的强,所有人最后都发出绝望的嚎叫,直到他们的衣服都被……剥光。 威尔斯本来也不想做的这么绝,但他的行为实在太丢人,让他忍不住让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丢脸,这样别人就没了嘲笑他的机会了吧? 卡斯迪奥蹲在一边,仔细的挑选威尔斯扔过来的衣衫,有的嫌太丑,有的嫌太大。该死的,这么大的船舰上,就没有个适合他宝贝小星星身材的女性军人的制服吗? 所以,在威尔斯还在喘气的时候,他又伸手拎对方走道:“算了,这艘不行,换一艘吧。” “喂!我说,我们不是应该去抓凶手吗?你到底是有多在意你的衣服啊!” “闭嘴,再嚷我把你弹射到太空当爆炸浮尸。” 议长还不知道,他暗中的行动,正被人无意识的破坏。他捏紧了拳头,对女皇道:“这个人来历不明……” “说说看,你藏在这里想要做什么。”女皇没有理睬议长,从她喝令手下将有威胁的武器给撤走之后,就踱步到二球面前,修长的手指捏住这个精壮的年轻人的下巴,魅惑的眼紧盯着他。 哪怕女皇已经上了一定年纪,但她骨子里透出的魅,对男人来说也是致命的诱惑。 二球咽了咽口水,半晌才理顺呼吸,大声喝道:“我带了新型异族的资料。” “新型异族?”在座的人除了庄南星和墨老,眼底都带着疑惑。 “是的!”二球朗声说道,“现在进攻我们的,并非是单纯的虫族,而是新型的异族,异族当初没有被人类灭绝,他们顽强的活下来,与虫族研究出了融合繁衍的方式,新诞生的异族很强!战斗力是过去的数十倍,而智慧却没有丝毫减退!”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一位保守派老将军当即提出疑问。 “我们和特勤的战神号就是为了此事去调查,没想到在讯息返回的途中,先被有心人拦截!”二球眼底尽是悲愤,狠狠瞪着议长道,“我今天可以死在这里,但我要带回的东西已经带来了,你想要拖延对付人类的阴谋,看看还要怎么施展下去!” 本来一直做沉默状的研究院的几位老爷子,终于有一位站起来点头道:“讯息已经得到了证实,现在院内正在做进一步分析,这种新型生物很危险,所具有的功能针对人类的共生体而来,显然是早有所图。” 一直被认为是伤心于庄南星死亡的研究院,这时候爆出惊人话,相当于进一步论证了二球言语的真实性,事实已经显而易见了,议长此时不管用什么理由也无法解释他派出人手去灭口的行为。 “哼哼,”议长突然一笑,看着二球问道,“那么,你们还有多少人活着?” “十个机甲纵队,三十支战机分队,还有部分战舰控制和指挥人员,最迟三天后他们就将到达中枢附近。” 突然,议长仰头大笑了起来:“看来是有高人在保你们啊!能告诉我是谁吗?” “算不得什么高人,是我的长官,庄南星。” 二球说出庄南星的名字的时候,不经意的带起了几分自豪。是她让他们在调查中损失最少,是她在他们隐形逃亡的时候,给了他们最佳的庇护所,为了他们能顺利达到中枢,她也一直在联系指挥,甚至为了制造这么一个机会,她甚至将性命托付出来,暴露在暗杀者的面前。 这一切二球都看在眼底,他从心底承认了这个姑娘。她或许还年轻,但这不要紧,重要的是她对他们无私的心与共同进退的决意。 “我,早该杀了这个祸害的。”议长一向温和且充满大义的声音变得阴沉起来。他不打算辩解,也没有了辩解的必要,因为此时各个出口都被人封住,在场所有的人都进入了备战状态。 别说让议长以一敌十,就是对上研究所那群强大的怪物们,他都没有胜算。 所以他只是默默的站着,等待着。 就在这时,庄南星的通讯跳了出来,仲阳的身影出现在空中。 “战舰上带头骚乱的,已经被扣押。” 接着又是薰的身影弹出了另一个通讯:“队长,所有名单我已经掌握,随时可以肃清。”只是他说着,神情有些僵硬与不自然,视线扫过场中的人,最后落在中间的议长身上:“队长,可以的话,给他痛快。” 没有称父亲,只是说“他”。这个词汇从薰口中说出的时候,异常艰难。 再不济,再让人失望,再对他没有亲情,那也是父亲啊…… 庄南星点头:“我知道,你们做得很好,控住局面,不要泄露消息。” 看着儿子的神情,议长不可避免的惨笑了起来:“哈哈哈,千算万算,忘记了这小子从来不是个听话的主啊!墨言卿啊,墨言卿,你以为你带的人就赢了我吗?” 墨老紧紧皱眉:“你还是人吗?勾结外族来陷害人类,你知道人类现在是什么处境,一个不慎,就会走向灭族的万劫不复的境地。”虽然各项证据都直指议长是主谋,但墨老至今想不明白议长的目的。 权势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议长已经是整个帝国最有权势的男人。 金钱吗?控制不少商业途径的议长,连能源物质都能截断囤积,他并不缺这些物质的东西。 女人就更不用说,他这辈子子女众多,女人更是不缺,再说又怎么可能因为女人而出卖自己的国家自己的种族?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理由,而做出这种事情来。 议长没有给墨老一个明确的回答,只反问道:“知道又怎样?” “知道你还……” “不,不,”议长缓缓摇头,沧桑的神情让他瞬间老了十来岁,“你们都不清楚,我的主人,有多么可怕,你们不清楚啊……” 主人?这么古怪的词汇出现在议长口中,庄南星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她眼睁睁看着议长被按倒,看着他的挣扎,看着一**的能量武器在空中交织出的火力网,一切都顺利得让她不安,会这么顺利吗?议长口中的主人到底是谁? 可是,暗中使坏的议长已经被逮捕,现在能源供应回来了,二球等人也把有用讯息带回来了,飞船上的引爆物成分也马上分析出来并查找可能埋藏的地方,随时可以出征,边防第五军的后备力量也可以在第二批出发。 一切都按照计划而来,还有什么不妥和不安的呢? “陛下,您没有受惊吧?”墨老微微躬身行礼,“因为事出突然所以没有及时向您禀告。” 女皇淡淡地看了地上的议长一眼:“不要活口。” “哈哈哈!”议长一口血吐出来,仰头大笑道,“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就像证实了议长的话,薰的通讯再次弹进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急切:“舰长,我收到一个紧急侦察讯号,请你们一起看看。” 刚刚镇压完议长的将军们,顿时回头聚在一起看薰传递进来的信号。 “这里是侦察战机J115,虫洞方向出现了不明物,初步判断是生命体。” “这是是侦察战机J115,已接近目标物。”飞行员传递回来的影像瞬间在众人眼前放大,但随着图像放大的那刻,传回来的还有战机的爆炸声和飞行员的惨叫声。 “在这里定格。”研究院一个资深老头,铁青着一张脸叫停。 墨老将讯息控制器调整为静止,那目标物的影像略带模糊的在众人眼底展露无遗。 “这……这是……”那老者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庄南星也同样如此,背脊顿时冒出冷汗,她自语道:“母巢。” 虫族的母巢,巨大的甚至是冰雪星球百倍的庞大大物,正以固定的轨迹,向冰雪星球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几章都是连贯的哦,坏人抓啦,下章打开啦。 可能在抓捕议长的戏份上,没有重点笔墨来描写那个打斗场面,但议长本来就是任务NPC,非主角咱就不给他那么多镜头了【现在镜头以及很多了 另外,启示录的番外我在写了,有兴趣的亲可以去看看《末世侵袭》 第十七章紧急撤离 此刻,假如站在冰雪星球地面上抬头仰望的话,立即就会发现黄昏时分的天幕上,一个黑点正在逐渐扩大,纯粹的黑暗,在暗金色的天幕映衬下醒目而让人心惊。 几乎是同一时间,帝国空间防卫系统同时亮起刺目的红色报警灯。整装待发的战舰上,战士们全部集中到舷窗或者甲板,视线汇集的只有一处,那就是突然出现的虫族母巢。 “虫族打算和人类同归于尽吗?”庄南星暗自心惊。 通常情况下,虫族不会被歼灭,那是因为没人谁能撼动虫族真正的核心――母巢。这个诞生了无数后代的,拥有最强防御能力的**堡垒,如果不是从核心发生连锁核爆的话,仅凭外围攻击是无法摧毁的。 这也就是人类与虫族斗争多年,甚至知道对方的藏身处后,仍旧无法有效行动的原因。 不过这一次,母巢居然出动了,而且是通过空间跳跃来到冰雪星球附近。 这么巨大的体积,哪怕后续的虫族战舰还未跟上,就凭母巢的撞击,人类的中枢星球都没有存在的希望。只要一接触,短短的一瞬间便是生与死的分隔线。 失态变得紧急起来,庄南星看了看墨老,后者给了她一个凝重的眼神, 不得不说帝**方的反应极快,在几分钟内计算出母巢的移动轨迹后,无数从空间站射出的能源网交织成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的将冰雪星球外三万公里的位置设置了巨大的能源防护罩。 但也只是暂时的防护罩,谁都知道,这种体积的母巢撞击会有多么巨大的能量冲击。 被逮住的议长,还在哈哈的笑个不停,这个玩了一辈子心思的男人,在这一刻眼底没有对未来的绝望,只有空洞的疯狂。 “陛下,请发动紧急撤离令。” 已经有数个将军表示要放弃冰雪星球,女皇却保持了缄默。 庄南星在这时提出了看法:“陛下是因为担心民众根本转移不了吗?” 虽说中枢人数并不多,那只是针对整个帝国的势力范围而言,但就星球个体的人口密集度来讲,冰雪星球的人口是包括殖民星球在内,所有星球中人口最多的一个。 已经肉眼可见的母巢,到达冰雪星球的撞击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三个小时,要转移上百万的人走,谈何容易。 “放弃部分人保存武力,还是集中转移,你们抉择。”女皇扬起高贵傲然的脖颈,终于发话。 不管人类内部怎么勾心斗角,怎么黑暗肮脏,在危机到来的那刻,却没有人愿意提出抛弃同胞。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现在每一秒都是宝贵的,可没人在这个时候说话。 冷不丁,墨老站了起来。 “陛下,我去调集舰队。” “墨老,您这是……”一位中将站了起来。 墨老淡淡一笑,拍了拍庄南星的肩头:“走吧,小子,我们去做我们该做的。” “该做的?”还是那位中将问道,他眼底是浓浓的疑惑。 “有什么好犹豫,现在,正是履行我们天职的时候。” 墨老的声音清朗,但并非洪亮,此时却响彻在在座每一位军人的心头。是啊,天职,军人的天职保家卫国,他们就是为了保护普通民众存在的,如果仅仅是自己撤离逃走,抛下中枢数百万的民众不顾,那算什么? “陛下,我参与转移。” “陛下,请恕我先告退。” “陛下……” 随着一个个高层逐渐离去,最后会议室只剩下女皇独自一人站在透明巨大的舷窗前,仰望天空逐渐逼近的黑点。冰雪星球的黑幕就快降临了,只是这是这颗星球的最后一个夜晚了吧? “母亲。” 流年出现在女皇身边,已经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女皇转头看着这个唯一的儿子,眼睛嗖地闪过银色的光芒,片刻间,那光芒在整个眼睛内弥漫,本来的瞳色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森寒的银眸。 “母亲,和我一起回地球去吧。”流年看着眼前的女皇,似是叹息的说了句,“你等不到他回来的。” “最爱的人类面临灭顶危机,也不再回来吗?”女皇冷哼一声,但却没有表示要跟随流年走的意思。 流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母亲,你认为个人能做什么?在这种袭击下难道还能扭转乾坤,若真是那样,那就不是人,是神。地球的使者迎接我们的飞船已经备好,这无聊的帝王游戏,可以暂告一段落了。” “无聊吗?”女皇冷笑了声,“主要是有几个家伙太碍事啊。” “特勤舰队的人,还有那个男人。” 提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流年傲慢的眼神里难得的出现了几分名为妒忌的神色,他说着,在女皇身边跪下,俯首道:“母亲,您的一切,可以再重新夺回来,但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请您跟我回去。” “回去?地球上的那个女人允许我的存在吗?” “那位已经衰弱到一定的境界,支持她的族人也开始动摇。母亲您比谁都清楚,蝶蚁一族,只尊崇强者,一旦衰弱,那就是退出舞台的先兆。我想,更多的人会欢迎母亲您的回归,人类算不得什么。” 沉默,还是沉默,最后是无声的叹息。 “走吧,我的儿子,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站在最高的位置,让他们知道,我的血统,才是最为高贵的!” 没人知道在这个时候,他们的领袖居然先一步离他们而去,这时候所有的战舰,正在各自的长官指挥下,从空间站降落在冰雪星球上。 “快,组织人手,撤离所有民众。只有一个小时的登船时间,过了这个时间就危险了!” “不要慌乱,大家有秩序的排好!女人和孩子优先,男人们,去拿上你们的生活物质,恐怕我们将有一段漫长的星际旅行。” “所有大体积的用品不准携带,为了节省空间,只能带生活物质,记得,主要是食物和水!” 站在中枢各处居民区开始组织疏散的部队,面对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也感到颇为头疼,要知道所有人眼底都带着焦急和期盼的光芒,谁都先早一步登上战舰,只有那样,生命才有保障。 为了将战舰空间最大程度的利用起来,战舰中的机甲和战机全部弹射到空中,在低空盘旋,恐怕到空间跳跃那刻,他们才能用重力吸附装置吸附到主舰外壳上。 毕竟战舰不是民用的星际飞船,没有那么多的供人居住的空间。 庄南星则在研究所的老头们眼皮底下偷溜了出来,此时已经站在空间站的最外层的巡视台前,紧盯着那逐渐靠近的母巢。 棋差一步啊!她想。 躲过了议长的迫害,顺利的拿到了新型异族的资料,现在能源不是问题,训练也可以在征途中进行,可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了时间。这次的进攻,不同于以往的交战,对方连母巢都出动,显然有种同归于尽的决心。 但三个小时,如果人类够齐心,其实可以躲过这次灾难的。 不对!对方既然有这种行动,怎么可能给人类时间去躲避?庄南星眸子一紧,念头刚起,她就看见了母巢的加速移动。 是的,肉眼可见的加速,可见速度到了一种极致。也就是撞击时间并不是三个小时后,而是不超过一小时! “仲阳!”庄南星第一时间接通了仲阳的通讯。 “什么事?”显然仲阳对着律炼的脸没什么好感,这个抛弃庄南星的混蛋家伙,仲阳每次想到这事就想约对方出来好好教训一下,让他知道,仲阳的妹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对于互换的事情,庄南星也懒得解释了,再说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只见她凝重地望着仲阳道:“能拿到最新的数据吗?” “什么数据?” “母巢在加速,快去找来最新的数据。”庄南星的声音带了一丝急切。 仲阳神色一凛,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我明白,拿到之后,转到全军吗?” “是的,拜托了!” 通讯结束后,庄南星只觉得背后射来两道熟悉的视线,她转身,果然看见自己那熟悉的脸。 卡斯迪奥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同样站在舷窗前,看着逐渐靠近的母巢,点头道:“不错,这东西都使出来了。” 本来他习惯了庄南星的各种别扭和疏远,习惯了她只维护人类全然装不下其他的思考模式,也习惯了推倒她而不是被反推倒,所以在庄南星突然伸手抱住他的那瞬间,他眼眸一紧,诧异躲过其他所有情绪。 两人额头相贴,感受得到庄南星身体的颤抖,她的声音更是充满了不安和焦急,重复说着一句话,来不及了! 救不了所有人的,现在就离开的话,还有大部分的战舰可以保存下来,但相反,换来的却是大规模的牺牲。 庄南星感到无力,她最后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吗?果然是个没用的家伙啊! 要是有人看见这一幕,高大的男人身躯颤抖而楚楚可怜的依附在一个仰着脑袋身材算不上强健的女人怀里,谁都会觉得别扭。好在现在这里并没有旁人,卡斯迪奥眨了眨眼,心里又是那种不平静的悸动。 无关乎欲|望,无关乎她身体内那种对他有致命吸引力的东西,仅仅是为了她的颤抖为了她的无助而不安,这在卡斯迪奥看来,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可他还是一把握住庄南星的手,淡淡说道:“管他来不得的及,现在还活着就行。” 掌心的温度从庄南星的手一直传到她的心里,她抬头望着那双沉稳坚毅的眼睛,下意识的喃喃道:“律炼……” 直到看见对面的人不悦的皱起眉头,她才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卡斯迪奥压下心底的不悦,难忍的妒忌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疼痛和愤怒让他差点转身就走,但他最后还是站定。和自己吃醋?呵,这算是有史以来第一人吗? 他就想不明白,死板而有着无聊正义感的另一个他,就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让这个女人念念不忘?甚至在两人温存交缠之后,熟睡的她叫的也是那个名字,那个该死的被别人赐予的名字! 卡斯迪奥不承认律炼就是自己,对,那样的他力量弱小,还无聊地同情着人类,帮助着人类,那不是他,绝对不是! 或许是卡斯迪奥长久的沉默有些反常,庄南星转头回来,岔开话题问道:“现在还活着,那下一刻该怎么选择?” “这不是你可以做的决定,”本来不想回应,但看着她期盼的眼神,卡斯迪奥还是回答了她的话,“人类,自有决定。” 与此同时,庄南星的通讯器进入了群视的模式。指挥战舰正在转移民众的将领们被墨老用统一的通讯集中了对话,时间不足一小时了,撤退还是留下?这是每个人面临的问题。 “不到一小时吗?喂,臭小子们,加紧了!速度加快!”第一个回答的将军似乎根本没在意这个问题,反而关闭了通讯,继续投入他的工作了。 “让战机携带机甲出动。”也有人立即发出了新的命令。 “喂,微机群共生融合体现在正是用的时候!干脆把那些建筑连根拔起一起搬上来,节省时间。” 第三个,第四个……众多的将领没有选择离开,反而只是采用了新的方式加速转移,与此同时,更多的战机升空,战机尾部能源带起一道道耀眼的光带,冲向了宇宙中。 难道他们?庄南星猛地转身,趴在舷窗前盯着黑色的外太空,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后,母巢附近被五光十色的光芒所点亮,那密密麻麻的爆炸与火焰就犹如是在黑夜中崭放的璀璨烟花,绚丽却伴随着死亡。 渺小的人类,渺小的战机,渺小的机甲,一个个渺小的存在去硬生生冲撞那巨大得不成比例的母巢,每一个从星球升空冲入宇宙的飞行员,都抱着不再返还的决然。 就为了拖延那么一点时间,一分钟、两分钟也是好的,只要还有一线希望,谁都不愿意放弃。 按理说,相比一般缺乏战斗力的民众来说,战士们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才更有生存的资格。可是他们的赴死,不是验证谁活得更有价值,而是为了承诺,为了内心的信念,他们是为了守护而存在,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对方是否值得他们用生命去交换! 庄南星远远的感受到他们的决意,眼眶有些湿润了。她一直都觉得帝国冷漠冷情的人居多,可到了最后的关头,其实,一切都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她现在越来越明白当初乔为了什么牺牲,是啊,人类虽然糟糕,但还没有坏到骨子里,还有拯救的可能。 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再盯着卡斯迪奥许久,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庄南星的心逐渐变得坚强起来,现在,她还有可以做的。 猛地出手,她直接将手插|入了卡斯迪奥,不,是自己身体的胸膛内,她还记得律炼曾经这么做过。 “你?”卡斯迪奥显然很吃惊。他似乎听见身体内部有一个清晰的碎裂声音,就像是什么瓶子摔破了一样,随后一阵冰冷的水波浸满了全身。 “你的力量,没有完全开启。”庄南星盯着他的眼睛说道,“现在,我们一起打开吧。”控制卡斯迪奥的身体多日,对于他的力量,庄南星心底倒是有了不少新的认识。 “哈哈哈!”卡斯迪奥笑了起来,一如庄南星第一次见他时的张扬和疯狂,他露出邪恶的笑容,缓缓问道,“你不怕后果吗?” 单纯的,没有其他杂念的,只是想要救,只是想让更多的人活着,只是想让那些以身殉国的战机飞行员能多一些活着返回,庄南星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我,想救大家。” 第十八章沦陷 人类和虫族的交战,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在数百年时间的无数次交锋。 星际时代的开始,源于当初从地球恶劣的变异生物横行的地面走出来的人类所开创,黑暗圣堂,是帝国创始的原型,那群研究了上百年的高端科技人员,提出了造成地球沦陷的罪魁祸首乃是外星生命的假说。 于是,既然外太空真的有生命存在,人类也必定能找到一席之地。人类开始制造飞船和移动要塞,终于有一天走向了外太空,探寻可供生存的第二故乡。 在探寻的过程中,除了千年前为了争夺资源而爆发的内战,两百年前与异族爆发的种族大战。最有名的就是著名的杰夫星域之战。 那是人类殖民探索队在杰夫星域发现新生态星后,与同样来抢夺这颗行星的资源的虫族之间的惨烈大战。十多万人的登陆部队,失陷在星球上。军队派出了数艘增援舰队强行登陆,营救回来数千人,但可怕的是,虫族的寄生体系非常发达,由于一开始没有发现,直至救援舰队险些被扩散开来的寄生虫全部杀死,救援舰队的舰长才发出了殉爆的命令。 连同被营救回来的战士,加上救援舰队三十多艘的战舰自爆,将近二十万的士兵长眠于此,差点就赶上最惨烈的地球远征部队的战况。所以自此,人类在对待虫族的态度上很明确。 只能远攻,不能接近。 所以在这个时候,面对母巢的进攻,没有一支战舰深入内部杀敌,他们是选择了单一而残酷的自爆式袭击。 当然,除了一艘飞船以外。 母巢仅仅凭着庞大的体积来冲击冰雪星球,空间跳跃这个庞然大物已经消耗了太多的能源,所以母巢周围并没有护航的战舰,有的,只是从后方延伸出的燃烧生命能源的推进器。 不少战机试图炸毁那个加速推进器,但那种生物机体的推进器结构非常玄妙,被炸毁后没有两秒,就能很快复制出一个新的来。 然而现在接近母巢后方的飞船,却不是为了炸毁那不断复制重生的生物机体推进器而来。 站在驾驶舱,第一次用身体的力量控制了飞船的庄南星,眼神复杂的看着双手,那双指节修长的大手,并不属于她,而是她身边的卡斯迪奥。 能成功吗?尽管内心隐隐有一丝不安,庄南星也没有动摇自己的想法,转头看着卡斯迪奥:“你确定和我一起……” “没什么好说的。”卡斯迪奥笑着打断她的话,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看着她道,“我喜欢你,还会走吗?”在庄南星被束缚差点被爆炸吞噬那刻,卡斯迪奥的回归已经很清楚的证明了他的想法。只是他从来没说过,是啊,就因为喜欢啊,喜欢这个脾气并不好的女人的一切,所以他留下甘心被使唤。 卡斯迪奥骨子里是多么好强的男人,自尊心不允许他处于任何人下方,除了她。 或许这个时候,并不适合这种告白似的对话。庄南星也不会把他的话当真,可听到他说喜欢的时候,她还是莫名的心动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很快被飞船上的数据给吸引了注意。 “要开始了。”庄南星握住卡斯迪奥的手,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母巢,用了短暂的空间跳跃模式,这艘飞船能顺利的在母巢后方与之保持一定距离,并跟随其匀速前进。 将飞船设为自动导航模式,庄南星站起来,嗖地一下,用手指尖端形成的刀刃刺穿了卡斯迪奥的手腕,她犹豫了片刻,吮吸了上去。顿时,一股淡淡腥味的液体在嘴里划开,随之而来的,是她脑袋里如同有无数把小刀在切削着,丝丝抽搐般的痛楚一**散射向全身。 卡斯迪奥慢慢闭上眼睛,将头靠在庄南星胸前说道:“自己的身体,注定点。” 海量数据瞬间在他们彼此脑海中流过。在庄南星的意识中,时间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倒流,一切事物都被回放,速度极快,这是卡斯迪奥的记忆,简单近乎单一的场景。近期都是她的一颦一笑,远一点的是残酷的战场,再远就是冰冷洁白的实验室…… 每个画面都速度太快看不清楚,终于,一幅画面被定格,然后反复回放,让庄南星有机会窥探到卡斯迪奥的内心世界。 在卡斯迪奥最深沉的记忆中,是对一个男人的恐惧。很难想象这个天不怕地不怕肆意而为的家伙,还有畏惧的对象。那画面中的黑发的男人有双冰冷充满煞气的银眼,冷静干脆的动作、英挺的轮廓像极了律炼,但不知是否卡斯迪奥本能抗拒回忆他,那男人的模样太过模糊不清无法辨认。 庄南星下意识的想要辨认清楚,但手腕剧烈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感散播到全身各处,让她不由自主地抽搐着,无法集中精神。这个时候,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感受到的是谁身体的触觉,感受到的是谁的想法。 但她咬牙坚持着,直到她终于感觉到两者同步的心跳,同步的呼吸,然后睁眼看见卡斯迪奥接近冰冷木然的表情。 意外的换回来了,但也不是意料之外。 庄南星曾经猜测过,如果到达两者一体的状态的话,作为主人身体的她,一定是处于自己身体的意识中,现在果然如此。若是她知道,在她差点被炸死的瞬间,卡斯迪奥就用了这种方法救回她,或许她早就尝试互换了。 卡斯迪奥不屑告诉她,自己救过她,也正因为如此,庄南星不明白眼前的男人发生了怎样的改变。 随着她的意识控制,她看着一对银色膜翼从卡斯迪奥背后展开,上面流转着生物电一样的回路,已经近乎机械。 完全体是这样吗?庄南星张开双臂抱紧了卡斯迪奥的身体,瞳孔深处银光流动。视线落在逐渐接近冰雪星球的母巢和在母巢边缘不断阻止的战机上半晌,她闭上了眼睛。 陡然,猛地睁开,一股淡淡的能源立场在两人周围扩散开来。卡斯迪奥的体温急速攀升,体内陡然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以胸膛中心逐渐亮起炽热光芒。下一刻,一道堪比高能激光的能量光芒已经轰然射出! 光芒斜射向上,瞬间融化了数道坚固的合金舱壁,直到射出飞船,冲向外空间环境。 船舱内的气流,形成漩涡倾泻而出,两人被卷入太空的时间,不超过两分钟。 就是这短短的两分钟,庄南星也没有在意,她抬起手,卡斯迪奥的身体也机械的抬手,然后,那光芒所射入的空间位置,慢慢地塌陷。 没错,是塌陷,因为物质缺少而塌陷的空间,缓缓的涌动旋转,形成了一个逐渐扩大的黑洞! 不管谁看见,都会震惊得难以想象这是人力所为,大自然的力量之巨大,哪里是人类可以掌握的。但事实是,这种力量庄南星也不确定,她的第一次尝试显然是不稳定的,那旋转涌动的黑洞缓缓张开的引力,不如真正的黑洞的亿分之一。 可她也确定了心中所想,卡斯迪奥的完全版能力是吞噬,难怪被研究院的老爷子们定义为最终兵器,一旦开启这样的模式,不管敌人的火力再强大,打不中也是白搭。 能够阻止那巨大的母巢吗?只要一段时间就好,哪怕是多半个小时呢? “仲阳。” 这个时候的冰雪星球上,帮忙转移的仲阳突然收到了庄南星的留言讯息。他打开来看,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条事先录好的讯息,大意只有两条,找到她母亲照顾一下,还有就是让军方停止对母巢的阻挡袭击。 那个丫头,又去做什么傻事了?仲阳从回到冰雪星球就没见过庄南星本人,每次都是留言讯息,好像她害怕与他见面似的。不过这个自诩为兄长的男人,并不和妹子计较这种事,可这最后一条留言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一艘巡护战舰如破空而出的流星般一闪而逝,以一个神奇的弧线轨迹凶猛地冲向那个还在不断蠕动的虫族母巢。战舰的炮口所有武器齐齐的开火,在母巢周围炸出一团团耀目的光芒。 可让舰长意外的是,他的武器打击空了。 因为武器发射轨迹都是根据母巢的移动轨迹而定,按理说不可能空啊。 “杰克,你们在搞什么鬼?” “舰……舰长!”负责射击的杰克声调都变了,有惊诧更多的是欣喜,“它的速度减慢了。” 一分钟后,帝**方已经得到了母巢移动速度减慢的讯息,本来抱着必死决心的军队首长们都瞪大了眼睛,意外的看着讯息中出现的母巢后方的黑洞。虽然目前黑洞的体积很小,但质量塌陷的速度极快,连锁反应下扩散也极快。 扩散的黑洞产生的巨大引力,竟然硬生生的将母巢的移动速度给改变。 加上仲阳汇报上来的讯息,墨老沉默了。 “通知他们,加快速度转移!”墨老最后闭目叹息一声,摇头道,“瞒不住了啊,孩子。” 帝国延续了四百年的第二故乡,冰雪星球,在虫族的母巢冲击下,最后爆炸成宇宙的尘埃,飘散在空旷的宇宙中。 星际战舰上载满了人类,开始寻找他们的下一个定居点。 而这个时候,由帝**方组成的行政高层们,面对眼前一喜两忧的三个消息,皆沉默了起来。 这次转移,人类的存活率在80%以上,这当然不是重点,重点的好消息是,研究院的老人们公布了人类帝国最终兵器的实力,那个能产生黑洞的几乎逆天的能力,让所有首长们雀跃不已。 是啊,有了那东西,他们还会畏惧宇宙的其他种族吗? 可随之而来的两个坏消息,却焦白了他们的头发。 第一是虫族的战舰并没有挺进帝国中枢,只是分散围剿了兵力并不强的帝国各个殖民地,可以说,在它们算准人类最后就算侥幸从中枢逃出来,也无法再在其他殖民星球立足。 可以说,这次的交锋,人类是完败,失去了自己的中枢基地,还失去了在宇宙中立足的其他星球。千年来的努力,在瞬息间化为泡影。帝国的势力,几乎都沦陷在虫族手里,什么时候能翻身,还是未知数。 而第二个,则是让首长们更为忧心的,那就是最终兵器该亚在撤离中失踪了。 知道了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在下一刻失去了这种力量,落差感可想而知。 对此,军政会议的新议长,纳兰上将却有他的疑虑,因为特勤舰队的墨老,似乎知道什么,可那老爷子总是那副扎眼的笑容,根本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墨老到底隐瞒了什么,这是纳兰上将最想知道的。 那个时候,庄南星两人被自己制造出来的黑洞吞噬了吗?并非这样。 至少现在庄南星没有这么想,她迷迷糊糊睁眼,四周清新得沁人心肺的空气,让她诧异。这个地方不是杀人的宇宙空间,更像是非常适宜人类居住的星球。她脑海里还闪现着一些片段,卡斯迪奥,飞船,两个起冲突的神秘人,然后…… 她一动,身体周围立即传来一串清脆的金属响声,抬了抬手臂,发现她四肢都被金属锁链捆住,大字型的捆绑在一个干净巨大的笼子里。 “哦?”庄南星耳边响起一个陌生的男声,对方带着几分恭敬的语气,沉声说道,“殿下,你的小宠物醒了。” ――――――第四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嘛,战争初期的剧情就到此结束。【本来想写得英勇一些的,这章的小星星。结果没写出来那种激动的气氛,我果然笔力还是不够啊!】 提前预告吧,下一卷是地球篇,关于小卡的身世和小星星的一些秘密,有大部分在下一卷揭晓,敬请期待啦。 第一章宠物 惨白的灯光在庄南星周围烙下一个圆形的光区,她眯起眼睛,挣扎着看着逐渐靠近她的男人。笔挺的身姿,犹如出鞘宝剑般锋利逼人的气场,沉静的面容上是一双用炙热目光盯着她的眼睛。 “卡斯迪奥?”庄南星不确定的问道,他的表情隐藏在背光中,看不清情绪,但好半天才沉声说了句。 “是我。” “律炼?”庄南星试图坐起来,但只是一下就觉得头晕无比,又只得乖乖躺下,“这是哪里?为什么绑着我?” 冷不丁从律炼身后冒出带着单片反光镜片的白衣工作人员,刻板的表情好像从一条固定生产线上统一制造,要说有什么标志性的五官,恐怕只有那狭长的银色眼睛。 “肮脏的人类!”那工作人员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那嘴巴裂开到耳根的布满牙齿的大嘴却看得庄南星身体窜出一股寒意。更何况,他盯着她老半天,才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肮脏的人类,谁允许你如此和殿下说话?” 那长着人类半张脸却有着野兽的嘴牙的工作人员一边说着,仿佛还不解气,一边用手里一支带有高压的电击棍戳庄南星,噼里啪啦的电火花之间,是庄南星难忍的痛呼,律炼就在眼前,可他却没有丝毫阻止的行为。 只是看着他沉静而冷然的脸,庄南星的心就猛地凉了半分。 认不得她了吗?可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认得的。他却这样眼睁睁看着对方毒打她,庄南星握紧了拳头,也不嚷疼了,牙齿咬得嘴唇边淌出一丝血来。 或许是她眼底的倔强反而激怒了这个大嘴巴,这家伙眉头一拧,类似蜘蛛的爪子猛地将电棒的电流又调高了一个范围,高高扬起手又要打下去。 “行了,”律炼深深地看着庄南星,伸手拦在那工作人员面前沉声道:“出去。” “可是……”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是,我立即告退。不过这个人类还未进行防疫处理,请殿下不要靠她太近,否则陛下会不高兴。” 庄南星纵然心里有许多疑问,但律炼没有开口的话,她也不询问,她微微偏头,避开他的视线,身体被电流击打得近乎麻痹,她默默闭上眼,不让自己的委屈流露出来。 “生气了?”这是律炼的声音。 本来没想理他,可庄南星还是回了句:“你来试试上百伏的电流。 “我试过,”律炼从笼子外围将手臂伸进去,淡淡说道,“我还年幼的时候,人类甚至试着往上面泼过硫酸,每天三次。” 庄南星心头一抖,只言片语间,不用律炼解释,她都可以想象他有过怎样的经历。身为研究院的一员,庄南星也比任何地方的人都清楚,人类对待实验的态度。 就像古老的东方人类说的那样,世间一切事仿佛有因果循环,以前是站在笼子外看被实验的各种生物,分析它们的生理特性,然后对人类共生体进行调整以适应陌生星球的环境。 但现在,是她被别的生物关在笼子里,言语之间是一只附身主人身边的宠物。 “还有什么吗?”庄南星沉寂片刻,又说了一句。 律炼沉默起来,实际上他本来就不是善于言谈的个性。 “没什么事请离开,殿下。”庄南星勉强翻了个身,伤口被压在身下让她倒抽了口凉气,但这个位置正好触及不到律炼的视线。虽然,背后隐隐感受到男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你问我这是哪……” “不用告诉我,我不想知道,”庄南星打断他的话,“再说知道了有什么用。” 又是沉默。 庄南星其实并不想这样,但没人知道她心里的落差,她曾经那么期盼再看他一眼,她以为卡斯迪奥的人格早就将“律炼”的存在完全扼杀,她甚至在控制他的力量拖住母巢移动的那时,那个晚一步就卷入黑洞的危机时分,她最后还叫着他的名字最后给了他一个告别之吻。 但真正看见后,才发现律炼浑身的冷漠和疏远。 砰的一声闷响,关押庄南星的巨大笼子突然发出金属扭曲的刺耳呻吟,庄南星一惊,转身睁眼,正对上律炼沉静的银色眼睛。他柔顺的黑色发丝受到他身体周围气劲的鼓荡,在额前微微飘荡。他只动用蛮力,硬生生的扳开笼子的支架。 “你……” 庄南星刚说一个词,就被他抓住胳膊往上一提,金属的铁链绷得笔直,然后发出哐当的清脆响声,碎裂开来。紧接着,她在惊诧中落入了那个温暖熟悉的胸膛,她的脑袋被他按在怀里。 似乎是强行隐忍后的放松,他的气息有些沉,许久,庄南星耳边才传来他淡漠的声音。 “我不想解释,但承应你的,一定做到。” 庄南星微颤着手,缓缓的伸到他腰背处,咬了咬唇,想说的很多,想念,疑问,怒愤,最后只化成了长长的叹息,手指发狠地掐上他的肌肉。可惜他的肉太过结实,庄南星掐不动,反而弄得手指酸。 难怪导师们给他泼硫酸,这种硬度正像是金属啊,要是她的话,可能也想试试。庄南星一晃神,思维又飘岔了。 “他们实验硫酸不是因为硬度。” 冷不丁律炼淡淡说了句,庄南星收回心神,有些尴尬,他似乎总是知道她的想法。 “我没那么想。”庄南星有些嘴硬的争辩了句。 “无所谓。”他说着,又把庄南星脚裸的束缚给扯断,在她的惊呼中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标准的“公主”抱。 “你要放我走?”庄南星被电棒击伤的地方撞在他的臂腕处,痛得她再次冷抽了口气。 “你现在的状态,正好。” “什么意思?” “……”沉默。 “你是什么殿下?”庄南星继续问,似乎不发问,就这么一路被他抱着与那些双眸银色、面容线条硬朗的生物擦肩而过,她会非常不自在。 “……”还是沉默。 庄南星抽了抽嘴角:“可以告诉我这是哪里吗?还有我们这么来的?” “地球。” 说了这个单词后,律炼一脚踹开眼前闭紧的大门,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合着庄南星又闻到了那清新的空气味道。 然后,背后陡然张开双翼,律炼直接抱着她飞了起来。 庄南星远眺出去,满目葱绿。一望无际的平原,平原上生长着大片丰繁茂密的森林。有一条小河从西边的山中发源,自山脚下绕了一个弯,转向北方流去。 平原上还残留着几段公路的痕迹,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可见的人为建筑物。不过这些公路也差不多全部损毁,混凝土路面龟裂着,爬满生命力旺盛的杂草,隐约可见的痕迹延伸的终点正是西边山脚下的一个生满了杂木的山谷。 说实话,在冰雪星球的冰天雪地长大,庄南星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葱翠的大自然,还是第一次呼吸到不是人工合成的刻板大气味道,那略带着草木芬芳的清新气息,让人忍不住心旷神怡。 这里,似乎天生就是人类居住的好场所。 不过好心情是无法持久的,特别是律炼落地后站定,庄南星看见的一切。 眼前,有许多人类,真正的人类,而不是有着人形的蝶蚁。不过这些人没有一个不被锁住,有的被一只看起来身形古怪的蝶蚁牵着,跟着其身后衔着蔬菜和植物卑微的爬行而走,有的则被大字型排开悬挂起来,被那些上肢带着锋利节肢的蝶蚁一点点割开人皮,仅留肌肉暴露在空气中。 要说只看这里的分工,似乎很像是厨房后勤一类的地方。 眼见律炼抱了个人类女人回来,惊得那些蝶蚁扑腾着翅膀飞上空中,惊诧的围观。但律炼就这么淡定的从它们之中走了过去,走到尽头有一个隐藏在杂树中间的山洞跟前,洞口还有一段破碎的公路。 一扇雕刻着古老花纹的大门,随着他的靠近缓缓打开。 身体高大的全副武装的蝶蚁,伸手拉开门,然后统一行礼。 “欢迎您回来。” 这里的蝶蚁和外面那些惊诧的,说着人类恶心的蝶蚁不同,他们除了拥有更像人类的身形以外,对律炼的行为只是多注视了两秒,然后沉默的继续守着他们各自的岗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庄南星总觉得他们似乎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而且一路走来,看见的几乎都是……雄性,没有一个雌性! 而到了内室的宽敞大厅内,超过一千平米的宽敞空间,柔和的灯光照耀着整个房间,空气循环系统不停地将新鲜的空气送进来,带着特有的草木清香。蝶蚁的会客室与人类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其贴近自然,哪怕是座椅,都是山谷深处蜿蜒盘绕的古老树根。 不过这里的气氛没有那么轻松,至少从踏足这里开始,庄南星就感受到了明显的敌意和气势凌人的压抑。 “该亚我儿,你把人类抱进来做什么?”冰冷、高傲、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刚刚在庄南星耳边响起,庄南星就看见眼前人影晃动,视线内多了一个银发银眸的中年妇人。 这妇人有着因为岁月而松弛的面部肌肉,但却有着漂亮得近乎魅惑的双眼。苍老与魅力,同时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却丝毫不显突兀,反而让人有种理所当然的错觉。 只见那妇人此时身体前倾,用左手食指长长的指甲将庄南星的下颌挑起,黑红指甲的尖锋缓缓在庄南星脸颊的皮肤上滑过,随着一丝凉意和疼痛,庄南星感觉到脸颊缓缓淌出血来。 律炼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他压抑着情绪刚一绷紧身体,就被两个高大的身影从左右两侧按住肩头,别小看那两只爪子,任凭律炼的身体强度,也能听到与他们抗衡时候发出的骨节吱吱作响的声音。 “回答我,该亚,你抱人类进来做什么?”妇人转身离开,制住律炼的两个高大身影也在她身边站好。她缓慢而傲然地坐上大厅最上面的位置,手臂撑着扶手,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在这妇人转身时,庄南星才看见她拖在身后的一条类蜥蜴的尾巴。从那尾巴的破损度看来,这个妇人想必经历了无数的战斗,上面留下了无数的炮灰与兵器的伤痕。 律炼也对着那妇人坐下,让庄南星坐在他腿上,伸手如情人般的爱抚着她的脑袋,沉声道:“我的宠物受伤了。” 庄南星瞪了他一眼,你才是宠物!不过反而被他使劲压了压她的脑袋,让她的身躯硬生生的蜷缩了一圈,仿佛贴他更近。 “哦?”视线扫过庄南星身上因电击留下的伤口,妇人有所了然地说道,“小九的研究所不能治愈,非要你亲自带在身边?” “我的东西,凭什么交给别人?”律炼毫不在意地按住试图逃避的庄南星,玩着她的长发,在指间绕着圈,冷不丁被庄南星咬住手指,指尖传来的痛感反而不如她口中的柔软触感让他心神荡漾,只是一瞬,他眼底情绪就更深了。 妇人见状,皱了皱眉,稍微击掌,就有几名守卫快步走了进来。 “亲族们马上就到,我想他们并不乐意看见有人类存在。” “如果我坚持呢?”律炼视线还落在庄南星身上。 “那你给我出去。”妇人的声音带起了愠怒。 律炼点头,猛地起身,抱起庄南星就往外走。那妇人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见他根本没有留下的意思,只得唤住他:“站住。” “还有什么吩咐?” 他可是一次也没叫过母亲啊!毕竟,太多太多的时光错过了。妇人有些叹息地道:“唉,随你开心,亲族的聚会也用不着那么多规矩,坐下。”原本有些严厉的口气,在这瞬间化为了原始的母爱,对于这个失踪多年的儿子,她心疼还还不及,想多见面还来不及,怎会忍心赶在他? 不过对于庄南星,这位可没那么好脾气,在她的观念里,就像他们圈养的人类宠物一样,庄南星应该卑微的,没有任何自尊的,趴在主人的腿前卖弄讨好。所以她手指一挑,理所当然地道:“但要留她,就得让她趴下。”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当时卡斯迪奥和小星星发生了什么事,后续有倒叙解释,不要心急哈。 第二章囚禁 作为长期直立行走的人类来说,像个畜生一样趴在地上,绝对是有辱人格的。庄南星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也是这样,她身体有些僵硬,有没有恢复的伤,以及心理的抗拒。她从来都是个自尊心旺盛的姑娘,为了生存可以考虑些许的抛弃自尊,但现在不照做的后果会危及生存吗? 庄南星有迟疑,律炼没有。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实际行动却显示着他的不满,根本没回答母亲的话,抱起庄南星就往外走。 “站住。”那妇人终于怒了,律炼可以不听她的话,但不能因为区区一个人类而不听话。 律炼转身,侧脸瞥了母亲一眼,贴身的黑色制服更映衬得他轮廓的冷漠,他只丢了句“没什么好说的”,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王,不能放纵殿下。”两个高大黑影中的一位从斗篷中探出脑袋来,深色的红皮肤近乎火焰般的颜色,那双冰冷的银眼,却彷如烈火中的一滴永不融化的寒冰,寒意渗人。这是女王身边掌管刑罚的特刑部队将军,绯麟。 “绯麟啊,殿下失踪多年,这个时间需要弥补的。” 另一位则是掌控银闪蝶蚁族后代延续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的李洛,这是个长着非常有福气圆脸的家伙,一双被肥肉挤得只剩缝隙的眼睛,若不是偶尔露出的精明光芒,任谁都会以为这家伙就是个人类中的普通胖子。 但不管是哪一个,都是王的扈从,包括起居和生理需要。 若是平时,绯麟是要和李洛争辩几句的,但这时候看见女王有些失神的无力表情,他的眼光柔和了几分,改争辩为使眼色,对着身边的胖子眨了眨眼。 胖子李洛和这兄弟共处多年,岂会不知道对方的心思,只听他有些淫|荡的一笑,眯起那缝隙眼对女王道:“陛下不用担心,殿下如此着急,一定是为那件事。” “那件事?”女王微微皱眉,“什么事重要到他可以无视即将从全球各地赶来的亲族?” 李洛眨了眨眼:“就是那件。” 绯麟也配合的点点头:“对,就是那件。”虽然他并不知道胖子说的是哪件事,但他也承认,比起自己的冰块脸,那胖子就是有能力逗王的欢喜。 女王略微沉思,想起律炼看庄南星的眼神,顿悟道:“原来是那样。” 李洛微笑:“王,您想通了就好。” 绯麟僵硬的微笑:“没错。”该死的,到底什么事?谁来解释一下。 李洛转脸对这兄弟眨眼回去,别看我啊,我也是胡掰,对于殿下的无理,王心里肯定有比我们说得出口的理由更好的解释,所以只要她明白就好。我们知不知道,有什么所谓? 绯麟翻了个白眼,你眨眼也没用,那小眼睛再眨老子也不懂你要说啥! 女王此时一门心思在儿子身上,哪里顾及身边两位的眉来眼去。她修长的指节轻轻地敲着座位上的扶手,沉思半晌,吩咐下去:“李洛接待好远道而来的亲族们,会议延期。” 李洛扶起有些乏力的女王,言语中略带担忧:“这样好吗?听说她回来了。您这样不接见,岂不是……” “若问起理由,只有一个原因,身体原因。”女王是个雷厉风行的,懒得废话,直接甩了这么一句就撤之。当然,没人知道她刻板的表情下,其实有些心痒痒,那件事,就是那个,儿子年轻力壮血气方刚的,逮着个人类女人,怎么也要好好享用一番啊! 绯麟和李洛恭敬地目送女王离开,其后李洛用胳膊肘捅了捅绯麟:“去看看?” “看什么?” “人类的女人,声音蚀骨啊!听说人类的女人,身体也软的像水,一捏就化了。”李洛感叹道。作为王的扈从,包括一系列生理服侍,他可是那些无法饲养人类宠物中的一伙人之一。 绯麟也是没有接触过其他雌性的家伙之一,不过这爷们有点闷骚,只狠狠瞪了李洛一眼,冷哼一声,不屑其作为的转身走了。当然他中途倒是悄悄掉了个头,偷偷摸摸地溜去律炼的临时住所。 于是乎,这母亲还有两位后爹,都悄悄的、八卦的丢着正事不做,分头行动,好奇的去围观小辈的房事。这几只明显对于他们的族群没有什么任劳任怨的奉献精神,都是些肆意妄为的主。 不过此时的庄南星,还在律炼温暖而克制的怀里,她看得出来,其实目前律炼的心情明显很混乱,证据明摆着,走在那参天大树的枯叶中,他已经咚地一头撞在树干上数次,走神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更让庄南星无语的是,他居然可以无视撞上的树木,径直往前。挡他路者,只有一个下场,悲剧的拦腰折断,生长了数百年就毁在了这煞星的手里。 他对自己的一切,也是难以接受的。 庄南星如此猜测着,深吸了口气,留着那清新的空气在肺部流转,她被律炼的手臂紧紧圈在怀里动弹不得,林中不知名的鸟儿有规律的啼叫,虫子躲在树丛里发出节奏式的长鸣,这一切仿佛是最好的催眠曲,在沉默中,听着时不时倒地的大树折断声,她开始迷迷糊糊的打起盹来。 她对一切都不了解,只能等他想开口的时候再说了。只是不知道帝国民众怎样了,虫族袭击结果是什么,母亲是否安然无恙的被仲阳保护着,还有……那个流年,那家伙出卖了人类吗? 庄南星想的复杂,律炼的内心却更复杂。他压抑着的情绪起伏不定,只有自己与自己的精分对话。 “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期待和母亲的见面?” 【对,不该管她】 “她?庄南星?” 【……】 “你爱她吗?” 【我恨人类】 “有什么好恨的,谁都需要强大的力量。要想不被踩在别人脚下,只能自己比任何人都强,强到别人仰视都达不到的高度。” 【这么想感觉更糟糕】 “你该庆幸,至少她选择了你。” 【不,她没有选择任何人】 “呵呵,这么想的话,你真该消失掉,反正没有谁需要你。” 【也没有任何人需要你】 “不,不,我会让她需要我。实际上,她已经离不开我。” 【她是利用你】 “利用又怎样?我迟早要得到全部的她。” …… 咚地一声,迷迷糊糊的庄南星被律炼扔到了地上,粗鲁的行为让她回想起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那时他的目光也是疏远而冰凉,不像现在,疏远是有的,但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热度。 那时单纯的男人看女人的炙热目光,虽然他总是这样,心里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渴望,可理性上却控制他用近乎平静的声音说道:“待在这,别试图想溜。” “站住。”庄南星环视着这个装饰着浮雕、,布满鲜花,用丰富的极具艺术性的细节装饰展示着低调奢华的房间,撑着身体从靠坐在墙边,她有些气恼地瞪着律炼:“你就这么不需要解释一下?”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咚”地一声,律炼被庄南星随手扔来的地上装饰砸中,他不躲不闪,任由那东西从他肩头落下,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我要回去!”庄南星胳膊幅度太大,拉动伤口疼得她直抽气。手臂刚僵直的放下,就被上前一步的律炼给抓住。 他沉静地半跪在她跟前,握着她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面无表情地冷声道:“从今往后,就待在这里。”对,就在这里,只属于他一人的。不管他是谁,不管他什么身份,这个让他满心牵挂的女人,只能在他身边。 “不要命令我。”庄南星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声,但声音没快得过他的动作,话音未落,她的身子就被他重新按在地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手脚干脆利落的重新给她绑上了束缚。 还是冰凉的链子,仿佛是为了满足房间主人的特殊爱好,在那看起来柔软舒适的大床边,全是这样长达几米的铁链,沉重而冰凉。 “你……” 律炼打断庄南星的话:“闭嘴,要我再给你加点道具?” 庄南星抽了抽嘴角,真的闭嘴,她知道这家伙向来说一不二,不惹为妙。 捆好她,满意的看着她绝对逃离不了,律炼这才将她放在床上,一处处的处理她的伤口。先前做了一些小的应急措施,还算有效,可惜让她原本柔滑的肌肤上留下了粗糙。 该死的。 律炼心里骂了句,但又随即皱起了眉头,他在想什么。 不,应该是他在做什么,她是人,还是个能操控他力量的危险的女人。哪怕他再喜欢她又怎样?她从未说过爱,她的心里装了更多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算是怎样的分量,付出对他而言,或许最后只是悲剧。 他怎么会傻到认为她爱他,那时候在战舰上,她能为了让他落入陷阱而用身体纠缠他,哪怕是在冰雪星球上,也是为了利用他的力量,而救他离去。律炼看不到她的任何爱意,反而越来越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对她来说,不过是如同一个附增的配件一样,需要时,她才会珍惜。 可律炼居然还是忍不住对她伸出援手,是为了承诺,还是…… 手指顺着她胸前的曲线往上滑,律炼半眯起眼,捏住了她的下颚。看着庄南星那双黑亮清明的眼睛注视他,嗅着她身体周围熟悉的体香,他心里又忍不住有些荡漾,身体难抑的反应,让他脑子瞬间有些空白。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又趁著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而有所反抗的时候,用力将她的身子紧紧地拥住,闯进她柔软的领域里.肆无忌惮地游走起来。 直到庄南星发狠的咬了他,他才抬头,舌头舔过伤口,看着她起伏急促的胸部,听着那染了几分情|欲的呼吸,他居然有些邪恶的满足。 至少在身体上,这女人确实是离不开他的。 “我说了,从今以后,只能待在这。”律炼感受着她升温的体温,眼底莫名的情绪更深了几分,“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就要说话说一半,噎死他。啦啦啦,猜谜时间老律想说啥啊?O(∩_∩)O~ 第三章占有欲 ()“我不希望你心里还装着任何人。” 律炼的声音刻板漠然,甚至带着一种下意识的疏远,只因为看着她,感受着她,就忍不住想要她,体内涌现的霸道的欲|望逼得他更严厉的束缚自己,难受归难受,再放纵自己对她沉沦的话,他怕他会忍不住答应她所有的要求。 毕竟,从心里来说,律炼一直希望宠着她。对她的好感,最开始就源自对她的保护欲。 但庄南星的表现,却总是让他失望。就好像你投入了所有心血制造出的东西,到最后只被人随手丢弃一样,那种失落感很容易折磨一个自尊心过盛的男人陷入他自己划定的黑暗。 庄南星沉默片刻,定定的看着律炼,她若是个随意就屈从的女子,现在就不会活得如此辛苦,过强的自尊心和天定的才华,注定她无法如母亲那样,一辈子心心念着一个男人,不多想不多看,只为了那个人存活。 “我做不到。”庄南星反手拉住律炼的手腕,沉声道,“四年前,人类远征军重返地球,在三个月零五天的时间内,人类对蝶蚁做了什么,蝶蚁又是怎么折磨这些闯入者的?我始终是人类,而且还是处在这段历史发生后不久的时代的人类,我忘记不了同胞的血债,同样这个星球也不会接受我,你应该明白留下我并不是什么好事。” 律炼是那时候战场上医疗小分队的指挥官,他当然还记得当时的场景。残酷,死亡,牺牲是每个战场上的永恒基调。 银闪蝶蚁是个极其好战的种族,可以说骨子里带着残酷嗜血的基因,他们有着抵抗冲击性武器的高强度身躯,他们直接冲入人类的军队中,挖出人类的内脏,看着失去器官的人在惨叫中狂奔;他们吸食人类的脑髓,眼看看一双双惊恐的眼睛逐渐失去神采。 甚至因为蝶蚁种族的雄性居多,在千年的进化中,哪怕这些雄性并不具备完整的延续后代的精|子,他们也有着雄性最恶劣的本能,占有雌性,征服雌性,远征军中的女性军人,少有死的干脆的。在数量庞大的蝶蚁族群的袭击下,她们常常被作为战利品拖走,被一边撕咬一边轮|奸到断气。 律炼至今还记得,他努力去救的人,大部分都死了。那些捧着到处乱流的肠子在地上挣扎爬行的战友,至死也要自爆拖着敌人同归于尽,爆炸飞溅起的尘土纷纷扬扬的在他眼前洒落;那些被按倒被硬生生插|入的女人,他就算救回她们,缝合了她们下腹的伤口,却也只能看着她们抽搐着身体,在无法控制的子宫内出血状态下断气。 他的手上和身上沾满了血,最后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天地,哪里是身体已经凝结成块的暗红血块。那是一场惨烈而混乱的战争,可知道是一回事,恢复了幼时记忆又是另一回事。在地球和冰雪星球成长的两段经历,让律炼至今无法有客观的判断。 他选择性的回避这个问题,却又被庄南星无情的提起,让他努力保持的镇定夹着了些许不耐烦。 “我要留下你,谁敢多言。”律炼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记忆中承载着太多不好的、难以忘却的往事。隐隐的,他黑色的发丝又有变化的趋势,眼中的情绪闪着混乱的光芒。 庄南星看着他的变化,不确定的叫了声:“卡斯迪奥?” “闭嘴!”律炼捧住脑袋,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脸埋在发丝的阴影下,声音越发混乱地道,“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曾经大部分时间,两个人格之间是没有共通记忆的,这样才能保持个体的独立性思考,然而随着逐渐的刺激而引发的记忆性融合,没有带来任何好处,反而让他越来越混乱。 混乱之中,律炼最后只剩下同样的对庄南星的身体的渴望,他压住她的四肢,两人的重量深深地陷入柔软的床铺中,他用力撕开她的衣衫,在她抗拒的惊叫声中,长驱直入的推进。 彼此的身体已经不是第一次的接触,熟悉的体香和撞击声让他身心满足,温暖湿热的通道,更是包容了一切。只要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喘|息,就会让他越发紧绷,挺进深入。 直到手背上滴落滚烫的水珠,才让他有些许的回过神来。 “抱歉。”他懊恼的将脑袋埋在她肩侧,却舍不得退出来。 “你这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庄南星哭喊着让他滚,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想着他,哪一次见他不受伤,真是犯|贱找罪受啊! 律炼眼神软了下来,眼底尽是懊恼,庄南星现在的身体并不适合过于激烈的运动,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身子,倾身抱住她的腰,低低说道:“抱歉。” “你滚开!”庄南星火大了,扭动着身子要挣脱他,但哪里挣脱得了他结实的臂膀。仿佛铁钳夹住的手腕传来丝丝痛感,连同下面干涸的相连部分律动摩擦时带起的火一般的灼痛,让她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人乐意被喜欢的人每次都粗暴对待,虽然她没有说过喜欢对方的话,但也仅仅是处于别扭的羞涩。 默默的俯身亲吻她每一处受伤的地方,律炼身体还紧绷着,留在她身体内一动不动,银色的眼里有压抑深沉的火焰在燃烧,极为认真地道:“我不会再那样。” 庄南星紧紧咬住嘴唇,不受他的动作挑逗。但身体被他带起的酥麻,却难以抑制的让她揣紧了拳头。 这次他倒是真的亲吻得极认真,避开她的伤处,小心翼翼的呵护着。直到他能感觉到逐渐湿润,才重新深入浅出。 在她逐渐被欲|望冲散了理智,开始不由自主的迎合之后,也不管她是否在听,律炼闭上眼,说道:“不管你是谁,什么身份,哪怕你不爱我,我只要你留着我身边。” 什么时候才能不逼迫她,让她主动的躺在他的怀中。 一直到濒临失控后,律炼抖开的双翼,遮挡住了室内的光线,在他没看到阴影中的庄南星眼睛颜色又隐隐有所转变,但只是转瞬即逝,就消散在最后的激烈中。 律炼难得的至始至终保持着清明,正如他抗拒的不愿意与任何人分享眼前的女人,他甚至抗拒自己。 用翅膀将她裹住,律炼拥着她休息。细密的汗水纠缠着两人的肌肤,贴紧在一起,好像心跳都合为一体。 “我对你来说,只有这个用处吗?”庄南星道,“你就打算关着我一辈子,有性|趣了就来临幸?” 律炼皱了皱眉,他没有这个意思,不过锁着她比让她到处跑更安全。正如庄南星自己所言,这个星球并不见得能容下她。 不过律炼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就结果来看确实如此,于是他也只给了这个回答:“是的。”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庄南星还沉浸在巨大的落差中,心里对律炼的憧憬爱慕抵不过他言语中的漠然,她始终还是个女人,哪怕理性占了多数时间,可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容易失去冷静的思考能力,想得多,愿意坦白得少。 律炼只想多抱抱她,但感受着怀里人的僵硬,他最终起身,离开了房间。 “我去拿药。” “你滚――”真在乎她身体,怎么可能还做得出那种事!他这么一说,庄南星更是生气了。 “别试图逃离,至少……在你养好身体之前。”丢下这句话,律炼重重关上门。 “殿下!”九号工作人员正守在房间门口,也不知等了多久,见到律炼就着急道,“这个宠物还未消毒……” 律炼的黑发因为浑身激荡的气息而猛然飘扬起来!他左手平伸,对着九号狠狠一抓!喀嚓一阵脆响,九号的整只胳膊就废掉了,律炼沉着脸用清冷的声音说道:“除了我,任何人不准靠近她,记住了?” “是……是……殿下。”九号抬手之间,控制房门紧锁起来,对于人类只有宠物概念的他,并不了解殿下到底是怎样的想法,他只能归结为殿下对里面宠物的过度宠溺,或者单纯的迷恋人类那种柔软温热的身体。但不管是哪样,九号都有些心虚,要知道他刚刚才使用了电棒,那种用来调|教的手段,眼前这位大人显然不会喜欢。 在忐忑中,九号被律炼放开,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殿下有些失神的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殿下。” 想要独自安静片刻的律炼,最终还是撞见了李洛,这位八卦的胖子,用深沉而锐利的目光打量了律炼一番,点头说道:“跟我来。” 想过这个厌恶人类的家伙或许又要开始说教,律炼没兴趣跟他走,却被硬拉到对方的住所。律炼没有没料到在这里,李洛会塞给自己一本年代久远的前人类时代的书籍,上面的古文字看起来很有些晦涩,就他的阅读知识层面来讲,只有最后“手册”一词认得。 “这是……” 李洛露出诡异的笑脸:“《攻略女人完全手册》,让殿下成为女人中的万人迷的最佳教材!” 律炼:“……”能正经些吗?他没兴趣成为什么万人迷。 胖子眨了眨眼,可悲的殿下啊,一看就是个不讨女人喜欢的主,有可爱的宠物却不懂得怎样饲养的话,简直暴遣天物。 在后面偷窥的绯麟,闻言则从怀里掏出一本相同模样的书,差点没狠狠地将其摔到地上,原来是《攻略女人完全手册》啊!他还以为是李洛的什么攻敌妙计,亏得不认识人类语言的他硬是去刨地三尺挖出人类的历史建筑――图书馆,学了三年都没翻译出来啊!那个混蛋! 当然,作为偷取人家东西的绯麟将军来说,这种不光彩的事情他可从来不会到处乱说的! 律炼则盯着手里的书半晌,重新扔回给李洛:“我不需要。” “殿下真的不要?” “你有什么目的?” “目地?”李洛笑了,“作为伟大的风锋陛下的第三代直系继承人,您可以尽管使唤我们,哪怕只是满足您个人的心愿,我们就是为此被制造出来的。” 看着律炼片刻的怔愣,李洛笑道:“很惊讶?不,殿下,您难道不明白,就我们族群的生育能力来说,我们怎么会拥有上亿的同胞们。没错,正如您所想的那样,我们大部分都是克隆的个体,所以与纯正王族直系的你们相比,是天差地别,永远无法拉近的距离。” 律炼没料到李洛会这样说,克隆的个体在人类世界中都是卑微、微妙的存在,这个李洛却说得如此坦然,他沉默一会儿,收下了李洛的书:“好,我收下。” 李洛似乎松了口气,望着远方沉声道:“若是您愿意收下,请不要再缺席会议,您的母亲,尊敬的女王,目前的状态并没有您看上去的那样好,她失去生育能力以及二十年,恐怕您现在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庄南星躺在床上,第二十三次换了种方式试图挣脱束缚,但很遗憾,这东西不像表面那样简单,它几乎会随着人类的用力角度而随时扭转开关咬口。 深深叹息了声,庄南星大字躺着无力地闭上眼。 但只要一安静下来,身体就清晰的一遍遍的重复着刚才的触感,被他碰过的每一寸地方,都像重新按照那个过程再做了一次。庄南星脸色有些潮红起来,前一刻,她还恨得咬牙,而现在……她蜷起身体,心情极为复杂。 再感受一次那种一体同心的感觉就好了,这样才能控制住他。每次都被压倒,庄南星愤恨的也想反压一次,让他尝尝那种无力的滋味。 可是,不是“卡斯迪奥”的他,似乎很难进入那种状态。 “到底要怎么做啊――” 庄南星突然的一声暴喝,居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苍老声音的抱怨:“哎哟,这是要吓散我这把老骨头啊!” 循声扭头,庄南星的脑袋顿时僵住了。 呃……这是? 好大的一只……肉虫?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继续猜谜时间,这是哪只虫子啊? 第四章禁忌之地 ()那虫子很肥大,而且是软体生物,外皮上甚至带着古老苔藓的岁月痕迹。一双银色复眼浑浊不清,但还是很敏锐的找到了庄南星的方向。它上下颚顿时淌出粘糊糊的透明液体,耸动着从地上蹭蹭的过来,爬到庄南星面前刚刚抬起脑袋,就看见在眼前逐渐放大的无数只脚逼近。 “啊――”肉虫子被庄南星不留情地踢飞了出去。 让庄南星意外的是,这家伙并没有想象中虫族的战斗力,或者它根本不是长期打交道的那伙虫族,而是……别的生物? “欺负老年人。”肉虫似乎被踢痛了,滚在墙角直抽搐,半晌都没能翻过身。 “你能叫做‘人’吗?”庄南星警惕地瞪着它,自己退坐到床的角落里,她一动,就听到那金属的锁链发出哐当的声音。 “你不也是只宠物嘛。”肉虫啧啧嘲讽道,那无数节的肉足在空中舞动着,终于蹭着墙将自己扳正了。然后翘起尾部挠着身侧,声音竟带起了些许呜咽:“老了,不中用了,连只小宠物都能欺负我,唉,想当年在王的身边,那些队长臭小子们可都对我恭恭敬敬啊……” 听着它的唠叨,庄南星诡异地看见,那只复眼里居然淌出了一些液体。 呃,真的哭了?不过,虫子能哭吗? 要说庄南星对这只古怪的虫子不好奇那是假的,学术派的她,只凭目测就在计算一系列的数据,比如这只虫子的年龄,比如这只虫子皮肤的承受力……还有它的声音又是从哪里发出的,她可不记得上下颚的生物有声带,一般来说都是身体的某一部分震荡发声。 可又没看见这老虫子那个部位在颤动呢。 老虫子却没在意庄南星的打量目光,它甚至根本看不到,只是唠唠叨叨地说了大堆,才缓慢地爬到门边,当它用脑袋拱门的时候,顿时僵住了。 “门……门怎么给锁上了?” 庄南星:“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这里?” “哦不!”老虫子软绵绵地趴在地上,“完了,那个凶恶的女人追来,我可怎么办?” 说着,它脑袋一转,直直地瞪着庄南星。 被一只面无表情的虫子的视线锁定,那虫子口里还躺着诡异的黏液,怎么看都恶心。庄南星用手一指:“别过来!我是银闪蝶蚁抓来的,你要是吃了我,他们一定把你撕碎。” 老虫子像看傻瓜似的看着庄南星:“是人都知道这是蝶蚁王族的领地?” “你是‘人’吗?”庄南星忍不住挑眉道。 没想到老虫子眼珠子一转,老年性痴呆的选择性遗忘了庄南星的话,趴在地上直哀嚎:“哎哟,我的老骨头啊,现在的年轻人啊,下手真不知道轻重,痛死我了。” “哈?”庄南星嘴角抽了抽,“你全身上下有骨头?” 这句话可让那老虫子义正言辞地挺直了身体,用数个肉足拍打着地面:“年轻人!没礼貌!真是太没礼貌了!我可是有骨气的典范。”它说着,又拱着身体去推门,但结果是肯定的。 “门……门怎么给锁上了?”老虫子一脸绝望。 这种类似剧情重复的场景让庄南星了解到一个问题,这个虫子有智商,但显然因为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年月,和老年人一样得了健忘症,唠叨、健忘,正如它自己所言,它就像是个真正的老人,除了那骇人的外表。 庄南星不再和它搭话,心里回忆这老虫子身上的黑藓,这种植物在数据库里见过,多存在于千年前的地球上,她自嘲地笑了笑,不会这虫子已经活了上千年了?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就在这时,那老虫子蹭蹭地又向庄南星爬过来,庄南星手臂一拉,在身前横起锁链,紧张得心脏乱跳:“我叫你别过来!” “啧啧!”老虫子猛地从口里吐出一件东西,东西落地砸出清脆的金属声,像是什么钥匙。 “先寄放在你这里,小宠物。” “这是什么?”庄南星心里疑惑,可那虫子没多做解释,又急匆匆的爬走了。她这才看见,它是顺着天花板处的一个缝隙里挤出来的,现在又挤进去,一边推动着它的肉,一边还在唠叨感叹人生之不如意。 庄南星眼帘半垂,心想,它到底是有多自觉的把自己当做人类啊?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钥匙,最终还是用东西包着,拧起来观察。那确实是把钥匙,上面的钥匙凹槽非常复杂,而且还闪烁着晶片的微光。应该是数字和机械结合的锁的钥匙,不过一只肉虫子,干嘛神神秘秘的还把这东西藏在肚子里? 说它不重视,它还吞在肚子里。 说它重视,它就这么随随便便交给庄南星了。若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若庄南星是它们的天敌,可以找到那重要的东西用来对付它们,这可不就是把性命随便托付了吗? 想太多也没结论,这只怪异的虫子倒是冲散了不少庄南星的烦恼。要不是无法辨别它是敌是友,庄南星或许还会觉得它有趣。她最后蜷了身体,打了个呵欠,沉沉睡去。 这一天,她就在无声的寂静中度过。 当夜晚的蝉鸣声将她从沉睡的唤醒,准确的说是男人有力度的手抚摸过身体的颤栗,让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律炼冷然的脸看起来柔和了些许,他正熟练的解开她的衣衫,将她投入到面前的凹槽物中。 凹槽是庄南星的叫法,实际她也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半开放式培育皿?还有那些液体,是最新型的培养药剂吗? 待到她被浸入水中,暖暖地水温让她每一处毛孔都舒服得扩散开来,她才有所推断这东西是泡澡的。现在的人类不会使用这么浪费资源的洗澡方式,这种模式,是地球人类时期的产物? 见她睁眼,律炼也没有多说话,拧着一条毛巾,给她细细地擦洗身体每一处。 庄南星像沸腾的水壶,脸顿时热了,蹭地要站起来,结果被他直接按回水里。他目光锐利而深沉,眼底是薄薄的压抑,连带声音都有些暗哑:“别乱动。” 律炼不想再说抱歉,只是眼底的歉意挥散不去。用强又弄伤她,只凭原始的欲|望驱使行动,那和一只畜生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想要对她好一点,先从……洗澡开始。或许他心里有认为保持干净的身体有利于康复,或许也只是单纯的恶趣味,想要抚摸她水嫩柔滑的身体。 “让我自己来。”她连耳根都红了。 律炼:“腿分开。” 嗯,分开……什么?!庄南星直接跳起来了:“我自己来!” 但她很快又被压回去,瞳孔猛地紧缩。他的手指就那样试探地戳了进来,触及到一些地方的时候,让她感觉到火辣辣地疼。一疼,她就绷紧了身体,呼吸一紧。 猛地被庄南星抓住手臂,看见她死死抱着他手臂的模样,律炼一只手将她按住:“叫你别动。” “你,你这个混蛋!” 就像抓狂的猫咪一样,庄南星蹬着腿反抗,四肢都吊在了他一只手臂上,律炼不为所动地抬着手任她折腾,当然他要做的也一点没落下。 即使他没刻意的挑逗,待到水温渐凉的时候,庄南星身体都软了,他一放开,她就那么软软地贴靠在他的手臂边,气息凌乱。 于是他就捞了她起来,擦干,放在床上,转身拿着白天配置的药过来。不得不说地球是个资源丰富的星球,那些需要人类帝国在培养皿中合成的植物,这里遍山遍地都是,新鲜而自然。 庄南星羞恼沉默地盯着他为她上药包扎,除了身体内部被他手指伸进去时,有过那么片刻被撩拨的欲|望,基本其他时候,他的眼睛都是清冷的银色,有着他一贯的冷静,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温柔。 待到完全处理好,他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指缠绕着她略带芬香的发丝玩耍:“继续睡。” 或许是从未见过他温和的一面,庄南星有些惊异:“你,你不做什么?” 律炼:“你想我做?” 身体缩了缩,庄南星避让开他侵略性的视线,偏过脑袋:“我有想与不想的权利吗?连虫子都说我不过一只宠物。”最后一个词,她把音调咬得特别重。 律炼以为她说的是九号,殊不知庄南星说的是那只老肉虫。他单手搂着她的腰,头埋下,沉声说道:“你和他说的,并不相同。” “有什么不同?” 紧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面容刻印进灵魂中一样,律炼抚着她的脸颊:“你是我所有,有权利要求我给你任何东西。” 这一瞬间,庄南星承认有些迷失在他的视线中,就像第一次看就他救人,一旦认真起来,他浑身绽放的光芒,足以让她沉沦。 如果,她不用背负那么多的话,或许,就当做什么也不懂的安心当一只笼中鸟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她从未感受过男人对她的温柔,哪怕只有零星一点,也像是雪中的一块火炭,足以温暖她的心。 可庄南星就是奇怪的生物,哪怕再感动,也永远逃不开理性的干扰。对她来说,这一切不是她想要的。 “我要回去,你也答应。” 律炼沉默。她就这么不想待在他身边?是否离开这里,他现在还没有确定的打算,只知道庄南星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她就没想过要和他一起。 庄南星心里则有些抹不去的伤感,不管她对蝶蚁族群再怎么陌生,也听得懂他们叫着殿下和王的词语,如果律炼只是一只小兵,她还想要拐走他,可现在的状况,这是要他抛弃责任吗? 计划的离开没有他,得到的答复也是她意料之中的沉默。 本来缓和的气氛,再次有些僵起来,沉默中,只听得床下沙沙地响动,律炼冷然转头,视线正触上从床下探出脑袋来的老肉虫子。 四目相对,老肉虫是眼前一亮,而律炼则抽了抽嘴角。 好肥!这是什么东西? “我说……”苍老的声音刚开了个头,就再次被踹飞出老远。 不同于庄南星普通人类的攻击力,律炼这一脚可是毫不留情,踹在机械体上都能粉碎对方。他在震惊中,可没想要把这个浑身有着危险气息的生物留在世界上。 可没料到那老虫子竟然只颤抖了几下,肉足再次蹭着墙壁将自己翻正,声音呜咽着:“我的老骨头哟,现在的年轻人啊……” 律炼皱眉,还要动手,却被庄南星拉住了。 见她摇了摇头,他最终沉默的坐在床边,眼底尽是防备和警惕。在这个外围守着一万克隆蝶蚁兵的住所,在他近在咫尺的范围,什么时候溜进来这东西的,如果真能在他眼皮下偷偷进来,对方也不是什么善茬。 而庄南星终于见到老虫子回来,从床上摸出它吐出的钥匙,晃了晃问道:“你是来拿这东西的?这到底是什么?用来做什么的?” 一般情况下,处于这种环境,对方要么回答不告诉你之类的话,要么开始揭秘这东西的来历。 而让庄南星没想到的是,那老虫子哭着哭着,在他们逼视的视线中,居然就这么顺着墙壁再次爬走了! 对,没有任何回答,完全无视或者忘记在场还有两个人,自顾自地直接走了。 直到它的尾部一甩,从两人的视线内消失,律炼才回过神来,这家伙是来做什么的?来挨揍的? “等等,这个花纹……”律炼视线落在庄南星手里的钥匙上,他拿了过来,放在掌心里仔细观察,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庄南星:“你认识?” 律炼:“幼时的记忆不是特别清楚,不过……” “不过?” “这花纹是‘艾普斯维奇’的标志。”律炼捏着那把钥匙,看得有些出神,“我不会忘记,那是从我出生起,就被告诫不能接近的禁忌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谈谈恋爱耍无赖,挖挖宝藏打小怪。嘛,这是目前的基调。大家想看这两个别扭的家伙,谁先明明白白地表白自己呢? 第五章两人之间 ()律炼的记忆,是模糊而凌乱的,他有时候会想起一些过去的片段,有时候却觉得脑海中仿佛凝结着一团迷雾,让他看不清真相。但就像他所言,艾普斯维奇,这个普普通通的名字,给他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 “母亲,为什么不能去那里?” “混账,下次再让人发现你单独在那里,我就砍了你的手脚。” “母亲……” “记着,那是艾普斯维奇,我们的禁地,在你有资格进入之前,绝对不能踏足半步!” 年幼的律炼,曾被女王狠狠的打了一顿,骨头都打断了躺在床上修养。女王下如此重手,只因为他闯入了禁地的边缘。 或许天性使然,银闪蝶蚁保持了地球最完好自然的生态环境,葱郁的森林,清澈的湖泊,广袤洁净的大海……可以说,在过去的千年来,一切高科技的产品,比如飞船和星际战舰,都是还未闹僵的人类盟友提供,他们一族,并不懂得开发工具。 因为自身已经可以媲美那些力量强大的科技产物,甚至更强,他们又还有什么理由去创造工具? 但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艾普斯维奇。 那个坐落在峡谷底部的一处隐秘的山洞里,是一段四壁光滑平整,明显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幽深黑暗的通道,通道的地面上则是地球人类时代常见的水泥路面。通道尽头,则是一扇厚重的多边形金属大门,上面还涂着快要被风化掉的漆状物,上面刻印着一个复杂、处处透着古老而神秘气息的花纹。 就是这么一扇门,仅凭银闪蝶蚁的蛮力,都能轻易打开。可惜至今为止,从未有谁真正进入过那扇门背后,当初还是孩子的律炼,只是好奇走到通道口,都被女王抓回来毒打。说起来,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律炼想起小时候,觉得仿佛就在昨天,但在人类研究院的时间,又漫长得让人心寒。 忽听哐当一声响,律炼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正看见庄南星抬起绑着锁链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 庄南星偏过视线,手捏紧了床单,几乎咬着牙才鼓起勇气说道:“给我讲讲过去,你对这个星球的记忆。” 见律炼沉默的看着她,庄南星的勇气顿时像被冰水浇透的火焰,无声无息的熄灭。她嗖地躲进被窝里,捂着脑袋瓮声瓮气地道:“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一点都不好奇。” 说了这话,她自己都在心里恶寒,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她是有多好奇人类过去生活的世界啊!不知不觉都说出来了。 被子被人一点点掀开,庄南星感受到自己又暴露在他面前时,马上闭上眼装挺尸。心里却砰砰跳得厉害,即使没看,她也能感受到对方打量的目光,看光无数次了,还这么有兴致吗? “看着我。”他沉声道。 庄南星装作没听见。 “不睁眼,我就……”略带暧昧的耳语,温热的呼吸擦过庄南星的耳垂,惊得她猛地瞪大眼睛,近处是律炼放大的脸,他的眼睛很亮,银色本来是近似死灰色的恐怖,这时候却流转着清澈的光芒。更让她有些愣神的是,他竟然……嘴角带着点点微笑。 转瞬即逝而已,随着他坐直,面色一如既往的沉静,庄南星都怀疑自己是否产生错觉。 “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律炼远眺着窗外的景色,说了这句之后,又是一阵沉默。他毕竟不是擅长给人讲解的人。 这男人的侧面在清冷的夜色下,更加清晰和俊朗。只是却带着一种化不去的深重,他心里装着事情太多,很难释放自己的真实情绪,和庄南星都是同类人。 “哦。”庄南星见他表现淡淡的,也就没那么窘迫的羞涩了,她正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只听他又问道。 “想知道什么?” “嗯?” “你想知道关于这个星球的什么。” 少有的诚挚的口气,也让庄南星彻底放松下来,两人从见面到现在,可从未好好说过话。除了针锋相对,就是……脸红的事情还是不要过多回想,仔细想来,这样平静的对话却是少有。她蹭蹭爬起来,眼底带着从未有过的兴奋光芒:“比如,千年前的遗迹。人类的。” “我对那种东西没兴趣。” 换句话说,就是不知道。庄南星想了想,又问道:“呃,那残留的科技呢?比如工厂,比如实验室。” 律炼略作思索,点头道:“应该还有。” “是什么样子的?还有过去人类只局限于一个小星球,是怎么获得那些消耗巨大的资源的?” …… 不管什么情况下,庄南星的求知欲都是很强的,她对任何新鲜事物带着强烈的好奇,并有着刨根问底的行动力,这也是她有所成就的本质原因。 不过,第一次看着眉眼间都带着开心色彩,在自己面前说着很多话的庄南星,律炼的眼神也软化了下来。真像个孩子,他这样想着。 在她不抗拒他的时候,看着她兴奋满足的模样,他同样感到心情前所未有的愉快。就是这样,留住她,保护她,让她快乐,他也能忘记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以至于当庄南星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话后,他突然摸了摸她的脑袋,盯着她的眼睛说的那句语义不明的话,让庄南星呆愣了很久。 他说:“庄南星,留在这里,和我一起。” 叫了她的名字,说“一起”,“一起”什么啊!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第二天庄南星顶着黑眼圈,无神的站在房间内的时候,还是没想通律炼到底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一起睡觉?不对,他昨晚突然就走了,到现在也没见人影,倒是庄南星饿得前胸贴后肚的。 从昨天到今天早晨的漫长时间内,她没有摄入任何食物,中途还被律炼按住做了剧烈运动,这个时候她完全头昏眼花。 所以当房间里飘荡着食物香味的时候,庄南星眼睛都直了,顺着香味冲过去一看…… 坐在窗边唧唧吃着烤肉的,是那只绿幽幽的老虫子。 你见过那么肥的虫子吃肉吗?简直就是一块肥肉在吞噬另一块肌肉。但不得不说那烤肉实在很香,庄南星流着口水,狠狠地盯着它。 “起来了?哦呵呵,很有精神嘛,年轻人,不过就是叫声太吵了。嘛,长殿下真是精龙活虎啊!”作为一只知识储备渊博的老者,这肉虫子说话还带着文绉绉的酸文人的口气。 可仔细听来却是不对劲,想到它在说什么,庄南星的脸刷地一红,想要给它一拳头,没想到手哐当一声,那锁链刚好限制她去窗边附近,眼看着手指在那老虫子头上舞动,可就是无法触及它。 “你打不到我,打不到。” 虽然虫子是没有表情的,虽然它已经很老了,可它的语气满满是欠揍的调调,庄南星咽了咽口水,冷哼一声,默默地转身走回去。 见她默不作声,老虫子非常有成就感的继续唧吃东西,直到它被一件硬物砸中,痛叫一声:“哎哟!杀人了!” 庄南星把身边能举得起的东西几乎都抓起来扔过去,边扔边道:“要么给我滚,要么给我吃的!” “给你。” 作为一只有觉悟的生物,这老虫子在屋内乱飞的器件中,最终还是把烤肉给贡献出来。天知道它从哪里拿来的烤肉,但庄南星饿极了,抓起来正要入口。门开了,律炼端着不少水果走进来。 长大嘴巴正要咬东西的举动,在他推门而入的瞬间停住了。 四目相对,庄南星突然心虚地将肉藏到身后。 “饿了?”律炼将水果放在庄南星身边,淡淡说道,“不过你最好放下你手里的东西,相信我,你不会想吃下去。” “这是……” “新鲜的大腿肉,”律炼说着,眼帘微垂,声调都低沉下来,“人类的。” 庄南星胃里一阵翻腾,脸都青了,她猛地将那烤肉扔出老远,但送肉的老虫子又不见踪影,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幽灵一般出没在她身边。 可庄南星现在注意力根本不在它身上,想到昨日被带去见女王的时候,那血淋淋的厨房,从那些场景,从她看见的那些所谓的“宠物”人类,她早该推断出的,这星球上,还圈养着一部分智力低下的人类,他们只是备用的食物,豢养的牲口。 “不管你从哪弄来的,扔了好,吃这些。”律炼拧起一个鲜红的果子,放在庄南星手里。他则继续解开庄南星的衣服,将替换的药物给重新涂上,如果这附近有特勤舰队上配备的实验室的话,他或许还能做出浓度更好的针剂,这里的做饭,显然有些过于原始了。 “你离开就是为了找这些?”庄南星捧着果子,透过他垂着的发梢,看着他认真的面容,心里涌起暖暖的东西。 律炼浑身都挂着露水,显然一晚上都在奔波中。这个星球自从环境改变后,水果和植物,不仔细辨认的话,很多对人类身体来说都是有毒的。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摆在庄南星面前的东西,少量而青涩,显然是很难才寻回来的。除了他以外,周围恐怕很难有生物知道人类能吃什么,需要避开什么了。 对于庄南星的问题,律炼并没有直接回答,只道:“吃完我把锁链给你解开。” “你要放我走?”庄南星顿时来了精神。 “不,”律炼情绪一变,突然一脸地严肃冰冷,抬起头,以无可抗拒的气势俯视着庄南星说道,“你就这么想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戏我写得好头疼,写互动什么的对我来说,好艰难,泪奔…… 第六章主人 ()“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我的回答不会变,是的,我要离开,这里不是我能待的地方,我要说多少次你才会明白?”庄南星毫不畏惧地瞪着他的眼睛,直看得他的眼神越来越深沉,仿佛化开了一团寒意彻骨的冰水,满满的是失望。 律炼的手缓缓抬起系住庄南星的锁链,定眼看着说道:“李洛告诉我,女人需要哄着、疼着,洗干净,喂饱她,多听她的倾述,这样她才愿意接近你。庄南星,你也认为我是异类,所以总是想逃离,对?” 他本来少言寡语,突然默默的说了这么多,庄南星还有点不适应。其实在她心里没有异类和怪物之类的区别,有的只有基因链的不同构造和酶蛋白的分布那么简单的判定。 她张口欲回答,律炼却突然按住了她的嘴。 庄南星瞪大眼睛看着他,他却嗤嗤的笑,然后是放肆的笑,清晨的阳光斜射入房间,金色的光辉洒在他的发梢,看起来仿佛镀了一层金子。但庄南星知道,那是他头发变色的原因,这种色素的转变,往往意味着身体主宰到底是什么样的精神状态。 银发银眸,那空洞地如死灰的银色眼睛流转着极度不正常的光芒,这是疯癫指数最高的卡斯迪奥的状态,正如他们初次见面那样。 庄南星下意识的缩了身体,却被他强势的按住,他熟练的将她牢牢绑在床上,她则趁机叫出声来:“卡斯迪奥放开我,我不喜欢这样。” 金属的锁链坚硬度极高,她越是乱动,手腕处越是勒出清晰可见的血痕。 “哟,宝贝,我以为我们也算是共度过生死,意义不同,”卡斯迪奥笑了起来,双手探入她的衣下,“结果你一如既往的无情,连为我留下都做不到。知道吗?我啊……” 他在她压抑的呼吸中,徐徐揉捏,仿佛很愉悦的玩|弄着她的身体,然后再将她的衣衫缓缓解开,声音没有半分笑意,反而有些冷:“很失望,上次拼命为你的报酬还没收,现在一并收回来。” 说完,他就倾身压了下来:“要让我满意啊,宝贝。” 庄南星丝毫动弹不得,来不及说一个字,他就带着压抑的怒意侵入了她的体内。她痛叫出声,“啊!”的声音未断,就被他全部吻了回去。 他不给她机会开口,深深看着她,在她的身体内深深浅浅,呼吸、心跳都随着她一起,或者是彼此相互呼应,融合为一。 庄南星本来没有吃多少东西,体力就虚弱,哪里经得起他这种疯狂性子的折腾。这种带着律炼的深沉压抑和卡斯迪奥的激烈疯狂的力道,比起以往任何一次都让她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存在。 待到干涩的痛楚减弱,身体也逐渐敏感起来,庄南星的眼前已经有些发白,快要晕过去。 “唔……不……不要……” 他动作一窒,亲吻落在她脸上,嘴角是上翘的弧度:“不要?” “呼呼,你……放开……我。” “还要离开吗?”他定定的看着她。 庄南星本来可以讨好的求饶一句,说不会。但被他压得快喘不过气来的她,下意识的声音先思绪一步,破碎而出:“我要……” 卡斯迪奥眸色一沉,不等她说完就狠狠的没入深处,咬着她的耳垂说道:“不准想任何人,任何事!记住我,只有我!” 他的笑声伴着她的战栗,几乎只剩下癫狂。贴合相连的身体那么近,心却一点点的排斥分离,越来越远,彼此心里都是苦涩。身体达到一种极致的瞬间,庄南星眼前发白,意识什么的都不清楚了,这个男人再这么下去,恐怕她会被折磨死。 每次都是这样,仿佛不用这种方式,他就无法证明自己在她心里的存在。只有在这种时候,她不会想着其他,所有的思想,所有的感官满满承载着他。 随着激|情褪去,律炼的人格又渐渐恢复了主导,他气息缓慢而深沉,看着她身上并没有完全康复的伤口渗出朵朵血花侵染在床单上,醒目而刺眼。 还是伤了她,或许她说得对,她不适合这里。她在他身边一天,就能引得他各种失常,若是以后给她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的话……这样的念头刚闪过,律炼终于下定决心送走她。 够了,已经够了。若他不懂得如何心疼她的话,不如给她最想要的。 现在,先止血。他还在她里面,动用那种联系的话,应该可以治好她的伤势。前提是,她的意识必须配合。 可庄南星安静的不正常,从刚才开始似乎就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周围一片死寂,在暖意阳光挥洒的清晨,死寂得可怕。 难道?律炼身体一僵,手指探到她的鼻息前,接触的那一刻,有着从未有的颤抖、后悔和懊恼。 哐当一声,一只手猛地捏住了律炼的手腕,瞬间被挣断的锁链晃荡着打上律炼的臂膀,然后垂落在庄南星的脖颈侧面。 “你……”律炼盯着眼前那双缓缓睁开的冰冷眸子,里面的银色既熟悉,又疏远。 话音未落,那只纤细的手在律炼面前急速放大,速度快得以他的反应都很难躲避,她只是那么轻轻的一挥手,就将身材高大的律炼直接丢飞出去,砸入墙壁中,龟裂的石壁发出巨大的碎响,纷纷扬扬的落下石屑。 律炼像是一只被粘在蛛网中心的昆虫,抽|出一只手臂来都极度吃力。在他还想抽离其他四肢的时候,陡然发现身体不听使唤了。那种你强行命令身体的某部分做动作,却根本无法传达的诡异现象,正发生在他的身上。 “是你?” 银色眼睛的庄南星情绪极少,抬手五指一转,律炼的手就直接捏住了自己脖颈,缓缓收紧。 她动了动四肢,很简单的碎掉锁链的束缚,就那么赤|裸着身体,缓步走到被钉在墙壁上的律炼面前,把手放在他的脸颊边,轻轻地抚摸着:“吵死了,给我闭嘴。” 细密的汗珠从律炼额角滑落,在庄南星眼底光芒的压制下,他动弹不得,完全对调了角色,身上最后的力气都快流失干净,没什么比意识清楚但身体不属于自己掌控更加可怕。 然而,就这么看着她披散着黑色长发袒露着身体,看着她黑色的发丝更加映衬得她的身体洁白如玉、柔腻滑嫩,律炼身体最深处对眼前女人的渴望,却越发的清晰起来,折磨着他每一寸神经。 他喘着气,斜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手越来越紧的掐住呼吸,眼里的血丝更深了几分,像是要炸裂开来。 陡然,他浑身一松,身体意识又重新回来。 “搞清楚,我,才是主人。”庄南星拍拍他的脸颊,冰冷而傲慢,“不要让我一直容忍你。” 律炼摇晃着身体站稳,极度的虚脱让他有些抬不起手来,也或者那不是虚脱,而是意识与身体失去联系的这个过程的后遗症,他还需要恢复。不管是哪种,他都无力对付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眼见着她钩住他的脖颈,狠狠的一口咬下来。 “我饿了,很饿很饿。”她说。 律炼听着血液被吮吸的声音,感受着肌肉被撕裂的痛苦,他只紧紧咬牙,一声不吭。直到他被她推倒,被她翻身压在身|下。她白净的脸颊上,嘴巴一圈全是触目惊心的黑,那是他的血,她吞食得有些迷醉,连带着身体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竟然有着前所未有的暗哑。她是跨坐在他的身上,最湿润柔软才承|欢过的地方,正紧紧贴着他的又紧绷的地方。 “我?”庄南星的发丝垂在他赤|裸的胸前,然后挑衅的看着他,“我就是我。” “你不是庄南星。” “我不是?”她笑了起来,正如卡斯迪奥般的疯狂,她若有若无的舔着律炼敏感的唇舌,摇头道,“不,不,我本来就是这样的。而你,就是我的投影,我是什么样子,你就是什么样子。” “不懂吗?”她说着,慢慢往下吻去,“我们都有着不能认同的自己。” 律炼猛地抬手抱住她的腰收紧,想要压过来反吻,可惜在她不给他,仰头后退,在她的视线下,他的手硬生生的自动分开,死死地贴放在身侧。 庄南星听到了他难耐、急促的呼吸,连带他的胸膛也急速起伏,她舔了舔唇角,手指下移,突然握住了他。 “唔!”律炼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冰凉的小手让他身体猛地一震,明明不受控制,却还是本能的抖了一下! 庄南星冷笑一声,松开手起身就要离开,却被律炼唤住。 “别走。”他紧绷的身体动弹不得,低沉暗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给我……” “谁是主人?”她不紧不缓的斜坐在他身上,眼帘半垂,手指在他胸膛前暧昧的勾画。 律炼的眼底满是欲|望,可却咬紧了唇不说话。在固执这点上,他和庄南星确实没什么区别。 “真欠调|教啊,承认我就那么难吗?一次次征服我不就是为了证明你自己不是别人的附属吗?可事实就是如此,你就是我父亲头偷回来的,配给我的,最合适的共生融合物,”她半眯着眼与他对视,恶趣味的伸手,一下下的握住他,看着他的紧绷颤栗,她仰头笑着,“真可怜,你不是异类,不是银闪蝶蚁,不是人类,你是只属于我的,为了我出生入死的武器。” 律炼呼吸一窒,只觉得浑身都要燃烧起来,特别是腰部以下仿佛快要融化一般,急欲找到发|泄。 “现在,告诉我,谁才是主人?” 律炼喘息着闭上眼睛,声线暗哑:“那些不重要。” “哦?那什么重要?” “我对你……” 轰然一声,房屋的顶端猛地塌陷下来,那条总在律炼面前晃悠的老虫子从上面掉落,彪悍的体重砸中了庄南星的脑袋,肥大的身体将她扑倒,然后与律炼形成了个叠罗汉的造型。 庄南星被砸得意识不清,律炼也浑身一轻,她带给他的绝对压迫感骤然消失。 或许是老虫子体积太大,压着两人让后面追来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还有律炼和庄南星在这里。冷漠高傲的女声在屋内回荡,是迦纳特有的声线。 “库洛斯长老,您还打算逃到什么地方去?” 老虫子复眼正对着律炼冷清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哆嗦,真是后有虎来前有狼啊,一把老骨头惹了浑身的麻烦。想到这里,它又想哭了,可惜没泪腺,只能分泌点液体来代替。 “小公主殿下,”长老虫子叹了口气,“你真想知道那个秘密?” “废话少说。” “好,”长老虫子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你先猜猜,为什么我还活着,而风锋殿下会死?”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肉餐在周末放送完了,以后又开始继续主线剧情啦。 其实这卷和上一卷都是一个主题,内乱。 上卷是人类帝国的内乱,而这卷是地球上的内乱。至于小星星的隐藏人格,嘛,其实第一次被小卡OX的时候就醒来过。至于为什么这一对都有点精分,其实是有原因的,后文会说明。 第七章歉意 为什么会死?迦纳公主表情凝重,心下猜测起来,听她的父亲提过,当年风锋几乎将地球所有人类的异能者杀光,应该没有敌人才对。地球上有银闪蝶蚁都难以防范的病毒? 在迦纳公主身边的流年,则心想,风锋壮大了银闪蝶蚁的种群,灭了无数其他族群,本身力量就无人能敌。而且蝶蚁的寿命非常长,这种家伙,真的那么容易死掉?莫非……还活着,这样的话,他和母亲的立场就微妙了。 被庄南星和长老压着的律炼则沉默着,对于家族的历史,他根本记不清,回到地球数日,他只记得母亲和那两位后爹,其他的,风锋是谁?他又不认识。可为什么那只肥虫子反而眼神猥琐的盯着他看? 在场的人除了还未醒来的庄南星,都各怀心思,沉默在房间内扩散开来。 就在这时,库洛斯长老笑了起来,声音极度讨打:“你们不知道?” 迦纳公主仰头,鼻尖朝上,像一尊冰冷的雕像,她眉头微挑,一脚踹了过来:“知道还问你?说!” 库洛斯长老眼睛挂着液体,显然又被踢疼了。一口黏液喷出来,正好吐在律炼的脸上。 律炼:“……” 库洛斯长老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的颤抖却越来越厉害:“呜呜呜……” 迦纳公主显然缺乏耐心,会议马上就要召开了,她想要的东西却没有得到手。她手臂一横,五指轻而易举地没入身边的墙壁,没有半点声音,冷厉的气场逐渐扩散开来,声音却平淡无奇:“继续说。” “嘛,风锋殿下他……他……”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长老快速说道:“一句话,纵欲过度!” “啊?”迦纳公主呆了。 流年也呆了,这是啥? 连带律炼的表情也非常微妙,脸上还淌着长老吐出的恶心黏液,他一动不动的看着长老对自己猥琐的笑,那笑容似乎已有所指? 就在众人怔愣的瞬间,库洛斯长老尾巴突然一翘,一股浓厚的气体冲向迦纳公主的面部,极度恶臭。女人都会下意识的侧头欲呕,再抬头时,那老滑头又溜走了。 “好你个库洛斯,敢耍我?!”迦纳公主咬牙切齿。然后她转头对流年喝道:“为什么不拦着它?” 流年从始至终都懒懒的站在一边,银灰色的头发随意地搭在肩侧,他看着地面裂开的深不见底的通道,缓缓说道:“当初建造这建筑的人,看来非常重视它,还专门为它开凿了这么多密道,母亲我和你追了它几天,也只有今天才找对地方,你确定我们拦得住它?” 迦纳公主微眯着眼,望向晨光升起的东方。在地平线的尽头,茫茫无尽的金光和大地浑若一体。她扫了眼室内凌乱的摆设,对还飘散在房内的激情的味道有些恶心,淡淡地道:“先去参加会议,走。” 在这片区域,豢养人类做宠物,甚至发生关系的大有人在,迦纳公主也只当是寻常,只有流年站在墙壁边,看着那龟裂的墙壁,若有所思。 “噢噢噢,年轻人,多谢你救我啊。” 被律炼一手扛在肩头的长老发出愉悦的呼喊声,他们这时已经从地下通道的一侧出口,钻入了密林中,听到长老呼喊,律炼眉头一挑,很想直接把它给甩出去。长得古怪就算了,那声调实在太讨打。 “别生气嘛,来来,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穿件衣服,看看你们,大清晨的就裸|奔,多影响王族的形象啊……噢!脑袋撞到树干了!嗷嗷!别撞我的眼睛,混账啊,你是故意的?” 律炼:“你最好祈祷那地方不远。” “其实……人老了,很多东西就记不清了……噢!我的嘴!” 律炼:“记起来了?” 长老非常无赖的立马转了口风:“其实,有些地方,就算人老了,也铭记在心啊。” 律炼无语:“……一定是世界‘故障’才让你活了这么久。” 长老:“别这么说,孩子,活得长也是好事啊……噢!我说消停点,尊敬老人啊,孩子!我脑袋上的苔藓都被你给撞掉了,那是多好的纯天然外套啊!” 律炼:“这么有精神,就别计较。” 在库洛斯长老的强烈抗议中,终于到达了一处湖面如镜的清澈湖泊边。将庄南星沉入水边,律炼去湖边的树屋找到了库洛斯说的衣服,换好之后打开门,看见庄南星已经醒过来了。 她黑色的长发飘散在水中,荡起圈圈涟漪,婀娜的曲线半沉浸在水里,露在外面的肌肤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折射出阳光的绚烂。 很美,只看着她的背影,律炼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半分,站得如同雕像,目光停在她的身上,眼神也越来越变得深邃。他紧了紧拳头,闭眼深吸口气,径直向她走去。 突然看见水面上倒映他的影子,庄南星一惊,身体往下一沉,却被他捞住胳膊给提起来,一床手工的毛毯将湿漉漉的她裹起来。 庄南星就这么站在他的面前,目光有些警惕疏远的看着他。 “还是‘你’。”他说道。 “什么意思?”庄南星被他那种似乎松了口气的神情给弄得有点懵,裹着毯子站在他面前又后退了一步。 “就是说,现在的你很好,不要变。” “啊?”庄南星心想,你才是精分呢,又在脑补什么啊? 律炼没再解释,只说:“跟我来。” 庄南星警惕着:“去哪?” “我不会再做什么,来穿衣服。”律炼转身走道。 庄南星没动。 律炼转头,淡淡地道:“要我帮你穿?” 这话一出,庄南星才跟着他,不紧不慢的保持着距离,到了他所言的地方。这个树屋,有着很原始的气息,几个手工雕花的大衣柜中,满满的各式各样的衣物。有男装,也有女装。 男装多是律炼身上那种简单的衬衫,胸前的扣子不多,有种不羁的随意感。 而女装则样式颇多,庄南星选了套方便行动的T恤和长裤,头发用发带挽起来。不过她有些无聊的拉了拉胸口,前主人的胸一定很大,以至于她穿着胸前空荡荡的一片,各种对比。 微微叹了口气,庄南星动了动手腕,上面被锁链勒伤的红痕居然消失不见,连带身体上的所有伤都消失了,他……什么时候给她治好的? 眼神刹那间有所迷离,想到他的行为,她满眼的恼怒,但随后她脸上就浮起淡淡的晕红,心里明明憎恨得要死,但最深处似乎又恨不起来。 她一拍额头,她完了…… 装扮的过程,比预想中的长,更多时间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对他的感情太过复杂,以至于她看不清自己的心情。可当庄南星走出门的时候,她硬是在脸上绷起了淡然漠然的表情,不去看律炼的眼神,声音平淡地问道:“这是哪里?” “湖边。” 他的回答一向简单,不过也缺少实质性意义,任谁都知道这是湖边。但他不是要关着她吗?怎么又愿意放她出来了? “然后?你要怎么处置我?”庄南星盯着脚尖问道,心里一如既往别扭着。她听见他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声音,然后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站定的脚。 “我送你走。”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庄南星一怔,脸色有些复杂的抬头,正好迎向他的视线。晨光中的律炼,即使背对着光,表情也是柔和的,仿佛刚才失控发怒的不是他。 “为……”还未问出口,就在这时,庄南星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饿声,她身体一弓,捂着肚子有些难受。太饿了…… “先来吃东西。”律炼转身,没再在她身边停留片刻。 庄南星看着库洛斯长老那肉足捧着的烤肉,胃里一阵翻腾,脸都青了。 “我……不吃。”她艰难地别过头,烤肉的香味实在让她更显得饥肠辘辘。 律炼从长老手里拿过食物,放在庄南星手里:“不是人肉,吃。” “你确定?” “以前和战友在地球上,捉过这东西吃,对人类无毒。” “呃……”长老向前探了探身躯,满眼肉疼,这是它好不容易搞到的存粮啊,这种变异兔的肉比起人肉来说可以香甜太多了。不过在律炼冷冷的视线威胁下,可怜的长老没有立场,它还是乖乖的让出了自己的存粮。 庄南星犹豫了片刻,最终狼吞虎咽的吃了。以前在帝国的时候,在飞船和战舰上的时候,就算没有食物也有压缩营养丸或者营养液,不过像现在一样什么都没有。虽然才饿了一天左右,可却像是三个月没吃饭一样。 这时候,上空是嗡鸣的机械声,庄南星咬着肉,抬头望去,只见雕刻着各种花纹的飞船,正排列成队从头顶上缓慢飞过。每艘飞船侧面,都飞舞着数量庞大的银闪蝶蚁克隆兵种,仿佛一堆堆在飞船周围飞舞的碎纸片,密密麻麻的。 “哦?要开会了?”库洛斯长老也抬起它的虫子脑袋,仰望着上空。 律炼微微眯起眼,抬手遮住眼前的阳光:“这么多?” “孩子你不清楚?地球上的公国可是上千,这么多王同时出行,当然场面庞大。”长老说着,软趴趴地趴在地上直叹气,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律炼沉默的看了一会儿,转头盯着庄南星:“吃完了?” 庄南星抹了抹嘴,肚皮有点圆。她别过眼,讪讪地说了句:“谢了。” 两人之间又沉默起来,庄南星在沉默中心里越来越烦躁,猛地抬头,盯着律炼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送你走。”律炼转身,不去看她。 “为什么?” “那不是你希望的?” “我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一会儿好,一会儿……”庄南星脸一红,直接跳过敏感词,“能不能干脆点?!” 突然,律炼右手握住庄南星的手腕,左手则揽住她纤细柔软的腰,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紧紧抱住。 “我不想伤害你。”他说。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歉意,他的臂膀结实有力,像是想要透过那力道,将心情传到她的心里。 庄南星一愣,靠在他怀里,嗅着他刚洗过的干净清爽的气息,眼神软了下来:“你在给我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身体不好,我发了晚上就早点休息了,留言什么的我抽空给大家回复。超过25字有积分送哦,现在后台能顺利送了。 第八章冲突 ()律炼沉默了一会儿,庄南星蜷在他怀里,乖得像只猫咪,没有以往的拘束和不安,他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原来女人需要的很简单。 一时间,他不禁有些怔愣,仿佛自己在对待庄南星的问题上,走了很大圈的弯路,直到才听到怀里传来庄南星咬牙切齿的声音:“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他面容一僵,这才埋头看去,却正好迎上庄南星微微笑眯起的眼睛。 她再次笑问道:“在给我道歉?” “是的。”一旦接受了这种事实,律炼倒是比任何时候都坦率。 “关于什么的?”庄南星没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但他也没有半点退缩。 律炼的眼神清澈无比,淡淡地道:“我伤害过你的所有。” 或许太过坦然,反而不像平时接触的他,庄南星视线率先偏离,轻哼了声:“这么坦白,想做什么?” 律炼自然有他自己的原则和坚持,伸手捏住庄南星的下巴,扭转着正面对他,声音平稳淡然,但每个字都像深深地敲击到她的心底:“无关其他,是男人就要有勇气承担自己做过的一切事情,对不起你的,我不会否认。” 晨风,轻轻地拂起庄南星的长发,她深深地看着律炼许久,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和,抬手,她在他身体的紧绷状态下,缓缓地抚上他的脸颊,问道:“那……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息息相关的共生体?经历过生死的同伴?有过最亲密关系的肉|体伴侣,还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最深羁绊的情人关系? 律炼享受着她片刻的温柔,闭眼,侧脸贴在她的掌心,那里属于她的温度和幽香让他铭记于心,所以…… “你是女人,而我,是男人。”律炼再次睁眼时,眼底的情绪已经波澜不惊。 库洛斯长老无疑是只可怜的虫子,在它还躺在它专用的大石上晒着太阳,缅怀一下过去的时光的时候,庄南星扔来的一块石头毫不留情的砸中了它,疼得它那特殊分泌的液体【眼泪】又差点流下来。 “得得,我的小祖宗哎!你们又在折腾什么啊?”库洛斯长老扬起大脑袋,抽搐着身体,看着庄南星拆它宝贝的小木屋,语调不禁悲愤了起来。 衣服啊,食物啊,什么不是它给的,居然就是这么报答的,现在的年轻人啊…… 可庄南星直接甩给它一个傲然的背影,根本没搭理它。 长老慢慢地蹭过来,用肉足推了推庄南星:“你不跟他去?” “没必要。”庄南星脑子里还回荡着他那句话,漠然地将两人的关系对立起来,像是从未发生过什么一样。男人和女人,所以他想表达,他对她的所有侵犯,只是本能驱使吗? 要知道在前一刻,庄南星差点有了请求他和她一起离去的冲动,可律炼说了那话之后,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密林中。 心里狠狠地抽痛着,一下一下,仿佛用被盐水浸过的刀子在心上一刀刀的割下,庄南星一难受,长老可怜的小木屋又遭殃了。不过,在扔掉木屋周围的一些碎石之后,庄南星也发现了她的力气不足以拆了这房子。 “呵呵,吓我一跳,我忘记区区人类不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库洛斯长老一时间有些得意。 “是吗?”庄南星回头,笑得很阴森,举起手里的打火机,“不能拆,难道不能烧吗?” “哎哎,你到底要怎样啊――”看着庄南星手里跃动的火焰,库洛斯长老趴在地上沮丧得没了脾气。 “虫虫,告诉我,你给我的钥匙是开启那个什么‘禁地’的吗?” “你想干什么?”库洛斯长老扭着身躯,退了老远。随即反应过来,纠正道,“什么‘虫虫’,我的年纪,你可是想都想象不到!” 庄南星收敛起愁云怒气,换上一副认真的神情问道:“禁地里有什么?” “哈,哈。”老虫子满肚子心思,哪里会说,打着哈哈,往一边爬去,“烧就烧,唉,人老了,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悲哀啊……” 可庄南星下一句话,让它身形一顿,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我说对了吗?”她没再重复,只问道。 一直嘻嘻哈哈的库洛斯长老猛地挺直了身体,复眼中的银色光芒大作,连带它整个身躯都膨胀了数倍,第一次在周围散发出惊人的气势,树木和岩石以它为中心,微微颤动着,发出兹兹的摩擦声。 站在长老力量中心的庄南星环顾四周,说道:“我就知道,拥有秘密的家伙,不会是那么好吃懒做的废物,你这是想杀了我吗?” 库洛斯长老气势还在升腾,声音逐渐冷了下来:“对,如果你不乖乖说出怎么知道的,就算律炼殿下护着,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庄南星耸肩,轻轻一笑:“有人告诉我的。” “谁?” “我答应了他,不能说。”庄南星想起那伙人,他们对人类的厌恶,甚至高于银闪蝶蚁,于是她觉得还是少让他们也搀和进人类的事情来比较好,否则在虫族进攻那时,她就求救了。 那人告诉她,因为她的信物,可以答应为她做一件事,仅此一件。前提是,不能对任何人说起他。 既然对银闪蝶蚁也这么熟,连别人的禁地都知道。庄南星不猜测他们之间过去有什么渊源,但答应了就要做到,至少对方欠的那个承诺,或许有一天会成为帝国翻身仗的秘密武器。所以在这个时候,就算长老面露杀机,她也不能松口。 “是吗?这么说,你是准备去死?”膨胀到一个状态的肥虫身体,透明得像是一层生物膜,里面隐隐流转着黄色的丝线。纵然庄南星对那些东西不了解,但看着它口中淌出的腐蚀性液体也知道如果被喷射中,她可就被强氧化得渣都不剩。 “如果那人说的是事实,你们,为什么还要和人类战争?”庄南星的胆子不小,在这种情况下,仍旧没有退缩,而是壮着胆子仰头问道。亦或者说,她也太想知道原因。 库洛斯长老的身形顿在半空,发出那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叹息:“我们之间的战争,从来都不是我们先挑起的,这点,你难道不明白?” 十米高的大门内,巨大的石柱分列两排,仿佛古人类神庙建筑一般,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深处的会议联席大厅前。大厅地面以深黑色为基调,地面雕刻着巨大的血色纹路,以一点为中心,蛛网状扩散至四周。 在这里,来自各地的公国王族首领正在激昂的发言,上千人的会场,显得拥挤而喧闹。 “现在正是好机会,若是我们与异族联合,夹击人类,灭亡他们绝对没有问题!” “哦?然后呢?灭亡人类之后,你来给我们制造通往宇宙的先进飞船。” “我认为,这不过是外族之间的权利争斗,只要不触犯地球的利益,我们完全可以保持沉默。” …… 众说纷纭,各持所见,没有谁能立即说服对方,而好战派、求和派和中立派的意见也完全分化出来。不过,对人类来说非常不幸的是,蝶蚁本就是残暴好斗的种族,即使有少量的中立和求和派,但好战派的比例,仍旧占了三分之二。 端坐中心位置的音就女王,侧身在饰以银色王冠的华丽椅子上,头发高高挽起,突显着她还未被岁月完全侵蚀掉的高雅身姿,她一双银色带着王族式冷漠的眸子意味深长地扫过争吵中的这些亲族们。 她是公国联盟的王,但却不是银闪蝶蚁唯一的王,在上两代王的过于无节制的生育下,王族数量达到了顶峰。也造成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权利分散。蝶蚁之间以实力说话,但王族之间的实力相差并不大,就算是她,加上这里的上万蝶蚁工兵,也无法有把握镇压所有亲族。 李洛笑眯眯的站在女王身边,为她递上各种舒心的饮料,而绯麟则一直抱肩斜靠在大厅旁的巨大圆柱前,目光警惕地盯着同样站在那里的流年。 冷不丁,流年转头,对绯麟微微一笑。 绯麟冷哼一声,流年身上的人类味道,让他非常不舒服。而且,那个女人带回来的儿子,他半点好感都没有。 就在这时,坐在音就女王身侧的迦纳公主终于站起来,挺着天鹅一般白皙高傲的脖颈,用声调不高,但却清晰的声音说道:“各位叔侄们,人类的问题,我们可以稍后再谈,现在,是否应该先解决我们内部问题?” “你是什么意思?” “是要和我们公国开战吗?” “你好像还没资格在这里发?” …… 各种质疑声响起,迦纳公主只是一笑:“我有没有资格发言没关系,重要的是,未来‘王’的人选。对于五十多年都没有后代诞生的现任来说,这难道不是一件急需解决的问题?” 此话一出,整个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音就女王知道迦纳会在这时提出这事,也做好了一切准备,但心里有准备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所有亲族的视线,在瞬间集中在她身上,仿佛要在她身上戳穿无数窟窿,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在她的全盛时期,甚至那时候带领族群差点将异族给灭族时候的她,可没谁敢如此正视她,可是在诞生下律炼后,她的衰弱就一天天加剧。 “没错,我确实五十多年没有再生育,我正在逐步衰弱,就像先祖和父亲一样。”音就女王坦然的承认道。 风锋的死,是整个族群的忌讳。高层以下的避讳不谈,但高层王族都知道,诞生一个王族,就会从“王”的身上分离出一部分“核心能量”。王族之所以是王族,就因为它们体内那股传承之力,生得越多,传承之力剩下的越少,最后就只能衰弱而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库洛斯长老说风锋是“纵|欲过度”而亡,这并没有错。 风锋是这样死去的,音就女王的父亲,也是将最后的核心能量给了最小的女儿――迦纳公主,最后也如此死去。现在音就女王也面临如此情况,加上她亲口承认,众人如此能不惊? 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东大陆公国的女王,夏末女王站起来,静静地看了音就女王数秒:“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 “因为我的继承人失踪了。” 夏末女王微微眯起眼睛:“音就,虽然你们一脉是最大的直系,但并非每一代的‘王’都必须由你们继承,这句话可是你亲口承诺。” 音就女王点头:“没错。”未等其他人呢回答,她深深叹了口气:“但我有不能说的苦衷,不指望你们理解,可就算事情发生在现在,我也不能说。” 不能说与不想说,是两个概念,夏末女王看向音就的目光有了些不同,她没再多言,重新坐下道:“我没有问题了,其他还有谁想问?” 不是每个王,都像夏末一般,用语言来质疑,在夏末话音刚落之时,一道身影凌空窜起,银发无风自扬,一双燃着火焰的拳头,从上至下狠狠落下! 绯麟眼眸一紧:“陛下!” 身影未动,绯麟的手臂却被人给捏住,以他战斗过多年的经验和强大,居然想被最坚硬的金属卡住,动弹不得。 “你?!”绯麟惊疑不定地瞪着握住他手臂的流年,看得出他的指尖还在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不过流年的表情倒是轻松得多:“将军,还不轮不到你出手。” 而在那道急速攻击的身影接近的瞬间,音就女王看得清,身体却跟不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洛挺身护住她,然后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陛下,别怕。”李洛笑道。 音就女王瞳孔倒映的是那团火焰毫不留情的撞入李洛的后背。 “李洛――” 没有意料中的吐血状态,李洛自己都有些惊异,他转头,只看见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那个一直坚持不来参加会议的律炼。而那团带着火焰的手,正被律炼的手挡着,然后逐渐熄灭。 “我乃西大陆公国的王,拉克西堤,”偷袭者咬牙恨道,“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拦截我向音就的挑战?” “拉克西堤?”律炼眼睛微微一眯,“不认识!” 他说着,一脚将这个高傲的王族给踹了出去,拉克西堤身为王,反应也不慢,腾起身体一个翻转就又是一拳头从侧面横扫了过来,速度比刚才更快更狠辣,眼力低的人就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律炼身后就是音就女王,他避无可避,手臂一横,硬接下这个攻击。两人的力量一相撞,荡起无声的能量震波。震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大厅的地面、墙壁,坚硬无比的石材表面全部化成细灰,纷扬挥洒! 尘埃落定,律炼一手护着母亲,一手架着拉克西堤的手,环视四周,霸道且不客气地说道:“有问题,来找我。”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正如你们看见的,老律确实几十岁了【这丫自己都没有自觉 第九章决定 在这里的都是一方的王,各有各的利益,如果不是为了某些目地,是不会有人像拉克西提那样直接对音就女王动手,因此在律炼吼出那样的话之后,众人反而操手在一边,做起悠闲的旁观者。 拉克西提则上下打量着律炼,他与音就女王同辈,按照王族的生育模式来说,律炼不可能挡住他的攻击,可律炼挡住了,事实就在面前。 “你的其他孩子夭折?就是因为你把所有力量传承给他了?”拉克西提缓缓地收手,傲立在一边盯着音就女王问道。 音就女王还是那样,漠然而疏远:“与你无关。” “哈哈哈!我们居然跟着没有任何力量的‘王’度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拉克西提大笑着腾空飞起,一脚踹开会议室的顶端,外面的阳光从纷乱的碎石之间铺洒进来,落在众人肩头。 “我的意见,‘王’必须重选,老规矩。” 拉克西提表态后,没等到音就女王的挽留,就径直飞走。 夏末:“我同意。” “音就,老地方见了。” “呵呵……这小子有前途,居然挡下了拉克西提,不过好运也到此为止了!” …… 随着众多的亲族一一起身离开,最后迦纳公主也仰着头,稳重的离开,哪怕音就女王阴寒的视线仿佛要穿透她的背后,迦纳公主也只是在流年的搀扶下,头也没回的离开。 “母亲……”流年握住迦纳公主颤抖的手,他眉头略微一紧,偏头问道,“你这是?” “闭嘴!不该问的少问!”迦纳公主猛地抽回手,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被律炼的气势给震慑到,她是距离那股杀气最近的人,也是感受最深的人,那瞬间,他的眼神就像要吞噬一切的黑洞,肃杀、冰冷,毫不留情。 流年没再说话,只侧脸,视线飘过律炼身上,嘴角弯起。 这个男人在这里的话,说明那个女人也在不远了。本来让流年感到了无生趣的地球之旅,终于有了点意思。 “母亲。”他突然叫住迦纳公主,声音冰冷,语气平淡柔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突然转了好脾气。 迦纳公主从重重的心思中抬起头,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你想说什么?” “我不会输给他,”流年对迦纳公主微笑着,声音却透着刺骨的冰寒,“唯独他。” 迦纳公主本来有些混乱的情绪,随着儿子的话,慢慢平复。她点头,傲然道:“那是自然,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和那个量产货是天地之别。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所有人仰视的对象。” 留在原地的,现在只有律炼、音就女王、绯麟和李洛四人,环视了一圈周围空荡荡的座位,音就女王双拳捏紧。 “陛下。”绯麟正要劝,却见音就女王突然出手,狠狠地扇了律炼一耳光。 “你!混账!”她气得咬牙切齿,银色的眼睛冷到了极点。 律炼就那么站着,不躲不闪,任她火辣辣的巴掌落在自己的脸上。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静静地看着女王。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与他们所有人为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了,是在对所有人宣战?”音就女王手臂一横,手掌劈过的椅子,齐崭崭的断开,断面如镜,让人心惊。 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怒:“你以为我衰弱就一定不如那个家伙吗?我是衰弱,但不是快要死了,不是老得动弹不了,你这个混账!” “既然如此,”律炼终于开口,但口气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哪怕音就女王此时怒到极点,他依旧是淡淡的口气,反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阻止我?” 音就女王一怔,为什么吗?看见律炼出手那时,她本来想要阻止的,但却被他的气势压倒,相信拉克西提也有这样的感觉,所以才急匆匆放下狠话的离开。可要她承认,自己居然会惧怕儿子?开什么玩笑! “不阻止你,是想看看你究竟要做怎样愚蠢的行为。”她冷哼一声道。 律炼点头:“这不算什么,至少以后你可以看见更愚蠢的。” “你想干什么?” “让他们服从,我需要他们的力量,或者说我需要整个银闪蝶蚁种群的力量。”律炼抬起头,望了望天空,“帝国现在很危险。” “什么?!”音就女王怒极反笑,扬起手又想打下去,但看见律炼毫无闪躲的意思,她骨节鲜明的将拳头捏得格格作响,咬牙道,“你是说,你要让我们去帮助人类?” “是。” “你失踪多年,成为人类的试验品,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故乡,你居然还想反过去帮助那群忘恩负义的垃圾生物?!”音就女王绕着律炼一圈,打量着他道,“我倒真想撕开你的身体看看,到底人类给你种了怎样的奴性在其中!他们那么对你,你还想帮助他们?” 律炼沉默着,只静静地盯着女王。虽然他们相处时间不长,但音就女王却是非常了解他的脾气了,如果他开口要解释争辩的话,说明他有所动摇,但他越是沉默的时候,反而越是坚定,这是一种认准了便不会回头的执拗。 “这么说,你刚才也不是为了救我,只是为了挑起和其他亲族的斗争?就为了帮助人类那种生物?” 律炼:“这是两回事。” “你出去。”音就女王挥手的动作似乎十分疲惫,又有着心灰意冷的颓废。 “我不会输。”律炼转身,就留了这么句话。不知道是在向音就女王宣誓,还是让他这个母亲放心。 音就女王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看着律炼消失在她的视线内。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怒,嘴唇抿得薄如纸张。可在愤怒中,她心中却又夹杂着一丝看不透的复杂情绪。 正如拉克西提所言,她夭折了所有的孩子,剩下的只有律炼了。她本来是想将一切交付给他的,才在人类帝国中安插了自己人,多年来一直寻找律炼的下落。终于盼到虫族和异族联合偷袭人类帝国的中枢,终于盼到律炼有机会现身,终于可以把他带回来时,音就女王才发现,这个在人类世界中长大的孩子,已经变得和她所期望的不一样了。 她应该失望的,应该亲手杀了这个没责任心的孩子,可是,心底更多的是对律炼的愧疚,要不是当初…… 就在此时,李洛无奈的笑声打断了音就女王的思绪。 “不管殿下的理由是什么,结果达到您的期望不就行了吗?其实您和殿下都不擅长表达啊。” “表达没什么重要,只有实力,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说话。是的,只有强者!”音就女王不甘心的仰天长啸,“啊啊啊!”呼喊声远远地传开去,带着她心底一直化不开的无奈和遗憾。 她当初不该为了追求所谓的“强”,把孩子们交出去,不该…… 不管是谁,这辈子最无法改变的就是过去,所以几乎所有人心底都有个“如果当初怎样做,现在不会是这个结果”的后悔事件。 律炼身形一顿,听到音就女王的呼声,他知道自己现在做的是如同叛徒一样的行为,哪怕音就女王现在来击杀他,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惜,音就女王不管看起来如何冷漠,都始终还是母亲。 她舍不得动他,就这样放任他离开,她甚至没有问他为什么如此偏帮人类的理由。 其实,理由很简单。 进入湖边区域,看着蹲坐在长老虫身边正在说些什么的庄南星,律炼的目光最后还是坚定下来。一步步走向她,他知道,等到他赢了,就是送走她的时候,那时,他会带着援军一起。 哪怕她最后不会为她留下,他也要兑现他保护她的诺言。 “你不对付我了?”庄南星戳了戳长老的表皮,挑眉道。 库洛斯长老复眼中闪动着猥琐的光芒:“听过物尽其用吗?” “啊?” “我想通了,至少在你死之前,要给殿下孕育下后代才行……噢!” 被庄南星用石头砸中的长老发出夸张的痛叫声。 庄南星红着脸,指着它道:“谁,谁要给他生孩子?” 长老扬起脑袋,用肉足指了指她身后。 “干嘛?”庄南星转头,正值遮挡阳光的一片云彩缓缓滑开,在阳光的映照下,身后三米远处的男人背对阳光,光线从他身后溢出,挺拔、嚣张、锋锐的轮廓,勾勒出一个男人最有魄力的一面。 庄南星双眸的神色极其复杂,她的心,在那互相凝视的瞬间,差点冲出她的掌控,就因为他那无声的吸引。可她也理性的见识过律炼的漠然和冷情,虽说男女之间,感情到一定程度,没有身体的交流得不到升华,可她却觉得他们彼此除了那种关系再无其他。他也说了,她是女人,而他只是男人。 哪怕,她心里有多么放不下他。如果可以,她真想忘记帝国的一切,就按照他的要求,乖乖被锁住,只做他一人所有。不过,事情最不可能发生的就是“如果”。 “在说什么?”他走近她问道。 而他看她的视线太过复杂而深沉,震撼着她的内心,让她心头莫名的紧张起来,偏过视线,脸色有些不自然。她尽可能的用平稳的语气反问道:“你去哪里了?” 律炼抬起手,没有回答,而是拉着她的手,转身往来的方向走去。 庄南星有些恍然,他要去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这卷互动多一些,下卷又要开打了,所以这卷就让两人平静时候多一些 第十章逼问 ()律炼带庄南星去的地方,距离这片湖泊非常远,前半程还是庄南星跌跌撞撞的跟在他后面走,渐渐的,日头西落,从未走过这么远路的庄南星也疲了,模模糊糊应答了律炼几句话,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待到有些夜意的凉风让她身体颤抖了几分,她醒来,自己正在律炼背上,他背着她,快速走在黑暗不见五指的密林中。 感觉到她抓紧了他的衣服,律炼回过头,侧脸问道:“醒了?” “嗯。” 再无其他话,庄南星用手指戳了戳他:“你到底带我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在月亮的光辉洒下的时候,两人终于来到密林深处一处隐蔽的入口,这扇不知道沉寂了多少年的大门上盘绕着根枝繁茂的寄生类植物,庄南星看着那门的特征,与银闪蝶蚁开会的场所不同,这门是…… “地球时期的人类留下的?”她问。 律炼点头默认,蹲在门边摸索了几处,终于从土层深处挖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电子钥匙。 在地球时间的人类时代终结之前,这种蕴含复杂电子回路的钥匙运用并不多,很多时候都是军用的秘密基地,庄南星凭着对历史知识的了解,勉强看懂了钥匙上的东方古文。 这种方框的象形字体,是一个叫中国的国家所用,那时候,人类称为汉字。 “中……华?” 律炼停住擦拭钥匙的手,回望着她:“你认识这些字?” “会一点,母亲曾经有段时间对这些古文字很感兴趣,我也顺便学了些。” 话语间,律炼已经将擦拭好的钥匙放入了门边一个金属控制台上,控制台上的一面凹槽上,也布满了复杂的电子回路,刚好与他手里的钥匙相吻合。 “能打开吗?我是说,这么久了没有任何能源支撑……” 律炼道:“这里虽然隐蔽,但里面供能并没有中断。” “你待过?” 律炼皱了皱眉头,回忆过去对他来说很辛苦,脑子里总是有团模模糊糊看不清的雾气在遮挡,但他还是微微点头:“我小时候经常待在这里。”他顿了顿,看着门上逐渐亮起的指示灯,目光飘向很远:“为了躲避某人。” 随着在安静的密林中响起的沉重金属声,那道年代久远的大门缓缓向一侧滚动,锈蚀的金属部件与凹槽产生生涩的摩擦声,积累很久的灰尘喷了出来,呛得庄南星直捂鼻。 律炼没有直接进入,他目光向内望去,一如过去记忆中一样,那闪烁着红光的监控防御武器随着大门打开,自行运转起来,红色的光芒微微变化,那是武器在自动校准。 而随着他将手放入门内一侧,金属的合成声不急不缓地响起。 “身份确认,警戒解除。” 刷刷几下,长长的通道中,一盏盏照明逐渐点亮,两人这才走了进去。随着庄南星的身影在门口消失,那扇门再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轰然关上。 周围陡然再次安静下来,多的不过是一些警觉动静靠近的不明生物。 通道里面非常宽广,这种设置,让庄南星又有了回到中枢时候的感觉,那错综复杂的通道和触手冰凉的金属墙壁,都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是个废弃的隐秘基地,现在庄南星还能看见那些锈得快要散架的起重机器和车辆外壳。布满灰尘的玻璃窗后面,闪烁着自动运转的电子设备,红灯与绿灯的指示不断变化,是在自动调整着这个基地里的一切环境。 “这里很齐备,当初人类在这里是躲避什么吗?” 对于过去的历史,因为记载得很模糊,庄南星并不知道人类地球文明在终止前有过怎样的一段黑暗历史,但从这些虽小但齐备的设备看来,那时候,人类是躲藏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的,外面的世界对那时候的他们来说,或许很危险。 “据说地球上,曾经有过活死人。”律炼带着庄南星径直外里走,边走边回忆道,“恢复力惊人,打不死的怪物,杀了大部分人类。” “有这种东西?”庄南星是第一次听到,听到后的首个反应是,要是把那种状态给人类改造,肯定不比共生融合学差。 “想也别想,那些东西没有智商,单纯的杀戮。”律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庄南星尴尬的将视线偏向另一侧,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到?” “快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庄南星觉得,从他早晨来道歉之后,态度确实发生了转变,但那种转变是冷漠的,好像着急的要撇清与她的一切关系。 庄南星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可他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她的,不愿意也从未松开。既然要疏远,又何必舍不得呢? 到了基地的中心,律炼坐在一个控制台上,开始调整那些电子仪器,顺便问了庄南星一些关于信号发射的理论。好在庄南星就是个活的科学词典,哪怕这些东西很古老,在两人的不懈努力下,终归是调整出了像模像样的波段频率。 而律炼接通频率之后,差不多等了七八个小时,庄南星中途又睡了一觉,醒来就见到了很久不见的墨老影像。 “舰长,我是律炼。” 墨老对于突然收到律炼的讯息,非常诧异,他手里茶杯一抖,一向沉静的脸上也带起了激动之情:“你还活着?现在在哪里?” “我在地球。”律炼说着,看了眼庄南星,“迦叶公主的女儿,也在我身边。” 这台接收讯号的仪器并不先进,甚至可以说特别落后,一句回答,起码要经过几个小时候才能有回复,待到律炼和墨老差不多将该讲的话讲完之后,时间已经是一周之后。 在这一周里,庄南星直到了帝国现在的境况,很不乐观,失去了驻足地的他们,依靠战舰在星际流浪不是办法,必须早日找到能源供应。而异族的崛起也非常迅速,在虫族母巢撞击了冰雪星球后,虫族就宣布了对异族的服从。 更可怕的是,不少战舰上开始流行了虫族的瘟疫,这是虫族入侵的时候,那些飘散在空中的细小孢子入侵人体形成线状寄生虫的瘟疫,死了不少人,而且多是孩童和妇女。 对于瘟疫的针剂开发,墨老也和律炼交流过,连律炼都非常头疼,因为一般的药剂确实能杀死这些虫卵,但与异族结合的虫卵却有很大不同,至少,生命力旺盛得杀死人类宿主都难以杀死它们! 现在战舰因为承载了中枢不少平民,空间密度极大,感染率也居高不下,继续再飘荡下去,人类很快就会绝种了。 结束一切通话的庄南星,心里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这个消息,和母亲失踪的消息都让她心乱如麻。 “他会来接你回去。”律炼说这话的时候,声调有明显的不爽,特别是通话中仲阳的突然加入,缠着庄南星说话花了不少时间。迦叶公主的失踪,也是仲阳告诉庄南星的。 沉默许久的庄南星,抬眼看着律炼,灯光下的她,眼睛从未如此明亮过,那样深邃而不舍,带着一点点难以舍弃的哀伤。 “谢谢你帮我通知他们。”她说着,低声道,“我这一走,不会再见面了。” 律炼转身,沉声应道:“我知道。” 冷不丁,一双小手搂住他的腰,她柔软的胸部紧紧贴着他,呼吸透过衣衫仿佛渗入他的肌肤和骨髓,温暖且让人酥麻。律炼喉结滚了滚,呼吸又紧了几分。 “再抱抱我。”她说。 想到马上要离开,她却是心头一酸,几乎落下泪来。本来对这个男人各种复杂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的,在这个时候,只剩下了不舍。她可以请求他陪她一起,甚至用他那种诡异强大的力量去打击敌人,本来他就是为此被改造的,理所当然才对。 但庄南星不想去强迫或者要求他什么,每个人的道路都是自己选择的,哪怕她努力去挽留,如果他不是真心实意要走,也不会尽力。但话说回来,若是真心要去,不用她提出,他也会来。 这个时候,她只想顺着自己的心意,将自己好好交给他一回,只为了心底那些不舍,此番一别,绝对不会再见,即使再见面,也已经是敌人。 律炼手臂和身体绷得紧紧的,他不想再碰她,他怕自己忍不住再把她关起来,就像情绪一旦暴躁到极端,另一个他就会残暴的对待一切。 可在她柔声叫他抱她的那刻,他只觉得身体强压下去的火焰再次腾地燃烧起来,一转身将她抱起,压着她的脑袋吻了上去。 缠绵而小心翼翼的吻,理应爱惜的珍宝在他手里很快化为柔软的水,任他搓圆捏扁,就这样抱着她,站着往上深入她的湿润之地,他也强抑制住想要疯狂攻掠的冲动,一遍遍的吻着她,听着她的声音渐渐失控。 “爱我吗?”律炼被她的紧缩弄得身体一颤,眸色深邃,问她的声音也暗哑着。可他还是忍不住想问,只有这个时候,才有勇气听她回答一般。 因为他知道,在激烈的刺激下,她断断续续的声音只会有一个字。“爱……唔……爱……” 紧紧抱住她,他在她的颤栗中感受着时间的流逝,一遍一遍的。 两人的时间是短暂而激情的,消失的这段时间里,谁也没有想过银闪蝶蚁内部的麻烦会找上他们。在律炼带着庄南星离开后的第三天,阴沉的天空气压极低,烦躁的音就女王着急的来回在大厅里踱着步子。 “还没联系到他?” “没有。”绯麟紧皱着眉头,说完就伸手拦住音就女王,“您不能出去?” “你也怀疑我?”音就女王声调骤然拔高。 “不,”绯麟单膝跪下,“我必须为您的安全负责,现在已经死了第四个王族了,而且每个都不弱于您此时的力量太多。” 是的,死亡的恐惧,在亲族之间弥漫开来。一连四个王族的遇害,从一开始的偶然,变成了蓄意已久的必然,有的王族直接离开此地,表示了独立的想法,有的在观望,看音就女王怎么做,而有的则担心下一个是自己。 但不管是哪类,矛头都直指律炼,毕竟第一个死去的拉克西提与律炼动手、冲突,只在众人眼皮下发生不久的事情。而且死了王族,从哪方面来说,都是律炼收益,因为众人要挑战他的继承权,而死得越多,律炼的继承权越是稳定。 音就女王当然知道她这个儿子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心上,从小就被分离教养,后来失踪在人类帝国,他与种族的感情,薄弱得还不如他与那只人类小宠物之间的暧昧。这样的律炼,不可能为了所谓的位置而对其他人动手,虽然他说过要夺取至尊来号令种族,不过越是这样,为了保存强大的战斗力,他更是不会也不该去动那些王族们。 “会是迦纳吗?”音就女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这个异母妹妹。 不过李洛的分析也有理,除非迦纳的儿子流年有绝对信心胜过律炼,否则,在此之前对王族动手,那简直就是在变相的帮律炼,不仅没有消弱律炼的实力,还打击了律炼的对手,谁那么傻做这种赔本买卖。 这是陷阱吗?如果这真的是陷阱的话,目标到底是谁? 一道闪电横空劈过,淅沥沥的雨点落下。音就女王眼前的大门,被人轰然一声踢开,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一群亲族们。 “把该亚交出来。”为首的王是南太平洋地区的洛卡,也是亲族中实力最弱的一个。比起其他人,他本无意竞争,但此时为了自保,也不得不站出来。 音就女王眯起眼睛:“凭什么?” “凭这个!”洛卡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一个全息影像砸在音就女王面前,弹射出的图像,似是有心人录下来的,显然是一身人类帝**装的律炼,那是他还在地球战场上,和人类士兵一起杀死银闪蝶蚁的情景。 放在人类帝国来说,这是英雄的行为,杀敌之狠,还强行带走了几个被围攻的人类士兵救治。 但拿给蝶蚁们看,那就是叛徒,活生生的叛徒,杀自己族人去救人类,而且是那么敏感的地球远征军时期,人类与银闪蝶蚁的仇恨,在那时候,结得大了。 音就女王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东西,她心头一跳,愤怒的情绪不由自主的蔓延上来,哪怕她知道这不该怪律炼,可心里的冲动反应是无法抑制的。 母亲尚且如此,何况其他人? 洛卡反正豁出去了,哪怕其他跟来的只是看热闹的多,他还是瞪眼看着音就女王,完全失去了平时有的王族风采,眉眼间只有担心、愤怒和恐惧:“即使他做了这些事,你也打算包庇他吗?” 音就女王并不喜欢这种逼问,若是全盛时期的她,早就一脚踹出去了,现在的她,只能勉强压住这些家伙,所以她一时间的犹豫,反而变成了包庇的沉默。 这些举动,看在洛卡眼底,更是让他火大。 就在这时,只见流年分开众人,从外面缓缓走进来,看着音就女王有礼貌的鞠躬,缓缓说道:“陛下是不会包庇任何人,这里所有人也没打算真的为难王兄。不过,还请王兄出来,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难道陛下连这一点小要求都办不到,还是说,就算杀了同族,在您眼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五一节回家路程中,或许没有更新,会尽量在后天找地方上传。 PS:要是小卡看见流年这么问,就会这样说,老子就是杀了你咬我啊,看不过眼连你都杀,你能怎样?哈哈哈。 第十一章各方行动 昏暗的光线,将律炼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他怔怔地看着熟睡的庄南星的脸,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终于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唤道:“醒醒。” 睡着的女孩迷糊的翻了个身,无意识的抱住他的手臂,那瞬间的毫不设防的依赖,仿佛一道暖流,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温暖的填充满他的整颗心。以至于他的心中却不像表面这么平静,人格的挣扎,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在他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不要放走那个女人。 他想起相遇来的点点滴滴,这辈子还从未因为女人的问题,而不断触及他的原则底线,他本就是个责任感极重的男人,想要对她负责保护她,却不得不一再忍受她的逃离和疏远。 直到现在,他处于这种立场微妙的境地,过去保护的是自己种群的敌人,杀的是自己的同胞,这些都源于那个囚禁试验他的男人,对人类的恨意,本该越来越深才对,可见到她的时候,总是试图忘记一切。 不过一切也该了结了,就算忘不了她,也要让她回去自己的世界,这才是两个人最好的结局。 庄南星醒来,是被突然震动的大地给惊醒。对于紧急情况的本能反应,让她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四周冷清而幽暗,律炼已不在身边。 “律炼――”她在这个古老的基地到处找寻,最后的结论是,她被单独留下了。他给她留下了一些兔肉和怪异的水果,看起来似乎有十天份额,足够支撑到仲阳来接她。 想要保护她的话,让她从银闪蝶蚁视线内消失是最好。 庄南星明白他的意思,沉默的拿着一个水果,放在手里半天,才一口咬下去,香甜的果汁顺着喉咙往下滑,她的眼泪也默默的流下来。他走了,不会再见面了,如果真的回去,再见恐怕也是敌人。 那个时候,她能狠心对他兵戎相见吗? 她找不到答案,直到大地再次晃动,她察觉有些不对劲。她本来就是研发武器的人员,对这种冲击很敏感,地球这种密度的土壤岩石要产生这么大幅度的震感,一定有很强的能量在聚变。 打开实验室的监控设备,庄南星调整着这些可操纵仪器的精准度。 古老的大门边上,从那些盘根错节的植物缝隙之间,延伸出一只小型的远距离镜头,庄南星刚刚校准好,就看见一颗耀眼的火球从地平线升起,绽开一朵灰白两色的蘑菇云,仿佛要将天空都戳穿,气势磅礴的往上升腾。 热武器?庄南星将镜头再次调整,那蘑菇云太远,她这里最多只能看见一些纷纷扬扬烧焦的纸片从空中坠落。 不对,那不是纸片,而是银闪蝶蚁的工兵们。 爆炸接二连三,这明显是战争打响的讯号。出事了!庄南星猛地站起来,奔走了几步,又硬生生的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捏紧了拳头站在原地。 单独的她能做什么?没有律炼在身边,没有卡斯迪奥那一面的人格和她配合释放该亚真正的力量,她可能连这片密林的变异生物都斗不过,只有被吃掉的份。 又是那种让她很不甘心的无力感,弱小没有作用的女孩,在这种时候帮不上任何忙。不过,她眉头微微一皱,为什么非要去帮忙,是的,她是放心不下律炼,不过还可以有更好的方式。 至少要先知道律炼的情况,她扫了眼这个废弃的基地,深吸口气,挽起袖子。 干吧,试试能不能做出一个侦察用的机械兽。地球上的零部件可不如中枢的先进,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而且完成时间未知。 可她能做的,只有这个,不能出去添乱,律炼留下她在这里,不要辜负别人的心意。庄南星心里哪怕已经着急得一团糟,面上却越来越平静,连带手里的动作也在平稳中加快。 大规模克隆繁殖的银闪蝶蚁工兵们,力量和速度的差异都不大,此时在两股势力的冲击下,成了最直接的牺牲者。 音就女王站在一个巨大的坑中,建筑的碎片洒落得到处都是,她冷冷的环视周围燃起的火焰。那些带着莹绿色光芒的火焰,嚣张的跳跃着不见减弱。 千年前的银闪蝶蚁,才走入强者的领域时,靠的更多的是身体的力量。但在风锋数百年对人类异能者的围剿过程中,男性异能者死去了,而带着女性异能者血缘的后代则作为风锋的后代诞生下来。 一代代的传承,现今的王族中,有不少拥有过去异能者的力量,虽然只是少部分,但却不容小觑。 就如同音就女王面前的火焰,温度之高已经超过自然燃烧的温度。土壤焦糊的味道,弥漫在四周。 夏末女王静静的站在一边,沉声问道:“一个不懂事的后代,值得你我拼命?” “他是我的孩子,我仅剩的孩子。”音就扫了眼因保护她而亡的李洛,缓缓的闭上眼。 她的配偶,她的孩子们,几乎都离她而去。作为一只标准的蝶蚁,她应该没有心才对,应该感受不到眷恋和爱才对,但她舍不得律炼,这个仅存的孩子,哪怕是付出一切,她也要将他安全送走。 火光中,一辆造型奇特的车辆以极速冲到火场边缘,猛地刹车!随着机械的摩擦声响,车门向两侧升起,金属的踏板探出,斜斜插|入地面。 从车里走出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高大男人,他们带着墨镜,坚毅的轮廓冷漠如冰。下车之时,完全无视周围还在拼斗的蝶蚁们,先是扫视了一下周围,然后才侧身退开,躬身迎着车里的人出来。 音就女王心头一跳,手下的叛乱,亲族的围攻都没有让她如此惧怕过,但此时她却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声音有些颤抖:“您……您……” 车内走出的男人,穿着一身纯白的礼服,连鞋都是白得一尘不染。他戴着一种仿古的礼帽,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仅剩的部分,则被同样式的古雅墨镜给挡住,让人难以看清他的模样。只有那系在脑后的白色的长发,在他行进之间摆动,能看见少许。 夏末女王很诧异音就女王的反应,在她看来,这个明显是人类的男人除了出场拉风了点,没有任何特异之处,怎么会让音就怕成那样? “音就,听说你找回他了?”那男人根本没在意周围还有五个以上的王族,语调冰冷的说道。 随着他的话语,他一步步的走进了包围音就的火焰之中。那受到夏末异能控制的火焰,只要接触到那男人就会悄然熄灭,被一种神奇而不可思议的方式完全压制。 音就女王看着逐渐走近的人,微微颤抖着,说道:“我的儿子,他现在不在我身边?” “是吗?”那人好似完全不在意地问着。 “就因为他不在,所以才有这场叛乱。”音就女王的身体维持着一种僵硬的状态,拳头紧握得仿佛要折断自己。 或许是场面太过诡异,也或许是王族对自己的力量太有自信,在音就女王僵直面对那白衣男人的瞬间,一名盘踞东非的王族亲自动手了,他跃过前面还在思索的夏末,在半空加速,手臂伸展出十只倒刺,狠狠劈向闯入者。 可那白衣男人只微微偏头,退了一步,身影一闪,原地就失去了踪影。 而攻击的王族,则眼前一黑,从半空中坠落,身体猛然一个抽搐!一根猩红的触手状东西,将他的内脏、骨头全部搅碎后,猛地抽出,动手的只是那白衣男人身边的一名黑制服高大的汉子,那条触手状的东西,不是别的,只是那汉子口中吐出的舌头! 夏末刚一动,长长的枪管撞开了她的嘴,深深插|入她的嘴里,一插到底!另一名黑制服汉子冰冷毫无生气的说道:“再动,死!” 银闪蝶蚁再强,也是生物,而他们的嘴是最软弱的地方。别说是被不明威力的热武器威胁,就算是被刀刃插|入都非常危险。夏末女王张着嘴,满眼是震惊,她震惊对方出手的速度,甚至震惊对方的身体。 是的,这么近距离感觉,这两个穿着黑制服的男人,都不是生物体,而是机械体,他们身上有种属于机械的特有的冰冷和金属味道。 那他们的头目,那个白衣的男人又是什么?夏末放弃了反抗,那汉子也收手回去车里。 而音就女王,则在他们被那两名男人控制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飞速逃离。 发现有状态,一路潜入自己居所的律炼,在房间隐秘的角落里见到的,就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女王。他什么话也没说,首先放平女王进行检查。 “该亚……该亚……我的儿子……”音就女王眼睛有些模糊,但不妨碍她看清眼前的人。 律炼沉静地道:“别说话。” “你快走……” “我先救你,之后你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律炼的固执不是谁都能劝,至少现在他没打算听音就女王的话。 银闪蝶蚁的恢复力极强,但与人体又略有区别。律炼时常会用古东方的那种刺激人体穴位的技术来解决在没有伤药环境下的伤员,但音就女王似乎并不能采取那种方式。 “你……走……”女王见他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使劲甩开了手。 律炼不由分说按住她的手腕,沉声问道:“平时受伤怎么解决?” “你……” “回答我,我是医生。”律炼毫不躲闪地盯着母亲的眼睛,态度没有任何可以回旋讲价的余地。 音就女王心里叹息一声,淡淡说道:“静养。”其实她除了脸上有一小块淤血外,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动作也和平常无异。但她之所以不能动弹,主要还是因为内脏受到的冲击。这种伤势放在以往,除了静养没有他法,可现在在周围人都在找她的情况下,想要静养也是很难的。 律炼点了点头,将她背起来,悄然看着窗外的情况,不知道在想什么。 迦纳公主身后有一只克隆的工兵捧着精细仪器边看读数边说:“殿下,分析数据出来了,音就女王身边的工兵数量已经降低到我们总数的百分之一,也就是说,她已经没有后生力量。” 站在一边的流年,看着不远处成堆的尸体,摇头说:“这就是母亲您惧怕的女人?我还以为会更花功夫。” 迦纳公主沉默片刻,说道:“基地找到了吗?” 那克隆工兵摇头:“没有。” 转头看着流年,迦纳公主脸上有些不悦:“我们的计划是先找到克隆工厂,否则就算杀死再多的数量有什么用?她只要有心,还可以制造两倍、三倍的兵力!为什么这么冲动的动手?” 流年将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淡淡地说道:“我有种预感,她也不知道克隆工厂在哪里,倒是那只老虫子,它掌控的才是关键。” 连续喀嚓几声,四处喷射腐蚀性液体的长老虫子,在垮塌的墙壁边,惊慌的看着流年母子,它这次想要逃,却直接被一拥而上的工兵给按住,最致命的则是迦纳公主变化出来的蛇状尾巴,紧紧地卷着它的脑袋。 随着它的呼吸,那尾巴逐渐收紧,一点点夺去它的空气。 “还想逃吗?”迦纳公主听了流年的话后,脸上带着诡异阴森的表情,逼问道,“禁地的钥匙交出来,我就放了你,都是亲族,谁做王有什么不同?” 长老虫子摇着脑袋,沉默地拒绝。 流年走上前来,敲了敲肥虫子的脑袋,猛地一脚踹来,踢在长老虫子的肚腹上:“说。” 老虫子狠狠地盯着流年,一口黏液吐出,换来的却是加剧的殴打。不过越是打得厉害,它反而越是不屑。存在了千年的原因,这些小辈怎么会明白,打吧,就算打死它又如何? 其实在流年心里,对这些异形生物是极度厌恶的,但想到自己流着和它们相同的血,就更加暴躁,他不喜欢这种沉默的接受挨打的方式,他想要听到惨叫和求饶,可惜这个老虫子骨头确实很硬,就算被打得只有一滩水,它也一个字不愿意说。 时间流逝极快,银闪蝶蚁内部发生的暴动,在三日之内,席卷了整个地球。 各个地方的王族,有的宣布了,有的宣布了加入迦纳的队伍追杀音就母子,开始干起抢夺音就女王地盘的事情,而有的则沉默的回到自己的范围内什么也不做。沉默的就是当日看着那个神秘人干涉下,音就女王逃离时候在场的王族们,对这小部分王族来说,那个男人给他们的震撼,多过他们心里对杀戮和资源抢夺的。 所以当人类帝国的战舰接近地球时,地球并不像四年前那样的光景,派出侦察仪器的薰,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这是个机会。”指挥舱内的上校眼底抹过一丝喜色。 薰皱眉道:“我们不是来交战的,现在我们的境况不容许再竖立更多的敌人。” 负责本次迎接小公主行动的上校是迪龙家族的人,他对找回一个女人出动兵力感到非常不爽,表面没说什么,但心底却是抱怨极多。这时候听到薰的话,当即冷笑道:“您就确定这些侵占我们故乡的怪物不是敌人?” “至少现在他们没有行动。” 上校冷笑道:“那是他们现在无暇顾及,如果我们能趁机消灭他们,那就等于给人类找回了立足点,现在帝国的能源以及非常匮乏,再找不到立足的地方,我们就真的成了宇宙中的游魂。” “这件事中央会议会有决断,我们的任务是带回导师。”薰想起中央会议交给他任务时,那些老头子们的表情,他们显然是非常期待的,甚至有种将一切押在庄南星身上的感觉。 一个年轻的导师而已,哪怕她的身份是小公主,可怎么会值得那些大人物如此重视?薰的感觉非常敏锐,他想起帝国撤离前,虫族母巢被一股怪异力量拖住的瞬间,虽然他那时候在中枢负责撤离,可后来的情报多少显示出一些不寻常的味道。 掌管情报多年,薰心里对某些帝国最机密的东西,也多少有些猜测,会是她吗?他有些不确定,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 比起这个,现在他更关心的是,长官在地球是否安好。当初远征军的时候,长官没少杀银闪蝶蚁,现在落入它们的大本营,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才是。 “你干什么?”薰见上校已经开通了远距离通讯,立马上前制止。 上校冷声道:“这是机会,我们不能错过。” “你打算擅自行动?” “不,我只想汇报这里的情况,由会议做决定。消灭那些怪物,夺回我们的故乡,这是几代人的梦想,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薰放下拦住上校的手,缓缓问道:“若这是他们故意为之的陷阱呢?你怎么确定他们是真的在内乱?当初为了什么原因,他们长途拨涉偷绑走小公主和长官,能从中枢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人,是否有内鬼或其他阴谋,这一点谁都不清楚,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相让的时候,又一道通讯弹了出来。 “报告!有人擅自离队!” 上校脸色一黑,喝道:“谁?” “第五边防军的人,似乎是他们接到一个加密通讯后,在长官的带领下,直接脱队!” 太无组织无纪律了!上校知道第五边防军的名声从来都不好,没想到居然做事这么不服从安排,他气得咬牙,冷喝道:“带队的长官是谁?” “仲阳。” 第十二章布局 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律炼正藏身在密林深处,左手紧紧扣住一只银闪蝶蚁的咽喉,右手正从其肋骨处缓缓抽|出,他的身体硬度比一般银闪蝶蚁强悍,一拳头准确地轰碎对方心脏的时候,他还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心脏有力的跳动,生死只在刹那间。 他缓缓擦干净周围的痕迹,将尸体拖到隐秘处,看着那明显还带着节肢动物上下颚的脑袋,律炼有些沉默。可能是在人类的社会中待得太久,他对于非人类形态的怪物并不是那么能接受,每每想到自己和它们流着一样的血,他就忍不住查看自己的双手,自己到底是什么。 现在想起老师和庄南星说的话,才觉得不会让他那么迷茫。关键不是你是什么,而是你要成为怎样的人。 这是死在律炼手里的第60只蝶蚁,也是这个防御圈的最后一个。这些克隆批量产出的工兵,他们除了战斗就没有其他多余的感情,完全是生物兵器,而且是冲到前线做炮灰那类的。 因此在杀它们的过程中,律炼的感情波动并不大,只是仿佛又回到了数年前,在地球战场的时候。 那时候身边的人类,有着一张张年轻而鲜活的脸孔,他们在他身边笑闹,在他身边挣扎,将他们的生命托付在他手中的时候,并不会问你到底是什么,而是同伴,聚在一起执行任务,理应将后背交托彼此的同伴。 律炼从来都是冷静而精准,只是这些过去的遗憾常常会让他有片刻的怔愣,好在他本能反应格外强,在一束激光射来的瞬间,他身体后仰,险险闪过,一个翻身,就腾空跃起。 密集的激光从数个方面射来,律炼在光网交织中顿时失了身影,在偷袭者诧异之间,他已经制住了最后一个活口。 “迦纳在什么地方?”律炼幽幽的目光让他的银色眼睛看起来带着死灰般的恐怖,如同地狱爬出的幽魂。 不过那有着美少年脸庞的偷袭者显然是迦纳公主的亲信,律炼还未来得及阻止,对方就一抖手腕,将佩刀没入心脏,干净利落。 远方传来隐约的爆炸声,密集而激烈,那是反对者们在剿灭音就女王最后的力量。律炼无意前去帮忙,但迦纳公主他非除掉不可。 救音就女王的时候,律炼曾经问过。 “你为什么将我送给人类?”这是他最不明白的事情,若不是那样,他没有在人类社会的一段经历,现在也不会如此为难。 音就女王痛恨地道:“是迦纳偷走你,她为了讨某人欢心,而将你当做试验样品送到人类帝国!那时候我们与人类的关系正处于恶化期,打听你的消息,我都花了近十年的时间,连这次找回你,也是别人的情报,否则不能相见。” “那个人是庄遥?” “庄遥?”音就女王显然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于是律炼没有再问,迦纳和庄遥什么关系他不管,他永远记得庄遥的脸,记得庄遥将他禁锢在实验室的那天。冰冷的实验室中的空气调节系统在那个男人进来的那刻仿佛突然失灵,令人如坠冰窖,而律炼则被剥得精光,冷得直哆嗦。 “嗨,小蝶蚁,别龇牙咧嘴的,做个交易吧。”庄遥蹲在律炼跟前,笑眯眯的揉着律炼的脑袋。 “你这个变态,把衣服还给我!” 庄遥笑道:“很有精神嘛,不过傻子才给你穿衣服,又是冰又是火,有多少布料都不够折腾。”说着,他顿了顿,恶趣味的弹了弹律炼的小蘑菇,仰面笑着:“不过放心,不会搞得你连男人最基本的东西都丢了。” “你!” “张嘴。” “唔!唔……”被堵住嘴的律炼,只能呜呜的瞪着眼。眼睁睁的看着庄遥拿着一支针管走近,并且那张脸明显不带好意。 “嘛,小蝶蚁,继续谈咱们的交易,只要你好好配合,我就放你走。”庄遥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说道,“至于说配合,我只要你放松肌肉,让我顺利采集血样。不会要你太多血,三分之一就够了。” 不管什么生物,失去三分之一血液就危险了,可庄遥并没当回事,坦然地抽了律炼一管又一管的血,但越到后面,他的脸色却越是不好。 后来,律炼只记得模模糊糊之间,庄遥似乎试图杀掉他,但突来的警报让庄遥迫不得己的离开,而律炼则在那冰冷的地下室一躺就不知道年月,渡过了漫长的时间。 对于庄遥,律炼除了不喜欢其那副嬉皮笑脸的嘴脸外,老实说,他不怪庄遥。这不是因为庄南星的那层关系,而是站在不同的立场,庄遥身为人类的首席军医,该做的实验犯不着对外族留情。 所以律炼心里更加憎恨的是,将自己出卖给人类的同族。 难怪在中枢的时候,混到人类帝国女王位置的迦纳就认出了他,因为想要弄死他并让蝶蚁与人类结下更深刻仇怨的就是那个女人。 身为人类帝国公主的女儿,迦纳的母亲受辱于银闪蝶蚁的王,生下了她。变异的身体,人类与蝶蚁都不够纯正的血统,尴尬的身份,迦纳恨着人类,也恨着蝶蚁,或者说她不懂得爱谁。这股怨恨,让她加倍怂恿折磨律炼,她不仅要看着他死,还要看着他受尽折磨的苦处。 人类中枢的受袭事件之后,是地球的内乱,这个女人到底要搞出多少事才善摆甘休。这种危险人物,律炼不可能容得下她活着。 一路追踪到这里,却突然断了迦纳的线索,律炼的心也不禁略微烦躁起来。 “律炼。” 熟悉的声音让律炼仿佛从头顶浇下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这个声音是……庄南星? “你在附近?”他沉声问道。 “不,不,我在你脚边。” 顺着声音看去,律炼看着一只组装得奇形怪状的机械物扭曲着身体一点点向他爬来,从那机械体的上方,传播出庄南星的声音:“那个基地台落后,根本没有全息投影的基础,我只能按照过去通讯模式做了。” 律炼沉默的看着脚边的东西,半晌没有说话。 “你在听我说话吗?虽然你看不见我,但我能很清晰的看见你,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面对庄南星如此有精神的质问,律炼竟然微微勾了勾嘴角,淡淡的笑意在他脸颊化开,这个女人…… “喂喂,听见吗?” “听见了。”律炼将那古怪的装置拧起来,伸出手指弹了弹,反问道,“听到了?” 因为弹出的手指产生的嗡鸣,震得庄南星摘下耳机后耳朵还嗡嗡作响。她还没发作,就听见律炼的评价传来:“我沉默,是因为这东西太丑,实在难以想象出自你的手。”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贬我?” “随你怎么想。”似乎很久没这么和庄南星说过话,看着她被堵得答不出话来的时候,律炼心里倒是有些小小的满足感。但很快他就在心底对自己无语,这是怎么了? 庄南星倒没被他的情绪带着走,很快进入正题:“我找了你好几天,你打算去什么地方?” “你不需要问太多。”说到这事,律炼的态度陡然的冷漠疏远起来。 “如果我一定要问,你说吗?” 律炼沉默半晌,说道:“你老老实实跟你的人回去,这里的事情不必插手。” “事实上,你说的‘我的人’已经提前潜入了。” 庄南星此话一出,律炼心里猛地抽紧,想起庄南星对仲阳热情依赖和信任的模样,他心里就酸楚得不是滋味,恨不得将那小子给扔出去,于是他不咸不淡地应道:“是吗?在你身边?” “没有,说是在另一处汇合。”庄南星顿了顿,说道,“我们可以帮你。” “你要帮你的敌人?” 庄南星:“不,你不是我的敌人,你是我的……我的……”说这话的时候,她猛地脸红起来,努力张嘴了半天,却总是难以说出“我的男人”这句话。最后她直接嗯嗯的带过,话锋一转:“总之我们合作,现在地球能出去太空的据点都很乱,凭我们无法安全离开。” 律炼还在回味那句你是我的什么,听到庄南星最后一句话,顿时断了他的想法。她是想他保护她安全离开,不过答应她的,不管怎样也要做到。 “我不需要帮助,我送你走。” “等等,不要那么武断,听听我说的,你应该也想得到,只不过你现在似乎精神状态不好,现在先听我说。可以吗?” 迦纳公主觉得一切都很顺利,包括现在一片好的形式,除了长老虫子打死不说话,除了音就藏得太好之外,什么都在她的算计安排之下。 望着不远处流年孤寂的背影,迦纳公主想把过去错过的都补给他。没有尽到的责任,没有给予的东西都补上,用这强大种族的力量,站在众人之上让人仰望。可流年有时候安静得有些过分,好像什么也不在乎,又好像什么都想插一手,即使是他的母亲,迦纳也看不清他到底想要什么。 待到一名重伤的手下将一份加密的讯息器送到流年手里的时候,他的眼底才多了几分光彩。 “什么事?” 流年扬起手里的东西,反复打量:“很有意思,母亲,知道这是谁要约你吗?” “音就?” 流年摇头:“不,是音就的儿子。他约您在禁地门口见面,说手里有钥匙,可以带你进去,不过前提是你要停止对音就的搜捕。” 他说着,转身看着迦纳,眼底是一片平静,脸上微笑依旧:“那么,去还是不去呢?” 第十三章引诱 本来不打算应约的迦纳公主,在看见自己亲属部队基地完全被烈火与硝烟覆盖之时,再也坐不住,纵身冲了出去。 那些被她收入身边的美少年们,惨死的面容和焦黑的躯体,无不在控诉着过程的惨烈。虽然迦纳只是为了满足个人私欲,收下了这些男人,但他们都是优秀的人造人,用最美貌基因制作的生物人体,每个造价都不便宜。抛开感情不谈,杀了他们,就等同于在迦纳心头挖去一块肉,生生的疼。 此时地球上,剩下的最大三股势力,一是控制东方的银闪蝶蚁种群,一是位于禁地的银闪蝶蚁守卫,另一股也是最大的一支势力,则是被迦纳花言巧语迷惑的数个王族的联盟。迦纳找到联盟的时候,联盟的临时据点已经被震塌。 “到底出了什么事?”迦纳公主有些气急败坏,谁能想象对方几乎没有任何依仗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进行反扑,还伤到了己方的势力。 联盟中最沉稳的一个王族,被称为“九叔”的挑起眉头,扫了眼迦纳:“惊慌什么?是地球人类时代的残留热兵器改良品爆炸引起的,根本没有伤到我们。” “九叔,”迦纳公主深吸口气,恢复了往日那孤高冷傲的表情,她眯起银色的眼睛,冷哼道,“虽然没有伤到,但对方明显是来挑衅的,他想告诉我们,他随时可以溜到我们身边,这次是爆炸,是除去我的亲属部队,下次就是他亲自动手,而且能神不知鬼不觉,您若是不重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 迦纳公主是为了什么把这些家伙拉拢在一起,就是为了让他们与音就互相消磨实力,现在看来,这些王族都不笨,反而以九叔为代表,作壁上观的态度更多,他们在等着看音就和她的争斗,不过迦纳公主在人类帝国浸淫多年,岂会容他们有自己的想法。 九叔对迦纳说出的问题也在思考,是啊,虽说武器威力对他们来说不过像是挠痒,可这些东西是怎么放入的?更何况迦纳那边,甚至是有意的示威性的屠杀。想到这些,九叔勾起了一丝笑意。 “这个小子,还挺不错。” 银闪蝶蚁从来不吝啬赞美强者,哪怕是给他们带来麻烦的强者。 “您这是打算支持他吗?”迦纳问。 九叔摇头:“不,仅仅是不错而已。我的原则,绝对不支持叛徒,这也是我站在你一边的原因,迦纳,你的情况我也了解,若是有一天你做出和他相近的事情,我也会毫不留情的诛杀你。” 迦纳公主心里冷笑,诛杀,还不知道是谁对谁呢?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掉音就母子,迦纳公主想了想说道:“既然您没改变心意,那是最好。现在他搞出这么多事,就是为了约我单独见面,您怎么看?” 九叔:“求饶还是阴谋都没关系,重要的是,找出他,杀掉。” “音就那边……” “如他所愿,暂停追捕。”九叔眺望着远方,银色的眼睛里带起异样的光芒,“千年禁地,到底里面藏着什么东西,这就需要你去摸清楚了。” “全体准备。”九叔一声令下,他的克隆兵们立即散开,腾在半空,呈随时出发的攻击姿态,只等出动的命令,他们就会一窝蜂的扑向目标。 迦纳公主满意的看着那些心怀心思的亲族们,听说这些家伙中,不少人也混着人类的基因,学习着人类那套勾心斗角的思维模式,还自诩甚高,迦纳心里冷笑,得意吧,反正你们得意的时间不会太长。同样是沾着人类血统的后代,迦纳不相信自己就比他们差得太多。 九叔最后看见的迦纳,在他瞳孔深处留下一道让人震惊的残影。他满意的微微抬手,沉稳地下了命令:“包围禁地,牵制守军。” 禁地的兵力封锁是严密完整的,平时没有王的指令,一般人难以接近。可就在瞬间,迦纳公主跨越了这条防线,只因为她身后跟着的那数量庞大的蝶蚁种群。每一只都有半颗导弹的威力,整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股难以防御的力量。 经过数日的激战,铺天盖地的蝶蚁将禁地的守军狠狠压制,如果此时有几个力量强大的王族阻止她,她也难以前进半步,可惜的是,这些守军的智商似乎有问题,只能机械的防御和单一的进攻,很快那狭小的山洞前,就铺满了血淋淋的尸首。在守军木然的瞳孔中,最后只映照着熊熊火焰。 “约我,人呢?”迦纳环视周围,提高了嗓音。 四周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回答,偶尔有山谷的风拂过,带起她的长发,很快又陷入一片沉寂。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迦纳的心一点点下沉,被耍弄了吗?有可能,想想也是,一个被追杀的家伙,哪里可能冒着被围剿的风险,单独约她见面。迦纳僵立在原地,一时进退两难。 突然,流年的通讯跳了出来。 “母亲,”他依旧是那种平静得仿佛不在乎任何事的口气,“我们被偷袭了,是人类的士兵。” “果然!”迦纳一咬牙,就要往回赶,就在这时,律炼的声音从上空响起。 “这就回去了?不想进去看看?” 迦纳抬头:“是你。” 律炼:“是我。” 仔细打量着律炼的表情,可惜迦纳找不到一份她想要的情绪。没有喜怒和挣扎,律炼就像是要带着老朋友来散步一样,平淡如镜的神情,自然而然大方肆意的举动。他用所有身体语言告诉她,他就是来带路的,别无其他。 “呵,我忘了你是人类帝国培养出来的,精通他们的战术,怎么?想要调虎离山,扣着我偷偷对付我的人?”迦纳冷笑一声,“做梦。” 律炼不解释,本来他就不是个会解释的家伙,再说这种时候随便迦纳怎么误会,猜测越多,反而越容易动摇她的心理。律炼只完成自己该说该引导的,他目光盯着迦纳,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不是我做的。” 迦纳笑得很冷:“不是你,却是你的手下。” “不管是谁在对付你,总之不是我的人,”律炼话锋一转,继续正题,“进还是不进?” 迦纳想要知道律炼在算计什么,可事实上,她也知道,她和律炼都不知道禁地里是什么,或许是地球人类时代留下的更大威力的热武器,这在一些小的人类据点曾经发现过,也或许里面空旷无物,传说多了,自然成了秘密的地方。 这思考没有持续多久,迦纳喝止住外围要将律炼抓捕的克隆兵们,转头看着律炼:“我进,不过你有这么好心?和我一起进入。” 律炼也不多言,只点头:“好。” 回答得太干脆,反而让迦纳公主有些不安,这个家伙是认真的?难道里面有埋伏不成?不对,如果他那么清楚禁地中的一切,这时候也不是这样站在门口都保持安全距离随时警惕的状态。 律炼摸出长老曾经藏在他房间的钥匙,手指轻轻滑过上面凹凸不平的表面。庄南星说得对,迦纳公主果然不惜一切都要进去。 一日前。 “你让我带她去禁地?”律炼微微皱眉,“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庄南星道:“至少有她感兴趣的东西,这就足够了。” “如果她抢了里面的东西,那又怎么做?” 庄南星目光一寒:“杀了她。” 律炼转头,视线落在她面上,突然伸手遮住她的眼睛,沉声道:“你不需要变成这样。” 庄南星抓住他的手:“我没变,说的是事实,你尽管去杀她,她一死,所有的争斗才会逐渐停下来,你才有出头的机会。” “呵,”律炼轻笑起来,“你觉得我能一挑万?”就算他对付迦纳公主没问题,跟在迦纳身边那成百上千的克隆兵可不是小数目。这种力量的对比,就好像律炼现在可以无视一颗炸弹,但不能无视无数颗炸弹毫无章法的同时轰击自己。 庄南星摇了摇头,问道:“迦纳公主在地球很有人气吗?” 律炼:“这次针对我后,她才被众人熟知。” “对了,也就是说,她拉拢的所谓的联盟,各有心思,不见得会受她掌控。反之亦然,她不会相信别人,只相信自己。”庄南星顿了顿,说道,“也就是她为了防范你可能设下的埋伏,会留下大部分的手下应付意外事件。而且正因为不信任,她留下的数量绝对很多,因为她不能保证其他王族没有在背后暗插她一刀的打算。” “所以我基本是一对一对付她。” 庄南星握住律炼的手:“如果我跟你一起去,我能让你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当然不用畏惧任何人,你真的不让我去?” “你留下。”律炼一如既往的武断。 “我……” “我不需要激发那种力量,那不是属于我的力量。”律炼眼神有些黯淡,偏过视线说道,“既然你不想看见那样的我,那就贯彻到底。” 其实他想说,就在这个隐秘的地方,等待仲阳安全的救援。他也想说,其实害怕她在混战中保全不了。但最后他选择了这个解释,就如他平时的为人一样,他不懂得怎样才是最坦率的解释。 对于他的坚持,庄南星不再劝,只沉沉说道:“一定要回来。” “好。”他那时候允诺道。 现在,走到禁地那条记忆中行进过的通道尽头,找到了年幼时候未跨过的那扇门,律炼将钥匙抵在门上的电子凹槽上,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随后是机械滚轴复杂的吱吱声,门上厚厚的灰尘扬起,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布满锈痕的金属通道,虽然看起来年代久远,但大致保存完好。从金属通道的规格、样式以及墙壁上的人类语言符号看来,这里和他的秘密基地一样,属于地球人类时期的一处军事基地,只是比起他的那个基地,更大更完整,深不见底。 “你走前。”迦纳公主在后面命令道。此时两人站在大门前的老式的照明灯下,昏暗的灯光仅能照亮门口一小块地方。里面幽深的通道静寂无声,没有人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律炼没有拒绝,或者说以他现在和迦纳公主的距离,谁先谁后没有任何区别,很难想象如果突发危险,谁能闪得更快。 但随着深入,听着自己脚步声回荡在周围,律炼心里猛地闪过一道警觉,情况不对劲。 第十四章幕后黑手 念头刚起,他身后的迦纳公主突然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脸上阴晴不明,一半是阴险,一半是兴奋。她的身后,猛地扬起蛇状的尾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插向律炼的胸膛。 啪地一声,律炼扭身回防,却仍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架大型号的机体正面撞上,身不由己的向后飞去,挡住那尾巴的双臂竟然变得一片麻木,仔细看去,才发现有个黄豆大小的孔,是瞬间被迦纳的蛇尾给刺穿的。 而那刺入的物件不是单纯的生物体,而是一种新型的针端。 律炼单手扶着墙壁,看着迦纳公主扭动着身躯,冷傲的游走向前,他想要迈步,却感觉到身体传来的不适。 只见迦纳公主转头冷笑一声:“这是人类中枢医学研究院制造的最新型的血清,用来稀释银闪蝶蚁的血液,感觉怎样?” 律炼:“你想独自进去?” 迦纳公主一脸嘲讽:“难道好东西还要找你共享不成?知道吗?这地方流传了千年,传说里面有让我们种群获得更加强大力量的方式,我还不清楚你的打算,把我引入其中,夺了那东西,然后杀掉我。” 她说着,扫了眼律炼,冷笑着摇摇头,得意地说道:“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你认为就凭你现在的状态可以杀掉我?不,你永远没有办法杀死高一辈的亲族。知道为什么音就会衰弱吗?那是因为她失去了传承力量,我们每一代体内都有固定数量的传承力量,继承给后代之时,自己会拥有得越来越少,当完全失去的时候,就是濒临死亡的时候。所以没有任何王族,会一开始就将全部力量传给下一代,下一代的力量,永远不如上一代。” 解释很多,虽然细节不详细,但在这种情况下也算难得。可惜,律炼的表情并不像迦纳公主想象的那样吃惊或者是震撼。他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只待她说完之后,才哼笑了声:“继续,还有什么?” “还有……”迦纳猛地止住话题,狠狠瞪了律炼一眼,“哼,等你死后去问问我们的先祖吧。” 迦纳公主如果与律炼相处过一段时间,就知道他并非是这种做事不计后果的男人。他之所以引她来,然后让她偷袭成功,主要还是因为庄南星的话。 当迦纳公主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的时候,律炼斜斜地依靠在墙壁边,脑子里还回荡着庄南星的声音。 “对了,我说杀她,可不是让你亲自动手。”她在临走前补充道。 律炼:“什么意思?” “让她深入禁地就好,她为了抢夺,一定会在中途对你下手,尽量受着,让她不要起疑。” 律炼听出些意味,他深深地看了庄南星一眼:“你知道禁地里是什么?” 出人意料的是,庄南星并没有打算对律炼隐瞒,她承认道:“我听说过,也在你们的长老那里确认过,总之你进去后尽快出来,不要与她硬碰硬,相信我,她不可能再出来。” “这一切,只是为了引她自投罗网,你不相信我能胜她?” 庄南星摇头道:“不,我只是觉得能用最少的代价对付敌人,才算胜利。而且……” “什么?” “没什么。”庄南星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从她过去对银闪蝶蚁的分析,以及近期的相处发现个问题,这个种群的生物,不像虫族那样以王为核心极度团结,也不像人类那样,做事缜密,未达目的不折手段。 它们有人类的思维,有虫族的冷酷,在争斗中更多的是强调一种压倒性的力量,就好像对人类来说,一只蚂蚁与一群蚂蚁的区别不大,都可以轻易消灭,它们总之过于依仗王族的力量,想要以一敌众。 简单来说,银闪蝶蚁争斗几乎无战术可言,基本是硬拼。 上千年的历史,甚至拥有了从人类那里学来的克隆技术,拥有了人类制造的走向宇宙的战舰,可它们从未走出过自身那狭小的思考模式。 庄南星想说,既然律炼也是那种想要依靠个人力量胜于一切的人,他就应该更注意保留自己的实力才对。这种类似教训的话,她对律炼说不出口。这只是她的想法,再说她为什么要教会未来的敌人用更聪明的方式战斗。 等律炼压制住迦纳公主母子,庄南星就该正式离开了,到时候,人类帝国不会放任蝶蚁种群这种虚弱的状态,为了重回到故乡,为了重新有个基地反击,帝国中枢终究会向地球开战。 一想到那种时候,庄南星的心就隐隐抽痛,她是真的不想与律炼为敌。甚至有时候会想到留在这里好了,可人类帝国是她的家,那里有她的亲人,有她坚持多年要保护的对象和贯彻的信念,不是那么容易轻易放弃的,那样的话,她不配做帝国的导师。 可是,她更不愿意看着他受伤,哪怕是一丁点。做人最忌棱模两可,可惜的是她也难以控制自己的念想。 律炼把庄南星的反应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她眼底的挣扎,让他觉得她的心距离他越来越近,但是,越是感受她对他的爱意,他反而越想要逃离。因为在他心里,她的生命已经高过了他,所以不管怎样,不能让她出事,哪怕放弃一切,也要将她安全送回,还有护她周全。 现在,在禁地这里,他靠着墙壁,为自己把脉查看身体状态的时候,也会想到那些让他为难的未来。或者,就这么死在这里,是最好的结局。只是,想起等他回去的那个女人,他还是挣扎站起来。 他竭力压抑着体内烧灼般的痛苦,挺直了胸膛,凝望着出口,幽深的银眸在昏暗的通道中格外显眼,有种异样的光芒。身体因为药剂的化学反应而变得滚烫,甚至不受意识控制,只能勉强维持着机械的行动。 好在庄南星的告诫他有听进去,有所提防,药剂侵入身体的并不多,否则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可是,随后脑后传来的重击,让他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以迦纳对那个针剂的得意劲看来,她应该是利用这东西控制过不少人,于是才这么放心的使用在律炼身上,以至于没有回头给他致命的一击。或许在她心底,想要让他在痛苦中死去,那比起一下子杀死对方更有意思。 所以,律炼晕迷前第一反应想的不是迦纳的折返,可这里还会有谁呢?通道的门,打开都是尘封的灰尘,是谁从里面出来偷袭他? 浑身裹得严实的男人,再次出现在律炼身边,犹如当初在那颗干旱荒漠的星球中做的一样,他依旧将数根银针扎入了律炼的身体各个穴位,出手干脆熟练,没有丝毫偏差和犹豫。 腾地一声,一对膜翅从律炼背后伸展出来,完全是不受控制的本能伸展。 那男人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律炼,冷声道:“醒来,做真正的你。” 流年摆弄着跟前的一副古老的棋盘,人类留下的无数精神财富中,很少有人在这个时代享受那种闲逸生活中的消磨时间的东西,当然,除了流年。下棋,是他来到地球后才学会的,显然他对此很有兴趣。 咻地,他自己与自己对弈不到一半,就将棋子留下,人已从原地失了踪影。 座位边,是一道最新传来的讯息。 庄南星百无聊赖的趴在控制台上,咬着一块切好的水果。该计划该安排的都已经吩咐去做了,可她心底还是不安,有种遗漏什么的感觉。 是什么呢?对了,到底是谁把她和律炼带回地球的? 那个时候,在接近黑洞如此近的距离,任何生命都难以继续存在,她当时是抱着和律炼一起死去的念头来换取中枢更多的人转移安全,可没想到会在意识恢复之时,来到地球。 中间,有两人在抢夺,他们说了什么呢?庄南星不管怎么想,都回想不起来。这事应该问问律炼的,可那个时候的律炼并不是“自己”,或许他也不会记得。 周围很静,静得除了庄南星自己的呼吸,还有另一个沉重的呼吸。 “谁?” 庄南星警觉的站起来,可已经晚了,她被人猛地按住双手,推倒在控制台上。一缕银灰色的发丝垂在她脸颊边,流年带着笑意的眼神,打量着她,可惜那笑容是森冷的。 “放开。” “你觉得我还会让你溜走吗?”流年一使劲,喀嚓声中,庄南星的手掌瞬间被压扁,无法想象的剧痛让她不由自主地惨叫出来,却尽数被他粗暴的吻堵了回去。 庄南星脸色越来越潮红,然后晕了过去。 流年没有动,没有进一步侵|犯她,只等着过了几秒,她又在疼痛中清醒。然后再被痛晕,晕了又醒来,反复几次,庄南星才适应了痛苦,全身几乎都被冷汗浸透,但已经能硬挺着不叫出来。 “还要我放开吗?”流年笑道。 庄南星喘|息着:“怎么找到,怎么进来的?” 流年依旧很平静,像是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在帝国,没有拿到共生融合学导师的资格,也能有导师的能力,你猜猜,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追踪,无法察觉的微讯息传送……庄南星作为专业人士,自然对此不陌生。她脱口而出:“微生物共生融合体?” “聪明。”流年打量着她的脸,满意的道,“虽然不管什么模样,我都能追踪你,但不得不说,你这张脸才像是我记忆中的你。漂亮,充满朝气……”他说着顿了顿,眼神突然阴冷下来。 对着庄南星,他心头始终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是明显的厌恶,更混杂着一些要毁灭它的,甚至更深处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情。这么多年来,如此纠结在意一个女人,只有这么一个。他甚至记住了她所有的味道,用他偷学的技术,完全去追踪有着这个味道的女人。 他对她的执着,很难让人理解,甚至他自己都理解不了,对她,只有简单直接的结论。 “这样的你,真让人忍不住想要毁掉!” 第十五章警告 流年的逼近,他眼中闪现的戾气,就像一团浓黑得化不开的墨水,一点点的笼罩在庄南星身上。这种时候,他那与气质不符的忧郁微笑荡然无存,只有残忍狰狞的表情,然而就在这时,庄南星笑了。 “你笑什么?”他看着她嘴角荡起的淡淡的笑意,一抹不安陡然笼罩心头。 “想毁了我是吗?”庄南星说着,伸手拉住他的手臂,弓身俯头在他耳边低语,“可我就等你过来了……” 疼,钻心的疼,流年瞪大眼睛看着庄南星的指甲刺入他手臂,这才发现她的手指尖端有着闪着荧光的诡异物质。她给他注入的,明显是种毒液,液体顺着血液的运行,所到之处,细胞大片大片的失去活性,以流年混杂着银闪蝶蚁的血脉来说,最不害怕的就是毒,可庄南星的东西很诡异,就像一只入侵身体的凶兽,数秒内将他的身体防御击垮! “你对我做了什么!” 庄南星:“最近的一点小试验品……” 流年大吼一声,一巴掌拍飞了庄南星,他看着一缕血迹从女孩的嘴角淌出,身体也逐渐疲软起来。与此同时,一道影子如电般向流年射来! 流年身体微侧,单臂横挡,嗤地一声响,一把尖刀毫不留情的没入他的手臂,直接将他的臂骨戳穿!虽然流年顺势后退,将刀尖的力道卸去大半,没有让刀尖刺入自己的心脏,可手臂的剧痛还是让他有片刻的怔愣,在同一时刻,律炼的身影陡然出现在流年身侧。 “你……”流年眼眸骤然紧缩,在电光火石的瞬间,看见律炼抬腿一踹,流年的肚腹顿时传来排山倒海似的剧痛。他犹如一颗炮弹,横飞起来,撞向这个基地的墙壁,基地的天花板猛地一阵摇晃,他的身体竟深深地没入坚硬金属凝成的墙壁中! “你晚到了。”庄南星捂着肩头的伤口,有些吃力的靠在身旁的工作台,可惜流年那巴掌的劲道还未过去,头昏眼花的她有点不稳,失去依靠向后的倒去,但下一刻,律炼伸手一捞,稳稳接住了她。 “那边有些麻烦。”他说道。禁地外被击晕的事情,这次他多少有些印象,但对方是什么目的,又对他身体做了什么,这却是无从知道了。 庄南星闭上眼,似乎松了口气:“回来就好,还好我活着。” 律炼抱起庄南星,双眼射出森冷的光,盯着从墙角慢慢站立起来的流年,缓缓说道:“她不是你能碰的人。” 流年尝试站起来,但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他最后只能跌坐在一堆杂乱的杂物中,律炼没有用任何武器,没有用任何其他的异能力,只是单纯的力气,就让他受到如此重击,对此,流年自嘲的仰面一笑:“我不能碰,是因为她是你的专属?凭什么,凭你比我强,凭你是继承人,凭你身上流着比我更纯净的血?” 律炼沉声道:“都是又如何?” “用女人使手段阴我的家伙,好意思承认你什么都比我强?”流年恨得咬牙,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就像是个被捆住沉河的人,哪怕他有浑身的力气,使不出来也是白费。 “需要承认吗?”律炼反问道,“这本来就是事实。” 深深地喘了口气,流年阴沉的道:“我最恶心你这种嚣张、飞扬跋扈的家伙,好像天下为你独尊,其他人都是垃圾。” “你怎么想,与我有何干?”律炼没有再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在他身后,影子被门口的光线照射,逐渐拉长,将阴影中的流年渐渐笼罩起来。 流年眯起眼睛,活在律炼的阴影下不是一天两天了,看着这个所谓的兄长的背影,眼底是满满的恨,是他,一切都是他的错! 当初为了争夺律炼,母亲将还是襁褓的流年遗失在人类帝国的贫民区,若不是为了追踪庄南星误入中枢,这辈子他都只能低贱的活着! 当初流年正要找到庄南星的时候,又是律炼将她俘走,让他期待了多年的纯洁女孩的身体,化为了泡影。特别是他留在庄南星身体内追踪的东西,能清晰的传回一次次她和律炼缠绵的官能触感,每一次感受,他的心就像被人狠狠的剐一刀,反复一遍又一遍。 好不容易回到所谓的故乡,好不容易拥有超强的银闪蝶蚁种族的战力,还是那个家伙,一副理所当然的站在继承人的位置上,律炼为这个种族做过什么?他付出过多少? 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律炼用绝对强势击飞他,却又不杀他无视他而去,这种感觉比死更折磨流年。 “站住――”流年在后面吼道。 律炼脚步停了停,最终还是走了出去。杀了流年吗?他进来的那刻生了这样的想法,特别是看见流年压着庄南星的一幕,他真恨不得撕碎那个混账。 最终,律炼还是忍住了,因为答应过庄南星留着流年的命,他不想再对她失信。 “不要生气了。”庄南星拉着他的衣角,身体蜷得像只小猫,难得的温顺乖巧。 律炼咬牙:“你试试在一旁看着我去推倒女人。” 庄南星沉默地看着他片刻,看得律炼心头一抖,她才缓缓绽开笑容:“那种情形我才不会生气。” 没等律炼接话,她话锋一转笑道:“最多你再碰我,我就切了你。” 律炼视线偏了偏,从这女孩的作风上来说,他居然觉得她做得出来那种事。骗迦纳公主去禁地,让禁地的守备对付她,让潜入地球的仲阳留下线索,给流年找到她的机会,而他则负责流年失去防备的时候偷袭。庄南星喜欢或者习惯算计一切,哪怕表面看起来她并没有任何异常。 不过心里不爽肯定的,免不得他嘟嚷一句:“你不是舍不得杀他吗?” 庄南星无奈的一笑,不知道律炼又想到哪里去了,她只能说:“我留着他自然还有用处。” “哪方面?” 庄南星:“……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却不料律炼忽的勾起一丝挑衅的笑:“你知道我想的是哪种?” 这种表情很熟悉,庄南星张嘴欲叫他的名字,却发现那神情一闪而过,瞬间不存在似的重新掩藏在律炼沉静的表情下。 “你不用解释,总之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他说道。 而庄南星思绪却在另一方面,律炼的精分人格,是当时事件的刺激造成的,他一直以来不愿意面对的事情,造成了两个精神体的互相排斥,可现在……他这是在逐步融合成真正的自己吗? 这是否说明,她也可以在正常情况下,在律炼的意识主导情况下控制他了? “做好准备了?”律炼站在门口时,突然停住,流年到来,也就意味着外面的情况不容乐观。隔着一扇门,他都能感觉到门后那浓浓的肃杀之气。 庄南星:“出去吧。” 此刻外面隐秘处的仲阳等几个头目,见到天空铺天盖地的银闪蝶蚁,都不禁皱起了眉头,要知道这些家伙的皮肤之厚实,抵挡一般的能源枪完全没有问题,哪怕是用共生融合的金属去对它们对冲,他们一个人也最多对付三四只,这也是远征军当初派遣了那么多人的原因,没有压倒性的震慑武器之前,只能靠人数去堆积胜利。 而现在,仲阳带的小队,不过千人,这些从第五边防军中活出来的属下,虽然忠心,可人数毕竟不多。当他们回到中枢暴露之后,整个队伍就被打散分散到各个星际战舰中,属于仲阳等人的部队不多了。 硬拼可是不行的,仲阳看着数量多于他们百倍的敌人,捏了把汗,他的心正在急剧地跳动着,神经绷得紧紧的。 就在这时,基地的大门打开了。 “哦?出来了!” “果然在这里藏着人类的女人啊!” “看来王族遇刺,都跟人类有关吧,人类果然是宇宙最狡猾和无耻的生物啊!” …… 面对王族们潮水一般涌来的议论,律炼眼睛一眯,直接喝道:“闭嘴!” “还没成为王,脾气真不小。” 从音就女王被神秘的白衣男子救走之后,夏末女王的心中就梗着着疙瘩,现在看见律炼,不由得瞬间被激怒,横眉冷对之。 律炼不管对方讽刺什么,只勾了勾手指:“少废话,我们一族,谁强谁是王,只要你们胜了我,我任你们处置,反之相同。” 夏末女王摇了摇头,纤纤细指往空中一指:“你是想和这么多数量的族人较量?不用我们动手,压都压死你。” “你可以试试,谁站在最后。”律炼银色的眼睛越发空洞,背后的双翼缓缓延伸,翅膀一抖,无声的嗡鸣就让空中的工兵身体颤抖,几欲摔下。 对于律炼的挑衅行为,夏末女王倒是渐渐冷静下来,虽然这孩子是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但是以一挑万,他以为自己是那位传说中的亲王阁下吗? 正因为如此,夏末觉得对方反常,抬起的手反而放下,打算先看看情形。 “好,但我想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 一直沉默的庄南星终于接过了话头,淡淡说道:“人类的战舰正在接近。” “哪又怎样?”夏末女王此时作为这里围攻的王族代表,没有因被人类女孩的话语打断而恼怒,只略微皱起眉头反问道。 庄南星道:“我们帝国一共分为五个战舰体系,星际战舰、特勤战舰、铁甲战舰、极速战舰和后勤战舰,当然前几个你们也比较熟悉,几年前远征军攻入地球的时候就是星际战舰为首,相信它们的威力你们也见识过,我听说当初战斗初期,你们似乎吃亏不少,更别说这次是五大战舰全部出动。” 关于远征军的情况,律炼多少给她讲了些,包括没有记入中枢军事机密档案的。总之当时的局面很是怪异,初登陆的人类军队,几乎呈现压倒性的胜利,这点只有当时在战场的军人才能清楚感受到。 因为庄南星说得没错,夏末女王只是冷哼一声表示不满。 而站在夏末身后的王族洛卡,则叫嚷了起来:“可你们还是被杀光了!你以为人类战舰接近我们就是威胁吗?我们根本不惧!” 庄南星反问道:“真的?” 夏末女王上前一步,冷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说实话,”庄南星道,“当初你们是因为有外援而意外反败为胜,但现在的情况,如果战舰逼近你们真的还有实力反抗?这次人类失去冰雪星球的总部的事情,我想你们也多少知道了。一旦他们向地球进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这颗星球是绝对要收复的。” 此话一出,庄南星心底其实也没多少底,她在赌那能逆转战局的外援不在,若是在的话,对方肯定不会那样放任从人类帝国来的迦纳他们为所欲为。但这也只是一种猜测,在没有证实之前,她的处境不见得有好的起色。 但周围的沉默,却让庄南星心底缓缓升腾起喜悦,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她心里则叫嚣着,一定要蒙对啊! 因为她没有把握一定能和律炼的另一个人格再次融合激发出那种逆天的力量,没有那种可以吞噬虫族母巢的力量,根本无法赢地球上的银闪蝶蚁种族。 再说,真的能激发的话,她也不会去做,这个星球这么美丽,人类还没有能力重新返回这个故乡,她不希望眼睁睁的看着它陷入万劫不复的黑洞深渊。 “对,”夏末女王终于开口,“遥亲王不在,我们没有能力对抗。所以你想告诉我们,如果我们这时候还内斗的话,会覆灭的更快?” 有些事情,不需要庄南星亲口说出来,这些一方统帅臣民的王族会更容易分析时局。 庄南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看着有些交头接耳的王族们,提起来的心总算放下一半。但有一点却是她失算的,哪怕外形再像,文明也有传承,人类的思维方式,毕竟和银闪蝶蚁不同。 就像现在站出来的洛卡,说的就是众王族的心声。 “我们可以接受继承人,甚至可以容忍失去力量的音就女王,但是你,从人类帝国来的女人,在你们的战舰接近前,我们倒是可以给你们一点警告。” “没错,”夏末女王指着庄南星道,“任何入侵者都得死,你也不例外。我们会将你的尸体装载在火箭上发射到你们的战舰附近,让他们看看入侵者的下场。” “你要故意激怒他们?”庄南星感受到周围的杀气,但仍咬紧牙关尽量平静的说道。律炼的火气却是被点燃,若不是庄南星拉住他,他恐怕会忍不住动手了。 夏末女王倒是很平静:“你或许在人类帝国有着至关重要的身份和地位,死了会很麻烦。但这不是激怒你们,我说了,这是警告。而且……” 她顿了顿,说道:“哪怕会因此造成严重后果,哪怕会灭族我们都要坚持。这颗星球是我们的家园,任何人都不能从我们手里夺走它,明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事情多,晚上回家就睡了,懒得不想更文,让大家久等了,就这周吧,月初最忙的时间过去就好些了,没存稿的人伤不起啊……泪奔。 定制的事情,我后台总是开通不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是文档和图我都整理好了,就等后台开通就可以定制了,内容是第一二卷的,因为文章长,如果有亲愿意收藏的话,我会分三次定制,这样单本价格要便宜些。 第十六章来接你走 “那是你们的事,让开。” 律炼的声音不大,却是隐隐将怒火压力下去,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比起刚才暴怒,反而有种不怒而威的强大气场,让周围的亲族们仿佛如被蛇缠身,冰凉恐怖。 明明是矮了他们一辈的后代,却有比他们更恐怖的威压,拿人类的话来说是装腔作势,但蝶蚁是种本能反应很强的生物,他们的直觉感到畏惧的事情,绝对不能冒险去做。 庄南星拉着律炼的手本来缓缓放开,却又被他紧握住。她只觉得掌心传来一股属于他的温暖体温,让她本来决绝要站出来的心,犹豫起来。 “你不用这个时候和他们为敌。”她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担心。 “不在这个时候,难道等你死去后,我才找他们麻烦?”律炼将她的手往自己身边靠近,懒得再和人废话,大步走了出去。 场面变得微妙起来,明明是数量众多的银闪蝶蚁形成的包围圈,随着律炼两人的前进逐渐分开,在他们经过后又再次靠拢过来。就仿佛那撞上岩石的小溪流,绕着岩石缓缓流淌。 庄南星心情越加复杂起来,她没想过律炼会如此不顾族人。要知道,在他小时候,是人类将他关在实验室,在那暗无天日的环境中,度过了一年又一年。作为人类的武器,作为人类称霸宇宙的一把剑,他从来都只是被当做工具对待。 其实,她觉得,若是异族这么对她,她心里会充满怨恨的,会否还爱着异族的对方也是个未知数。 可是律炼对她,从未有过不同。 眼眶突然有些湿润,庄南星侧过脸,将表情埋在青丝的阴影下:“我不……” “你是我的女人,这是我应该做的。”律炼打断了她。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庄南星有些诧异。 律炼没有回答,只道:“我希望你不想离开,做出留在我身边的决定,不是因为感激我。” 猛地回头望着他肃穆坚毅的轮廓,看着他警惕周围的防备神情,庄南星的心第一次柔软起来,她始终也是女人,不管想得再多,顾虑再多,面对这样的男人若还是无动于衷,那就只能是冷血了。 “嗯。”她点头应了声,不知道是对律炼的承诺,还是自己心里下定了某种决定。只是在这一刻,两人之间的某种隔阂然消退开来,不管是别扭也好,还是沉迷于身体关系无法正常沟通,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现在这样平和安稳的气氛,哪怕周围是虎视眈眈随时会发难的银闪蝶蚁。 突然,律炼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亲族们,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你们认定我是将来的王,谁今天敢动她一根汗毛,也就是跟我做对。” 说完这句,竟然抱着庄南星腾空而飞去,没有再回头。 夏末女王用手势制止了要追去的工兵,缓缓说道:“先围着他们,等到人类战舰侵入,我们再来处置这个不稳定因素。” 仲阳等人见着蝶蚁们撤退,才惊觉背后被冷汗打湿,刚才的境况,一个不小心就容易陷入被撕碎的危险,他们出手与否意义都不大,能化险为夷真是非常侥幸! “看在那小子这次对她还不错,暂时让他们再独处段时间吧。”仲阳这个做兄长的,心里竟然更多的是几分安慰。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响了,竟然是庄南星传来的讯息。 “跟着流年,顺藤摸瓜。” 仲阳的副官有些不明白了:“那个流年还能有什么后手吗?” “小疯子交代的,必然有她的道理,你们没有损失一人偷袭击杀银闪蝶蚁,难道都是运气?”仲阳教训完属下后,望着从基地缓缓爬出,挣扎着离去的流年,却琢磨不透庄南星的意图。 果然疯子的思维常人是无法理解的……他心里叹道。 律炼带庄南星回去他住的地方,已经五天。头几天,放松下来的庄南星立马陷入了高烧昏迷,他半刻不离的守在她身边,担心她是被地球的病毒影响,好在她只是体力有些不济造成的虚弱,于是他没打扰她,只是寻来了地球上饲养人类的饲料,加上各种天然草药给熬了粥。 五天,每天都在她的昏迷中喂她喝下去,开始的时候她不张嘴,律炼就用嘴喂她。每每这种时候,他没有半点其他想法,只想她能早点醒来。 外面的情况并不好,得了亲族们的命令,克隆工兵们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将他的住所包围起来。它们不敢招惹律炼,却也没有丝毫要让步的意图。 庄南星嘤咛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正是第五日的日落时分。 “我……睡了多久?”她疲惫的伸手揉了揉脑袋。 “五天。” “我要看通讯器……”她试图挣扎着爬起来,却又被律炼按回去。 他淡淡地道:“给我躺好。” 庄南星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你变了。” “嗯?” “若是我们初次见面是,你要么会说,不乖乖躺下我就切了你的腿,要么就会板着脸说,这是命令,给我躺好!”庄南星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竟然学律炼两种人格的语调学了个八成像,无论是邪恶阴险的,还是冷酷死板的,或许在她心里,都成了无法抹去的深刻的影子。 律炼也听出了几分情愫,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问道:“那你喜欢哪一种?” 庄南星微笑着闭上眼,并没有回答他,这倒让律炼心里仿佛隔靴捎痒,极为不痛快。但良久不见她的回答,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叹息了一声,双重的叹息。 视线对上庄南星,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正眼,认真的看着他。 “想问仲阳小队的情况?” 她点头,算是默认。 “什么也没有,流年消失了,他们追踪不到。”说这话的时候,律炼深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恼,“这种人活着是祸害,如果你让我动手的话……” “正因为他是祸害,他甚至能用心机算计了虫族、异族、人类和兽族等宇宙几大种族,彼此矛盾的时机都抓得非常巧妙,可以打破各方平衡,可以让人类差点覆灭。以他的方式和对人类的憎恨,不可能不留后手,而且还可能是同归于尽的后手。”庄南星在得知迦纳公主去了禁地一去不返后,更加认定了流年是幕后人,也正因为这样,她醒来就开始操心。 律炼这次没阻止她沉思,看着她微微皱眉思索的模样,目光然温柔下来。 庄南星察觉到异样的视线,不由得有些狭促,问道:“你在看什么?” “看你。” 他说得直白,却让庄南星顿时红了脸:“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从没有在你醒着的时候好好看过你,你很美。”律炼脱口而出的话,仿佛无心,却是在心里演练了千百遍,这是长老虫子给的主意,说是根据它活了千年的资历来建议,人类女人最爱听这样的话。 他说得顺口,心里却紧张万分,明明两人已经那样亲密,但如此面对面却局促得像是情窦未开的少年。 不过很显然,单单一句话,就让庄南星怔愣住,然后从发呆到脸色更红,看向他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隐隐有些柔中带水的味道。律炼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姿态的她,发自内心的温柔的女儿情怀。 他心中一荡,下腹又热了起来。 深吸口气压下去那股子骚动,律炼端起粥,再次给她送到嘴边。 庄南星愣愣的咽下,才听到他柔声问道:“好吃吗?” 可能太习惯这家伙的冷硬作风,这声音比他夸她更让人反应不过来。庄南星有种脑袋当机的感觉,第一反应是,他滋生第三人格了? “我就是我。”律炼直接否决了她的想法,再次问道,“好吃吗?” 庄南星点了点头,其实味道一般,但看他期待的眼神,她也就顺着说下去了。 律炼一口一口的喂她,仿佛说着最寻常的事情一样,淡淡说道:“你若在我身边,喜欢的话,我每天给你做饭吃。我会让你安心,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脸色骤然一变,扬起嘴角,笑得很是阴冷:“谁敢欺负我的宝贝,我会让他后悔活着,我可是很无聊的,没人陪我玩游戏,多寂寞啊,你说是吧?” 本来有些感动的庄南星,望着他突然骤变的脸,看着他又开始捂着脑袋难受、挣扎谁为主导,刚才的那份感动在她的无语的感叹中淡了几分,律炼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好? 就在这时,屋外的大地都震动起来。 轰鸣声让律炼一个警觉,眼神一冷,抱起庄南星就跃出房间去。 腾到半空,才发现今日包围他们的蝶蚁数量,然是前几天的十倍。夕阳还未落山,金色的霞光然都看不完整,从那天空、地上的密密麻麻的蝶蚁缝隙中透出一缕缕的来,就像是被戳出几个洞的密封屋子,透射出的阳光。 “你们非要动手?”律炼这回是真的怒了,看这些家伙的架势,绝不是今天到齐这么多的,这几天他们都在调派人手,就为了今天这一刻。 夏末女王属于和他交涉最多的,就被作为代表派了出来,不过这次,站在夏末女王身边的,还有律炼的母亲音就女王。 音就女王一言不发,只盯着庄南星,夏末女王则冷冷地说了一句话:“人类的战舰已经在地球外围。” 律炼不怒反笑:“有敌来犯你们就想靠着杀她一个人警告?如果没有力量阻止入侵,你就算杀了地球上圈养的所有人类扔出去,该来的炮火和激光也一个不少!” 音就女王终于开口,和儿子站在对立面非她所愿,但她却表明了态度:“你说得没错,所以只要他们的战舰侵入我们星球,踏足大地那刻,人类,都必须死!” 话音未落,只听周围的蝶蚁发出了整齐的嗡鸣,这是他们集体报警的讯号。黑压压的纸片一般的翅膀,逐渐分开。如翻滚的洪流,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压制分离,生生的将夕阳最后的霞光透了进来。 夕照将远处的山峰、湖泊、森林树冠等一切染红,甚至银闪蝶蚁们银色的眼瞳上也浮着淡淡的血色。那种血色,带着引人绝望的凄艳。音就女王的眼角抽搐着,多年来的经验和本能的反应告诉她,有危险的信号。 一艘银色流线型的小型飞船,盘旋而至,停在他们上方。飞船动力口排出的强大气流将所有人的衣衫都掀起翻飞,在所有银闪蝶蚁都做出攻击姿态的时候,飞船舱门在空中打开了。 门口延伸出的踏板,缓步走出一个穿着军靴的男人。他穿着笔直的黑色军裤,但上衣只穿了件黑色的背心,将健硕的身体暴露在外,多少有些炫耀和示威的意思。 庄南星远远的看不清来者的模样,眯起眼睛正要分辨的时候,那人已经被无数克隆工兵蜂拥而至攻击。 整个飞船,顿时像是被一层层裹住的粽子,压抑、窒息。 音就女王越看越觉得心头跳得厉害,特别是远远看见那人的轮廓,那种不安的感觉就越是强烈。直到听到一声嚣张肆意的长笑,她才陡然想起来,忙命令道:“不准攻击,他是……” 轰! 一阵阵极度痛苦的咆哮回荡在上空,半空中横向荡开无声的冲击波,那些攻击纠缠的克隆体,被震荡弹飞,身体逐渐消散,整整三万只克隆的生命,数十秒之间飞灰湮灭,何等惊人的力量! 飞船上的男人扛着一支古怪的枪支,枪身的金属闪耀着青幽幽的光芒,那些异样冰冷的光芒在提醒着众人,这玩意儿不容侵|犯,他看着下方笑道:“小崽子们,着急什么?” 说着,他冲下方喊道:“我的乖女儿,过老爸这里来,你妈等着你。” 他这一喊不要紧,各人的目光都透露着诧异,特别是音就女王,顿时像被人敲了个闷棍,翅膀一抖,差点载下空中。 律炼看着庄南星:“你父亲,庄遥?” 庄南星眼底的神情很复杂:“我,记不得他的模样了,不知道是不是他。”这个人的个性,倒是和记忆中的父亲很像,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出现,从来不问母亲孤单吗?不问她寂寞吗?受欺负了吗?说心里没怨气是假的,特别是他带着一种军人般的命令口气,更让庄南星有些抵触见他。 律炼对庄遥,也是各种复杂的情绪,特别是回忆起很多过去的事情,更是有种难以抹去的怨恨,他扫了眼庄南星失落挣扎的情绪,冷笑一声,冲天而上,停在庄遥跟前十米远处。 只看一眼,律炼就有些诧异,庄遥和多年前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变化,他脸上没有半点岁月的痕迹,若是此时和迦叶公主站在一起,这对夫妻明显会是男方显小,女方显老。 “呵呵,不错,面对围攻你还是护着她,而且没用你真正的力量。” 庄南星看着这个“年轻”的父亲,看着他笑眯眯的脸,对她勾手的动作,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却又带着一分亲切,那种血脉之间的联系是她无法逃避却很想逃避的。她动了动嘴唇:“你……” 话没出口,只见一个叫奇洛的亲族然也上来插足与他们之间,那位王背对着庄南星他们,让人无法看见他的表情,可听他的声音却是无比颤抖:“你,你,遥……” 啪地一声,奇洛被庄遥横手一巴掌翻飞出去,正好撞在刚上来的音就女王怀里。 音就女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显然这一撞并不轻。她一怔,脸色立刻变得十分复杂。看似无意的举动,其实包含着莫大的警告与不满的惩戒。 律炼敏锐的发现,母亲的手指似乎都在颤抖着。 “你们来得正好,都给我说说,你们要对我的女儿做什么?”庄遥一直保持着迷人的微笑,可那缓慢的语气却像是破开坚冰的厚重凝实的岩浆,平静之下,随时有爆发的可能。 第十七章家人 面对庄遥的质问,音就女王的脸色极端不好,她仰视着他就像站在一坐巍峨的高山下仰望山顶,那种至上临下的压迫感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她不由得惨笑一下,开口想说话,最后还是将话吞进肚子里。有什么好解释的,要杀他女儿这是事实。 庄遥扫了众人一眼,摇头似乎轻叹了声,旋即笑道:“飞船没燃料了,我借你们的地方补给下。”说着不由分说直接重新走进船舱,飞船化为一道银光,往天际而去。 众多蝶蚁,竟然无一只阻拦。 即使心里再抗拒,见父亲走了之后,庄南星眼底还是闪过一丝不舍,律炼深知很多事情都要找那个家伙问清楚,抱着庄南星也赶往那个方向。 绿树成荫,湖面如镜。 当阳光斑驳的洒在湖面时,庄南星看见站在湖边那秀美的身影,眼眶突然湿了。 “妈妈――” “孩子,”迦叶公主转身,顿时捂住嘴,不可思议的看着庄南星向自己跑来,眼睛也不由得红了,“我的孩子,是你吗?” 紧紧抱住那个温香的怀抱,庄南星深深吸了口属于母亲的味道,心里的担心、委屈、思念,缕缕汇集,化为一道激昂的河流,汹涌地冲击她的心。 “乖,让妈妈看看,有没有瘦,有没有受伤?”迦叶公主却是把女儿看了又看,摸着她的身子骨,突然再次紧紧将女儿拥入怀里,眼眶又红了,声音是说不出的呜咽,“是我没照顾好你,吃了不少委屈吧,又瘦了……” 庄南星使劲摇头,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没有,看我很有精神的!只是……”说着,她鼻子又酸了,但她本就是个容易控制情绪的人,只深吸口气,便能让声音尽量平静的说道:“我担心您,仲阳说他找不到您的踪影,而且我想您了……” 得知女儿曾经在冰雪星球覆灭之时派人来接自己,迦叶公主这才想起老公来,抹干净眼泪道:“我被你父亲带走了,这才没事,对了,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次见他,去打个招呼,说起来这里是什么星球?” 庄南星远远地看着父亲坐在湖边的一块岩石边,黑色的背心将他健硕流线型的身材勾勒清晰,肩头搭着黑色军服外套,嘴里叼着烟,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捡身边的小石子打水漂,姿态说不出的痞子状,心里抵触情绪更深,脑袋一偏,又钻进母亲怀抱:“我没有父亲。” 迦叶公主顿时被气笑了:“没有父亲你哪里来的?” “只生不养,算什么父亲,他和培育室的冷冻精子有区别吗?” “你很小的时候,你父亲可是天天抱着你宠你啊。” “可他在我和您有危险,在我和您生活困难的时候,从来没有出现,从来没有!我一直想要保护您,一直为此努力,不管别人说什么,哪怕我不喜欢迪龙家族,不喜欢那个所谓的未婚夫,但只要他们能给您更好的环境,能让您生活得更加无忧,我做什么都愿意!可是他呢?他做了什么?” 听着女儿一口气说了如此多心事,迦叶公主也是颇为感叹,她没想到庄南星从来不喜欢威尔斯少爷,在她看来那个俊秀的青年是个不错的对象,也一直努力撮合,早知如此,退婚就退婚,不如早点退了好免得伤了女儿的心。 而庄遥的事,她也不知道怎么劝,她个性温柔,但却知道这父女俩一个臭脾气,嘴硬心软,这多年来的隔阂,就算心里会逐渐消融,嘴上激战也是少不了的。 迦叶公主也不再多劝,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岔开话题:“唉,你这个孩子,心眼比针尖还细。你父亲可是专门寻你来的,至少去说声谢谢,这点礼貌应该有吧?” 作为皇家正统教育的公主,迦叶公主向来礼数齐全,哪怕对家人也习惯礼貌,而且对此非常固执的坚持。庄南星知道拗不过母亲,只道:“我会去找他的。” “这就对了。”迦叶公主笑道。 “呐,妈妈,他看起来比您还年轻,他不是人类吧?”想起银闪蝶蚁的态度,庄南星始终觉得奇怪,要知道,对音就和律炼母子,那群家伙可都没有那么惧怕过,庄遥的怪枪威力就那么大?还有他们明显一副熟悉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迦叶公主竟然比庄南星还要疑惑:“你在说什么,你父亲当然是人类,他医术高明,懂得保养,肯定看起来比我年轻。”她说着,摸了摸自己还算滑嫩的脸颊,嘟嚷道:“不行,女儿都这么说了,得让他给我补补。” 对于母亲的粗神经,庄南星完全无语状,平时也就算了,这可是你男人,你怎么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模样。 只能找当事人问了,庄南星看了眼抱手靠在湖边大树旁静静等待的律炼,定了定神,向庄遥走去。 “和你妈妈谈完了?”庄遥背对着她,甚至没转身,但在庄南星距离他三米远处站定时,他出声问话了。 “嗯。” 庄遥突然仰面笑道:“你妈妈没少根汗毛吧?用得着那么仇视地看着我?” 身后一阵沉默,庄遥也没再说话,一根烟燃烧得只剩下烟头时,他才将烟头按在石头上熄了火,侧过脸扫了眼身后的庄南星,用手拍拍身边另一块石头:“过来坐。” 庄南星没动,比耐心她自问不差,庄遥不主动说好话她也不打算示弱,可没想到这个老爹照样很有耐性的抽完烟,直接命令她过去。 “怎么?不是有很多想问我的,你不问的话,我去找你妈妈了。” “你和银闪蝶蚁有什么关系,他们怎么会轻易放走你?”庄南星还是在父亲身边坐下,只不过不是他身旁的石头,而是相距更远,可以正面看着他的位置。 庄遥微微一笑:“我救过他们,这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你要是想问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救的,那就算了,所谓一言难尽,我可不想把时间花在说这些小事上。” 庄南星:“那对你来说什么才是大事?” “当然是跟我的家人团聚。”庄遥呵呵一笑,“乖女,我想你妈妈和你了,我们一起到处逛逛?” “谁是你的乖女?!” 庄南星看见父亲那副表情就来气,明显的守口如瓶,就是不说明真相。话不投机,她忍无可忍,站起来就走。转身没走两步,她停下,艰难的回头,声线低不可闻:“你……多陪陪妈妈。” 风,轻轻地刮过,拂起父女俩同样的黑色发丝,在两人相交的视线中微微起舞。 明明是亲人,她却觉得无比疏远,可再疏远,身体内那股无法抹灭的血亲无时无刻不提醒她,眼前的人,是爸爸。而就是这个父亲,对着她谎话连篇,没有半点说明真相的意图,难道亲人之间还必须欺骗和隐瞒,才能更好的生活下去? “拿着。”冷不丁庄遥抄起身边的枪扔给了女儿。 庄南星手里一沉,却没有想象中的重,这种武器,不需要共生融合物质激发,是实打实的外用热武器。而瞬间秒杀无数蝶蚁的威力,庄南星都看着眼里。 留给女儿一个背影,庄遥潇洒地摆摆手:“这东西防身不错,走哪都带上,既然你父亲我回来了,自然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他声音清朗富有磁性,彷如冬日的暖阳,让人无法抗拒。庄南星想要拒绝的话被他笑眯眯的表情给阻断,从始至终,庄遥没解释自己去了哪里,为什么失踪多年,但他却用每一刻的时间向妻女表达,他爱她们,想念她们,从今往后会保护她们。 “你陪妈妈去,我在木屋那里等你们。” 半晌,庄南星才甩下这么一句,难怪次数如此熟悉,仔细打量,这不是长老虫子那湖边住处吗?对于那间干净却陈旧无比,堆满人类男女衣衫的木屋,庄南星印象特别深刻。 在她看来,那里是长老虫子一直守护的地方,是什么原因可以让一只虫子守护了漫长的时间。 庄南星转身去了木屋,下一刻,庄遥身边就被一股肃杀的冷意所笼罩。这次,庄遥总算站起来,迎上身旁律炼复杂怨恨的视线,手插在裤兜里,懒懒地看着律炼:“找我算账来了?” 看着这个人,律炼的身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实验室,那里充满了白色的洁净和残酷,就像眼前的庄遥虽然在微笑,眼底却是抹不去残忍冷意。律炼的拳头捏紧得格格作响,手臂上青筋如虬龙般盘绕。地上的碎石子也因为他毫不掩饰的杀气微微颤抖,轻一点的扬尘轰然被吹起。 庄遥半眯着眼,也捏了捏拳头:“说起来,我该先教训你小子才对,我家女儿是你说吃就吃掉的?” 怒气到了一定程度的律炼,反而嘴角勾起了挑衅的笑意:“身心与我一体的控制者,这不是你送给我的吗?” 庄遥只是笑笑,仔细地看着律炼,忽然身影变得模糊,瞬间出现在律炼跟前,一拳重重地击在对方的腹部! “废话少说,先打你这个混小子!” 作者有话要说:岳父大人手下留情还是女婿手下留情呢…… 第十八章围攻 两个男人多年来的积怨,在这一刻完全爆发,这场战斗是无可避免的,但庄南星心里并不愉快,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按照自己的步骤一步步的来,也不愿意中途被父亲所救。 爬到小木屋顶端,远远看着对立的两个男人,庄南星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低落和迷茫。 “在想什么,小丫头。” 虫子长老肥嘟嘟的脑袋从她身后探出,庄南星头都没回,只道:“不要吓到我妈妈。” “我想吓也要能行动啊,那群混账啊,把我卡在屋顶好几日了,孩子你来试试风吹日晒还没有食物的滋味?”长老虫子一如既往的话痨和抱怨。 然而庄南星并没有像原本那样回应它,她抱着膝盖,远远的看着父亲的身影,自言自语地道:“我曾经认为,我是人类,所以我必须要保护自己的同胞,可当我有一天知道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是的时候,我该保护什么,我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庄遥的出现,对她实在触动太大,庄南星何等智商,她在地球的时间里,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学习银闪蝶蚁的种群构成和特征,于是发现很多问题。至少,这个族群的金字塔等级制非常严,严格到低一级的蝶蚁对高一级的蝶蚁甚至是完全服从,没有任何理由的畏惧。 这种出自本能的畏惧,她很悲哀的从王族们对她父亲的态度上看见了。 一个强者?一件武器?一份恩情?不,这些都不足以构成这么长时间王族们没有追逐他们的理由,如果一个人类强大至此,对敌人来说并非好事,哪怕倾巢而出,也要将他围剿才对。 可是,他们让了,很顺从很畏惧的让开了,庄南星虽然没从父亲嘴里得到准确的答复,可心里却是猜测了很多,在她看来,或许距离事实不远,恐怕这个世界上,只有母亲那样的傻女人才会毫无防备地相信着父亲。 可她是庄南星,从来没感受过父亲宠爱的女儿,从来只在独自默默地支撑这个家的孤单孩子,除了精分且强势打开她心扉的律炼,她不信任任何人,只相信自己的分析。庄遥的出现,不仅让她平静多年的心泛起难以控制的波澜,还狠狠撞击了一直以来支撑她行事的信念。 保护人类,保护人类的未来?如果你都不是人,你保护人类有什么意义?! 这么一想,庄南星心里更是涌上一股无端的愤恨,她猛地站起身,将身后的长老虫子吓得怪叫一声,她深吸口气,远远喊道:“律炼,狠狠揍他!” 就在这个时候,庄遥如幽灵般从律炼身旁闪出,藏在袖中的武器瞬间滑到掌心,端口紧紧抵住从他身边闪过的律炼的腰肋。这个时机可说是巧妙之极,正好闪过律炼正面的攻击,趁着他显露无法遮掩的最弱之处时,很辣不留情的一击! 轰地一声巨响,律炼嘴里喷出两团血雾,横飞出去。 庄遥这才站定,偏过头,望向庄南星的方向,叹了口气:“真是女大不中留,帮着混小子对付你老子啊!” 庄南星见律炼被冲击向空中,眸子一紧,心头顿时像被捏紧一般,让她难以呼吸。她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彷如看似宁静温和的海面下,无数恐怖的暗流正在积聚。 远远的,一股属于她和律炼之间特有的感应轰然涌向她的脑部,银色的光芒在她眼底一闪而过,她用特有漠然的声线缓缓道:“打开翅膀,进攻。” 唰地一声,身体还在半空的律炼仰头长啸,身体忽然绽放出夺目的能量光华,银色的发丝慢慢化开,巨大的膜翅展开扇动,瞬间摆出几十个姿势,停在空中。这一切做得如行云流水,非常自然。 只见他高临下地向庄遥伸出右手,随着张开的五指握拢成拳,一道无形力场已罩住了下方那个至今为止只靠武器和战斗技巧就稳站上空的男人。 “这力量是?!” 庄遥的双眼忽然睁大,寸长的柔顺短发几乎都竖了起来,极度的危险感觉掠遍了他的全身,脚下微动,身体已然退出数十米外。 先前站立的大地,就在这瞬间布满了裂痕,然后轰然消失。 “喂,你们真想搞死老爹我啊?”庄遥喝道。 “哈哈哈!”上空的律炼完全变成了卡斯迪奥的人格主导,既疯狂又兴奋,他的手缓缓往下压,大声笑道:“臭老头,终于有机会和你好好玩一场,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乖女儿!”庄遥快速移动之间,冲庄南星喊道,“让他停下!” 庄南星眸色一沉,缓缓说道:“如果你是人类,那是逃不了的。” 眼见迦叶公主快要出现,庄遥的脸色也凝重起来,猛然空中的律炼身影突然消失,他只觉背后一阵寒意袭来,身体一转,横臂正和从背后袭击的律炼轰然对撞在一起! 一股强大气流以两人为中心,升腾起碎石和尘土飞扬的龙卷风,阳光明媚的天空,顿时灰蒙蒙土黄一片,最靠近他们的参天大树如狂风中的小草一般,剧烈摇摆着,轰地倒塌了一片。 一道人影从龙卷风中心射出,炮弹似的冲击向庄南星的方向,她根本没机会闪躲,就被擦边撞上,那一瞬间,男人有力的手环抱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两人就这样抱成一团,随着天崩地裂的巨响,撞入密林深处,砸进土里。 一道五米深的沟壑,以他们的运动轨迹方向一直延伸到一公里外才逐渐变浅。 “出了什么事?!”迦叶公主脸色苍白,立马看向四周,“女儿呢?” 庄遥一把将迦叶公主揽在自己怀里,轻拍她的后背:“出了点意外,没事,我马上找她回来。”他脸色同样不好,身上的衣衫染满了尘土,破烂布条一样的挂在身上,在迦叶公主看不到的位置,一缕鲜血从他嘴角淌下。 这两个混账孩子,下手也太不留情了!他有些愤然,特别是女儿明显的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让他最为恼火。所以最后他动了怒,下手也重了一点。 心里默默地检讨了一番,他扫了一眼周围。视线还未触及沟壑的方向,猛地,声线一沉,将飞船控制器交到迦叶公主手里:“去飞船里等我,打开飞船全部防御模式,不要放任何生物进来。” “可是南星……” 望着那巨大沟壑的方向,庄遥坚毅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挣扎,心里阵阵抽痛,不担心吗?他没想到会误撞向庄南星,不知道女儿怎样了,那种冲击她柔弱的身躯怎么受得了。 他本该马上追过去查看,可现在情况起了变化。 一咬牙,他将迦叶公主抛向了飞船的方向,留下一句完全近似谎话的话:“女儿没事,很快就回来,我现在必须离开一会儿。等我回来!” 只见在宽广湖面的对岸,白衣的男子站在那辆拉风的车旁边,目光平静的看着这个方向,待到庄遥视线与他对上之时,只浅浅一笑,转身就走。 “站住!”庄遥已经冲了出去,与此同时嗡鸣的车辆马达骤然发动,眨眼已不见那群人的身影。 庄遥目光灼灼,行动没有半点迟缓,反而更加提高了速度:“已经找了你们十多年,这次绝对不会再跟丢!” “咳咳咳!”庄南星从弥漫的扬尘中爬出来的时候,觉得浑身筋骨都快散架了,头晕眼花看东西非常模糊。对着父亲,她终究没法让律炼发挥出那种恐怖无声的吞噬之力,可没想到硬碰硬的结果然是一面倒! “律炼,律炼?” 她摸索着,身体直接的奇异感应让她还能清晰的感觉到律炼的有力的心跳,可她不知道在扬尘升起的龙卷风里短短数秒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律炼倒在沟壑中的身体如挺尸一般硬着,可他显然情况不怎么好,不时被吐出的血呛到,昏迷不醒。 “滴――”通讯器突然弹出了仲阳的影像。 “仲阳你在哪里?帮我。” “小疯子你在哪里?”仲阳的脸色从未如此不好,哪怕当初被自家人舰队炮火相向,他的眼中也没有如此绝望的神情。 庄南星正心痛的检查着律炼的伤势,只能做出一些简单的处理,盼律炼自己醒来处理,但听到仲阳低沉焦急的声音的时候,她还是立马分了个精神看去,心头猛地一跳,果然出事了吗? “坏消息?”她问。 仲阳摇了摇头,苦笑道:“坏到不能再坏了,我们和母舰联系上,为了重返地球,现在帝国抽调了全部的战舰压向地球,可是,有人比我们早一步到了地球外围。” “兽族的人?”庄南星虽然是问,可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仲阳脸色森寒,原本开朗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狠劲:“是兽族的战舰,十万艘,一直呈隐形模式潜伏在地球周围,它们早就在这里等着我们。” “流年的后手,若是银闪蝶蚁不服,人类也没有争夺地球野心之时,他就会借助这股力量来对付他的敌人吧,难怪我们找不到他。” 仲阳道:“如果真是他,他大可等人类和银闪蝶蚁交战两败俱伤之后出现。” “对,他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庄南星道,“可惜律炼和我没死,而且律炼比他更能掌控这个种群,因为律炼才是真正的继承人。他担心人类和银闪蝶蚁之间合作联手,不如先下手为强,而且不出所料的话,他这举动,一定会暴|露另一支力量。” 仲阳倒是佩服的笑了笑:“就知道你丫头心里明白,没错,那十万艘战舰显露之后,在帝国战舰的后方,是紧跟而来的虫族和异族的联合舰队,数量更为庞大。” 前有虎,后有狼,这三个异族,早就打定了目标对付人类和银闪蝶蚁。虫族和异族是因为百年前的种族仇恨,而兽族的横插一手,甚至坐看冰雪星球的覆灭,显然是为了得到资源更多,环境更好的地球。 利益和仇恨,这是这场战争的全部。 而人类几万艘战舰的配置,根本不能抗衡几十万艘的战舰,这完全就是压倒性的包围手段。只有绝路,毫无生还的可能。 “现在银闪蝶蚁内部到底谁主事,我收到中枢委员会的命令,停止与银闪蝶蚁的争斗,我们现在必须结盟联合抗敌。”仲阳沉声道,“但是,我该找谁,谁又能代表他们?” 仲阳说得轻描淡写,但从四年前人类与银闪蝶蚁不休不止的那场远征军的战斗之后,两个种族要和解不是那么容易的,哪怕现在大敌当前,谁也说不准上了战场彼此会不会在后方插自己盟军一刀。 所以他如此说,几乎是机械的转达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命令,哪怕人类真的为了生存此时屈服想要和解再次结盟,可对方也不一定能接受。 庄南星仰头,望着明朗的天空,阳光有些刺眼,让她难以睁开眼睛,可以想象在那飘渺的云层背后,现在潜藏着一股多么强大的力量,一个不小心,就会将眼前的一切覆灭。 这自然的环境,那些鲜活的生命,以及她所爱的人,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闭上眼,将心底的挣扎深深地压了下去,庄南星的声音沉重而颤抖:“你,去找我父亲,庄遥。” ――――第五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下一卷,慢慢揭秘了,然后仗要打,完结也开始步入尾声。 另外,第一次开通定制,谢谢的亲们的支持,有四个购买,比我预计的一本购买的情况好多了,足够让我惊喜了。有读者问,为啥不出全部定制,因为其实我没信心大家会愿意买定制,这次也只是初次尝试这个方式。十本定制达不到的话,定制是会被撤销的,如果真的能顺利出了定制,我会把后面部分也开通。 第一章谋划 人类帝国星际战舰的主控制室。 由于出现在地球周围的兽族数十万的战舰太过突然,导致此刻的军中一片混乱,控制室的通讯中充斥着嘈杂的噪音,几个将军级的舰长则在主控制室中大声争吵,面红耳赤的争论针对这次围攻的应急方案。 在这个已经被敌人首尾夹击的危急时刻,上级将领却还在争吵不休,一直都拿不出个确切的应对方案来。而军官们的争吵和混乱,则直接引发了整个帝国普通民众的恐慌情绪,事态在进一步的恶化中。谁都知道,他们现在失去了冰雪星球,甚至连气候恶劣的殖民地小行星都被敌人的单股力量打击着,地球,现在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和依靠。 然而现在,想回去那个故乡,难上加难,有种让人近乎绝望的感觉。 “墨老,让我去接应长官!”蓝岩正站在墨老面前,情绪有些激动地请示道。 知道律炼还没死,他比任何人都开心,律炼长官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视为兄长的男人,也是悉心教导他医术的老师,作为侦察暗杀部队的人,他强行申请留在律炼身边做其副官就可见他的决心。 墨老依旧风轻云淡地品着茶,闭着眼睛仿佛没听见。 薰一把拨开蓝岩,对墨老道:“头,如果信我,让我去。”自从他父亲明显的叛变行为之后,虽然没人当着薰的面说什么,可薰也知道众人看他的眼神不同,但哪怕是这样,当初他都坚持了自己的“正义”原则,没有为父亲隐瞒丝毫,没有试图救走过父亲,冲着他这种行为,军中的兄弟们才没有低看他。 可薰自己心里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他无法原谅自己的家族。 墨老闻言,只微微抬眼,扫了薰一眼,又重新闭上。 周围的几位负责人都着急了,脾气火爆的丽莎直接双手拍在桌面上,冲墨老道:“要我们做什么,您说!” “什么也不做。”墨老放下茶杯,站起来,扫视着屋内的众人,“说说,为什么非要接应他回来,律炼回来就可以左右战局,他一来就可以扭转一切,只因为他从地球战场上将你们带回来过,你们就觉得他无所不能,没人可以战胜,都是这样盲目的认为吗?当初联系上的时候,律炼很明确的说明送庄南星公主返回却没有提及自身,难道你们认为他是那种什么也不思考,不动脑筋的蠢货?” 墨老一向很平淡,难得有训斥人的时候,但只要他轻轻训斥,都是尖刻得让人有些抬不起头的讽刺语气。 他说完一顿,也不管其他人脸上的羞愧和窘迫,眺望着透明舷窗外的蓝色星球,缓缓地说道:“我想他比任何人都想得多,所以才没有提及要回来,他,始终有自己的选择,不管是什么。” 蓝岩一咬牙:“我们什么也不做吗?” “战事由那些家伙决定好方案后我们立即全力配合,人类的生死存亡就在这次决战。” “墨老!”几人又异口同声的喊道。 “都给我站直了,混小子们!现在是讲个人感情的时候吗?现在是去计较个人生死的时候吗?你们看看外面是多少对我们虎视眈眈的异族?说得轻巧容易,现在别说派遣舰队,哪怕只派遣一艘飞船,都没可能通过地球外围兽族的防御圈,你们拿什么实力去接应他,嗯?”墨老锐利的视线扫过众人,这次倒真的让这群年轻人心服口服了,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众人看着墨老背手而去,多次欲言又止,可谁也没再敢提这事,不料墨老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站定,似乎无奈地长叹口气,说道:“如果是庄南星小公主的话,迪龙家族的小少爷去接她了。” “威尔斯那小混蛋?”薰特别不爽的冷哼了声,他的妹妹生下威尔斯的孩子后,按理说迪龙家族的人不计较薰的家族出了议长那样的叛徒,还将薰的妹妹好好照顾,薰应该感激才对。可是薰心如明镜,妹妹是单方面的爱着那个小混蛋,现在更是一心照顾孩子,得不到心爱的人回应的爱,是何等的寂寥和孤独,由她在薰面前无法抑制的泪水充分表现了出来。 蓝岩倒是若有所思地道:“不,威尔斯去最好,要知道与兽族贸易合作最多的就是他们家族,他们算是与兽族走得最近的。” 丽莎毕竟是女人,心思比这两个大老爷们要细腻,她摇头道:“长官不喜欢他,他去的话,长官一定不会跟着回来的。” 薰闻言,调笑道:“怎么?还在吃醋?” 丽莎柳眉一横,瞪了他一眼:“我从来就不是吃醋,我只是希望长官身边有能爱他配得上他的女人,我不认同庄南星,她根本就对长官无心!何必还要让长官扯上她与未婚夫的纠葛,让长官为难?” 薰摇了摇头,看着外面,沉声道:“丽莎,再过段时间,人类是否存在都是未知,一个小小的婚姻在这种大环境下又算得上什么?如果庄南星回来了,长官一定会跟着回来,这一点我不会看错,如果你还想见到他,就祈祷威尔斯能顺利吧。” “我才没有想要见到……” “呵呵,”薰笑着打断丽莎的话,“就像你爱他,他并不能给你任何回应一样,我们也不能强求自己所爱的人一定会爱着自己吧?能做的就是期望自己所爱的人找到自己的幸福,哪怕明天就是我们毁灭之时,至少临死也能与爱人相拥不好吗?” 丽莎脸色有些惨淡:“你的意思,我只能默默守候和祝福对吗?” “随你怎么理解。” “我不是那种人!”丽莎突然将手里的拨开薰,径直往外冲去,她眼眶有些红,溢满了强忍的泪水。 其实在他们心中,觉得未来是一片绝望,蓝岩和薰是希望还能和长官并肩作战到最后一刻,而她则是再想看看他,哪怕只是看一眼,出发点不同,自然态度不同。 “丽莎――” 蓝岩想要追出去,却被薰挡住了。 “让她一个人去吧,”薰说着,耸肩道,“站在男人的立场,我还是很羡慕长官的,至少有个女人对他死心塌地爱着,死也值了。” “薰,你……”蓝岩意外的看见了薰眼神里的怜惜和痛苦,或许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没有结果的单恋,只要你回过头,会发现除了你注视的人以外,身边还有另一个人也默默的看着你、守护着你,向相反方向踏出一步,结局又会不同。 “喂,不是我说你啊,反正咱们时间都不多了,该说的自己去搞定,别到了最后,还让我鄙视你。” 蓝岩哼了一声,也离开了房间,顺便对薰做了个轻视的手势。 而这一回,薰并没有辩驳,只是笑了笑,眺望着舷窗之外,心想,这是最后了吗?我们还活着的时间。长官,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咳!咳!” 被一口水呛到,律炼差点背过气去。庄南星拍着他的背,轻骂道:“活该!谁让你和他打的?” 浑身还缠着绷带的律炼,往后一躺,靠在了软香的庄南星怀里,闭眼道:“我没出全力,让他的。” 庄南星挑眉道:“你这是在给我解释你现在之所以这幅惨状并不是自己不够强?” “不,我只想说,哪怕我再恨他,如果是你的家人,我绝对不会伤害,哪怕伤及自身我也无所谓。” 他用平平淡淡的语气说出来,仿佛说着最理所当然的一件事,他甚至没去看庄南星的表情,免得她的表情会刺激得他说不下去这话。 他越是平淡,庄南星心里越是压着沉重,律炼的本性是我行我素的,他从不想被任何人控制,从来也不会被任何人束缚,但实际上,他为了她,一直都在付出,哪怕她并没有给予其他的回报。 身体吗?他爱她的身体,但那不是他愿意做任何让步的原因。 庄南星几乎从未听过律炼有任何解释,但如今他的话比任何解释都让她暖心,特别在她现在处于纷乱徘徊情绪的时候,那些话就好像注入了一股有活力的暖流,让她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你觉得你说两句好听的话,就可以一直躺着吗?起来。”庄南星戳了戳他的肩头,却听到他闷哼一声,不由得心里一急,“这里疼?” 律炼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缓缓地道:“这里痛。” 被他有力的手抓住,庄南星脸有些烫,咬牙道:“我看你伤好了,没事了是吧?” 可没想到律炼沉默片刻,说的话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今天这么反常的对我,是打算把这当做告别,自己驾驶这飞船溜出地球回到人类战舰上去吧?” 律炼知道,庄南星对他从来不够温柔,甚至更多时候在逃避,她骨子里的固执让她坚持着某种底线。他只有像步步紧逼的狼,自己发力冲过那条线,才能吃到属于自己的肉。 这样的庄南星,不会因为他受伤,不会因为他的伤是因为她父亲而产生丝毫改变。 但是今天,她抱他在怀,照顾他喝水洗澡,无微不至的细致,却什么话也没说,再感觉不到古怪,他就没资格说爱她。 “我说的不对?”他问。 庄南星沉默着,最终点头道:“没错,我是这么打算的。” “那些人值得你拿命去拼?” “没有值不值,我有能力保护他们的地方,我会尽力去做,这只是我的坚持。” 律炼撑起身体坐了起来,背对着庄南星,声线是从未有过的低沉:“你要走,我不阻拦你。但是……”他顿了顿,脑袋微偏,却最终还是没有看向庄南星,只道:“我不要你的大话,对你来说,我在你心中占了多重的位置?” 让你可以直接忽略我而去为了不认识的人拼命?这句话他却没有说出来,其实他和她是一类人,无关乎爱不爱庄南星,如果此时有兄弟处于危险,他也会义不容辞的去救,不是谁更重要,而是与生俱来的责任感。 等了很久,他也得不到庄南星的答复,不禁有些黯然,这种反应倒是在他预料之内,从头至尾,律炼就没觉得庄南星爱过他,所以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这么想,心里还是很憋闷,压得他自己喘不过气,刚刚压制住的另一个人格又隐隐暴躁起来。 不爱他,还是不爱他! 律炼强撑着疼痛,站起来,庄南星下意识的伸手去拉他,却被他淡淡的拂开。 庄南星看着他沉默的离开,眼泪无声的淌下,舍不得却又难以开口,最后一只手捂住眼睛,声音接近呜咽:“你对我来说,是我心里最重要的男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如你对我重要,所以……所以……” 她不想他冒险,不想他为了她再陷入危险中。 如果说在冰雪星球的时候,她可以拉着卡斯迪奥一起找虫族同归于尽,那么现在,她依旧失去了那份勇气,不为其他,只因为在这里的时候,他对她的片刻的温柔。 庄南星要的从来不多,只有有人真心对她,那就足够,她愿意用所有去回报他。所以她无法再让律炼和自己一起陷入危险,人类那边的情况比起地球严重得多。在地球,可生,去外空间,必死! 通讯器这时候发出刺耳的声音,庄南星迅速调整了下情绪,接通了图像,却没想到是那熟悉的脸。 “你看起来不太好。”威尔斯轻笑道。 庄南星:“你倒是很没有压力,怎么?觉得现在没危险,来找我聊?” “我有两个消息带给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没人告诉你,这种对白很无聊?”庄南星道,“你想从哪个开始随便你。” 威尔斯笑着摇头:“庄南星我真是没看错,我绝对和你合不来!” “彼此彼此。” 不再废话,威尔斯收起一贯浪荡的表情,第一次严肃地望着庄南星说道:“坏消息就是,我受命来地球接应你回去,但我目前想不到任何办法通过兽族的防御线,如果三日之内我没办法接到你,我只能先返回。” 庄南星想了想,点头道:“我会想办法冲出来,你只需要等着。那么好消息是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用意,但我按照你的要求,已经联系到他们,这对你来说,算好消息吧?” 威尔斯虽然说得有些不确定,可庄南星时真正的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真的,你真的联系上了?他们怎么说?” “还你承诺,从今往后,永不相干。”威尔斯这句话是模仿说着原话,虽然是转述,但话音中那份满满的自信与霸道的傲然却毫无遗漏的带了出来,使得他有些好奇地补充问了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卷开始步入尾声了,大家有什么疑惑的地方可以留言说说哦,我就怕我漏了小细节上的伏笔,到最后忘记解释了就太羞愧了啊。 第二章计中之计 “能帮助我们的人。” 庄南星并没有多说,开始和威尔斯联系接头的事宜,如果她坚持要回去,包围圈必须通过。现在母亲在父亲身边,哪怕她对那个便宜爹有再多不满,她也不得不承认,他是母亲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实的依靠。 律炼没有再出现,她心想,自己一定是让他伤心了。 等到与仲阳汇合,已经是两天之后,现在情况瞬息万变,以流年在人类帝国高层多年的经验,他的后手一定是帝国内部的问题。 但至少现在宇宙空间外层的战舰,防御坚实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当无数战舰靠近将彼此的防御罩打开形成一个整体的时候,彼此能量共享,从一定程度上减少了消耗。 而且兽族的战机数次小规模来犯,皆被击退,与人类的死伤比率为20:1,就算是没有出击的兽族将领们,都莫名其妙的被刺杀。帝国暗杀部队,像蓝岩这样的高手,不动则已,一动则是十去九未归的死士,决绝和强大,让敌人防不胜防。 于是在前后夹击还未形成一条战线时,战局算是先僵持住了。 但不管对人类来说,还是此时对人类下手的几个外星种族来说,他们都明白,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决战需要一个点,一个临界点,到了那时候就是双方生死拼斗定输赢的结果。 夜色深沉,庄南星想不到好办法,连带庄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陪守在飞船里的母亲聊天一会儿后,她坐到了飞船外面。 瘦削的身子在浅浅的月光下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庄南星略带孤独的仰望天空。 作为女人,她完全可以像她的母亲一样,这一生都将精力和感情奉献给自己爱的那个男人,这样很轻松,也不会有太多的纠结,爱就是爱,不爱则可以分道扬镳。 可是她做不到,和律炼相遇或许是命运使然,可爱上他又是另一回事。 他都生气离开了,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庄南星嘴角牵起无奈的笑容。 “在想什么?”远远的传来仲阳的声音。 “想男人,你信不?” “律炼?”仲阳想也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和庄南星相处这段时间,仲阳与律炼算是私下有点交情。 律炼看起来与众人格格不入,对待谁都冷冰冰的,加上他不是人类的身份,让那些兄弟们每次见到律炼都像是看见瘟神,躲得远远的。 但仲阳本来人就豪爽,知道那小子没有抛弃他关爱的庄南星妹子后,热情倒是十足的,军中多是热血男儿,铁血汉子总是最容易交到朋友,一冷一热的来往中,两人也熟络了,还喝过两次酒,聊军队,聊女人。 女人方面,律炼没什么经验,不像仲阳有那么多谈论的“素材”,不过只要提到庄南星,他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嘴,任仲阳怎么撬都不说。 仲阳想,庄南星一个女孩,矜持些很正常,你一个大老爷们的还要以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不被感情伤害,那也太丢脸了,他看不起这种人。要爱就爱,你拖拖拉拉的女人早跑了!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不管怎样这是谁的地盘他还是清楚的,惹毛律炼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不知道庄遥怎么给银闪蝶蚁种族让他们不来打扰庄南星一行人,可身在敌人中心这点,怎么也得防范。 现在他顺着庄南星的话说起,也是想看看她的想法。 庄南星此时却沉默起来,周围安静得只剩蛰虫的伏鸣,声声一阵盖过一阵。 “算了,不提这……” “嗯,我想他了。” 本来以为庄南星不会回答,但她最终还是打断了他的话,点了点头。 仲阳纵身跃上飞船边缘,也爬上去挨着她并肩坐着,他军装的扣子懒散的搭在一边,正如他本人一样不受约束,短发已经略有些长,耷拉在眼帘前,凌乱得好像很久没有打理过,让庄南星有种看到他小时候那种邋遢模样的感觉。 不过那双有神的眼睛,却多年未变,总是带着嚣张的笑意。 “你这么看着我,小心我吃了你。”仲阳伸手探向庄南星的胸部,意料之中的被她拍开了。 她瞪了他一眼:“色狼。” “小疯子。” “你没节操!” “你脑子不正常!” “我哪里不正常了?”庄南星忍不住辩驳道。 仲阳深深看着她,突然收敛起笑意,神色严肃地道:“我把那颗星球送给你,记得吗?” “多谢。” “你后来让大家避难到哪里去,我很感激,但是庄南星,我送给你,不是让你用来为别人服务,我希望你自己幸福。但你呢,有个男人不去抓住,有个立足安生点不去躲避,你非要卷入战争中,你不是脑子不正常是什么?” 他说得很认真,话语是训斥的话,但语气却轻柔得近乎温柔。 庄南星眼眶一热:“仲阳……” “我是男人,对我来说,哪怕有一天我为我的国家,为我的民族战死沙场,我都是光荣的,这是我的理想,我要奋斗一生的目标!但是你呢?永远为别人而活,你知道你想要什么,你这辈子有什么意义?” “我想要保护大家……” “不是,”仲阳打断她的话,“那是乔的理想,不是你的,他的死与你无关,你可以贯彻他的作风,但不需要搭上自己的一生。” “而且,”他顿了顿,沉声道,“你能扭转什么战局?小规模作战我可以佩服你的手段,但这种大型的生死决战,你个人的计谋起不到任何作用,正面战场消耗的是实力,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下都是笑话,你熟悉战术,不要告诉我你不清楚这些。那么你离开这里回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庄南星看着他,看着那个小时候张扬的男孩此时已经变得成熟刚毅的脸,她仰头轻笑道:“你说的都没错。” “既然如此……” “仲阳,”庄南星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发出任何声音,目光平静,“只是有一点你没说,责任,那是我的责任,从我当上共生融合学导师那天起,我的责任。就好像你的部队,你的兄弟,你带他们来到地球,就有责任带他们完好的离开,不管是否做好,结果如何,至少你要尽力去做,这个无关你热血杀敌,这样说你明白否?” 仲阳默默地看了她数秒,伸手一揽,将她抱入怀里,紧紧拥着。 庄南星下意识地推他,但完全不起作用。 “你长大了。”他说。 “你,你放开我。”被陌生男人抱在怀里的感觉,庄南星有些别扭,脸都发烫起来。 仲阳笑了起来:“放心,那小子不会介意的,你小时候我可经常抱你。” 庄南星扭头:“我才不是介意他。” “听我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那么我不再劝你,突出包围圈后咱们迅速和特勤舰队汇合,现在军队可整编队伍的只有他们。不过,有一点你记住。”仲阳眼角余光扫向身侧的密林深处,缓缓说道,“你没有赴死的理由,不管怎样都要活下去。” 一晚上,两人聊了很多,分开的那几年的趣事,都被仲阳拿出来说,直到庄南星听睡着了,他才抱着她跃下,然后看着从密林中走出的律炼。 “她睡了。”仲阳直接将庄南星扔给律炼,“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律炼手里一沉,身子略低了几分才稳稳地接住没有惊醒她。 “虽然我和她身份悬殊,但我就这么一个妹子,我这个人注定不会把感情放在儿女私情上,所以没心力去照顾她,我不可能给她想要的一切,不过你还有选择,你要再对她不好,我对你不气。”仲阳说着,想了想,“当然,她脾气古怪,也有可能是你被她欺负。” “我明白。”律炼道。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明天我先出发,争取混入兽族的战舰中,二球他们会配合打开包围圈的一个缺口,银闪蝶蚁是否配合,看你决定。你现在用不着先回答我,不管是你的种族还是你个人,如果你们能帮忙,我代表人类感谢你们,就算你们袖手旁观,我也无话可说,毕竟我们现在还是敌人。” 律炼看着仲阳,正色道:“地球受围,唇亡齿寒,我有说服他们出动的理由,但目前我不同意跟着你们冲出去。” “哦?”仲阳眼睛一亮,“你是说?” “这场战,我们都不能输。”没有说具体的安排,律炼抱着庄南星与仲阳擦身而过。 将庄南星放入她休息的船舱,律炼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下去:“我说过,会保护你。” 庄南星迷迷糊糊地睁眼,心里好像被针扎了一遍,生生的疼,她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律炼的沉声低语,但视野清晰之时,周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她披着衣衫站在舷窗前,远方还是未亮开的天幕,青白、阴暗。 她静静地站着,思绪万千,就在这时,腰间的通讯器紧急的响了起来。 “仲阳什么事?” “大麻烦,该死!”仲阳的声音很着急,脸色都气得有些发青。 “对方有行动了?” “要是那样就好了!”他狠狠地骂了一遍畜生,拧着眉头道,“三个小时前,我收到墨老的通讯,星际战舰三个主力舰队,叛逃了两个!本来还可以支撑的防御圈瞬间崩溃!” “怎么会叛逃?” “似乎是兽族开出的条件,可以保证投降的军队存活且拥有自己的殖民星球,那些畜生!” 庄南星思绪一转,说道:“不对,不可能随便就叛逃了,而且在这种时候,这明显是给你希望又突然将希望夺走的恶劣行径,原来如此……我说他怎么一直没有动静。” “你说流年?” “这就是他的底牌,在帝国最需要最紧张的时候,釜底抽薪,包围是第一步,这是第二步。” 计中之计,流年果然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也幸亏他先动了,否则那次真的杀了他,让那些潜伏的叛军在决战之时突然倒戈,那才真的是防不胜防。庄南星想起来都后怕,可目前知道他的行为,境况也不甚乐观啊! “还按原计划吗?”仲阳问道。 庄南星沉默起来。 就在此时,银闪蝶蚁的禁地边缘,白衣男子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庄遥,挥手道:“殿下您还是回去吧,主人不会见您的。” 庄遥愤愤之情几乎溢破了胸膛,他往前一步踏实,看着又围拢上来的防御机器人,猛地捏紧了拳头。这些家伙,拥有的智商不高,但战斗能力达到了变态的地步,加上只专一的执行命令,比任何东西都难搞。 他似乎叹了口气,最终摇头转身离开。 白衣男子也松了口气,再折腾下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动手了,毕竟庄遥的身份由不得他下杀手,可庄遥对他们,可是每下狠手,继续对持,吃亏的反而是他们这些机器守卫。 猛地,白衣男子一惊,只见庄遥身影一动,转身快速冲来,白衣男子防不胜防之下,只能抓住对方的肩头,阻止了他的冲势。 没想到庄遥被他硬生生拦截下来后,竟然没有挣扎,而是咚地一声,跪在地上,以头磕地,大声喝道:“外公!求您让我见您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庄爹那一跪,其实写的时候想写得很激情的,呃,就这样吧 番外一 2093年,盛夏。 冷凌不会忘记,在那个夕阳逐渐沉下的山头,父亲母亲一如既往的恩爱相依,当目睹金色霞光逐渐融开,夜幕席卷的那刻,那互相依偎的身影中,有一个缓缓倒下。 她的心猛地抽痛,那瞬间觉得自己最紧密的联系永远消失,心空荡荡的,扩开一个难以弥补的深渊,什么也无法填满。 然后,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下来。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见父亲哀嚎的声音,绝望、哀恸,黑暗的力量冲击天空,连云层都被强制分开,堆积挤压在一边,落下密集的幕布,电闪雷鸣,天地一片灰暗,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只因为他们至亲的那个人,再也没有醒来。 那一年她刚满20岁,全家一起度过快乐的生日不过才十天。 她哭不出来,比起冷情漠然的父亲,她平生最爱永远微笑相对的母亲,还在母亲肚子里时就母子连心,现在母亲突然逝去,她的灵魂仿佛被生生挖去了一块,留下的只有残缺,残缺到连眼泪都不知为何物。 以为可以永远在一起的家人,就这么天人两隔。从那一刻,冷凌突然意识到,生命是多脆弱的东西。 “凌,妈妈爸爸哪里去了?” 当哥哥带着族人来追问的时候,冷凌只照实转告:“妈妈永远不会醒来,爸爸他也不会回来了。” 在很长的时间里,冷凌以为父亲追着母亲去了,毕竟与心爱的人生死相随是父亲的执念,缺少王的种族,最终由他们兄妹负担起了核心的责任。 只是对她来说,哥哥风锋不管做了多么威风的王,在她眼里也是个笨蛋,空有力量完全不会自我思考的单细胞笨蛋。 母亲逝去,父亲失踪后,风锋居然答应了长老们,一定会壮大种群,所以,他会生很多很多孩子,所以,他会有很多很多女人…… 直到冷凌也离世的那时,才知道风锋当初只是随了她的心愿,因为她想要一世一双人,就像父亲母亲那样的彼此相依。她羡慕那种感情,也憧憬那种未来,要她把身体贡献给许多雄性,成为银闪蝶蚁的女王,负担延续下一代的使命,她不乐意,风锋更不乐意。 只是,在母亲逝去那会儿,她不明白哥哥的做法,特别是随着他一起屠杀了另一支部族的蝶蚁,看着他抢回了那个仅存的有着人类雏形的女王时,她没有继续看下去。 她知道那一晚他们之间发生什么,身体的抵死缠绵,粗重的喘|息,相距甚远都能听到的激|情叫声,一切都不需要她去看。哪怕知道自己不是人类,可她实在不能理解风锋的口味,那明明是只还不没法说出完整话语的动物,他是怎样对那种东西产生欲|望的? 本来她待人待物向来冷然,像极了父亲,可那次却是无端生了怒火,眼见要受孕的女王最后被她直接活生生地给撕了。 站在血肉飞溅的房间内,那晚,风锋望着她,银色的眸子是溢满了异样的情绪,不是愤怒,也没有责怪,而是异常深邃,有着冷凌看不懂的情绪。 风锋欲|望很强,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抢女王,抢人类的女人,只要是还能看得过眼的雌性,他统统地霸占了去。冷凌杀了一次女王,风锋没做任何追究,甚至以后数次她胡乱的杀戮也没有过追究。 可她没法每次都拦着他找女人,最后终是冷凌疲了,由着他去,在她看来,不会有那么多女人愿意依附着一个男人,至少她不会愿意守着这样的男人。等到她们集体反抗时,风锋就知道麻烦了。 可偏巧这是个崇尚强者的世界,被俘虏的女性们,没有任何怨言,她们爱着他,爱他的强大,深信这个世界上他是最厉害的,没有任何人能打败他。 当然,这个任何人不包括冷凌。 2115年,冬。 “轰――” “一万两千五百六十二次。”冷凌抬眼看着远处巨大的沟壑,风锋又输了。 他很快从碎石中爬起来,仰头长嚎。 她眼帘半垂:“你输了。” “凌,再来!我已经几乎杀光人类的超能者!我已经比以前更强,就不信赢不了你!” “几乎杀光没有任何意义,一定还有比你更强的人。”冷凌说着,转身走进了两人从小一起生活的地方,那里有风锋亲手给她搭建的小木屋。在风景最为秀丽的湖边,木屋森林,山水一体,说不出闲逸。 但冷凌没有如同以往那样,站在树冠上远眺,张开双臂拥抱整个世界。他们的种族很强,但是能强过大自然吗?在伟大的自然力量面前,她的力量算的了几分? 哗啦打开属于她的衣柜,里面挂着的无数款型的衣物全是风锋给她寻来的。 每到一处,他必给她带回来礼物,根据母亲生前的习性,知道女性最是爱美,于是他送来的礼物衣服居多,还有其他各地的特产。 很多东西在他拿回来的时候,都粘着血迹,黑色的血,仿佛化不开的浓厚墨汁,已经有过清洗的痕迹,却永远无法洗干净。 冷凌知道,哥哥有无数次是在人类超能者的袭击下侥幸逃出,每次都付出了惨痛的鲜血代价,不过只要没有杀死他,他的敌人会在往后后悔招惹了这么个杀神,以血还血,以暴制暴!风锋不容许任何不服从的势力,不管是人类还是异类。 越往后,冷凌越是失去了去寻找强者的乐趣,她觉得风锋只是单纯的喜欢杀戮而已。 他喜欢血的味道和凄厉的惨叫,在夺去那些生命的瞬间,他才仿佛有种全身心的满足。因为他是那么喜欢掌握弱小生命的生杀大权,在他决定那些生命的去留之时,那一刻,他就是这个星球最伟大的神。 虽然冷凌承认她骨子里也是好战的,那种渴望战斗的本能总让她不由自主的寻找强者,但是,她并不那么喜欢杀死毫无抵抗力的无辜。 她与他同胎而出,却无法理解他。就像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她更能与母亲交流,而他永远都是沉默,而他沉默着差点吸干了母亲的能量,杀死那个孕育他的女人。 手停在一件衣服上很久,最终没有落下,这里的一切,她都留着,不想带走任何东西。 “凌,你要走?” 风锋的神色冰冷,银色的眸子仿佛在凝聚出一团越燃越旺的火焰,直接用手拦住了冷凌的去路。 “让开。” “你要去哪?你要离开我?!”话到最后,他几乎怒喝出声,本来就收敛的杀气迸然四射,拉住冷凌的手腕,猛地将她摔向一旁的桌上。 “妈妈不在了,爸爸也走了,连你也要离开我,为什么?!” 冷凌银色的眸子陡然紧缩成线状,露出了一对尖牙,低声怒道:“放开我。” “你,不准离开我!” “我不要你管我。” “那你想要我怎样?你说!”他有些失控地按压着她,以成熟男人的强壮的身躯紧压着她,不给她半分挣扎的空隙。然后,他看着她怒视的面容,看得痴了,银色的眼睛迷离起来,喉结滚动,呼吸变得沉重。 他的声线渐渐的变得迷幻般的温柔:“凌……不要走,你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找回来送给你,好不好?” “我要的?” “对,你想要的,任何的……”风锋说着,俯身低头,两人呼吸渐近,他嗅着她的芬芳味道,熟练的双手上移,握住了她傲挺的胸部。 冷凌身子一僵,她感到自己的胸部落入了炙热的掌控中,像是有一道道电流,极速窜过她的身体,胸口像是被堵上了什么,压得她喘不过起来。 她因为怔愣而少有的温顺让风锋眯了眼,他轻轻闭上眼想要吻上那双魂牵梦绕的多年的水嫩双唇,想要趁势占有这具最念想的身体,却突觉得肚腹猛地一痛,巨大的冲力将他击飞出去,撞破了屋顶,还硬生生的撞倒了三棵参天古树。 树倒飞鸟惊起,扑腾着翅膀惊慌失措地在密林中腾跃。 风锋咳出一口血来,很久没被她下如此重手了,他摇摇晃晃想要站起来,只看见眼前人影一动,又被她狠狠踹了出去,然后没再有机会再爬起来,就被她踩在了脚下。 她就像是他真正的女王,银眸如冰,高高在上的仰着头,目光俯视着他的惨状。 “我不要比我弱的男人。” 冷凌背着简单的挎包,脚尖一点,身体瞬间在风锋面前消失。她虽然没有翅膀,却有着最快的速度和最强的爆发力,单就偷袭攻击来说,风锋绝对是每打必输。 只是,冷凌没有惯有的胜利喜悦,没有计划中离开他的轻松,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彼此相伴,哪怕他的行为再让她伤心,她也并没有真正怨过,仅仅不再想目睹一切了而已。那一天,她好像又回到了母亲逝去的傍晚,一颗心生生地被捏碎了开来。 她其实只是想说,她不要花心不专一的男人。 知道她是下了决心要走,风锋想追也追不上她,他就那么仰面倒在地上,双手伸向天空,然后缓缓抱回怀里,哪怕只有一瞬间,那温香软玉的滋味足够他回味和留恋。凌,不要离开我,不要…… 风锋知道自己或许算不上可以一心一意守着女人的好男人,但是他这辈子的挚爱,这辈子唯一的爱,他愿意用他所有的生命和时间去守护她。哪怕她不在他身边,他也要创造一个可以让她肆意行走的无忧世界。 “传我的命令,”风锋眼睛一眯,招来了不远处的卫队,“整合力量,我要这个世界。” 如果说战斗的前期只是为了挑战强者,那么后期,就变成了一面倒的扩展镇压。 2203年,抵抗的超能者被灭绝,人类失去了最后的依仗,只能投靠蝶蚁种群的保护,哪怕为奴为牲畜,只要能活下去。而当初为魔族制造飞船的人类,则聚集反抗,他们秘密集合力量,秘密集合身体素质还不错的人类,为的是在一个适当的时机,乘坐飞船离开这个星球。 或许宇宙中危机更多,可是人类为了争夺生存的一丝希望,准备豁出一切。 2295年,银闪蝶蚁的寿命很长,长到数百年了,风锋仍同当初最年轻气盛时候的状态,没有丝毫改变。他英俊强悍,充满精力,充满力量,后代子女们开始也成长了起来,盘根错节,开始密布整个世界,就如他自己的目标,将整个世界掌控在手。 可是他要等的人还是没有回来。 每当黄昏,他都站在湖边小屋前,站在她最爱的树冠上,远眺那开阔的天地相接的壮丽风景。直到夕阳将他孤单的身影拉长,落到地上然后随着日光孤寂地消失在夜幕中。 年少时候不懂,但时间长了,随着身边的女人和后代们开始继承了人类的勾心斗角的风格,风锋有些后悔了。 如果让他选择守着一个人还是见女人就要,他不再会选后者。 当时间越长,心里的影子越明显,突显到容不下任何人的时候,他才知道,其实只要一个就够了。 “殿下,”长老虫子每当这时候就会拖着被暴打了一顿的臃肿身躯,垂首在风锋面前自我检讨,“不要打我了,您为种群做出的贡献大家都看在眼里,您没错又何必生气?” “哦?我没错?”风锋冷哼一声,“你们当年怎么不游说我父亲多生下后代?见我年幼好哄骗,所以胡乱将你们的意图加在我身上?” 长老虫子心想,殿下你占着这么多女人这点可不是我们强加的,就算想要后代也没你那么夸张。不过你还是个能沟通的,陛下他可是见着我都想吃,完全不讲理的典型,谁敢劝他啊?你可不知道几百年前几个长老都随时担心自己变成食物啊,哪里还敢想其他的? 越这么想,老长老越觉得他们很苦逼,当年女王也没那么不讲理的敌我不分啊!怎么就摊着刘夜那样的王了? “算了,和你们说也不懂,滚吧。” “冷凌殿下回来了!”侍从的急报让风锋顿时来了精神,可随后的消息顿时将他打入深渊。 生命垂危,她快要死了。 风锋知道冷凌的实力,只要他能解决的,没有谁能威胁到冷凌,除非是她自己。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能威胁他们的存在,她怎么会生命垂危。 但事实确实如此,冷凌怀了孕,快要生产,为了孕育这个孩子,她消耗了所有的精力,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正在一步步苍老,黑色的长发逐步变成银丝,整个身体就像是要被放光气的皮球,逐渐瘪下来。哪里还有当年半点的意气风发? “让我杀了他!”站在冷凌面前,风锋顿时红了眼,出手想要杀了即将生下的孩子。 一双略显干枯的手无力的握住了他的,冷凌虚弱的摇了摇头:“没用的……杀了他,我也必死。” “凌!凌!”风锋一把抱住她,按进自己怀里,恨得咬牙,“谁的孩子,你给哪个男人怀的孩子?!” “哥哥……” 风锋被她一声呼唤拉回了神,凝望着她的眼睛,竟然从中看到了深深的怜惜。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没有回答他的话,只一遍遍地说道:“留下你,对不起……” 而在这一刻,风锋竟然不知道她是在看着他说,还是透过他对着另一个男人说,至少冷凌从未对他如此温柔过。他从未对她说过爱她,却要这个时候接受她不知道对着谁的满满的爱意。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要你活着!为我活着!如果你要为了别人而死,还不如……” 他心里满满涌起一股暴戾,差点想将她连同这个不知道哪里的孽种一起给杀死,但最后盯着冷凌已经有些失神的眼睛,看着那一串从她眼角滚落的晶莹泪水,他心底疼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紧紧的把她重新抱入怀里,喝退身边所有人,闭上眼睛,只留他和她。 惨厉的尖叫回荡在他耳边,生下新生儿的冷凌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她用了她全部的生命和能量孕育这个孩子,也只在这孩子出生的那刻,唯一也是最后一次紧紧抱着他。 “庄遥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2296年,冷凌死于生产,留下一子庄遥。 当冷凌最后的气息断绝的时候,风锋从她怀中抱起庄遥,手指在新生儿的脖颈间收紧,一寸一寸,却是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庄遥稚嫩的脸上,满目悲怆。 在他日日从不同女人身上寻找她的影子的时候,他问过自己,为什么不能留下她,因为他和她那属于人类的道德观念吗?他不知道,可他知道,她最后没有选择爱他,不知道她离去的时间内,她经历了怎样的生活,但庄遥就是最好的证据。 她不爱他,她那种冷漠高傲的性子,竟然愿意为了另一个男人用尽自己的生命力孕育后代。甚至忘记了,在那从未改变的湖泊、木屋边,他一直一直等待她的回来。 等回来的,却是生死两相别。 风锋最后没有杀死庄遥的,却深深恨着他,以风锋那种狠辣的个性,庄遥成长的十几年,注定了是庄遥一生最黑暗的日子。 是的,若不是碰见了外公,恐怕风锋还未死,他或许早就被折磨死了。 对于庄遥来说,从未见过亲生父母,连带风锋更无亲情,这个世界上,唯一待他有家人感觉的,就是外公。唯一过得开心的,却是混在人类中的日子。他性子向来桀骜,跪天跪地不跪任何人,可在寻到外公消息的这刻,想到空间外围那一触即发的战事,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以首磕地,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压抑:“外公,您最爱的是人类,您女儿最爱的是人类,您孙子我最爱的也是人类,现在人类将亡,您真的眼睁睁看着不管吗?请见我一面,请告诉我,关于该亚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那一对的番外一直没发过,因为两人的结局不好 第三章帮他教你 “报告,我军已做好出发准备,请舰长配合。” 站在与墨老的同步通讯影像前,庄南星就像个标准的职业军人一样,立正肃穆。 墨老点了点头,却惋惜的叹道:“小公主,其实你用不着这样。” 看到她略有所思的表情,墨老背手而立,沉声道:“迪龙家族如今在几个星系做买卖,只要贸易不断,家族不灭,你完全可以借助他们的庇护确保自身安全,就算是地球上那个种族,一时半会他们也很难攻破。” “您是要我逃吗?” “不,孩子,我只是告诉你,你有很多选择,但不管怎样,你现在的选择我很开心。”墨老一双眼都绽开了笑颜,看得出是真心的愉快。 “我明白了,谢谢您的信任。”庄南星现在不会也不能有任何犹豫和退缩,在战场上得来的经验告诉她,越是怕就越容易丧命,她的目标是努力活下去,并争取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血色的残阳在地平线上逐渐模糊起来,战机部队全部整装待发,凝聚起耀目的能量。 庄南星看见很多蝶蚁工兵在看他们,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引来了这些思维单一的克隆体,只不过他们都仿佛得到了命令,只远远的在一公里外围着,没有靠近。 “什么时候出发?” 庄南星看向一个方向,眼底溢出的神情,似有不舍,似是留恋,但她神色未变的道:“等信号。”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数艘飞船正悄悄地离地,嗖地一声冲出大气层。 地球外层空间动起来了,是交战的躁动。 出人意料的,特勤舰队派出的一纵队隐形战舰突然狠狠地撞击到地球外围的兽族战舰包围圈上。能量罩荡开水波的涟漪,一圈圈的扩散开去。无声的真空中绽开了交火的死亡光芒,刺眼夺目。 兽族皇子格莱泰亚此时凝着脸盯着那些前来送死的渺小战舰,绝美的脸庞带着几分僵硬的铁青色,心里隐隐不安。 他们策划多年,与流年母子里应外合,终于端掉了人类的据点,包围了人类的有生力量。等到这里战役结束,再接管人类星际贸易线路,他们的发展将更加突飞猛进。百年前异族的差点灭亡给他们敲了警钟,人类是个很可怕的种族,一旦放过让他们有机会喘息发展,后果将不堪设想。 流年说,人类帝国已经腐烂了,藏污纳垢,勾心斗角,不堪一击。 格莱泰亚也曾经作为卡斯迪奥的副手,领着一群宇宙海盗在人类帝国转悠,当时,卡斯迪奥调查地球远征军数十万的灭亡背后的隐秘,他是亲耳所闻那些最高权力机构为了争夺自己的一方势力,牺牲了那么多无辜的同胞,就像迪龙家族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留住了自己的精英力量,让寻常的战士投入那个有去无返的绝境,那些人类眼中是没有同胞情谊的。 虽然格莱泰亚手段残忍,但对自己的同胞,他们都是一心一脉,共同对敌。因此,这位皇子殿下对于冷漠自私的人类一向是轻视、瞧不起的。 可是现在,他第一次震惊了,就像当初震惊于船长卡斯迪奥的强大,现在看着那艘艘明知道是赴死的战机,看着那些身体与机械、金属同化的人类战士冲出防护,撞入他们的防御罩时,格莱泰亚想,或许这个种族还残留着他们自己的血性,只是未到真正危机的关头,无法激发那种属性罢了。 不过,这种小范围的袭击,根本不痛不痒,他们也只是找死吧? “殿下。异族的通讯。” “接过来。” 阴冷的声音配合着一只巨大脑虫的狰狞的脸,显得更是冷厉异常:“格莱泰亚殿下?不知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等。” 那脑虫指挥官笑了:“还要等?对方都攻到你们面前了,我还不知道阁下是如此胆小之人。啧啧,早说没胆就别来参合我们的事,我们等着报复人类可是等了太久太久了!” 格莱泰亚利爪一横,生生地隔断了掌下的控制台,一双漂亮的眼睛顿时缩成兽瞳,嗜血残暴。他正要发作,肩头却被人风轻云淡的按住了。 温和的笑容,疏漠的眼神,流年就这么看着格莱泰亚,不用说话两人眼神之间已交流了万千种情绪。 “卡扎拉舰长,”流年的笑容淡淡的,修长的手指一横,从半空抹过一道全息图像,“看见了吗?当初追杀你们到灭族的银闪蝶蚁们,可是一只都还没出现。我们行动也可以,不过若是让他们整合力量从你们后方偷袭,那可怨不得我们,当初的合作协议,我想已经谈得很清楚了。” 说话不需要重,只要在点子上,卡扎拉身为再生的异族,脑海里残留着蝶蚁们的凶悍,作为一个战斗种群,力量强大就算了,关键它们还最爱吃强大的生物,几乎来者不拒,什么都吃,当初的异族,有60%都是喂了这些饿鬼啃食一般的生物。 流年一提到它们,卡扎拉瞬间沉默了许多,那只大脑袋上的青筋也间歇性的抽搐起来。 “那,你们什么时候行动?”卡扎拉最后让步了。 流年看着舷窗外的战况,若有所思地道:“这波攻击结束后,若是再有其他战舰受袭,我们就直接调动战舰。” 细细交流了其他事宜,关闭通讯那刻,格莱泰亚看着身边的流年,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喂,你这个杂交品种,那些不是你的同胞们吗?你做这么多就不怕他们?” “怕?有什么好怕的,无聊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流年站在自己的房间时,总觉得哪里不对,是的,帝国的战舰明显是来挑衅刺激他们决战的,没有什么不妥。但对帝**队的结构了解,他很明显发现那些战舰大多出自特勤舰队。一个数年前才整合的组织,迅速变成最大的势力之一,精锐颇多,应该没有理由首战都派出他们来送死的。 除非,他们的行动不是帝国的决策,只是单方面的行为。 知道律炼是特勤舰队出来的,庄南星也受到他们庇护很多次,流年略微思索,就能想到或许是与庄南星有关。那些自杀性袭击的行为,只是为了让他们的整天防御圈减弱,分出力量来战斗。 或者,刚才不应该答应卡扎拉出战,等人类与他们这些肮脏的虫子斗得两败俱伤之时,他们再一举歼灭打击不是更好,流年现在很担心一旦他们出动,地球上肯定有人来冲击包围圈。 但转念一想,流年又自负的笑了。 如果是帝国战舰全部压过来,他们倒是会分出大多力量来应战,那些从地球上冲出去的援军偷袭人类后方的虫族战舰会更有优势。可惜明显的私自行为,让突袭的力量不强,要流年说,最多一两艘战舰就消灭他们了,防御圈最多有个瞬间松动,能突围出来的援军,有多少可以还有余力偷袭虫族? “你们想自杀,尽管来,我不介意看重头戏之前,看些有趣的闹剧。” 轰地一声,房间突然发生剧烈震荡,流年猝不及防,脑袋都狠狠撞向金属墙。 这个过程,居然持续了十几秒! “怎么回事?” “报……报告!”受伤的士兵身上也挂着伤,刚才的冲击太大,这个士兵的胳膊都断掉了三根,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不过好在他是触手身体,还有几十根的胳膊。 “快说!” “刚刚防御罩多处受袭,虽然他们数量少,力量不强,但持续打击太久时间消耗的是我们的防御能源。格莱泰亚殿下刚刚调动战舰去迎击,这防御圈就有人来冲击了!” “多少人?” “不清楚,但冲击时间不长,就那么数十秒防御圈有部分无法连接。” 数十秒,至少可以通过几艘小型飞船了。流年眼底闪过疑惑,不明白对手要干什么。但他还是下了命令:“通知格莱泰亚殿下,准备干扰波。” 干扰波是战舰近距离之间接触时的手段,主要为中断母舰与小型战机、战甲之间的联系安排,虽然发射一次耗能巨大,但可以让敌人瞬间变成聋子瞎子,便于偷袭。 虽然那些兽族士兵觉得这个人类的主意不怎么好,又不是大规模爆发近战,准备那个可真是浪费,不过看在流年是这次行动的副总指挥上,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 安排好这些事之后,流年居然一个人坐在这艘战舰的能源控制室里等着,等谁他心里没底。可在看见押着兽族士兵,冷厉的闯进来的女人时,他笑了。 庄南星看见流年的熟悉笑容,顿时有些不舒服。他就像等待猎物进入圈套的猎手,满眼都是得意。而且看他的模样,早等在这里很久了。 “你胆子果然很大,不过,”流年笑着摇头,“也很蠢。” 庄南星对身边的人递了个眼色,让他们去忙着搞他们的破坏,她自己则在流年对面坐下。这个男人,是律炼的兄弟,如果他真的要阻止干扰,这里的人谁也活不出去。 “至少你在这里我可没反抗你。”她同样报以笑容。 流年道:“你们让特勤舰队的人吸引兽族的注意力,你们悄悄摸进来破坏防御罩供能,声东击西是对的,不过,你们有那个实力有那个人数来顺利破坏每一艘飞船?这不是蠢是什么?” 庄南星一挺便明白了,流年以为她身后带着地球的援军,以为她是为援军来破坏的。如果是数目庞大的援军,想要破坏很多飞船的防御是困难的。关键是,庄南星根本就没有带援军,她只是为了冲过包围圈与帝国战舰汇合。 所以刚才开始的自杀式袭击的飞船数量才那么少,只为了她的返回,用不着花费太多的力量,那些飞船上面都是无人驾驶,是威尔斯少爷让出的另一组劣质试验机械兽充当控制员。 挑衅兽族军队出动时,防御罩那数十秒的小缺口,太过显眼,那时候通过反而引人注目。 庄南星这才分散了队伍,破坏一些飞船的防御,零星突出包围。 一切按照计划来,可她没想到自己那么倒霉碰见了流年所在的飞船。 “不说话了?”流年淡淡的看着她笑。 “你不阻止我们?” “不管你们做得怎样,最后结果是什么,至少对我来讲,我是可以对你们睁只眼闭只眼的。”流年笑道,“我还怕援军不出来,没法看见几败俱伤的境况。” 他在笑,可庄南星觉得恶寒,一股冷意如跗骨之蛆,在她身体里蔓延。曾经,面对精分的卡斯迪奥,那个残忍得没有人性的家伙,她都只是害怕,可看见流年,她觉得很寒心,流年不仅变态,还是带着绝望和毁灭的变态。 突然,她没有了坐在他对面的心情。 庄南星猛地站起来,却被他伸手一拉,搂入怀里,瞬间被陌生炙热的男性气息紧紧包围住。 “长官!”手下士兵见状不好,武器皆对准了他们。 庄南星见流年眯起眼,她抢先一步喊道:“不要停,不用管我!” 众人神情复杂的投入了他们的工作中,破坏不是个小事情,要监控周围环境,入侵战舰系统,安防破坏物质,清理出退路,还要在预定时间内同时汇合,最终完成各点同时引爆的任务。 不过庄南星话音刚落,耳朵就传来一阵疼痛,他咬上了她,声音在她耳边低沉危险:“从以前就这样,你非要护着身边每一个人才能凸显你的伟大吗?” “我不需要凸显什么,我是长官,他们是士兵,这就是我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看来王兄没好好教你女人真正该做的是什么事。”流年一只手禁锢着她,另一只手覆上她胸前的柔软,眸色一沉,眼底燃起一丝丝莫名的火焰,不重不轻地搓揉着,冷笑道,“要不我来帮他教你?” 番外二 庄遥从记事起,就处于一个既高贵又落寞的位置。他称作父王的人,并不是他的父亲,他却享有整个种群除了父王之外最大的权力,他被赋予“遥亲王”的称号,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要首先给他,任何他想要的,都会倾尽全族之力办到,他可以随意处置任何人,可以决策种群里的所有事务,只要不与父王风锋冲突,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在众人眼里,庄遥是最受宠爱的孩子,叫做宠极都不为过。按照风锋那种性子,身边总是不断的换新人,能相伴其左右最长时间的,只有庄遥。很多风锋的女人都盯着他、妒恨他,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对他也是又恨又怕,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实际情况不是那些家伙想的那样美好,其实从内心来说,他真正希望的是,父王能真正与自己和睦相处一次。 哪怕一次就够了,不用每次见面,都被揍得爬不起来,小时候与父王相处的时候,总是在重伤和休养中度过,时间久了,连父王长得什么样都不清楚,视线里只有血腥和尘埃。身边相伴的,永远是那只又肥又弱的虫子。 2308年,晚秋。 “喂,长老,我和你真的是同族?” 长老虫子为庄遥烤着人肉,银色的眼睛立马瞪了过来:“那是自然。” “可他们说,我不像他们。” 长老虫子知道庄遥没有标志性的银色眼睛,背地里也不知道被说成什么样子,甚至很多同族想要尝尝他的肉。若不是这小子从小被风锋训练得特别能打,恐怕意图不轨的家伙还会更多。对于太过复杂的东西,长老本是懒得想的,但他带大了风锋和庄遥两人,那种抚养之情让他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你不像是因为你年纪还小,等你长大了,自然会和我一样。” 长老本是好意,却不料庄遥听了之后,顿时如萎了的茄子,翻了个白眼道:“我以后老了还是去自杀好了。” “啊?我可是血脉纯正的蝶蚁,想当年……” 庄遥哈哈一笑,悄悄拿东西堵住耳朵,仰躺在草坪上,等长老唠叨,他随手撕了片肉嚼着,眼底尽是不解:“人肉也没那么好吃,干嘛养那么多人类?” 其实不是味道不好,只是看着那些和自己长得差不多的生物,那些仿佛是自己同胞的生物被杀然后送到这里来,最后被自己吃掉,那种心理总是微妙的。 他才活了不到十三年,心态上与长老他们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完全是没法比的。 “呵呵,不想吃这个的话,殿下想吃什么,我给您烤?” “算了,”庄遥兴趣缺缺地道,“反正我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鲤鱼打挺跃起身来,在林中漫步,他记得每年这个时候,父王都会在这附近待上很久,不让任何人靠近。他每年都陪着,也从未获得靠近的准许。少年心性叛逆,明着受宠暗着从未好好和风锋相处的庄遥,一念之差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他要去看看父王在干什么。 只是看看应该没关系,再说他真的都快忘记那位父亲什么模样了。 苍茫荒野,孤坟独立,风锋抱着女性的衣服跪坐着,衣衫翻飞,悲恸的身躯仿佛凝固成最坚实的雕塑,千万年不变。 远远看不清父王模样的庄遥,竟然受到感染似的,也忘记了前进,忘记了离开,静静的看着。 直到下一刻杀意实质性的凝聚在他脖颈周围,风锋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就差点扭断他的脖颈,庄遥有生以来第一次害怕,父王银色的眼睛里是看不见尽头的杀意,从内往外渗透,血色都仿佛蔓延开来。 险险的一个打滚闪开,又是致命的一击透胸而出,庄遥的心脏差点被抓出来捏碎! 他吐了口血,满眼是愤怒和悲伤。 “你恨我,你一直恨我?!” 明明是问句,却是说的陈述语气。 明明想要怒吼,可最后声音只剩下颤抖。 身体传来的阵阵痛楚,随着流失的鲜血越见鲜明。 他还是个孩子,哪怕聪明的感觉到父王对他的不对劲,可也没法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不管怎么说,父王给了他一切,哪怕自己不是父王所出,那个人也是父亲。但是现在,风锋的杀气展露无遗,那不是平时揍人的举动,而是真正想要杀了他,父子一场,庄遥岂能不心寒? 风锋眯了眼,盯着这个逐渐长大的孩子,庄遥黑发如墨,黑眸如深潭,青涩消瘦的轮廓带着几分倔强和俊秀,那模样分明不像他也不像冷凌,不用说就是像那个要了冷凌身体的男人。在每年冷凌死去的这个日子,风锋是狂躁的,特别是此刻又看见庄遥的模样,心火就涌了上来,银色的眼睛燃起了深邃的火焰。 “对,从你还未出生,我就想你死,碍眼!” 夜逐渐深了。 还在密林中藏匿逃命的庄遥,四肢已经没了感觉,全身都是伤,这次父王是动真格的,不是淤青不是骨折,是真的伤及筋骨,一条条伤痕从胸膛到腿骨,不少地方翻出肉来,无比狰狞。然而就是拖着这样的身体,庄遥居然咬牙逃了很久,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无力,死亡的气息冰冷萧瑟,将他缠绕捆绑,让他一步步的行得越加沉重。 耳边回荡着族人戏谑的声音,兴奋的声音。 “看,他的血液是红色的,遥亲王原来是卑贱的人类!”这是那些长期厌恶庄遥的兄弟姐妹们。 “王一定是被蒙蔽了,我们杀了这个异族!”这是一些混血了其他蝶蚁部族的余党们。 “他这么弱,凭什么领导我们!” …… 往常庄遥是不在意这些的,然而看见他重伤,以为他是跟变异生物打架伤的,一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们开始对他出手了。 所以从风锋手下逃走后,庄遥又陷入了另一场循环的厮杀中。 可是他真的是凭实力从风锋手下逃走的吗?庄遥自己都不确定,今天的父王特别可怕,可是再可怕仍旧没有让他一击毙命,他还能奔走千里,还能跟一些怀着异心的亲族们厮斗脱身。 一时间,庄遥也想不通父王到底是否真的想杀自己了。 而现在,随着他意识的模糊,一切事情仿佛都随他远去,什么也不重要了。 好困…… 不能睡过去!我至少要知道他为什么恨我…… 在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晨光下,摔倒在一处高山山腰小路上的庄遥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他大口大口喘息着,任凭自己被山风无情的吹打。 身边仿佛有人影闪过,庄遥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警惕,可对方似乎没兴趣理他。 见那人没有敌意,庄遥一下子扑倒过去,紧紧拉住对方的裤脚,声音低沉沙哑,声线不住颤抖:“救……救我。” 晨曦点点地向大地铺洒开,庄遥看清了眼前的人,是个年纪仿佛大不了他几岁俊逸男人,高挑修长的身材,黑色的碎发,清澈纯净的银瞳在晨光下闪烁着熠熠光泽。只不过他的气质是冰冷的,眼神冷冷地,面部表情也是冷冷的。 他们一族,大多有些清冷,比如风锋的冷,是倨傲的,张狂的不将一切放在眼里的冷。 然而庄遥眼前的男人,却是真正的冷,从里到外,难有半分温度,他安静的站在那里。哪怕他还年幼,也看得出这个人那冷然不起波澜的眼神,那是对一切都不在意的漠然,是沉淀了时光的沧桑。 但真的不在意的话,又为何因为他的拉扯而停下脚步? 后面那人说了什么,庄遥听不见了,迷糊中似乎被人拖着,经历了很长很长的路,直到他的意识陷入黑暗深处。 醒来,是被刺鼻的化学药剂弄醒的。庄遥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单,看见了不远处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你在做什么?”庄遥好奇的看着对方鼓捣一些奇怪的器皿,加入各种分量的物质,仿佛在做实验。 不过庄遥没听到回复。 “谢谢你救我。” 庄遥诚恳的道谢。 还是没理他,对方的视线专注的看着各种化学变化,目中无人到让庄遥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空气。 又接连说了好几句话,可惜都是他一个人在独白。直到他看见对方坐下,拿起一种鲜艳的果子嚼着吃,那果子仿佛有种诡异的香味,刺激得庄遥肚子咕咕地响。 “给我吃点。”庄遥饿得双眼冒青光了。 继续没人理,庄遥甚至都怀疑对方是聋哑了。不过好在他性格豁达,不理就不理,还活着就好,他又迷迷糊糊睡过去,这一觉醒来,已经是五日之后。 不得不说他们一族的恢复力是强大而变态的,那么深的伤口,几天之后也没有任何痕迹。庄遥可以走动的时候就在这个空旷的空间内好奇查看那人的器皿,特别是期间他亲眼看着那人将一些受伤濒临死亡的生物摆弄了一番就让它们恢复了活力,有些健康的生物在那人的药剂下,支撑不过三秒就死绝。还有各种用途奇怪,细如发丝的银针,那东西插在他的身上,居然缓解了不少痛楚。这种经历是庄遥从未有过的,除了厮杀和争斗以外,还有这种挽救生命的方式和另类的杀生手法。 一时间,庄遥觉得,自己仿佛找到了此生最感兴趣的事。 要弄清这些,至少要先沟通。他甚至偷偷吃了对方吃的果子,想引起注意。果子有点辣得他舌头发麻,可果汁的香味却让他甚为迷恋。那人回来就发现庄遥偷吃了,不过也没说什么,第二天甚至还带了其他吃的回来,庄遥第一次觉得,除了那只老虫子,还有族人对自己不错,这种感觉让他心里的悲苦淡了几分。 “我说,整天和你说话你都当我空气,你是不是真的是聋哑?” 庄遥在完全恢复之后,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 冷冷的一眼瞥过来,那人终于说了第一句话:“我很正常。” 这次,庄遥倒真的好好打量了一番对方,看那人年纪,约莫二十左右,或者不到二十,只是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可声线却有种说不出的沧桑和沉稳,他身上没有其他亲族那种凌厉的气魄,感觉是更加深不见底的收敛,那银色的眸子也仿佛比其他亲族的颜色要深些。看起来明明是个简单透彻的人,但庄遥从本能上却感觉到危险。 “你很正常就是你不对啊,你把我当空气吗?” 却没想到对方“嗯”了一声。 庄遥瞬间无语,这是个怪人,绝对是个怪人。他摇了摇头,准备离开这里,可视线不由自主被这个地方的各种仪器吸引,还想看那些发生在生物体上的奇迹。他好奇的几次围着奇怪的器皿打转,试图找些什么。 是啊,现在回去做什么,万一父王的气还没消,再被追杀一次可没那么好运气再被人救了,亲族们说的对,他太弱了,但是他身体局限,力量只能有这种程度,不如从其他方面入手看看能不能让自己变强。 终于,他下定决心的问道:“你在试验什么东西?看着很厉害,能教我吗?” 那人抬眼,冷声道:“我也在学。” 庄遥爽快一笑,指着周围井然有序的东西:“你不想教我就直接拒绝,没关系,我很看得开的。你不用找这种借口吧?你在学还可以弄出这些东西?” “为什么不行?”那人说着,又抬手翻看一本装订古老的纸质书,手指快速翻动之间,眼神盯着书页极为专注。 在一旁看着的庄遥有些讶异:“不要告诉我你看一遍就会?” “基本理论能记住,还需要实践。” 庄遥年轻好胜,被对方说得激起了劲,他伸手拍了怕那人的肩头:“我也一起来学,兄弟你不觉得一个人孤单单的待在这里很无聊吗?” 啪的一声,庄遥被拍进了地板。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力透他身躯的强大得能戳穿地板的力气,可庄遥并没有受到丝毫伤害,除了整个身体插|在土里看起来有些狼狈以外,一点伤都没有,可见眼前的人对力量控制精确到怎样可怕的程度。 而此时,那人缓缓开口,清冷地道:“我不是你兄弟。” 庄遥习惯了被人疏远,不在意地翻了翻白眼:“无所谓。” 可没想到对方下一句让庄遥差点被口水呛得喘不过气来。 那人说:“你可以叫我外公。” 外公?母亲的老爹,这么年轻的老爹?还是说这家伙就叫“外公”。 直到很后来,庄遥弄清楚的时候,外公又消失不见了。他只知道,外公一直以来都独立学习地球人类时期的各种文化,科技,所以会辗转很多地方,庄遥遇见他那次是凑巧,和他一起学了医术,至此以后数百年时间里,再没有见过。 3015年,冰雪星球中枢。 打了个呵欠,庄遥披上白色制服,打开了舱门,今天是第一次到人类中枢工作,倒是有几分新鲜。不过正值人类和虫族开战,伤患众多,庄遥精力再好也处置了太多的伤员,有些疲了。 四下没人,庄遥眼睛眸色一沉,逐渐转为银色,在这个过程中,他机体的疲劳正在迅速恢复。 这个过程还没完,他就迎面对上了一双美丽无尘的大眼睛。 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少有人发现,所以身体有任何不同于人类的变化时,庄遥都躲在这个角落,可没想到此时居然有个小女孩乱爬通风管道,刚一打开就迎面对上了他银色的眼睛。 现在银闪蝶蚁与人类的关系可说十分恶劣,人类对异族都称呼为怪物,躲之不及。庄遥眼神一寒,杀了她吗?这女孩看起来也有十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若是她到处乱说中枢有怪物,被人彻查起来也是个麻烦,他可想在这个地方好好玩几年再闪人。 可他没想到,女孩没惊叫只是眨吧眨眼睛,仔细打量他。突然她绽开一抹如微笑,如盛开的花朵,小手就这么伸过来了。 庄遥下意识的一躲,却听她格格地笑道:“好特别的眼睛。” 她的声音清脆好听,漂亮的脸庞可爱纯净得让人不忍染指。这么数百年来,庄遥见过不少人类,可第一次见这么清透的小人儿。心里的杀意压了下去,他弯起嘴角,恶作剧的打算吓她一下,眼睛一瞪,沉声道:“本大爷可是怪物,再笑就吃了你!” 他声音带着刻意的阴寒严厉,银色的眸子缩成线状,十足的野兽摸样。 那女孩愣住了。 庄遥暗自一笑,伸手要把女孩按回通道中去,没想到手却被她小小的手掌握住,紧紧的,带着女孩特有的体温。 他是一时兴起想要吓她而已,没料到她声线小心翼翼的,清澈婉转:“别害怕。” 女孩眼里那种有点悲悯的眼神,让庄遥觉得刺眼,他从未觉得自己有多么可怜,哪个种族都不是,可此时被她看去倒成了可怜人,他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没耐心的按着她的脑袋将她猛地塞回去。最后只听到通道中还在回荡着她的声音:“我叫迦叶,做个朋友好吗?” 他没想过,日后还会遇到她,也没想过,他有一天如祖辈一样,还是摆脱不了人类对他的吸引。 作者有话要说:老爹的故事零零散散写了些,番外嘛 第四章心底最深处 庄南星骂了声,一脚踩在流年脚尖上,他吃痛微微松手,她便使劲挣脱,可身体还未离开他半尺,又被一把抱回去。 凭体力,庄南星实在比个正常人类都差劲。 这次流年正面对着她,眸底好似燃起了火,他笑容冰冷,眼中的火焰却是炙热无比。他的手缓缓地扭过庄南星的手,轻柔的说道:“你反抗不了我,这次可没人来救你了。” 庄南星的手骨被他拧得格格作响,力气稍大甚至都能弄断了! “长官!” 跟随庄南星来的士兵们,有几个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工作,眼见庄南星受困受辱,这些士兵举起自己的武器,将流年围拢起来,一个骨骼健壮的汉子呵道:“你是什么人,放开她!” 流年轻轻一笑,俯首在庄南星耳边,低语道:“我手里有专门的通讯可以提醒兽族他们小心,你是跟我走呢,还是跟他们走让我有时间提醒那些家伙?” “你们回到汇合的地方!”庄南星咬牙道。 “长官,你……” “我会赶回来,我记得时间,你们快走!” 流年仰面一笑,轻而易举地将庄南星抱起来:“哦?让我看看你怎么赶回去?” “长官!”又有士兵站出来,但被庄南星阻止了。 “记得你们的任务,还想赶回去的话,必须完成!” 此时战舰的起降平台上,一艘巡逻的飞船缓缓落下,负责定位的兽族士兵挥舞着巨大的爪子,指引飞船的方向。可当飞船停下来后,却不见有人出来。 “怎么回事?”指挥员疑惑的望向飞船的方向,迅速接通了通讯。 “格斯号,请回答,出了什么状态?” 寂静,死寂一般的安静。 指挥员心中警觉,快速拨打上司的通讯,可这里仿佛受到什么东西阻扰一般,讯号极其不稳定,它思考再三,自己迈步向前,接近那艘古怪的飞船。 “格斯号?” 嗤地一声,飞船的舱门打开了,里面没有半分光线,甚至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指挥员爪子按在舱门边,探头往里一望,黑暗中银光一闪,它那拖着长尾巴的巨大身躯猛地被扯了进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刚刚发出,就被什么东西给抑制住,最后只隐隐回荡着贪婪的撕咬的声音。不出半分钟,身高三米,体重三百磅的蜥蜴型兽族士兵的骨头被甩了出来,上面还挂着几根残留的肉丝。 血肉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空气中弥漫的残酷的血腥,缓缓飘散开来。 模样几乎是刻印出来的银闪蝶蚁工兵,一只两只……嗖嗖地从那飞船里冲出来,它们翅膀上发出的强干扰电波,几乎瞬间毁掉了这个平台的一切监控设备。 是的,银闪蝶蚁的远古始祖中,混杂着一种以吞噬为主的蚁类,那种所到之处吃尽一切物质的蚁类特性,在这些克隆改造体上完全激发,它们的战斗不仅仅是力量,还有就是残忍的撕咬和吞食对方。 当律炼从飞船中出来的时候,周围三十多个房间里,剩下的只有骨头。 环视四周,他低缓地命令道:“你们去找寻能源反应最强的地方,活着的生物,格杀勿论!” “咚”地一声,庄南星被流年随手扔在了他休息房间的床上,往回走的路上,他没少对她动手动脚,可他偏偏要经过巡逻的兽族士兵身边,让她只能铁青着脸,死死咬着唇躲在他怀里免得被人看见。 这时候突然被他摔在床上,庄南星才回味到蔓延在唇边的血腥。 流年单手解开自己的衣衫扣子,幽深的眼眸凝视着她,勾起唇角,声音低沉得竟带起了一丝魅惑:“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仔细看去,他和律炼眉眼间有些许的相似,同样的俊逸的轮廓,深邃的眼,特别当他用这个声调说话的时候,竟然像极了卡斯迪奥的状态,庄南星有片刻的怔愣,直到见他逐渐靠近,衣衫敞开,露出里面坚实的胸膛,她才回过神来。 紧张仿佛从每一处毛孔中蔓延开来,她摸出武器,双手握紧举在胸前,眼神冰冷:“不准过来!” 他站在床边,无视那顶在自己胸前的枪口,随手将脱下来的上衣扔到一边:“其实我可以胁迫你,如果不顺从我,我就把你们的动向告诉指挥官,就像刚才我对那些士兵一样,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那么做?” “你喜欢看我反抗你。”庄南星的枪口微微下垂了半分,眼神里竟是挣扎。 流年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唇角浮起一抹轻笑,似乎看戏一般:“我就知道,你会懂我。没错,顺从的你没意思,不过你也用不着拿那种东西对我,你知道没用的。” 砰地一声,毫无征兆的庄南星抬手开枪了,没有多余的废话再和他纠缠,这束熔点温度高达三千的能量光束,近距离的穿透流年的胸口。 她眼看着流年的身体残缺了部分,但她眼底却看不见任何欣喜,反而凝聚起恐惧。 因为流年中枪后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甚至整个身影都模糊起来,这是残影,他瞬间闪躲之后留下的数秒影像。果然在她眨眼之间,眼前就再也见不到他的影子。 庄南星心里一惊,光凭速度来说,流年的速度甚至在平常状态的律炼之上! 念头刚起,她就被人从背后按住了肩头,衣衫在一股大力之下,从两边粉碎散落,她一把抱住春|光外泄的胸口,腰部却突然被东西给锁住了。她被腰间的束缚往后一带,咔嚓一声仰躺在床上。 流年抱着手臂,懒懒的靠坐在床边,斜看着她笑,眼底的眸色更深了,声音低哑魅惑,仿佛都不是他的声音了。 “我说过,没用的。” 庄南星闭眼,干脆不理他。 现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遇到普通士兵本来还有一搏的机会,可遇见流年就是麻烦,对于王族蝶蚁,她是半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有什么办法离开他,哄他离开一时半会都行…… “你放手!”正在思考的庄南星突然睁眼,瞪眼看着自己被他抓住的手腕,叫了起来。 流年轻而易举的分开她的双手,按住床上,又是咔嚓几声,她的双手也被他固定住。滑嫩□的胸部完全暴露在他眼前,她的青丝散乱披下,诱惑地散在肩头,越发衬托得她的肌肤莹白无比。 这些都让他的目光好像黏在她身上,无法再移开。 “上次有人碍事,生生打断了我们。我本没想过你还能自投罗网出现在我面前,可你还是来了。”他突然开心的大笑起来,修长的手指抚上她胸前尖端的红色,似有似无的撩拨。 “你滚开,不准碰我!” “笑话,你跟我走,难道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流年咬着她尖端,听着她忍着的急促呼吸,身体顿时燃起了火一般,让他的眼眸隐隐泛起了银色。 这时的流年是迷乱的,他不知道想要什么,却想死死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庄南星一口咬住了他的唇,咬得两人嘴唇之间淌下一缕血迹,他也就停了动作,就这么深深看着他,不反抗也不再继续。 一直到她牙齿发软,她松开他时,他才摸了摸伤口,笑问道:“解气了?” 庄南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哪怕心里因为他的男人气息而抗拒紧张,哪怕她的身体都在颤抖,她仍旧用了最平整的语调说道:“你要是想继续你的计划,最好放了我逃走,否则这艘战舰毁了,你也完了。” “你说的不错,只不过,”流年摇头笑道,“我现在不想继续了,就要你。” “你……唔!” 庄南星眼眸一紧,她被他用力吻了下去,血腥味在彼此嘴里蔓延。 他翻身压着她,如暴风骤雨般汲取她的美好。 肆无忌惮的索要,这一刻她的身躯居然比他一直以来追求的那些都要美好,美好得让他有了心动的感觉,好像回到了最初最纯真感情的时候,当他试图进入她时,对上她沉重得有些绝望的视线,他犹豫了。 流年心里一直想破坏她,可真的要做的时候,他居然下不了手。 有些疼,在心底深处。 就好像回到很多年前,远远的望着她和仲阳又笑又闹,他只能蜷在角落里的时候,那时候的心也是疼得仿佛碎裂开来,因为身体距离她太远,够不着。而现在,则是心距离太远,身体明明那么贴近,他甚至可以进入她柔软的身体,可是却进入不了她的心。 庄南星苍白着脸,呼吸暧昧急促,全身都是他留下的亲吻痕迹,深刻且密集。她清晰的感受到下方那燃烧般的灼热抵住她,在她的干涩和疼痛中,一点点的破开她的防御,可就在这时,他停下了。 她与他四目相对,视线纠缠,这一刻彼此都很沉默。 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庄南星终于有了可以喘息的机会,她脑子里灵光一闪,虽然紧张得面色苍白,但声音依然平淡如机械一般看着流年,率开先开口说道:“怎么,想强|奸我?你也发现了,我和木头没什么区别,真有那个需要,你不如找根试管自己解决,加润滑油还是水都随你,感觉肯定比我更舒服。当然,如果你只是想羞辱我,那更加没必要。” 她说着,眼睛眯起,眸色带着说不出的魅惑:“因为我想通了,干嘛反抗呢,你要找刺激,我偏不给你,男人对女人不就那么回事吗?就让你为我服务到我舒服为止。” 流年面色沉了下来,她看他的眼神,仿佛贫民区里那些用身体服务的下贱男人,这一刻,不知道是谁在羞辱谁了。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 庄南星伸长腿夹住他的腰,手指勾了勾,冷冷地笑着:“来试试就知道了。” 流年顿时变了脸色,他咬牙切齿,声音冷得几乎将周围的空气冻结:“下贱!” 这不是他心里的她,这种模样的她,绝对不是! 轰然一声,舱门被无情的撞开,突然闯入的生物速度之快,瞬间朝着两人扑来。流年扬起手臂一挡,只觉得身体被尖锐狠狠刺入,定眼一看,迎上了一双冰冷的银眸。 那长着三角脑袋,上下开合着滴着黏液嘴巴的蝶蚁,银色的眼睛锁定住流年,带着腐蚀性的口水顺着被它咬住的手臂淌下,将流年的肌肉灼热得冒起阵阵白烟。 “混账东西!”流年一拳打出去,那只克隆体飞出去撞上墙壁,裂开成碎肉块。 然而,更多的蝶蚁冲进了房间,明显地将房间中的两人当做了食物。 流年冷看着一切,突然笑了:“来得真快啊!” 他侧身在庄南星身边躺下,揽住她的腰,身体从她后面紧贴合着她,手指轻轻的在她袒露的、没有一点遮挡的肌肤上抚摸着:“你自己爽当然不够,不如我们爽给别人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6月8日完结,6月9日开新文,就当纪念两周年写文啦! 从2010年6月9日连载到那时,这个系列就整整写了两年了,呼――两年140多万字呢。我算算平均每天是2000字的样子,真的坚持过来了啊,。都是新老读者你们捧场让我写到现在,各种感激感动,谢谢了各位,让我能有勇气坚持了这么长时间,未来也将继续再接再厉啦! 番外三 流年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就是个讽刺,他每日的生活除了单纯的活下去,没有任何其他意义,如何配得上人生缩影“流年”一词,对他而言,可有人生?若不是一直挂在脖颈间的名字牌让他有个属于自己的名字,他或许与身边其他孩子一样,隶属编码12345之类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饿了,去抢吃的,困了,悄悄的蜷在某间房屋的角落后面睡觉。这里是温度极低的冰雪星球,像他这样无家可归的孩子很多,最后大都冻死了,他觉得自己有一天也会走上这条路,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流年不知道自己是否和其他人一样,家人在战争中失去,没有依靠和庇护,只能到处流浪。帝国对战争遗孤的政策很多,拨的经费甚至是个天文数字,只不过,每当检查员来的时候,片区负责人会用私人武装将他们这些流浪的孩子组织到一起,穿上干净的衣服,给予温暖的食物,但也只有那几天而已。 特别小的时候,流年觉得片区负责人很奇怪,对他们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待到长大一些,他才清楚知道,那些人不过是做表面功夫而已,应付完检查后,数目庞大的资金则悄悄的进入了自己的腰包,他们这些流浪的孩子,反正是没有靠山没有背景的遗孤,谁又会在意。 流年不止一次的望着广阔的天空想,前方流血流汗,后方勾心斗角,说到底都是为了一己私欲,永远不会考虑其他人。人类这种生物,腐烂到骨子里了,还存在真是个奇迹。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今天有食物今天还活着都不容易,管的了那么多吗? 流年是个从骨子里傲气出来的家伙,与其他得过且过的孩子不同,他觉得那是自己与生俱来的天性。就像在他濒临饥饿的死亡边缘时,心里会爆发出残酷无比的暴戾之气,好战、杀戮的念头会无法抑制的冲入脑海。 所以他总是与别人不同,在其他孩子看来,他即可怕又孤傲,明明很小一个孩子,却有着杀死成人的爆发力,狠辣无比。 这种个性虽然会为流年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欺负,但也容易惹来更多的麻烦。 当他第一次被人用了麻醉剂,被几个街区的流浪孩子趁机群殴,被打得连昨天的饭都吐出来,鼻孔和耳朵都淌出血来的时候,死亡的气息是那么浓,浓到他浑身都炙热起来,身体里好像流淌着一种另类的力量,跃跃欲试的想要冲出他的身体! 碧色通透的眸子在那一刻,隐隐泛起银光,然后是无边森冷的寒意,为什么,他只想吃饱活下去而已,为什么总是不放过他!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那个女孩,准确说,他看见了那群欺负人的大孩子们被一个带着恶劣笑容的小姑娘用古怪的武器打得鸡飞狗跳。 他看着她爽快的笑,那笑容清澈阳光,就像这冰雪星球最好的天气,瞬间融化积雪,那一刻她的笑容也同样驱散了他心里的阴晦。 好想和她说话,流年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他伸手,想要叫她,可惜她拉着另一个男孩又冲过去追那些孩子打。他心里有些酸楚,就算被人救了,也不是为了救他,她只是路过而已。 流年有时候想,自己一定不是人,是人的话,不会每次受伤都好的特别快,和他同样伤势的孩子,至少要躺数个月,他则是几天就能好,只要没杀死他,恢复力倒是一次比一次惊人。 以往恢复之后,他就会转个地方去生活,不想再惹麻烦,只是这次他没有离开,他总觉得那女孩子还会回来。 想起那飞扬的黑发,明亮的眼睛,雪肤红唇,浑身都充满活力与朝气,漂亮得就像他梦中的天使,上次没说上话,他很想能听听她的声音。很简单的愿望,或许是第一次想要活着之外再做点什么,他就为了这么个虚幻的目地,留下来。 流年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出现,可他想要等待。 时间流逝,他又和别人打架。输了很多次,最后又被群殴,他性子冷傲,实在不懂得怎么交朋友,在这里时间最长却没有任何人亲近,被打了也没人帮忙,而且还是没等待她来,流年心里都有些放弃了,心想就这么饿死算了。 “给你,不要总被人欺负。” 清脆的嗓音,甜的好像久渴之后获得的甘露,流年眼眸一紧,透过肮脏的发丝缝隙,看见女孩漂亮的身影,她递给他一件东西,真诚而自然,没有半分嫌弃。这瞬间,他的手有些抖,甚至忘记去接。 她见他怔愣,呵呵一笑,说道:“你不要吗?可以保护你不被人欺负哦,我做的东西材料不够好,不过威力还不错,嘿嘿!你真的不试试?” 流年伸手拿过来,紧握在手里,嘴角弯起一丝笑容,心里莫名的很开心,好像吃饱饭没有被饿过一样。他点头,声音带着少年正在变声的沙哑问道:“这是武器吗?” 女孩摸了摸下巴,思索道:“算是吧,不过威力不如我想象中的,算是个次品。” 次品也无所谓,流年温和一笑,夸道:“你这么小年纪就能做这些,真是个小天才。” 提到天才两字,女孩倒是神情黯淡了几分,她的笑容突然消失,默默起身离开,头也没回。 那时候,流年不知道她那年纪在伤怀什么,也没办法劝她什么。 她走了后,并不知道流年拿那东西做了什么,她的初衷也只是不想看着他总是被欺负没法反抗,如果她知道就在当日流年拿她的武器杀了这片区域掌管食品库的官员,不知道还会不会给他。 有的人,心理已经不平衡,一旦掌握了力量,就注定对这个世界掀起腥风血雨。 不过流年做的滴水不漏,谁也不知道是他干的,他会暗中收买一些逞勇好斗的家伙,开始点点累积属于他的财富,但永远没人知道是幕后的人是他。他依旧会形象邋遢地待在原地,哪怕他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屋,只为了让她自然的接近他,心情很好的接受她的“施舍”。 这样做排除流年为了接近她故意示弱以外,其实在他心底,小有财富和现在的身份没什么区别,与帝国中枢那些势力庞大到可以掌控殖民星球的家族相比,他什么也不是。作为男人,他希望有一天自己能站在较高的位置,才能有资格真正的站在她面前。 只可惜,从某一天开始,她突然不在了,连带她身边的仲阳也不在了。一年复一年,了无音讯。 站在空荡荡的街头,流年脱下一切伪装,挺直了背脊,他眼帘微垂,突然觉得没意思,这么些年来,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现在她突然离开,他连她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头,我们下一步去干什么?”属于流年的秘密手下,邀功的摸到流年身边想要表现一下自己的努力,却没料到喉头一凉,炙热的血冲出脖颈,他挣扎的看着流年冰冷的眼睛,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真无聊。”流年擦干净了手,远眺着中枢那巍峨的建筑。 他或许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下落,但他在地下黑市搞到的那种共生物质很有用。那种精神共生体与他有一定的共鸣,从他偷偷植入她身体里开始,他就能感受到她那些强烈的感觉,虽然无法达到定位猜测的目地,可他想以他的推断力,可以分析出她在哪个方位。 干嘛非要执着个女孩到这种地步,流年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放手。 潜入中枢的宫殿群,走在那些奢华壮美的地板上,流年终究触动了警报,被许多士兵围起来。 “呵,好大的胆子,敢到我的地方偷东西。” 身穿宫廷盛装的女人,犹如最艳丽张扬的蝴蝶,她伸出仿如兰花般优雅、纤长的手指,狠狠的捏住了流年的下巴,在看清他的模样之后,眼底闪过几分惊艳。俊逸的少年是她的最爱,特别是这样带着三分邪气、三分冷傲的少年。 “我来找人的。”流年别过头,不想去看她。 “呵呵,不管你找人还是来偷东西,杀了我的侍卫,你就归我了。”妇人的口气不容置疑,不容违抗,即是对流年说的,也是对身边那些侍从说的。 果然很快有人应道:“迦纳公主殿下,我们立即为您准备好房间。” 流年明白,这是命令,完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从这个女人出现那刻起,他就别想再离开。要他服侍她,那要看她有没有那个能力驾驭得了他。 他冷笑着,冷眼看着有人为他换上了最华丽的衣衫,看着他们将他带入气氛靡靡的暧昧房间,那里充满着男女欢爱的味道,这让他想到,若是心心念着的小丫头长大了,在他身|下承欢将是怎样的滋味。仅仅那样一想,他的眸色就暗沉了几分。 会找到她的,他想。 所以对于那位高傲的公主殿下推倒他,他没有任何反抗,他需要往上爬。衣衫褪尽,青涩还不够结实的胸膛袒露在她眼前,任她用手指缓缓的抚摸着他,直到她突然停下了动作。 “这是什么?你从哪里拿到的?” 公主殿下需要控制住身体的颤抖,才能使声音保持平稳,但眼底的震惊和喜悦完全无法掩饰。 “这是我的东西。”流年按住了脖颈上的名字牌,沉默片刻后回答了她。 “你……是流年?” 流年心底疑惑,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是谁?” 猛然,她将他紧紧拥住,抱得那么紧,声音和身体都不住颤抖:“好孩子,我的孩子!” 那一刻,流年觉得命运和他开了个玩笑,差点被她母亲迦纳公主当成了男宠,可也只因为这样袒露相对,才让她认回了他。基因的配对检验很快有结果,他是她儿子的身份毫无疑问。可能很多底层的人都想过自己突然一步登天的滋味,但对于流年来说,这结果没想象中那么高兴。 他拥有了更多的权利,也面临更多的仇恨,迦纳公主不止一次的将他秘密带到中枢机密实验室,让他记住躺在那里的那个男人的模样,她咬牙切齿,神情狰狞:“都是他抢了你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害的我们母子分开,流年你要记住,他并不比你高贵许多,你可以比他更优秀!” 流年其实对这些没有兴趣,不是人类也好,那个身份高贵的王兄也好,他都无所谓,他只想找他的女孩。 他想象过很多次,她长大了的模样,为母亲办事的时候,独处的时候,手上沾满鲜血的时候,似乎每当他空闲下来就会想,长期以来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只属于他自己的美好。 不过人生在世不称意的事情十之**,在买通了宇宙海盗暗杀了皇帝,推了母亲担任新的女皇,不过数日时间,流年心里突然像绷断了根弦,惊慌无比! 精神共生体是种很玄妙的东西,相隔遥远都能感受到彼此。他能分辨出,那种感觉不属于自己,而是她的,惊慌、绝望,濒临死亡,他慌了,完全不知道她在哪里,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等待她的死亡? 可接下来,他觉得,或许感受到她死去更好,她的呼吸声仿佛在他的耳中清晰回响着,明显地越来越粗重。闭上眼,他都能感觉到她被男人压住的绝望。钻心的疼痛充斥他的胸膛,他抬头,脸色有些白,表情也有些凝滞,他的女孩被人强|暴了! 可能因为那是她生命中最深刻的第一个男人,她的情绪强烈到深入骨子里,也可能是因为流年的情绪过于激烈,带着无边的恨意想要看清那个混账男人。在感受到她的无助的同时,他居然真的看清仿佛在眼前的男人的模样,银发银眸,那个被母亲深深恨着的王兄! 恨意,就像那蔓延缠绕的荆棘,狠狠地扎入了流年的身体。 他终于知道了女孩的去向,可是,她却被另一个男人夺取了清白。流年的占有欲极强,甚至连牵过她的手的仲阳都介意着,更别说这样对她的男人。 那一天,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阴暗的角落,无力掌控一切,眼睁睁的失去他最宝贵的东西,周围只剩下凄凉、寂寞与绝望。 把心痛埋在了心底最深处,他再次恢复如常时,已经在前往边缘要塞的路上。 一路追踪,他终究每次都与她错过,在中枢的时候,她被人带走,刚想要去找她,她又在兽族雇佣兵的飞船爆炸事故中再次失踪。如果早知道他要嫁祸的人是她,他说什么也会在她逃离中枢的时候拦住她。 可惜错过再也不能去补救,他只能一直借议长的讯息找她,直到她终于回到冰雪星球,他终于可以再次与她面对面。明知道她的装束是假扮的,也不妨碍他对她的记忆,向她求婚是真心,哪怕她的身体给了另一个人。 只不过,她不是留得住的人,而她也不爱他。就像多年前她的无意中援手,路过而已,在她心里,他始终就是个路人,无关紧要,朋友尚谈不上,何况是男女爱人。 流年恨得想要咬死她,甚至差点杀死她,可是他做到一半就后悔,想要赶回去救她,哪知道她已经自己挣脱杀局离开。流年苦笑,要对人类中枢动手了,他还是留不住她。 “流年,如果跟我回去地球,你怎么想?” 迦纳公主觉得自己这个独子太过无欲无求,反而让她很是不安。趁着律炼失踪,她让他回去继承王的位置的话,会不会让他有几分责任感,有几分在乎的东西? 流年微微一笑,只道:“哪里都无所谓。” 因为他什么也不想要了,追赶和寻找的生活,他厌倦了,终该有个结束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流年的番外,只有一个哈 第四章异变 “流年你到底想干什么?!” 饶是庄南星心理素质好,此时也有些待不住,这些银闪蝶蚁虽是克隆体,但是对王族的服从和忠诚度却毋庸置疑,这种时候,这种地方会带着这些克隆工兵来的,只会是那个人。 “怎么?怕他看见?”流年理顺她的长发,轻轻的就像情人最亲密的爱抚。 “放开我!”庄南星的声音越来越冷。 “庄南星,知道吗?你是遥亲王的独生女,不管你继承了他多少力量,你和我,骨子里流着相同的怪物的血。”流年在笑,笑容却没有半分温度,眼底闪现越来越多的疯狂,“我会让你做回自己,你会知道,我们体内都隐藏着怎样不受控制的怪物。” 再一批克隆工兵被击飞出去的时候,舱门开了。 四目相对,任凭外间响彻着怎样的爆炸声,任凭通道中嘶叫逃亡的兽族战士们在血肉横飞中被肢解,任凭整艘战舰的警报系统在这艘庞大的飞船上反复回响,这一刻,时间都仿佛静止。 律炼站在门口,眼底沉静一片,没有怒火,没有憎恨,平静得吓人。 “不要看我……”庄南星喃喃地道。 哪怕不是首次裸|露相对,可她从未这样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当着律炼的面,甚至身后的人没有松手,仿佛要抓住死亡前最后的时间,享受那让人疯狂的极乐。 身体在男人的从后方的撞击下,颤抖律动,哪怕胸前波涛汹涌,可她知道流年并没有进入。 然而律炼看不见,也没有那样的理智去看细节。这种仿佛是既定事实,但却又不是事实的状态,更加让当事人心里憋屈无处申诉。 “哈哈哈哈!”流年仰头大笑着,眼前两人隐忍怨恨的怒火恐怕一触即发,哪怕他今天身死,也会在那两人心里留下化不开的疙瘩,身为他们一族的王族,那种深入骨髓到变态的独占欲,他再清楚不过。 “放开。” “放开。” 两个几乎同步的,仿佛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低沉声音响起。 流年侧眼看着庄南星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眸,看着那由漆黑明亮逐渐转变得森冷冰寒的银色眼眸,他无声地勾起了嘴角。 庄南星,哪怕你与他身体是契合的一对,但是这个世界上,唯有我才是与你精神共生过的存在,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 将那个耀眼的,让他心乱的女人彻底毁掉的感觉,原来是如此痛快,从今往后,不,至少在他死之前,也不会再因为她困扰了。 “去死。” 简单的一句话。 没了压抑的怒气,没有复杂的感觉,身前的庄南星突然平静的声音反而更加阴冷。只见她一个回眸,那年轻而妖丽的眼神流年只惊鸿一瞥,就觉得自己被一股大力抓起,狠狠地撞向墙壁。 刹那间,随着流年身体发出咯吱的碎响,身体呈现古怪的扭曲状,二十多公分厚的金属墙壁裂成了碎片。 庄南星抬手,出现在她身后的律炼机械的俯身将她横抱在怀里,她美好的胴|体莹白嫩滑,柔弱无骨地缠在律炼身上。 “咳咳!” 流年一口血喷出来,对身体传来的剧痛毫不在意,好像刚刚被律炼击飞是件开心的事情,心里许久没有这么鲜活的感觉,每次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在。他的眼底燃烧着异常炙热的火焰,将庄南星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原始的杀戮、残暴和冰冷,沸腾在他们血液中属于野兽的因子,不管她再怎样做人,再怎么隐藏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果然,这才是你的本性,怎样,是不是觉得全身心都说不出的愉悦?那种肆意放纵的畅快感你从未体验过吧?”流年颓然的瘫在地上,长发散落的搭在肩头,可惜四肢尽断,再也站不起来。 “还活着?”庄南星看了流年一眼,“烦人。” 她一抬手,律炼沉默地走过去,手微一用力,指锋已切入流年的后颈,抓住一段椎骨出来,猛地将它扯了出来。 中枢神经被破坏,流年眼底的光芒逐渐黯淡,而庄南星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他始终……也只是……你的……工具……” 流年最后的眼神是怜悯的,他看律炼,再没有妒忌,只剩下不屑和嘲讽。 快死了吗?对流年来说,第一次觉得死亡这么平静,为了获得力量,他必须要长时间保持激起那部分银闪蝶蚁血脉的状态,这让他的心智越来越狂躁失常。当初不顾一切的要活下去,可当最后发现自己苦苦追寻的东西已经不在的时候,所有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现在是他亲手毁掉的又怎样,既然得不到,又何必让她存在? 也不知道母亲是否真的已死,对她来说,就算一辈子都追寻不到那个人,也不会放弃吧,她就是那样的女人。 庄南星伸手抚摸上身边这个完全没有意识的身躯,伸出舌头细细舔过他的眉眼,挺拔的鼻梁和刀削的轮廓。突然,她高举双臂,无穷无尽的能量不断从律炼身体中涌出,似乎永无止歇。 她能清晰感觉到,律炼的每一部分都是她的,每一处细胞的呼吸都由她来控制,他生命最核心的能量,在她胸口处流转。 这一刻,她心里没有任何情感,但却仿佛站在连接天地的巨人肩头,观他所感,控他行动,稍微举手投足都让天地颤抖。这种尽情,这种肆意,在她短短的十几年生命中从未有过。 就像流年所言,那种畅快让她着迷。 身边的这个男人就是工具吗?就算是工具那又如何,他和她身体产生的共鸣让她畅快到了极点,不想停下,不想从这种状态中醒来! 顺着舷窗看去,外面密密麻麻的兽族战舰仿佛环绕在地球周围的陨石带。 庄南星眯了眼,声音还是那种不起波澜的冷:“烦人。” 心随意动,律炼抬手,无形的能量如潮水般冲破隔板往上而去。 他冷厉木然的侧面映入庄南星眼中,让她的心莫名的疼了一下。脑海中仿佛有根弦崩裂了,不断地试图拉回她的意念,是不喜欢这样的他?不,她现在不想停下来,烦人的家伙们,都去死吧。 “少爷,您看,兽族的防御圈有一处爆炸了!” 威尔斯横手滑开空中飘浮的讯息,深深皱眉,庄南星怎么搞的,比约定时间提前动手了,他们的后援根本还未到啊! “怎么办?” “接应他们,立即跟星际战舰和特勤舰队发出信号。” “那边先动手了!”混入兽族战舰的人类士兵低声叫起来。 仲阳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当机立断命令道:“行动!” 数艘战舰的动力部分,突然熄火,原本牢固的防御圈能量就像被马蜂窝似的,千疮百孔。细小的战机携带机甲,飞速地冲出防御圈! 然而动静如此之大,兽族们不会没有察觉。 通常情况下,战机穿过能量防御圈的短短的一刹那,是对它们发动攻击的最好时机,因此此时人类的战机将所有能量都用在了速度上,防御和火力使用接近于0,所以,这短短的一瞬间便是生与死的分隔线。 顿时,无数自完全无损的战舰上射出的能量光炮交织出一张死亡的大网,铺天盖地般卷向那些几乎就要脱网而出的小鱼。 居然就这样无声地潜入了他们战舰内部? 居然就这样冲破了他们的防御圈,而且飞船数量还不到千艘? 居然不是逃离,而是冲入人类被困的最后战舰群,这是嘲讽还是示威? 格莱泰亚皇子用炮火宣泄着他的愤怒,可惜,逃离的飞船和战机过于分散,根本不可能一网打尽! “给我打!狠狠地打!” “殿下,流年所在的战舰通讯中断无法连接。” “现在不用管他,断了通讯的战舰还少吗?只要有人类军队来接应,全部给我剿灭!这次人类必须死在这里,一个不剩!” 突然,有士兵指着舷窗外,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恐惧和颤抖:“那……那是什么?!” 此时的地球上,庄遥默默地跪在地上,突来的暴风雨将他整个淋得透湿,他仍如海边孤傲的岩石一般,巍然不动。 一双白色的靴子缓缓走到他面前,虽然地上到处都是泥泞,可那靴子上竟然没有半分沾染,仿佛来者每一步都有种旋转包裹的力量,将不属于他身体部分的东西自动给屏蔽。 “唉,我的殿下,您也真是太固执了。”白衣男子手持一把透明材质的雨伞,水滴顺着伞边缘滴滴滑动,串成水珠帘落向地面。 “山白,你不用劝我。” “我可不想劝您,殿下您的年纪可比我大多了,当初我被主人制造出来的时候,您都畅游宇宙无数日子了。从资历,从身份,各方面我都没有资格干涉您的决定。” “那你来做什么?” “虽然主人不见您,不过您可以去看看他对吧?”山白那合成仿真的脸上,泛起柔和的笑意。 “你这个混账不早说!” “呵呵,您不是也没问我吗?问我,可是有问必答的。” 如果说智能机器人到了一定程度会像山白这样厚脸皮的无耻的话,庄遥觉得还是不要弄出这种会思考的好,直接看那些只会木讷攻击的家伙心里会爽快很多。 当庄遥在山白的指引下,终于走进这个陌生的地下空间,看着那个在不远处实验台前忙碌的背影的时候,心里顿时打翻了五味瓶,复杂难言。多么可怕的生命啊,从他还是少年时候起,那个人的模样就从未改变过,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模样。 他的外公刘夜,居说是他们一族最强的存在,光是这千年的寿命,就足够让所有族人仰视,何况他千年来还不曾有过半分衰老的迹象。 刘夜面前的机台上,摆放着大堆的机械残骸,他穿着严谨的一丝不苟的白色制服,戴着一只特制的显微眼镜,柔和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黑色的碎发垂在眉间,冷俊的侧面沉稳而从容,带着一种沉淀千年的安静,仿佛这一刻他周围的世界都是黑暗,唯有他所在的地方闪耀着光芒。 此时,他正在切割分解那些东西,连最小的部分都会分割成数个部分,把里面所有的错误回路和结构都分析得一清二楚,方才罢休。 “外公,您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吗?您还有心思继续玩你的研究?” 庄遥远远地问道,但和过去一样,没有得到理睬。 刘夜不爱理睬人,特别是他正在做研究的时候,对于这点,庄遥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他的少年时代都是和外公一起生活,很多都习惯了。 “对,从克隆道人造生命,到共生融合学的基础概念,您想搞清楚的东西没有什么难住过您,”庄遥仿佛在自言自语地说着,却突然上前几步,提高了嗓门,“可你为什么要拿你的曾孙辈来做实验,你把该亚活生生的一个孩子改造成兵器到底是为什么?他是你的血脉,难道在你眼里他也和这些机械没什么区别?” “兵器?”刘夜平静地回望了庄遥一眼,“谁说他是兵器?” 饶是庄遥思维发散,也瞬间懵了,不是兵器?不是的话他干嘛费尽心思将该亚从刘夜这里偷出来啊?还为了更好的控制该亚,赔上了自己的女儿!难道从一开始,他就误会了什么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定制印刷结束了,如果大家还想要的话,我就再开一次,想要可以留言说声哈。 6月9日开新文,到时候欢迎大家来捧场,新的系列,新的故事。 第五章为我活下去 “该亚的能力释放出来,有吞噬一切物质的性质,如果不是兵器,怎么会强到完全违背自然原理?” 庄遥曾经见过还是孩子的律炼失控的那次,那一次,方圆一公里内的山地、平原、湖泊瞬间无声消失,最后留下了巨大的坑洞,直到海水蔓延进来将其淹没。那时候真是人类帝国和银闪蝶蚁种族联盟翻脸的敏感时期,在失去了大量族群同胞,最后不得不克隆充数的时候,刘夜将该亚制造出来真的没有深意? 刘夜拨开周围的金属残片,侧身坐在桌上,面色平静,银眸清冷,他反问了句:“很强?” “您觉得呢?” “那是你们太弱。” 庄遥被外公一句话噎住,他没有经历过地球超能者所在的年代,没有经历过那些变异活尸的年代,在他的世界中,从出生起,人类就弱小得可笑,若不是一直发明创造其他东西来弥补,或许早就不存在。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太弱,当即愣住了。 正巧山白此时敲门:“主人。” “进来。” “主人我们将她带来了。”山白将一个下|身蛇尾上身人类的女人扔进来,那女子昏迷不醒,发丝散乱的搭在脸侧,只有握紧的双拳和扭曲的面颊能看出她受过强烈的刺激。 “迦纳?” “带她离开。”刘夜又专心致志的拿起他的东西开始研究,清冷的银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柔和光芒。他或许性子冷,但每次见到那些后代的时候,总有片刻温情的时候,不管对方是好是坏,都是他和心爱的那人生命的延续。 庄遥没有问为什么迦纳在这里,还搞成这副模样,也没有再试图问外公关于该亚的事情,他垂首应道:“我知道了。” “如果你有自己认为舍命都要保护的东西,那就去做,人类还是其他,很重要吗?” 已经出门的庄遥听到这话,沉默地站住,旋即勾起嘴角笑道:“对,我有必须要保护的东西。” 山白看着地上的迦纳公主,仰头问道:“主人……” “放着吧。” “是。” 迦纳公主完全不知道自己心念的人根本没有理睬自己,她在梦寐中喃喃地道:“我不服气……不甘心……你不是我王叔……遥……看我……” 一滴眼泪,顺着这个骄傲的女人眼角滑出,心中最深刻的那份感情,她苦了几十年,不甘愿了几十年,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和表姐白首偕老,好在自从找回儿子后,总算也有了点寄托。即使觉得儿子的心思过于被仇恨掩盖,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流年,她的孩子啊,现在应该顺利掌权了吧?他才是最优秀的,绝对不输给任何人。迦纳公主迷乱的意识中,剩下的只有对儿子的自豪感,只不过她不知道,她的儿子已经先她一步离开人世。 此时宇宙中的战局,可说是瞬息万变,经历了片刻慌乱的兽族战舰,很快整齐有序的组织起来,万艘战舰的规模不是仲阳这种百千人的小分队可以抗衡的,那些反射着太阳光芒的厚重战舰金属外壳,同时发出沉重的吞吐气息,排开摆起阵列,向人类帝国的战舰压近。 是的,它们不能再等了,人类已经接近它们的战舰群搞破坏了,难道它们还要坐以待毙? 接应仲阳等人的威尔斯,见对方动力,面色立即冷下来:“立即返航。” “可是少爷……”副官想说还有许多飞船和战机没有被接应到,可他的话直接被威尔斯打断了。 “立即返航,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 纵然心有不甘,可副官也明白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如果威尔斯等在这里,那么他们可能无法与大部队汇合就直接全军覆没。 “少爷,那刚才的异象?” 威尔斯沉默地看着远处,刚才兽族战舰其中一只上空居然凭空出现黑洞,这让他想起在冰雪星球撤离时候的景象,那时候,拖延了母巢冲击的也是那种突然而至的黑洞,两者真的没关联。 可惜这次的黑洞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 威尔斯带领的战舰,开启了最大的能源供应,空间一阵波动,瞬间转移消失。 近距离的超空间跳跃,能在最短时间内回去汇合。 在开启的那瞬间,威尔斯心里浮起一丝念头,不知道庄南星有没有顺利返回,如果没有,他这次来就做白功了。对那个女孩,他说不上喜欢,甚至到目前为止都厌恶她的脾气,可是在他得知她愿意回来贡献一份力量的那刻,他还是有些许钦佩的。 能够共享患难的,才是真性情。 人类走到这一步,可说灭亡在一瞬间,有的人在哭,有的人木然不知所措,有的人拼命想要最后努力一次求个活路,人生百态,庄南星属于没有放弃那类,对此威尔斯是满意的。 不过就算现在给他再选一次是否要娶她,他还是一样的答案。 那个女人不适合做他老婆,做个生意合作伙伴还不错。 帝国几大战舰群,已经在威尔斯回程的这一刻做出了反应。仅剩的战士们,皆站在舷窗前,眺望那广阔无垠的星空,宇宙很大,他们很渺小,被自己人抛离兵力与敌人悬殊巨大的人类战士们,在这一刻居然充满了沸腾的热血。 生,就这么百年光阴,人这辈子活得轰轰烈烈的时候并不多,他们有幸能带着自己最后的理想和希望献出自己的生命。 无悔吗?谁也没有答案,至少这一刻,剩下的人员没有退缩,每一个岗位都严阵以待,每一个人都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这时候,没有派系之争,哪怕是最不合群的特勤舰队,也在墨老的带领下,融入了统一的调度中。 这时候,没有强弱门户之见,所有投身于战事的人,都只有一个目地,冲出去,哪怕地球现在仍旧无法收回,至少让他们脱离这次包围,寻找可以立足的人类殖民星球。 这时候,多少情侣亲子互相拥抱,谁也没有想过上前线的人什么时候回来,只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享受自己最后的温情。 生存是残酷的,充满了斗争与血腥,现在他们要为生存做最后的努力。 后面的虫族战舰开始逼近,墨老和其他几位高级将领点头示意,向所有战舰发出了沉稳的命令,苍老的声音在这一刻焕发了最大的活力,竟然充满着傲视天的自信与不可一世的气概:“突击战舰能源集中攻击,其余战舰保持A型防御队形挺进,包围圈算什么,冲出去!” 所有战舰顿时一呼即应,四面八方传来山崩般的响应声:“我们一定能冲出去!为了人类的未来!” 人类的战意仿佛被传染一般,所有战士斗志昂扬,威尔斯的战舰汇合来的时候,后面已经有战舰被虫族的战舰冲破防御,那些虫子们从战舰的撕裂口进入其中,从空中能源战,变成了短兵相接! 而前方的兽族战舰已经近在可视的位置,帝国所有战舰完全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之内! 墨老站了起来,儒雅的表情第一次充满了凝重。 如果有足够的能源,他们不会来试图抢占地球,如果有足够的能源,他们可以直接空间跳跃逃离,如果有足够的能源,光是防护罩也可以支持他们冲出包围。 但一切前提在于能源足够,他们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这一战,就是末日吗? 律炼啊,你还会帮助人类吗?就像在冰雪星球撤离那时,倾尽所有的帮助人类? “噗!”又是一口鲜血吐出,庄南星披着律炼的制服,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她眼睛的银色已经褪去,黑亮的眼眸有些失神地凝望着身边的男人,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焦虑,她忍不住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怎么这么看着我?” “……” 沉默,一如他们最初见面时候的疏远,只是现在他的表情并不是想要刻意远离她,而是心痛得无法言语。 “和你无关,我的问题,我就知道怎么会有这么逆天的好事,”庄南星仰头,望着隔离门外残缺的战舰体,嘴角尽是苦笑,“我的身体,本来就不适合变强,我妄想了,所以遭报应了。” 是的,其实她的体质偏向人类更多,当银闪蝶蚁的血统起了主导的时候,肆意释放那种力量,会让她说不出的畅快,但也有致命的问题。 银闪蝶蚁的血对人类来说,是有毒的,偏巧细胞在转化为那种力量的时候,竟不能承受过多,过去,她的那种力量偶尔出现一两次并无大碍,而刚才因为难以控制那种释放力量的愉悦,使得她身体负荷过重,支撑不住了! “你做得很好。”他声音很低,异常压抑。 庄南星摇头:“一点也不好,我想做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完成,我想保护母亲,结果还是把这事交给父亲,我想做个有利于人类的好导师,却在刚才错过了回去和大家一起奋战的时间,甚至我想爱一个人……”她说着,深深看着律炼,笑容多了从未有过的温柔:“我想爱他,却从未为他做过什么,我果然很没用。” “别说了!” 见她嘴角又溢出鲜血,红得触目惊心,律炼的心好像被捏碎了般,失去了任何感觉,连她说爱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也不想去思考那个“他”具体指的是谁。 两人的身体有种说不出的奇异感应,他能清晰感觉到她的生命力在减弱,这不是什么好征兆。 “呐,我们再试一把,追上他们。这次一定能弄出像冰雪星球外的规模的黑洞,给他们打开一条生路,让他们活下去。” 她虽然叫了外援,可不知道那些家伙什么时候能到,现在已经开战,她不能再等。 律炼眉头一紧,愤然的怒火涌上脑门,全身都燃烧起来一般,让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律炼、卡斯迪奥还是该亚?哪一个都是他自己,却又没有真实感。他看着自己捏住庄南星的下巴,听着自己的声音冰冷而危险:“你再为他们,会死。” “嗯,我知道。” 他的神色冷厉下来,银色的眸子紧盯着她的脸,浮现出狠戾的怒意:“那我在你心里到底算是什么?” “我,我对你……”庄南星试图解释,却突然被他一把搂进怀里。 他搂得那么紧,好像想将她融入他的血肉中那般不舍。他俯头,含住她的唇,温柔辗转,恋恋不舍。 “抱歉,”许久,他才放开她,淡淡地道,“从头至尾都是我强迫你,我不应该要求你能爱我。” “我……” 他按住她的脑袋,不让她争辩,眼底的怒气还未散去,嘴角却带起一丝无奈的笑:“可是我爱你,所以一直不愿对你放手。” 庄南星心头一跳,听到他亲口说比起两人之间无端的猜测要幸福得多,哪怕此时外面还飘荡着战舰的碎片,哪怕现在他们所在的舱室还在不稳定的剧烈摇晃,在这些不安定的环境中,她竟然感觉到一丝满足。 “你再说一遍。”她声音平静,身体却有些发抖。 可他却沉默了。 这个沉默,很长,仿佛静止了一个世纪的时间,直到庄南星抬头凝望他,才看见他眼底的认真和坚持,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神不是错乱变态的,不是压抑冷漠的,而是属于男人特有的坚定。 “我可以用我的生命为你完成一切,唯独不能失去你。” 庄南星眼睛有些湿润,刚才因为体内那种力量产生的暴戾冰冷的情绪逐渐消散,她伸手环住他的腰,听到他郑重的声音:“答应我,为我珍惜你自己,为我活下去,只要你做到,你去哪里我都跟随。” 作者有话要说:他的表白可能有点晚,甚至有点豁出去诀别的感觉,但可以保证最后HE,免得某丫头一股脑的冲出去,完全不回头。 其实写战争环境的时候,我很喜欢那种全民动员的热血感,自己写的有点小小热泪盈眶的,但没写多少那些场面哈。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