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农女殊色》作者:星云逐月   简介   陶家想生儿子,却一连生了七个女儿,女儿都是赔钱货啊!陶六平无奈叹息没有儿子命,而王氏却不这样想,女儿也是她的心肝儿肉,拼着一口气,也要将女儿养得比别家的儿子还要强,有着这样一位彪悍的母亲,陶家的姑娘养得一个比一个鲜活……   红薯中文vip2019-12-27完结 第1章 产女   阳春三月,轻风送暖,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骄阳悬挂于空,散发万丈光芒,照射在九龙河的水面上,泛起鳞鳞波光。   此刻正是春耕时节,上河村内的庄户人家,尽数在田间地头忙活着,春耕是极为重要的一个时节,春天播种秋天才能有收获,一年的收成,全在于此,因此家家户户的劳力,全都在忙于耕种。   村内的陶家,却是有些不消停,怀胎十月的的王氏,于今日再次产下一女,婆婆黄氏甚至顾不得田间地头的活计,堵在王氏的门口破口大骂。   “哎呦老天爷啊,我陶家是造了什么孽哟,娶回来这么个只生丫头片子,不会生儿子的东西,简直是个丧门星哟,这天杀的妇人,咋就进了我陶家的门哟……”   “生一窝的赔钱货,你倒是给生一个带把的啊,没用的东西,娶回来真是糟贱粮食,你说你光模样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倒是生个儿子出来啊……”   “这么没用的东西,还养在家里来做什么,让我儿休了你,趁早腾地方,让我儿娶个能生儿子传宗接代才是正事……”   “老婆子骂骂咧咧做什么,六儿媳妇生了没有?”才从地里忙活回来的陶正洪进门就听到叫骂声,颇有些不满。   “哎哟,老头子哟,真是别提了,又生了个赔钱货,加上这个都七个了,这王氏是够能生的,可生的没一个带把的,有什么用?吃着家里的饭,长大了却是别人家的人,养来做什么?”黄氏愤愤不平,真是越说越冒火。   陶正洪听着,不由也是一叹,农户之家,生儿子才能帮着家里干活,姑娘那都是给别人家养的,连生七个都是姑娘,他也是没话可说了,也难怪老婆子这么不高兴,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晦气。   跟着下地回来的朱氏、何氏,听着又生的是个姑娘,脸上均是闪过幸灾乐祸的笑意,王氏生得漂亮又有主见,更重要的是陶六平待王氏,那叫一个体贴顺服,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说,日常连个重话都没有,说什么都扯着笑脸轻言细语,比起她们的丈夫陶一平、陶二平,简直都不像是一个娘生的,怎能不让人羡慕妒忌。   “都堵在门口干什么,还让不让人进屋了!”陶五平夫妻两个回来,见人都挤在门口。   黄氏一眼扫了过来,朱氏、何氏忙往里走,将门口让开,黄氏在家里向来说一不二,几个儿媳自然都怕她,忙忙的想避开她的视线,却始终没逃过。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不赶紧的去做饭,凑在这里看热闹偷懒呢,木头桩子似的没点眼色,非得让人戳一下动一下。”黄氏没好气的骂道。   连同才进门的许氏,三个儿媳妇鹌鹑似的,谁也没敢再吭一声,乖乖儿的往厨房方向走去,期间许氏还悄声问道:“六弟妹生了个啥?”   何氏忙道:“又生个丫头呢!”话语里是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就连朱氏脸上都带出笑意,这王氏是挺能生的,几年时间连生七胎,别的不说,就说这怀孕、坐月子、奶孩子什么的,都比她们少做多少活计,同是儿媳妇,偏她一人养得白白净净,其他几个妯娌都跟烧火棍子似的。   几人虽说得小声,可黄氏还是听到了,她倒没怪几个儿媳乱说,而是听到丫头两字,心头的火气,又蹭蹭的冒了起来。   黄氏不管不顾的扯着嗓子嚎起来:“杀千刀的婆娘,肯定是上辈子跟咱家有仇,这辈子就嫁进来祸害咱们家……”   “娘,你这是在闹啥呢,孩子她娘生了没,生个啥呢?”陶六平并几个兄弟一起回家来,心急自个媳妇生孩子,冲到几个兄弟前头,急急的赶回来。   按理说自个媳妇生孩子,他应该陪着的,不过他一个大男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现在正是农忙时节,又有他娘在家看着,产婆也请了来,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黄氏见六儿还巴巴的赶来问,顿时没好气道:“又生个丫头片子呢,看你娶的什么婆娘,尽生些丫头有什么用,你年纪也不小了,连个承香火的都没有,我看还是把她给休了,咱们再娶个能生儿子的回来才是正事。”   陶六平一听又生个闺女,脸上也露出失望的神色来,他今年二十九,明年便是而立之年,没有儿子也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可也不是他夫妻俩不能生,连生了七个,却七个都是闺女,这让他也不知说点啥好了。   “娘,你说这个做什么,孩子她娘也不是不能生,没准下个就是儿子呢!”陶六平嚅嚅说道,王氏生得好看,他是很喜欢的,就算连生了七个女儿,他也没有休妻的打算。   黄氏一听这话,便是一哽,心想果然是有了媳妇不要娘。   “都连生了七个丫头了,你还想让她再生多少个丫头出来,生那么多丫头拿什么来养?况且养大了还都是别人家的人,你觉得你还能落到什么好?”黄氏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陶六平也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一听他娘这么气势十足的喝骂声,一时也是无言以对,缩了缩脖子杵到一边去。   黄氏心里本就没好气,见儿子还出言护着那王氏,更觉得王氏不好:“不正经的婆娘,除了勾着汉子帮着说话,还有什么本事,丫头片子生一窝,简直就是祸害哦!”   “哎呦,我陶家真是造孽哦,娶回来这么一个祸害精,这是一大家子都要被她给祸害了哦!”   陶一平兄弟三个也回来了,远远就听到黄氏的叫骂声,走进院里,谁也没有吭一声,直直的往堂屋里而去。   陶六平眼巴巴的看了几个兄长一眼,却是谁也没给他一个眼神,他也想像兄长一样进屋去,可是他娘没发话,他愣是没敢动弹,杵在原地,想着等她骂累了再说。   正想着呢,察觉衣摆动静,低头一看,他大闺女睁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   “爹,阿奶骂啥呢?”   “你这是去地里摘菜了啊,这么大篮子,你也拿得动,也不知回来唤爹一声……”陶六平心疼道,虽是闺女,那也是他的孩子,他自是心疼的。   黄氏正骂得起劲,转头听到他这话,顿时又怒了。   “一个丫头片子,让干点活儿怎么了,你还心疼上了,又不是儿子,拿她当个宝有屁用。”转头冲香花儿吼道:“你个黄毛丫头,小小年纪就跟你娘学得惯会哄人的,什么不学,偏学会这一套,这篮子多重点你就拿不动了,果然丫头就是不如小子。”黄氏很是气愤儿子偏着儿媳妇,连指派小丫头干点活儿他还心疼上了,一个丫头片子,还要当小姐似的养着不成? 第2章 挑拔   王氏在床上躺着,才生了孩子,身上有些没力气,连生下七个女儿,她也有些理亏,所以婆婆在院子里骂了一个时辰了,她也只是听着,没有吭一声,只是骂她就骂她好了,怎么连孩子也骂上了,虽说生的都是闺女,但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岂有不心疼的,犹其是几个孩子都乖巧懂事得很,一听黄氏骂孩子,立马就忍不住了。   拖着虚弱的身子,白着一张脸拉开了房门:“婆婆何故拿孩子撒气,是媳妇的错,媳妇一力承担便是。”   “哟哟,反天了啊,还敢跟我顶嘴起来,你一力承担,你拿什么来承担,倒是生个儿子出来啊,只会生赔钱货的娘们,可没资格跟我呛声。”黄氏破口骂道,强横惯了的人,是容不得儿媳妇顶撞一句的。   说到生儿子,王氏也是心中一痛,她也想生儿子,可就是生不出来,她又能如何,不过她也非一般没见识的妇人,开口道:“婆婆也该知道,咱们种庄稼,挖一个窝子,撒下一把麦种子,种出来的不可能是稻子,这生孩子也是一样的理。”   黄氏一听,顿时涨红了脸,这是什么意思,是说生不出儿子来,还怪她儿六平不成,虽说儿子多,这个六儿也不怎么讨她喜欢,但怎么也是她儿子,岂容一个外人说三道四。   厨房里正做饭的三妯娌,听到王氏这话,也是一阵目瞪口呆,不说王氏竟有胆量顶撞婆婆,就说这生孩子都是女人的事,怎么还扯到男人上头了,心里也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向院里一声不吭的陶六平,看你平常心肝儿肉的疼着吧,这会儿让你背黑锅也不手软。   “你这个贼婆娘,自个生不出儿子来,还敢胡乱攀扯,让你男人没了面子,你心里就好过了不成。”随即转头冲陶六平道:“你也不管管这婆娘,男人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对这个儿子,真是恨铁不成钢。   家里老大、老二、老五,那一个不是把婆娘管得服服帖帖的,偏这个六儿,惯会听他婆娘的话,如今更是拿她这个老娘的话当耳旁风了。   黄氏气恨,撺掇着陶六平,有心让他打王氏一顿。   陶六平一直闷不吭声,垂头听着两婆媳吵嚷,他一向是个老实性子,又不擅长口舌之争,这会儿见火烧到他身上,也不知如何是好,嚅嚅了半天才道:“娘,有什么好吵的,孩子都落地了,不是儿子,女儿也一样好好养着就是了。”   听着儿子嗫嚅了半天,才冒出这么一句放,她不由瞪圆了眼,若不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她都要怀疑这个儿子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现在是说生儿子女儿的事吗?明明是这泼妇把生不出儿子怪在他身上,把他身为男人的脸面放在地上踩,他竟然还能当没听到,把话往一边带,这是蠢还是傻啊!   黄氏一口气哽着,上不上下不下的,很是难受了一阵,心想老娘这是为谁,偏六儿这榆木疙瘩还不领情,让她倒里外不是人了,心里一气,索性也不理会了,待到年老时没儿子养老送终,他才知道厉害。   “哼,生儿子也好,生闺女也好,总归你们自个养罢了,我一把年纪的,没得养大了儿女,还要帮着你们养孙子孙女。”黄氏悻悻啐了一口,转身进了堂屋。   厨房里的朱氏,听着那句你们自个养的话,眸光不由闪了闪,她进门最早,生下三儿一女,长子已是十八,正准备相看人家,大小伙的一把子力气,总这么一起做活儿,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吃亏,就是老二也是十六,老三也有十四,他们大房一家子,可都是壮劳力。   听着院里再没什么动静,朱氏笑着对两个弟妹道:“娘说什么自个养的话,六弟七个闺女,要让他自个养,还真有些费力。”   “可不是费力嘛,还不是得靠着咱们拉扯。”何氏撇了撇嘴,语气颇为不满,她生了三个儿子,年岁与大房的也不过相差二岁,半大小伙子,跟着一起下地,也算是半个劳力。   许氏听着,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她生了两儿一女,年岁也不算多大,可一想到六房那一屋子的丫头,一天一顿不落的得费多少粮食,活儿还干不了多少,简直就是个拖累。   “说起来,咱们老陶家那还真是人丁兴旺,就说咱们这一辈的,除了两个小姑子,兄弟就有四个,更别提孙辈的了,男男女女加起来,都十多号人呢,等咱们家大哥儿成了亲,这曾孙一辈的便又要冒头了。”朱氏说着,捂着嘴笑了两声。   何氏、许氏一听,可不是嘛,大哥儿都十八了,现在相看,年底成亲,来年没准就能抱上孩子,话听着是喜庆,但这妯娌俩,却是谁也没能露出喜色来。   这么大一家子人,加起来都三十号人了,总挤在一处也不是个事啊,倒不是住不下,除了陶六平那一屋可能会挤一些外,其他几房都还算宽裕,总的说来,陶正洪这个当家人处事还是很公正的,就是黄氏这个婆婆却也是真的很厉害。   孩子一天天大起来,眼看过几年就能抱孙子了,可还这么一大家子的挤在一起,上面婆婆嫂子压着,还从不曾当家理事一回,心里想想也觉得很憋屈。   斜眼瞧着两个弟妹阴睛不定的脸色,朱氏适时的闭了嘴,没再提这一茬,谁不想过自家的小日子,可公婆都还在,瞧着身子骨还壮实着,真要这么耗着,十年八年也分不成家,到时候孙子都长大了,还这么一大家子的处着,她自也不乐意,况且,她男人干活养着公婆兄弟什么的也不好说傍的,但让她儿子累死累活的养着叔叔堂妹,这叫什么事,傍人不心疼,她做母亲的可心疼。   心知两个弟妹心眼都不大,便不动声色的挑拔了几句,她是有意想分家,好处也不是她一家占,两个弟妹也得出出力不是,瞧着两个若有所思的神情,朱氏不由勾了勾嘴角。 第3章 香枝儿   苏心语一直处于迷糊状态,感觉从一个温暖湿润之处被人拖了出来,被冷风一刺,就觉得混身不适,偏还有人抓了她的脚,在屁股上拍一巴掌,她是又疼又觉得委屈,张嘴叫唤却化作了哭音,做出这些本能的反应,人却仍处混沌之中。   迷糊了不知多久,再次睁开眼时,便惊诧的发觉了自身的异样。   她变成了一个才出生的婴儿,躺在床上的棉絮之中,嘴里只能发出咿呀之声,手脚挥舞半天,却是连翻身都做不到,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处处透着古朴之气,脑子里来来回回想了半天,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一个大龄剩女,三十五岁的外科医生,怎么眨眼间就变成婴儿了,这简直不科学,不过这样奇异事件,也不是用科学能解释得清楚的,脑子里飞速的转动了半天,得出了结论,既来之则安之吧,不然,还能怎的?指着老天爷鼻子骂一顿有用的话,她能开口说话后,一准儿天天骂上千儿百遍,可,能有用吗……能有用吗?   有些堵气的想着,拳头咚咚的砸在身侧,自觉用尽了全力,却是没能闹出多大动静来。   “枝儿醒了啊,娘的乖女儿,你还不知道吧,娘刚给你取的名字,叫香枝儿,大名叫陶枝儿,喜不喜欢啊,娘的香枝儿,你上面还有六个姐姐……”   苏心语听着,砸了砸嘴,得,以后她就叫香枝儿了,不过上面有六个姐姐,加她七个,七仙女啊,她娘还真够能生的。   王氏一边轻言细语着,一边动作娴熟的将人抱了起来,伸手探向尿布摸了一把发现是干的,将尿布扯开就开始把尿。   “嘘,嘘……”   她本没觉得尿意,但听着这声响,也就没憋着。   几乎没费什么劲,孩子就乖乖尿了,王氏颇觉欣慰,直觉得女儿真是乖巧又懂事,虽说遗憾没生下儿子,可女儿也是让她喜欢的。   王氏小时候家里穷得过不下去,八岁那年被她爹卖给大户人家做了丫环,刚入府时,人长得黄黄瘦瘦,全身上下没有二两肉,可府里不缺吃喝,没养几个月,人就养好了,眉眼看着很是清秀,人也懂事机灵,府里的小姐选了她做贴身丫头,这一过就是十年,小姐要出嫁,却不愿带着这么个漂亮丫头,索性做了个人情,直接放了她出去。   家里父母已去,兄长嫂子当家,嫂子贪财想把她送去给人为妾,她却不乐意,费了些功夫,自个挑了老实的陶六平,只是这人老实是老实,有时候却是老实得过了头,不过老实人总归好过那些偷尖耍滑的,她也就不挑什么了。   不过片刻,天已黑尽,王氏点了油灯,屋里顿时变得亮趟不少,被再次放在床上的香枝儿,睁着眼睛骨碌碌直转动,屋里没什么东西,一眼扫过去,一眼转回来,就将屋里打量个遍。   看来是投身到一个贫寒之家了啊,香枝儿有些郁闷的想着,上辈子出生小康之家,后来凭着自个本事做到外科主任,收入到是极不错,有车有房,还有一笔不小的存款,倒不曾为钱发过愁,不过现在她一个婴儿,也不必为什么发愁。   王氏估计也是刚睡了一觉,这会儿将屋里的几件半旧的小衣裳收拾了一下,转过头来,发现小闺女睁着眼睛也不吭声,心里便是一软。   “枝儿,是不是睡不着了,娘陪你说说话吧,我跟你说啊,咱们家有好多人呢,有阿爷、阿奶,有大伯、二伯、五伯,三姑、四姑,还有七叔……”   香枝儿眨巴着眼睛,安静的听她说着,对这个家的家庭成员也有了大致了解,还别说这真是一个大家庭,一大家子这么多人的。   王氏说着,香枝儿认真听着,突然门吱吖一声从外面推开来,一个憨厚的声音响起:“嘿,秋霜饿了没,我给你端饭来。”   “你怎么自个端来了,不叫香花儿拿来!”王氏皱眉,让男人侍候她,一会儿婆婆又有闲话说了。   “香花儿再怎么能干,也只是个十岁孩子,我怕她手拿不稳,打撒了你可不得饿肚子。”   家里做饭都是定量,谁多吃一口,那别人就得少吃一口,真要打撒了,自然就没有她的份了,而香花儿少不得还要挨顿揍。   王氏也没再说什么,端了碗就开始吃起来,虽是坐月子,可吃喝跟家里人一样,玉米渣子煮的稀饭,半碗没什么油腥子的炒青菜,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吃法,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习惯,端着碗就喝了一大喝。   陶六平也没急着出去,而是看向床上的小闺女,笑呵呵道:“香枝儿,香枝儿,我是你爹爹,叫爹爹哦!”说着,还伸出一根手指头,去戳她白嫩嫩的脸蛋。   香枝儿见他伸手过来,就扭头想躲,却是没躲过,被戳个正着,好在力道不重,她也就哼哼了两声,表达了一下不满。   王氏转手就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别去弄她,看给弄哭了。”   “这不是才看到小闺女,我逗她玩嘛!”陶六平嘿嘿笑道。   “看你这万事不上心的,今儿娘骂我那么久,也没见你帮着我说一句。”王氏有些闷闷道,婆婆的话她是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是遇到这样的事,就没个帮自己出头的人,她心里又怎么高兴得起来。   “我,我……娘一向喜欢骂人,我嘴笨,也不知道要怎么说。”陶六平心虚道。   王氏也不是真要跟他计较,不过是心气不平,随口抱怨几句,见他这副样子,也就没再往下说了,自家男人是什么性子,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香枝儿静静听着两人说话,不时看看陶六平,再看看王氏,陶六平模样只能算周正,没什么特色,而王氏就好看多了,皮肤比较白净,五观也很耐看,大城市见惯各具特色的美人后,看王氏也不算特别美,不过王氏古典装扮,神情举止透着一股恬淡清新的气质,倒让人越看越耐看。   夫妻俩说了几句,王氏就推陶六平出门:“快去吃饭吧,去晚了娘又要骂人了。”倒不是真怕被骂,而是担心去晚了,她男人连口饭都混不上。 第4章 一大家子   陶六平从屋内出来,便直接进了堂屋,才踏进门就闻着饭香气儿,抽了抽鼻子,已经吃上了,主桌上还好,没有太大动静,另一桌妇人孩子,却是筷子动得飞快,眨眼间一大盘菜就少了一半。   “爹,快吃饭了!”香花儿唤了一声,又朝他挤挤眼,示意他快点。   “还知道吃饭啊,我还以为你进了那屋子,不吃饭也能饱了。”黄氏没什么好气的讽了两句。   “娘,看你说的,不吃饭也能饱那是神仙。”陶五平笑呵呵说一句,又伸手招呼:“六弟快过来坐,给你留着呢。”   陶六平却没急着过去坐,头先扫一眼发现有点不对劲,仔细一瞧才发现,排行四五六的三个闺女没在桌上吃饭,忙冲桌上的大闺女问道:“香花儿,你妹妹们呢?”   香朵儿动作飞快的往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又赶忙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放到香草儿碗里,完全不理会陶六平的问话,况且这话也不是问她。   香花儿忙回道:“娘今天生产,三个妹妹们太小,没人照看,娘早上就让我领了她们去许婆婆家,爹中午咋都没问,这会儿才想起来?”   陶六平听得一赧,可不是现在才想起来么,讪讪的也没话,走去了主桌。   满满一碗杂粮饭早就帮他留好了,只是桌上的菜,却是少了大半,几个兄弟还有侄子已是吃得稀哩哗啦,除了陶五平招呼了一声,谁也没搭理他。   陶六平也不是个需要人招呼的人,直直走到自个位置坐下。   “你这死丫头,菜全夹你碗里去了,别人都不用吃了?”何氏啪的一声打掉香朵儿的筷子。   香朵儿虽只有八岁,性子却是比香花儿还要好强,筷子掉桌上,立马捡起来,抬头冲何氏怒目而视:“二伯母说什么话,菜放在桌上不就是吃的嘛,再说了八哥吃得可比我多。”   “你一个丫头片子也能跟你八哥比?”何氏看着她一脸的轻视。   “我丫头片子怎么了,八哥不下地干活,我一天做的活可比他多。”香朵儿不服气道。   黄氏重男轻女,她们几个虽说年纪小,可也从不让她们闲着,家里有什么活儿,都摊派给她们做,摘菜、做饭、洗碗、洗衣、割草喂牲口,家务活儿就算不会做,也都领着她们几个做,反正是见不得她们得闲的。   而黄氏领着几个孙女做家务,也就顺势将几个儿媳赶下地里去干活,家里多几个劳力,倒是将日子过得越发宽裕。   何氏听她这么一说,心虚的往主桌看了一眼,回头看向香朵儿,却也是恼怒得不行,陶八郎是她的小儿子,今年十二岁,也是半大小子,只是她心疼小儿子,总以他年岁小为由,并不让他跟着下地。   “你一个丫头片子,长大就是别人家的人,凭什么跟你八哥比,我看你别的本事没有,这张嘴倒是又馋又利。”她平时也不是这么咄咄逼人,只是今儿看六房的丫头犹其不顺眼,再则这丫头又提到她最心疼的小儿子。   “二伯母,吃几口菜就叫馋了,我看你吃得可不比我们少!”香花儿见妹妹受欺负,自然开口相帮:“丫头片子长大是别人家的人,这话也没错,二伯母以前在娘家时,那也是丫头片子,可曾因为长大是别人家的人,多吃几口菜就被说馋,多说几句话就说嘴利的?也或是家里长辈整日对着你打骂的?”   何氏听着这话,怔愣了半响,竟是无言以对。   让她说什么,说家里长辈对她并不好,非打即骂吗?那这样,她在这个家里还如何立足,娘家人都不待见你,婆家人又岂会高看你一眼的?   说家里长辈将她捧在手心里养着,从不曾对她打骂过吗?这当然没这回事,况且,没道理自己在家被宝贝疙瘩似的养着,而对婆家的姑娘瞧不上眼吧!   “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我看是吃得太多的原故,从明儿起,你们都少吃两口得了。”黄氏在主桌上大声的开口喝斥道,心想如今可真不消停,吃饭都能闹起来,瞧着一屋子的孙辈,既高兴人丁兴旺,又觉得人多了忒操心。   黄氏开了口,众人顿时噤声,家里谁都知道,她在家里说话向来说一不二,真要顶上去,那是讨不了好的。   陶六平偷眼看了下三个女儿,见三人神色均还好,心里便松了口气,他也有心帮女儿说几句,但这样的场面,以前都是王氏出头,他一个小叔子,也不好跟二嫂去吵嘴不是,好在女儿看着也没吃亏。   要说起来,王氏一向好强,教女儿也并非是让她们忍让,犹其是在这么一大家子里过日子,真要一直忍下去,吃亏的也不过是她们自己罢了,大宅子里做过丫环的人,眼光却是有别于一般农妇,这些事情王氏看得分明。   在黄氏的高压下,一屋子人谁也没出声,安安静静的吃完了饭,黄氏吃罢饭,筷子一扔,直接回了屋里。   朱氏领着几个妯娌收拾碗筷,看了眼正帮忙的六房三姐妹,笑着道:“香花儿,你领着两个妹妹去看看你娘吧,今儿新添了小妹妹,你们也去帮着搭把手。”   “浚那这里就劳烦大伯母收拾了!”香花儿高兴的说道,她早就想回屋里照看小妹妹,只是家里活儿这么多,没干完就走,少不得要惹来一番骂。   大房的香芸儿与五房的香菊儿,今年也都是十岁,只是比香花儿小了月份,这会儿见香花儿走了,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神情便有些蔫蔫的。   她俩也是家里的闺女,黄氏同样不怎么待见,不过有兄弟护着,倒是比香花儿轻松不少。   朱氏笑着看了她们一眼:“你们俩也去歇着吧。”   两人一听,顿时也高兴了:“多谢大伯母。”   “多谢娘亲!”   何氏见人眨眼间就让朱氏给打发走了,剩下这么多活儿,全得她们三妯娌来干,便有些不氏意,更何况走的人中,也没有她的孩子,不满的神情直接摆在了脸上。   “这也不是下地的活,轻省着呢,咱们妯娌三个,好久没一起说说话了。”朱氏仍是带笑道。   许氏见女儿也被打发走,也是乐意的,很给朱氏面子:“可不是嘛,没这些丫头在跟前,咱们还清静。”   何氏见两人同声同气,她势弱,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5章 推一把   “娘,我们回来了。”香花儿带着妹妹进了屋,随口说了说朱氏让她们回来的话,随即就将目光看向床上的小襁褓:“妹妹乖不乖?”   “呵,乖着呢,刚刚睡醒了,也没有哭闹。”王氏温和的笑道。   “妹妹换下的尿垫子呢,我拿去洗洗。”   “刚把了一次尿,没有尿湿,这一点你们几个都比不上她强。”王氏看到女儿回来,心情颇好,嘴角翘了翘。   这边母女两说着话,那边香朵儿、香草儿,已经半个身子趴在床沿上,两双眼睛盯着床上的小人儿瞧。   香枝儿醒了之后就没睡着,睁着眼睛到处看呢,这会儿,两个姐姐盯着她看,她也盯着两个姐姐瞧呢,还别说两个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   “七妹,我是你二姐。”   “我是三姐!”香草儿说着,还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小手,香枝儿顺势将她的小手抓住,冽着嘴笑无声笑了起来。   “七妹笑了,七妹笑了。”香草兴奋的喊道。   引得王氏也转头看去,果然看到小女儿无齿的笑容,心里便是一暖,虽又是生的一个女儿,可看着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也不错了。   香枝儿看见一个更大点的孩子趴了过来,便知道这个是大姐了,脸上的笑意便没收回来,冲着她也笑了笑。   惹得香朵儿一阵欢喜:“娘,我抱一抱七妹吧!”   “不用抱她,让她躺着吧,抱惯了,以后天天都得让抱,咱们就做不了活了。”王氏温和的说了一句。   香花儿便歇了这心思,头也没回的问道:“七妹吃过奶没?”   王氏却是有些犯愁道:“我这还没有奶呢。”连生几个孩子,她这也是有些伤了身子,一个比一个奶水少,她也一直悬着心,担心这个会直接没奶,若是大户人家,多吃点好东西补补,奶也下得快,她这儿因着生的是女儿,别说吃的,被黄氏骂一顿,她也是有些气恼,这会儿想着才后悔,生怕这一气之下回了奶,孩子可怎么养。   “那七妹怎么办?”   “一会儿你找你阿奶拿点大米,熬点米糊糊喝。”王氏想了想道,若一直没奶,总不能让孩子饿着,估计又得讨一番骂,她也顾不上了。   “七妹还没吃上呢,那我这就去吧!”   王氏却是伸手一拦,道:“等你三个伯母收拾好了再去,将你们打发出来,想是有什么话要说,你这跑去了,人家还嫌你碍眼呢!”   “那行,我一会儿再去。”香花儿应了一声,随即道:“她们三个有什么话要说,却是避开了咱们?”对此,很是疑惑。   “随她们去吧,我少知道些,还省心呢。”王氏毫不在意道。   三个妯娌,在农户之家来说,也都算是极能干的,家里家外的活儿都能操持,只是心眼儿也都不大,上河村民风淳朴,土地肥沃,村民家境都算殷实,女儿家都当娇客养着,少有下地干活的,六房连得七个女儿,不能下地干活,想来其他几房都有意见,王氏想来想去,除了这一点上,那三房也没有别的共同话题。   想甩开他们六房,那就是想分家了,若是分家,她倒也乐意,虽说只有陶六平一个劳力,但也不是没有别的进项,她也习得一手绣花的本领,赚点钱贴补家用完全没问题,就算清苦些,也比整日被黄氏骂来得强,最主要是几个孩子,不用过得那么委屈。   想清楚之后,倒是对那三妯娌有些期待了,需知有父母在不分家一说,别看两老都是六十岁的人了,可这身子骨可强健着呢,再活十年二十年都没准,那三妯娌估计是没这耐心等了,毕竟家里的孩子都大了,都要做婆婆的人了,却还不曾当家作主过。   对此王氏乐见其成,想了想觉得自个不妨也推一把。   “香朵儿,让你爹去许婆婆家,将几个妹妹都接回来吧,叼扰了一天,即便许婆婆不会不耐烦,咱们自个也该不好意思了。”   “浚娘我这就去。”   “等一下!”王氏说着,从枕头下摸出一个荷包,从里面数出一把铜钱来,放到香花儿手里,道:“这些钱也给你爹,让他在许婆婆家买两只鸡回来,我这坐月子什么都没得吃,香枝儿可养不好。”   王氏在大户人家做丫环许多年,也是小有积蓄,为人也精明,回家后贴补了些兄长,大部份带着出嫁,几个妯娌间,她手里却是最宽裕的,也正因为手里有些钱财,底气颇足,就算连生七个女儿,她也只略觉得心虚。   香朵儿小跑着去了堂屋,几个大老爷们正在闲劳磕。   “爹,娘叫你去许婆婆家将妹妹接回来。”   农忙时节,家家都要下地干活,但这许婆婆是个例外,她是一个孤寡老婆子,且家里没有地,对她来说并不存在农忙农闲,正因为此,她才得闲帮陶家照看几个孩子,她倒也不是什么格外热心的人,而是陶氏这人心好,看她孤寡一人,时不时给她送点东西,一来一往,两人关系处得极好,今儿王氏生产,帮着照看几个孩子,倒也不意外。   “浚看我这差点忘了。”陶六平正听着几个哥哥吹牛起劲呢,听到女儿一唤,忙站起身来,冲陶正洪道:“爹,那我先去接孩子了。”   “去吧,去吧!”陶正洪不甚在意的摆摆手,家里儿子多,孙子更多,对几个孙女,他也没怎么看在眼里,长大都得嫁出去,真不值得他费心思,不过丫头多了,也确实耗费口粮,他对六房也有些不得劲,犹其是听老婆子在耳边念叨得多了,连带着看六儿子都有些不顺眼。   陶六平带着香朵儿出了院门,陶二平却是开口道:“六平那一屋子丫头哦,我看着都替他操心,那王氏也真是会生,专挑丫头生。”   “二哥,生男生女,这谁也说不准。”陶五平道。   “是啊,谁也说不准。”陶二平摇头,叹道:“若是将养这几个丫头的口粮节省出来,都能帮七弟多买几刀纸,几锭墨了。”   听着这话,陶正洪的眉毛不由动了动。 第6章 各有心思   “瞧咱们这么一大屋子人,干活的也就咱们这几个。”何氏颇为不满的开口道,暗想几个丫头虽不顶事,但多少能搭把手,她也能轻松些不是,偏还让大嫂将人全都打发出去了。   许氏抿嘴笑了一下,明白何氏的意思,却并不接这话茬。   朱氏也没接她这话,而是转头说起村里的一些闲话。   “听说根大叔那一家子,闹得也着实厉害,前几天还闹腾得请了里正去主持公道,说起来他们家一大家子人,比咱们也不少,六个儿子也是各有各的主意。”   何氏一听,也十分感兴趣:“他们那一家子啊,已经在村里成了笑话了,三天两头的就要闹一场,他家这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有什么可闹腾的。”   “二嫂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日子谁家还过不下去了,不过是都觉得自己吃亏,别人占了便宜罢!”许氏笑笑说道。   要说起来,他们上河村比下河村的日子还好过呢,而下河村更是比周边村子日子过得更好,总的说来,方圆百里内,上河村都是排得上号的,村里就算最懒惰的人家,也都吃得上饱饭,更别提他们这些勤劳会持家的,日子过得自是红火。   “正是五弟妹说的这个理。”朱氏也笑,随即接着道:“里正也是被他们这么闹腾得烦了,做主让他们分家呢,忙完春耕后,差不多就能分家了吧!”说话间,语气中竟透出些许羡慕。   男人们是亲兄弟,怎么着都能过,但她们这些女人,可不是亲姐妹,磕磕碰碰,抬头不见低头见,矛盾自然少不了,虽然有黄氏这个厉害婆婆在,有矛盾也不敢闹到明面上,但私下里那个心里没堵着一口气,不管那个妯娌在家里闹腾点事儿,其余的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思,可惜的是谁也没能闹腾点水花出来。   王氏倒是个泼辣的,可能生的全是女儿心虚的原故,最终也是忍气吞生,让朱氏觉得有些遗憾,得知陶正根家里的结果,她也真心希望家里有谁能闹腾一番,借机也把家分了。   “不是说父母在不分家么,怎么就要分了?”何氏压制住心底的兴奋问道。   “虽说是那么个理,但现在闹腾得日子没法过,不分家也不成啊,况且这事里正做主,谁也不能说什么。”朱氏不以为然道,什么规矩都是死的,又岂会一成不变,不过陶正根一家把里正都闹得烦了,也属奇事。   她这么一说,何氏听得心动不已,她早就想分家过自己的日子了,家里陶七平一直念书,虽说现在有秀才的功名,可家里也没占到多少好处,反倒是每年的花费全都是公中出的,这老七花得越多,还能留下什么,以后分家又能分到多少,更别提陶六平一屋子七个闺女,帮着养大还得出嫁妆,这么一想,她简直觉得这日子没个头了。   许氏听着也是双眼放光,她虽不如何氏那般精于算计,但分家一事上也是十分上心的,就算不为自己想,也会为儿女考虑,每天活儿没少干,到头来能落到自家子女头上的,又有多少?真不如分了家过自己的日子,赚多赚少那都是自己的来得踏实。   朱氏打量两人的神色,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若是兄弟几个都愿意分家的话,想必老爷子也不会不同意。   作为一家之主,陶正洪处事向来还算公正,也正因为此,家里矛盾不少,也都能压制下来,让几个儿子都没有话说,几个儿媳就算心有不满,没占到理也闹腾不起来。   朱氏在心底也盘算过此事的可行性,老七在城里有宅子,分家对他影响不大,甚至没有一大家子的拖累,他估计更高兴,她最担心的是陶六平一房不答应,毕竟各房都有几个壮劳力,而六房全是闺女,仅凭陶六平一人干活,还真难说能不能养活一家大小。   为此,朱氏不由皱眉,以她的了解,若有一个儿子不答应分家,估计老爷子就不让分了,毕竟老人都喜欢人多热闹,分了家可不一样,若陶六平死活不同意,陶正洪肯定就会顺他的意,说白了也是顺他自己的意,且面子还做得挺好:看看,不是我不愿意分,是六儿不同意。   “嫂子,你说咱们家,有没有可能……也分家?”何氏嘴快道,只问出这话都觉得心底涌起一阵欢畅。   许氏听闻,也目光炯炯的盯着朱氏。   朱氏勾嘴笑了笑:“真要分家,只怕六弟会不答应。”   两人听了,顿时觉得丧气,换位想一想,就是他们自个,遇上这种情况,估计也是死活不答应,况且现在才生了孩子,王氏连下地搭把手都不成,就算能下地,拿着锄头锄两下草都能累得气喘,陶六平还能指望她干活?   可也不能因为他们一家,让大家都受他们拖累啊!许氏还好,何氏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得不成,她本就是个冲动的性子,这会儿只觉得火气上头,顿时便呼喝道:“娘还真没说错,咱们家这是娶回来一个丧门星,咱们陶家真是作孽哦!”   这声音可不小,堂屋里几个爷们听得真切,陶正洪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在骂谁,心里顿时有些不得劲起来,王氏又生个闺女,他也觉得不高兴,可老婆子骂骂就是了,怎么也轮不到何氏这个做嫂子的来骂,也亏得六儿不在,让他听到心里怎么想,这不是闹得老六跟老二心里起疙瘩么。   “老二啊,得闲了管管你媳妇!”   陶二平向厨房那边瞅了瞅,转过头来道:“她这也没说错啊!娘不也是这么骂的嘛,爹之前也没说什么,这会儿怎么怪到孩子她娘头上!”顿觉得他爹这是不是偏心六平了,还堵气似的把头扭一边。   陶正洪听着这话,再见他这动作,顿觉得心里一哽。   随后又拿眼去看陶一平。   陶一平见他爹看过来,笑了笑,却不接这话茬,而是转口道:“根大叔家现在倒是消停了,今儿碰到他,还让我跟你说一声,说分家的时候,还请你也去坐一坐呢!”   “根大叔家几个兄弟,如今闹得跟仇人似的,爹你去了可别乱说话,帮了一个岂不得罪另外几个,咱们一个村住着,得罪谁都不好啊!”陶五平瞄了一眼他爹的神色,开口道。   “一大家子住在起闹得跟仇人似的,最终还不得分家各过各的,咱们这也是一大家子住着,不知什么时才能分家。”陶二平话音落下,就见兄弟与父亲,都定定的看着他。   心里一慌,喃喃道:“我这也没说什么啊,我就觉得根大叔家与其闹成那样,咋不早早把家分了,兄弟间还能有几分情谊,互相还能有个帮衬,如今这样成仇人了,都恨不得在背插两刀,还谈什么帮衬。”   一时屋内静得落针可闻,陶二平也总算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缩了缩脖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陶五平不由咽了咽口水,心想这话也就二哥这棒槌敢说。   陶一平却是紧紧的盯着陶正洪,生怕他气得倒仰了去,心想这个老二,往日还真没看出来,竟是这么个……二愣子。 第7章 吵闹   香朵儿一手拿着包草药,一手牵着四岁的香苗儿,走在前面,后面是老四香芹儿,在她身后是单手抱着二岁闺女香茉儿的陶六平,另一只手上抓着两只鸡,父女几个说说笑笑的走进院子。   在屋里待得气闷的陶正洪,正站在屋檐下,虽说天黑尽,但借着月色,连着屋内的灯光,仍是依稀见到他手中的物什,开口问道:“手上拿的是什么?”   也没点名道姓,香朵儿走在最前,以为是问她,忙道:“许婆婆知道我娘没有下奶,就给配了包药让我拿回来。”   “不是问你。”陶正洪只拿眼看陶六平。   “王氏说孩子没奶吃,拿了些钱去许家买了两只鸡回来。”陶六平老实的说道。   他自觉得媳妇才生了孩子,吃两只鸡补补也没啥,家里几个嫂子生了孩子都有娘家送,王氏娘家指不上,自个掏钱买也没啥大问题,半点不觉得心虚,嗓门也没收住。   直接让屋里的黄氏听了个正着,顿时气得不行,生儿子还好说,生个丫头还要吃鸡,立马气冲冲的跑了出来:“有那闲钱不知道孝敬老人,她倒金贵得很,倒还吃上鸡了,有本事生个儿子出来,我就是把家里下蛋的母鸡宰了也不说什么,偏啥本事没有,一张馋嘴却是半点不亏。”   黄氏中气十足,嗓门又大,这一通吼出来,简直震天响,就是家里屋子宽敞,关门闭户那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厨房里朱氏几个听得噤若寒蝉,就算骂的不是她们,但也深怕被黄氏牵怒。   屋内王氏也听个正着,只脸上的神色却是十分平静,似乎外面的骂声与她半点关系也没有一般,手里该做什么仍做什么。   倒是床上躺着的香枝儿,听着外面的叫骂声,眼珠子盯着屋顶转啊转的。   “娘,这不是……没奶么!”陶六平慑于黄氏的威势,嗫嚅道,原本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会儿也只剩下心虚气短。   “生孩子没奶的多了去了,谁不是米汤糊糊将就着喂,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可稀罕,倒还金贵上了。”黄氏怒骂道。   王氏手里有钱,她是知道的,但她也没有无理到将儿媳的嫁妆都收到手里的程度,真要那样办事,家里几个儿媳,只怕早就对她不满了,那会像现在这样忍气吞声,只是王氏这样乱花钱,也是让她恼火,他们这样的人家,就算日子过得殷实,那也是一惯勤俭持家,真要大手大脚乱花,还能存下什么家底?就算六房全是丫头,实在不成,那不还可以过继一个不是,把家底掏空了算怎么回事。   陶六平无话可说了,村里的孩子确实是这么养的。   “婆婆说得对,香花儿,一会儿去你阿奶那里拿些米,熬了米汤喂香枝儿吧!”王氏开了门站在门廊下,随即抬头看向黄氏又道:“至于这两只鸡,买来也不好浪费,索性这两日我就吃了,若真能帮着下奶,也不枉费花那些个钱,还能让香枝儿省下家里几个月口粮。”   黄氏一时还没回过神来,她怎么听着,好处都让王氏占了去,既要问她拿米熬米汤,这鸡还仍让她吃到嘴里,顿时有些不乐意,正想说点什么,陶正洪却瞪了她一眼,到嘴的话立马咽了下去,她虽然凶悍,却也是因为有陶正洪为她撑腰。   她这里没出声,在厨房里听了半天的何氏却是忍不住了,跑出门口道:“这好好的鸡,咋说吃就吃了呢,养在家里下蛋多好。”鸡肉是好吃,可不长久,这两只鸡精心养着,每天捡两个鸡蛋,加上原本家里的,以后都不缺蛋吃了。   这想法是不错,可却忽略了这鸡中王氏掏钱买的。   王氏似笑非笑的看过来:“二嫂说得没错,只这鸡吃着家里的粮食,若下了蛋我却捡了去,只怕各位嫂子心里都得起疙瘩了!”   “凭什么让你捡了去?”何氏气急冲口而出,看向王氏那笑得一脸温婉的表情,心里直恨得牙痒痒,妯娌这么多年,她最痛恨的就是王氏这样的神情,以前起口角,也总是这么副模样,自己气得半死,她偏什么事没有,还总是不阴不阳接一句,还正戳在点子上。   王氏又不说话了,就那么笑看着她。   凭什么,自然是因为那鸡是人家拿嫁妆银子买的,你再怎么能说也不能把它说成是公中的,朱氏跟在后头,真恨不得点醒何氏的脑子,但凡脑子好使一点,也不能每次争吵都占不到便宜。   “这鸡养在家里,也确实不太好。”朱氏开口道,鸡养在家里,吃公中的粮食,便宜占得这样直白,她肯定不乐意,笑笑道:“六弟妹才生了孩子,也确实该补补,六弟,这鸡就拿去杀了吧!”   何氏听着朱氏的话,就知道这鸡养不成,但听着说杀鸡,顿时就觉得满嘴满味都能闻到鸡汤香了,却也清楚,这鸡肉、鸡汤,再怎么着也吃不到她的嘴里,便很些不高兴。   “就算是生了孩子要补补,可这鸡肉、鸡汤怎么着也该孝敬些老人,爹和娘也该吃一碗才是。”她就不想让王氏好过,凭什么她吃得满嘴流油,旁人就只能闻个味儿。   黄氏听着这话,觉得有些不太好听,但若真能吃上一口,却也不错,毕竟一年猪肉倒是常吃,可杀鸡却没有几次。   陶正洪却是咳嗽一声:“我俩年纪大了,却还没老糊涂,鸡肉、鸡汤是好东西,却也没得与坐月子的儿媳抢东西吃的,以后这话就不要说了。”说着,严厉的看了何氏一眼。   陶二平见他爹居然训儿媳妇,以前就算有什么不对的,也只会说儿子,训斥儿媳妇还是头一次,觉得何氏不会说话,让他在兄弟间失了面子,一巴掌拍到何氏后脑勺上,喝道:“这么大一家子人,没见旁人说什么,就你一个人嘴多话多。”   这一巴掌来得太没理,何氏不服气的嚷起来:“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我就说个孝敬老人还有错了?”夫妻多年,她也不十分惧他,更何况一家子人看着,犹其是几个妯娌都在,她也着实觉得丢了脸面,嘴里大声嚷嚷着,不依不饶的向陶二平挠去。   “反了天了!”陶二平一时不备,脸颊被挠了一道,火辣辣的疼,顿时大怒,呼喝着动起手来。   其他兄弟自是不能干看着,忙上前劝阻。   一时,整个院子差点没闹翻天去。 第8章 回乡   闹了一场,连左邻右舍都惊动了,纷纷过来劝解,让陶正洪大失面子,勉强将邻里送出门,站在院门口还没回转,就隐约听到人说:是不是也要跟陶正根家一样,闹得兄弟成仇!   听着这话,陶正洪脸几乎没黑成碳,这都说的什么话,这能一样吗,陶正根家是兄弟妯娌闹,他们家这是夫妻打架,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好不好!   闷头回去坐在椅子上气了半天,想起这事的起因,跟兄弟闹腾也差得并不多了,心里越发不得劲,他自认处事公正,好好的一大家子,怎么就过不到一块儿去呢!   “当家的,我瞧王氏越发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老人都不知道孝敬了!”黄氏仍为那没吃到嘴的鸡肉憋着口气,愤愤不平道:“六儿倒是好的,就是耳根子软,尽听他那婆娘的话,我好好的儿子,都让他给挑唆坏了。”   陶正洪听着心里又是一堵,他之前说的话,都没听进去吗,他们是老人不错,下面小辈也该敬着,可儿媳妇才生了孩子,喝口鸡汤,他们还要去争这口吃喝,这还像话吗,传出去还要不要点脸了?   再想想老婆子这话,竟是满满的怨气,儿子、儿媳有怨气还好说,毕竟他处理再公正,也不可能让人人都满意,但老婆子有什么可怨的,就为那一口没吃到嘴的鸡汤?   想到此处,陶正洪只觉得心底一片灰暗,他做了几十年的当家人,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见识,再联想邻里之前的话,也觉得家里很像陶正根家闹腾前的样子,心里不由惶惶然,难道真要分家?   儿子都是亲生的,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几十年,他是半点想分家的意思都没有,若儿子们心下不忿,最终闹得成仇,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心里纠结得不成,至到第二天下地,脸上都没个好脸色,看他这样,别说儿子儿媳,就连孙辈的,都没敢在他跟前大小声。   “爹,回家吃饭了,忙了一上午也该累了吧!”陶一平堆着笑上前:“爹,你这还在生气呢,二弟两口子不懂事,你犯不着为他们气坏自个,不值当哈!”   要说陶一平还是挺孝顺的,见他爹闷不吭声一早上,想见是气不顺,这会儿不免上前劝解几句。   “唉,你们也是长大了,我是管不着你们了。”陶正洪叹了口气道。   “嘿嘿,爹瞧你说得,咱们长多大,那还不是你的孩子,什么时候你都能管着。”陶一平嘿笑两声说道。   听着这话,陶正洪才觉得心里妥帖不少。   父子俩正说着话,突然听到“吁”的一声,抬眼看去,就见村口停着一辆马车,两人看着都觉得稀奇。   他们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来往最多的也就是驴车、牛车,马车还真是少见,不由都停下脚步,远远的往那边看去。   没多久,就见车里下来个老者,说他老是因为他发须皆白,但看着腰背挺直,颇有几分壮硕,却又像个中年人,手里抱着个什么物什下了车来。   陶正洪眼神不怎么好,隔得远也看不太清,陶一平却是看得清楚,那确实是个老者,手里还抱着个婴孩呢,倒是让人觉得奇怪。   “这不是咱们村里人啊,跑来这是干啥,走亲戚?”陶一平纳闷道。   “谁家这个时候走亲戚,家里忙都忙不过来,还有闲心招待客人?”陶正洪嗤了一声。   是不是谁家亲戚,这还真不好说,人都到村口了,瞧着那四下打量的神情,陶一平不由开口道:“看他像不识路,我要不要去给人引个路?”   “我看你这是闲得慌。”话是这么说,不过他自个也抬步往那边去了。   陶一平见状,立马跟上。   要说村里,陶家是大姓,这满村子的人,八成都是姓陶的,就算不姓陶,那也是与陶家沾亲带故,故此,一村的人也都相处得极和睦,真要是谁家的亲戚找不到路,给带个路也没什么。   只见车夫从车里卸下两个大箱笼,随后架了马车便离开了。   带这么多行礼,还抱着个奶娃,看着不像是来走亲戚的:“这位老哥,可是来村里寻亲的?”   那老者却是打量起眼前两人,看了陶正洪片刻,又看向陶一平,脸上顿时涌现起笑容,转头看向陶正洪道:“你是阿洪!”   他一把年纪,多少年没人这么唤他了,不由抬眼仔细打量来人:“你是……”   那人都没作声,只这么笑看着他。   “你是福生哥!”陶正洪一抚掌,脸上也露出激动的神色来。   “没错,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周福生哈哈大笑道,想是相当的高兴。   “这话说得,还是你先认出我来的呢。”陶正洪也很高兴。   “哈哈,我认出你,是因为你这小子,长得跟你年轻时十分相似,不然,我还真没把你给认出来。”周福生十分坦诚的说道。   “那也是因为你心里记得我,看着长得相似的,才会联想到这是我儿子不是。”陶正洪反替他开脱,随即又指着儿子道:“这是我儿子一平,一平啊,见过你周伯伯!”   陶一平没料到,居然还是认识的,忙恭敬的唤了一声:“周伯伯。”   “浚好啊好啊,儿子都这么大了,想必孙子也不小了吧!”周福生笑着打趣道,随手解下腰间的一块玉佩,递塞给了陶一平:“这个给你,我跟你爹啊,几十年前那也是最好的兄弟!”   陶一平只觉得那玉佩冰凉冰凉的,拿在手里却烫手,不知该收还是不该收,这东西一看就不便宜,头一次见面就收这么个大礼,以后拿什么给人回礼啊!   陶正洪扫了一眼儿子那没出息的样子,局促得像个少年,却不知这早已是少年他爹!   “拿着吧,你周伯伯也不是外人,以后有什么事吩咐你办的,你跑得勤快点就是了。”陶正洪开口道。   周福生听着,也觉得高兴,多少年没见,这也没拿他当外人,这就很好,顿时觉得回乡来的决定,没有做错。 第9章 重逢   陶正洪二话不说将周福生领回家里,进到院子,便高声吩付道:“老婆子,多做几个菜招待客人。”   黄氏瞧着周福生那穿作打扮,那神情态度,就觉得不是一般人,也没多话,拿了些食材进了厨房帮手,她做菜的手艺是十分出众的,只是年纪大了,这些活计就做得少了,如今家里来了客人,要做几个好菜,深怕儿媳妇糟蹋了好东西。   “娘,那周伯伯是什么人,以前也没见来过家里啊?”朱氏疑惑的问道,她是陶家长媳,进门最早,却也从没见过这门亲戚。   “我这也是头一回见呢,不过倒是听你们爹提过几回。”黄氏想了想道:“这人也是咱们村里的,只是十来岁就出去外面,几十年都没回来过,哦对了,你们根大叔跟他家有亲。”具休的黄氏也说不上来,只是陶正洪与之交好,时常跟她提起过,后来没有消息,时间久了也没再提起。   何氏听着,双眼放光道:“娘,这周伯伯穿戴得不一般,在外面混了那么多年,想必是发财了吧!”不过也不太像发财的样子,孤零零一个人,还抱着个孩子。   朱氏听着她这么直白的话,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许氏却是抿着嘴笑了一下,一句话没说。   黄氏听着这话也觉得不顺耳,就算她心里也有点这样那样的想法,但谁平白的这么说出来,有时候心里想想是没什么,但话说出来就太掉价了,直觉得何氏上不得台面,不由瞪了她一眼:“话这么多,好好干你的活。”   何氏听着,觉得委屈,明明这话题是大嫂挑起来了,娘却只说她话多,却也是不敢再多说。   “福生哥,这孩子是你孙子么?”陶正洪瞧着睡得正香的孩子,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孩子瞧着也就两三个月大点,一个老头子带着这么点大的孩子赶路回来……   “我在外面也成过亲,不过她去得早,没能留下一男半女,后来也无心续娶!”周福生叹息道,说到过去语气中似颇有怀念,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轻声道:“这孩子是我前些时日捡来的,我如今也就一个人,养个孙子在身边也好……快四个月大了,只是我从没养过孩子,初时还白白胖胖的,现在看着,却是瘦了不少。”   “这孩子是你捡来的啊!”陶正洪听着十分惊讶,这么抱着不离手,还以为是亲孙子,不过也没太过意外,很多人家日子过不下去,将孩子扔了的大有人在,只是多数是扔女孩,扔男孩的少,随即也跟着叹道:“你这情况,能养个孩子在膝下也好,就算不是亲生的,你把他养大,这也是恩情,以后都得好好孝敬你,养老送终也有个人。”   “我倒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正好闲来无事时,便捡到了这个孩子,这就是咱们孙的缘份,也不指望怎么孝敬我,看着他能好好长大,我也知足了。”周福生笑了笑说道。   这么没要求,陶正洪撇撇嘴,心想这又不是亲生的,不过想到他没有别的孩子,是不是亲生的,是否也没那么重要,倒也不再说什么,便问起他此行的目的。   “离家那么多年,现在年纪大了,也不好继续在外瞎混,好在这些年在外也小有积蓄,我打算置办些田地,在村里买块宅地盖个屋子,以后就留在村里不走了。”周福生说着自己的打算。   他以前年纪小,并没有自己的屋子,跟着姐姐住在姐夫家里,但现在回来,自是不好再住到姐夫家里。   “好好好,不走了好,以后咱们哥俩可以一起喝酒。”陶正洪高兴的说道,随即又为他打算起来:“村里盖屋子的空地有的是,河岸边就有好几处,不过那边离河近,有些不太好,还要看你要建多大的,若是建得大,那就靠后山那一块,连成一片的地儿,盖了大屋子,还能围个大院子,住得宽敞,就是后山树多,有些背阴,去的人少,也不够热闹……”   周福生一听,就很中意后山的地儿,他小小年纪就在外面闯荡,养成了低调内敛的性子,背靠大山去的人少,倒是安静得很,他本就喜静,若是地够宽敞,再将院子扩建得宽大些,那就更完美了。   立马就表态,想去看看后山的地,毕竟现在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也是急着想把屋子盖起来。   “别急别急,这两日正忙着春耕,就算你看好了,里正那里估计也没得闲,如今也忙得差不多,不妨多等两日,再说你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也歇几天,咱们如今这把年纪,你也多保重些自个。”陶正洪忙说道。   “看我这急性子,那就等忙过之后再说。”周福生笑呵呵道,盖屋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确实不急在这一时。   “正是呢,等忙过这几天,我办一桌酒席,咱们哥俩好好的喝一盅,这都多少年了,没想到咱们哥俩还能再见!”陶正洪很是感概的说着。   这里正说着话,院门口急步进来一人,边急赶着连喊道:“福生,福生,是你回来了吗?”身后还跟着两中年汉子。   “根大哥,快进来坐!”陶正洪招呼着。   周福生也起身,神色有些激动的唤了一声:“姐夫!”   “福生啊,真是你啊,刚刚一平去跟我说,我还不敢相信呢!要回来也不先捎个信来,我也好领着孩子去接你去。”陶正根拉着周福生左看右看。   “是我回来了!”周福生也盯着陶正根瞧,见他老态毕现,心中只觉一阵悲怆。   “唉,你姐没福,早早走了,也没能看上你一眼,福生,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陶正根紧着问道。   “嗯,不走了。”周福生点点头,略有些伤感道:“明儿我就去姐姐的坟头,跟她说一声,我回来了,以后都不走了。”这些年人虽没回来,却也偶通音信,家里的情况也知道些,但倒底通信不便,一年到头的也难收到一回,自家姐姐去逝近一年,他才得了信,那时候手里又有事,也就没能赶回来。   “好好,不走了好,你姐姐在那时候就盼着你回来呢!”陶正根叹息着说道,倒也没太罗嗦,转身对身后两汉子道:“还不快过来见你们舅舅!”   “舅舅!”两汉子忙上前见礼。 第10章 通情达理   要说起来,一般的农妇,其实都没有坐月子这一说,家里忙时,生下孩子两三天就能跟着下地干活了,但大河村不一样,日子过得本就不错,村里又多是陶氏一族的族人,讲究些门风家风,对家里的妇人孩子都算不错,例如坐月子、女孩儿不下地这样的特例,也就上河村才有,因此很多外村的姑娘很乐意嫁进上河村来,而上河村娇养的姑娘们,就算干活差些,但当家理事却是一把好手,更要紧的是,养得白胖一副很有福气的样子,比一般的农家姑娘看着漂亮喜人。   王氏坐月子,待在屋里没出门,家里除香枝儿外,最小的三个跟在她身边,香芹儿、香苗儿各自手中拿了个小绣绷子,捏着针绣花,二岁的香茉儿人太小,什么也干不了,搬了小凳子坐在两个姐姐身边,一时抬头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两人绣花也都是初学,绣得并不好看,甚至不成形,王氏看在眼里,也并不出声责骂,只时不时的指点两句,两人也是绣了拆,拆完又绣,香芹儿明显少了些耐心,凳子都坐不住,不时动来动去,香苗儿倒是耐心好,只是她更小些,动作笨拙,绣得比香芹儿更不如。   王氏又哪会看不出,微笑着道:“家里来了客人,你们别出去添乱,要让你们阿奶瞧见,又得讨顿骂了。”   孩子们虽小,却也懂事,并没有闹着要出去玩,香芹儿实在坐不住,道:“娘,我逗香枝儿玩一会儿吧!”说着,放下绣绷就去床边,香茉儿听闻,也起身跟着她走。   王氏瞧着,不由抿嘴一笑。   昨儿生产,才将孩子送到许婆婆家,许婆婆虽有闲暇帮着照看孩子,却也不好总去打扰人家,农户人家养孩子,也不用时时要人照看的,放养着都能长大,只不过王氏做母亲的,总觉得孩子小不放心,犹其一家人都不待见女孩儿,她就更加小心照看了,家人都不经心,她做母亲的再不多看顾点,孩子都不知会被养成什么样了。   “娘,妹妹醒了耶!”香茉儿奶声奶气的喊道,小小的身子已经趴在床沿边上,伸长脖子往床上的小人儿看去。   躺在床上的香枝儿,睁着双眼睛,直碌碌的盯着眼前的姐姐猛瞧,对方的小脸,都快伸到她的脸上,不太习惯与她太近,伸了手去想将她推开点。   却不想,香茉儿以为跟她玩,笑嘻嘻的把她的小手拽在手里,轻轻的捏了捏,转头还冲王氏道:“娘,妹妹的手好软。”   香枝儿没脾气的垂了下眼帘,再掀起眼皮看来时,王氏已近在身前,伸手将她给抱进怀里,习惯性的手就探向尿垫,香枝儿就更加无语了,心想她如今就是个婴儿,完全没有隐私可言。   待王氏抱起她所了尿,收拾干净,脸色便又带出笑意来:“咱们香枝儿真乖,是个会体贴娘的好孩子。”   香枝儿听着,不由笑了,她一个成年人的灵魂,难道还尿床不成。   “笑了,笑了,妹妹笑了。”香芹儿高兴得拍起手来。   村里流传着一个说法,不懂事的婴儿,对着谁笑,就能给谁带来好运气,正因为知道这个说法,香芹儿才特别高兴,觉得自个能得好运。   王氏才不理会她们,掀了衣摆起来开始喂奶,昨儿晚上喝了许婆婆给的药,下半夜就通了奶,香枝儿吃了个饱,早上也就没再去熬米汤来喂,倒是省事不少,而王氏也不知是养好了些,也或是吃了鸡肉、鸡汤的原故,脸色也不复昨日的苍白,气色明显好看了许多。   香枝儿吃得打饱嗝,王氏将她后背拍了拍,随后就又将她给放到床上躺着了,她不由想叹气,初来乍道,其实她更想在外面去转一圈,看看自个身处何方,却也知道,她还没有满月,不宜出门,且王氏还在坐月子,也是受不得风,想一想倒也作罢。   这里才安置好,就听着黄氏大着嗓门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个婴儿。   “你昨儿就通奶了,香枝儿还小,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这是你周伯伯的孙子,可怜见的落生估计就没吃上一回奶,帮着给喂喂,你周伯伯少不了你的好处,人以后长大了,也领你的情。”黄氏嘴皮子十分利索,巴拉巴拉的一阵,说得唾沫横飞。   香枝儿抬眼看着她,忍不住伸手往脸上抹了抹,看有没有沾到口水。   “这周伯伯与咱们家是什么亲?”王氏问道。   “以前也是在村里长大的,与你公爹交情极好,如今落叶归根,以后在村里置地盖房子,说是不走了,都在一个村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现今有这个难处,你能帮忙,我和你公爹都高看你一眼。”黄氏怕她不答应,如实说道,语气极软和,半点没有昨日骂街的模样。   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她是什么性子,黄氏岂会不清楚,旁的好说,什么都能忍让,就是几个孩子,不能碰一丁点,不然,她就能摆出跟你拼命的架式来,如今香枝儿才落生,就有人要分她口粮,黄氏也不确实王氏会不会答应,她是可以占着婆婆的名份压着她来行事,但王氏这人真不好说,有时候油盐不进,她少不得将这些关系与她分说清楚。   王氏听明白后,也看向她怀中的孩子,看着并不胖,却也不显瘦,一口奶没吃,也能长成这样子,足见照顾得极精心,她伸手接过来,抱在怀里。   “家里来了客人,娘想必忙得分不开身,孩子就交给我照看吧!”王氏通情达理道。   “那就好,厨房里一堆事,我正忙着呢,那你就帮着照看一下。”黄氏松了口气,还真怕她倔劲上来,让当家的都跟着落面子。   黄氏走了两步,想了想又转身道:“今儿炒了腊肉,一会儿我装一碗,让香花儿给你送屋里来。”王氏既然愿意给她这个面子,她也少不了她的好处,这般,便也觉得心安理得了,说完,便转身出了门,自去忙活了。   王氏倒难得见婆婆如此,盯着怀里的孩子,不由笑了笑。 第11章 眼明心亮   黄氏的脾气是来得快,也去得快,她与王氏也没有什么大仇,不过是因为她连生了七个女儿,一个儿子没生下,心里很是不愤,犹其是原本家里是一直生男孩的,而王氏生香花儿那年,另两个儿媳也相继有孕,王氏前面生下香花儿,她还没觉得什么,觉得家里全是男孩,有个姑娘也好,可谁知,另两个也相继生下姑娘,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姑娘一个接一个的生,到如今一屋子的姑娘。   在很久一段时日里,黄氏都认为这是王氏起了个坏头,让家里连着添的尽是姑娘,渐渐的对王氏不喜,再加上王氏这不断的生孩子,家里的活儿干得就少了,其他人农忙下来,都要瘦几斤,偏她一年到头都养得白胖白胖的,而她男人对她还一句重话没有,在她面前老实得跟头驴似的,越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这农家夫妻,哪有不吵架闹腾的,闹得厉害了,打架都有,家里其他几个儿子,哪个没对自家婆娘动过手,就是她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被揍过几回,可王氏就是命好,她儿子六平,老实得不像样,从不曾动过手,多年来脸都没红过,她有时候看不过眼了说几句,儿子还总觉得是她这个当娘的不是,生生让她一口气憋回心里。   一路杀回厨房里,陶正根父子三个也在家吃饭,这饭菜就又得多做点,不然不够吃的,好在家里什么东西都有点,多添两个菜也不是问题。   厨房里妯娌三个让黄氏指挥得团团转,就是待在屋里的香芸儿、香菊儿,也给叫出来帮着洗菜、烧火,   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儿。   倒不是没想到叫香花儿几个,香花儿姐妹,一大早就让她给打发出去挖野菜了,如今正是开春的时候,田间地头,野外菜生得到处都是,村里得闲的孩子,多是提着菜篮子出去挖点野外菜,给家里添个菜。   大房与五房壮劳力多,黄氏也就没指派两个丫头,六房这边却是只陶六平一人干活,这么一大家子要吃饭,再不多干点活儿,也是说不过去。   黄氏这般处事,倒是让朱氏、许氏都心平气和,只何氏颇为不满,但她也不是真的蠢,她真要指着这个说话,估计家里几个妯娌都得让她得罪光了,所以就算不满,也只能憋在心里,但天长地久,这不满便也越积越多。   “香花儿那几个丫头,这都快吃饭了,怎么还不回来,莫不是故意在外头拖着偷懒吧!”何氏阴阳怪气的说道:“瞧瞧咱们芸儿、菊儿,都让她们给累得出来做活了。”   这话也没说错,若是香花姐妹几个在家,黄氏一准是唤她们来帮着干活,香芸儿听着这话,直觉得有理,心里对香花儿几个顿时也生出不满,经常听着黄氏骂六房的丫头,耳听目染下,她对六房的几个姐妹也颇为轻视。   “二婶说得对,香花儿那丫头,就是尖滑得很,有时候明明是她做得不好,可嘴里也是不饶人,菊儿你说是不是?”香芸儿愤愤道。   她本在屋里做针线绣花儿,可现在却在这里帮着洗菜,要是把手给磨粗了,绣花可不方便,如今她花几天时间绣个荷包,也能赚几文钱,这些可都是她的私房,几个哥哥都没有她的本事。   香菊儿像极了许氏,不只模样像,性子也像,平时并不爱言语,这会儿问到她头上,她也只是抬起头来笑了一笑,一句话也没接,仍旧掰断树枝往灶堂里添柴禾。   香芸儿见她这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样子,顿时连她也看不上了,低下头来继续洗菜,只觉得心里堵着口闷气。   香菊儿不捧场,不代表没有人捧场,何氏听得有人接腔,顿时兴致上涨。   “芸儿说得一点没错,我看香花儿就是像她娘,那性子像得十足,看着柔柔弱弱的,却是半点亏也不肯吃,你看咱们这一大家子,占便宜的全是他们一家。”这话越往下说,何氏心中的恼恨越甚。   “二婶说得对,我娘还是家里的长媳呢,按理说占便宜应该是我们一家才对。”香芸儿很会算计的说道。   何氏听着这话却是心里一哽,占便宜的六房换成大房,那还有她什么事了?她这上窜下跳的岂不白忙活,立马不接这话了。   朱氏却是喝斥了一声:“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事,就在这里打胡乱说,一屋子的大人都在呢,有你说话的地儿吗,再说家里的事情,都是长辈做主,你一个小辈在这里说三道四,也太没规矩了,一会儿回房里好生反醒。”   朱氏教女儿,自是没人会出声。   黄氏淡淡的扫了几人一眼,什么也没说,仍旧拿着刀切着肉片,她这刀工极不错,肉片切得菲薄一片片的,拿起一片来看,还能照见光。   她看似切得专注,却也有些走神,想起昨儿晚上老头子跟她说的,家里几个闹腾着,是不是也想像陶正根家一样,闹着想分家,当时还想着不可能,家里日子过得好好的,做什么要分家,但心里有了这个念头,便也观察起来,听着何氏与香芸儿的话,这明显是意见大得很啊,再看许氏,别看什么话都没说,但真要为着一家子好,也该说句劝和的话,别让一家人心里起疙瘩,可她什么也没说,足以看出她的意思了。   果然一家人是分心了吗?   她今儿难得对王氏好脾气,也是因为心里存了这事,想着对儿媳还是和气些,不想王氏那个时常挨骂的还什么都没表露,这几个倒是心里都存了事。   人年纪大了,都喜欢热执闹闹的,一大家子住一起,儿孙不时的上前孝敬,就算没啥好东西递到跟前,说几句逗趣的话,也能让她乐呵半天不是,她是一点也不想分家,但老头子的话也没说错,像陶正根家里几个兄弟闹得成仇,她也不想看到那场面。   心里存了事,很有些不得劲,想不明白,好好一家子过日子有什么不好,非得要分家,不时的搞点小动作,真当她眼瞎看不出来吗? 第12章 石头   将孩子喂饱,王氏抱着孩子仔细端详了好一阵,只觉得这孩子生得眉清目秀,煞是可爱,可以看出长大后是个漂亮孩子,不过身在农户之家,长得漂不漂亮都是其次,最主要还是要看能不能干活,有没有力气,犹其是男孩子,若干不好活儿,就不能支撑起一个家。   就好比她自己,模样在村里是顶尖的,但去大户人家做丫头,却没有下过地,如今嫁了人,这地里的活儿,还真是不怎么干得动,好在陶六平对她颇为体贴,再加上这些年连着生了七个孩子,地里的活儿,她也没做过多少。   也正因为此,几个妯娌对她颇有意见,她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这又有什么办法,她也想生个儿子,努力多次怀胎,却最终没能如愿,这兴许就是命该如此。   王氏将孩子放到了床上,与香枝儿并排放在一起,香枝儿早就好奇了,这会儿却是使劲扭着脖子看过来,三四个月大的孩子,比她这个刚出生的,却是灵活多了,至少人家感受到她这边的动静,看过来的同时,身子还能抬起来一部份,嘴里还冲她咿呀两声,完全不像她这样笨拙,除了活动四肢,连翻个身都不能,她看着对面的小孩,不由有些忌妒,估计再过两月对方都能到处爬了,她还只能在床上躺着。   香枝儿冲看过来的孩子笑了笑,随即又反应过来,这屁大点的孩子,估计也看不明白她的示好,便又觉得意兴阑珊。   “香枝儿,这是石头哥哥哦,等你长大点就可以跟哥哥一起玩了。”王氏听着孩子的咿呀声,脸露微笑的又冲小石头笑:“这是妹妹,香枝儿妹妹,可别欺负妹妹哦。”   香枝儿听着,便觉得放心了,这就是亲疏有别,石头不光不能欺负她,还得陪着她玩,果然这才是亲娘,香枝儿脸上再次露出笑脸来。   王氏看见了,爱怜的在她脸颊上轻轻一触,笑道:“咱们香枝儿这么爱笑,可见是个有福的孩子。”   香枝儿听着,脸上的笑意越发扩大,收都收不住,她算是看明白了,估计是在她亲娘的眼中,她放个屁都是香的,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虽然生活在男尊女卑的古代,还是个女儿身,却依然得到母亲的疼爱,那么,这就意味着,在未来的几年时间里,就算日子再怎么清苦,也苦不到她这儿。   想明白这个,便又是一阵乐呵,谁不想过好日子,投生到农家,这是她没法选择的,若是还让她爹不疼娘不爱,那她这一辈子还能过得有什么意思,当然她也不是不知足的,现在这样就不错了,农家生活清苦就清苦点吧,有人疼着爱着,苦中也能有乐。   “这孩子,还笑个没停了。”王氏看着小小的女儿,脸上也是笑意不断,她是一个很想得开的人,若想不开,爹娘将她卖了做丫头时,她都能一头撞死了,家里婆婆对她不喜,妯娌对她不满,她若想不开,自己都能把自己愁死了,可她依然把日子过得好好的,让男人对她言听计从,倒不是她有什么厉害手段,而是苦日子过得多了,现在这样,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大户人家做丫环,可不只是端茶倒水,主子不高兴了,随意打骂那都是常事,刚入府时,她什么都不懂,三天两头就会被打一顿,挨打得多了,她也学得精乖了,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算计的,不过是经得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了。   这些年因为没生出儿子,黄氏从刚开始指嗓骂槐几句,到后来当面指着她破口大骂,她也只是觉得难过,并没有真正伤心,只是骂而已,又不曾动手打过她,不痛不痒,不往心里去就是了。   婆婆其实也不是真的恶婆婆,想起之前出门时,还说要给她一碗腊肉吃,王氏不由又笑了起来,她倒不是馋一碗肉吃,以前也吃过不少好东西,虽然都是主子剩下的,可到底也是吃到嘴里了的,在她看来,婆婆也就是嘴皮子厉害了些,其他还算不错。   “娘,我们回来了。”远远的就传来几声稚嫩的声音,由远及近。   王氏抬眼看向门口,不过片刻,香花儿就领着两个妹妹走进门来,还没等她出声,香芹儿几个却是已经迎了上去。   “大姐回来了,二姐、三姐……”   “你们有没有听娘的话,娘还在坐月子养身子呢,可不许你们吵着娘!”   一时,几个丫头叽叽喳喳,吵得屋里再没有安静,王氏也并不制止,而是拿出块帕子来,帮她们三个擦汗。   “都跑哪里去挖野菜,怎么这么多汗?”   “村里挖野菜的人可不少,近边的都被人给挖没了,我就带着妹妹走远了些,路上来回耽误了些时间,不然早该到家了。”香花儿解释道,随即又问道:“香枝儿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吵你,要不是阿奶非要让我出去挖野菜,不然我都该在家帮你带妹妹的。”   香花儿是大姐,下面妹妹好几个,每一个都有帮着照看,带小孩对她来说娴熟得很。   “哪里用得着你,好好做你阿奶安排的活儿,不要惹她不高兴,只要咱们占着理,她也不好总骂你,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香枝儿可乖着呢,吃过奶就躺在床上,不吵也不闹,比你们姐妹几个,可都省心呢!”王氏看着女儿,慈爱的说道。   香花儿听着,又看了床上的妹妹,便觉也觉得放心,看到小石头,不免询问起来,少不得王氏便又解释了一番。   几人对小石头并不多感兴趣,不是自家的孩子,自然谈不上什么亲近,便又叽叽喳喳的说起旁的事来,她们并不常出远门,出村都少,闲聊的话题,也不过是见到狗儿打架,或是在那里发现一条特大只的毛毛虫,路过时不要从那边走,省得掉到脖子里去。   母女几个才乐呵的说上几句,就听院子里何氏高声叫喊道:“香花儿,这死丫头片子,竟知道偷懒耍滑,赶紧过来把这野菜给择了洗了,咱们这午饭还等着吃呢!”   王氏听着,就有些着恼,这个二嫂真是越来越没有长辈的样子了,你骂自己孩子就得了,隔房的也骂起来,平日还好说,今儿家里来了客人,让她这么一骂,不知情的,岂不就信了,站起身来就要骂回去。   香花儿见王氏动作,忙按下她:“娘你别怒,坐月子呢,好好养身子。” 第13章 交锋   十四五岁就可以嫁人,香花儿今年十岁,她这个年纪也不算小,又因在家时常受黄氏责骂,各房待她也不亲,以至于小小年纪,才知事时就已经懂得看人眼色,平日里被骂得多了,她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但见母亲不顾身体就要为她出头,不免也急了。   安抚好王氏,香花儿三两步快速的走出门来,就见何氏手叉腰,正对着她这边怒止而视,大有再不出来,她就要接着骂下去的架式。   “二伯母,我才从外面挖了一大篮子野菜回来,可说不上偷懒,我娘还在坐月子呢,很多事情不方便,妹妹小还不顶用,她身前也没个帮衬的,我回家来,自是要先过来帮着搭把手。”香花儿不紧不慢的说着,口齿清晰伶俐,比起何氏那粗声粗气的大嗓门,可是悦耳多了。   “她生了孩子就金贵,好像别人都没生过似的,不过生下个丫头片子,能有多大的功劳,这样的婆娘,也就那没本事的男人才当成个宝。”何氏心里不愤,连带着陶六平都一起骂上了。   要说何氏,生的是三个儿子,如今最小的都十二岁,半大小子了,可这小子跟姑娘也是不一样的,整天野得没边,别提让他们帮着做点家务活了,一天到晚连人影都找不到,也就饭点到了,准时回家吃饭,野得那一身的臭汗,还得她给着洗衣裳。   家务活的全是她一人操劳,劳累之余,也就在心里想想,以后娶了儿媳妇回来就好了,但平日该受的累,却是半点也不减少。   再看王氏,一屋子丫头,丁点大就开始帮着干活,眼下这生个丫头片子,也当成老太君似的侍候起来,她看着心里能痛快才怪。   “能被人当成宝,那都是好事,管他是有本事还是没本事,唉,不像有的人啊,三五不时被人捶得鼻青脸肿,身前还没得个人心疼的。” 香花儿凉凉的说道,她在黄氏跟前忍让,那是因为黄氏是她阿奶,家里的当家人,得罪不起,但何氏不同,虽说是长辈,却也没点长辈的样子,真要论起是非来,那也是各打五十板。   何氏本想借机骂陶六平夫妻俩出口气,却没想香花儿这黄毛丫头,竟是个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的,顿时被气得不轻,被男人打,哪个女人都会觉得没面子,村里被男人打的也不少,大家心知肚明,都不会在这个事上头来笑话人,不然下次就该轮到人家笑话她了,但香花儿却是没有这个顾忌,直接点明了看她笑话。   立马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没大没小的臭丫头,这么多嘴多舌,也不怕嫁不出去,我看你这都是跟你娘学的吧,咱们陶家,可没有你这样败坏门风的,你爹那样的,也教不出你这样的坏东西……”一个小丫头,平常也不过是骂几句懒或馋,大毛病也挑不出什么,何氏气急,一时也找不出更合适的话来骂,只觉得怎么骂都是轻了,气恼之下,便想要动手。   “二伯母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败坏门风,我怎么败坏门风了可要说清楚,要知道咱们家可不只我一个姑娘,不说清楚了,以后家里的姑娘可怎么好说婆家,犹其芸儿、菊儿,还跟我是同年出生的呢,你真要这么胡说八道,也要问问大伯母、五伯母她们同不同意。”香花儿也是急了,担心不立马反驳回去,王氏就要从屋里冲出来了,如今天气是暖和起来,但风吹在身上还是有些凉,坐月子受了凉风,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何氏一听,还要让她说清楚,她哪知道什么,败坏门风这话,也不过是听人这么骂过,她也就跟着学来用用,没料到她这么较真,还扯到大房、五房的姑娘头上,也知道估计那不是什么好话,心虚的往两妯娌那边看去,果见两人目光盯着她,心里却是更恼,她一个活了几十岁的妇人,连个黄毛丫头都吵不过,心里都快气疯了,半点顾及也没有,便直接朝香花儿冲过去,今儿定要让她受到教训。   香花儿也没想到,何氏这么没品,吵不过就要动手,眼见人冲过来,她却也没慌,家里一大家子都在呢,最不济她还能转身进屋,把门一栓,也打不着她。   不过,她却没这么干,而是抬腿就往堂屋跑,边跑还边大声嚷嚷:“阿爷、阿奶,救命啊,二伯母要打死人了。”   她人小,身子灵活,何氏想去拦她,却被她轻巧的从腋下钻了过去,毫无阻拦的冲到堂屋门口,何氏自然不放过她,跟在她身后紧追,哪知她到了门口就不跑了,何氏得了机会,一把将人给抓个正着。   “这是做什么,还有没有点规矩了。”陶正洪一声大喝,脸上也满是怒气。   他与老友久别重逢,正说得高兴,那知家里就闹腾起来,平时倒不说了,但今儿家里却是有客人,之前他还看陶正根家笑话,但今儿人家也看上他家笑话了,顿时恼得不行。   何氏刚抓住香花儿,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到公爹一声暴喝,吓得她一个激灵,立马放开了手。   “阿爷,二伯母要打死我。”香花儿扑通一声,跪在了陶正洪脚边。   “没有,没有,爹啊,我没有打她啊!”她是真一下都没打到啊!   可眼前的人,却是没有一个信她的,因为大家都相信自己的眼睛,何氏刚刚那气势,那动作,无一不是说明她在打人,甚至要往死里打,而她现在还满口否认,这无疑又为她多加了一条罪名。   撒谎成这样,也得有人信啊!陶正根那两儿子心里均是不屑的想着,见过亲爹娘打孩子,却没见过隔房的伯母打侄女的。   倒是陶正根颇有些尴尬,因为自家之前闹腾得很是丢脸,对陶正洪如今的心态十分了然,暗想今儿真是来得不是时候,有心想告辞,可周福生还在这儿,且之前还说了要留下吃饭,不吃就走,也太不给主人家面子了。   反观周福生,却是一脸的淡定,脸上的神情都没有变动,仍是那副坦然自若的模样,甚至连嘴角翘起的微微弧度都没有变化。 第14章 犯蠢   陶正洪大喝了一声,恼得不行,直觉得这个二儿媳如今的作派,越发让人瞧不上眼了,只不过他一个公公,却是不好教训儿媳妇,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就更不合适了。   伸手一把将香花儿给拉了起来,又抬眼看了一眼听着动静出来的黄氏。   黄氏接收到那目光,一把上前将何氏拉过来,喝道:“厨房里一堆活儿要做呢,你这还跟小孩子闹什么,知道你没生个女儿,见了姑娘家的就想亲香亲香,可你也得让人家孩子乐意才成啊,再说现在什么时节,正忙着呢,你还只顾着自己那么点事,分不清一个轻重缓急的。”   黄氏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听着不像骂人,却也带着喝斥的意味,这自然也是因为有外人在,得给自家留面子,不然依着她一惯的脾气,早就劈头盖脸一阵乱骂了。   何氏听着这话,很是不乐意,她自个生了三个儿子,又岂会去亲香别人家的姑娘,难不成她还会羡慕别人生姑娘的不成?婆婆这话说得好没道理,况且香花儿那死丫头,她半点也不想跟她亲香,挥着棒子打一顿还差不多。   很想反驳几句,但黄氏瞪着她的眼神十分凌厉,让她心里一时有些犯憷,再加上黄氏也怕她再闹,继续在人前丢脸,一双粗糙的大手扯着她的力道也不轻,也亏得何氏经常干活,身子壮实,才不至于给扯个踉跄。   “香花儿也别淘气,过来给阿奶搭把手。”黄氏朝香花儿招了招手。   香花儿却是没有立刻动,而是抬头看陶正洪,陶正洪低头一瞧,小丫头睁着双水雾般的眼睛,脸上尽是委屈之色,心里不由一软,虽是个丫头,那也是陶家的人,儿媳妇始终都是外姓人,语气放软了几分道:“去吧,再有什么事,阿爷给你做主。”说话间不由又瞪了何氏一眼。   何氏瑟缩了一下,顿时有些茫然,她什么也没干啊,怎么婆婆骂她,公爹对她也不满。   香花儿却是立马就高兴起来,清脆的应了一声:“是,阿爷!”爽快的站到黄氏身边去了。   “家里孩子多,就是这样吵闹个没完,福生哥别介意,走,咱们进屋……”陶正洪见机将人又招呼进屋里去。   自然谁也不会不给面子,哼哼哈哈的便又进了屋。   黄氏见何氏仍傻愣愣的一副蠢样,心里十分不满,以前觉得她还有几分机灵,最近怎么总见她犯蠢,话都不想跟她多说,带了香花儿轻哼一声,便走开了。   留下何氏一人傻愣了半响,才发现周围的人都走光了,这才悻悻的往厨房去。   王氏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听着香花儿大叫着,说何氏要打她,着实吓了一大跳,随即便发现,香花儿只是叫唤得大声,其实半点没让人打着,就知道这丫头在搞鬼,不由抿嘴笑了一下。   她倒不觉得自家姑娘叼滑,身为女儿家,本就活得不易,若是一副老实样,人家说啥就是啥,岂不被人欺负死,她王秋霜的女儿,真要是那样子,才叫她失望呢。   香花儿最终占了上风,她也跟着舒了口心中的郁气,虽说女儿没吃亏,可倒底还是恼何氏,如此作派也不嫌丢脸,心里却也盼着朱氏能动作快点,早点把家给分了,倒不是她不想出力,而是她如今在这个家中,实在没说话的份,连带着陶六平都不讨喜,越是如此,她便越是想分家过自己的日子,再不用看人脸色。   香枝儿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支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没办法,她不能出门,就只能靠耳朵来听了,听听人家说话,才能对这个世界了解得更多。   直到外面没了人声,她才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转头又打量起身旁的小石头来,这小子吃饱了犯困,正打着哈欠呢,小孩儿心思单纯,困了就睡,几个吹欠后,小石头就沉沉的睡了过去,让香枝儿看着直瞪眼,明明比她大几个月,可睡得比她还多,无聊的她,想找他玩一阵都不成,嘟了嘟嘴,露出些不满来。   “香枝儿,怎么不睡觉,你瞧小哥哥都睡着了呢。”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又笑道:“是不是刚刚外面的动静吵着你了,别怕,有娘在呢,看你就知道是个机灵的孩子!”王氏嘴角又露出浅浅的笑意来。   香枝儿看着王氏的笑容,眨巴着眼,只觉得王氏真是越看越好看,之前还觉得她比不上大明星呢,但相处两日下来,才觉得王氏比大明星更好看、更真实呢,不过你这么动不动就夸孩子,会不会把她养成一个纨绔呢,香枝儿忧虑的想着。   “要不,娘抱着你睡一会吧!”王氏有些迟疑道,她养了好几个孩子了,照顾孩子相当熟练,因为生在农家,平时也是不得闲的,所以刚出生的孩了子,还是少抱比较好,抱成习惯以后天天都要让人抱,那才愁人呢。   可她觉得这小女儿十分乖巧,只刚出生的时候哭过几声,之后都悄没声息的,就算睡醒了,也只是睁着眼睛自个玩,哼都没哼几声,这样的孩子,照顾起来最省心,也最可人疼。   香枝儿听她这么说,没什么表示,若是抱她出去玩,她可能还会高兴一下,毕竟在屋里待了两天没出过门呢,她并不是个真正的孩子,并不那么渴望母亲的怀抱。   王氏却是将她抱了起来,抱在怀中轻轻的摇晃:“你还小呢,要多睡觉,才能快快长大,知道了吗?”随即爱怜的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亲,含笑道:“快闭上眼睛睡觉吧!”随后,不再盯着她看,而是看向一边,嘴里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香枝儿初初还睁着眼睛四下看,躺在床上的角度,与抱在怀里的角度是不一样的,趁着这机会,又将屋里的摆设打量了一遍,老实说,看了两天,还真是看得熟了,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也看不出一朵花来,顿时索然无味,随着身体轻轻的摇晃,耳边听着舒缓的歌谣,她不由也张嘴打了个哈欠,曾听人说起,打哈欠会传染,她迷糊间仍在想,自己这是被小石头给传染了吧! 第15章 撒狗粮   忽略掉一些小插曲,在陶正洪十分热情的招待下,也算是宾主尽欢,周福生也知道现在是农忙时节,吃过饭就跟着陶正根走了,虽说他幼时与陶正洪最好,但陶正根是他正经亲戚,没道理不去他那儿。   小石头自然也被抱走了,王氏倒没觉得什么,反倒是香枝儿听到动静醒来,刚好看到,心里觉得有点不舍,好不容易来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玩伴,虽然话都没法交流一句,但看着也能感觉到几分热闹不是。   挥着拳头抗议,嘴里咿呀叫唤着,换来王氏看了她一眼,动作却十分干脆的将小石头抱给了黄氏,睡得香甜的小石头,半点也没感觉到自个正被人换着抱,瞧那雷打不醒的样子,估计被人卖了都不知道,香枝儿无奈之余,在心里说道,随即便想起,小石头可不就是被捡来的么,便又生起些怜惜之意来,暗道,以后万不能在他面前说这些,不然太不厚道。   跟着便又无声唉叹起来,好不容易来个小伙伴,脸都没混熟,这就又走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呢!   正觉得有点不开心呢,王氏已经回转来,冲着她微微一笑道:“是不是舍不得小石头啊,他还小呢,没法陪你玩,咱们家可是有好几个姐姐可以陪你玩呢!”   香枝儿一听这话,觉得也是,家里六个姐姐呢,她们回来时,一人问候她一句,她都还有点疲于应付之感,瞬间便将小石头抛开了。   王氏见她没再胡乱动弹,还冲她冽嘴笑,顿觉得这孩子真是乖巧可爱得不行,但又想到刚刚一点动静就将她给惊醒了,觉得这孩子睡眠有些浅,似乎也睡得比较少,孩子带了几个,自是经验不浅,之前的几个孩子,刚出生时,那是一天睡到晚,睡醒了就哭,也是闹腾。   “秋霜,吃过饭了没?”陶六平满脸带笑的进屋来。   “吃过了,刚刚香花儿给送来的,今儿吃饭时间有些长,你可要歇一会儿。”   “不歇了,我得下地去,忙活完这几天,也就能歇歇了。”陶六平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包着的树叶,摊开来,见上面是几片肉,嘿嘿笑道:“你不能出去吃饭,生了香枝儿,娘又总骂你,定不会给你什么好吃的,这是我偷偷藏起来的,你快吃了吧!”   香枝儿双眼瞪得溜圆的看着,塞了满满一嘴狗粮,之前还觉得她这爹,很毛燥,抱她一下就把她给勒得死紧,一点不舒服,又很没用,任由自个媳妇被老娘骂,也一声不吭,没想到他还能有这一手,也难怪王氏能对他死心踏地。   “你真是……”王氏也不知说什么好了,轻笑了一下,伸出食指戳了一下他的头,道:“娘怎么不会给我好吃的,这话以后可不能再说,让人听到了,还以为我在背后编排呢。”随后又瞪他一眼:“还有,今儿有客人在呢,在饭桌上搞这些小动作,让人看到了这得多没脸呢。”这不只他自个没脸,连陶正洪都得跟着没脸。   “我小心着呢,没让人发现。”陶六平有些心虚道,想起饭桌上,周福生那似有似无的目光,也不确实有没有被发现,若是发现了,没准得问问他为何如此,却什么也没表示,肯定是没看见,便又暗乐起来,只要这些肉吃进他媳妇嘴里就成了。   “以后别这么干了,有好吃的你就多吃几口,娘也没亏着我,让香花儿给我送了肉来呢!”男人对自个好,王氏收到他的心意就好,自也不想让他因这些事丢脸。   “你这不是刚生了孩子,才受了娘的气,若再吃不好,我担心你身子受不了,昨儿许婆婆还说,要让你好好补着身子。”   许婆婆懂些医,没事时就上山采些药草回来,村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找她看看,她给抓一包药吃了,也都能好,村里人也都信她的医术,不过真要有什么大病,却也不肯找她来看,怕她那几手不到家的医术给耽误了。   但大家却也都明白,这懂点医的,比什么都不懂的还是要强,所以许婆婆说要让好生补补,陶六平就很听得进。   “不是买了两只鸡嘛,我都在吃着呢,你就别操心了,不是说要下地嘛,那就快去,一会儿去晚了,娘又要说你了。”王氏催他道。   昨儿就骂他说待在屋里不出来,今儿再要这么骂,他们夫妻俩可就真没脸了,再让那不知轻重的人传到外面去,连累得家里几个姑娘都要受影响。   “好,那我去了,有什么事你让香花儿她们帮你做,你别自己动手,咦,小的几个呢,怎不在屋里?”陶六平这才发现,小的几个没在,大的几个在厨房里干活,他是知道的。   “在里间睡觉呢,现在还小,让她们多睡点,长身子呢!”   “没出去野就好,那我走了。”陶六平这才放心,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氏瞧不见他的身影了,这才回转,不由好笑,当自家的姑娘跟其他几房的小子似的吗,那几个小子,整天野得不着家,自家的姑娘可是乖得很,想想,虽生的都是女儿,却也省心,当然她也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若是能生儿子,谁还不想生儿子吗?   香花儿干完活儿,带了两个妹妹进屋,唤了一声娘,就直奔床前,看床上的香花儿。   “娘,香枝儿怎么还醒着,是不是饿了?”   “才吃饱没多久,这会儿还不饿。”王氏笑着回了一句,对着自己的几个孩子,她从来不吝啬笑容。   “那娘你歇一会儿吧,我看着香枝儿。”   “我在屋里也没什么事干,又不会累着,不用歇了,你带着妹妹进里间去歇一会儿吧。”王氏摇了摇头,很是怜惜的看着女儿。   香枝儿看着这母女俩,很想说,我不用人看,你们都去歇着吧,奈何她什么也说不了,只能干瞪着眼,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觉得自己也是个负担,想了想,便故意打了个哈欠,把眼睛给闭上了,支着耳朵,却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却不知她才闭上眼睛,王氏就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冲几个女儿轻声嘘了一声,便谁也没有闹出动静来。 第16章 请医   晚间,陶正根家开了酒席,请了陶正洪去吃饭,连带着村里仅存的几个,与周福生幼时有些交情的老人,也一并请去做陪客,现在虽是农忙时节,却也改变不了上河村一惯好客的习性。   一家之主不在,家里的饭菜就简单了,中午剩下的一些菜,再随便炒了个青菜,闷了一大锅饭,晚饭也就这么简单吃了,农家的饭菜本就简单,更何况中午的剩菜还带点油腥,倒也没人嫌弃菜不好,个个吃得肚儿圆。   几个半大小子嘴一抹,丢下碗筷,在陶大郎一个眼色下,呼啦啦便跑得没影了。   “这孩子,都要说亲的人了,还跟没长大似的。”朱氏看着跑得没影的几个儿子,无奈的笑叹了一声。   何氏却是恨恨道:“这些皮小子,见天日的往外跑,忙活一天也不嫌累的。”她白日也是跟着下地的,忙活一天,这会儿吃饱喝足,那是半点也不想动弹,还指望几个小子能体谅她一下,让她歇一歇呢,那知话没说出口,人就跑得没影了,只觉得一阵闷气憋在胸口。   许氏一惯沉默的性子,并不接她们的话,而是转头冲女儿道:“菊儿,你回屋里去吧,这些活儿有娘呢!”女儿家要娇养,今年十岁已是快说婆家的人了,可不能因为做活把手给磨粗了。   香菊儿听着这话,也乐得不用干活,她是个姑娘家,在家里并不多讨喜,但许氏很疼她,并不指派她什么活儿,再加上有六房一屋子丫头衬着,家里有什么活儿,也都轮不上她,顿时便欢欢喜喜道:“娘,那我回屋了,我采的那些花已经晒干了,刚好可以做香包,一会儿我做好了,也给娘一个。”   许氏听着这话,露出笑容来:“我都老了,还讲究那些做什么,你们小姑娘家,自个留着玩呗!”话虽如此,心里却是着实高兴的,女儿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可见女儿是个贴心的。   “有好多花呢,够用的,再说娘一点也不显老啊!”香菊儿笑嘻嘻道,别看她平时不怎么开口,但一开口还是很能说会道的。   朱氏在一旁看着,有些羡慕,说起来香芸儿还是姐姐呢,却比不上香菊儿懂事贴心,犹其是那性子,不知体谅人不说,还半点不肯吃亏,看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发出一声轻叹。   香花儿却是领着两个妹妹忙活起来,家里人多,吃过饭的碗筷就有一大堆呢,家里还养着好几头猪,剁一大堆猪食,还得分好几锅来煮熟了喂,活儿可不少。   也正因为活儿不少,所以都是大家一起做,若是让一个妯娌轮一次,估计都要做到大半夜了。   香枝儿躺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王氏忙活,先是自个吃了饭,随后就打了水来,帮香枝儿简单的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她自个也擦了几下,差不多陶六平也就回来了。   陶六平进了屋,也是习惯性的往床上看去,就正好看到香枝儿向他望过来,还冽着嘴笑,顿时便是一乐,走近床边,将人给抱起来。   他这动作,却是把王氏吓了一跳:“看看你,抱过这么多个孩子,还是没学会怎么抱。”随即便指点起他来:“你要搂着点她的头,她现在小脖子软没力气,小心闪着脖子,手不要搂那么紧,抱着她会不舒服的。”   折腾得陶六平出了一身细汗,手上的动作总算勉强达到王氏的要求了,他这才舒口气笑道:“咱们香枝儿可真乖,看见我就笑呢!”   王氏听着,也笑道:“是啊,咱们香枝儿可乖了,不过她睡得似乎比较,这一整天有大半天都是睁着眼睛的,我担心是不是有哪儿不妥。”   陶六平一听,也上心起来,主要是王氏向来精明能干,从来不会无中生有,忙道:“那要怎么办?”   “我也不好说,若要请大夫,难免会说咱们小题大做。”王氏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去请许婆婆过来看看,她老人家懂些医理,看看总没坏的。”   “浚那我这就去。”陶六平将香枝儿放到了床上,转身就出门。   香枝儿却是听得一阵懵圈,几句话的功夫,怎么就去请大夫了,她也不是不想睡,而是刚醒过来,对什么都好奇得很,就想醒着多了解一些世事,更主要的是,她这初来乍道,满心忐忑,想睡也睡得不安稳。   没过多久,陶六平就领着一个老婆婆进了屋,这老婆婆是真的老,满头银发如丝,没有一定的岁数,白不到这样齐整,但细看脸上的皮肤,却没有多少皱纹,也没有老年人特有的老人斑,这让人看起来,还真不好估算她的年龄,她会觉得她老,是因为那一双眼睛,透着无尽岁月沉甸下来的枯井无波,一看就知道是十分沧桑的眼神。   香枝儿打量着眼前的老人,老人也正看着她,脸上的神情颇为冷淡,也没理会王氏在一旁跟她见礼,径直伸手察看香枝儿的情况,轻轻抬起她的小手,从手腕到胳膊,连小腿大腿都没放过,一路捏了个遍,随后还将她翻了个身,将后背也捏了一遍。   捏得香枝儿只觉得莫名其妙,她似乎记得王氏请医的目的,是说她睡眠不好吧,这检查的套路,很像是在检查骨骼有没有发育齐全的样子,心里很是怀疑,这老人家是不是大夫,莫不是神婆吧?   晕晕呼呼的被折腾了一遍,她也只能听之任之了,一个小小婴孩,是没有人权可讲的,好在不轻不重的力度,并没有将她捏疼,甚至这么捏一捏,她还有种颇为舒服的感觉,才这么想着,便不受控制的张嘴打了个哈欠。   “没什么事,不肯睡觉,大概是才从娘胎里出来,不太适应,养几天也就好了。”许婆婆转头对王氏说道:“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小孩子见天儿长,真有哪儿不舒服,只怕早就哭闹起来了。”   “唉,这孩子才出生时,她阿奶就没好气,堵在门口骂一场,我也是担心孩子会不会是那会儿受了惊……屋里有一点动静,就能把她给吵醒,这睡眠得也太轻了些……”王氏说着自己的担心。   许婆婆也不是多话的人,只这么听着。 第17章 奶娘   许婆婆什么时候走的,香枝儿是一点也不知道,原本她还想听听她们说什么的,结果就听了两句,就实在撑不住,眼皮千斤重,直接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睁开眼已是第二日,窗外阳光灿烂,看着时辰就不早了。   她不由都奇怪起来,怎么一觉就睡了这么久,要知道农家院里,可不是那么安静的,就好比现在,外面鸡飞狗跳,还有圈里养的猪,也发哼哼声,连带着大门外不时有说话的声音,要是在前两日,她肯定一早就被惊醒了,现在却睡这么沉,不由猜测是不是前两日没睡好,昨儿疲惫至极,便睡了个好觉,也兴许,跟那许婆婆捏那一通有关,可能那不是胡乱捏的,是在给她做全身按摩吧?   她有些不确定,也兴许就是个巧合,她不由轻轻一叹,躺在床上什么也干不了,也就只剩下这胡思乱想了,抬眼在屋里扫了一圈,没发现王氏的身影,不是说坐月子么,怎么还跑出门去了?   正奇怪着,就见门前人影一动,王氏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件小衣服,一看大小,她就知道那是她的衣服,半旧不新,估计是上面的姐姐们穿过的。   “香枝儿醒了啊!”王氏脸上顿时扬起笑容,将手上的衣服随手一放,便伸手来抱她。   随后便是一通收拾,至到香枝儿吃饱喝足,便又躺回了床上,她的胃口并不算大,而王氏似乎是因为吃过下奶的草药的原故,奶水倒是挺足。   随后几天,日子过得倒也挺安静的,吃饱喝足,万事不用她操心,这小婴儿的日子,除了无聊点外,似乎也还好,想想曾经做外科医生,白班夜班的轮着上,闲暇之余,还要抽空来研究一下学术文章,似乎都没有多少空闲的时候,以至于相亲过数次,仍是个大龄剩女。   回顾曾经短暂的一生,上学时忙着应付各科考试,工作后便是面对各种病例、研究、学术报告,生活除了忙碌还是忙碌,连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一场,现在回想起来,那样的一生,真是充满无数的遗憾啊!   成为小婴儿的她,也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比如说,她为什么会带着前生的记忆,难道是因为英年早逝,老天爷特别给的关爱,也或是孟婆看她可怜,特意放水了?   这种事情无法求证,也就不可能有答案,不过在心里想想罢了。   安安静静的过了几日,突然有一天,黄氏抱了小石头过来,要说黄氏,对王秋霜不待见,也是真的不待见,虽然没有再破口大骂,但这么长时间了,也就那么一次踏进过六房的门,更别提帮忙带孩子,今儿再来,却也是因着小石头。   “你福生叔没照看过孩子,什么事也不太懂,在外面时,还请了个妇人帮着带,不然这孩子估计也不能长成这样,前儿去你根大叔家,让他家儿媳妇帮着照看,兴许是太忙的原故,没照看好,惹得孩子总是哭,心里想是也生了些怨气,这也想得通,现在正是农忙时候,在地里忙活一天,晚上谁不想睡个好觉,偏还要帮着看孩子,且这孩子还不是自家的……”   王氏先还听得一脸懵懂,慢慢也就听明白了:“娘是想让我帮着照看小石头吧!”   “这倒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福生叔,托到你爹那里,你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要我说这也不是咱们陶家的孩子,带不带的随你的意。”黄氏无所谓道,心里却想,陶正根家正经的亲戚,都不愿意帮这个忙,他们这些外人不干,也说得过去,当然,她也是不想拉下脸求王氏,从没有婆婆求儿媳的道理。   王氏看了一眼婆婆,心想,若真觉得无所谓,也不会拉下脸来,这般和气的跟她说话了,转头看了眼床上的小女儿,见她正歪着脑袋盯着这边看,不由微微一笑,这孩子也真是个爱热闹的。   “小石头也是可怜,没爹没娘的,我瞧福生叔为人也挺好。”她虽然没出去见过,但陶六平却是回来有说给她听,毕竟是在外面跑过的人,比村里有有见识。   黄氏听着这话,就知道她答应了,点了点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你福生叔是个仗义的,你们帮了他,以后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再多的话,她也没讲,只看周福生那神态气度,还有随手给大儿的那块玉,足以说明这人在外面肯定赚了钱。   心里不由一阵嗤笑,陶正根家那些儿媳妇,还真是没点眼光,好好的事儿,让她们给作成这样,拉扯个孩子,多大点事,不过是给点吃喝,让家中孩子帮着瞧着点,人家自会领她们的情,偏心怀怨愤,把人给得罪了。   王氏倒也没想贪人家什么好处,她也是一个母亲,小石头这样没爹没娘,也着实可怜,若非给捡了来,没准让野狗叼了去都有可能,福生叔能想着把人给养大,她不过是帮着喂口奶,况且这孩子三四个月大了,也可以搭着些米糊糊喂,倒也抢不了多少香枝儿的口粮。   香枝儿盯着小石头看,这小子也真能睡,两人说话也不算小声,却一点都没吵到他,自顾自的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自己没爹没娘不说,还被亲戚家的长辈不待见。   婆媳两个说定,小石头便留了下来,从这天起,黄氏待六房的态度,便和气了很多,虽然仍是指派着香花儿姐妹干活,却没再动不动就张口骂人,香花儿都感觉轻松不少,回到屋里时,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些。   也是从这天起,香枝儿身边便多了个玩伴,虽说两个都是婴儿,话都不会说,只会相互傻笑着流口水,但屋里多了个人,却是多了许多生气,也闹腾了不少,毕竟小石头是个真正的婴儿,饿了要吃,不舒服了要哭,好在也不是太爱折腾的孩子,大多数时候,还是欢欢喜喜的,且香花儿几个姐姐,得闲了也会帮着照看,如此王氏一人照顾两个孩子,也没有觉得太辛苦。 第18章 托养   忙活了几日,地里的活儿也差不多收尾,陶正洪这个当家人很会安排,家里儿媳妇、大孙子,能下地干活的,都给拉到地里去,所以活儿做得快,他们家地里活儿已经做完,村里很多人家却还在忙活呢。   陶正洪忙完却也没闲着,带着几个儿子就去给周福生帮忙,他果然看中了后山那块地,出钱买了下来,正准备着要将屋子盖起来。   那块地是挺大,但地势并不太好,正如陶正洪所说,靠山太近树阴多,日照时间太短,若是请风水先生来看,肯定会说这地阴气重,周福生一身正气,却是不相信这些的,也正因为这种种原因,所以这么大块宅地,其实所费并不多。   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却觉得周福生大约是没什么钱,所以才会看中这块没人要的地,初时还以为他在外面发了财的人,因这块地落成,便稍稍改变了些态度,村里其余人等与他不熟,来不来往的也没什么要紧,却是陶正根家几个儿子、儿媳,对周福生的态度就不那么热络了,虽然这人气度神态都有别于一般人,落在他们的眼中,却只觉得这人很会装腔作势。   甚至连建屋子这样的事情,都不愿意出力相帮,只推托说地里的活儿还没做完,且地里活儿忙完,还要忙于分家,这可是大事,分多分少都得有个说法,能多分到些东西,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一点,很多人分家,那是一口锅,一只碗都要争一争的。   对此,周福生也没什么话说,只与里正商量,愿意出钱请村里得闲的劳力来帮忙干活,村里人能有活干,多赚几个钱,里正也觉得欢喜,虽说一般人盖屋子,都是秋冬季得闲的时候,但他这个情况特殊,也没什么好说的。   倒是陶正根家几个儿子的做派,看得陶正洪一阵心寒,都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原本兄弟几个,感情也是极不错的,只是随着年龄增长,各自成家,这矛盾也渐渐暴露出来,到如今闹成仇人一般,连带着这自私自利的性子,对亲娘舅都能如此凉薄,再过几年是不是对亲爹都能摆脸色了?   陶正洪看在眼里,暗自警醒,别人家的事情,他是管不着,但自家的事情,却是可以做主的。   周福生的屋子盖得极快,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完工了,当然这也可以说是人多力量大,主要原因还是他舍得花钱,请来帮工的人多,才能在这么快时间将屋子建起来。   这近一个月的时间,他都在忙于建屋,小石头放在王氏这里,却是没怎么理会,当然,这也是因为小石头养得不错,他很放心的原故,如今屋子盖好,他便来接小石头了。   要说小石头这孩子,虽然也会哭,但给他吃饱喝足后,也不怎么闹腾,比起一般孩子的折腾劲,还算是极好养的,也正因为此,近一个月时间,王氏却是一点也不觉得他烦,再加上这近月时间细心调养,小石头也长胖了不少,胖乎乎白嫩嫩的,很是惹人疼。   王氏带了这么些时间,见人家要回家了,还有些舍不得。   而周福生却是在与陶六平商量:“我一个老爷们,也不太会带孩子,我瞧你媳妇人不错,将小石头养得很好,我就请她以后仍帮我照看着些,白日里就放在你这边,晚上就接回家,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吃亏,每月出五两银子……”   陶六平有些局促的听着,周福生虽然一脸的气,可不知怎么的,他在他跟前就是十分不自在,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摆放的感觉,听着这话,都没去与王氏商量,满口就应下了。   周福生却是觑他一眼,不紧不慢道:“孩子是要让你媳妇帮着带,你还是去问她一声才好。”陶六平帮着他盖屋子这么长时间,是什么性子早就了解,深知他未必能当家作主,才有这么一说。   这事儿想来王氏也不会拒绝,毕竟这么长时间,他什么也没许诺,王氏就将小石头照顾得很好,他会让陶六平去问问,也是出于对王氏的尊重,毕竟孩子是要给她带,就不好让她心中存有一丝的不满。   陶六平听他这么说,才猛的想起来,家里的事情还真不一定能做主,他要是答应得好好的,王氏撂挑子不干,他也没招儿。   王氏听了陶六平的话,就跟着他直接出来见周福生:“小石头很乖,我带一个二个的也都是一样的带,并不费什么事,五两银子就不必了,怎么说咱们也不是外人。”   她的话说得挺客气,周福生与陶正洪交好,一家子几个爷们去帮忙盖屋子,都没有收他的工钱呢,她帮着带孩子,自也不好收这个钱。   “我与你们爹的交情好,却也不好让你们吃亏,照顾孩子也是很辛苦,这个钱却是不能少的,况且你一人喂养两个孩子,也该吃好些多补补,总不好让你为着孩子而亏了自个身子。”周福生说得很干脆,语气中尽是不容拒绝。   王氏见状,心知再推托下去,怕是要生气了,他既然如此说了,想来也不缺这点钱,便点了点头应下了。   周福生便也没再多留,抱了小石头去看他们的新家了。   人一走,陶六平就晕呼呼的问:“咱们是不是以后每月就有五两银子收入了?”有些不敢相信,银子这么好赚,家里虽然也不怎么缺钱,但他一个不受宠的儿子,一年到头也没见过几次钱。   “哼,你还当这是好事呢,瞧着吧,没准又要闹起来。”王氏没理会他,转身进了屋。   陶六平听得满脸不简,有五两银子收入,这怎么不是好事了,想了想也没想明白,便追着王氏去,问道:“怎么不是好事,你说清楚呢?”   “跟你说了又有什么用,你且自个看着吧!”王氏瞪他一眼。   陶六平也深知她的性子,不想说的话,任你怎么问,她也是不会说的,只得小声嘀咕了一句:“看什么啊,我上哪儿看去?” 第19章 为钱争执   帮周福生看孩子这事,自是不能瞒着家里不说,王氏当着全家的面,把这事说了一遍。   陶正洪听着连连点头:“他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要我说这钱是不应该收的,不过既然他要给,那你们就收着吧!”他也看得明白,出力的是儿媳,什么好处都没占到也说不过去,暗道周福生行事也大气,想必还真不缺这点钱。   黄氏听着,也没什么意见,她一向是以夫为天,家里当家人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就是,对她来说,儿媳妇多带个孩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家里有个奶娃要带,也指望不了她能做多少活。   倒是陶一平,不由多看了眼自家弟弟,眼神中有些莫测难辨,周福生给他的好个见面礼,他还时不时拿出来瞅一眼,摸在手里冰凉冰凉的,稀罕得他不行,家里兄弟好几个,就他一人得了这见面礼,心里也颇有些得意,这就是做长子的好处。   也正因为这个见面礼,他一直认为周福生是有些不凡的,很想跟人多打些交道,可人家也不是那么好亲近的,况且人家也有亲外甥,怎么着他这个故人之子,也只能排在后面,可现在又不同了,六平媳妇竟然帮着看孩子,无形中就拉近了六平与福生叔的关系。   很是遗憾的看了自家媳妇一眼,怎么就没有老蚌生珠,再生个孩子出来,就算是个闺女也好哇!他是真心觉得周福生不一般。   却不想陶正洪的话,却是让何氏炸了:“爹,你这是什么意思,那钱怎么能叫他们收着,王氏虽是出力帮着带孩子,可公中的活儿却是耽误了,怎么说这钱也得算是公中的,却单叫她收着,是不是说,以后咱们地里的活儿也不用做了,专做小工赚自个的私房。”   何氏很是不平,吃喝家里的,还不帮家里干活,赚的钱却是她自个收着,这天下那有这样的好事。   屋里顿时一静,大人小孩,全拿眼睛看向何氏。   何氏自觉没说错,伸手推了推陶二平:“你倒是说句话啊,咱们都这么闷不吭声的一副老实样,还不得被人家给欺负死了。”   朱氏听着这话,不由将头转向一边,心说,就你这撒泼劲儿,还怎么敢说老实样,你这样都敢说是老实,那这世间岂不要乱套了。   陶二平见自家婆娘都冲到前头去了,他自是不能拖后腿,况且每月五两,可不是个小数目,且陶六平因着王氏的嫁妆丰厚,小日子过得十分不错,要再加每月五两,这日子可就红火起来了,反观他这个做哥哥的,反而落到后头去了。   清咳了一声开口道:“何氏这话也没说错,王氏这些年生孩子带孩子的,家里的活儿还真没干多少,再说咱们现在也没分家,赚的钱就该是公中的。”   陶正洪垂下眼帘,一脸平静道:“赚的钱要交公?这些年你们兄弟在外面做小工的工钱,我却是没有让你们交一文的。”   这话说得陶二平噎了一下,还真是这样,他爹一年到头也不让他们闲着,农忙时节下地干活,农闲了就赶着他们进城做工,赚来的钱也不用交出去,自个收着,所以兄弟几个手里或多或少也都有几个钱存着。   “爹,话可不是这样说的,男人在外面做工,与女人在家里带孩子两码事,这带孩子吧,还不是谁得闲了谁帮着照看一下,况且,她这也还在家里吃饭,还不是咱们一起侍候着,跟男人在外做工还是不一样的。”何氏有条有理的分析着。   黄氏都不由抬眼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会儿脑子倒是好使起来了,一个月五两银子,老实说她也觉得应该交到公中,倒不是别的什么,六房一屋子丫头,连个儿子都没有,得了那钱去,还不是都花到几个丫头身上了,若是交到公中,她存下来,以后几个孙子不都有份。   在她看来,丫头养大了都是嫁到别人家,养那么精细做什么,随便拉拔大也就是了,孙子可不同,传宗接代、养老送终,都落在他们头上,对他们怎么好都应该。   朱氏、许氏都不吭声,这事若成了,钱落在公中,对她们也是有好处的,就算最终没成,能给王氏添点不痛快,她们也觉得乐意,王氏这样的妯娌,也是让她们心里憋着气呢。   “老二,你也是这么看的么?”陶正洪没理会何氏,而是直接问陶二平。   “爹,何氏也没说错啊!”陶二平应声道,不明白他爹是什么意思,他觉得自个也没做错,家里几个大小子,眼看就到说亲的年纪,这聘礼钱都不是小数目,将这笔钱收归公中,到时候手里也能松快点不是,六房全是丫头,哪用得着那么多钱,他这也是为家里着想,为爹娘分忧。   “老大,你怎么看,也是这么觉得么?”陶正洪转头问向陶一平。   陶一平瞬间愣了一下,不是在跟老二说么,怎么突然问到他,还没开口,手臂就被朱氏掐了一把,这么多年夫妻,他又岂会不明白她的意思,略挣扎了下,便开口道:“这些年做工的钱,都没交到公中,也是爹娘对咱们的宽容,不想咱们在外走动,却手里没个活钱,不过现在家里孩子大了,都到说亲的年龄,花费着实不小,这钱若是归到公中,爹娘也能少操些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转头又问“老五,你怎么说?”   陶五平没想到,还能问到他头上,看了一眼陶六平,又看了一眼两个哥哥,很明白该怎么选:“我听大哥、二哥的。”   “老六,你说呢?”   “啊!这个……这个……”他做不了主啊!很是为难的转头看向王氏。   “看我做什么,咱们听爹的就是。”王氏淡淡的说道。   “哈,对对,咱们都听爹的。”陶六平忙大声道,总算有句话来应,不用让大家都盯着他了。   众人看着,也是一阵无语,生不出儿子的是王氏,该她理亏得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才是,你一个老爷们,什么都听个女人的,哪还有点男子气概。   何氏听着这话,顿时扬了扬眉,心里有些得意,大家都同意了,那这钱岂不就落到公中了,怎么着……也有她一份吧! 第20章 分家   陶正洪抬眼,将一屋子人都扫了一眼,一时满心惆怅,他夫妻两个,养育出这么大一家子人来,也不是不骄傲的,让他们都吃饱穿暖,家里还略有薄产,他觉得他这辈子也很知足了。   虽然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十分热闹,但这其中的矛盾却也不少,近些日子来,为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吵一架,再好的情份也能给吵没了。   陶正根一家几个小子,如今已是分开单过了,还别说,这分家之后也真消停了,没再闹得请这个那个的去劝架,各过各的日子倒也不错,只是这兄弟间嫌隙却是再也解不开。   他想到此处,不由摇了摇头,他向来觉得自己有几分精明,才能把家里的日子过得现在这般红火,是断不会让家里跟陶正根家那样,让兄弟成仇的。   陶正洪心里来回翻搅,最终化为长长一叹,站起身来,开口道:“我瞧你们根大叔家分了家后,日子过得也挺好,我看咱们家,也把家给分了吧!”   他这话一出,犹如惊雷霹雳,在众人的头顶炸响,炸得一干人等均是惊愕愣怔不已,半响都反应不过来,他们都听到什么了?   虽然不少人都觉得,分家过自己的日子好,但也只是在心里这么想想,谁也不认为分家是件容易的事,而且这话,还是从陶正洪这个当家人的嘴里说出来的,也不怪一众人等都反应不过来。   “爹……爹,你说什么?”陶一平略有些受惊,努力平息了一下,这才开口问道。   陶正洪颇为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儿子,一点小事就撑不住场面,完全无法跟他比,哼一声道:“我说分家。”   分家一词,再一次从当家人的嘴里说出来,那就绝对不可能做假,得到了确认,众人也算是得了个准信,一时各人神态不一。   朱氏仍是绷头脸,但嘴角却微微翘起,这惊喜来得太突然,完全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分家的事儿,她在心里想过千儿八百遍,只觉得困难重重,完全没想到今儿竟然能成真。   何氏更是喜形于色,家里三个儿子,长子十六也差不多可以说亲了,下面两个也是半大小子,下地干活完全没问题,这些年来总觉得自家被人占了老大的便宜,早就想分家单过了,她心里也是想好了,老两口肯定是要跟着长房过,分家后,她便能当家作主,吃什么穿什么全都是自个说了算,更重要的是,别人再也占不了她的便宜,那日子想想都觉得痛快。   许氏向来是个沉默寡言的,听到这消息,脸上也透出些喜悦的神情,她并非生来就是沉默寡言,而是家里这么一大家子人,有时候不小心说错一句话,便有可能招来麻烦,想想何氏,便时常因为说错话,而被男人揍,自觉得少说多做,在这个家里才能活得更好。   就连王氏,也是十分诧异陶正洪的决定,她知道为着那五两银子的事儿,少不得要闹一场,却没想到,自家公公却是这么个干脆利落的人,说分家就分家,半点不拖泥带水。   虽说从之前妯娌几个的言行中,她隐隐发现她们有分家的意思,她甚至也有意推波助澜,但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最初的惊讶之后,心里也觉得高兴,毕竟一大家子都嫌弃他们六房,谁还没个脾气,她又不是天生犯贱,明知人家嫌弃,还硬要凑到一起么!   黄氏也觉得吃惊,老头子虽然跟她提过这事,她心里还老大不乐意,好几天心情都不太好,但心里好歹还是有准备的,可也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快……   她的心情,顿时就不太好了,一大家子,估计她是最不愿意分家的一个。   陶六平也是一脸懵懂,他也有些不乐意分家,向来不是个有主见的人,家里爹娘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这要是分了家,让他来当家作主,他还真不知要怎么办,脸上显出些愁苦的神情来。   陶二平扫了一眼,又岂会看不出他的神色,深怕他会拖后腿,时刻留意防备着,担心他会突然冒出些什么不中听的话,就让爹改了主意,虽然从来不觉得他爹是个会轻易改主意的人,但分家这事儿,他早就想了,自然是不容人捣乱的。   他是家中的老二,不像老大得爹看重,也不像老七,是个读书人,得爹娘疼爱,他自觉在爹娘跟前一般,所以从懂事起,就知道为自己打算,想着从家中分一笔钱出来,自个也能做点小生意什么的,把自个小家经营得红火起来,至于兄弟什么的,各过各的日子,他可管不了那么多。   要说陶正洪养儿子,虽然没多大的出息,却也没什么坏毛病,得闲他就赶着几个儿子出去做工,所以兄弟几个,也都算是勤快人,且手里还都有几个活钱,日常花销,也从不问老两口张嘴,家里的钱也就存下来了,这也是陶正洪的精明之处。   一屋子的人,落针可闻,硬是安静了好一阵,各自在心中想了个无数遍,最终还是陶正洪开了口:“你们有什么不同的意思,现在可以提一提!”   他这话却是注定得不到回音。   陶六平倒是想开口问声,能不能别分家,却是被他二哥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得不敢吭声,又被王氏拉了下衣摆,便什么也没说了。   没得到回音,陶正洪也不在意,而是接着开口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说说,咱们这个家要怎么分,先说好了,再把老七叫回来,大家都没意见了,就请里正过来帮着主持分家……”   这么大事儿,吓得一众人等都不敢多言,可在陶正洪的嘴里,却是这么简单,三言两语的便有了定论。   但说到要怎么分这个话题上,顿时把一干人说活了,这分家要怎么分,可真不好说,偏爱那个儿子,给多分一点也是常事,诸子平分的有,让长房继承大半财产的也有,这就要看当家人的意思了。   老大、老二、老五,都拿眼睛看向陶正洪,想知道他是个什么章程,陶六平懵懵懂懂的不想分,很想跟王氏讨个主意,可屋里这么安静,他一出声,大家都听得见,显见不好。 第21章 想通   虽是要分家,陶正洪也表现得十分干脆利落,可倒底是个大事,并非一时片刻便能有结果的,陶正洪也只是将这事儿提出来,接下来具体要怎么分,还得再斟酌,一个不好,就有可能闹得父子失和。   但他这个决定,就像是颗炸弹般,将几个儿子都炸得晕头转向,几个儿媳喜不自禁,待事情议定,便各自回屋里,将房门关严实后,各自细声商量起这分家的事来。   陶六平一回到屋里,就将几个女儿赶回自己屋,将门一掩,便急不可耐的问道:“我哪会儿想说话,你怎么拦着我啊,我一点也不想分家啊!”   提到分家,他心里没来由一阵惊慌,若是分了家,以后他就要当家作主,什么事情就要他来拿主意,可是,他向来就不是个有主意的人,这不是为难他么,况且,分家后,地里的活儿,他一个人未必干得来,平常都是爹娘哥哥们,叫他干什么活儿,他就做什么活儿,这突然就没人指点了,他都不知该做什么好,只这么在心里一想,便觉得六神无主,心慌意乱。   “几位哥哥们都要愿意分家,你一个人跳出来说不分,谁会听你的,你当你说了就有用么,跳出来咋呼呼说一顿,没有半点用处,还平白让几位哥哥憎恶你。”王氏的想法,自然跟陶六平不同,她这人向来很愿意争一口气,除了生不出儿子来,时常被人笑话外,傍的,还真没输过人。   “那怎么办啊,分了家咱们这日子怎么过?”陶六平也认同王氏的话,家里轮不到他说话,就算他嚷嚷着说不分家,几个哥哥都可能只当他在放屁。   可若是分了家,家里就他一个壮劳力,王氏一个人料理家务,还要看孩子,估计也会忙得分不开身,根本没法下地帮他,就算能帮一把,他也舍不得她下地去干活,家里的姑娘是要娇养,但他媳妇他也想娇养着,不愿意她晒黑了脸,磨粗了手,如此,活儿就落到他一个人身上,他也不是怕苦怕累的人,活儿再多,他也愿意做,只是活儿做不过来,就会耽误耕种或是抢收的时节,一年的收成,这可是大事。   为此,陶六平十分犯愁,也深深体会到,家里只有姑娘,没有小子的难处,想着香花儿也十岁了,狠狠心也能赶到地里去干活,别人笑不笑话的另说,只是她一个姑娘家,力气又不大,又能干多少,指望她是指望不上的,顿时一张脸就更显愁苦之色了。   王氏也在暗自琢磨,她手里还有些积蓄,就算什么也不干,吃喝几年都没有问题,只是她也不是个坐吃山空的人,自然还要想想如何为家里添些收益,她除了擅长管家理事外,还有个女红手艺,从小侍候小姐,手也养得细嫩,大宅院中闲来无事时,自是少不得做针线,如此练就一手绣花的技艺,虽没得到什么大家的真传,但也非一般人可比。   平常也不过是绣个荷苞之类的,拿去铺子里换几文钱,这都是小打小闹,真要往赚钱上头做,那就就得绣些大件的,如被面、屏风之类的物件,虽时耗时颇多,但做得好了,也能赚不少,想到此处,她不由精神一振,总算觉得有了一条出路。   家里没有壮劳力,这是他们六房的缺陷,所以没法完全指望地里的出产过活,以后陶六平能干多少就做多少,其余的家用,她就靠女红手艺来补贴好了,怎么着一家人的日子也能过得下去,想通之后,王氏顿时便露出了笑脸。   “娘子!”陶六平苦恼的转头看过来,想不明白她怎么就这么高兴,不过她这发自内心的笑模样,看上去还真是赏心夺目,让他心里的愁云密布都消散不少。   “瞧把你给愁的,有什么好愁的,以后家里若有什么事情,咱们一家人商量着办就是,地里的活儿若是做不完,咱们就少做一些,家里孩子们都乖巧懂事,用不着你怎么操心,我再做些绣品贴补家用,你就只管放心好了,咱们以后的日子,不会过得比现在差。”王氏信心满满道。   十个手指都有长短,做父母的自是少不了偏心,六房不被待见,吃的穿的处处都不如其他几房,王氏没有儿子,时常被妯娌拿来攻击,就算心性好强,也没法去争这个长短,再则父母孝道压着,他们的东西爱给谁便给谁,谁也不能拿这个去说嘴。   分家后的日子,若是能过得自在些,就算是苦,她也会觉得甜。   瞧着王氏信心十足的模样,陶六平不由怔了怔,觉得王氏说的话很在理,以后家里有什么事,那就商量着办,他也不用担心自己拿不出主意,地里的活儿忙不过来,那就少做些,没有旁的办法,也只能这么办,地里出产不多,就靠做针线贴补,这么来,这日子也还真的能过得下去,瞬间,陶六平也想通了,脸上的愁苦之色一扫而光,也高兴起来。   他倒完全没有去怀疑过,王氏的针线手艺,是不是真的能贴补家用,他向来十分信服王氏,觉得只要王氏说得出,就没有她做不到的。   “分家后,家里的事情,都你做主吧,我都听你的。”陶六平拉着王氏的手说道,分家的事儿,他也想明白了,不是他说不分就可以不分的,听完王氏分析,知道分家后日子仍能过下去,他便也淡然了,分就分吧,分家后,媳妇、闺女都能少受些气,很多时候,他虽然蠢笨了些,却也不是没长眼睛,没长耳朵,只是畏惧父母威严,不敢随意帮腔罢了。   “瞧你这点出息,这话可不能拿到外面去乱说,不然人家都要笑话你了。”王氏没好气的横他一眼,心里却觉得妥贴,自家男人吧,虽然有很多缺点,但待她的心意却是很诚,也不嫌弃她生的全是女儿,对闺女也是一般的疼爱,性子软就软些吧,这个家里,还有她在呢。 第22章 分家犯难   香枝儿睁着眼睛听父母说分家的事情,说着分家以后的打算,她听着也觉得高兴,想着她出生那日,黄氏堵在门口破口大骂,骂了老长一段时间还不带重样,她当时听着,也觉得难过,没有迎接她的喜悦不说,还骂得不堪入目,当时她还心怀忐忑,是不是会把她给掐死了,也或是拿去外面给扔了。   好在,她的娘亲,还是很靠谱的,没有嫌弃她是个姑娘,还对她挺好,她便也再没有胡思乱想,安安心心的过自个的婴儿生活。   这会儿听说分家,她自然会觉得高兴了,除了爹娘和姐姐们,家里其余人等似乎对她都不太喜欢,几个伯母,还有堂兄堂姐都不曾来瞧过她一眼,可见她在这家里的地位,不,应该说是他们六房在家里没地位,所以分出去,对大家都好。   她突然觉得,做为当家人的阿爷,虽然她连面儿都没见过,却也不得不夸他一句,深谋远虑,分家这事做得好,不然以后几房间真得闹成仇了,毕竟有自己的小家,就不可能对公中大公无私,如此一来,矛盾不断,甚至会逐渐升级,哦,就好比村里的那个例子,她虽不出门,却也听陶六平说过几嘴,倒是记在了心里。   对于分家,香枝儿也是抱以支持的态度,不过她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小人儿,她是什么态度也不会有人去在乎,不过却不妨碍她自个乐呵,连着好几日,每天都笑呵呵着一张脸,让谁看见了,都觉得她十分讨喜。   周福生白天将小石头送过来,他便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屋子建好了,他也不总在村里待着,每日都出村去,到晚间才回来,接了小石头回家去,一般人跟他不太熟,也不好过问他去了哪里,但时不时陶正洪就留他吃晚饭,老兄弟俩喝几杯小酒,说说话什么的。   陶家人也就知道他跑去外面干什么了,他在村里盖了个宽敞的屋子,便也算是安了家,安了家便要置产,这些时日他边在周边村里转悠,随即便在下河村买了五十亩良田,再往前走的赵家庄,也买了五十亩,总共一百亩地。   一百亩地可不少啊,陶正洪辛苦了一辈子,挣下的家业,到如今也刚好一百亩,对于他随随便便就买下一百亩地,陶家人看着很是惊奇,当然,他们原本谁也没有小瞧过周福生的意思,但乡下人家,就算再见多识广,对于这样一出手就是百亩地的财主,也是见得不多。   犹其是陶一平,他还得了周福生的一块玉,他没什么见识,摸着那质地只觉得是好东西,如今见人家这么大手笔,越发认定那是个值钱货,当然,值不值钱的,他也不会拿出去卖,却是想着留着做个传家之物。   “福生叔,你这买地也该多叫几个老成的人去瞧瞧,也不知那地是好是坏,下河村那边的人,咱们多数也都识得,名声还算不错,只是赵家庄就远了些,也不知那边的人是怎么个性情。”陶一平出声,倒是真心为周福生打算。   周福生听着这话,温和的笑了两声道:“我就想着,都是这一乡一地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我如今在这里安了家,也是心急,想快些置办些田地,早日把这事落成了,我这心里也省得总挂念,上河村、赵家庄,离村里都算近便些,瞧着合适,便买下了。”要说他住在上河村,在上河村买地是最好的,只不过村里的地都是有主的,没天大的事,谁也不会把家里的田地给卖了。   陶正洪也开口接腔道:“地买了就买了,这不是坏事,好不好的也有中人帮着看过,肯定亏不了,只是地买下来,佃户可曾看好,到时候地里的收成如何安排,你可都有安排好?”   有些话他不好说得太明白,有些佃户欺主的事儿时常发生,周福生又是才从外面回来的,人头不熟,难免中招。   “这一季的庄稼已经种下去了,已经说好,等收了这一茬庄稼,那地我再接手,至于佃户的事情,我还没有考虑好,还有好几个月时间,也不急在一时。”周福生也知他们好意,随即又道:“放心吧,这其中的道道,我也明白几分,那中人也说要给我介绍几个佃户……”   他这话说得明白,陶家人就不再说这个了,说得多了,还以为他们贪图什么似的,关系再好,也得避嫌。   陶正洪将儿子都打发出去,自己与周福生细品慢酌,便说起了分家的事情来。   “原本一大家子住着也还好,只是近两年总不安生,时不时便吵闹起来……家里孩子大了,也是该分家的时候了……”陶正洪叹道,语气中流露出些不舍来,别看他提起分家那干脆的架式,心里却是万分不乐意的,只不过形势力比人强,不分家的坏处太多。   “树大分枝,这是常态,你也别不舍得了,要我说还是你看得明白,瞧我姐夫家,唉!”毕竟是自己新姐夫,他也不好说太多闲话。   “正是个这理呢,我也只是觉得心里苦闷,忍不住跟你说几句,这分家的事儿虽这么决定了,但后面的事还不少呢,我也正想得有些犯难。”   周福生听他这么说,不由轻轻笑了一声:“有什么可犯难的,那些可都是你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不是,你这人向来处事公平,怎么临头了,还犯起难来。”   “原本也是这个想法,只是我那六儿,生的全是闺女……”姑娘家都是别人家的人,家财分给她们,难不成让她们带着出嫁不成?他也就是在这一点上想不通,家里的东西,可都是姓陶的。   陶六平是他儿子,他也不想亏了他,但家里却没个传宗接代的,分给他的东西,以后还能姓陶?不分给他,可那也是他的儿子。   “孙子也好,孙女也罢,那不都是你陶家的种么,就算嫁出去,她身上不还流着陶家的血,我看你啊,这心也想得太窄了些,再说了很多没儿子的人家,不还招个上门入赘的女婿么……”周福生慢悠悠说道,在他看来,孙子也罢,孙女也好,只要是自个养大的,那不都是一样的。 第23章 诸子均分   陶正洪很明显的感觉到家里人的变化,几个儿子整日眉开眼笑,走路都带风,几个儿媳也再没有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家里整个气氛是难得的轻松,甚至可以说带点小愉悦,他冷眼看着,也只是摇头叹息,并不觉得多高兴。   得了周福生那番话,他也把心态摆正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过什么样的日子,随他们去,他也一把年纪了,养大了儿子,连孙子都快成年,也是功成身退的时候了,再把着一家子不放,实属不明智,他向来觉得自己是颇有智慧的那类人物,自不会明知不智还为之。   如此分家的事儿便提上了日程,他向来干脆,既然分家的事儿已经决定了,再拖拖拉拉的也没有意思。   “当家的,你真决定要分家了?”黄氏颇有些落寞的问道。   一大家子都在一起,多热闹啊,儿媳妇每日在她面前讨好,孙子整日跟她卖乖,她是真心不想分家,但她向来以夫为天,男人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再不舍得也是无法,早已得知当家人的决定,却仍是忍不住再问了一声。   “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再不分家,就要闹出事来了,到时候一个二个的,不是兄弟是仇人,那局面你也不想看到吧!”陶正洪叹着气道,语气中也尽是无奈,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年纪大了,自是希望能日日都在跟前尽孝。   黄氏听得神色一凛,儿子都是她生的,自是不希望看到那场面,却仍有些不甘:“有你镇着,他们谁敢闹?”   陶正洪听着,不由苦笑一声:“我也这把年纪了,不知哪天就去了,这剩下不多的日子,我也想安生几天,难不成天天给他们断公道,那日子过得还有什么趣味……”想想都觉得心灰意冷。   黄氏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前头几年,家里都是安安生生的,兄弟和睦,妯娌间处得也还和气,而近些年来,几房总会有些吵闹,几个儿媳间也是越来越不对付,再这么处下去,还真不成,她不由也重重一叹。   “我知道你舍不得几个孙子,咱们分了家,自是跟老大一起住,大房的几个孩子,也就在你跟前,其他几个孩子,你想见了就唤过来吃顿也成,老大还不至于不让侄子上门吃个饭了,况且咱们这也没有搬家,仍在这屋里住着,分家后也就垒个院墙隔开,离得又不远,有什么可舍不得的。”相处多年的老妻,对他一向也十分敬重,他倒也耐下心来好好开解了一番。   如此一说,黄氏倒也看开了些,分家也就是分个锅灶,仍在原来的屋里住着,离得又不远,想见了就唤一声,也没多大的差别,这么一想,倒也想通了。   “唉,都听你的吧!”她已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结了,自家男人做的决定,她就算不同意,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家里再没有一人有异意,分家的事情就很快的进行起来,陶正洪定了日子,到了那天,村里的里正,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连带在县城里的陶七平,都一并到了陶家。   陶七平早年就取得了秀才功名,已成亲生子,并在县城安了家,妻子郑氏是县城里郑举人的女儿,家里颇有薄产,膝下育有两子,大的八岁,小的五岁,因只逢年过节才回家来,两个孩子与家里都不怎么亲近。   而郑氏自诩是书香门第的小姐,眼里自是看不上做农户的婆婆与妯娌,因着孝道,也不过是留着几分面儿情,原本黄氏极疼爱陶七平的两个孩子,但郑氏这态度,加上两孩子对她又不喜,她满腔的热情,也就渐渐淡了。   陶七平秀才身份,在村里是相当有面子的,一见他回来,做为长辈的几位族老,都纷纷给他打招呼。   “七平回来了,有些时日没见到你了。”   “堂伯、三叔、柱大叔……”陶七平一一见礼,礼数做得十分周到。   里正也不甘落后,上前与他说话:“听说你来年就要下场,可有把握……”   “岳父觉得我火候到了,便让我下场一试,十足把握不敢说,二三成还是有希望的。”陶七平客套的说道。   “哈哈哈,能有二三成的希望得中么,看来希望是挺大,阿叔看好你!”里正哈哈大笑着说道,读书人都讲究个谦虚,他说二三成,没准就有四五成,上河村秀才也有两三个,中举的却还没有,陶七平真中了,也是给村里添光。   客套了一番,众人便就坐,陶正洪便开口说起分家的事来:“树大分枝,如今家里孩子们都大了,也是该分家的时候……”   先说了一段开场白,随后就说到重点上:“都是我的儿子,我也不偏疼那一个,家里一百亩地,诸子均分,每人二十亩,至于家里的银钱,我老两口还活着,这个钱就先不分了,等我们百年后你们再均分吧!”   他也是考虑过后,才这般决定的,以前掌管着一家人吃喝,儿孙都对他孝顺着,但手里什么也没有了,还能如同以往一般孝顺?也不是觉得孩子们会生异心,只是他也得防备着些不是,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他要是真的什么也没有,这话就未必不会成真,人心最经不得考验啊!   他这话一落,下面几个儿子、儿媳,都还没什么反应,想是心里早就算计过一番,大概也知道是这个样子,所以没掀起什么波澜。   倒是把里正给惊了一把,只分地不分钱这事儿,还真是不多见,这分了家,家里便什么都要添置,不分钱拿什么去买?需知一文钱都要难死英雄汉。   见陶家几个儿子都不说话,脸上神情还十分平静,他的心思也不由转了转,想起平日这几个孩子都是勤快的,农闲时也不在村里闲晃荡,而是去城里做小工,别人家的事儿,大面上知道一些,具体的却也不十分清楚,这会儿倒是明白了几分,想来做小工的钱,都没有交公,自个存着了吧,也难怪……   前前后后想明白,里正不由在心里给陶正洪竖了个大指:“高,真的是高明!”儿子们手里有钱,他老两口的钱,也就不来争了。 第24章 小波澜   想想这么些年来,他也主持过不少人家分家的事宜,哪一家不是大呼小叫,气不平顺,吵闹着要打架,不少人家也是打得头破血流,像陶正洪家这样平静分家的,还真没见过。   往日常听人说,陶正洪这人十分精明,他也没怎么觉得,如今看来,传闻果然不假,能把家事料理得这般清楚明白,让儿子、儿媳没有话说的,也没有几个。   他这里才想着呢,没想到何氏就突然站出来了:“地每家分二十亩,这十分公平,儿媳也没话说,只是七弟在县城住的宅子,却是公中出钱所购,这也该算是家里的财物吧?”   她的意思很明白,那房子他们也该拿出来一起分,自然不是每家占个房间这种分法,怎么也该拿出些现银来,各房分一些。   老七是秀才,家里最出众的一个,以后没准还能中举人、中进士,她也不想跟他们闹翻,可郑氏那藐视人的神态,看得她心里直冒火,这家里,她第一讨厌的是王氏,同是农妇,她就比别人过得滋润,第二讨厌的便是郑氏,一副瞧不起人,别人都比她低人一等的模样,看得心里火起。   有什么了不起的,真要了不起,那就别嫁进农户之家,既嫁进来了,跟她们妯娌几个又有什么分别。   她这么一说,场面顿时就尴尬了,里正直觉得,这打脸来得太快,却是闭嘴不言,且看陶正洪怎么说。   “老二,你怎么说。”陶正洪不可能跟儿媳掰扯,只跟儿子说。   陶二平却是站起身就冲何氏后脑勺一巴掌:“你这婆娘这么不知事,咱爹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陶正洪顿时被噎了一下,这个儿子,也会跟他耍心眼了,没直接说事,却是打骂媳妇,还说什么听他这个爹的,他要真这么稀哩糊涂不理会,只怕大家都要觉得他这心眼偏得没边了,老七是读书人,最出息,他当然看重,但也不会为了老七,让其他几个儿子吃亏。   况且老七中了秀才后,由他岳父引荐,做了个教书先生,每月都有进项,并不要家里怎么帮衬,自个日子过得不错,当然,那宅子也确实是公中所购。   “我没提这茬,那是因为,你们现在各自住的屋子,都归你们各房所有,老七也不能没屋住,他那屋子虽是出钱买的……”陶正洪抬眼扫了一下几个儿子,却是开口转了话题:“你们以往做小工的收入,我却是分文未取,老七中秀才后,咱们家里免了税、免了徭役,这些若是折成现银……你们自己可以私下算一算!”   陶二平夫妇一听,脸色顿时一变,这要真算下来,可不是笔小数目,老七中秀才也有五六年了,要把这个撕掳清楚了,他们还能剩下什么?   除了陶六平外的几兄弟,脸色都有些青红不定,他们自然要求的是公平,但真要公平算下来的话……脑门上冷汗都要下来了。   陶六平却是只拿眼看王氏,见王氏神色仍旧一片淡然,他便没觉得有什么可操心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反观王氏能这般淡然,自然是早就看清楚了,陶正洪之前没拿这个来说事,显见是原本就没想攀扯这些,现在会有这么一说,当然是被何氏逼得不得不如此行事,再说七房如今最出息,他能有如此出息,也少不得前些年几个哥哥的帮衬,如今若是反脸不认人,什么事都要掰扯个清楚,于他的名声也不太好。   眼见几个儿子已经说不出话来,陶正洪才开口问道:“老七,你怎么说?”   陶七平不由一阵苦笑:“爹你说那些干嘛,我虽然仗着功名帮了家里,可也是家里父母兄弟将我养大,方有我的今日,如今家中所有,都是爹挣下的家业,正如二哥所说,爹想怎么分就怎么分,儿无异意。”   王氏不由抬眼看了陶七平一眼,暗自幸庆小叔子没有读成一个书呆子,也瞧了郑氏一眼,见她脸色有些不好,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脸色变来变去,她垂下眼帘,不再看她。   对于这个回答,陶正洪十分满意,随即便开口道:“县城里的那宅子,是公中出钱买的,如今分到老七名下,你们谁还有异意?”   “没有,没有,都听爹的。”陶一平忙接话道。   陶五平也跟着连连点头,陶二平也没有再说话。   分了家里占大头的土地和房屋,随后便又分了分家里的家蓄,猪养了好几头,还有鸡、鸭、鹅,这些也都均分了,整只不好分的,就估价后拿钱出来贴补,都是均分,这个倒也好分,没有谁有什么说法。   只最后一些小件,锅、碗、瓢、盆之类的,倒是有些不好划分,你拿个大碗,我拿个小碗,那就是你占了便宜,我吃了亏,这还真不好说,兄弟感情好些的,吃点小亏也就算了,但何氏之前闹那么一出,明显是觉得丢了面子,竟然脸都丢了,索性就丢个干净,占到便宜才是实惠,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郑氏旁观着,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家里这些东西,她自然是一件也看不上,如今完全是当成热闹在看。   王氏见闹得有些不像,便开口道:“咱们虽然分了家,但爹娘也是要过日子的,以儿媳看,这些惯常用的物件,就不用分了,留着二老以后使着,若都让咱们搬空了,爹娘岂不是没东西使。”   分家后要添置的东西不少,索性大方点,便一应儿全都自个添置好了。   朱氏听闻,连连点头赞同,父母跟他们一起过日子,说是留给爹娘,其实不还是他们在使么,这倒是能让他们省下不少,别看一个碗一个盆,不值什么钱,但你没有也得拿钱去买不是,零零碎碎算下来,也是笔不小的花费。   许氏却是拿眼睛看向自家男人,见陶五平点头,她便也没说什么。   何氏却是觉得王氏穷大方,便宜了别人,吃亏的可是自己,还想再掰扯几句,却被陶二平扯了扯衣袖,见男人脸色不对,怕又要挨打,便立马闭嘴不提了。 第25章 变化   不管有多少小心思,但分家的事情,对于陶家上下却是有志一同的,所以,就算有着些不必要的纠纷,事情却也很快就落实了。   不过几天时间,陶家几房都垒起了院墙,原本一片的宅子,成了几个独立的小院,各自重开了大门进出,仍是原本的住处,但关起门来,便是开始过自己的日子了。   陶六平在自家小院子里转了一圈,很有些不适应,问道:“咱们真的分家了啊!”   “这院墙都垒起来了,咱们的灶火也烧起来了,还能有假啊?”王氏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就是觉得有些不自在。”陶六平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情,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没着落。   “爹,你想那么多干嘛,有那个时间,你不如赶紧把猪圈搭好,咱们分来的猪崽子,也该自个养起来,不好总麻烦大伯母帮咱们养着。”香花儿忙进忙出间,开口说道。   “可不就是,瞧瞧你这做爹的人,还没有闺女来得爽利。”王氏帮腔道。   “哦哦,我这也正准备着呢!”陶六平忙应道,搭猪圈少不得木头,家里什么也没有,他还得去后山一趟,砍几颗树回来晾着,几个哥哥早就领着家里小子准备起来了,他一个人干活,光院墙都垒了几天,他看着也只有羡慕的份。   王氏打量他神情,问道:“家里就你一个人忙活,我瞧着都觉得辛苦,不若请人来帮着一起做,在家里供饭,也或是出工钱也成?”   一个人干活,确实挺辛苦的,最主要没个伴,连商量的人都没有,就那院墙,好几次都垒歪了,只得拆了重来,也是耽误事,不过请人来做,又觉得不划算,想了想道:“也不是多大的活,我自个慢慢做吧,那猪崽子让香花儿多打些猪草过去,烦大嫂多养几天。”   “那成,都听你的。”王氏应道,家都分了,朱氏不至于连这点度量都没有,多几天也不要紧。   香枝儿觉得欢喜,伸胳膊蹬腿的,在床上玩得高兴,分家了好,以后家里全是对她好的人,对她不好的,都不是她家的,想想都觉得乐呵。   小石头早就学会翻身了,躺在床上根本躺不住,翻身趴在床上正盯着她瞧,瞧着她挥胳膊的样子,似乎是觉得有趣,冽嘴一笑,口水便顺着流了下来。   看得香枝儿一阵哑然,心想,这绝逼的黑历史,以后长大了一定要说给他听听,但又一想,自个比他还小,不该能记得这事啊,说出来就是个漏洞,突然生出一种一口老血得生生憋在肚里的感觉,知道很多事儿,却什么也不能说,还能不能更憋屈。   小石头会爬了,放在床上就有些不安全,王氏出去不过片刻,便又进了屋来,见两小好端端在床上,微微一笑,也没理会他俩,径直坐在床前的小凳子上,拿了针线来做,她现在出了月子,针线活儿也都要做起来,更何况分了家,还得靠这些来贴补家用。   “娘,我们回来了。”香朵儿牵着最小的妹妹香茉儿进门来,一脸兴冲冲的唤道。   “瞧你这一身汗,快进来歇歇。”王氏放下手中的绣绷,拿出块帕子替她擦完,又顺手在香茉儿脸上抹了两把。   “茉儿还小不懂事,让你把她留在家里又不肯,跟着你出去可有吵闹?”王氏问道,她也知道女儿是好意,少一个小人儿在跟前闹,也让她少分心。   “茉儿乖着呢,还帮我挖野菜,才不会吵闹呢。”香朵儿笑呵呵说道。   香茉儿听到有说她的名字,抬眼水汪汪一双眼,一个劲的点头:“嗯,嗯,我帮姐姐挖野菜!”扬起小脸,一脸求表扬的模样。   “真的么,我们茉儿真乖。”王氏听着,心里暖意融融,虽都是闺女,可一个赛一个的懂事,她心里也觉得满足。   伸手帮香朵儿顺了下零乱的头发,道:“桌上晾得有开水,罐子里有红糖,你放两勺子进去,你们姐妹几个分着喝几口。”   香朵儿听得一脸欢喜,却又立马顿了一下,道:“娘你还要喂奶,红糖留着你吃吧!”虽是这么说着,却是忍不住伸舌头添了下嘴唇。   红糖在农户之家来说,是颇为金贵的东西,平常时候也是吃不着的,王氏生了孩子,之前没奶,还是吃了药才催下来,后来又吃了两只鸡补补,倒也没什么不妥,只不过又添了小石头要喂奶,陶六平担心她身子会受不住,便商量着买了些红糖回来,让王氏时不时喝点,再说人家周福生也给了银子,实在不必太亏着身子。   “知道你们懂事,娘也不缺这点吃的,你快去吧!吃完了咱们再买就是。”王氏催促道。   香朵儿听了,再没顾忌,领了几个妹妹围在桌前,看着她小心的从罐子里舀了两勺红糖放进水里,白开水顿时变了颜色,散发糖香,馋得几个猛吸鼻子。   几个小丫头各喝了几口,露出很是满足的神情,香朵儿剩了些端过来,问道:“娘,我给香枝儿和小石头也喝点吧!”   “他们还小,不好给喝这个,你们自个喝吧!”孩子太小,喝惯了甜水,就不肯喝白开水,那就不好带了。   “娘,有好多野菜,咱们晚上凉拌着吃吧!”香花儿进屋问道,王氏又要做绣活又要看孩子,做饭的活儿,就落到了香花儿身上,因此她也就没有跟妹妹们一起去挖野菜。   “可以,以后这些你可以不必问我,自个拿主意吧!”王氏开口说道。   香花儿一听,神色顿时一振,也知道分了家跟以前不一样了,她身为父母的长女,在家里也能说得上话,这感觉很是新鲜,也颇为奇妙,更多的却是觉得重任落在肩上,孝顺父母、照顾妹妹。   “娘,我知道了。”香花儿响亮的应了一声,心境也发生了些微妙变化,她虽是个女儿身,不能顶立门户,可她也是家中长女,理应为父母分忧解难。 第26章 忽悠   又是一年阳春三月,轻风送暖,九龙河水波光粼粼,柳枝随风轻轻飘荡,地里的农人们正辛勤劳作,村里一户小小的农家院里,却是传来阵阵孩童的笑闹声。   “枝儿,枝儿,你来追我啊!”小石头笑嘻嘻的在前面跑,冲身后的小女孩喊道。   “石头哥哥,你别跑那么快,我追不上!”香枝儿已是跑得满头是汗,奈何小石头是个男孩,还比她长几个月,跑动起来,比她敏捷多了。   “那我再等等你。”小石头无奈的叹气道,明明是个孩子,却摆出老气横秋的模样,指点道:“瞧瞧你们姑娘家,就是娇气啊!”   香枝儿却是已经跑到他跟前,听着他这话,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这些不好听的话,跟谁学来的,说我娇气,那你别跟我玩啊!”   “不成不成,你是我妹妹,我要跟你一起玩。”小石头立马将头摇成了个拔浪鼓。   “那你还说不说我娇气了?”香枝儿瞪着眼问道。   “不说了,那也不是我说的,我是听柱子说的。”小石头出卖起哥们来,是毫无压力。   “柱子总跟他家里大人学些胡话,以后再这样乱说,咱们就不跟他玩。”香枝儿提议道。   “这些是不好的胡话吗,那成,他要再说,咱们不跟他玩。”小石头立马认同道。   香枝儿得了这话,立马满意了,拉了他的手:“石头哥哥我累了,咱们不跑了,歇会儿吧!”她又不是真的小孩,追着小石头跑,不过是为了锻炼身体。   “嗯,那咱们就歇歇,瞧你这一头的汗,我给你擦擦吧!”小石头抬起袖子,就往她额头抹去,动作粗鲁,擦得她有些疼。   她忙用手挡开:“好了,好了,还是我自己来吧!”暗道,小石头跟她差不多大,力气却是比她大多了,亏她还天天跑来跑去的锻炼身体,怎么也比不上人家,也难怪人人都说女孩比不过男孩,不过男女身体构造也确实如此,想要比男孩强,除非有武艺在身,想到此处,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石头哥哥,周爷爷去山里,什么时候回来?”   周家除了有一百亩地外,周福生还时常进山里打猎,每次进山三五天出来,收获十分不错,就算家里没有那一百亩地的收入,也能过得滋润。   小石头见问,掰着指头算了算,开口道:“可能今天就回来吧,要不然明天!”这个时间不定,他也说不好。   “哦,周爷爷可真了不起,每次进山都能猎好多东西!”她这话倒不是说假,村里也有几户猎户,打猎几十年,却完全没法跟周福生相比,不时带点伤回来不说,猎物也比不上人家多。   因着他这本事,为人又大方,跟他交情不错的人家,他都会时不时给只野鸡、野兔什么的,因此在村里人缘关系极好,就是陶正根几个分了家的儿子,原本瞧他不上眼的,现在也上赶的巴结着,对着小石头也是一脸的热络劲儿,不时推着自家的孩子,往周福生跟前凑。   小石头一个劲的点头认同:“我以后也要像阿爷一样!”   “哦,你也要进山打猎吗?”香枝儿盯着他问道。   “那是当然。”小石头挺了挺身板。   “那你进山打猎,就不跟我玩了啊!”香枝儿一脸失落道。   “我从山里出来后,就来找你玩!”小石头见她不高兴,想了想说道。   香枝儿心里想笑,也真难为他,不过两岁也能想出这两全之法来,但她仍是不依不饶的道:“可你进山去了,不就是丢下我一个人不跟我玩了,除非你带着我一起进山打猎。”   小石头听她这么说,也是呆了呆,好半响才道:“你是女儿家,不能进山……很危险的。”他其实也不太懂,下意识觉得,有危险的地方,就不能让香枝儿去。   “可是有你在啊,石头哥哥会保护我的,对不对?”香枝儿再接再励,心想,想要我没有危险,那就让我也强大起来,你阿爷教你打猎的本事,你也把这本事教教我。   “对,我会保护妹妹的!”小石头点头应着,好像又觉得那里不对。   香枝儿顿时满意了,笑道:“那可说好了,以后去哪儿都带着我去。”   小石头愣愣的点头。   看他这样,香枝儿不由又发愁,小孩儿是很好忽悠,但若再长几岁,也不知还记不记得今儿的话,算了,到时候再想办法吧,反正现在还小,不过小石头也有个好处,他答应的事情,也不会耍赖,从小看到大,若他以后忘了,她再接着忽悠,嘿嘿!   “你俩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太阳出来了,也不嫌晒人,快去屋檐下的小凳子上坐着吧!”香花儿搬着个大木盆,里面装着洗干净的衣服回来。   “大姐!”两小奶声奶气的唤道。   “快去阴凉处玩,别在太阳底下晒。”香花儿催道,现在才三月,太阳还不毒,可晒久了也不舒服,何况两小只年岁又小,千万不能给晒坏了。   “嗯嗯,大姐也累了,晾好衣服过来歇歇。”香枝儿笑嘻嘻的说道。   “爹娘还在地里忙活,家里活儿还不少,我哪能歇着,你自个好好玩吧!”香花儿从河边洗完衣服,又搬回来,也确实有点累,不过现在正是农忙季节,除了眼前这两只,一家人谁也没闲着。   “嗯,我不给大姐添乱。”香枝儿忙应道。   “我也不给大姐添乱。”小石头也跟着说道。   瞧着两个跟小大人似的,香花儿很是想笑,却是忍住了,别看俩小,却懂事得很,她真要笑了,没准还能恼上她。   “不添乱就是帮忙了,这样吧,我一会儿给你们卧个鸡蛋吃!”香花儿冲他们挑了挑眉。   一听有得吃,两人异口同声:“谢谢大姐!”嗓音清脆响亮,又透着无尽的欢喜。   王氏对孩子极为不错,家里的鸡蛋就没拿去换过钱,全都留着自家人吃了,但家里人多,也不是天天都能吃上,鸡蛋营养丰富,对于长身体的孩子来说,是不可缺少的营养品。   见两人欢喜,香花儿也露出笑模样,她今年十二岁,个子长了不少,这两年帮着王氏分担家务,一些事情自个拿主意,人也显得颇为稳重。 第27章 争先   这两年时间,家里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分来的二十亩田地,陶六平一人是如何也耕种不过来的,所以自家留下五亩地耕种,余下十五亩,都佃给别人来种,每年收些租子,如此一来,自然比不得自家耕种落得多,好在王氏做绣活补贴家用,日子倒也能过。   原本周福生每月有给五两银子,不过在两小断奶之后,小石头虽仍放在家里照看,但王氏说什么也不愿意再收这个钱,周福生倒也不强求,只是每次进山带出来的猎物,都会分陶六平一些,且还不容他拒绝。   如此,倒是省下一笔买肉的钱,王氏过日子精打细算,这般一来,除了家里伙食开得不错外,每年还能存留一笔,再加上陶六平农闲时仍旧去城里做小工,赚来的钱也都交给王氏管着,这样算下来,他们分家后的日子,过得倒是比分家前强些。   王氏做绣活贴补家用这事,却是没有拿到外面去说,所以外面的人也并不清楚,他们家日子过得如何,只不过照着地里的收成来算,大家都觉得陶六平比不上几个哥哥,加上他这老好人的性子,从来没点脾气,不免就让一些人看不起,且他又是个没有儿子的人,就更让轻视了。   大河村依山傍水,得天独厚,只要是勤快人,日子都能过得不错,所以村里大部份人日子都过得颇为富足,却也有一小部分,人懒不愿意干活,总想着天上能掉馅饼,日子自然就过得不太好了。   家里五亩地需要耕种,陶六平原本打算一个人下地,也差不多能跟上别家的进度,不过王氏见他一人太辛苦,也舍不得赶女儿下地干活,她便自己撸起袖子下地了,虽说她没怎么下过地,但却也不生疏,两人一起下地劳作,活儿就干得快很多。   将地里最后一点收尾,王氏抬手擦了把脸上的汗珠子,有些直不起身来,顺势边在田梗上坐下了,陶六平见状,问道:“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腰弯久了,一时有些直不起来,歇一阵就好了。”王氏不在意道,也深知自个的情况,平时陶六平疼她,地里的活儿都不让她沾手,所以这冒然下地,就有些不适应,歇歇也就好了。   陶六平仔细瞧了几眼,见她真没什么事,颇为无奈道:“你跟着我下地,也不说了,咱们也就这五亩地,那么急做什么,慢慢做就好了,不落别人家太多就成,你瞧瞧你,咱们现在是争了先了,却也把你给累得够呛!”   “我不是想早点做完了省事嘛,我那些绣活也要接着做啊,再说了,今儿是咱们香枝儿的生辰,地里的活儿早点做完了,晚上咱们一起给她庆生辰!”王氏脸上带笑道。   “你不说我都忘了,咱们香枝儿今儿过生呢!”陶六平一脸才想起来的模样。   “你这做爹的就是粗心,连闺女的生辰都不记得了。”王氏抬眼斜看着他,明明白白的表示不满,她生的都是女儿,有些心结,女儿比不上儿子得父母宠爱,她偏就要对女儿好,比别人家待儿子还要好。   不说香枝儿这个最小的,家里其他女儿过生辰,她虽没有大摆宴席,却也是正儿八经的当成个正事,一家人围坐一起过,做几个好菜,热热闹闹的吃一顿。   被王氏这么看着,陶六平有些赧然,不自在的摸了摸头:“这不是地里活多,我给忙忘了嘛!”   “家里的孩子,那都是你的种,你做爹的都不疼,那还指望谁来疼。”王氏说着,又抬眸看他,道:“还是说自家的亲闺女你不待见,还指望着旁人家的儿子给你养老?”   她这话,也是有出处的,王氏这两年都没有动静,就算是分了家的婆婆,那还是婆婆,黄氏少不得要关怀几句,便有了过继二房的儿子继承香火一说,陶六平当时听着,就有几分动心,却是让王氏一口给拒绝了。   自家的孩子不养,养别人家的孩子做什么,二房最小的孩子,都快成年了,何氏那样的性子,就算养过来又能养得熟?还不得把家底全掏到他二房去了。   “嘿嘿,你又提这个做什么,不是没有答应嘛!”   “若不是我拦着,你会不答应!”王氏撇了撇嘴,继续道:“我可跟你说,那边再跟你提这事,你说什么都不准答应,知道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陶六平忙点头应着,不想她再训下去,忙岔开话题:“忙了这些天,你也累坏了,咱们快回去吧,家里有药酒,我给你擦点,晚上睡一觉,明儿就好了。”   王氏没有反驳,便收拾农具往家去,一路上地里的人都在忙活呢,见他们收拾农具回家,便不时有人招呼着。   “你们这么快就忙完了,动作可够快的。”   问话的人颇为诧异,不过想到他家只留五亩地耕种,倒也想得通,打过招呼,仍就忙活自己的。   也有人道:“既然能做得这么快,咋不多留五亩自家种,那也能多落下些粮食不是?”   “这不是有孩子他娘帮忙嘛,所以快些,却也把她累得够呛,再多五亩,怕是种不过来,这样就好,倒劳你老费心!”陶六平一脸呵呵笑的应道。   他这人其实也不是不会说话,只不过在家里排行底,平时说话也没人听他的,便养成了万事不出头的毛病,再加上没生个儿子,便自觉底气不足,跟人说话行事,都是以和气为主,从不与人相争,能忍让就忍让,落在别人眼中,便是一副软趴趴的形象。   他们这边说着,不远处的地里,也有人调笑道:“哟,你不是最宝贝你媳妇嘛,怎么舍得让她也跟着下地了?”这话一出,便惹来四周一片哄笑,倒也不是有多大的恶意,村里的汉子,闲来无事是,嘴里总会说几句这样那样的混话,不过图个乐子。   王氏的样貌在村里,她若是自认第二,就没人敢说是第一,也正因为此,陶六平没少被人拿这个事来打趣,次数多了,他脸皮也厚了,并不以为意。 第28章 无赖   “牛五哥,你说这些混话,小心回去嫂子捶你。”陶六平回了一句。   这陶五牛家的媳妇,是个泼辣货,两夫妻时常干架,愣是让陶五牛没占到什么便宜,也因此很多人都说他怕媳妇,时常被人拿这个来打趣。   他这人脸皮也厚,并不以为意,跟着一众人哄笑一阵,便不再说了。   两人继续往家走,眼前就要到村里了,却突然从地里窜出个人来把他拦住:“六平哥这是忙完了啊!”   “是啊是啊,因为有你嫂子帮忙,地里的活儿做得快。”陶六平认出这是村里好吃懒做的陶大财,他上面还有个哥哥,叫陶大发,兄弟两个都有些不学好。   陶六平并不想与他多说话,绕过他就要往前走,陶大财却是快他一步,又伸手给拦住了:“嘿嘿,六平哥既然忙活完了,不如搭个手,顺便帮兄弟一把。”说着,转转脸看地里。   这话一出,陶六平有些愣,庄户人家忙起来大家都是一样忙的,从没谁说这时节请人去家里帮忙干活的,一些亲戚关系好了,忙完自家帮着搭把手也是有的,但他们这是什么关系,虽都是姓陶,可都快出五服了,实在算不得亲近。   忙完自家活,谁不累得要歇一歇的,这样请人去帮自家干活,不觉得亏心么?他才要出口拒绝,却见那陶大财眼一瞪,一脸凶狠的看着他。   陶六平顿时心里发毛,他从来都是好脾气,能忍让,跟谁都不曾红脸,而对这阵仗,还真不知该怎么应对,让他去干活,他自然不肯,但不去的话,这事不能善了啊,陶大财可不是什么好人,听说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干,打架斗狠也是不输人,田地耕得稀稀松松,一年没多少收成,可手里却不见拮据,也不知钱财从哪里来。   “大……大财兄弟,你这是要干嘛!”陶六平结巴的问道。   “你若是乖乖帮我干活,我就不干嘛,若不然……”说着,便挥了挥捏得咕咕作响的拳头。   这人别看懒得不愿做活,可从来不曾亏了嘴巴,好吃好喝养着,打架斗狠也没少活动,养得着实壮实,又有股狠劲,村里人一般不招惹他。   “大财兄弟,咱们同一村住着,又是同宗同族,你这样行事,可不太对头!”王氏跟在陶六平身后,见状开口说道。   “哟,嫂子这是鸣不平啊!”说话间,一双眼直溜溜往王氏脸上瞧,半点不遮掩:“都说嫂子是咱们村长得最好看的,往日没细瞧,今儿一见,还果真是这样……”   “你混说什么,眼睛往那里瞧!”陶六平顿时暴燥了。   “人生来就是让人看的嘛,嫂子长得好看,我就多瞧几眼呗,说起来还是你有福啊,娶了这么漂亮个女人,也不知尝起来是啥滋味!”半点不将陶六平放在眼里,说话间眼睛都没转动一下,就这么盯着王氏看。   王氏恶心得不行,威胁道:“你是觉得我男人性子软好欺负是吧,可我公公、大伯子脾气就不那么好了。”   陶大财微眯了下眼睛,似在心里算计着得失。   陶六平却是难得的暴燥起来,简直被陶大财的话气红了眼,当着他面打他媳妇的主意,他还能隐忍不发,就实在太孬种了,不管不顾,兴着锄头就向陶大财砸去。   这陶大财时常与人打架,反应极快,身子向旁边一侧,便避了过去,被人袭击也是着恼,伸手就抓了对方的锄头,往前用力一扯,陶六平收势不稳,踉跄着向前扑去,陶大财顺势一脚,便将人踹翻在地。   王氏一急,不管不顾的大喊大叫起来:“来人啊,杀人了,陶大财杀人了……”   在这空旷之地,带着哭腔的叫喊声,颇具威力,陶大财还在发愣,他不过踹了一脚,怎么就上升到杀人的地步,只不过转眼间,陆续从各处赶来了好几个人。   嘴里还不停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王氏见有人来了,胆气顿时也壮了:“陶大财将六平给打了,你们再不来,他就要杀人了。”   “我哪有杀人,他这不是好好的嘛,还有,我也没打他,他自个摔的。”陶大财刚刚愣了一下,如今却是回过神来,见这么多人围上来,也是半点不心虚。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过是村里几个村民,还能拿他怎么样?   “好好走着路,怎么会摔,明明是你打的,你却不认账。”王氏愤愤开口,这陶大财真不是个好东西。   “嘿嘿,那你倒要好好说清楚,我好好的做什么要打他?”陶大财嘻皮笑脸道,一个娘们,还是这么漂亮的娘们,就算跟他掰扯清楚了,又能落什么好。   王氏见他有恃无恐的模样,顿时看明白了对方的打算,她要真细说下去,实在不好听,跟这么个浑人扯上一丝半点的关系,都得不偿失,他这样子,是指着她自个把名声给废了吧!   顿时心里气得不行,女人家就是这样吃亏,明明什么也没干,可事情牵扯到身上,却如何也说不清的,况且这陶大财是个荤素不忌的,他要故意胡说点什么……王氏顿时闭口,不再说话了。   陶六平被一脚踹得不轻,这会儿被人扶了起来,也是气恨不已,脾气一上来,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指着陶大财骂道:“你这么个缺德玩意儿,怎么也是姓陶的,没得污了祖宗的名声,你说你懒得出奇,自家的地不想种,就佃给别人种,非强拉着人给你帮忙,我自有父母亲兄弟不去给他们帮忙,却跑来给你白做活,才没有那样的道理。”   众人一听,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全都拿眼光嫌弃的看向陶大财。   陶大财不以为意,笑嘻嘻道:“不帮就不帮,我也不是看你活儿做完,正好得闲了嘛,这人啊,闲着容易生病,我这还不是为你好嘛!”   众人又是一阵无语,春耕时节,谁不是一天累死累活,那个不是赶紧忙完地里的活儿好歇歇,闲出毛病,亏他说得出口,这满村子都找不出比他们兄弟更闲的。   不过谁也没开口说什么,谁都知道陶大财兄弟两个不好惹,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啊! 第29章 愤愤   陶六平仗着一股气喝骂了几句,见众人都不帮腔,顿时便气弱了几分,他也知道陶大财不好惹,便讪讪住了嘴。   陶大财见拉人充劳力不成,也不理会众人,大摇大摆的便走了,自然谁也没拦他。   “六平没事吧,他就是个浑人,不用跟他见识,快回去歇歇吧!”   “浚多谢几位兄弟了啊!”陶六平揉了揉腰,仍觉得疼,刚刚虽然都不帮腔,好歹人过来,也算是帮了忙。   王氏也跟着道了声谢,随后扶了陶六平回家去,一路均是沉默无话,垂下的眼眸中却也是思绪万千。   “怎么了,可是觉得委屈,要不我去跟爹说一声?”陶六平有些不确定道,他本身是不想惹事的,可王氏受了气,要他出头也是应该,心里也是有些恨陶大财,都是同宗兄弟,居然如此行事。   王氏吸了吸气,强笑了下道:“不用,就这样吧!”自家男人是个什么性子,她哪里不清楚,能出面护着她,已是不易了,还指望他再怎样,那就太勉强了。   要她说,真正有担当的,当面就能出了这口气,陶六平这性子,她又不是不知道,实在不能指望,如今分了家,已是不比以前,家里没个厉害人,还真是让人看轻了去。   今儿陶大财这样无所顾忌的行事,何尝不是看陶六平性子软好欺负,而她一个女人家,本就生得好看,更容易招闲话……   她不由闭了闭眼,过去的两年里,日子过得还算顺遂,虽也知道陶六平在外,时常被人笑话几句,可也不像今天这样,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心里气恼,却一时也无法,倒是可以叫来几个叔伯打回去,可分家之后,她并不想再有过多牵扯,况且,这事一起,黄氏估计又提提起他们没儿子这事,何氏没准又得闹腾,说她瞧不上二房的孩子……   “那……那就这样啊!”陶六平弱弱道。   不这样,还想怎样?王氏有些烦燥,抬脚进了院门。   “娘,你回来了!”香枝儿一见王氏,立马飞奔过去。   “六婶婶!”小石头跟在后面唤了一声。   “乖,你们俩今天有没有淘气!”王氏见到跟前的孩子,语气顿时变得温和起来,脸上的神情,也轻松了几分。   “没有没有,我们都乖着呢,一点都没有吵大姐。”香枝儿摇头晃脑道。   “那你们自个玩,娘去洗洗手!”王氏看了看香枝儿,又瞧了瞧小石头,见两人都干干净净的,便又露出个温柔笑脸来。   “爹,你累不累!”香枝儿见到后头进来的陶六平,忙扬起笑脸迎接。   “六叔!”小石头跟在她身后,也唤了一声。   “乖,爹不累!”瞧着娇娇嫩嫩的女儿,陶六平也露出笑脸来,转头又问:“石头,有没有和妹妹好好玩?”   小石头点头:“妹妹很乖!”   香枝儿不由斜他一眼,这副大人口气算怎么回事,不过比她大几个月而已。   “爹,你怎么了,扭着腰了吗?”香枝儿见陶六平的动作,忙关切的问道,她爹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啊,出不得半点差池。   “嗯,是扭了一下,不要紧!”   “真的不要紧吗,我去请许婆婆来看一下吧?”香枝儿担心道,男人的腰啊啊啊!!   “不用,我擦点药酒就成。”   “那我去抱药酒罐子来!”香枝儿十分积极。   “别,我自己来,看你小胳膊腿的,一不小心给打翻了,可得心疼死我。”陶六平忙制止,心想着,闺女就是贴心啊,这么丁点大,就知道关心他这个做爹的了。   “六叔,我帮你揉吧,我劲儿大!”小石头奶声奶气道。   陶六平听得好笑:“你个奶娃儿,能有多大劲儿,我自个来吧!”   见帮不上忙,两小排排坐着看着陶六平动作,只见他腰上乌黑一团,怎么看都不像是扭伤。   香枝儿疑惑道:“爹,你该不是让人打了吧?”   陶六平手上动作一顿,暗道这孩子眼怎么这么利,一眼就瞧出来了,忙慌慌侧了下身,不让他们看仔细:“咳咳!没有没有,就是撞了一下。”这事已经没面子了,更不好在闺女面前再丢一次脸,虽说孩子小,但这精乖精乖的,他几乎都没把她当成奶娃看。   瞧这一副心虚的样子,香枝儿静默无语,你要说谎话骗小孩,那也要装得一本正经点啊!她也不再问了,陶六平不说,她再问下去,也不过是他接着再编一套谎话罢了,刚进门还说是扭伤,这会儿又说是撞的……   想想,王氏先前进门来时,似脸色有些不好,肯定在外面发生了点什么事!   “这一点也不像是撞的啊!”小石头笃定的说道,那神情就似想了半天,得出的结论。   呃,香枝儿有些想笑,她爹这个谎话,骗不了她这个假小孩不说,连小石头这个真小孩都骗不过,忒失败了些。   “咳咳,你一个奶娃懂什么啊!”陶六平只觉得十分无奈的说道,只觉得现在的小孩,怎么都精得猴儿似的?   “六叔,你嫌我劲儿小,等我阿爷来了,让他帮你揉揉!”跌打损伤什么的,小石头对此有些经验,家里阿爷时常用药酒揉散淤青。   “没事,没事,就青了这么一块,抹点药酒就好了。”陶六平不想这么麻烦人,当然,也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事,实在没什么面子。   说起来,他生得也算结实,可性子太软了些,做什么都没有气势,打不过人家,深觉得丢脸。   “爹啊,你说咱们村里人,谁最讨厌了?”香枝儿手肢着头,似天真无邪般的问道。   “最讨厌的人,那还用说嘛,肯定是陶大财啊,他家两兄弟都不是好人!我跟你们说啊,你们出去玩的时候,看见他们家的人,就绕着道走,可别被他家人欺负了!”陶六平一边抹了药酒揉着后腰,一边语气愤愤的说道。   所以,你这是吃了陶大财的亏?   陶大财她知道,就是个泼皮无赖,在村里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名声,家里的地也种得稀稀落落,一年的收成也就勉强糊口,但这泼皮手里却也不缺钱,娶了媳妇还生了孩子,只是家里的孩子,那性子也是极霸道的,嗯,算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典型。   “六叔,我会保护枝儿妹妹的,不让她被欺负!”   “你个奶娃顶什么用,反正听六叔的没错了。” 第30章 自强   王氏进厨房帮着一起做饭时,脸上的神情仍是怏怏的。   香花儿瞧着,颇为担心的问道:“娘,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累着了?”随即又想起,她爹刚进门时说扭伤了腰,莫不是伤得严重,娘担心?   王氏抬眼看向大女儿,这两年在家做家务时间多,肤色养得白嫩不少,十二岁年纪,已是婷婷玉立,颇似她年轻时的模样,心里一阵欣慰。   “是有些累,不过地里的活儿已经做完,可以在家歇几天,你别担心,娘没事。”王氏何尝看不出女儿的关心。   心想着,女儿这般大了,过两年就能许人家,心里不由一阵黯然,她没能生出一个儿子来,女儿们没有兄弟,他们夫妻一去,娘家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了,在婆家的日子不免过得艰难!   “娘,你累着了就去歇着,这些活儿我来做就好了。”香花儿忙过来接手王氏的活计,说什么也不让她帮忙了。   王氏心情有些不郁,也不跟她争,只道:“今儿是枝儿的生辰,你多做几个菜,咱们帮她庆生,再单独给她做碗面吧,少做些,她人小吃不了太多。”提起幼女,她心中的郁气都减了两分。   “知道了,我还说给她吃鸡蛋呢,要不煮,她准得惦记着。”香花儿轻笑了一声道。   王氏显见也清楚小女儿的性子,露出个无奈的笑容:“你也别太惯着她,养叼了性子。”   “枝儿还小,再说她乖着呢!”香花儿不赞同道,家里几个妹妹,她一样的照顾,枝儿最小,她也就更上心一些,不过小丫头也是众妹妹中,最可人疼的。   小丫头出生没多久,就分了家,一家人都拿她当个宝,上面几个姐姐,哪个不是被嫌弃得跟什么似的,可不比她有福气,不过这丫头,整天乐呵呵的一副笑模样,谁见了她也能没脾气,王氏不由又笑了笑。   香花儿见母亲神色好转许多,也就放心忙活自己的了。   王氏也没立刻回屋歇着,而是寻陶六平看看他的伤势:“不要紧吧!”   “没事没事,就是青了一块。”陶六平连连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她探头过去看了看,发现确实是青了一块,已经擦过了药酒,也就没再多事。   “那进屋歇会吧,睡一觉起来可能会好些。”   “行。”陶六平站起身,手里还抱着那药酒罐子往屋里去。   “你还抱着那药酒罐子进屋干嘛?”   “你不是累得腰疼嘛,回屋去我帮你用药酒揉揉。”陶六平目露关切道。   他还记得这一茬,王氏顿时觉得,胸口原本堵着的一口郁气也散了,男人是没用了些,不过待她却是真心实意的好,不由轻轻一叹,性子软些就软些吧,她强起来就好,以前总觉得应该博个贤妻良母的名声,给女儿们做榜样,让她们以后都能许个好人家,可事实是太过贤良也未必是好事。   眼睁睁瞧着夫妻两个进了屋,两小只还在凳子上排排坐。   “我劲儿很大的。”小石头嘀咕道,似还在为陶六平嫌弃他是个奶娃不满。   “对,比我力气大多了。”香枝儿认同的点头。   听着这话,小石头冽嘴笑。   “小石头,阿爷来接你回家了!”院门外老远传来周福生中气十足的声音。   “阿爷,阿爷!”小石头高兴的欢乎起来。   “周爷爷!”香枝儿也清脆的唤了一声。   “浚 敝芨I才跨进院门,迎面就冲来两个奶娃,他将手中提着的野兔随手一扔,一手一个将两奶娃抱了起来:“你们俩可有乖乖的,没有打架吧?”   “枝儿是妹妹,我不打她。”   “我们俩可乖了,大姐还说要煮鸡蛋奖励我们。”香枝儿扬起头道。   “好好,你们俩都是乖孩子。”周福生笑呵呵的夸道。   “福生叔来了。”陶六平听着动静,从屋里出来。   “刚从山里回来,给你们送两只兔子,顺便接小石头回家去。”   “这多不好意思。”陶六平不自在的抓抓头,道:“你这才回来,家里也没准备什么,今晚就在这儿吃饭吧,家里有酒,我陪你老喝几盅。”   周福生略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他的厨艺并不佳,这两年多数在陶家搭伙,当然,进山猎来的山鸡、野兔之类的,也没少往陶家拿。   “阿爷,你一会儿要多喝两杯,今儿是枝儿的生辰!”小石头细声细气的说道。   “哦,真的吗,咱们枝儿今儿是寿星呢!”周福生听闻笑眯眯说道。   “嗯嗯,我三岁了哦!”当然是虚岁,她十分渴望长大,自然就把年龄往大了说。   “哦,三岁了啊,过几年就成大姑娘了!”周福生打趣道。   “等我长大了,也能跟大姐一样下厨,做好吃的给周爷爷吃!”香枝儿豪气的说道。   “不错不错,是个孝顺孩子,周爷爷等着。”周福生高兴的说道,孩子话当不得真,却能从中感受其心意。   “福生叔放他们下来玩吧,累了一天你也歇歇!”陶六平招呼道,随即又转头向厨房那边喊:“朵儿,倒碗热水出来,你周爷爷来了。”   “浚来了!”香朵儿应声,很快就倒了碗热水出来。   “周爷爷你喝水!”   “浚好,谢谢朵儿了。”周福生笑着接了。   “说什么谢不谢的,瞧你又给咱们送兔子肉来,咱们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呢,这你谢我,我谢你的,岂不怪麻烦的,所以要我说,咱们谁也不用说谢了,我给你,你受着,你给我,我也受着!”香朵儿嘴皮子挺利索,一番话说得清清脆脆。   “哈哈哈!”周福生听得哈哈大笑,指着她道:“你这小丫头,懂得的大道理就是多。”   “那是!”香朵儿沾沾自喜道。   “你一个小丫头,也懂什么大道理,快进屋帮你姐姐做饭去!”王氏从屋里出来,笑着喝斥了一句。   香朵儿也没反驳,笑盈盈的便又进了厨房帮忙。   “她小孩子不懂事,什么都敢说,福生叔可别同她一般见识。”王氏侧立一旁说道。   “她这话说得挺在理,我有什么可跟她见识的,咱们两家你来我往,你也别跟我客套。”周福生摆摆手,浑不在意道。 第31章 生辰   因着周福生常来常往,两家关系极亲近,再则又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所以也不必见外,再去分个什么男桌女桌,一大家子人便挤在一桌上,倒是热热闹闹的。   王氏之前在外虽受了些气,但心里打定主意之后,也就不那么气了,再说今天是小女儿生辰,再大的气,见到女儿欢喜模样,也早就消了,而陶六平,心知与陶大财差距大,一点也没有生出报复之心,回家来就把那事忘了,不忘也不行,总在心里惦记着,不还是自个难受么,他这人就这点好处,什么都能想得开,再大的事都能自个开脱了去,半点不放心上。   所以一大家子齐聚一桌时,每个人脸上都是欢欢喜喜的,家里本就孩子多,对着满桌的好菜,一人说笑几句,欢声笑语,简直如同过年一般的热闹。   “枝儿,今天是你生辰,爹爹祝你岁岁年年都能吃饱喝足,不饿肚子!”陶六平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红包出来,长手一伸,递到香枝儿面前。   “看你说什么浑话,咱们枝儿怎么可能饿肚子。”王氏不满的掐了陶六平一把,觉得这人说话太没水平了,好在没说什么赚大钱的话来,不然更惹人笑话。   香枝儿却浑不在意,双手伸出接过那红包,脆声道:“谢谢爹爹!”语声中掩不住的满是欣喜,接过手的红包放在手里捏了又捏,随即脸上的笑意更甚。   去年过生时,她还太小,得的红包几乎只在手里拿了片刻,做做样子,便被王氏给收起来了,今年大一岁,总算又能收红包了。   王氏见她欢喜,受其情绪感染,也不与陶六平计较,也摸出个红包递了过来:“娘祝你平安康健,一生顺遂!”   “谢谢娘!”又一个红包到手,香枝儿冽着嘴到谢,总算不再是一穷二白,从今儿起,她也是能随手摸出几个大钱的人了!   “瞧你那财迷样,收到红包就那么高兴?”香花儿好笑的伸手点了她一下。   “当然高兴,我都还没有过私房钱呢!”香枝儿立马应声。   “哟哟,你还知道私房钱啦!”香花儿听着,只觉得更加好笑了,丁点大的人,真是什么都懂。   香枝儿抬眼看她一眼,心想,当我傻的吧,谁还不知道私房钱的好处么,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可惜就是少了点。   正感叹时,周福生也从怀里摸了一串铜钱出来,递到她跟前,沉甸甸一大串呢,香枝儿看得眼都直了,却愣是半响没伸手。   “周爷爷给你过生辰,怎么没有用红封包起来,你还不要了不成?”周福生笑呵呵的逗她道。   不不不,有没有红封都是没有关系的,可你老一下给这么多,生受不起啊!香枝儿没吭声,却是拿眼去看王氏。   王氏对她的表现,似乎很满意,却是笑着说道:“她一个小孩子家家的,福生叔不必如此,给五文钱她买个糖吃就是了,着实不必这般破费。”   香枝儿也跟着点头,心知你老是好心,但一下子给这么多,就是收在手里,也保不住啊,不如给个五文钱,还能落到手里。   “枝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这钱是给她的,你们拦着做什么!”周福生收起脸上的笑容,露出严肃模样来。   陶六平见他这突然变脸,被吓了一跳,吞吞吐吐道:“这,这也给太多了。”平常孩子过生,不过是煮个鸡蛋吃了完事,他们家会如此,也是因为没有儿子,所以对女儿格外看重些,但一下子收两百个钱的礼,这也太重了。   “周爷爷给的,枝儿拿着!”周福生看也不看陶六平,再次把钱往香枝儿跟前递。   香枝儿顿时就笑了,利索的接过钱来,声音十分响亮的应了一声:“谢谢周爷爷。”   “哈哈哈,就该这样,比你爹干脆利落。”周福生高兴的大笑起来。   香枝儿双手抓着钱,抬头冲王氏扬了扬眉。   瞧着那得意的小模样,王氏有些无奈,却又觉得好笑,这小丫头,丁点大个人,也知道钱的好处,倒也没再说什么,心想着等小石头生辰时再回礼也是一样的。   满满一桌子菜,平常时候也是难见的,周福生拿来的两只兔子,王氏亲自下厨,做得色香味俱全,几个小孩早就馋了,眼睛全都盯在了兔子肉上,但王氏没开口说吃,几个都还斯斯文文的坐着,谁也没乱动一筷子。   周福生看着不由暗自点头,觉得王氏很会教孩子,小石头放在他们家的决定,是再好不过了,再想想自家姐夫家里,六个外甥,每家都有几个孩子,过年的时候聚在一起吃饭,简直跟打架似的,全不知道礼让,小石头若放在他们家里,没准就成那样了。   “今儿枝儿生辰,这个兔子腿就给你了。”王氏夹了个兔腿,放到香枝儿碗里。   “谢谢娘!”香枝儿眉开眼笑的道谢。   “小石头很乖,都会照顾妹妹了,这个兔腿是奖励你的。”王氏又夹了一个,放进了小石头的碗里。   “谢谢六婶!”小石头也高兴起来,突然想起香花儿说要给他们煮鸡蛋这事,便拿眼看向香花儿。   香枝儿顺着小石头的目光,也想起这事来,便一同看向香花儿。   香花儿接收到那两道期待的目光,不由抿嘴一笑:“就你们俩记性最好。”说着,不知从哪儿摸出两个白生生的鸡蛋出来,递到他们面前:“呐,一人一个说好的。”   “谢谢大姐。”两小一人伸手拿了一个,异口同声的道谢,随后互视一眼,脸上均是笑模样。   周福生坐在上首,瞧着下面的动静,脸上神情不变,眉眼间却是温和许多,端了酒杯道:“来,咱们碰一杯!”   陶六平受宠若惊,连声道不敢,端起酒杯,颤微微的碰了一杯,只觉得今儿福生叔好似心情颇好,人都软和了几分似的。   说起来周福生也没做过什么,但直觉就是个不好惹的,陶六平平日里对着他,都是客客气气的甚至带点局促,一起喝酒也有,但都是各喝各的,这样碰杯的事儿,还是头一次。 第32章 数钱玩   吃饱喝足,周福生带着小石头回家去,王氏回了屋里,香花儿领着几个妹妹在厨房里忙活,洗碗的洗碗,剁猪食的剁猪食,几人分工合作,各干各的。   香枝儿没去凑热闹,她人小,干不了活,过去帮忙那叫添乱,在堂屋里跟陶六平大眼瞪小眼,陶六平喝了酒,如今满脸通红,眼皮似睁似闭的犹似在打架,却始终盯着香枝儿不错眼。   “爹,困了就去睡。”香枝儿唤了一声。   “不困,不困呢!”陶六平含糊不清的说道。   跟个醉鬼有什么好说的,香枝儿摇了摇头不理他,爱看就看呗,她满不在乎的,将得来的红封掏了出来,连带着周福生给的一串钱,眉开眼笑的全放到了桌子上,身子也趴了过去,一个一个的数起来。   “枝儿!”香茉儿在门边细声细气的唤了一声。   香枝儿正数着突然被打断,抬起头来:“六姐,你不是在厨房里嘛,怎么过来了。”   “大姐嫌我碍事,让我来带你玩。”香茉儿仍是细声细气。   “那行啊,你过来,咱们一起数铜钱玩!”香枝儿笑嘻嘻道。   香茉儿一听,立马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小跑过来,两姐妹便一起趴桌上了。   陶六平喝得脑袋晕呼呼,却还保持几分清醒,指着两笑骂道:“真是两败家孩子,有钱不知道藏起来,还数着玩,也不怕一会儿玩没了。”   “爹你歇着别出声,扰着咱们了。”香枝儿头也不抬的说道,顺手还拉了把香茉儿,将铜钱分了一把过去,给她数。   还嫌弃他起来,丁点大的屁孩子,知不知道数数,陶六平迷糊的睁着的眼,等着看笑话。   果然,香茉儿数到二十,就不知道怎么数了,抬眼看向仍在数得认真的妹妹,眼巴巴的盯着。   陶六平看着,心里就得意了,觉得总算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了,正准备站起身来,过去指点一下,却不想被香枝儿抢了先。   “六姐,二十之后是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然后三十、四十、五十……”香枝儿语气十分严肃认真,奈何人太小,说出来的话,仍是奶声奶气。   “哦,原来是这样!”香茉儿听得认真,不时的点头。   陶六平听着没说错,便郁闷的又坐了回去,家里最小的闺女都用不着他,似乎一家大小,最没用的便是他了,这想法才一冒头,便被他笑着否绝了,他才是一家之主,家里惟一的壮劳力,一家大小的吃喝,还都得靠他呢,竟会生出那样的想法来,真是好笑,果然是今儿喝多了。   “枝儿,我数好了,我这儿有一百零五个呢!”香茉儿双眼熠熠生辉,一脸的兴致勃勃。   “真的数好了啊!”香枝儿惊讶的看向她,香茉儿今年四岁,刚刚还只能数到二十,她才教会她数二十以上的数字,她居然这么快就学会了。   铜钱有多少个,她心里是早就有数,周福生给了二百个,父母一人给了二十个,一共二百四十个,自个手里有一百三十五,也就是说她刚刚随手推过去的一把,刚好是一百零五个。   拿出来一个个的数,一个是觉得好玩,另一个是想眼馋一下陶六平,让他也能发奋一下,为家里多赚点钱,这会儿嘛,她倒觉得教香茉儿数数更有意思,随即便把自个身前的一堆,也给推了过去,两堆混在一起,笑嘻嘻道:“六姐,你再数数,一共有多少!”   “浚那我再数数。”香茉儿爽快的应道,随即便低下头去数起来。   香枝儿听着她一个个的报数,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要知道村里的小孩,可没有谁给启蒙教学什么的,在无人教的情况下,香茉儿能自己学会数到二十,已经是很不错了,村里很多比她们大的小孩子,整天只会玩泥巴呢,让数数,估计也就数个十以内的,毕竟小孩的日常生活中,也用不到多少数学。   “枝儿,我数好了,一共是二百四十个!”香茉儿一脸兴奋道,她还是头一次数这么多呢。   一个不差,学得可够快的,数数是不难,掌握了规律,便可一直往下数,不过香茉儿这才学会,就能数理一字不差,不得不说她六姐,对数字是相当的敏感,也就是寻常说的有天份吧!   “六姐,你真了不起。”香枝儿发自内心的称赞。   香茉儿在家排行第六,平常都是她仰望着几个姐姐们,如今也能让妹妹夸她了不起,神情真是说不出的激动:“枝儿,你下次得了钱,我还帮你数。”   “好啊好啊,那就谢谢六姐了。”   陶六平坐在一旁郁闷的听着两小说话,心想,我每天干那么多活,种出粮食来给你们吃,也没见谁夸他一声了不起的,想想真是不得劲啊,站起身走到桌边,两只大手往桌上一捞,一堆铜钱全都落到他手中。   “不玩了哈,这些钱我就收起来了。”   香枝儿看着他的动作直接傻眼了,醒过神来忙伸手去拉:“爹,爹,那是我的钱,我的!”语气着重点出我的两字。   “什么你的我的,小屁孩子拿钱来干嘛,要是给弄丢了,可不得心疼死人哦!”陶六平不撒手。   香枝儿那点力气,是如何时也掰不动,只得跟他讲道理:“爹,那是我的,你这是抢,是强盗!”   陶六平听着一乐,笑道:“这钱不是我和我娘给你的嘛,还有你周爷爷,那也是看你爹娘的面子,才会给你钱的,不然你一个小丫头,谁还给你钱啊!”   “那你给人的东西,还要要回去啊?”香枝儿不服气,好不容易有钱了,这还没捂热呢。   “那当然,我还得拿这个钱给人还礼呢!”陶六平理所当然道。   “太不讲理了!”香枝儿给他的厚脸皮震惊了。   合着刚刚那晕乎乎的样子,是在装醉呢,就等着她这儿数完了,他就好收起来!钱财不露白啊,她终于懂了,她应该早点藏起来才对,得瑟什么啊,还拿出来数着玩,简直是自作孽啊! 第33章 想法儿   “讲道理,那是跟旁人讲的,咱们自家人,还讲什么道理啊,我跟你说,谁当家作主,道理就在谁哪儿!”陶六平洋洋自得道,他总算是体会到做为当家人的好处了,这感觉还真是不错。   话是那么说没错啊,可你这么不讲理的爹,你闺女也是头一次遇到哇!香枝儿颇觉委屈。   王氏在屋里估计听到了,走了出来,没好气的道:“你这做爹的也真是……”数落了陶六平,又转头对香枝儿道:“你个小孩子家的,不能拿这么多钱在手里,这些钱娘帮你收着,以后你要用钱,就跟娘说一声。”   香枝儿心气儿顺了些,她年纪小也确实不能拿这么多钱,虽然自觉得是不可能弄丢钱,但在王氏的眼中,她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小孩,对她不放心才是正常的,遂点了点头,心知钱已经摸不着了,不点头也不成啊!   王氏见她蔫头蔫脑样,心里也很是好笑,丁点大的人,也知道争东西,摇了摇头,却是从陶六平手中数出五个铜钱来,递到她面前道:“旁的只能娘收着,这五个钱你留着吧,仔细些,可不能弄不见了!”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香枝儿半点不纠结,飞快的伸手把五个铜钱抓在手里,生怕动作慢了,便让王氏给收回去了,铜钱抓进手里捏了捏,这才扬起头露出个笑脸:“谢谢娘!”   上河村在周边村落来说,是经济条件最好的,依山傍水,最主要是土地肥沃,就算是荒年都能有些收成不饿肚子,而丰年则是能存下不少,周边的姑娘,都以能嫁进上河村为荣,城里的货郎有事没事的,时不时就会来村里转上一圈,每次都能卖出不少货物。   香枝儿小心的将钱收进兜里,想着五文钱都能买些什么,别的东西买不了,小零嘴却是可以买一些,一文钱能买十块小糖果,她以前是不至于馋这个,但许久没吃,嘴里没味,能时不时吃上一块,倒是不错。   “丁点大人,你还给她钱,她要钱来干什么,不是浪费了嘛!”陶六平心里不满,却也只敢小声嘀咕。   声音是小,香枝儿却是耳尖,听了个清楚,吓得她赶紧将兜里的钱死死捂紧,转身拉着香茉儿:“六姐,咱们去外面捡些小石子来玩!”   姐妹俩一溜烟跑了。   陶六平却是跟在王氏身后进了屋里,将手里的钱给了王氏:“嘿嘿,这些钱,还是你收着吧!”   王氏也没客气,将钱全都串了起来,随后放进了衣箱最底下放好,这才转过身来,又拿起了针线。   “晚上做活伤眼睛,累了这些天,你也歇歇吧,不急在这一时。”陶六平斜躺在床上,一身的酒气。   王氏听了,倒也真的把针线放到了一边,转头看向陶六平道:“咱们现在这日子,你觉得如何?”   陶六平见她问这个,顿时便嘿嘿一笑道:“咱们现在这日子啊,很是过得,不愁吃喝,我很知足啊!”他是真觉得满意了,想当初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他娘时不时的就要骂自家媳妇几句,几个闺女干活儿不少,却也得不了一个好,分家那会儿,他还真担心养不活一家大小,好在王氏是个能干的,有她贴补家用,这日子便过起来了,他甚觉得有滋有味。   “不愁吃喝,你就满意了啊,你就没想过大鱼大肉,呼奴唤婢,家有良田行顷,做个地主老爷?”王氏不紧不慢的问道。   这话一出,陶六平顿时笑了一声:“娘子,你也真敢想,你相公可不是那个料啊!”   “是不是那料不好说,可你却是连一点想头都没有吗?”王氏继续说道:“你也不想想,咱们家日子现在是还过得,可以后呢,闺女大了总要嫁人的吧,嫁人就得有陪嫁,若是太寒酸了,女儿去了别人家也抬不起头来……”   陶六平听着这话,倒也很认同,他没有儿子,家里的东西留下些养老的,全都可以给女儿做陪嫁,但所有的家财加起来也没有多少,也正因为没有儿子的原故,他对女儿也颇为看重,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嘛,他也希望厚厚的陪嫁,让她们以后在婆家的日子过得更好。   他不由抓了抓头,有些烦燥道:“家里就这情况,你说咱们还能怎么办?”除了种庄稼,农闲时去城里做小工外,他再想不出别的来钱法子。   王氏今儿在屋里琢磨了半响,想的就是这事,家里就陶六平一个男子,明显显得势弱,才会被陶大财给欺负,若家里七个都是儿子,那陶大财又岂会半点没顾忌,但女儿也变不成儿子,他们家现在这情况,惟一撑起脸面的,也就是多赚些钱财。   钱财是个好东西啊,别人可能会跟你过不去,却不会跟钱过不去,他们家要成了村里的首富,里正都会多给几分面子,当然真要那样,估计麻烦事也不少,但她也不是想奔着首富去的,不过是想赚些钱,多结交几户人家,总不能一直因为没儿子这事,就在村里抬不起头来,总要让人生出些忌惮之心才好啊!   “我想了一个主意,你听听看好不好!”说着王氏便将自个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刺绣这个手艺,以前也是跟着师傅苦学来的,以前大家也只知道我女红不错,却并不知道我真正的本事,我就打算把这本事亮出来,然后收一些村里的小姑娘学刺绣,当然也不能白学,得给学费!”   “自然得给学费,这可是你的本事,哪能白教给旁人,没这道理。”陶六平摇头晃脑的说道,随即立马又是一惊道:“你把本如教给别人了,那还能往铺子里卖绣品吗,岂不是被别人抢了生意?”   王氏却是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刺绣是那么容易学的吗,那得天长日久自个慢慢的磨练,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绣得大成的,况且刺绣也得靠天份,有的人就是绣个十年八年的,做出来的绣品也就一般,再说姑娘大了,总要嫁人的,不过是在娘家几年时间,跟着我学学,以后就得自个琢磨,未必就能超过我的手艺。”   对于刺绣一途,王氏还是有相当的自信的,当年,她可是下过苦功,方才有今日。 第34章 天份   王氏是个利索人,想到什么就立马开始做,心里自个琢磨了一下如何传授技艺,在心里打了个底儿,随后待村里大多数人都忙活得差不多了,便拿了块绣帕,寻了村里嘴最快的一个婶子那里说闲话,透出了风声。   村里人这才知道,原来王氏的绣艺了得,绣出的物什儿活灵活现,绣得如何出众,许多人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绣得好看,看过热闹也就罢了,只是突然听说,这绣品放到铺子里能卖许多钱时,顿时让很多人心思都活络起来。   男人们倒也罢了,再怎么赚钱,老爷们也学不出这手艺,却是家里的妇人们,偷尖耍滑的且不说,有些心气的,那个不是心思动了又动,火热成一片。   女人地位低下,那是因为力气小,干不了多少活,不能为家里带来多少收益,若是自个也有赚钱的本事的话,好情形就大不一样了。   已出嫁多年的妇人们,自是不会丢下家务去学手艺,别说家里没人会同意,就是自个这岁数,也觉得不是学东西的时候,倒是家里的闺女,这时候学正当时,若是能学到一星半点的,以后在婆家也能立足。   疼爱女儿的人家,自是希望闺女嫁人后能过得好,再多的陪嫁也有花完的时候,若是有个手艺在身,过日子一点也不用愁了。   随后便纷纷上门打听,得知学半年就收一两银子,顿时吓退了不少人,虽说上河村日子过得好,哪家没存几个钱,但存下的钱都是有用处的,给儿子娶媳妇,给女儿置办嫁妆,再多的钱也可以置办田产,一两银子只学半年,也未必就能学到什么,再继续学下去,还得另外给钱,这么一算下来,可不是笔小数目。   却是让不少人生了退意,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么大手笔的花用,不合适啊!若是儿子进学还好说,用在闺女身上,有些不值当,重男轻女,早已是常态。   王氏也没多说什么,某一日穿戴得整整齐齐的,约了几个妇人一起去集市,将做好的一副屏风绣件拿去铺子里出售,这样大件的绣品,她一年也最多做几件出来,主要是费时耗力,这还是大多家务都让香花儿分担了去,她才得闲做这个。   才进得门来,门口的小伙计便热情的招呼起来:“陶婶儿来了,你有些日子没来了。”十六七岁的年纪,十分机灵讨喜。   “这不是农忙嘛,要帮着下地干活,如今忙完,才算得了闲。”王氏笑着回应。   “陶婶儿还要下地干活,可真是辛苦了啊!”那小伙计有些吃惊,王氏长得好,绣艺更好,这样的人居然还需要下地干活。   “做惯了的,也没啥!”王氏和气的笑了笑。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几个妇人已知王氏是此地的常客,绣铺这样的地方,她们是极少来的,去得最多的布庄,也不过是扯几尺布,瞧着绣铺花花绿绿的,货品摆得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也觉得新奇。   掌柜已从柜台出来,冲着王氏直拱手:“陶嫂子,可盼着你来呢!”   “掌柜的客气了。”王氏将包袱皮里的绣品取了出来。   掌柜已是迫不及待的展开来看,随即嘴里便夸道:“不错不错,不愧是陶嫂子的手艺,确实了得。”   连道几声不错,已是惹得几个妇人伸头来看了,她们也看不出什么好坏,什么针角、配色之类的一概不知,只看着绣品上的花枝、鸟儿,绣得跟真的似的,煞是好看,这样的东西,居然是王氏绣出来的,顿时心生羡慕。   “掌柜见过的绣品不知凡几,能得你一声好,可真是小妇人的荣幸啊!”王氏客气的道。   掌柜看得意犹未尽,王氏的绣品他也收过许多次了,但每一次看到,仍是觉得惊叹,这样的好手艺,在他们这样的小地方,还真是很难见到。   “陶嫂子不必过谦,你的绣艺确实出众。”掌柜也颇为无奈,以往收别人的绣品,总是给挑各种毛病以图压价,但王氏的绣品,让他还真说不出哪儿不好来。   这副绣品最终以三十两银子成交,王氏十分淡然的收下了银子,在掌柜叮嘱着,下次有绣品还送过来之类的话语中出了门。   而她身后的几个妇人,却是集体失声,均是惊得呆呆愣愣的跟着她出门,走出好远之后,仍是一副回不过神来的模样,一副绣品不能吃不能喝的,居然就值三十两银子,不是三两,是三十两啊!   虽说她们也不是没见过三十两,她们各家存的钱,绝对不只三十两,但王氏这个赚钱速度,随便一出手就是三十两,这也太好赚了吧,需知她们自家的银子,那也是一年一年积累下来,才有如今这模样。   “六平媳妇,这……真是三十两啊!”   “六弟妹,做绣品真这么赚钱啊?”   虽是她们亲眼所见,可仍觉得不真实啊,什么时候钱那么好赚了?   王氏见她们这模样,笑了笑道:“这也不是随便刺绣都能卖出高价来,还得看手艺如何,做得好才能赚钱,再说这其实也是个苦差事,刺绣得久了,伤眼睛不说,也是累人!”   “看你说得,还能比下地干活更累人的吗?”一妇人立马反驳道,再怎么累,也比日晒雨淋的强。   “这手艺好不好学?”有人立马问出重点,之前听人说能赚钱,如今亲眼见了,才叫震憾,想学的心思,又给勾了出来。   “这个也不好说,得看各人的天份,有的人是怎么学也学不好,有的人却是一学就会,就好比咱们做衣服,有的人做得好,有的人做得差,这道理都是一样的。”王氏打了个比方,村妇不会刺绣的多,但做衣服那是人人都会的。   几人听着若有所思,这事儿确实如此,有的人做衣服穿着合身舒适,但有的人做出来的衣服,不是大了就是小了,收收改改的也未必能尽如人意,这就是所谓的天份吧! 第35章 巴豆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很多,王氏陆续收到几个弟子,正式传授起手艺来。   香花儿为母亲分担了所有的家务,连带着香朵儿、香草儿,两个大些的,每日也帮着多做一些活儿,几人倒是一点没有怨言,得闲了也跟着王氏学些手艺。   香枝儿与香茉儿在院子里蹲着数石子玩,手指头大点的小石子,这几天让她们捡了数百个,央着香花儿给缝了个小袋子,装得鼓鼓囊囊的一袋。   香茉儿时不是倒出来数一遍,数好往袋子里装,过一阵又倒出来数一遍,玩得挺高兴的,小石头跟在香枝儿身旁,有时也跟着数一下,明显不过香茉儿用心。   “六姐,你自个数吧,我跟石头哥哥去外面玩一会儿。”香枝儿数一阵也没兴趣了。   香茉儿正数得有趣,头也不抬一下的应了一声,仍旧一心一意的数着。   一听说去外面玩,小石头就高兴了,男孩子就喜欢到处撒野,他胳膊腿儿又养得结实,让他在村里跑一圈儿都不带喘气的。   “咱们去哪儿玩?”   “去许婆婆那儿!”   “去那儿干嘛,又没什么好玩的。”小石头不解的问道。   “那你去不去?”   “去!”小石头应道,他从小就跟香枝儿在一块儿,两人除了晚上睡觉,几乎都没有分开过,平常去哪儿玩,几乎都是一起的。   “许婆婆!”   许婆婆正在院子里喂鸡,将篮子里菜末抖糠全撒到地上,看着鸡抢食,头也不抬的问道:“你俩来干啥了?”   口气并不怎么好,语声中透着冷气,她这人与村里人向来不怎么来往,估计也是因为她这太过冷淡的态度。   “没干啥啊!”香枝儿嘴里应道,半点不知道客气的,拉着小石头进了院子,在屋檐下的长条凳上排排坐下,两双眼睛,骨碌碌盯着许婆婆。   许婆婆看着两人一阵无语,她待人十分令淡,村里人出了上门求诊外,几乎没有人上门,村里的小孩看到她也差不多是绕道走,今儿这两孩子,居然不怕她的冷脸,还十分不见外,自个找地方坐下了,她竟有些不知拿他们怎么办的好,这么点大的孩子,吓不走他们,也不好提溜了扔出去,在村里住了几十年,她还真没对孩子动过手的。   两小孩看着院里鸡争食还挺有趣,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许婆婆想了想,进屋里拿了两片甘草来,一人手里塞了一片:“这是甘草,甜的!”   甘草她知道,香枝儿仔细看了一眼,就塞到嘴里小口的嚼,果然是甜的,对于没有糖吃的小孩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零嘴,小石头见到她的动作,也放到嘴里嚼,他不挑食,这有甜味的东西,吃着也觉得可口。   东西也吃了,咋还不走?许婆婆有些发愁,怎么才能把这两小只打发走呢!   “许婆婆,甘草味儿甜滋滋的,再给一根我吧!”香枝儿眨巴着眼睛,细声细气道。   小石头没出声,却也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许婆婆只觉得十分无奈,她没养过小孩,不知道怎么哄孩子,现给两片甘草也没事,只要能好生把这两小孩哄出去,别在这里吵她就成。   她转身便进屋,谁知两小也跳下凳子,蹬蹬蹬的跟在她屁股后头,不由暗叹一声,跟着就跟着吧,反正屋里也没啥不能见人的。   香枝儿跟着进到屋来,抬眼便四下打量,这堂屋很宽敞,最里面和左手边的墙壁都是排得满满的药柜,大大小小数十个,就跟药铺子里那些差不多,不过看着这数量,倒像是比药铺的柜子还多,她不由想了想,曾经见过的一些药铺,中药柜子也就那么几个,她这规模,倒是比药铺还强些。   只见许婆婆走到一个柜子前,将药柜拉开,从里面捡出两处甘草,一人一片递给身后两小,随后也不说话,看着他们,这下可以走了吧!   “许婆婆,谢婆婆在吗,快来帮我瞧瞧,这孩子有些发热!”一对夫妻吵吵嚷嚷的直接闯进门来。   许婆婆便没再搭理他们俩,迎着那夫妻,去看他们抱来的孩子,小孩四五上下,没精打采的窝在父亲的怀里,两边脸颊呈现驼红之状,看起来烧得不轻。   许婆婆虽然待人冷淡,却从来不是见死不救的性子,见小孩状态,忙上前查看,神情专注又认真。   香枝儿拉着小石头跟在她身后,瞧了瞧那生病的小孩,又瞧了瞧许婆婆,随后拉着小石头的手,便轻轻捏了捏。   小石头诧异的转头看她,她便冲小石头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又转回药柜边儿去,那夫妻俩着急孩子的病情,许婆婆忙于看诊,却是谁也没注意他们俩的动作。   香枝儿顺着药柜一排排看去,最终在写有巴豆的柜子前停下,轻轻的拉开了药柜,伸手进去抓了一把放进衣服的小口袋里,然后将药柜合上。   小石头睁大着眼睛,看着她的动作,刚想开口问她在干什么,就见香枝儿食指竖在嘴边,悄没声息的嘘了一声,随后两人手拉手蹑手蹑脚溜了出去。   离开许婆婆家老远了,小石头才出声问道:“枝儿?”   “就拿来玩玩,你可别跟许婆婆说啊!”香枝儿忙警告道。   “这是药,有什么好玩的,可不能乱吃,会吃成傻子的。”小石头提醒道。   说这话是有原故的,隔壁村有个小孩发烧,家里人为了省钱没去看大夫,去山上采了几味药熬来喝了,那孩子病好了,人却傻了,村里人就拿这个做例子,警告家里的孩子,不能乱吃药。   “你放心,我才不会拿来吃。”香枝儿连忙保证道。   小石头便放心了,他每天都跟香枝儿在一块儿玩,她真要吃,他也可以拦着,不过药都是苦的,一点不好吃,想来香枝儿也不会吃。   香枝儿没急着回家,而是找了个地方,将巴豆用石块给磨成了粉沫,从怀里摸出个小荷包来装了进去,家里几个姐姐都在学针线,这样的小荷包多的是,装好后又收进了怀里。 第36章 使招儿   香枝儿领着小石头,回到家里转了一圈,随后便抱了平常喝水的小罐子,两人便又一起出了门,一路走走看看,寻了个树荫下的大石头,两人排排坐着。   这一坐就是老半天,小石头陪在她旁边,也没有觉得不耐烦,就是有些坐不住,不时的起身扑一下蝴蝶,也或是捉只蜻蜓玩儿。   正玩得乐呢,就听到香枝儿在唤他。   “石头哥哥,瞧你满头大汗的,过来喝点糖水,我撒了一大把红糖进去呢,甜滋滋的味道可好了。”香枝儿敞开了喉咙喊道,声音传得老远。   “浚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来。”小石头转头回了一声,放不下抓了半天的蝴蝶,眼看就能抓到手了。   却不想正巧路过的大汉,听到了这一声,转头过来一看,便乐呵了,两丁点大的孩子,居然还抱了罐糖水出来玩,定是备着玩得渴了的时候喝的。   抬眼四周一瞧,并无什么人影,砸巴了下嘴,便直接走了过来:“丫头,那水罐子给我,正渴着呢,居然有现成的水喝,今儿运气真是不坏啊!”陶大财乐滋滋的说道。   香枝儿伸手将水罐子子捂着,叫唤道:“这是我的,不是你的。”   “什么你的我的,让大爷瞧见了,你的也能成我的。”陶大财才不理会她,丁点大的孩子,还想跟他争辩,直接伸手,几乎都没费力,就将那水罐子抓在手中。   接过手来一闻,果然一股甜滋滋的糖味儿,这浓郁的香甜味儿,定是没有少放糖,顿时便是一乐,他自然认得香枝儿,陶六平家第七个闺女呗,这人没本事,儿子也没个,连生七个闺女,不想对闺女倒是好,平白就给糖水喝,没儿子可不就得对闺女好了嘛,这也想得通。   陶大财想也不想的,直接抱起水罐子头一仰,几口就喝了个干净,随后还砸巴着嘴:“真他娘的甜,就是太少了些。”随手便又将那罐子塞进了香枝儿的怀里,嚷道:“罐子还你,大爷可瞧不上你这破罐子。”   随后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小石头瞧直了眼,人走了半天,还有些怔愣:“枝儿妹妹,他抢咱们的水喝!”神情间颇有些委屈,枝儿刚刚叫他喝来着,他还没顾得上呢。   香枝儿重重的点头,应道:“嗯,他是大坏蛋,抢咱们水!”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告诉阿爷,让阿爷去揍他!”小石头想了半天,也只能跟阿爷说,才能收拾坏人。   香枝儿摇了摇头道:“不用,咱们先记在心里,等长大了再收拾他。”看着远去的人影,香枝儿嘴角带笑,完全没有小石头的委屈。   “咱们长大,那还有很久啊!”小石头抓抓脑袋,有些费解。   “报仇肯定得自己动手,才会觉得更痛快嘛!”香枝儿理所当然道。   “这么久,咱们到时候早忘了吧!”小石头仍觉得不能理解。   “能忘掉的那就不叫仇,忘了也没事,咱们回去吧,出来好久了!”香枝儿一手抱着空罐子,一手拍拍他道。   “哦哦,是该回去了,大姐还让咱们别跑远的。”小石头反应过来,忙拉了香枝儿的手,两人迈着小短腿往家赶。   待他们走后,从另一边的树荫下走出个老太太来,盯着两小的背影看了良久,最终眼神中带出些兴味之色来。   这人正是许婆婆,刚刚帮那小孩子看诊完,才想起还有两小孩,回头一看,哪还有人影,还当小孩子也就图个新鲜,见她看诊太过无趣,便自个走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却是去药柜抓药时,发现了一些端倪。   装巴豆的药柜子没关严实,且脚下还让她踩着了一颗巴豆,若说药柜子没关严实,可能是没留心,可药材方便,她向来仔细得很,从来不会出现撒了药在地上,却不自知的情况,她几乎想也不想的,就知道是那两小搞的鬼。   有些好奇,他们拿巴豆干嘛,便直接出了门,到村里寻那两小的人影,最终发现了刚才的一幕,小石头看着倒是正常,只那小丫头,还真是鬼得很。   在村里住了几十年,村里的人几乎都认得,刚才那汉子陶大财,不是什么好人,坏估计也坏不到哪里去,不过是做些偷鸡摸狗,恃强凌弱的事儿罢了,她向来也不怎么看在眼里,只是不知他哪里得罪了这小丫头,竟然在糖水里下巴豆,还故意诱了人过来喝,呵呵,还真是有趣。   两岁大的孩子,竟然懂得巴豆的效用,还使出这样的招数来行事,还真是有些不同一般,村里孩子多数还是聪明伶俐的,不过像香枝儿这样的,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来,她顿时对香枝儿有些上心起来。   几十年来,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机灵的孩子,任她活了一把岁数,也不免感叹连连。   若自个也有几分聪明劲儿,当年的蝴蝶谷,是不是仍能屹立在江湖中风雨不倒,而不是像今日,早已湮灭生息,估计能知道蝴蝶谷的人都不多了吧!   回想曾经的盛况,她眼中的黯然之色越盛,颇觉心灰意冷,哪还有什么蝴蝶谷,她也一把岁数了,待她一死,蝶谷的一身传承,也将随着她烟消云散了吧!   避世隐居上河村几十年,她的一辈子,都在这平凡的村落里度过,虽仍是终日与药为伴,行医为生,但为了不惹来更多关注,她的一身超凡医术,却也只是半隐半藏,一济能愈的病症,非得拖上个三五天,普通的风寒感冒,她也得让人多吃上几济药才能得痊愈,让村里人误以为她医术也就一般,甚至连镇上的普通大夫都比不上。   几十年来,她扮演得也是相当成功,只是心中,却总有那么一股郁气难平,只是几十年岁月都已经过去,风华正茂时,她没能有所作为,如今垂垂老朽,又能如何,几十年的时光,估计当初的仇人,如今也都不在世了吧!   她的本意,也没有想要报仇的意思,只是蝴蝶谷曾经名扬天下的医术,她不想就此断绝。 第37章 报仇   陶大财一脸苍白的捂着肚子,愣个汉子却是透出几分虚弱劲来:“许婆婆,你在家不?”   “在呢,进来吧!”许婆婆抬眼一看,见是陶大财,便目露了然之色。   “许婆婆,哎哟你老人家救命啊,我也不知吃坏啥东西了,这才多大功夫,就跑了十几趟茅房了!”陶大财说话间,头上已经渗出一头的冷汗来。   瞧着说话都有气无力的陶大财,许婆婆也不急,却是慢悠悠开口道:“不是什么大事,一副药就能好。”   “哎哟,那就太好了,你老就赶紧帮我抓药吧,放心药钱少不了。”说着,便一副虚弱无力的,从怀里摸出装钱的袋子来。   这人平常一惯浑,但村里的老人家,一般也不轻易招惹,人活到老一般都有几分睿智,况且欺了老的,就会惹来一帮小的,不好对付,再说许婆婆这样,有本事在身的老人,他的态度向来也是十分和气的,人哪有不生病,总有要求到人家头上的地方,就好比现在,肚子疼得要死要活,还得求着人抓药不是。   许婆婆话也没多说,很快就抓了药来,收了几十文钱,将人送出了门。   陶大财千恩万谢拿了药,肚子仍是疼得他脸色发白,一路往回走,还一路在想,今儿好像也没吃什么东西,怎么就这样厉害,随即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太阳,心想,天气这样热,莫不是中暑了吧,刚刚许婆婆什么也没说,他肚子疼着,也没顾得上问,这会儿已经走到半路,也就懒得再回去问了,反正这副药要是吃不好,他定要回来责问许婆婆几句。   肚子疼得他也没心思想别的,只管赶着回去把药熬来喝了,也就没留意到,路边的树荫下,躲着两个小孩正盯着他瞧。   待人歪歪扭扭的走远了,小石头才出声问道:“他抢咱们糖水喝,是坏蛋。”   “对,他是坏蛋,可不就着报应了么!”香枝儿回想了一下,那人一脸发白的模样,便觉得神情气爽,陶六平是有些没用,那也是她爹,可不能就这么给欺负了,明的找不回场子来,暗地里也能使使招儿。   小石头听得似懂非懂的,对此似乎也不是那么感兴趣,只抬头瞧了瞧天上的太阳,道:“太阳有些晒,咱们还是回去吧!”   “嗯,那就回去,在外面待久了估计得中暑。”香枝儿感受了一下太阳晒在身上的温度,点了点头应道。   两小手牵着手走进了院子,便听到屋里细碎的说话声,王氏收了几个徒弟,他们家这院子,也变得热闹了些,除了几个徒弟每日都到外,旁的一些姑娘,也会过来看几眼,估计也是有心想学,过来看看是个什么情况,毕竟学费不便宜。   “这大热天的,你俩怎么又跑出去了,快进屋来歇歇,我给你们倒点凉开水喝喝!”香花儿见到两人,忙招呼过去,拿出帕子帮他们擦了下头上的汗,随后给按在凳子上坐下,很快一人一碗凉白开递到跟前。   两人也不客气,接过碗便咕咕咕的喝个干净,香枝儿嘴一抹,问道:“大家都在绣花呢,大姐你怎么不去?”   “娘做师傅忙得分不开身,我若也跟着一块儿学,家里的活儿谁来干?”香枝儿收两个空碗。   “可是绣花手艺很赚钱,你不学以后怎么办?”   这时代对女人限制较多,能让她们谋生的手艺太少,当然也有一些颇为强悍的女人,靠自个本事生存,不过往往这些女人的名声不太好,时常被人私下闲话,受人指指点点,若是承受能力差点的,估计就能被人家的唾沫杀死,总之一句话,女人独自求生存是很难的,她很希望姐妹几个都能学到王氏的本事,自个有本事在手,以后面对任何局面都不会心虚。   香花儿见她还关心这个,伸手点了点她的头:笑道“你这丫头还知道这些,放心吧,我只是不跟她们一起学,得闲的时候我再做一些也是一样的,娘就是师傅,我什么时候请教她不都是一样的么,娘还能亏了我不成?”   香枝儿听着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见缝插针,什么也不耽误:“那大姐你可要好好学哦,要是被二姐三姐她们比过去,那就丢脸了。”   “那里就丢脸,我只盼着你们个个都比我强才好,我以后都能靠着你们享福。”   你心好大啊!香枝儿摇了摇头道:“我听许婆婆说,谁有都不如自己有。”你还是靠自个比较好,虽然姐妹也能依靠,但靠自己的本事更稳妥。   “许婆婆还说这话啊!”香花儿有些不信,许婆婆见谁都是一张冷脸,村里跟她关系最好的,也就自家娘亲,但也从没见她多给几个笑脸的。   “当然啊,人家不是说人老成精么,都成精了肯定很聪明,她的话你要仔细琢磨啊!”香枝儿说颇为语重心长。   谁有都不如自己有么?香花儿不由垂眸想了想,这话好像确实很有道理,在家时靠父母,父母靠得住,却不能靠一辈子,出嫁后靠夫君,可夫君若是起外心,身为女子可就难过了,有本事能糊口还好说,若是没本事呢?   果然人老成精,这话说得有道理,香花儿不由也点了点头:“这话说得不错,大姐记下了。”随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这小鬼灵精的,偏什么话都让你听见了,好了你们自个玩吧,我先去把活儿做完。”   “大姐,要不要帮手啊!”香枝儿说着,便要挽袖子。   却是被香花儿一把按住了:“你才多大,哪用得着你来,自个好好玩吧,不来添乱就是帮忙了。”   “那好吧,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就唤我。”   “行!”香花儿好笑的应了。   看香花儿走了,小石头才开口问道:“枝儿,许婆婆什么时候说那话的,我怎么不知道。”   “哦,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你可能没留意。”   “是这样吗?”小石头冥思苦想半天,也没想出个结果。 第38章 欺负   家里的屋子不够大,王氏收了徒弟,便留出专门教学的地儿,也就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间,加上人家也是教了钱来学本事的,很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香枝儿也不愿意吵了他们,好多天都没在院子里跟小石头玩你追我跑的游戏了。   小孩子就应该跑跑跳跳的,才好长身体,至于长多高,她就不强求了,但一个健康的身体,却是必须要有的,在家里待不住,便拉了小石头,两人在村里闲逛着玩。   “枝儿,咱们去那边玩吧,他们在掏鸟窝!”小石头瞧着那边热闹,高兴的喊道。   那边一群小孩围成了一个圈,闹哄哄的,香枝儿早就看到了,不过都是些顽皮小子,她不太想去凑热闹,村里的孩子野得很,有时候一句话不对,便有可能打起来,他们俩太小了些,真要碰上人家打架,估计都躲不开。   刚想说声不去了,却发现小石头一张脸兴奋得像在发光,就有些说不出口了,想着不过是看人掏鸟窝,看完就走,不多逗留应该也没事,便由着他,两人一起到了大树下。   站在树下,跟其他小孩一般,仰起脖子向上看,只见树上一八九岁的男孩,正手脚并用的往更高处爬,很快就能触及他上方的鸟窝了。   “水生哥快点啊,马上就能摸到鸟蛋了。”一群小孩子在树下给他加油鼓劲儿,催着树上的水生。   “急什么,我一准能摸到。”水生在树上回了一声,别看他也就八九岁大,倒很能沉得住气。   香枝儿看得心惊胆颤,这树可不矮,一个不小心,极有可能会摔下来,偏一群不懂事的孩子,还在下面叫得欢,但事实证明,她是白操心了,别看人家年纪小,伸手却是灵活得很,不多时就摸了三个鸟蛋在手里。   看着他动作麻利的滑下树,一群孩子欢呼声更响了。   “水生哥,你可真厉害,这树这么高都爬得上去,也教教我呗。”   “水生哥,鸟蛋可不可以分我一个?”   “水生哥,咱们再去掏别的鸟窝呗!”   一群小孩儿拥了过去,在人群中间的水生,就好像是个英雄。   “枝儿,我也要去学爬树,掏了鸟蛋咱们烤着吃。”小石头一脸兴致勃勃道。   什么叫,近朱则赤,近墨则黑,眼前这小孩,十分直接的给诠释了一番,眨了眨眼道:“咱们现在还小,还是长大了再学吧!”再过两年,兴许就忘了,爬树不安全,她并不支持这个活动。   “屁大点也想学爬树,闪一边去。”迎面一虎头虎脑的男孩,约摸四五岁大模样,嘴里嚷嚷着,还顺手推了小石头一把。   小石头毕竟年纪小,被对方半点不省力的这么一推,直接跌坐在地上,屁股着地,痛感传来却是忍着没哭,只眼中水气盈眶,说不出的委屈模样。   动作太快,香枝儿都没反应过来,小石头已经跌倒在地了,忙上前将她扶起来:“石头哥哥,你没事吧!”脸上既急且怒,招谁惹谁了这是?   “枝儿,我没事。”小石头伸手揉着屁股,嘴里却发出嘶嘶吸气声,显见是疼的。   香枝儿抬头怒目瞪向眼前的男孩,这孩子她认识,陶正根家五房的孙子,名叫宝贵,陶家是五房最小的孩子,一向颇为得宠,性子就有些跋扈。   “陶宝贵,你做什么动手打人?”   “不过是个野种,我就打了怎么着?”陶宝贵一脸不屑道,眼前两个小不点儿,哪个都不是他的对手,小石头没有兄弟,香枝儿一家子丫头,他欺负了也就欺负了,也不用担心改天会有人来找他报仇,只要没有打得头破血流,小孩儿间的纠纷,大人一般不插手,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不免更加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来。   小石头听到这一句,脸刷一下苍白起来,眼泪无声自流,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话,刚开始有些不明白,现在却已经似懂非懂了,他已经知道他不是阿爷的亲孙子,是捡到来的,所以人家才会说他是野种,毕竟是两岁大的孩子,心里既难受,又觉得惶恐不安。   香枝儿却是真的怒了,这陶宝贵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不过他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又知道什么,不过是家里的大人说起,他听来的罢了,亏他们与周家还是亲戚,居然在背后这般说人闲话,隐约便又想起,陶正根似乎跟周福生提过,说让他过继家里的孙子,血缘亲近以后养老更妥当什么的,莫不提的就是五房的陶宝贵?   想想他的年纪,也就比小石头大两三岁,过继的话也确实合适,不过有着贪心的父母,过继这样的孩子,那真是还不如捡来的强。   略一想便有些明白陶宝贵今日所为了,他估计不清楚这其中的道道,但因家中父母估计总对小石头没好话,他便也生出轻视之心,见着了不勉就想欺负一下。   香枝儿与小石头这两年天天在一起,感情自是十分要好,又岂能让他被人欺负了,跟人吵架,吵得太利索了容易惹人怀疑,且只是骂人不痛不痒,还是动手更让人解恨,她自然不是人家的对手,不过在场的小孩却不少。   “水生哥,你要不要吃糖?”   “要拿糖换鸟蛋?成啊!”陶水生眉眼带笑道。   “我不换鸟蛋,你帮我捧陶宝贵一顿,我给你五个糖果!”香枝儿神情严肃认真的说道。   小丫头一脸气愤,身旁的小石头眼泪汪汪,一眼就能瞧明白,定是被陶宝贵欺负了气不过,想要找回场子,不惜拿出糖果来也要出气。   陶水生八九岁年纪,是在场小孩中年纪最大的一个,糖果对他是很有吸引力的,不过揍人之后也会有麻烦,但他上头也是有兄长的,真要打起来,也不定谁输谁赢,不过是考虑了片刻,便有了结论,问道:“你真有糖果,别不是骗人的!”   香枝儿手板一伸,五个糖果就在手心里,隐隐散发着甜香。 第39章 教训   陶水生才听着糖果就觉得嘴馋,这会儿看到实物,又闻到了香味儿,哪还按耐得住,伸手就要去拿,香枝儿却是手一收,仰头看向他:“水生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陶水生舔了下嘴巴,丁点大的香枝儿,他一个手指头都能把她戳翻在地,不过抢小孩糖吃这名声不好听,说出去实在太没脸了,倒是揍那小子一顿换糖吃划算一点,怎么也是凭力气换来的酬劳嘛,比起抢好听多了。   陶水生十分干脆的点头:“那小子欺负奶娃儿,实在不像话,我帮你教训他。”   陶宝贵傻愣愣的站在那儿从头看到尾,直到陶水生点头应承,他才觉得大事不妙,明明觉得万无一失的,怎么眨眼间就掉了个,眼里顿时浮现惊恐之色来。   “水生哥,你怎么听那丫头片子的,你要吃糖直接抢啊,打了我她要是不给你怎么办?”陶宝贵连连后退着。   “她要真不给,那就是她说不算话,我再抢就有道理了。”   “可你平白无故的打了我,那也是没道理啊!”陶宝贵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   “嘿嘿,你小子欺负奶娃娃,我打你怎么没道理!”陶水生嘿嘿笑道,觉得自个真是太聪明了,哪儿都能占住理。   “他俩早就断奶了,哪是什么奶娃娃,啊……”   陶宝贵话没说完,就挨了一拳,痛得他连声惨叫起来,眼泪鼻涕横飞,一阵哭爹喊娘起来,简直是诉不尽的委屈伤心。   陶水生却是有些惊呆了,他才打几下啊,怎么就这副惨样了,直怀疑是不是最近功夫见长,一拳头下去,就能抵上以前十拳头的威力?   这哭爹喊娘的,他实在有些下不去手了,转头看向香枝儿:“枝儿妹妹,这还打吗?”   从香枝儿和陶水生商量妥当,小石头就收了泪,有些怔愣的看着陶宝贵被打得鬼哭狼嚎,心里也觉得解气,这会儿见香枝儿不回话,却是看向他,便摇了摇头。   “瞧那没出息的样子,打他不免弄疼了水生哥的手。”香枝儿笑呵呵的将糖果拿出来:“水生哥你辛苦了!”   陶水生痛快的将糖果收起,嘿嘿笑道:“枝儿妹妹,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可得告诉我。”   香枝儿听着这话,有些好笑,心想你这是念着我的糖果么,抬眼朝四周慢吞吞扫了一眼,爽快的应道:“好,以后谁欺负我,我就告诉水生哥。”   周围的小孩看着陶宝贵的惨样,再看香枝儿扫过来的目光,顿觉得一阵阴风扫过,各自露出心虚模样,他们未必就想欺负人,可私心也觉得这两人在村里确实是很好欺负的,但有了今儿这一出,他们就得多顾及一二了。   一群小孩散去,香枝儿拉了小石头回家。   “枝儿,你哪来的糖果?”小石头问道。   “娘给的啊,我没吃就放起来,存下好几个颗。”说着,抬手塞了一颗到小石头的嘴里。   王氏最近收了徒弟,忙于教授技艺,就没心思顾及孩子,便时不时的塞颗糖果给她,让她自个好好玩,不要给她添麻烦,她年纪小,吃糖多对牙齿不好,只偶尔吃一颗甜下嘴,多数都收起来,慢慢存下好几颗来。   “哦,我的都吃掉了,下次我也存起来吧!”小石头若有所思道。   香枝儿点了点头:“行啊,那咱们一起存着。”   小孩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与香枝儿达成共识,小石头也高兴起来,最主要还是亲眼看着陶宝贵被揍了一顿,心中的郁气,当时就散出来了,小孩儿又不存什么心事,这会儿高兴,也是真的高兴起来了。   一群孩子散尽,许婆婆走到了刚才的大树下,瞧着地上那一团散乱的痕迹,嘴角难得露出一丝浅笑来。   她最近倒不像以前,总待在屋里,而是时常走出门来,在村里各处转悠着,也不见她干什么正经事儿,村里人都觉得,她估计是闲得无聊了。   “许婆婆,出来溜弯啊!”有年轻人看见了,热情的打招乎。   许婆婆眼皮都没抬一下的从他身边走过,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般。   “这老太太,真是……”年轻人摇头道,却也不去较真,村里谁不知道,这许婆婆性子冷淡,对谁都没好脸色,爱搭不理的,也只有生病了找上门去求诊时,对人稍微好点。   “我说你理她干嘛呢,又不是不知道她那脾气!”待看着人走得没影了,有人才开口说道。   “上次生病,就是吃了许婆婆的药好的,所以看见了招呼一声。”   “那老太太也就是个半调子,你也不怕让她给看坏了。”   “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咱们一般长大的,有几个没吃过许婆婆的药,这会儿倒是不认账了。”年轻人明显觉得不满。   “嘿嘿,随便说说,你还着急上火了不成,不过话说回来,你说这老太太,没儿没女的,也不知道收养一个在跟前,以后老得动不了了可怎么办?”   “她应该有些积蓄,到时候雇人看着呗,咱们村里人再帮着看顾些,没个亲人也只能这样了。”   “你倒是好心,不过她能有什么钱,抓副药也不过收个几十文,倒是比药铺里便宜不少,赚的钱却只够糊口的。”那年轻人有些嫌弃的说道,一个孤老太太,脾气又不好,手里也没几个钱,让人看不起也正常。   “人家收费少,也是便宜了咱们一村的村民,你倒还嫌弃人家收得少了。”   “我不是那意思。”   两人说话却是没压住声,远去的许婆婆隐约听了一耳朵,别人都当她人老眼花耳背,以为她听不见看不见呢,其实耳明心亮得很。   对于两年轻人的话,她一点没放进心里,如今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又何尝不是她刻意造就的结果,她从不与人亲近,除了天生喜静外,也是不想别人发现她的秘密,几十年的岁月,早已是物是人非,过去的事情已再也掀不起波澜,但几十年养成的习惯,也并不想再做出什么改变。 第40章 算术   香枝儿与小石头回到家,就被香花儿教训了。   “我说你们两个,一出门就没影了,丁点大人也敢到处撒欢儿去,也不怕被狼叼走了,这大太阳的,瞧你们两这脸,都给晒红了,仔细晒掉皮儿,那才知道疼。”香花儿看着倒底不忍心,捏了块湿帕子来,帮两人擦了擦脸。   “大姐,我们这不是太阳晒的,是热的,不会掉皮!”香枝儿辩驳道。   “你还知道热啊,总在外面也不知道回来歇着。”香花儿没好气道。   “嘻嘻,这不是回来了么!”香枝儿笑嘻嘻的接话。   “我看你是肚子饿了才知道回家。”香花儿伸手点了点她的脑门。   转身帮小石头擦汗,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有些脏,便开口问道:“小石头你老实说,是不是跑地上打滚去了?”   “是陶宝贵给推倒了。”小石头老实回道。   “啥,陶宝贵,可比你大几岁呢!”香花儿顿时气愤了:“我看那小子是皮痒了,竟然欺负咱们石头,等明儿大姐看见他,定要教训他一顿,帮你出气。”   小石头是陶家人眼皮子底下长大的,香花儿也是拿他当亲弟弟般看待,自然看不得他被人欺负。   “大姐,不用了,他已经被水生哥教训了。”小石头也学着香枝儿嘻嘻笑道。   “哦,这样吗,那就算了。”香花儿听闻,以为是几个小孩看不过眼,便帮着他们出气了,也就没细问,收拾好两人,便忙着去剁猪食了。   只才转身,便又回头道:“你俩就坐在这儿,哪儿都不准去,我会看着你们的。”   “大姐!”两张小脸挨在一起,异口同声的唤道。   “没商量,再跑出去晒,小心中暑。”香花儿唬头脸道。   两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均是无法,只得坐小凳子上看着她干活了,香枝儿手撑着头,只觉得人生太没有乐趣啊!偏小石头还在一旁唉声叹气,跟个小大人似的。   “枝儿,石头,你俩在做什么呢?”香茉儿跨出门槛就看到两人一副苦相。   “大姐……”两人同时伸手指香花儿,也不往下细说。   香茉顿时就笑了,也不接话,只说道:“娘让我带着你们玩呢!”想了想便扒拉出一个口袋,将里面的石子倒出来,个头颇为均匀,堆在地上一小堆,笑道:“咱们来数石子玩。”   香枝儿抬头望天,天天都数石子,也不知她哪来那么大的兴趣,不过她也挺厉害,已经能数到五百以上了,反复的数来数去,都不会出错,也就是石子就那么多,不然她估计还能往上数。   “六姐,我跟你一起数。”有人玩总比枯坐着好,小石头立马凑了过去。   香枝儿也搬着凳子过去,开口道:“数来数去也没劲,咱们换一个玩法吧!”   “石子除了数数,还能怎么玩,哦,还有抓子,可我不会!”香茉回道。   小石头也眨巴着眼看过来,知道香枝儿主意多,眼巴巴的等着她的下文。   香花儿瞧着三人玩在一起,没有再想着往外跑,便也就放心的去忙自己的,不再总盯着他们看了,说是盯人,不过也是吓唬他们,她也没那个空闲能时时盯着他俩。   “嗯,我们玩算术吧!”香枝儿摸着下巴想了想,开口说道。   “算术?”香茉儿不懂,也没听过。   小石头同样不懂,两双眼睛顿时便都落到香枝儿身上。   “对,就是算术。”香枝儿说着,便拿起一个石子,道:“这是一个,咱们再加一个,是几个了?”   “两个嘛!”几乎是她的话音刚落,香茉儿就答了出来。   “那两个,再加两个呢?”   “四个!”   “对,就是这样算,咱们一直往上加,看你还能不能算出来。”香枝儿笑嘻嘻道。   小石头先还在掰指头算着,香茉儿就已经得出答案,顿时觉得香茉儿太厉害了,利索的站到香枝儿那边,决定两人一起出题,一定要将香茉儿难住才行。   十以内的,香茉儿答得很快,二十以内的就要想一想了,但也能答出来,三十以内的,便有些障碍,但她脑子灵活,便拿了小石子帮着算,竟也都算出来了。   香枝儿顿时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这要是个现代的小朋友,她真是一点都不惊讶,毕竟现代的小孩,从会说话,可能家长就会教数数加减法这类的,四岁做出一些题目都很正常,但香茉儿却是她看着长的,一点都没接触过算术,就是数数,也只是她前段时间才引导她去数的。   小石头与香枝儿配合着一起出题,香枝儿说一个,他想半天后也接着出一个,但两人出的题目,香茉儿都能答出来,对不对的,他也没法核实,但看人家那淡定的模样,就不可能是答错了,不由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香茉儿答得轻松,他出题倒是出得一头汗了。   “她都答对了吗?”小石头不确定的问道。   香枝儿抬头望天,故意说道:“我也不知道啊!”   香茉儿一听顿时炸毛:“怎么不对,我都答对了,不信你们看看,说着便摆弄起手下的石子来。”片刻后指着那石子道:“你看,这里是十四个,这里是十六个,两个加起来不正是三十吗?”说完,脸上带出些似欢喜又似得意的神情来。   得意得要上天了,香枝儿拉了小石头道:“石头哥哥,你认真想一个难得,一定让她答不出来。”   “好,我这次一定要难住她。”小石头自认与香枝儿是一伙的。   香茉儿看着他们俩,笑嘻嘻的等着,脸上自信的神情几乎要发出光来。   小石头冥思苦想了半天,最终开口道:“一百个加一百个,你说等于多少个?”   “两百个!”香茉儿飞快的答了,随后便咧着嘴,是憋不住的笑。   “对了吗?”答得这么快,小石头都有些不敢相信,但是这是对还是错呢!转头看向香枝儿。   香枝儿无语望天,想了大半天,竟然就想出这么一个题目来。   “怎么不对,一加一等于二,十加十等于二十,一百加一百不就两百了嘛,多简单的。”香茉儿答道。   这个题目对她来说,确实是简单的,但香枝儿这会儿也不能拿出更复杂的出来为难她。 第41章 闹事   “王氏,你给我出来,把我家孩子打了,就这么算了不成?王氏,王氏,你赶紧给我滚出来,今天老娘跟你没完!”一阵尖锐的女高音在院门外响起。   王氏正领着几个女孩在屋里学针线,听着这吵嚷声,不由眉头一皱,放下针线,交代了一声让她们不要出门,便起身走向院门口。   香花儿几个在屋里也听到了,也跟着拥去门口看个究竟。   香枝儿一听那话,便心里有数,小石头却是脸色发白,伸手拉着香枝儿:“枝儿,是陶宝贵他娘。”   “我也听出来了。”不是听声音,而是那句把我家孩子打了分辩出来的,握了握他的手道:“别担心,有娘在呢!”王氏也不好欺负的。   “五嫂子,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你这么大喊大叫的难道就占理了。”王氏青着脸质问了一句,被人骂上门来,还是头一回,脸色自是好看不了。   “让我好好说,打我家孩子前,怎么不想着多讲讲理,瞧让我家孩子委屈得,一双眼都哭肿了,王氏我跟你说,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绝对不依。”刘氏恶狠狠的嚷道。   这一来一往的高声喝骂,已经引来周边不少人过来看热闹,陶家几个妯娌离得最近,刘氏叫骂声响起时,他们也都听到了,朱氏等人还回避着些,人家没招呼她们过去帮忙,她们也就是坐在屋里不动弹,何氏却是兴致勃勃的站在门口看热闹,就差没抓把瓜子在手里了。   “把话说清楚,谁打了你家的孩子。”王氏自觉不信,家里几个闺女都乖巧得很,惟有最小的顽皮些,但年岁太小,也不可能把人家陶宝贵给打了。   “还有谁,你家香枝儿,叫那死丫头片子出来,我今儿定要收拾她一顿,为我家宝儿出气。”刘氏眼见儿子哭肿了眼,早已是气得晕头转向了。   却不想她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一阵哄笑,随即便有人接话:“刘嫂子,香枝儿二岁大,把你五岁的儿子打哭了,你家儿子还真是出息得很!”   这么一说,顿时又是一阵哄笑声,这确实太好笑了,二岁的丫头,把五岁的壮实小子打哭了?说到哪儿去,都能惹得人笑话。   刘氏脸上顿时一阵青青白白,见儿子哭得凄惨,她一问便说起香枝儿,顿时就怒了,一个丫头片子也能欺到他儿子头上,也没问清楚事情始末,便上门问罪来了,她也是笃定王氏没有儿子,底气不够她足,她一顿撒泼打滚,就能把她制住,谁让她没儿子呢,怪谁?   “宝儿,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香枝儿拿糖给水生哥,让水生哥打的我。”陶宝贵抽抽咽咽的说完。   刘氏听完这话,神情立马一震,觉得自个抓到了把炳,呼喝道:“王氏,还有什么话说,你家香枝儿支使人打了我家宝儿,就说呢,老的不正经,小的也不正经,小小年纪就知道使手段,长得狐狸精似的,丁点大也知道勾着男人帮她做事了。”   “刘氏说话别那么难听,谁不正经了,谁是狐狸精了,你今儿给我说个清楚,我王氏嫁到上河村也有十来年了,是什么要的性情品格,大家想必心中都有数,到底是我不正经呢,还是你不正经呢,咱们今儿得找大家帮着评评理。”王氏气急,伸手抓了刘氏的手腕,拉着她就走到人群中,要让人评理。   别看王氏娇娇弱弱的,这两年地里的活儿也没少干,手上还是有把力气,下了死力抓着刘死,愣是没让她挣脱。   “你这是要干什么,说不过我就要动手是吧,真要动手,王氏你可别后悔。”刘氏威胁道,他家壮丁好几个,王氏一门子丫头,可不会是对手。   “谁跟你动手了,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王氏扯着刘氏走到人前,冲人群嚷道:“大伙都评评理,刘氏说什么孩子被打了,我看就是胡扯,这是故意上门来找不是的,还说什么不正经之类的话,谁不正经了,说清楚,没得让大家心里埋个钉子,平白污了名声!”   “对啊,刘嫂子,那话你说的,赶紧给说清楚。”何氏听得都有些急了,她是来看王氏笑话的,可看王氏这气势这动作,却是半点没吃亏,便想给刘氏鼓鼓劲,当然也是很想听听刘氏怎么说。   王氏生得漂亮,村里的汉子都会多看她两眼,没准还真有点什么花花事儿,那就有乐子了,为此何氏支着耳朵,生怕漏听了一丝半点。   刘氏顿时有些懵,让她说什么,她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真要随便扯个男人出来,人家也不可能认啊,再说了,平白污了名声,人家男的也不干啊,到时候麻烦就得找到她头上,一时觉得头上冒汗。   “快说啊,快说啊!”何氏见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急得她催促起来。   “你要是说不清楚,那咱们就去里正那里评理,总要把事情扯个明白,倒底谁不正经了,我要是名声不好听,家里还有好几个姑娘正跟着我学手艺呢,这不是也连累了她们的名声么,所以今儿这事,那是一定要辩个清楚明白的,况且咱们上河村,在里正的治理下,向来是门风清正,你要说我不正经,那岂不是说里正管理无方。”王氏一句接一句,还句句说得在理,人群中看热闹的人,有几个听得顿时变了脸。   刘氏听着这番话,脑子顿时乱成一团麻,村里好几户人家的闺女都跟着王氏学针线,还都是家境优渥的,不然也出不起那个钱,她这真要栽脏了王氏,那些姑娘肯定也会受到影响,这个不说了,里正却是不能得罪的,得罪了里正,他们一家子在村里还怎么活啊,三天两头给你穿小鞋,这日子还要不要过。   顿时吓得脸都白了,回想了一下,她并不是要来栽脏污蔑王氏的,她是来找香枝儿麻烦的,对,那丫头指使人把自家宝儿打了,她瞬间抓住重点。 第42章 平息   “不不不,我一时情急,那话我说错,我乱说的。”刘氏见势不对忙认了错,不认错不行,王氏都要扯她到里正那儿去评理了,里正她可惹不起。   听到她这么快就认错,一顿人顿时又是一阵哄笑,这刘氏简直是来搞笑的,正事没说到点子上,话题都被带偏了,如今竟是认起错来那还有半点气势,估计这热闹也看不成了。   何氏也是暗骂刘氏太没用了,连人家三两句话都顶不住,赶紧给人低头认了错,往日撒泼的威风哪儿去了?简直恨不得将人换下来,她亲自上阵。   分家后,何氏日子过得并不太如意,家里男人们下地,收入倒也不差,只是家里的活儿,却是全落到她一个人身上,连个搭把手的都没有,男人不干家务活这是规矩,她倒也不在乎什么规矩,主要是唤他们来帮把手,却是没人搭理她,整天忙里忙外的,竟觉得比没分家时还劳累些。   本还存着心思看六房的笑话,等着他们没饭吃的时候上门来借粮,到时候她就可以拿腔拿调的,好好奚落王氏一番,却没想到人家王氏把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地里没收成不算什么,她竟还藏着刺绣的手艺,当起女红师傅来了。   想想一个人半年就是一两银子的收入,她如今教着好几个徒弟呢,这么一算下来,一年少说得有几十两银子收入,顿时让她眼红得不行,这得存下多少钱来,偏还没得一个儿子,以后这些钱全陪嫁给姑娘,真让她觉得肉疼,心里不免又琢磨起把家里老三给过继出去的想法来,虽说之前已经被拒绝过了,但只要脸皮够厚,多磨几次,兴许就真成了!   何氏想到此处,立马就改变了想法,觉得这时候要不要帮王氏一把,拉近一下关系,也跟王氏卖个好,况且刘氏根本没占到便宜,她也就顺水推舟的事。   “大伙儿也听到了,刘氏刚才打胡乱说来着,今儿大家听到什么,也就都忘了吧!”王氏扬声冲人群嚷嚷了一声,随即又转头对刘氏道:“你今儿上门打胡乱说一顿,既是认了错,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带着孩子回去吧!”   刘氏完全丧失了主动权,听她这么说,忙点了点头,竟真的转了身,但立马脑子又回过神来,伸手将孩子一拉:“不是,我是来找你讨说法的,刚刚我是说错话了,但打了我家孩子,不能这么算了。”   众人听到王氏说话时,皆以为今儿这事,到此为止了,哪想到这刘氏竟然这么执着,刚刚吵架已是输了气势,现在还能再吵赢不成,一群人顿时不走了,皆是忍笑看着。   “那行,咱们掰扯清楚。”王氏不紧不慢的道:“我且问你,我香枝儿可曾对宝贵动过手?”   “自是没有,但是……”刘氏正想说是她指使人打的。   “那就是了,我香枝儿又没动手,凭什么讨说法,孩子间分享几个糖果吃,多大点事儿!”王氏又指了指陶宝贵道:“我看孩子好生生的,你只说让人打了,倒底是打哪儿了?”   众人也将目光看向陶宝贵,并没看到什么伤痕,也就一双眼睛哭肿了,一群人顿时又想笑了,村里孩子野惯了,磨擦时常有,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能打赢是本事,打不赢下次再找回场子,并不算多大点事儿。   陶宝贵这样的,连点伤都没有,刘氏竟也带着孩子找上门来,且还不是香枝儿动的手,这就衬得刘氏太蛮不讲理了。   刘氏一时竟哑口无言,孩子身上自然是没伤,她也是看孩子哭得太凄惨了,眼睛又红又肿,且陶六平又是个软蛋,觉得好欺负,才找上门来的,结果却碰了这么大个钉子,陶六平是软,但王氏一点也不弱,甚至还带着几分泼辣性,她也是这会儿才清醒的认识道。   “倒底是伤哪儿了呢,让你这么着急,刘嫂子快把那伤晾出来瞧瞧!”人群中有人哄笑道。   刘氏的脸色是又青又红,完全接不上话了,她本来也不是什么能说会道的人,不过是惯会撒泼不讲理,遇上什么事就大喊大叫,也或是滚地哭闹,直嚷嚷人欺负她,一般人怕事,也就不敢惹她了,但今儿遇上的是王氏,这王氏身板看着就弱,说话冷冷清清的,以至于她惯常的招数都没使出来。   刘氏恼怒的朝起哄的人群瞪了一眼,有气没处使,拉着陶宝贵的手就往身边一拖,将之拖得一个踉跄撞到她身上,越发让她觉得恼火,喝骂道:“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一个丫头片子,不定什么时候都能收拾一顿,这日子长着呢,且等着瞧吧!”   说完,也不看众人一眼,拉扯着陶宝贵,气哼哼的走了。   见正主儿都走了,人群也各自散开,只不时还有人嘻笑出声,直骂刘氏是个傻婆娘。   何氏却一直处于犹豫状态,见刘氏又开始质问王氏时,以为能让王氏丢脸呢,她就没站出来,哪知道刘氏这么没用,半点上风没占到,自个还丢了脸,更连累得她也没了用武之地。   见王氏仍是那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跟人吵架的不是她一般,心底那股气又冒了出来,她也真不知道,怎么就是瞧王氏这么不顺眼,完全忍不住朝王氏瞪了两眼,轻哼一声转身回了屋,拉拢、讨好、巴结的想法,一丝不存。   人散尽,王氏也回了屋,心里却颇为忧虑,刘氏走时丢下的狠话,她也不是不担心,孩子还小,不可能不出门玩耍,抬头不见低头见,少不得要碰上陶宝贵,真要让人给欺负了,她岂有不心疼的。   没有儿子这日子就这么不好过吗?处处要低人一头,连闺女出去玩都要时时小心防备,王氏轻蹙了眉头,琢磨着怎么办才好,犹其是小丫头最近还总爱往外跑,不定什么时候就吃了亏,也不可能天天让人跟着。   叹气的看了看隔壁,刚刚吵成那样,居然都没人出来帮着说一句,估计公婆心里仍恼着她不肯过继那事吧!恼就恼吧,总不能不好好养自己的孩子,却去养别人家的,还是那种明知养不熟。 第43章 心志   王氏刚才与人争吵前,曾叮嘱屋内的几个女孩不要出来,可人都有好奇心,又都是年轻的小姑娘,哪里真能坐得住,各自挤在门口看热闹,待事儿平息下来,也担心王氏觉得她们不听话,趁王氏还没看到,赶紧回了屋。   倒是香花儿几个还排排站在门口,妇人们吵架,小姑娘是不好插嘴,那么多人瞧着,容易坏了名声,所以香花儿并没有去帮王氏,且王氏还占着上风,她就更不必出去了,见王氏回转,关切的唤了一声:“娘!”   “没事,忙你你的去吧!”   王氏脸色还好,刚才也吃什么亏,几人见没什么事,便各自散去,香花儿仍忙着家务,几个小些的,也进屋拿起针线,惟香枝儿和小石头两人,仍就还排排站着。   “娘,是我惹的事,你要是觉得不痛快,就骂我几句吧!”香枝儿垂下头,又没有多大的事,刘氏竟会吵上门来,她也是没料到。   “六婶婶,你不要骂枝儿,骂我吧,都是因为我!”小石头略显委屈的抬头说道。   王氏看着两小的,有些头疼道:“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香枝儿口齿比小石头利索,巴拉巴拉的将事情经过说了个明白,随后便又垂下了头,总归刘氏是被她招来的,平白让王氏也跟着受气,她有错就得认。   王氏瞧着那小模样,静默了半响后,却是扑哧一声,笑了,随后点了下她脑袋道:“行了,这事儿也怪不着你,是人家看咱们好欺负,柿子捡软的捏,若我今儿低了头,怕是以后谁都敢上门来踩两脚了。”说到此处不由叹了叹气。   谁让她没生出儿子来呢,以后连个撑门面的人都没有,也难怪个个都觉得他们家好欺负。   香枝儿也明白这个道理,不然她也不会出糖果让陶水生揍人,找回场子的同时,无非也是想让人知道他们不好惹,以后再见了不敢轻易欺负。   “那,娘你不骂我了?”香枝儿问道,王氏待她很好,她并不想惹她不高兴。   王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没有做错,娘不骂你。”   香枝儿一听,顿时扬起笑脸来:“我也觉得没做错,就是怕你会生气。”   “娘不会生气,以后也这样做,别人欺负你,你也想法儿欺负回去,大可不必忍气吞声,有什么事还有娘给你撑着呢!”王氏想了想开口说道。   “嗯嗯!”香枝儿兴奋的直点头,既然王氏是个不怕事的,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六婶婶,等我长大后,我会保护你们不被人欺负。”小石头闷声道。   说起来今儿的事情也是因他而起,他心里压力也不小。   香枝儿爽快的拍拍他肩头,笑道:“好,那你可得好好学本事啊,咱们一家子都要依靠着你了。”   小石头一个听,自己这般重要,激动得脸都红了,重重的点头:“我会好好学本事的,枝儿你放心。”   王氏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童言稚语,顿觉一阵好笑,小孩子的话,又岂能当真,娶了媳妇忘了娘的都有,更何况她一个婶婶。   “你们俩自个去玩吧!”叮嘱了一句,她便抬脚进了屋,屋里的孩子们还等着她这个师傅呢。   “石头哥哥,你在想什么,娘没有责怪我们,那说明咱们做得没错。”所以你不必再有心里负担,香枝儿冲他眨眨眼安慰道,还是小孩子呢,今儿一惊一乍的,这心里估计也不太好受。   “我知道婶婶没有怪我们。”小石头想了想道:“还是因为我没用,他打我,我打回去,这样就没事了。”   这小孩想得还挺多,如果是这样,也确实没她什么事了,但事实是你一点都打不动人家,那种假设不成立。   香枝儿顺着他点头:“没错!”   觉得自己的想法得到认可,小石头双眼顿时有神了些,继续说道:“我想跟阿爷学本事,以后就可以保护你和婶婶了。”   这想法不错,香枝儿再次点头。   “等晚上的时候,我就跟阿爷说。”小石头为自己的想法激动起来。   香枝儿想再点下头,突然想到,现在学功夫,是不是年纪小了点,一般不是五六岁开始吗,再不济也得三岁吧!看了一眼他的小身板,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个头与自个一般高。   随即便琢磨起来,若是他都能学了,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学学,技多不压身嘛,况且她还没有一技之长,就算她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练个三脚猫的功夫,也能吓唬吓唬人。   有这个想法,就打算跟周福生提,周福生待她还不错的,从不曾因她是个没用的丫头,而对她露出轻视之意来,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她嘴甜,而对她格外柔和,她也不要求能学个十成十,能学到一二成防身健体就成,这点要求,并不过份吧!   心里琢磨开后,便也认同了小石头的说法,她觉得有什么事情,自然是要先说清楚,适不适合的,等着老爷子做决定就成,他要觉得什么时候合适了,那时候再练起来也是一样的,由老人提前做好计划,做足准备,他们学起来更是水到渠成不是。   “等周爷爷来的时候,你就可以跟他说。”香枝儿说完,便又接了一句:“我也跟他说,我要跟你一起学。”   小石头听着,瞪圆了眼:“你也一起学啊,会很辛苦的。”好像之前也说过,只是他并没往心里去,这会儿再听,就明白她的认真了。   “能有多辛苦,总比受人欺负,却无还手之力的强吧!”   “我会保护你的。”   “总有你不在身边,没法保护我的时候,所以我自己学好本事,保护好我自己也是一样的。”香枝儿笑嘻嘻的说道。   跟她讲道理,你还嫩了点。   小石头被说服了,确实两人不能时时刻刻在一起的,就好比现在,晚上也是各自回家睡觉的,况且以后,他还要进山打猎,就不能陪着枝儿了,人家要是专挑这个时候欺负枝儿,他就帮不了忙。 第44章 强身健体   周福生为人大方,在村里人缘极好,去陶家接孩子这一路,就有好几个人拉着他说了番知心话,所以他人还没到陶家,就已经将陶家门前发生的事情了解了个一清二楚。   初初听到外甥媳妇骂上门来,他还有些不以为然,村里这些闲着无事的妇人,没事就会跟人吵几句,吵完也就过了,只要没打得头破血流,就不算是结仇。   只是待听到更详尽的,说起因是陶宝贵骂小石头是野种之类的话时,他脸上的神情就不那么淡定了,小石头是他捡来的没错,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可也是他从小当亲孙子一般养大的,情份非同一般,自是容不得外人说三道四。   所以到陶家时,脸色仍有些不好看,不过,在看到两个小家伙好生生站在他跟前时,他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阿爷,今儿这么早来接我?”小石头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让人给欺负了?”周福生答非所问。   “已经打回去了。”小石头见问起,痛快的回道。   周福生早已知道事情经过,脸色不由回暖,微微一笑道:“拿糖果指使人,这是枝儿的主意吧!”小丫头一向聪明机灵,不是个爱吃亏的性子。   香枝儿见说到她,便把双手一摊,大人似的叹气道:“没办法,小胳膊小腿,打不过人家。”只能出此下策,结果还是让人骂上门来了,好在王氏没有责怪,不然更是亏大了。   他瞧着小丫头,心里有些好笑,道:“你一个女儿家,就算长大了,还能跟人逞凶斗狠不成?”   香枝儿不由摇了摇头:“正因为我是个女儿家,才应该更好的保护自己啊!”想了想便又接了一句:“这是我娘说的。”   周福生听着,倒也赞同,江湖上有不少侠女,也都是有真本事的,他从来不觉得女儿家会些本事有什么错:“你娘说得没错。”   “阿爷,从明儿起,我跟你学功夫吧?”小石头见缝插针。   香枝儿连忙重重的点了几下头,随后就拿一双眼睛,期盼的仰头看向周福生,等着他回答。   看两小孩神情一般无二的看向他,周福生又是无奈的一笑,拍了拍他们道:“想学功夫可以,但是你们现在还小了点。“   见两人瞬间失落黯淡下来的小脸蛋,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开口道:“不过嘛,倒是可以先练些基本功,强健一下身体。”   两人顿时高兴的拍手跳起来,香枝儿却是连声问道:“周爷爷,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说话不认账。”她也是担心自个女儿身,人家转头反悔可不成,得先拿话堵着。   “哈哈哈!”周福生哈哈大笑,弯腰一把将香枝儿抱了起来:“你这是不相信我!”   “那倒没有,周爷爷顶天立地,说出的话就是一个唾沫一口钉。”香枝儿拍马屁道。   “小丫头真是能说会道,放心,周爷爷不会不认,但若是你娘不同意,那我可办法了。”周福生逗她道。   这倒还真是个问题,香枝儿歪头想着,这时代要求女子贞静贤淑为美德,她要学一身功夫在身,王氏未必会喜欢。   但王氏因着没生儿子之固,对女儿的教养也十分上心的,就凭之前说什么不让人欺负之类的话,就可见她与一般妇人的不同,一般人家,都是让女儿家多忍让,争强好胜于名声不利,王氏的做法,明显是不同的。   香枝儿想了想后,认真的回道:“我娘不会反对的。”这是基于平时对王氏的了解,得出的结论。   “哦,这么确定!”周福生笑看着她,只觉得这小丫头,真是越看越有趣,说话行事也透着机灵。   “福生叔来了啊!”王氏听着院里的说话声,忙出来招呼,就见到周福生将香枝儿抱在怀里,却是瞪了她一眼,喝斥道:“你这丫头这么不懂事,你周爷爷累了一天了,还赖着让人抱你。”   “她多大点人,一点也不重,你就别说她了,是我看她可爱机灵样,忍不住抱了抱。”说着,还将怀里的香枝儿,抱着惦了惦。   顿时逗得香枝儿咯咯咯直笑,农户人家养孩子,少有抱在怀里的时候,多数都是放地上让你自个玩着,大的带小的,不哭不闹就算是好带的,她还很少享受这样的待遇,自然是乐个不停。   王氏看着,颇有些无奈,陶六平虽然也很疼孩子,却不会带孩子,也没空带孩子,少有这样亲密玩耍的时候,也难怪香枝儿赖着不下来。   “你老也别太夸她了,这孩子一点不像她几个姐姐,惯会瞪鼻子上脸,得几句好话,都能飞上天去。”王氏笑着说道。   “所以说,这样的孩子,才更让人喜欢呢。”周福生笑眯眯的说道。   王氏也含笑看着,不明白自家小闺女是哪里入了人家的眼。   抛着香枝儿玩了两下,将孩子放下后,便正色道:“今儿的事情,我听人说了,倒是给你添麻烦了。”虽说人是香枝儿指使打的,但说起来,其实是冲小石头来的,可小石头一个丁点大的奶娃儿能招惹什么事,不过还是冲他来的,想着几个个甥,他也是一阵暗叹,姐夫一个老实巴交的人,怎么就将孩子养成了这样。   几个外甥也就老大两口子知事些,其余几个,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像话,生下的孩子也不好好管教,学着他们这些做爹娘的,一副霸道性子,唉!   “福生叔真是太客气了,小石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成天儿在我跟前,也就跟香枝儿一般,我拿他当我自己孩子一样呢,你这样说,就太见外了。”王氏确实没拿小石头当外人,平常在家里,给香枝儿吃什么,也会给小石一样的,半点没有厚此薄彼。   见她这么说,倒是让周福生不好再说什么了,再说下去,就真的是见外了,呵呵笑了两声道:“你和六平都是实诚人。”   随后便说起让两小的跟着他一起强身健体的事来,王氏果然没有反对。   香枝儿却是听得暗笑,周福生说话很有艺术,并不说练功夫,只说强身健体,王氏自然希望自家孩子有个好身体,会反对才奇了。   她不知道周福生功夫如何,但却知道,他六十来岁一个老爷子,每次进山,都比青壮汉子猎得多,从不带伤,可见是个有真本事的。 第45章 锻炼   得了王氏的同意后,周福生便开始调教两个孩子,原本他的所有时间安排是这样的,三五日进一趟山,在山里待的时间不定,有时候二三天,有时候去得远些,四五六七天都有可能,打了猎物回来,就在家里收拾好,然后拿去集市售卖,得的银钱买些日常所需,再存留几个,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所以才没有时间照看小石头。   他倒也不是缺银子使,才如此操劳,却是他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每日忙忙碌碌的惯了,倒觉得日子过得舒坦,真要整天闲下来,倒觉得浑身不得劲儿。   但如今有两个孩子要教,他也就改了往日的行程安排,他也是个极有成算的人,既然有心要调教两个孩子,自然是要一心一意,往好了教,随便马马虎虎的应付了事,他还真做不出来。   他这番作为,倒是让香枝儿过意不去了,拉着周福生衣摆道:“周爷爷,要不让我娘给些银钱,当学费。”   倒是惹得周福生哈哈大笑:“你也唤我一声爷爷,要收了你的学费,那得多见外啊,况且小石头时常劳烦你父母照看,我要给银子,你娘也不收么!”说到这个,他也颇为感慨,亲外甥总想从他这里得些好处,反倒是这没血缘关系的外人,初初虽也收银子,但小石头断奶之后,却是再不肯收了,可见其人品。   香枝儿一听,这么一算,果然还算不清了,顿时也跟着笑起来。   周福生说帮他们强身健体,也果然就是做一些简单运动,并没有教什么武艺,每日让两人跑步、跳高、扎马步,也就扎马步这个,跟武艺靠点边儿,倒是两人谁也没有觉得不耐烦。   香枝儿是深知,就算要学武艺,也得有个扎实的基础,而现在他们所做的,便是基础,所以每天都学得认认真真,将周福生交代下来的,每一项都做足了,半点没有偷懒。   而小石头也这般认真,是看着香枝儿是个女儿家,且还比他小数月,每项都做得一丝不苟,他自然没道理拖后腿,且还是阿爷放弃打猎来教他们,就更没有偷懒的理由。   两小的接连坚持了数日,没有喊一声苦累,倒让周福生刮目相看了,小石头不说,他一向粗养着,皮还算厚实,但香枝儿,一个白嫩嫩的小女娃,居然也能这么吃苦,虽说是个农家娃儿,但陶家日子过得还不错,且家里人不少,轮不到她来干活,养得白白嫩嫩,那也是半点没吃过苦头的小丫头。   “小丫头,累不累!”周福生见眼前跑得脸色红朴朴,累得直喘气的小丫头问道。   “累!”香枝儿实诚的回道。   “那你咋不跟我说一声,累了咱们少练点?”周福生试探的问道。   香枝儿抬眼睨了一眼,道:“我娘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现在苦点不怕的,这点累还挺得住。”   “好好,说得好,你娘果然是个懂大道理的,将你们几个丫头教得极好!”周福生笑叹一声,果然没看错,王氏确实是个不错的妇人,小石头跟着她长大,以后少说也是个能明理的。   香枝儿听他这么说,半点也不心虚,男女有别,周福生也不可能去与王氏长谈,那些话是不是她说的,也无可考究,她又何必心虚。   与香枝儿相处得越久,周福生便越发感觉到其伶俐,说话口齿清楚,有问有答间,每每说出的话,都带着几分道理,感觉与村中其他孩子有所不同,但他也没有深究过,具体何处不同,也说不上来。   再说小石头,从小与香枝儿待一处,虽比不得香枝儿这般,却也没有相差太多,也是个聪明讨喜的孩子,且也能吃苦受累,嘴里没有半句怨言。   就凭这些,周福生看两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比起外甥家那个陶宝贵,那孩子自个摔一跤,都能哭半天,非得拿糖果出来哄哄才能停歇,这样娇气的孩子,与眼前这两,还真没可比性。   越发坚定心里的想法,过继什么过继,过继个娇气包来,他只怕会有操不完的心,况且真要收了小的,估计几个外甥越发要纠缠不清了,虽是亲外甥,他这人却也冷情惯了,并不愿意与他们牵扯太多,况且这人品……他不免摇了摇头。   他虽然年纪大了,却也没还没到糊涂的时候,这些事儿看得还算清楚明白,只是几个外甥时不时的过来跟他套近乎,他却应付得颇有些烦燥起来,之前还好,整天东忙西忙,他们想找人都得看机缘,如今倒好,他整日待在家里,什么时候上门,都能堵得到他。   对此,他也颇为无奈,若非是亲外甥,不然他一准儿将人给赶走,不准再上门来,倒底是自家姐姐的孩子,仍是念着几分情份。   看着两孩子又蹲了一会儿马步,他看着时间差不多,便喊了停:“歇一会儿,咱们再接着练吧!”   一听这话,两人如蒙大赦,心气一松,香枝儿直接坐地上去了,暗叹果然功夫不是那么好练的,还真是累啊,需知她现在也只不过两岁多而已,虽说这也刻意的练了练,每天跑来跑去的锻炼身体,倒仍比不得如今的强度,不过周福生这个度也把握得极好,并不会让他们累狠了,却也让他们不轻松。   小石头看着,倒是比她要好些,她还坐在地上,小石头却是已经去倒了一碗水端过来:“妹妹,喝水歇歇!”   “嗯嗯!”香枝儿自是又累又渴,这大热天儿,一番运动下来,也是大汗淋漓,也不跟他客气,端着碗就咕咕咕的喝了个干净,随后抬起笑脸:“谢谢石头哥哥。”   小石头接过空碗,冲她咧嘴一笑,也不多话,又去倒了开水自个连喝两碗,这才放下,往旁边一坐,神情颇为惬意,冲香枝儿道:“枝儿别坐地上,地上脏,过来这边坐。”说着拍拍身旁的大长条凳。   香枝儿应声,却是动也不动,累得有些不想起来,小石头见状,便过去扶她。 第46章 睁眼瞎   “你这里不对,下针太稀松了些,绣出来就不好看,拆了重新再来。”王氏指点道:“你看看这个,针角紧密些,绣出来的花样更逼真。”   那小姑娘听闻,两相一对比,果然自己的绣得不好看,也没多话,就动手拆了,准备重来。   看对方很是受教,王氏满意的点了点头,都是庄户人家的姑娘,本性都是勤劳纯朴的,家里花钱给她们学刺绣,自然也都是一心向学,没有一个是偷尖耍滑的。   王氏看向下一个,小姑娘自觉的将手中的绣递到王氏跟前,双眼紧盯王氏的动作,神情略有些紧张,估计是怕王氏说她绣得不好。   “菊花绣得不错,只是这颜色搭配得不太好,叶片选浅绿色看上去会更鲜嫩,深绿就显得老气了几分,下次选色的时候要留意一下。”总体看上去还是挺满意的,王氏含笑鼓励道:“针角匀称、紧密有度,可见是下过苦功的,继续努力下去,定会绣得更好。”   “谢谢王娘子。”那小姑娘一脸喜色,连连道谢。   其余姑娘都称嫂子、婶子的,听到这个称乎,王氏不由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这是村里的一户外姓人,姓江的,这姑娘名唤江水妮,今年十二岁,模样儿生得倒也齐整,主要还是肯下功夫练习,在一干女孩儿当中,也算是佼佼者了,也正因为此,王氏对她越发的印象深刻起来。   王氏却是抿嘴一笑:“谢我做什么,我都是一样的教,你学得比别人好,那也是因为你在这上头格外用心的原故,要谢也是谢你自己。”   江水妮听闻,略显羞涩的垂下了头。   一众女孩看她得了夸奖,均是露出羡慕之色来,能让她们花钱来学,自然都是下过决心要学好的,只是谁也不认为自个偷了懒,却学得不够人家好,也只能是天赋不如人了,但要让她们承认比人笨,却是谁也不认同的。   王氏也不管众人心中怎么想,依次又指点了几个,随后一抚掌道:“时辰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了吧,老规矩下响儿不想过来的,就自个在家里练着。”   众人听闻,均没有异意,站起身来收拾起自个的针线篓子来,一个个的小姑娘,便伶伶俐俐的走出门去。   王氏待人都走光了,略收拾了一下,便抬脚厨房走去,快午时了,看看饭食有没有做好,只才走到门口,就闻到一阵香味儿,不由微微一笑,问道:“今儿中午咱们吃什么?”   “娘你忙完了?”香花儿招呼一声,就回道:“做了面疙瘩,香枝儿这两日总跟我嚷饿,我想这个吃了顶饿一些。”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   村里一般人家,农闲季节,都是吃点稀粥配青菜,随便凑合着一顿,要说别的村一般吃两顿,他们村里日子过得好,大家都是吃三顿,她今儿竟还做面疙瘩,吃得太好了一些。   “这个确实顶饿。”王氏朝锅里看了一眼,沸水卷着面疙瘩翻腾得厉害,老三香草儿坐在灶前烧火,灶头放着炒好的青菜炒腊肉,旁边还有一大盘凉拌的野菜,闻着味儿倒挺香。   王氏前后扫视了一遍,开口道:“手艺越来越好了。”随后看到香花儿垂着的头,便又笑了:“咱们又不是穷得吃不起饭的人家,吃点东西还要算计好了才下锅,你如今管着咱家的伙食,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没什么不对的。”   香花儿一听,顿时高兴的重重点头,之前一大家子在一块儿住着,六房的人都不讨喜,香花儿也是时不时就被人叼难着,难免就有些勤小慎微。   “怎么是草儿帮着干活,朵儿跑哪儿去了?”王氏屋里屋外看了一眼,别说香朵儿,其余几个也是不见人影。   几个女儿都跟她学刺绣,但除了香苗儿外,另外几个似乎都有些坐不住,香枝儿太小,香花儿太忙,这两个不说了,其余几个她都想好好教的,犹其是香朵儿,已是十岁年纪,正是该好好学点手艺的时候。   “那丫头最近得闲了就往外跑,我也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香枝儿去了周家,其余几个妹妹都大了,完全不用她照看,也就由着她们自个玩了,她还真不知都跑哪儿玩去了。   王氏听着,不由皱了下眉,以前她得闲时,还时常拘在一处做点活儿,现在她忙起来,倒是把几个闺女都放养得野了,她可是知道的,针线只做了半个时辰,几个丫头就跑了,好在香草儿还算懂事,知道帮着她大姐干点活儿。   “二姐估计是找方哥哥玩了,前儿方哥哥还教二姐认字呢,二姐回来还教了我。”香草儿插嘴说了一句。   “那个方哥哥?”王氏几乎是立马就问道,但问完就想起来了,村里只有一户姓方的人家,寡母带着儿子,那位母亲很是有骨气,送了儿子进学,家里有些田地都是佃给人种的,母子俩日子过得不好不坏。   “这么说,你也是认得两字的人了!”王氏打趣了香草儿一句。   香草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直笑:“那还不是二姐教我的。”   王氏也是识得几个字的,但她那点本事,在真正的读书人眼中,那是差得太远,况且乡下地方,多数人都是不识得字的,就算她识字,也没有多少用处,对于识字这个事儿,她也并不怎么看重,所以并没有刻意的来教女儿。   况且以前她也是不得闲,每日忙里忙外的,婆婆黄氏还有几个嫂子,都是见不得她得闲的,除了坐月子外,她一年到头,还真没什么闲功夫,所以很多事情都顾不上,就连刺绣的活儿,都没寻着空做起来,以至于分了家之后,别人才知她还有这手艺,自然就顾不上教女儿了,况且几个女儿也是不得闲的,开春挖野菜,入夏就得去地里拔草,入秋后还得去地里拾散落的谷粒儿……   倒也是提醒她了,能认字那也是个好事儿,不只望能有多大才华,不做睁眼瞎就好了。 第47章 做工   过了一阵,几个丫头陆续回来,天气热起来,也不知去哪里疯跑了,个个都一身的汗,王氏瞧着,没好气道:“肚子饿了就知道回来了?”   知道王氏不会跟她们较真,几个丫头笑嘻嘻的唤娘。   香花儿侧是打了盆水出来,让她们各自洗把脸,随后又四下一瞧:“枝儿怎么还没回来?”   “不回来定是周爷爷留她吃饭了,一准儿饿不着她。”香芹儿笑嘻嘻道,在几个姐妹中,她生得最为白净,笑起来的模样儿,十分讨人喜欢。   王氏也往院门外瞧了瞧,确实没见到小香枝儿的身影,笑了笑道:“这丫头也是跟你们学着一样不着家。”   “那是跟我们学的啊,她本来就不着家,整天跟小石头跑得不见人影。”香苗儿嘻笑道,她是几个姐妹中最能坐得住的,奈何年岁不大,也有些玩性,姐姐们一唤她,她便也跟着一起跑去玩了。   “我不在家,你们就背着我说我的坏话。”香枝儿好巧不巧,走进院门就听到这话,顿时表达不满。   “哟哟哟,枝儿回来了,娘,你瞧她这小模样,还说我们野得没边,那是娘没瞧见枝儿现在这模样。”香朵儿笑嘻嘻指着香枝儿说道,家里的姐妹,还有比她更野的,顿时痛快了。   香枝儿运动了一个上午,用汗流浃背来形容都不为过,出的汗才干,衣衫便又汗湿,那一身的汗臭味儿,迎着风她都能闻道,且不说别的,只看她一身衣裳皱巴巴,头发也乱糟糟的,脸颊还贴着几络发丝,这形象还真好不到哪里去。   她累了一上午,不过年纪小,之前也时常跑动着的,精神头还足着呢,听香朵儿那话,也不以为意,小跑着到香花儿身边:“大姐,我要洗澡!”   “你这一身味儿,也确实该洗了。”香朵儿伸手在鼻前扇子了扇风,显见是被醺着了。   “你这丫头才干净几天,就知道嫌弃妹妹了。”王氏伸出手指头戳了她一下。   香朵儿笑嘻嘻忙往一边儿躲,让王氏的手下落空,王氏也不与她计较,而是转头对香花儿道:“给你妹妹弄点热水洗洗,大中午洗一下没事,晚上就不要洗了,洗得太勤容易生病。”   香花儿应了一声,忙转身进了厨房准备热水,家里几个妹妹,都是她一手照顾的,做这些活儿手熟着呢。   “娘,我下午还一身汗,你也不让我洗澡啊!”闷一晚估计都得臭了,香枝儿有些闷闷的问道。   “那你就省事些,别把自个弄得一身汗,村里的男娃儿都没你这样野的。”王氏伸出指头点她一下,几个闺女都回来了,她也不再惦记往门外看。   没一会儿,几人都收拾干净,在王氏身边围了个圈儿。   “都洗干净了坐着歇一会儿,等你们爹回来就可以开饭了。”王氏看着几个女儿收拾好了,便开口道。   “爹去哪儿了?”   “菜园子里锄草呢!”   “这大热天的跑去锄草,咋不早晚没太阳的时候去锄呢?”香枝儿疑惑道,这大中午的太阳最晒,一不小心就中暑了。   “看你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正是要太阳大的时候锄了草,那草直接被晒死了,就不能再长出来呢!多学着点。”   “哦,原来是这样。”   没多大会儿,陶六平便扛着锄头回来了,也是一头一脸的汗,才进到院里放下锄头,香花儿就拧了个湿帕子递到他跟前:“爹,天儿热,快擦把脸,凉快一点。”   香枝儿顺手拿了把扇子,颠颠儿跑过去:“爹,你热了吧,我给你打扇。”说着,扬起手使出吃奶的力气,猛的给陶六平扇了几下。   陶六平就着湿帕子抹了把脸,随即便感觉到一阵凉风扇来,顿觉得周身都爽快了,大笑着一把将香枝儿给抱了起来:“咱们香枝儿可真懂事,知道帮爹爹打扇了,比你几个姐姐都强。”   “这个小马屁精!”香朵儿瞧着,嘴里嘟嚷了一句,却也没闲着,端了碗凉着的开水,递到陶六平跟前:“爹,渴了吧,喝水。”   “诶诶!”陶六平伸手接过,仰头咕咕咕几口就喝了个干净:“真痛快!咱们家的闺女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懂事。”   香朵儿得了夸奖,顿时笑容满面,冲陶六平怀里的香枝儿挤眉弄眼。   香枝儿看得好笑,她二姐这性子也真是,跟她一个二岁大的奶娃儿比,也不怕掉价,这争强好胜的性子,还真是不知怎么说她的好。   “回来了啊,快进屋里来歇会儿,这大热天的,也不知道早点回来,地里的活儿那有能干完的时候,这大太阳也不怕给晒坏了。”王氏嗔怪道,话里话外都透着心疼劲儿。   “嘿嘿!”陶六平嘿笑两声,随即道:“在地里的时候遇到大哥,他说让我明儿跟他一起进城做工,我想着家里就你们娘几个,就想赶着把那点草锄完了,也省得你们再去忙活。”   “明儿进城里啊,可知道是做什么工,若是太辛苦的活儿,就推了吧,咱们现在也不指着这些过活。”男人不在家,诸般事都不方便,况且,她也是真心心疼陶六平。   “能有多辛苦,往年咱们不也都是一样做过来的么,你不是说闺女大了要存嫁妆嘛,我受些累也不怕,只盼着她们能好就成。”陶六平仍是一脸笑模样道。   有时候他觉得闺女也未必比儿子差,就好比刚刚进屋,几个闺女上前侍候着,若是儿子,早不知野哪儿去了。   “看你,当着孩子的面,混说什么呢!”王氏嗔怪了一句,倒也没再说什么,确实如他所说,往年都做惯了的,如今还算年轻,多做点也不值什么。   “既然是跟着大哥,那就去吧,我帮你收拾几件衣裳,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我跟你说,活儿干完了就早些回家来,家里咱们娘几个都惦记着你呢。”王氏叮嘱道。   “知道,知道,我不也一样惦记你们嘛!”陶六平吭哧吭哧的说道,当着闺女的面儿,竟有些不好意思。 第48章 兄弟关系   朱氏在屋里帮着收拾出门的衣掌,一边跟陶一平闲话,听闻他还叫了陶六平一起,手下的动作不由顿了顿,分家后这两年的日子过得极为舒坦,大郎也娶了媳妇,如今正帮二郎相看着,就是三郎也十六岁,长大成人也可以相看人家了。   “你咋叫了六弟一起,我还指望你把三郎也带上呢!”朱氏不动声色,心里却有几分不满,分了家,那就是各过各的日子,帮衬兄弟可以,却也不能顶到自家儿子前头。   “家里男人都出门了,就留你们娘几个在家,我不放心,让三郎在家看着点,阿爹阿娘跟前也有人使唤。”陶一平出声道。   朱氏并不觉得有必要将小儿子留下,但男人做好的决定,她一向不会驳他的面子,想了想不去就不去吧,闺女已是十二岁,也该为她打算一下。   王氏最近这段时日闹得风风火火的,他们就隔个墙壁,又岂会不知道的,朱氏自也有心想将女儿送去学学刺绣,但想到半年便是一两银子,倒也能拿出来,可是却不想便宜了王氏,毕竟他们这原本也是一家人,给银子有点说不过去,但不给吧,分了家就是两家人,也说不过去。   她这心里一直就在纠结着,不管怎么说,她是一定要将女儿送去学学的,学好学坏不论,总归也能学到点东西,而银子她也不想给,如今倒是有机会了,自家男人带了陶六平去做工,怎么也欠个人情吧!   这样一想,便再没说什么不得体的话来,想着王氏竟还有这样的本事,六房的日子倒是过起来了,随即抬眼瞄了眼二房的方向,眼里隐隐有些不屑,人家分家都是把日子越过越好,惟有二房一家,这日子过得有些乱糟糟。   妯娌几个关系并不怎么好,原本住在一起十几年,各种矛盾也是不少,若非上面老两口处事还算公平,不然早就闹腾开了,如今分了家后,兄弟几个倒也时常一起说说话,几个妯娌却只是见面打个招呼,留个面儿情,私下连串门都几乎没有。   离别在即,朱氏自不会惹自家男人不痛快,况且心里又另有盘算,就没再说这些,动作利索的收拾好几件衣掌,给抱包成一个包裹。   才刚刚收拾好,黄氏便在门口唤人了,朱氏片刻没逗留的开了门:“娘,这时候有啥事啊!”   “明儿一平要进城,我收拾了些东西,带了给七平拿去,他们在城里,一年也少有回来的时候,也不知这日子过得如何……”   人家有吃有喝,风吹日晒不着,日子过得好着呢,那用你操这闲心,朱氏偷偷翻了个白眼,却也不敢出言反驳。   看黄氏神情中满是关怀备至,朱氏越发有些气心酸,明明分家后,两老就是跟着他们大房过活,偏偏把个老七看成个宝,有什么好东西都留着给他,老七一年到头就回来那么几次,也不见他拿什么好东西回来孝敬的。   黄氏却不会去理会朱氏是什么心情,只转头对陶一平道:“你们去了城也,得闲了也去瞧瞧你七弟,看看家里有什么活儿,有搭把手的,也帮着做一做,他读书人没力气,这上面可比不得你们几个哥哥……”   “娘,你放心,我都省得呢!”陶一平连连点头应着。   朱氏很想跳出来说,兄弟几个是去城里做小工的,可不是去帮人家平白做下人,再说,他们农忙时节,也不见人家回来搭把手的,但看黄氏的神色,却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黄氏的虎须,倒底不敢捻。   黄氏唠叨的念了一大堆,陶一平没有二话,不停的点头全都应下来,他是个孝子,在父母跟前向来没有二话。   待黄氏终于说完了,这才转过头来扫了一眼朱氏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定是觉得我心眼偏得没边了,可你们也不想想,家里就出了这么一个读书人,以后你们兄弟几个靠着他的地方还多着呢,现在我们两老口还在呢,送点东西都有意见,以后我们两老眼一闭,是不是就打算老死不来往了?”   陶一平一听,顿时吓了一跳,忙辩道:“娘,我们可没这意思,你老别乱想,老七可是我们的兄弟,你想给点啥就给点啥,我们一点意见没有。”   “县城离咱们村里远,你们兄弟几个平常也不见面,再不时常送点东西去,这情份是不是就更淡了,现在还有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在,老七他也不敢不回来,但我们去了后呢?就你们这样行事,好好的关系也得给你们弄没了,以后要有什么事,还能指望着谁去。”   就是亲兄弟,那也要分个关系好与不好的,更甚至还有仇深似海的,她是偏心老七不说,可也真心为他们打算不是,兄弟关系融洽,以后有什么事都能搭把手不是?   陶一平听着,还真觉得有理,要是没有黄氏交代,他还真没打算去老七那里,老七是兄弟没错,他们小时候关系还是极亲近的,只是后来读书,离家远了,再后来成了亲,各过各的日子,到现在分了家,那就是两家人,关系自然就没有以前那样亲密,再加上他娶那个媳妇是城里人,那眼神看人都望在天上,他又不是犯贱,又何必上赶子去看人家脸色。   但听自家老娘这么一分析,似乎还真是这么一回事,老七是读书人,家里最出息的一个,又有秀才功名在身,他们农户之家,要出点什么事,找他一准儿能办妥当,且因为有老七在,就是里正对他们一家,那也是颇为客气的。   很快就想通这关窍,陶一平神色一正道:“娘,你说得对,以前都是我想歪了,我以后会跟七弟好好亲近,你们两老放心。”   老大就是这点好,知错就改,黄氏顿时出个笑脸来,连连点头道:“我们老了,以后你就是当家人,什么事都要放在心里我想一想才好,别尽听那不知事的女人吹枕头分,头发长见识短的,又能知道什么!”   这话就差没指着朱氏鼻子说了。   朱氏听得面上一红,一声不敢吭。 第49章 答应   要说起来,陶家兄弟几个,那也都是进过学的,以陶正洪的家底,小时候供他们读书的钱还是出得起,只是村里的孩子都很野,犹其是男孩儿,没有几个能真正静得下心思的,陶一平还算好,读过两年,字算是认全了,可倒底没能坚持下来。   后面几个兄弟,比他还更不如,陶二平甚至只坚持了半年就耐不住,再不肯去上学,如今识得的几个字,也早就忘了个精光,后面几个也都学了个一年半载的,倒底不是读书的料,也就陶七平一门心思掉进书堆里,成了个秀才。   所以在读书这个事儿上,还真不能说是陶正洪夫妻偏心,谁让他们自个不是那块料呢,得了黄氏那番话,陶一平立马调整了下自个的心态,第二日带着几个兄弟出门时,对他们的态度都热络了许我。   除了陶五平微微有些察觉,其余两个兄弟,浑然不知,陶二平是个冲动的性子,向来不在意细节,陶六平则是大大咧咧,很多事情都不放在心上,陶一平也不在意,一路上将兄弟子侄都照顾得妥当。   陶六平不在家,一家子日子照旧过,只是王氏的日子更忙碌起来,每日一早就要去地里看看,看庄稼是否长势良好,也或若是庄稼地里长了草,就让家里孩子帮着一起拔掉,回到家后,就又继续忙着教刺绣,一天到晚几乎就不得闲。   香花儿却是全权接过了家务,之前王氏得闲了,还会进厨房帮忙做饭什么的,现在却是完全没了空闲,好在香花儿这些活儿也是干惯了的,又可以指派下面几个妹妹帮着干活,倒也不觉得有多累。   只是下面几个妹妹,就没有之前那般得闲了,惟得一如既往的,也就只有香枝儿了,她年岁最小,家里什么活儿,她都沾不上边,就算学针线她都还拿不稳针,王氏自不是这么小就让她开始学起。   她便仍旧跟之前一般,每日里跟着小石头去了周家,在周福生的指点下锻炼身体。   如今周福生不再像之前那样,三天两头就进山里去,改为一月进山一次,不进山的时候,他也开始在家里开火做饭,只是他老人家,以前也差不多一人吃饭,随便对付两口就是一顿,所以做出来的饭菜,味道还真一般,比起香花儿做的,真是差得远了,好在两小都不是那么挑剔的人,什么都吃,一点也不挑。   每次看到两小孩大口大口的吃饭,就让周福生颇有成就感。   香枝儿跟着周福生,很多时候就留在周家吃饭了,对此王氏倒也没说什么,毕竟之前小石头也在陶家吃饭,若真要分那么清楚,也是太过见外。   只是让周福生帮着看孩子这事儿,让王氏有些过意不去,就帮着做了两身夏天的衣裳,周福生半点没推拒就直接收下了。   待陶家兄弟出门两天后,朱氏就找上门来了,当然上门的不只她一人,还有五房的许氏,两人商量好了似的,才一进门便你一句我一句的,恭维起王氏来。   王氏不动声色的应答着,也不接话茬,只等她们自个说明来意,分家两年都不上门,这突然上门,肯定是有事才来,几个妯娌的脾性,王氏自认看得很清楚,虽人家还没说到正题上,她已在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   果然,没过多大会儿,朱氏就开口说道:“咱们都是一家子兄弟,虽然分了家,这关系也是比一般人家亲近的,就好比这次,你们大哥找了活儿,也都拉扒着几个兄弟一起,一点也没有当你们是外人不是。”   “是啊是啊,还是大哥最好,有什么事都能想到咱们!”许氏笑盈盈的接话道:“所以咱们也不拿大哥大嫂当外人看呢!”   朱氏拍拍许氏的手,笑道:“所以说啊,兄弟齐心,其力断金,就是这么一回事,都是一家兄弟,我们好了,自是拉扒着大家,你们有了什么好处,难道又能忘了咱们不成?”   “那是自然不会忘了大哥大嫂的。”许氏笑着应和。   王氏似笑非笑的看向两人,许氏说话间看向王氏,神情就颇有些尴尬了,但为了女儿能学个手艺,倒也很能豁出去,便直接开口了。   “六弟妹,我家菊儿一天在家里也是闲着,不知能不能来你这里……帮你打打下手!”许氏倒底是脸皮薄了些。   打下手,家里女儿好几个,随便那个不能帮着干点活,非要隔房的侄女过来打下手,王氏没吭声,她想着朱氏之前那话,说什么兄弟几个齐心之类的,话说他们兄弟几个,其实感情都还好,妯娌间矛盾不少,但兄弟间还是很和睦的。   再则她也想着家里几个女儿,以后嫁人,也得有娘家帮衬着,才不至于受婆家欺负不是,隔房的也顶不上多大的用,好歹真要有什么事的时候,能帮着出头说两句也算好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为了几个女儿,这其实也都不算什么事。   心里琢磨了这么一圈儿,遂抬头冲两个嫂子笑了笑:“菊儿既是在家里闲着,那就让她过来吧,我这边女孩儿多,大家一起说说闲话,日子也好打发。”   她这算是应了,许氏立马眉开眼笑,露出一脸惊喜的表情来:“那就多谢六弟妹了!”   “咳咳咳!”王氏见许氏只顾着道谢,不由有些心急,重重的咳了几声。   许氏这才回过神来,便有些尴尬了,刚刚只顾着自个女儿,把香芸儿给忘了。   王氏却是笑道:“若是芸儿也得闲,不妨让她也过来,姐妹们一处玩耍,也不会觉得无趣。”她已经想好了,又何妨卖个人情。   朱氏一听,果然大喜,十分亲热的拉了王氏的手:“那就给弟妹添麻烦了。”   “有什么好麻烦的,她们不也都是我的侄女嘛!”   “正是这个理,咱们可都是一家人,太见外了不好,多在一起处处,这感情才会更亲近不是!”朱氏、许氏都附合着,却是谁也没提一句银钱的事。   王氏却也不在意,各取所需吧!欠了她的人情,总是要还的。 第50章 名声   几人还在屋里说话,就听屋外老远就响起一阵孩童的嘻笑声:“大姐,大姐,中午不要做我的饭,我去周爷爷家里吃。”   “知道了,你最近不都不着家嘛,怎么今儿还特意回来说一声。”香花儿正在摘菜,闻言笑着问道。   “我拿这个回来,你瞧?”香枝儿胖乎乎的小手,最近晒得有些黑,只见她双手死死抓着一只兔子的耳朵,有些拿不住的模样,却也没掉到地上去。   那是一只灰色的野兔,后背带伤,还滴着血,看着还在动弹,只是气息咽咽,估计快是活不成了。   香花儿见了,怕她拿不动,忙过来接过手去,笑问道:“周爷爷让你拿回来的?”随后又看向她身后的小石头,两人都是气喘吁吁,一头一脸的汗。   见问起,两人连连点头,小石头开口道:“我阿爷猎的,说天气太热,放不了,拿来给你们吃。”   “那就谢谢周爷爷了啊,也谢谢小石头,让你特意跑一趟,这么大一只兔子,也亏你们俩拿得动。”香花儿拿出帕子帮他们抹了把汗,随后便拎着兔子放进了厨房。   小石头却是在她身后道:“我力气可大了,枝儿的力气也大。”   再出来时,手里就拿了个小篮子,往篮子里装满了青菜,对两人道:“这些拿过去,中午炒了吃吧,我早上才从地里摘回来的,新鲜着呢!”随即又笑看着两人道:“你们俩力气都大,每顿多吃点饭,那样力气就更大了!”   这哄小孩的口气,香枝儿撇过了脸,小石头却是听得十分高兴,一个劲的点头,表示要多吃饭,让自己力气更大。   两小才拿了兔子回来,便又提着一篮子菜出了门。   王氏看到两小的背影,不由有些好笑:“这孩子也不知像谁,整日不着家的。”之前还小,拘在家里不让出门,倒还老实的待在家里,如今大些了,放出去就不肯着家了。   朱氏、许氏两人,却是目露羡慕之色,那兔子不是很大,怕也有三四斤重吧,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派个小孩就送了来,周老爷子还真是大方,这还是她们看见的,之前没看到的时候,这样的事情怕还会更多吧!   最近天气热,进山少了,秋冬时节那会儿,他可是时常进山的,瞧瞧六房这几个姑娘,难怪个个都养得好,这吃食上还真是半点没亏着。   话说那周福生,与陶正洪关系极好,他们两家借着这关系,也不是没有去套近乎,奈何人家好像认准了陶六平似的,对他们两家都淡淡的,就愿意跟陶六平来往来亲热,真是傻人有傻福了,在她们看来,陶六平哪比得上自家男人,这周老爷子也太没眼光。   “香花儿真是越来越能干了。”朱氏看着香花儿利落的做着家务,还机灵的拿一篮子草做回礼,虽然比不上那兔子贵重,但多少也是个意思。   “她小孩家那懂什么,不过是帮着做些家务。”王氏谦虚道,自家闺女才能干,也不好在外人跟前夸口不是。   “这样已是不错了,我家香芸儿还是同年的呢,在家里也是我指派着做什么,她才会来搭把手,还真比不上香花儿这样事事都能料理。”没有对比还真是看不出来,这一看人家的孩子,才知道自家孩子真是处处不足。   朱氏这会儿也不由觉得,还是王氏会教孩子,不过真要让自家闺女干那么多活儿,她却又觉得舍不得。   就是许氏一向不多言,在六房坐了这么一阵,看到香花儿忙里忙外的,将家务活儿做得十分麻利,也觉得眼热,香芸儿是同年,她家的香菊儿又何尝不是同年的,在家里也不过是教些针线活儿,做饭什么也有帮忙,但总的来说,也是不如香花儿太多,不过女儿家,做活儿是好事又有什么用,总归还是要嫁个好人家。   “弟妹针线做得好,教孩子也教得好,香花儿在姐妹中,确实十分能干出众。”这也只是在干活上头,别的方面那可就不好说了,姑娘总得出嫁,一辈子是好是坏,那还得看夫家如何。   三人又客套了几句,妯娌俩便告辞了,男人们都出门去了,家里的事儿却也不少,出来串个门子,回到家里却还有不少事儿等着呢,好在来这一趟,把事儿说成了,两人出门时,心情极好,脚步走得轻快。   王氏也不虚留,将两人送出门口,便又回转屋内,继续指点几个姑娘做绣活,肯花钱来学的,都是在这方面有心向学,且谁也不是笨人,王氏也用心指点教学,学起来倒也很快能上手。   瞧着这才学多长时间,小姑娘们绣起来也有模有样,太过复杂的花样自是还绣不出来,不过简单的绣朵花草,绣个图案出来,倒也能做得到。   在王氏眼中,绣出这点花样自还算不得什么,别说什么大家水准了,根本还没有入流,但在她们自个,也或是她们家里人看来,却是进步不小,毕竟原本一窍不通的,拿着针线也不过是缝件衣裳出来,但如今却能绣出一朵花来,看着也算不得多精致,却也有模有样,这如何让人不惊喜。   几个小姑娘年岁又不大,做出这样的成绩,自是少不得想要炫耀一番,几个姑娘间一传递,村里大半人家也都知道了,倒是让王氏这名声越来越大。   倒是让人出乎意料,不过王氏也不是压不住场子的人,她既然是将心思放在赚钱上头,那带一个徒弟是带,多带几个也是带,名气越大,收来的徒弟不是更多嘛,倒也喜乐见闻。   不过,真正让她火了一把的,还是因为她众多徒弟中的一个姑娘,将自个绣的一方帕子,拿去铺子里卖了五两银子,五两银子不算多,但这姑娘其实也没学多久,也不过大半年时间,学费也不过才交二两银子,但这一出手却是五两,相当于还赚回来三两,这事顿时在村里大姑娘小媳妇间造成了轰动,最直接的好处就是,王氏又多收了几个徒弟。 第51章 异想天开   王氏带的那二十来个徒弟,只按人头来算,一年就有几十两银子的收入,再加上她平时自己做的绣品,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这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一年少说也能有百八十两银子的收入吧!   账就是不能轻易去算,一算就怪吓人的,就算上河村的村民因着地利占了便宜,每年地里出产都比一般地儿出产多,可一年到头辛勤劳作,能存下几两银子,已算是不错的了。   就像陶正洪那样的,操劳一辈子,置办下百亩良田,那也是因为他为人精打细算,除去每年地里的收成外,还有外出做工赚来的钱,各种收入加一起,能挣下百亩良田,已是不易,王氏这样,就很有些暴发户的趋势。   不管怎样,人家也是凭自己本事赚钱,且陶家在村里也是大姓,全村姓陶的,几乎都是同一宗同一族,外姓人自是不敢相欺,而陶姓自家人,也只不过看着眼红罢了。   好比陶家二房的何氏,对王氏的手艺,简直是眼热不已,又看到大房、五房的丫头,都送到王氏那儿学艺,这会儿她真是恨自个咋没生出个闺女出来,不然学得这手艺,那不是财源滚滚,奈何没个闺女,只觉得这是人生一大憾事。   何氏眼巴巴的依在门口,瞧着旁边六房里进进出出的丫头,眼馋得不行,原本只觉得生丫头都是赔钱货,那料到丫头也可以学手艺,学好了还能赚大钱,不错眼的看着,就让她看到了香芸儿、香菊儿,也相继的进了六房那道门。   磕在嘴里的瓜子卖,“呸”的一声,重重的吐到了地上,手里的瓜子又恨恨的往嘴里塞了一粒,在嘴里神思不属的反复嚼了半响,打定主意似的,也抬脚往六房敞着的大门走去。   才走到门口,便与一小小身影相撞。   香枝儿正要出门,就见大门处人影一闪,堪堪的稳住了身子,却是跑得太快,没能完全收住,还是与来人撞了个正着,好在反应快,收了些力道,也就没怎么撞疼。   仰起头来一看,居然是二房的何氏,顿时便露出一脸惊讶的模样来,这何氏向来与王氏不对付,分家后两家根本不来往,就算在门口碰见,那也是眼风都不带扫一眼的,今儿居然会来串门,真是稀罕。   这人是个难缠的,偏她还撞了人家,香枝儿规规矩矩的见礼:“二伯母好!”   “哎呦,是香枝儿啊,几日没见,这又长壮实了!”   何氏模样笑得有些假,刻意装出来的和气,就算是一脸带笑模样,怎么都感觉有些渗人,何氏一向不来六房,香枝儿又何尝喜欢与她打交道,要不是她今儿理亏撞了人,不然见到是她,早跑得没影了。   “呵呵,二伯母,我就是个丫头片子,不用长得壮实!”她的审美观,还是以瘦为美的,长成胖墩似的,那实在太不好看了。   何氏听得一噎,她以往总是一口一个丫头片子的,也不知这小丫头是故意拿这话来挤兑她,还是随口这么一说的,想想又觉得这丫头才丁点大,应该还不知道挤兑人才是。   只是才进门就被人这么一撞,心里也是颇为不痛快,很想骂几句,是不是眼睛长头顶上去了之类的话,但话到嘴边,生生忍不住了,她今儿过来是有事的,并不是来骂人的,一进门就把人得罪了,后面的事可就不好说了。   脸上转来转去半响,才终于又扯出笑脸来,故作和蔼的道:“你这是要出去玩吧,那快去吧,二伯母可不敢耽误你的时间。”   这话说得,香枝儿砸巴了下嘴巴,并不想与何氏多打交道,不管她上门来有什么事,自有王氏应付,也不管她一个小孩的事。   “那我就去了啊!”说完,飞也似的跑出门去。   何氏瞧了一眼跑得飞快的身影,撇了撇嘴,直觉得王氏不会教孩子,一个闺女家家的,竟养得这么野,估计村里的大半的小子,都赶不上她奔跑的速度。   别人家的孩子,她可管不着,也不多理会,抬脚直奔屋里去,一眼就瞧见王氏正在指点一个丫头,也没当回事,清咳两声,便扬起笑脸走上前去:“六弟妹,正忙着呢!”   “是二嫂来了,进来坐吧!”王氏招呼了一声,人也迎了过来,过门就是客,不能失了礼节,让人抓住说闲话。   “哟,这么多人啊,你这生意做得不错。”何氏抬眼一扫,不大点的屋子里,满满都是人,屋檐下还坐着几个,之前还没留意到呢,她觉得看到的都不是人,是一个个闪着光的金元宝呢,啧啧,这得是多少钱呢!   “二嫂,我这是教几个孩子学刺绣,可不是什么生意!”王氏强调道,好好的一个事儿,让她这么一说,顿时掉价,士农工商,做生意的可是商人,比起一般的百姓都低了两级了。   “呵呵,那不都一样,都一样嘛!”何氏见她似不高兴,忙陪笑道:“我这人没见识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啊,我也就这么随便一说,你要觉得我说得不对,那我就把刚那话收回来,你当没听见过。”   王氏真是少见她有和气的时候,很是诧异的看了一眼,不明白她今儿是抽了什么风,妯娌十几年,谁还不知道谁,何氏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她是门儿清,也不问她来意,找上门来,自会交代来意。   果然,晾她片刻,她便坐不住了,直接与王氏道:“六弟妹啊,你看我啊,这年纪也不大,做活儿也实在,要不我也来跟你学学刺绣?”   王氏听闻,简直惊呆了,就她那一件衣裳都缝得歪歪扭扭的针线手艺,还有那根本坐不住的毛燥性子,还想学刺绣,还有那双粗糙的手,丝线过一下手都得起毛,你这样的外在条件,是怎么也学不成啊!   想也没想的直接拒绝了:“二嫂,你并不适合学刺绣。”   何氏一听,顿时炸毛:“怎么,外人都可以学,我这个自家人倒还不能学了?”一副质问的语气。 第52章 锻炼日常   最终何氏还是气咻咻的走了,她其实也不是真的想学,而是觉得大房、五房都有闺女送去,独独漏了他们二房,觉得没有得到公平待遇,有些气不平,故意上门找茬子,抱着没准能找补点什么回来的心思,却不想王氏并不接她茬,闹腾了一阵,最终什么好处也没占到,还讨了一肚子气回来。   回家的一路上,心里还一直嘀咕着:“有你好看的时候,生一屋子丫头,也没个儿子撑腰,现在看着还好,待以后闺女都嫁出去了,年老体衰时,就知道求人了。”   何氏拿王氏没办法,也只能这般恶意的设想未来了,没儿子就没人养老,看他们以后怎么过,不过王氏这么能赚钱,她想着又觉得心动,看着钱的份上,她到时也愿意拉拔一把的,就要看王氏识不识趣了。   想着真到那时候,没准王氏还得看她的脸色过日子,心里顿时便一阵幸灾乐祸,就连之前憋了一肚子的郁气,都很快烟消云散了。   眼看香枝儿一阵风似的跑过,都没留意到站在路边的她,许婆婆看着不由眯了眯眼,自言处语道:“小丫头,这小身板真是越长越好了。”   嘀咕了一句,脸上便又浮出笑意,身子骨强健好啊!   冲着周家的方向,又眯了眯眼,对于周福生她也是知道的,那人一身的气势,可不是一般人能养出来的,还有那身手,骗骗一般人还行,她这样的眼力介,早就看出那人功夫了得,八成是江湖中某个门派的高手。   只是不知惹了什么事,才会避到这小村子里来,好在这两年时间都过去了,也没见招惹到什么人上门来寻仇,这保密功夫倒是做得到家。   周福生究竟是什么人她一点不想理会,她关注的,由始至终就是香枝儿,那小丫头,她是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香枝儿从家里一口气跑到周家,进到院里连气都不带喘的,眼见小石头已经摆好蹲马步的姿势,不由急道:“周爷爷,我来迟了吗?”   “没有,不用着急,来得刚刚好。”周福生笑呵呵的安慰道,小丫头聪明伶俐不说,还有恒心坚持天天过来吃苦受累,他看着是越看越喜欢。   “没迟到就好。”香枝儿笑嘻嘻的拍了折胸口,便向小石头那边看去,唤了一声:“石头哥哥!”   “枝儿,快过来站我旁边,咱们比一比,看谁坚持得更久些。”小石头嘴里说着话,身子却是纹丝不动。   香枝儿闻言走了过去,只是心里却是暗叹,自个倒底只是个女儿家,比不得男孩的身体素质,每次她都觉得已是忍耐到了极限,但始终还是输给小石头。   只是她却不知道,她的表现,在周福生的眼里,已是极为不错了,毕竟才两岁大的孩子,还是个女孩儿,本就不多作要求,且对她又有几分偏爱,有这番表现,他没将其夸成一朵花,都是因为他的性子一向内敛之故。   “石头哥哥,每次都是你赢,你都不知道让让我的吗?”香枝儿对于已知的结果,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那我让让你,你就会高兴吗?”小石头认真的问道,思考着这种可能性,阿爷在锻炼他们两人这方面的事上,一向不怎么讲人情,都必须按照他规定的来,半点不准马虎。   “当然不会!”香枝儿断然道。   “想要蹲得久一点,就不要浪费精力讲废话。”周福生在旁边提醒道。   小石头闻言,冲着香枝儿做了个鬼脸,香枝儿也吐了吐舌头,随后两人便不再言语,全副心神应付起周福生布置的任务来。   因为他们年纪小,周福生并没有强化要求他们,只是布置一些最基础的锻炼他们,在两人身体能完全承受的情况下,最大化的强化他们的筋骨,为强来的习武打下基础。   在这一点上,香枝儿身为女儿家,明显要差上些许,而小石头,却是比他想象中还要强一些,丁点大的孩子,多数时候都是咬牙在强撑,也正是因为每次多坚持住的那一点点,将他的身体炼得更强了一分。   对此,周福生对小石头的表现,是非常的满意的,孩子现在还太小,还没有开始习武,所以对于以后习武的成就会如何,他也不得而知,但从现在这一点点的表现来看,他隐约觉得这孩子很有习武天份,只要他用心调教,成就定是不凡。   越看小石头,周福生越有种后继有人的感觉,他一生无子,对于传宗接代这方面看得很淡,但收养了小石头之后,随着祖孙俩一日日相处下来,感情也越来越深厚,对小石头的未来,也就越看重起来。   虽说他现在隐居山野,对江湖事不再过问,但曾经见识过的繁华世界,虽充刺着各种危险,但同时却也是处处是机遇,对于他这种耄耋老者,自是只想安稳过余生,但对于春华正茂的少年而言,估计更愿意去见识那些风风雨雨。   不过,他早已是不问世事,自然也不会去插手孩子们的未来,他们以后想选择怎样的路,他都不会过多干涉,而他现在能做的,不过是教会他们安身立命的本事罢了,他们以后的路,还是要看他们自己怎么走,不管做何选择、不管是好是坏,都只是他们自己的事而已。   周福生眼睛盯着两孩子,但明显注意力并没有集中在他们身上,香枝儿一眼就发现他在想事情,也就不那么老实了,身上纹丝不动,眼睛子却是转了转,小声问旁边的小石头。   “石头哥哥,你还能坚持多久?”问这话自然是有原因的,因为她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脸都憋得有些发热,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得看看小石头能将她伤害到何种程度。   “这个不好说,得坚持不住了才能知道啊!”   小石头回话时,脸不红气不喘,明显还游刃有余,估计还能坚持不少时间,顿时让香枝儿生出些挫败感来,她一个成人的灵魂,有着坚定的信念,却仍是比不过一个两岁大的真正小孩,若她也是真正的两岁,估计得被人比到沟里去。 第53章 颠倒黑白   香芸儿、香菊儿正式跟着王氏学起刺绣来,说起来这两人与香花儿也是同年出生的,香花儿却是比她们大了月份,所以是姐姐。   对于占着姐姐这个名份,香芸儿一向是不屑的,她是大房惟一的姑娘,朱氏把她看得颇为金贵,就算在重男轻女极为严重的黄氏,对她都比对六房的几个姑娘要好许多,家里有什么活儿都不会指使她来做,而六房的几个,不管是大的小的,全都得摊派活儿干。   所以同为陶家的孙女,她颇有些优越感,自觉比香花儿几个姐妹要高人一等,平常也只是打个照面,话都不愿意同她们几个多说几句,更别提在一起玩耍了。   如今到了六房这边学刺绣,因这事儿要求着王氏,原还想着,是不是要拉下脸来,与香花儿多说几句话,哪成想她往这屋子里一坐,放眼一瞧,一屋子的姑娘,竟没有香花儿的人影,随后略一打听就明白了,原以为分了家,那丫头日子会过得好许多,谁知还是逃不脱整日干活的命,心里对香花儿越发不屑起来。   要说香芸儿吧,原本一大家子住一起时,她就与何氏性情最为相投,两人时不时就凑一起说一些东家长西家短的,当然说得最多的,还是六房那一屋子的丫头,每每说到此处,何氏都是一脸的嫌弃。   再加上黄氏这个当家人,因着六房没有儿子的原故,时不时就会骂王氏几句,让王氏在家里都抬不起头来,且黄氏待家里的孙女的差别态度,都让香芸儿看在眼里,小孩子并不懂什么事,不过是见大人怎么行事,她就跟着学呗,况且她母亲朱氏,也从不曾为六房的人说一句话,她便也觉得理当如此了,所以看六房的人都不顺眼。   如今有事求着王氏,倒也能学着低眉顺眼,但对六房的几个姐妹,却仍是不愿意跟她们来往的,现在天天上门来,遇到几个姐妹的时候倒是不少,她却仍是不说一句话,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只对着王氏巴结讨好陪笑脸。   香菊儿与其母许氏的性格十分相似,都是话少的主,往常也都是与香芸儿待一起的时间多,如今过来六房,也多是看香芸儿脸色行事,对六房的几个姐妹,也不过是见着了就点头走过,并不多话。   如此就算两人天天来家里,六房的几个姐妹与她们也都熟不起来,香枝儿更是天天不着家,香花儿几个也不是拿自己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的人,犹其香花儿这两年当家作主,料理一家人吃喝,已练得颇有主见,且自个一天也忙得不得闲,也没那个闲功夫去理会她们。   这样倒也是相安无事。   倒是王氏之前说,学刺绣也是需要天赋的,这话真是没说错,香芸儿性情还算活泼,之前跟着朱氏也学过些针线手艺,也只是些粗浅的大家都会的一些东西,做衣服、缝缝补补什么的,家里父亲,几个哥哥的衣物什么的,包括她们娘俩自个的,都需要两人动手来做,所以针线活儿真是不少,而朱氏的空闲时间,又大多是用在做鞋上面,心疼女儿纳鞋底会把手磨粗,这些活儿就没让她沾手。   要说简单比着身材做件衣服出来,香芸儿还是十拿九稳能做得舒适合身,毕竟她多数时候的精力,全都是用在这些上头,再做不好,那就是蠢笨了。   但刺绣这上面,她还真缺了些心眼,她这人吧,性子也有些争强好胜,不然也不会因为香花儿占了姐姐的的名头之故,就看人家多有不顺眼的。   而刺绣这上面,要的就是平心静气,她的性子就明显毛燥了些,且看到香菊儿都比她做得好,这心里就更觉得着急了,越着急,就越做不好,做不好这对比就更明显,眼看着一天天的,香菊儿都已经慢慢上手了,她却还在这里连门都没摸着,那叫一个着急上火得不行。   原本这两人,也算是家中姐妹当中,处得最好的两个了,黄氏不待见六房的姑娘,这两人自然都不愿意跟六房几个玩耍,如此剩下的惟二两个姑娘,自然就是关系最好的了,但两人又并不是亲姐妹,各自有爹有娘,现如今又分了家,那就更要隔上一层了,明面上虽是好姐妹,但私下里也是要论个谁高认低。   香芸儿性子要强些,平时又是能说会道,何氏有时候跟她说得高兴了,也会随口捧她几句,让心高气傲的她,越发觉得自己了不得了,一惯闷不吭声的香菊儿,自然就不会放在眼中,往常也只觉得,对方是她的一个跟班,无聊时陪她解闷的。   那曾想,一个跟班儿的存在,现在居然爬到她头上去了,心里自然就觉得不爽快,初初她还能压着脾气且忍着,但没几天,发现香菊儿已经在绣花草了,但她还在那里练最基础的针法,心里憋着的火气,就实在忍不住了。   她倒也没指着香菊儿骂,毕竟香菊儿一家,在她阿爷阿奶的眼里,还是有些地位的,且人家学得好就骂人家,这也没这个理,但她心里的火气,总得找个地方来发泄,那就是王氏,王氏的地位处境,她就算年纪不大,也看得清楚明白,没有儿子防身,在这个家里处处低人一头,在她父母跟前就更没底气了。   不管不顾气势汹汹的指着王氏就骂道:“我尊称你一声六婶,你还真当自己就是个长辈了,也是看你有这个本事,我好好的来跟你学刺绣,你却什么也不教我,天天只叫我练针法,我看你这是故意在埋汰我吧,凭什么我跟香菊儿一起学的,她就能绣花草了,我就只能练针法,你这就是故意抬着她,来压着我吧!”   香芸儿一副我什么都看得明明白白的,你别真当我好糊弄。   王氏听闻一番话,真是惊呆了,完全没料到香芸儿竟是这样认为的,且还能说出这样一番气势凌人颠倒黑白的话来,竟还当众说出不拿她当长辈来看,一点名声也不顾,简直是疯了。 第54章 赶人   她想得也没错,香芸儿也差不多快气疯了,当然不是真觉得王氏没有好好教导她之故,而是家里几个姐妹,她容不得任何人爬到她头上,她可是长房的姑娘,自觉得比家里任何姑娘都要尊贵些,就算同为农家女,那也要分个三六九等的。   更何况她从小就习惯了家里的这种差别对待,就好比六房的姑娘就比香菊儿差一等,而她又比香菊儿高一等,所以,自觉得家里的任何一个姑娘,都不能比她强。   气恨之下,不管不顾的便口出不逊,当着满屋子人说出那么一番话来,说完之后王氏半响无语,还颇有些自得,瞧瞧自个这气势,连王氏这种虚长她一辈的人都给震住了,她现在还小,再过几年,是不是说全村都没人是她的对手了?   沾沾自喜的香芸儿,一点也没留意到,王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以及一屋子的姑娘全都一脸吃惊的模样。   需知姑娘嫁,要的就是个贤良淑德,王氏虽也常拿这当空话,但在外人面前,是不是也应该装装样子,犹其是正准备说婆家的年纪,更应该多注意些自个的言行才是,不然……   好不好说婆家的,可不关她的事,现在都已经分家了,就算名声坏了、臭了,也不会牵连到她家的姑娘。   对于香芸儿的出言不逊,王氏并没有多生气,在那个家里十几年,受过的气多着呢,动不动就生气,她早就能把自己气死了。   “香芸儿你也长了眼睛看着的,我教你和香菊儿都是一样教的,半分没藏私,你没学好,那得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而香菊儿学得好,那也只能说是她格外聪明的原故。”王氏不紧不慢的说道。   香芸儿一听,这还得了,居然说她比不上香菊儿聪明,顿时就怒了,睁着双腥红的眼睛瞪向香菊儿,吓得香菊儿微微向后一缩。   她顿时就嗤笑一声,就这毛丫头,笨嘴笨舌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不说,那性子也是老实巴交,让她往东不敢往西的,那丁点可以瞧出是个聪明样儿来,居然还有人说她比不上香菊儿聪明,呸,她明明比香菊儿聪明一百倍。   “六婶,你这就说得不对了,她哪一点比得上我?”香芸儿伸手指着香菊儿,瞧她低眉顺眼,弯腰躬背的畏缩样儿,顿觉得王氏简直眼瞎,立马理直气壮道:“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愿意教我,才编排出这些话来。”说破天去,她也不会承认香菊儿比她聪明,她甚至要趁着这个机会,狠狠的多踩香菊儿几脚。   王氏听了,半点不恼,却是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要这么说,那我还真法儿说得清了,不过我说不清,不代表大家伙都说不清,咱们这一屋子这么多人,每次我教你们两时,大伙都是在场看着的,我有没有藏私,有没有故意教谁,又故意不教谁,大伙儿都看得清楚,这我说不清的事儿,自然得让大家来做见证了,总不好让人觉得,教大家伙刺绣的先生,其实是个品行不端之人。”   这话就说得严重了,世人都讲究个名声,甚至这名声还不只关乎于本人,还关于亲人、老师、弟子之类的,一个人的名声有损,牵连甚广,稍微跟他沾到边的人,都能受一影响,犹其是这先生和弟子的关系,若先生品行不好,教出来的学生,那根定都不是好的,先生之于弟子的名声,比弟子牵连先生更严重。   在场能出钱来学刺绣的姑娘,都是有些家底的人家,对名声看得就更重要了,况且她们女儿家的,本身对自个的名声也格外看重,毕竟女人一辈子,都是指望嫁个好婆家,坏了名声的姑娘,又岂会有好人家愿意娶。   王氏这话一出,顿时让屋里的姑娘们都人人自危起来,看向香芸儿的目光就带着不善,王氏在村里的名声向来不错的,做过大户人家的丫头,本身就重规矩,且这事不说谁对谁错,只香芸儿一个小丫头,就对着长辈大呼小叫还说不当人是长辈之类的话来,这本身就很容易让人抓住毛病,谁对谁错,简直是一目了然。   香芸儿顿时接收到这么多人的目光,且还都不带善意,倒底是个小姑娘,完全稳不住,心下就是一慌,颤声道:“你们,你们看着我做什么?”咬牙问了一句。   “王娘子教你们,与教我们大家一般无二,你为何要说那样的话,那也就罢了,王娘子本就是你六婶,你却不当她是长辈?”一个看似斯斯文文的姑娘,站出身来质问道。   香芸儿之前也是一时气急,随口就那么说了出来,当然,她心里也确实不当王氏是长辈,那么窝囊的长辈,又没个儿子傍身,可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么,原也不觉得有什么错,不过这话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这,这也实在太有违孝道。   人家不这么质问一句,她倒还真没反应过来,若被人质疑孝道,那,那传出去她还有什么名声,立马改口道:“不,我那是一时气急,口不择言,说错了,说错话了!”   她这一认错,那姑娘倒觉得不好办了,香芸儿与王氏,怎么说也是一家人,真要纠着不放,得理不饶人也不好,但这么轻轻放过,似乎也不行,不免有些左右为难,但却也没真正难住,又开口道:“那你刚刚说王娘子故意不教你?”   香芸儿咬了咬牙,说错了一句话,后面就必须得退让,不然人家总纠着那话,说她不孝,她可怎么办,只得认了:“那也是我乱说的。”   得了这话,那姑娘松了口气,王娘子的名声挽回来了,大家的名声也都无损,这就好了。   王氏却站出来笑道:“小姑娘家的,真是说风就是雨,一点小事,也能闹得喳喳呼呼起来,香芸儿我看你也没心思学刺绣,就此回去吧!”   她原本也是真心想教的,耐何这孩子完全没这根弦不说,品行似乎也不太正,旁的还好说,若是牵连了别的姑娘,可不好与人家里交代的,为着以后大家方便,也就只能赶她走了。 第55章 委屈   香芸儿听到王氏的话,立马脸色大变,这是要赶她走人啊,她还没学几天,什么都没学到呢,再说就这么回去了,岂不是要被传出一个蠢笨的名声来,要真那样,可就是里子面子都掉光了。   她闹事也是因为心里一时气急,真没料到王氏会有赶人这一出,在她看来,王氏向来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以往阿奶骂王氏时,她可是一声都不敢吭的,难不成现在分了家,她倒硬气起来了?看向王氏的眼神,顿时有些惊诧不定。   之前因为说错话,她已经服软了,没想到王氏竟还要赶她走,半点颜面也不给她,再看屋里的姑娘们,看她的眼神均是冷冷的带着不屑。   本就是小姑娘,极好颜面的年纪,顿时就有些受不了了,之前能拉下脸来说软话认错,那也是她觉得自己能屈能伸,但现在,他面对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屋子的人,大家全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心里真是又恨又委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猛的一把推开旁边的香菊儿,便大哭着跑了出去。   香菊儿捂着被那一推弄疼的胳膊,脸上的神情有些莫辩。   王氏看她也没有露出十分委屈的模样,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而是转头对大家伙道:“没事了,大家继续吧,学刺绣要的就是平心静气,只有静下心来,才能绣得更好。”   听到她这话,一众姑娘便又坐回自个的位置,继续手中的针线活计,她们来此是学刺绣的,可不是来玩耍的,怎么也要对得起交的那些银钱,再则学子这些时日,也算是在刺绣一途上入了门,看着一日日的进步,学习的劲头就更足了。   香菊儿看着一众继续低头刺绣的姑娘们,又看了看并不理会她的王氏,没有一个人注意她时,脸上就再也绷不住,露出一脸委屈愤恨的神情来。   她也是在家里父母兄长宠着长大的孩子,香芸儿占着姐姐的名头,又是长房的姑娘,阿爷阿奶都格外看重她几分,又一向争强好胜,所以从不与她较劲,很多时候都对她颇为忍让,但忍让也是有个头的。   像在刺绣上面超过了对方,她心里其实有些暗自得意的,看平时把你能的,正经事上去半点拿不出手,总算能被压一头了吧,便越发的用心起来,一心要把香芸儿越甩越远。   却没料到香芸儿那个暴脾气,发作起来真是不管不顾,将王氏得罪了不说,临走了还故意泄愤的推她一把,力道还真不小,这会儿胳膊还有点疼呢。   只是这会儿看王氏,心里有些不安,若王氏破口大骂一顿出出气,她倒还觉得好过点,但王氏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就这么着了,反让她觉得,怕是还有什么后招在等着。   按理说,王氏要生气,也是生香芸儿的气,她香菊儿可什么事也没干呢,但什么事都讲究个牵连,她与香芸儿本就是隔房的姐妹,又是一同来的,且她们两人都还是做人情进来学,没交过半文钱,当然,亲戚间说钱就太外道了,但她们两个是一起的,王氏要与香芸儿计较,少不得也会捎带上她。   心里一时气恨香芸儿,那真是什么破脾气,一时又担心,王氏是不是会也会赶她走,她现在还老老实实的,没给王氏赶人的机会,但之后呢,是不是逮着个由头,就能将她也一起给赶走了。   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学刺绣能赚钱,就算以后嫁了人家,能有这个挣钱的本事,在婆也能抬头挺胸不是,她自然是很上心的,且短短时候日,她也学到不少东西,正想着能往深里学,劲头正足着呢。   只是还没等她想个明白,那边朱氏便带着正哭得伤心的香芸儿上门了,香菊儿听到动静,忙伸头去看,只见到朱氏母女两人,并无旁人。   村里人若是吵架,一般都是拉帮结派,非得叫上三五个嘴皮子厉的婆子媳妇一起,就算不能把人怎的,嘴皮子上也要吵赢,那才叫威风,以后再遇上什么事,也能让人知晓厉害,不敢轻易得罪。   但眼见只有这母女两人上门,香菊儿就知道,朱氏本意是不想将事闹大,但朱氏也是个疼也方便以孩子的,犹其是家里惟一的姑娘,真是比家里的儿子还疼,这么大个姑娘了,在家也没干过什么活,以香菊儿来说,这香芸儿简直就养得跟头猪似的,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喝。   想了片刻,深怕朱氏只顾着女儿的委屈,把话说死,因此得罪王氏,让她也会跟着不好过,抬眼看了下四周,见没人留意她,便偷偷往门边去,出了大门便直接回家,将事儿经过与许氏一说,便又偷偷溜了回来。   不多时,许氏便拉了黄氏一起上门来。   这边朱氏也才刚来一阵,知道女儿理亏,所以一来只顾着寒喧,还没说到正事上头,先是跟王氏陪了一阵不是,毕竟是女儿太无礼,就算她是大嫂,也不能这样偏坦自家孩子,况且现在还得求着王氏呢,不摆低姿态也不行。   “这事儿都是芸儿不懂事,你是她六婶,大人大量也别跟她计较,这孩子也是欠收拾,等回到家我就打她一顿,教她个乖。”朱氏一脸陪笑的说道。   王氏这里还没说话,黄氏与许氏就一前一后的进了门来。   “你们妯娌两个真是亲热,在这里说什么话呢,哟,咱们香芸儿这是怎么了,咋掉金豆子了?”黄氏说着,便拿眼去看王氏。   过来得急,前因后果许氏也没讲清楚,只说了句香芸儿在这边受了些委屈,黄氏一听,二话不说就直奔过来了。   这事儿有些丢脸,香芸儿刚刚回家时,并没有惊动黄氏,只跑到她母亲跟前哭诉了一番,以至于黄氏看到香芸儿哭得眼睛都肿了,很是心疼。   虽说她一向不看重女儿家,就算是她自个养的两个女儿都不怎么放在心里,但香芸儿还是不一样的,是长房惟一的姑娘,现在又天天在她跟前,没有别的丫头在她眼前晃,这惟一的丫头,她也待她更亲热了。 第56章 孝道   趁王氏还没开口,朱氏就接过话去:“这丫头是个毛燥性子,做刺绣又是个精细活儿,一时坐不住,她六婶就说了她几句,做师傅的说徒弟几句本就应该,这丫头娇气,在家向来没受过委屈,这不就……”   朱氏这话,说得半遮半藏的,半句不提香芸儿之前的无理。   黄氏已是六十几的人了,虽常年干活儿,却也没亏过身子,如今就算上了年纪,身体好精神更好,这两年分了家,家小管的事儿就少,她那许多的精力,还真是没地儿使,这会儿见有事,简直是劲头十足。   听了朱氏的话,也没问王氏一句,便劈头骂了过来:“小孩子学不好,你耐着性子好好教就是,本就是端这碗饭的,还没那个耐心不成,别家的姑娘也没见你骂一句,怎么只骂咱们香芸儿,就算现在分了家,那也是你的亲侄女。”   “娘,你这话可就说差了,香芸儿在我这里学了这么长时间,我可是一句重话都没说过,你要不信,咱们这一层子的姑娘们都可以为我作证的。”王氏平心静气的说道,在过去的许多年时间里,来自黄氏的责骂可听得不少,她早已不放在心里去。   “你是她们的师傅,自然是你说什么,她们就说什么,还作什么证,当我年纪大了好糊弄呢?”黄氏冷声道:“我跟你说,就算分了家,那我还是你的婆婆,别想着拿我不当一回事。”   王氏见这理说不通,不由轻轻叹了一声,开口说道:“娘,我进陶家门也有十来年了,是什么样的性子,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何至于说谎,你要真不信,就问问香菊儿好了,香菊儿可是你亲孙女,怎么着,她也该更偏向你多些吧!”   许氏一听,坏了,怎么扯到自家菊儿头上了,忙向香菊儿使眼色,示意她别乱说话,这一句话说得不好,可就得罪人了,要以她的意思,最好是装聋作哑,什么也别开口。   却不知话已经问到头上,犹其是王氏那句,她更偏向你多些的话,黄氏听着就颇妥贴,香菊儿是她的孙女,以往待她也比待六房的姑娘们更好一些,想当然的便觉得,香菊儿就应该跟自己更亲近,她的话,自然觉得比王氏更可信。   “行,菊儿啊,你跟阿奶说说,刚刚都是怎么回事?”对着孙女,黄氏好声好气的问道,虽说先前劈头就骂了王氏一顿,这会儿才来问道理,有些本末倒置,但媳妇被婆婆骂几句,这不是常理吗,谁还能有话说?   香菊儿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与她的母亲许氏一般,都是低调的性子,就算对香芸儿有所不满,也多是憋在心里,少有表现出来的时候,私心里也是很想在她阿奶面前告香芸儿一状的,却也知道不能那么做,要不然就将长房得罪得死死的了,犹其深知朱氏是个疼女儿的。   抬眼偷偷看了一眼朱氏,果然看到朱氏眸色深深,只怕她一句说得不对,就要上前来喷她一脸了,缩了缩脖子,朱氏不好惹,别看她一向表现得和蔼大度,但心眼儿其实比针尖也大不了多少。   就算现在分了家,但以后要依靠长房的地方还有很多,就好比外出做工,大伯就能带着她家父兄一起,指望六叔,那是不可能的。   长房是不能得罪,但王氏……现在也不能得罪,她还得跟着学刺绣呢,学好了,那以后就是自个的本事,这比什么都强,况且屋里那么多人,香芸儿之前吵得那么大声,谁也不是聋子、瞎子,还能不知道不成?   她要敢说一句,全是王氏的不是,那这些姑娘估计以后都不屑与她来往了,一个颠倒黑白的人,品性这么差,谁愿意跟这样的人玩耍。   所以,她现在左右为难了,谁也不能得罪,生生让她憋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脸都憋得慢慢涨红起来,还是没有一句话。   许氏在旁边看着,都替女儿着急,想了想,便上前和稀泥。   “这孩子就是腼腆了些,人一多,都不敢开口说话了,娘就别为难这孩子,我瞧香芸儿也没什么事,今儿累了且回去歇歇,明儿再来就是了,耽误这一时半刻的,也不算什么事,来日方长嘛!”许氏朝一众人陪着笑。   她也是不想让香芸儿的事,影响到自家闺女,她容易嘛!许氏擦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   朱氏听着这话,顿时觉得满意,她过来的目的,自然是不想让王氏将自家闺女赶走,明儿再来,有这句话就够了,就算不是王氏说的,也算是那么个意思嘛,何况还当着黄氏的面,今儿这么一出门,就没有王氏反悔的余地。   “看五嫂这话说得,今儿要不把话说清楚,还真当香芸儿在我这儿受委屈了。”王氏觉得自己可不能背这个锅。   朱氏心里一紧,自家闺女说了什么混话,她还不清楚吗。   王氏却是不管,将之前发生的事儿,当众说了一遍,平话陈述,没有半句偏颇。   众人听了,都没有不信的,主要是婆媳、妯娌间的,相处了十几年,什么性子大家都清楚,王氏从来不说谎,品行就算她们不想承认,那也是挑不出错来的,所以她说出口的话,她们都是信的,其实王氏这人还是很好相处,只是方方面面的,都比几个妯娌强,她们几个被她那么一衬,简直就像是根没人理会的野草,连朵野花都称不上,谁心里能乐意?   黄氏确实有些偏心,有时候讲理,有时候也不讲理,因着王氏没生儿子,她就一向不想与她讲道理,但年纪越大,便越发看重孝道这事,她如今活到这年纪,最担心的,也不过是怕子孙不孝顺他们,对这方面就极敏感了。   听着香芸儿那话,何止是顶撞长辈,根本就是眼里没有长辈,虽然王氏她瞧不上眼,但论理也是香芸儿的长辈不是。   一时也是无话,看向香芸儿的眼神,都淡了几分,想她原本还是来为香芸儿出头的,可现在…… 第57章 天赋   最终黄氏也没将这事管到底,甩甩袖子直接走人了,她不懂什么人伦大道,只知道孙女不敬长辈这事,却是不能惯的,越惯着越无法无天了。   许氏见黄氏出门,她自然不想再多待,这趟浑水她是真不想再趟了,向香菊儿使了个眼色,利落的转身,高声唤道:“娘,你慢着些,媳妇扶着你走。”   “扶什么扶,又不是老得走不动路了,还用你来献殷勤。”黄氏心里不痛快,连许氏都迁怒了。   许氏被落了面子,不免觉得讪讪的,倒不好再上前套近乎,却也是尾随着黄氏走了。   “六弟妹,你看这事儿闹得。”朱氏也觉得没面子,她也是没料到,黄氏会一改以往的作风,竟不帮她撑腰,似还恼了芸儿一般。   朱氏虽也是给人家做多年儿媳妇的人,但因她是长子长媳,黄氏一向比较给她脸面,虽然时不时也会被黄氏说教一顿,却不像王氏那般责骂得多,也就有些不太会看人眼色。   这一时半刻的,她竟也没看出来,黄氏因何而恼,心里还直纳闷呢。   王氏却是似笑非笑道:“大嫂,你看我这里也忙着,倒不好再留你和侄女。”   这是在赶人了,朱氏脸上的神情便青一阵白一阵的变幻着,她想方设法的,才将香芸儿送了过来,现在什么都还没学到,就这么领回去,着实不甘。   “六弟妹,我知道今儿是芸儿不对,我代她向你陪不是,还请你原谅则个。”朱氏陪着小心道,见对方并不领情,颇有些尴尬,但她也不是那种抹不开脸面来的人,顿了顿,便开口道:“六弟妹,这次的事情你不与芸儿计较,算大哥、大嫂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但凡有什么事上门,我都做主答应你,如何?”   这样的话说出为,那就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必须要实现的,所谓人无信不立,不讲信用的人,将会受世人谴责,影响也会极为深远。   王氏也没料到,朱氏会说出这话来,她简直想都没有想,就直接答应了,熟轻熟重,一目了然啊,教香芸儿刺绣多大点事儿,却换来大哥大嫂一个承诺,眼前虽没有什么要求到他们跟前的,但人一辈子还有那么长,再则还有她的女儿们,以后还有求人的时候呢!   “这事儿我是应下了,只是大嫂也约束些香芸儿,可不能再像今日这般闹事,不然,我还得赶人走,到时候大嫂再说什么,我也是不答应的。”事不过三,这是她容忍的限度。   朱氏连连点头应是:“六弟妹你放心,她再不敢胡乱闹腾了,我回去定好好管教于她,今儿我且先带了芸儿回去,明儿再让她过来。”   王氏点头应了,随后起身,将她们送出了门口。   大人说话,没有小孩子插嘴的余地,香芸儿好几次想开口,都被朱氏瞪了回去,至到出了门之后,她才敢开口说话。   “娘,你为什么……”   “我还能为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朱氏有些生气,语气便有些冲,见女儿被她一句话,吼得缩了缩脖子,顿时便又心软了,无奈的叹气道:“芸儿,你看人家都知道刺绣学好了能赚钱,咱们女人家本就活得不易,你要学得这本事,以后在夫家,谁也不能看轻了你,可看看你都干的什么事?”   正有求于人的时候,还敢对人家大小声,什么话都敢说,也不知道过过脑子。   香芸儿也觉得委屈,以前她对王氏,可不也是一样的态度么,现在她态度还好了许多,会唤一声六婶,以前见着招呼都不带打一个,转身就走的,也没见谁说过她一句不是啊!   她现在也知道了,分了家跟以前不一样了,再则王氏有手艺,她还得求着人家,但心里始终还是觉得不服气,王氏没有儿子傍身,她怎么就敢跟长房叫板,让母亲下不了台来。   还有阿奶,她也还没搞清楚,待她不是挺好的么,怎么就不理她了,丢下她自个走了,她还指望阿奶能教训教训王氏那样不听话的儿媳妇呢。   朱氏见她仍露出些不服气的神情,不由语声严厉了几分:“芸儿,你要听娘的话,娘不会害你的,以后好好跟着你六婶学刺绣,万不可再闹事了,不然,为娘也帮不了你。”   “娘……”香芸儿也知道,今她娘为她陪尽了小心,可她有些不想学了,再怎么学,似乎香菊儿都会压在她头上。   朱氏不由双目一瞪:“怎么,你是不想听娘的话了?”   少有的严厉,把香芸儿吓了一跳:“不是,不是,我是觉得我怕是没有学刺绣的天赋,会学不好。”她其实也真的有用心去学的,真没有一点偷懒,可就是……   朱氏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也觉得头疼了,想过那么多,惟独没想过,女儿没这方面的天赋,会学不好,迟疑的问道:“你平常做衣裳,不也做得不错么,怎么刺绣上会没天赋,不同样都是拿针线,一样的道理啊!”   “刺绣的针法很复杂啊,密密麻麻的,看着都觉得眼晕,还要一针一针的刺绣上去,我,我……”她是如何说不出自己比人笨的话来。   朱氏听她这么说,也是无法了,只觉得头疼,想了半天也不得法,倒底也舍不得往死里逼女儿,只得道:“没天赋就没天赋吧,既然你六婶答应让你继续学,那你还学着,能学多少是多少,但凡能绣朵花儿,绣根草儿的,也算是个本事。”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她之前还想得很美,觉得女儿学好了,自个做绣口赚钱,到时候她分文不取,全都给女儿做嫁妆,这么慢慢存下来,没准女儿的嫁妆,还能成为村里头一回呢,那真是面子里子都有了。   结果呢,现实很是打击人,她也只能认了。   香芸儿见她娘并不强求她学得有多好,也跟着放心了不少,因之前香菊儿衬着,她也真心感觉到了压力,好在娘还是疼她的,放下这事,很快便又高兴了起来,拉着朱氏的胳膊甩来甩去:“娘,还是你对我最好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   听到孝顺两字,朱氏顿时想起了黄氏难看的脸色。 第58章 回归   第二日香芸儿仍旧上门来学,只是不再与香菊儿一处,她自个寻了个角落待着,也不与旁的姑娘说话,主要也是因为大家学得都很用心,少有玩闹闲话的时候。   王氏仍同以前一般的教着,这姑娘没什么天赋,人不怎么坐得住,再怎么教,那也是白费心机,况且她也不愿意费那个力气,也就与往常一般的平常对待了。   要她说,其实香菊儿也未必好得到哪里去,虽说能绣些粗浅的花样,远远看着,也还像那么会事,但拿到近前仔细一瞧,满满的都是问题,别的不说,只说那针角粗细不均,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完全夸不出一个好字,也就糊弄一下外行人还成。   经此一事,这两人倒都消停了,谁也没敢再寻事,生怕惹恼了王氏,赶她们离开,本事学不到不说,还丢人。   一个月后,陶家兄弟、叔侄几个,便又结伴一起回来了,除了看起来黑了些外,也没什么不同,因回到家来,个个脸上也是满脸带笑。   “爹回来了,爹回来了!”才进到院门,陶六平就被几个女儿围了上来,一个个要么软糯,要么清脆的唤着他。   这情形很是让陶六平受用,乐呵呵的道:“诶,回来了,可算回家来了,你们几个在家,有没有好好听你们娘的话?”   “听啦,听啦,我们可听话了。”香枝儿摇头晃脑的,以最快的速度接话。   她的话音才落,陶六平甚至还来不得夸一句,香枝儿头上就挨了两三下,力道不重,倒也不疼,不由抬头看去,就见到她二、三、四姐,才收回去的手。   她也不与她们计较,而是委屈又撒娇似的看向陶六平,拖着尾音,长长的唤了一声:“爹……”   陶六平瞧着她这模样,顿时心疼上了,立马道:“你们几个做姐姐的,做什么要欺负妹妹。”随后又伸手摸摸香枝儿的头,示意她不疼。   “对,当你的面儿,她们都欺负我。”香枝儿忙连连的点头。   “谁欺负你了,拍你一下,是说你刚刚的话不对,整天都往外面跑,野得没边了,可不算听娘的话!”香朵儿瞪她一眼说道,不说清楚,她爹才回来,指定还真当她们几个欺负人了呢。   香枝儿听着,嘿嘿一笑:“我成天往外跑,那也是娘同意了的啊,这可不算不听话。”说着,怕陶六平不相信似的,拉着他的袖摆道:“爹,我可听话了。”说完,还得意的冲几个姐姐挑眉弄眼。   她这得意的小模样,惹得香草儿、香芹儿一阵好笑,她们才不是三岁的小孩呢,哪会跟她计较那么多,倒是香朵儿,最烦她这溜须拍马,又最会上杆子爬的劲,抬眼瞪了她一眼,也没再说什么,毕竟她爹才回来,也得让人歇歇。   陶六平一眼就瞧见她那黑漆漆模样,跟几个姐姐站在一起,这对比更明显,就知道这丫头,真跟她姐姐们说的,野外得没边了,可那又怎么样,村里的小孩子,那个不是这么野过来的,哈哈一笑,伸手将人抱起来,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瞧瞧这小模样,真是跟爹越来越像了。”他指的像,自然是指同样黑的肤色。   香枝儿五官长得像王氏,家里没有人不知道的,但听陶六平这么一说,几个姐妹哪有不明白,一时也跟着“哧哧哧”的笑起来。   时间已是不早,来学刺绣的姑娘们,也早打发走了,王氏在屋里收拾东西,听到外面的嘻笑声,脸上也染起笑意,从屋里迎了出来,笑着嗔怪道:“你们爹在外面辛苦这一个多月,才回来也不知多休谅些。”   说完便又道:“香枝儿赶紧下来,抱着不累啊!”   香枝儿听闻,动作利索的从陶六平怀里滑下来,扯了扯有些零乱的衣裳,随即道:“爹,你辛苦了,赶紧坐下歇歇,女儿给你捏肩捶背,保证让你的一切疲惫劳累都一扫而光。”   这个马屁精,又开始了,香朵儿暗瞪她一眼,转身倒了一杯温水过来:“爹,先喝口水润润喉吧!”   见陶六平接了水,她转头就冲香枝儿道:“你也省省吧,就你那小胳膊儿,能有多少力道,还帮爹捏肩捶背,我看给挠痒痒似的差不多。”   “这你就不懂了,就算是挠痒痒,爹也一准儿不嫌弃。”香枝儿也不理会香朵儿,只一脸笑嘻嘻的看向陶六平。   陶六平正喝着水,就见她望过来的眼神,一口水差点没呛着,他也是纳了闷了,这小闺女的性子像谁啊,这么没脸没皮的,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真不能表示出嫌弃来,不得不应了一句:“都是我闺女,我谁也嫌弃。”   香枝儿听着,又冲香朵儿扬了扬眉,那得意的样儿,真是要上天了。   香朵儿就算有再多不乐意,也不能将她抓起来揍一顿的,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抬头对王氏道:“爹才回来,大姐想是要做些好吃的,我去厨房里帮忙。”转头,又冲几个小的道:“你们几个,就在这儿陪爹说说话吧!”   王氏自然没有意见,点头赞同,几个小的也乐得自在。   因一屋子的孩子在,王氏一些私房话也不好当着孩子说,索性也没开口,只看着丈夫孩子们说笑。   “香枝儿好像又重了啊,我出门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沉手。”   练了这些日子下来,香枝儿与小石头两人都黑了一圈,不过身子却越发结实了,犹其是两人吃饭的胃口,真是好得很,自然增加了不少体重,但她现在这个体重……   香枝儿嘿嘿一笑,将裤腿往上一拉,露出脚寰来,上面用绳子绑了两个小小的沙包,就跟她拳头般大小。   陶六平看得诧异:“这是什么,这么绑着不沉啊!”这多碍事啊,走路都不方便了,但一想刚刚闺女走路可一点看不出异样来。   “我那不是跟周爷爷强身健体嘛,他说这样可以锻炼身体,让身体变得更好呢!”香枝儿笑呵呵的解释道,刚开始是有些不习惯,感觉走路都脚沉,可不过两天就已经习惯了。 第59章 父女闲话   “福生叔是个有本事的,这要是他说的,那就指定没错。”陶六平便不再过问。   香枝儿却是拉着陶六平的手问道:“爹,你在城里都做什么活,城里是不是很多人,特别热闹。”   陶六平听她这么一问,才猛然想起,家里几个闺女,长这么大都还没进过城呢,大点的几个,还跟着他们去过镇上的集市,小的这个,却是哪儿都没去过,似乎都还没出过村。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多小孩儿也都是一样没去过县城,主要是这么丁点大的孩子,带出去也不安全,一个不注意,没看住孩子,让他自个跑去看新鲜了,那可就闹大发了,丢了的孩子能找回来的,还真没几个。   “城里那活计是你大伯早就找好的,帮人家拆了旧屋盖新屋,每日二十文的工钱,管吃管住。”陶六平十分实在的说道。   香枝儿听得有些无语,我只是问你做什么活儿,可没问你工钱的事,你就这么老实的说出来,岂不是想存个私房都没得存了,抬眼偷偷瞄了眼王氏,发现王氏也抬眼看了一眼陶六平,瞧瞧可不就被盯上了吧,她真想替她爹的荷苞唉叹一声。   陶六平却是浑然不知,只顾着跟闺女们讲稀奇:“你们都还没进过城呢,等你们大些了,我就带你们进城玩玩,城时的房子建得可漂亮了,有钱人家的房子盖得又大又宽敞,就是一般的人家,屋子也很整齐,就是窄了点,家里人多的就有点住不开,不过城里的地太贵,也不只是地贵,其实什么都贵,虽说什么东西都贵,那些却也都是好东西,很多东西,咱们镇上都买不着呢!”   听着他夸夸其谈,很是兴奋的样子,香枝儿很了解她爹的性子,估计这是离家久了,才回到家来,精神有些兴奋过度,便管不住嘴的一个劲说得起劲了。   “爹,你说话可要算话啊,等我再长几岁,你就带我去城里玩。”其余几个姐妹都安静的听着,没出过门的人,听着他讲外面的事,等同讲故事似的,听得津津有味,惟有香枝儿惦记起他说进城之类的话。   “放心,爹说话都算话的。”陶六平保证道。   香枝儿听着就想呵呵了,你说话算话的前提条件是,那必须得王氏同意,不然有影都能变没影,她也不去细研,毕竟现在还小,说什么她也是出不了门的,况且她见过的稀罕东西多着呢,也不在乎去县城,也或是去集市,最主要还是兜里就几个铜子上下跳,她要是看上什么东西想买又没钱买,那才叫抓心挠肺的难受呢。   “爹,做活累不累,看你都黑了,指定是在太阳底下晒的吧!”大热天的光晒着就够难受了,还得做活儿,他这挣几个钱,也是辛苦钱。   “那还用说嘛,做活儿可不就是在太阳底下做。”陶六平听闺女说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个大老爷们,倒也不在乎是黑是白的,却是伸手摸了一下香枝儿的脸,道:“我这是做活儿晒黑的,你这是干啥去了?”那小脸都黑得都快赶上他了。   “嘿嘿,这当然,也是太阳晒的喽!”香枝儿嘿笑两声道,自觉得屁大点年纪,完全不用讲什么美啊丑的,黑不黑的也就无所谓了。   陶六平见她这样子,也是好笑,伸手点着她道:“你这调皮丫头,准是野得没边了。”   香枝儿左摇右晃的转着脑袋躲开他的手指,还一边咯咯咯的笑,陶六平回来,她也真心觉得高兴的。   两人闹了一阵,陶六平又问起其余几个:“你们有没有帮你大姐干活儿?香枝儿小,你们可别学着跟她一样玩闹。”   “爹,瞧你说得,我都快是个大姑娘了,还能跟她一个小不点似的不成?”香草儿顿时不满,辩驳道。   “呵呵,咱们香草儿是个勤快的,我在家时就见你总帮着你大姐干活,我不在家,那指定也是一样,不错不错,是个好姑娘。”陶六平夸了一句。   香苗儿便也开口道:“我天天跟着娘学刺绣呢,学得还成。”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说完便低下了头。   香枝儿却是从腰间取了个荷苞下来,伸手指着表面的一个小猫扑蝴蝶的图样,对陶六平道:“我五姐那叫学得还成啊,简直学得棒极了,爹,你瞧瞧这猫跟活的似的,还有这蝴蝶,跟真的在扇翅膀似的,简直绣活了。”   陶六平哪懂什么刺绣啊,就着香枝儿的手,仔细瞧了两眼,还真如香枝儿所说,那猫儿、蝶儿的,看着还真是那么回事,自家姑娘年纪不大,却有这本事,他也觉得高兴。   “不错不错,咱们香芹儿也是个好姑娘。”陶六平夸奖道,抬眼看了一眼王氏,便又道:“当然了,还是你娘会教,教得好!”   “扑哧!”一声,香枝儿实在没忍住,她爹还真是,出门一趟,嘴皮子越发利索了,难怪总听人说,经常在外面跑的人,都是能说会道的,果然有些道理。   王氏却是略显娇羞的瞪了他一眼,脸色微微泛红,可见心里也是高兴的。   香茉儿年纪也不大,刺绣学得不行,家务也干不了什么,怯生生道:“我,我就天天数石子玩,没有给姐姐们添乱。”   “没添乱那也是帮忙了。”陶六平自是不会因此责备自家闺女,况且人家年纪也确实不大。   几个小的都说了一遍,陶六平便抬眼看向老四香芹儿,问道:“你呢?”   香芹儿长得白生生的,眉目细致如画,一双眼睛生得跟会说话似的,完全结合了王氏与陶六平外貌上的优点于一身,就算现在年岁不大,模样还没长开,却已经是几个姐妹中,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了。   “我也跟着娘学刺绣,但绣得不好,也帮大姐干活,但似乎也干得不好,我……”香芹儿颇有些惭愧的说道,她似乎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做不好一样,别说跟几个姐姐比,就是几个妹妹似乎都比她强不少。 第60章 交工钱   “没事没事,家务活儿,有你大姐二姐帮着做,再不济还有你三姐在呢,你做不好也没事,刺绣这事你娘早讲过了,得有天赋,你没这天赋也强求不来,况且香苗儿学得不错呢,你们姐妹中也算是有一个能接你娘的衣钵,不至于让手艺失传就成了。”陶六平见不得闺女委屈模样,便拿好话安慰着。   香枝儿听闻,很想伸手拍拍胸口,刺绣上头她肯定也是没天赋的,当然就算天资过人,她也不想在那上头浪费时间,她也不是说刺绣不好,只能说各自的追求不一样,还好做父母的能想得通,不在这点上面做硬性要求。   香芹儿听了这话,总算觉得高兴了些,不过除了刺绣外,别的事情上,她似乎也都做不太好,自认也不是个笨人,怎么就……   需知农家女儿,长得好不好看那是其次,最主要还是看人能不能干,对此,她也是颇为忧愁,才高兴点的神情,便又垮了下去。   陶六平不是什么心细的人,才看到女儿有些高兴了,觉得女儿被他给安慰到了,也就不再理会这茬,将他从县城里带回来的一些小玩意儿拿了出来,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姑娘家用的头绳头花之类的。   农家姑娘没什么首饰,当然有家底的人家,也会置办几样,平常不舍得戴,逢年过节走亲戚的时候,却是会拿出来显摆,但平常时候,也就是寻常装扮,随便一条粗绳儿将头发绑起来,不显得零乱,能见人就成了。   红头绳这样的,在姑娘间也不算多见,犹其是陶六平拿出来的这些,是在城里买的,比镇上的集市卖的更粗、更长一些,别以为粗的长的不好,那头绳是要缠在头发上的,自然是越显眼越好不是。   见到陶六平拿出来的东西,几个姑娘自是露出欢喜的模样来,均是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看着,陶六平见了,轻笑了一声道:“你们几个小的,先一人挑一个,剩下的给你们大姐、二姐。”   一根红头绳、一朵头花,并不算什么稀奇得不得了的东西,香枝儿不怎么看得上眼,所以没有伸手,而是笑着说道:“大姐、二姐正忙着干活,不得闲来挑这个,咱们却是挑剩下的,才留给她们干活儿的,这不好,还是让大姐二姐先挑,剩下的再给我们吧!”   一听香枝儿这话,正看得眼热的几人,动作不由都顿了顿,犹其是香草儿,她之前才说了一句,自己已经是大姑娘了,却完全没想到这一茬,而这话,偏还从最小的香枝儿嘴里说出来的,就更让人觉得羞愧了。   “枝儿说得对,咱们还是让大姐、二姐先挑。”长幼有序,就是这个意思。   几人听着都没有意见,均是点头赞同。   王氏也甚觉得满意,家里女儿多,年纪相差也不大,时不时也会争吵几句,要个个都像香枝儿这样懂事,她就更省心了,嗔怪的看了一眼陶六平,真是一点也不注重这些,以后随着她们年岁增长,岂不是闹出的麻烦事儿更多。   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长幼有序,自古有之,真要像他那样任意行事,乱了章法,以后还有他们做父母断公道的时候。   想到此处,王氏便又慈爱的看了香枝儿一眼,道:“咱们香枝儿也越发懂事了。”   香枝儿半点不懂谦虚:“嘿嘿,都是爹娘教得好。”   香朵儿才走到门口,就听到这两句,顿时就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这小丫头真是越发的会蹬鼻子上脸了,要说这家里,数脸皮最厚的,非她莫属。   按下这一茬,冲屋里几个道:“今儿爹回家来,大姐刚刚去买了好大一块肉回来,那肉又肥又新鲜,刚好给爹接风洗尘,你们几个,赶紧过来帮忙干活,我得帮大姐打下手呢。”香朵儿站在门口,说完就冲她们几个招了招手。   家里日子越发好过,王氏颇为忙碌,将家事都交到香花儿手里,平常日用的银钱自然也给了些,她也不乱花,今儿见陶六平回来,便去屠夫家买了肉来,倒也花得很对地方。   对香花儿此举,王氏也十分满意,以前过得紧巴,要吃没得吃,要喝没得喝的,一大家子住一起,还时不时的受几句责骂,这突然有了银钱,她还真担心女儿会死捏在手里,不知道怎么花用,也或是舍不得花用呢,所幸,女儿并没有被她养成守财奴。   香枝儿一听有肉吃,还觉得高兴了一下,但又一听那肉很肥,她还没吃上,便觉得腻了,农家人少荤腥,难得吃顿肉,自然是挑最肥的买,吃完这一顿,肚子里的油水也能管好几天,但她颇有些不习惯,白生生的肥肉,还切得厚厚的一片片,她真不想下嘴,偏是家里最小的一个,个个都还偏疼她,以至于次次都不落空。   其余几个姐妹,却是真心实意高兴,一听有肉吃,便都站起身来,跟着香朵儿去厨房帮忙,就算不用这么多人帮忙,可就算跟在厨房里,看着姐姐做肉菜,闻着那香味儿,都会让人觉得满足。   香枝儿却是没动,她年岁最小,去了也不上忙,反倒是添乱。   “还是家里好,这一回来,就有肉吃。”陶六平高兴的说道。   “做活那儿的东家,有钱盖大屋子,难道还能省了吃食,不给你们吃一顿肉的?”王氏问道,若真是一点荤腥没见,那也忒小气了。   “那倒不是,只是人那么多,什么都是做一大锅,吃起来还真没什么味道,完全比不得家里自家做的,再说,人那么多,吃饭跟抢似的,手慢了还真什么都捞不着。”陶六平不是挑剔的人,什么都吃的,但也不妨碍他回到家来,在自家媳妇跟前评说几句。   说完这些,便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来,也没细数有多少,尽数都塞到王氏的手里:“这些是我赚来的工钱,给你收着吧!”   瞧那钱袋鼓鼓的,似有不少呢,香枝儿眼睛发亮的盯着。   王氏也没有去数,直接收进了怀里,神情很是理所当然。 第61章 苦练   浸湿的头发湿答答的贴在额前,汗水不断的顺着脸颊一直向下滚动,香枝儿却是动也不动的,恍若未觉一般,只睁着溜圆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在她前方不远的的一那柱正燃着的香,这已是今儿第三柱香了,而这一柱也已经燃过一半,等再燃完这剩下的一半,她就可以停下来了。   蹲着马步的姿势,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深怕错过了一点半刻的,嘴巴抿得死紧,心里却是念念有词:“快点,再燃快一点,我就要坚持不住了。”   在她觉得腿都在发颤的时候,眼风偷偷的瞄了一眼身旁的小石头,发现他一脸平静,脸上连汗珠子都没有冒出来。   她不由由一阵哑然,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都是差不多大的年纪,除了性别不同外,几乎没有差别,可凭什么人家就比她强这么多?香枝儿那叫一个一言难尽,再次激励出所有的毅力来,暗暗憋着劲:“坚持,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了。”瞧着眼那燃了一半的香,又燃了一半,使劲憋着一口气,怎么也要将它给耗尽了。   在她坚持到手麻、脚麻,头皮都发麻的时候,一只大手出现在她的视野,动作利索的将那燃到尽的香给拔了起来。   周福生随手将燃尽的香一抛,笑呵呵道:“今儿就练到这儿,收功。”   “呼!”香枝儿重重呼出一口气,直挺挺的摊地上去了,累极之后,她全身上下连酸痛感都没感觉不到,就这么躺在地上,就觉得舒服极了。   “枝儿,别躺在地上。”小石头气息平稳的伸手来拉她。   “别动,就让我躺一会儿。”香枝儿却是喘着粗气,语气不稳,抬手都没劲似的。   “小石头,去拿些糖水来给丫头喝。”周福生瞧着她那模样,脸上仍是带着笑,打趣了一句:“瞧你这一身的汗,怎么就有那么多汗出。”   对此,小石头也是不解,端了糖水喂给香枝儿喝下,还顺手帮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天气虽是热,可他们这是站在树荫下,凉风席席,也并不觉得炎热,所以他一滴汗没有,他家阿爷也没有,就香枝儿这一头一脸的汗,好像下地干活儿似的。   香枝儿也是无语,根本没力气说话,只在心里想着,你俩都不是正常人好不!她约摸觉得,周福生约摸是有内功在身,所以冬能抗寒,夏能抗暑,她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么神奇,不过,内功嘛肯定是个好东西。   而小石头嘛,看他种种表现,她猜测这小子怕不是个练武奇才吧,所谓的练武奇才,约摸就是,学什么功夫都很轻松不说,还学得特别快的那种,像她这么费时耗力的练十天,估计都抵不了人家练一天那种,所以,她想,她得摆正心态了,不能什么时候都拿小石头来对比,不然,自己定会被对比得心里扭曲。   香枝儿喝了糖水,在地上又躺了一阵,便缓过气来了,自个从地上爬起来,又去端了碗糖水喝。   这糖水是王氏准备的,这边是什么情形,王氏并不知道,可以说除了他们三个当事人外,没有人知道他们这边的情况,周家的屋子靠着后山,平常少有人来,他们又关着院门,自然不会有人看见,再说周福生也不是一般人,只要有人靠近,他就会察觉,当然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事,只是没有必要刻意去宣扬罢了。   她会特意准备这糖水,也是看香枝儿每天回到家里,那一头一脸的汗,还有那一身的味儿,不是把衣裳都让汗浸透了,都散发不出那味来,她也是心疼孩子,想让她别去了吧,可瞧着每天那兴致勃勃的劲儿,她真要说点什么,那丫头肯定不干,索性就随她折腾了。   周福生再次从屋里出来时,背上就背了张弓箭,手里拿了捆绳索,腰里还插了把匕首,一副出门的打扮。   小石头看得双眼放光,忙凑上前去,明知故问道:“阿爷,你这是要去山里。”   “嗯,你们自个玩去,我去山里看看陷阱,不多大会儿就能回来。”周福生回道,完全不理两个小家伙,跟小尾巴似的跟着他。   香枝儿也一扫疲惫,立马精神起来:“周爷爷,你把咱们两也带上吧,若有野鸡、兔子什么的,都不必你亲自动手,咱们都能帮你拿着回来。”很是狗腿的样子。   周福生好笑的看着两张小脸,都不到他大腿高,却很是有气势的说要帮忙的话,真要让他们拿,估计拿着走几步就走不动了,还费那个事干嘛。   笑呵呵的蹲下身子,哄着两人道:“你们这年纪进山,实在太小了点,待再长几岁,我就带你们进山。”   两人直接将失望的神情挂在脸上,心软点的,估计都看得不忍了,但周福生却没有半点不忍,忆经站起身来。   “那咱们再长几岁就能进山了?”香枝儿不死心的问道,她已经发现,进山打猎,是一条不错的致富之路,当然,前提是每趟进山不落空。   周福生认真的想了想,说道:“若你们能一直认真的练功,那么等你们长到七岁的时候,我就可以带你们进山了。”七岁虽然还是不大点的孩子,但对他们来说,已经是练过几年功夫的孩子,山里的那点危险,对他们来说就不算多危险了,到那个时候,差不多也正该是多历练的时候,进山打猎是个好选择。   小石头听着,掰着指头数了五个数出来:“还要等五年那么久啊!”他才两岁多点,完全不敢想五年这么长的时光。   香枝儿知道现在进山无望,她也知道山里危险,但不是有周老爷子跟着嘛,但人家不乐意,她也不敢再指望了,遂问道:“周爷爷你说话可要算话啊!”再过五年也不过七岁多点的样子,仍还是小孩子啊,瞬间也生出些,总想长大,却怎么还长不大的感觉来。   “哈哈哈,你周爷爷那可是堂堂男子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钉。”周福生听着童言稚语,乐得哈哈大笑出声。 第62章 大槐树下   待周福生前脚出了门,后脚香枝儿也拉着小石头出了门。   “枝儿妹妹,你不再歇歇了吗?”小石头见她之前还摊在地上,拉都拉不起来,才多大一会儿,就这么神采奕奕起来。   “歇什么歇,等天黑回到家,一整晚都能歇着呢,现在还有点时间,咱们去村里玩会去。”香枝儿笑嘻嘻的接着说道:“你看咱们每天练功,都这么累了,自然得找点时间来玩是不是,这个呢,就叫劳逸结合,不然整天从早练到晚的,那都得练成傻子了。”   香枝儿越说越觉得有理,就好比那郭什么靖的,那傻样可不就是整天练功练成那样的嘛,她和小石头可不能也那样傻呼呼的,还是得跟村里的小孩们一起玩乐一下,活动活动脑子。   小石头听她这么说,也呵呵的笑起来,不承认的说道:“咱们才不会傻呼呼的呢!”倒也没有说不愿意出去玩的话。   两人手拉手的,去了村里的大槐树下,这大槐树长在村里许多年了,村里小孩都喜欢在这树下玩耍,以至于树下的那片空地上,已是寸草不生,被脚踩踏得光溜溜的,十分平整光滑,就算席地而坐,都沾不到泥土到身上。   久而久之的,这一片也成了小孩玩耍的聚集地,谁在家闲着没事,想出来找人玩,只管往大槐树下来就成,保准能找到三五个小孩玩的,就是很多大人,要寻自家孩子回家吃饭,也第一时间会往这里来寻人。   两人到大槐树底下时,已经有好几拔小孩正在此玩耍,为什么说是好几拔呢,这得安年龄段来分,大的跟大的玩,小的跟小的玩,半大不小的,便又自成一群,毕竟大的跟小的玩在一起,觉得没意思,而小的跟大的在一起玩,容易被欺负,所以,差不多同年龄段的,就会聚一块儿。   而大槐树下,像小石头与香枝儿这般大小的,还真没有,毕竟年岁太小,还不太知事,没人看着的话,自个走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也或是大一些的孩子,将人给打了,估计回家都不知道去告状。   所以两人是找不到同龄人玩的,不过以两人的智商,再大一些的孩子,也是能玩到一块儿的,他们俩纯属是既不嫌人小,也不嫌人大的。   两人才走到树下,就有小孩发现他们了。   “小石头、香枝儿,你俩怎么总在一块儿。”五岁大的妞儿好奇的问道。   在一旁的陶宝贵,正玩得高兴,听到他俩的名字,猛的转过头来,就看到两手手牵手的,已经走到人群中来了,脖子立马一缩,便往旁边了两步远的距离。   香枝儿眼风扫到,有些想笑,她其实早就发现陶宝贵也在这儿,村里的孩子多,但跟他们一处玩的也没有几个,而陶宝贵跟他们还闹了些纠纷,自然印象深刻,可不一眼就看到他了嘛,看到了不免就要留意一下,没料到对方居然是个怂的。   其实上次这小子,一被人打就哭,还回家找大人告状,可不就是怂货嘛,香枝儿不打算理会他,毕竟上次的恩怨,也算是理清了,只要他不来招惹他们,她也就不找他的麻烦。   “因为我们俩是最好的朋友啊!”香枝儿笑嘻嘻的回道,这个妞儿也是姓陶的。   听香枝儿这么说,小石头也忙点头,算是回应。   “妞儿姐姐,你们在玩什么?”   “跳格子,我刚刚输给二丫了,不过下次我一定能赢回来。”妞儿握了握拳头道,看那模样也不像是在乎输赢的。   妞儿说完略停顿一下,便问道:“香枝儿,你要不要玩,算了,你还是别玩了,等会儿要是跳摔跤了,还得哭鼻子呢!”小孩一起玩,都是逗乐子,可不是逗人哭的。   香枝儿瞧了一眼那些格子,也就单脚跳几下,并没有什么难度,别说她锻炼了这么长时间,就是没锻炼之前,也能完整的将整套跳完,不过她才两岁多,用不着在这些小屁孩跟前显摆,摇了摇头,表示不跳。   小石头对女孩子的玩乐也不太感兴趣,拉着香枝儿,两人便往旁边男孩那边走去。   陶宝贵正跟人玩着弹泥丸,见到两人过来,本能的觉得心虚,抓了自个的泥丸在手里,就往旁边了几步。   而正玩得起劲的陶兴家,见他把泥丸拿走,顿时不乐意了:“我这就快赢了,你怎么拿走了,是不是想耍赖皮?”陶兴家说着便哼哼两声,他是陶大财的小儿子,父亲与大伯都是无赖性子,他还真觉得没人敢在他面前耍无赖的。   “小石头和香枝儿来了,我,我不玩了。”说着,便转头就跑了,他现在真有点怕小石头与香枝儿,上次被打了一顿,虽说不是这两人自己动的手,但难保不会像上次一样,她又让人来打他一顿,还是回家去比较安全。   陶兴家看着陶宝贵跑得没影了,顿时觉得生气,陶宝贵跑了,却是让香枝儿和小石头吓跑了,心里对他很是不屑,连两个奶娃儿都怕,这也真是太丢人了。   相较于这两小的,他自然跟陶宝贵关系更好一些,毕竟时常一处玩,他性子强,陶宝贵性子弱,也愿意给他欺负,所以两人一起玩耍,他向来很有成就感。   “听说你们上次把陶宝贵给打了,嘿,真是能奈啊,陶宝贵可是我的好朋友,今儿我可要替他报仇。”陶兴家耀武扬威的说道,上次虽然不是他们亲自动的手,却也是他们指使的,所以算到他们头上,也没有错啦,今儿教训了这两小的,改明儿就找陶宝贵还自己人情。   他五岁大,比两小高一大截,居高临下的,怎么看自己都威风,收拾两个比他小的孩子,其中一个还是个女孩,简直不用太简单,一扫刚刚眼看就要赢了,对手却跑了的郁闷,决定在这两人身上找一下开心。   小石头毕竟还是个两岁大点的孩子,拉着香枝儿的手都有些越握越紧,眼见陶兴家狞笑着向两人走来,有些不安的小声问道:“怎么办?” 第63章 两打一   香枝儿看向陶兴家的眼神有些冷,村里的孩子间,一向也是拳头至上,谁耐摔打,谁能将别人都打趴下,那谁就能在孩子间称王称霸,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与之相反,你要是谁也打不赢的话,那么以后谁都可以欺负你,那些仗势欺人的,也都能上前来骂你几句,估计到成年前都抬不起头来,这便是孩子间不成文的规矩。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家里特别有钱有地位,也或是家中的长辈特别凶悍,那么长辈出面威慑几句,旁人也不敢随便欺负。   别看是孩子的圈子,其实那也是看人下菜碟的。   眼看陶兴家已经走到面前,小石头出言相问,香枝儿嘴里话脱口而出:“揍他!”   两人经周福生刻意的调教,虽然还没有正经传授什么功夫,但身体素质已经比同龄的孩子强不少,犹其香枝儿还心思敏感,早就察觉她就算绑着沙袋,跑动起来的速度,也比以往快了不少,就是手上的力气,也比以往大了些。   听到香枝儿的话,小石头嗖的一下松开香枝儿的手,瞬间便变幻成拳头,动作迅猛的向陶兴家挥去,因为身高的原因,这一拳头没能揍到脸上,只打中了胸口。   陶兴家一点也没准备,他得意洋洋的走到近前,原本是想一人先扇一巴掌,再踹一脚什么的,定要打得这两人哭爹喊娘,跪地跟他求饶,他才会放过他们。   这般的心态下,又怎么会有防备,胸口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头,力道还不轻,疼得他微微弯下腰来,香枝儿紧接着挥来的一拳便直直打到脸上。   陶兴家脸一歪,直挺挺的侧倒了下去,顿时嘴里大喊大叫起来。   要说两人的力道,也就比同龄人强一些,但陶兴家虽然为人无赖,其实也是在家娇惯着养大的,哪曾受过半点委屈,这突然挨了两下,一两分的疼痛,他都能夸大到十分。   躺在地上嚎叫了几声的功夫,一点没震住这两人不说,身上又挨了两下,陶兴家便立马醒悟过来,这又不是他爹娘,才不会吃他这一套,就势一滚,避开两人再次挥来的拳头,就势半跪着然后站起了身。   忙乱之余,还伸手摸了摸身上,还真有点疼,一阵龇牙咧嘴后,双手也握成了拳头,嘴里骂骂咧咧道:“你们两个小混蛋,看我怎么教训你们。”   他也算是从小摔打惯了的人,家里兄弟几个,也是传承了叔伯们的无赖品性,惯会用拳头欺负人,今儿要是被这两小的打了,不打回来,那以后他就能被人嘲笑好久。   他的拳头挥得稳,速度也不慢,先是冲小石头打了过去,小石头一眼看到,便侧身一闪,躲了过去,香枝儿却是不给他停顿的机会,趁着他打向小石头的机会,一拳打在他的侧背上,他本就在向前使力,突然给来了这么一下,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没再摔个跟头,好容易稳住身形,便见两小的又各自捏紧了拳头,并排着站在他的跟前。   混战这么久,他连连吃亏,却一下也没打到对方,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成,之前还又嚎又叫的,这会儿却是一声不吭。   周围的小孩们早就注意到他们的动静,已经围成了一个圈,在外围看着他们打斗,还不时说笑几声起哄,村里的孩子经常打架,并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格外让他们感兴趣的是,正打斗的孩子年岁都不大,虽是两打一,但两小的年岁太小,反而还是大的更占便宜,但事实却又正好相反,大的一点没占到便宜不说,两小的很有些压着对方打的架式。   陶兴家戒备的看着两人,却没有再动手,心里有些犹豫不定,他真是没料到这两小的怎么这么难缠,他身子骨从小就养得结实,个头更是比同龄的孩子还要高一些,从小摔打惯了的人,力气也不小,但这两小的,明显不是在跟他比力气,他连对方衣角都没摸到一下,就算力气比他们两人加起来都大,那又有什么用处。   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他要是就此认输,这脸面可下不来,虽是才几岁的孩子,却是早就有羞耻之心,犹其十分好脸面,他以前也是靠着面子欺负过不少人的。   听着一阵接一阵的起哄笑闹声,他真是完全下不了台,索性牙一咬,捏紧拳头就又冲小石头挥去。   他没先动香枝儿,是觉得男孩儿才是主力,只要把小石头打趴下了,香枝儿收拾起来不要太容易,想法是极好的,但现实却是残酷的。   两人依然保持着之前那般战法,陶兴家打向小石头,香枝儿打陶兴家,陶兴家的拳头再次落空,香枝儿却是再次打个结实,她有些遗憾,小石头的力气比她更大些,要是让他来打人,没准更有威力。   陶兴家挨了一下吃痛,咬牙忍了,继续挥着拳头去打小石头,香枝儿也挥着拳头跟着他追,当他再次被香枝儿打中一拳时,顿时火冒三丈,放弃了小石头,转过身来迎向香枝儿,香枝儿不是一般小孩儿,早就防备着他这一招呢,动作利索的收势,并不与他硬碰硬,看见他一脚踢过来时,便动作轻快的往后一跃,动作弧度不是很大,一群小孩也没看出什么不同,但若是有心人看到的话,定会诧异于她小小年纪,竟能跃出这么一大步,而为之惊讶。   香枝儿也没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同,眼下情势紧急,她可得注意着些,不要被打伤,见陶兴家不再追着自己,小石头也飞快的转身,一拳头冲他挥了过去,陶兴家才一脚踢向香枝儿踢了个空,脚刚收回来,人还没站稳,却不料后背就又吃了一拳,这一拳的力道,可比之前香枝儿重多了。   后背一阵发疼,心里更是呕得要吐血,这他妈的两小混蛋,简直比泥鳅还滑不溜手的,暗恨今儿个真是看走了眼,回想起陶宝贵之前见到两人就溜走的场景,心道,那小子莫不是早知道,所以早早就溜了。 第64章 下次再战   双方你来我往,动作也算快速,也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事,就已经交手数个回合,这种打架打得旗鼓相当的,比起一边倒的打斗,看起来更精彩。   围观的一群小孩,不时发出起哄声,站在旁边也有较大一些的,七八岁的,甚至十一二岁的孩子都有,但谁也没有过来拉架的意思,站在一边看热闹起劲得很,只差没有拍手鼓掌了。   陶兴家已是累得喘粗气,他也不过五岁多点,就算平常比较顽皮,体力却也只能在那里,甚至比起特意练过的小石头两人,他都有所不如。   很是挨了几下,虽是不见伤,却也是很疼的,坚持了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喘着粗气的喊停。   “我不跟你们打了。”陶兴家涨红了脸嚷嚷着,一半是累的,一半是羞的,想他跟人打架,还从来没有认输过,颇有些无赖的道:“你们两个打我一个,太欺负人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小孩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声,纷纷指着他,戏谑道:“那你咋不说,你比人家两个加起来都大呢!”   问得很有理,一群小孩顿时又是一阵哄笑。   陶兴家还从来没像今天这么丢脸过,一张脸红红紫紫的,很是下不来台,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他说句话,他心里也知道,他们一家子都是些无赖性子,在村里并不多讨喜,平常对他们一家子多有忍让,也是不想沾惹麻烦而已,未必就是怕了他们。   小石头两人倒还好,虽也有些气粗,但停下来后深吸两口气,平息了一下,便都呼吸正常起来,两人脸上也有些红,不过是运动后正常的红晕,两人都紧抿着嘴,并不像周围那些小孩一样发出大笑声,两人只拿眼神,戒备的看向陶兴家。   刚刚打完一场,这陶兴家虽然没占到一点便宜,可也不能过于轻视,不定没注意的时候,人家暴起,他们俩可就吃亏了,真要是一对一,他们也未必是对手。   陶兴家自然也注意着这两人,看着他们这样板正的神情,是怎么看觉得怎么不顺眼,也不只是这两人的神情,而是眼前这两人,以后他都会看不顺眼。   “咱们今儿就打到这儿,约个时间,改日再打过。”陶兴家放下话,他就不信了,这两小混蛋还能每次都赢。   心里暗自后悔着,家里叔伯们平常在家时,也都会练两下子,他偶尔也会跟着在后面比划两下,也不过是跟着胡闹,并没有用心思,现在才切身体会到,不用心的坏处,暗暗咬着后牙槽,待他跟着叔伯学两招儿,定能将这两人撂倒,心下恨恨的想着。   撇开那一脸气闷的神情外,话倒是说得挺敞亮。   小石头看向香枝儿,香枝儿冲他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小石头便仰起头来,想起了之前不知听谁说过的一句,道:“你既然划下道儿来,爷们没有不接的道理。”   话才一落音,周围便扑哧扑哧的笑起来,这才断奶没几天的奶娃儿,居然也会跟人称爷们,任谁听到耳里也会觉得好笑的不是。   连香枝儿都侧目看他,也很惊奇他会来这么一句,不过却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般笑,反而十分赞同的点头,道:“说得没错,咱们现在能打赢你,以后咱们俩越长越大,只会比现在更厉害,同样能打得你满地找牙。”   香枝儿的话,说得比小石头还要霸气,听得一众小孩儿越发乐呵了,犹其是最后那一句满地找牙的话,听着可真新鲜呢,牙都被打落满地,那得是怎样一个凄惨样儿。   想想被形容成这样的,还是陶兴家这样小霸王似的存在,一群人越发兴灾乐祸起来,一个个指着陶兴家笑得更加开怀,其中还有些促狭的,冽着嘴龇牙,示意陶兴家小心保护他的牙齿。   整个大槐树下,除了陶兴家黑着脸外,余者全是一片欢腾,今儿这一出简直是个大乐子,能够让他们笑话一整年了。   “那成,你们就给我等着。”陶兴家气哼哼的丢下一句,又恶狠狠的瞪了两小一眼,便抬脚走了。   待人走远了,两人才真正的松懈下来,对视一眼,脸上都浮起笑意:“石头哥哥,你今儿真厉害,陶兴家一直追着你打,他却一下都没打到你。”   小石头也觉得高兴,想起香枝儿追着陶兴家打,每次也没落空,便也回亏她:“枝儿你也很厉害,打了他好几下,我都看到了,每次他都疼得龇牙冽嘴的”   两人便都回想起刚才的情影,顿时都咯咯咯的笑起来。   周围的一群小孩都围了过来,跟他们俩说话:“小石头,你跑得可真够快的,陶兴家硬是没追到你。”   也有人问香枝儿:“你把陶兴家给打了,他转头就能把你给欺负回来。”   “我会保护枝儿妹妹,不会让她被人欺负的。”小石头将脸上的笑意一收,立刻就摆出一张严肃认真的脸来。   “嘿嘿,我也就随便说说,小石头你不用当真。”那人被小石头那严肃认真的模样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陪笑着说道,心里却是毛毛的,总觉得这小孩一点不好惹,可这想法一出,他自个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才多大点的小不点儿,有什么可不好惹的?   想归想,但倒底觉得还是不要去惹他的好,小石头且不说,他家阿爷却是个最不好惹的。   两人被一众小孩围着说了一阵话,两人都略微有些不习惯,主要是人太多,七嘴八舌的,你应了这个,就顾不上那个,且大家拥挤上来,又表现得太过热切了些,让人招架不住。   两人今儿露这么一手,却是半点也没有显露什么招式,看在一众人眼中,也不过是腿脚灵活些,跑得够快速而已,根本没有往其他方面去想,问得最多的,也不过是为什么会跑得这么快之类的话。   两人勉强应付了几句后,便说要回家,自也没人会去拦着,他们这才从人群中脱身出来。   挤出人群,两人便同时松一口气,转头对视,便又是一笑,既高兴他们打赢了陶兴家,也因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而高兴。 第65章 想啥说啥   因着这事两人心里都有些兴奋,香枝儿完全没将陶兴家约以后再打过的话放在心上,现在都打不过他俩,以后就更不可能,他们可是有周老爷子指导练功呢,现在就已经开始练起来,以后他俩只会越来越强,再来几个陶兴家,也打不过他们去。   反倒是小石头有些担心,在他看来,今儿能赢,纯属运气,也是仗着两打一的结果。   香枝儿天天与他待一块儿,又岂会看不出他的想法,无所谓的笑了笑,但随即眼珠子一转,便开口道:“陶兴家今儿撂下话了,以后不拘什么时候,还有约咱们打一场,石头哥哥……”   小石头本就在担心,这会儿将话听在耳里,更觉得一阵紧张,咬了咬牙,说道:“枝儿妹妹你别担心,有我在呢,真要打不过他,就让他只打我。”   香枝儿听着,心里比三伏天喝下一碗蜜水还舒服,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石头哥哥会保护我的,不过呢,咱们也未必会打不过他的,只要你从今儿起,每天练功再努力…再努力一些……”   对啊,小石头听得眼前一亮,他只想着两人年龄、身高,甚至力气上的差距,就没想练功夫上头去,当然,现在所练的也只是一些基本功,连一星半点的招式都还没有开始学,还没有一点实用性,他想不到这个也不奇怪。   小石头连连应声:“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的。”顿时变得干劲十足起来。   香枝儿看着他不由一笑,不再说什么,眼看时辰不早,两人便又手拉手的往家去。   因周福生去了山里,这会儿也不知人回来了没有,便没有往周家去,而是直接回了陶家,小石头也是家里的常客,什么时候上门都不显得突兀。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之后,一群小孩儿还不曾离开,仍聚在一堆诉说着刚才的战况,要知道村里小孩间打架时有发生,但以小胜大的还真没有,从来都是大的压着小的打,况且小石头两人的年纪实在太小了些,像他们这么大点年纪,不,比他们更大点的,有的小孩五六岁说话还口齿不清楚呢,而这俩已经开始跟人打架了。   说到哪儿去,都能成为一桩笑谈,一群孩子刚才也是亲见,这会儿事毕,仍是越说越兴奋,那劲头仿佛他们自个,也能将比自个大的孩子打倒一般。   许婆婆出来散步时,见着一群孩子闹哄哄的,也凑了过来,又结结实实的听了一耳朵,听到是香枝儿那丫头,脸色也变成了笑眯眯的模样,尽管听的全是童言稚语,仍旧听得津津有味。   香枝儿与小石头才走进了院子,就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两人几乎是同时转头,就看到香朵儿从门口抬步进来。   两人同声唤道:“二姐!”   香朵儿一瞧见这俩,脸上原本还挂着的微笑,顿时便收了起来,皱着眉着看向两人,问道:“你俩这是,又跑到哪儿去野了?”   也怨不得她这么说,平常这两人虽也一身臭汗味,好歹衣服还穿得整齐,看今儿这乱糟糟模样……   香朵儿围着两人转了一圈,停在香枝儿跟前,伸出两根手指头,掀了片衣摆疑惑的问道:“这副模样,莫不是跟人打架了吧!”说完,便又转头看小石头。   小石头那一身乱糟糟样,比香枝儿更甚,她又赶紧接了一句:“别不是你俩打了一架吧?”   这怎么可能?两人心底几乎是同时冒出来么一句,但没说出口来,小石头想了想,正准备实话实说,他这人向来不撒谎。   香枝儿却是眼疾手快的,伸手拉了他一把,笑嘻嘻道:“我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怎么可能打架。”顺手又扯了扯衣摆道:“刚刚不过是遇到一条狗,也没惹它的,就跟着咱俩追了一路,才成这样子的。”   打架的事儿,她可不乐意自己招认,她一个女孩儿,在外面跟人打架,别人不说,王氏肯定得骂她一顿了,先不说这事能不能瞒住,但至少不能从她口里说出去。   被狗追?香朵儿一听,也跟着吓了一跳,但伸手拉过香枝儿,就要掀她衣服,要看有没有被咬到,嘴里还一个劲问道:“没有伤到哪儿吧?”这可真是不省心啊!   “没有。”香枝儿忙摆了摆手,笑道:“我俩跑得快,没追着。”趁香朵儿不注意,便冲小石头眨了眨眼。   小石头意会,立马咽下嘴里的话,绝口不提。   看香枝儿没伤着,又看了看小石头,见两小都没事,倒也放下心来,随即便伸出食指,在两人的头上各点了两下:“跟你们说过多少次,别去逗猫惹狗,就你们这丁点大,别被畜生吃了都不知道。”   香朵儿故意吓唬两人,指着两人能听话些,别整天往外乱跑。   “我们才不会去逗猫惹狗呢,那是闲得发慌的人才会干的事,咱们俩,忙着呢!”香枝儿说完,扬着脑袋便往里走,傲骄得就像家里养的那只大公鸡。   后面还跟着小石头这跟班儿。   香朵儿看着两人背影,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忙着呢!你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事可忙的?可不怪她一向不肯给她个好脸色,瞧瞧这丫头那猖狂样儿,简直要上天了。   “娘,你忙完了啊,那也该多歇歇,整天教那么多学生,你这一天得多累啊,我帮你捏捏肩吧,你整天低着头做绣活,肩膀会累些……”   香朵儿才走到门口,就听到香枝儿那小嘴一张,巴拉巴拉的就是一堆,还别说,家里人好像都还挺吃她那一套,但听到香朵儿耳中,只觉得怎么听怎么假,也怪不得她一向不耐烦她这一套。   “我说,你也歇歇啊,你不累,我听着都替你累的。”香朵儿进门就冲香枝儿瞪眼。   “二姐,做人可不就是心里想啥就说啥嘛,我心里心疼娘,自然就要让她知道啊!你总让我别说,我不说娘可怎么知道我的心意啊!”香枝儿笑嘻嘻的说道。   “你这丫头,说什么都有理,还心意,你知道什么叫心意吗?”香朵儿怎么都觉得,她这话听着不顺耳。 第66章 朵儿先生   王氏好笑的看着两个女儿斗嘴,香朵儿是姐姐,可明显词穷,有些说不过妹妹,而香枝儿,小小年纪,也不知跟谁学的,竟这么能说会道。   “这家里你俩与谁都处得极好,偏就你俩不对付,见面就要刺几句,也不知是不是见早了的原故?”王氏笑叹道。   “我才没跟二姐见早呢,我出生后最先见到的是娘。”香枝儿滚到王氏的怀里,笑嘻嘻的说道。   香朵儿见她撒娇卖痴的样儿,心里只觉得一阵气闷:“差不多就得了。”甩甩袖子转身便去了厨房。   没多大一会儿,香朵儿就被赶了出来,香花儿很会算计,厨房里的事儿,做得又快又利索,这会儿并不需要人帮忙,香朵儿从厨房出来,便又进了房里。   见几个小的也都陆陆续续的回来,进屋都跑到王氏跟前坐着,也不作声,只听着香枝儿与王氏讲话,香朵儿便觉得一阵牙酸,这小丫头,一天也不知怎么有那么多话,也真是够能说的,便她说的话,还句句都占理儿,让人无法反驳,这嘴皮子利索得,就跟她讲那话似的,怎么就没上天。   “你行了呀,娘累了一天了,你还拉着娘讲个不停,就不能消停会儿,让娘也歇歇。”香朵儿唬着脸说道。   她是家里的二姐,除了香花儿外,她可以随意的在几个妹妹跟前摆脸色,依理,几个妹妹还都得听她的。   “咱们这不是没事么,光坐着不讲话做什么,傻呼呼的干坐着等饭吃,那才叫有意思么?”香枝儿说完便冲她摆了个鬼脸。   家中几个姐妹性子其实都差不多,但惟有香朵儿最要强,也最不让人的,不然,她也不会总嫌弃香枝儿这不对哪不对的。   “怎么就没事了,我看你是整天就知道贪玩,一点不肯花心思学东西!”香朵儿哼哼着说道。   王氏笑看着她们,并不答腔,都是自己的闺女,她们说她们的,她做母亲的随意插嘴,帮那个都不对,只要说得有理,不故意耍赖,她还是很乐意她们这么吵吵闹闹的,正如香朵儿所想的那样,两人说话都各占着理,那就看谁能说个输赢罢。   她看女儿们说话,那是越看越有趣。   “那你说,咱们除了刺绣,还能学什么?”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家里的规矩是,不拘什么时候都可以刺绣,但晚上不行,伤眼睛得厉害,所以,她也不担心香朵儿提这个,当然,她嘴里也是不肯承认刺绣就是她的软肋。   香朵儿听着这话,脸上露出得色来:“怎么就没东西学了,从今儿起,咱们每天晚上都学认几个字!”说完,便抬眼扫视几个妹妹,见除了香枝儿外,另外几个妹妹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她不由又是一阵气闷,她最想震慑的是香枝儿,可她却跟没事人一般,心想,也许就是装装样子,要知道,平常时候,就数这丫头最会装。   香草儿听着,最先开口问道:“二姐,你是想让爹娘教咱们识字吗?”心想娘一天忙到晚,晚上正该好好歇着,怕是没精力,而爹嘛,也同样是一天忙到外的在地里做活。   王氏听着,也有些心动,她虽然也没正经读过书,却也是识得几个字的,但写字方面就不成了,若是用晚上的时间教闺女几个字,倒也没有问题,累就累一些吧,也让女儿们不做睁眼瞎。   至于自家男人,王氏可不敢指望,陶六平虽还正儿八经的进过半年学,但脑子里根本没那根弦,学过的东西早就还给夫子了,指望他来当先生,那是不可能的,肚子里的那点墨水,甚至都没法跟王氏比。   王氏心思电转间,已经想好了,不拘那个闺女开口,她就顺势应下来。   结果,只听香朵儿开口道:“爹娘每天干活那么累,怎好劳烦他们,我近日学了些字,教你们倒是绰绰有作。”难得的,脸上也露出些得意的神情来。   “你怎么识字了?”香芹儿诧异的问道,她一向觉得自己是姐妹中最没用的,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这会儿见二姐连字都会认了,姐妹间的差距,简直就更大了。   “我知道,我知道,二姐是跟着方哥哥学的。”香草儿抢着答道。   方哥哥?王氏也猛的想起来了,之前有一次他们也说过这个方哥哥,只是当时她也没在意,没想到香朵儿还跟人来往呢,女儿年纪小,她也不可能往男女关系上去臆想两人,只是这走得太近,似乎也不是很好。   香朵儿扬了扬眉,含笑道:“没错,端看你们想不想学吧!”   “多学个本事,也就多条路,又怎么会不愿意学。”香枝儿伶伶俐俐的站起身来,冲着香朵儿拱手作揖,嘴里笑嘻嘻道:“那就请香朵儿先生以后多指教。”   小石头一向以香枝儿马首是瞻,见到她的动作,便也跟着学,拱手作揖到底,嘴里也跟着唤了一声:“香朵儿先生!”   瞧着两人怪模怪样的模样,再听他们嘴里那称呼,真是说不出的搞笑,顿时逗得一屋子人都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香朵儿却是气得不行,难得她显摆了一回,就这么被香枝儿灭了威风,说什么她都不服。   香草儿笑完,也知道学识字是个好事,可不能把二姐给惹恼了,不然她撂挑子不干,吃亏的可是她们几个,忙收敛笑容,认认真真的说道:“二姐,你都没进学堂,却已经学会了认字,可真了不起,咱们姐妹,是不是也应该给二姐行个礼,以后就认二姐做先生。”   其余几个见香草儿领头,也没有不应的,忙都站起身来,整齐的给香朵儿行了个平礼,这般的认真劲儿,可不比香枝儿怪模怪样的行礼,反倒让香朵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都是一家子的姐妹,又何需如此见外。   “不必多礼。”香朵儿不自然的咳了两声,一脸严肃道:“既然你们都愿意跟我学,那我可也得定下规矩,每日里习字,只要开始了,就不能无故停下,谁要是想偷懒,我可是要罚的。”说完,眼睛有意无意的扫向香枝儿。   香枝儿留意到她的目光,却是恍若未见。 第67章 怀疑   便是从这日起,每天晚上几个姐妹就聚在油灯下,跟着香朵儿学识字,她也没正经进过学堂,村里的学堂并不收女学生,况且进学的束可不便宜,一般人家也都是紧着家里的男孩进学,又岂会为家里的姑娘花费这个钱。   在很多人眼中,闺女长大都是要嫁出去的,那都是别人家的人,很少会在闺女身上花费多大的心思,很疼女儿的人家,也只是为她打算前程,真论到钱财上头,还是会多紧着儿子些。   香朵儿识得的字,都是方修明教她的,村里开办的学堂,方修明就是众学子中的一个,方家是外来户,寡妇娘亲带着儿子,于十年前来大河村落的户,用余钱买了些田地,这些年都靠着地里地租子过活,因就母子两人,家中最大的开销,也就是方明修进学的费用,日子过得倒也马马虎虎。   只是很多人都不明白,那位邱氏是怎么想的,若是将这些年花费的钱存起来,都足够盖三间青砖大瓦房了,甚至还能置办出一份像样的聘礼,娶个好媳妇过日子,像如今这样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银子全填进了学堂里。   当然,若是能考取个功名出人头地,那也不算亏,但那样的事情,也很飘渺不是,村里的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所以很多小孩也都是进过学堂的,别说小孩,就是老一辈的,也有许多进过学堂的,但真正考出秀才功名来的,也不过三人而已。   而这三人,也止步于秀才功名之上,其中最出彩的,要算陶七平,但也快三十的人了,也没见他还能有什么进步的地方,因着家里父母会经营,又娶了个城里媳妇,日子倒过得不错。   其余两个么,就差了些,家里不太会打算,日积月累的花用下来,就算考取了功名,也填不满这个漏洞,虽得人尊重,却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看着比一般村民还不如,所以只要家中子弟不是天众奇才的,没有人会走那条路。   村里的百姓,过日子还是很现实的,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一般人也都不敢去指望,所以多数孩童没心思学习,也从不勉强,不学还能省下一笔束呢,但各家的孩子,只要家里还算有积蓄,也都会送去识几个字。   这识字与不识字的,有很大的区别,就好比在城里做小工,若是识字的,得到的机会就会越多,而铺子里的伙计,酒肆茶楼的小二,同去应征这样的差事,识字的人被聘上的机率更大,这都是数十年来,村里人们累积出来的经验之谈。   也有家中实在蠢笨的不肯学一腥半点的,也任由他们,去不了外面讨生活,那就在家里种地,这个简单,只要肯出力气就成。   方修明今年约摸十二岁,也不知香朵儿是怎么与之交好的,还好到人家愿意花时间教她识字,要说读书人的时间,那是很宝贵的。   香枝儿若有所思的盯着香朵儿瞧了一会儿,趁她没留意到前,又收回了打量的目光,王氏觉得孩子小,并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村里人家,并不太讲究什么,所以男孩女孩常混在一起玩耍,只要不是私下里背着人做些什么勾当,一般人也不会说什么闲话。   在王氏看来很正常,但香枝儿却是天生有颗极敏感的心,总觉得香朵儿与方修明之前,怕是有点什么,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岁,其实也都还是孩子,但这时代成亲早啊,姑娘十四五岁就可以嫁人了,男孩十六七岁就可以成亲了,就算成亲晚的,十八岁前也得嫁人,男子二十岁前也得娶亲,不然超过了这个岁数,就有点老大难了。   成亲的年岁都这么小,姑娘小伙的,提前琢磨这方面的事,也就太正常了,况且关乎自己的终身大事,谁都会在心里琢磨琢磨吧!   但这也只是她心中的猜测,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村里互相看对眼小年轻,得家里认可成亲的也有,若是双方没有意见,那也是皆大欢喜,但以邱氏对方修明的看重程度,这事儿可不那么容易。   香枝儿可不觉得自家有什么低人一等的,但在世人的眼中,他们家没有儿子支撑门面,姑娘虽然多,都得嫁出去,所谓嫁出去的姑娘,就是泼出去的水,且出嫁的姑娘,还得以夫为天,自己并不能拿主意,所以能相互帮得上忙的时候并不多。   邱氏既然看重儿子,又对他颇有期望,肯定就不愿意结这样一门亲事,眼光看得长远,就会挑能有助于方修明的姑娘,到那个时候,香朵儿就难免会受打击了。   虽说这种种可能都是她的臆想,但却也极有可能会发生,香枝儿手支着脑袋,在心里琢磨着,现在两人都还处于懵懂时候,她要不要伸手,将那棵小苗给掐了?   正想得出神呢,脑袋上“啪”的一声,就挨了一下。   “教你认字,你瞎琢磨什么坏事呢?”香朵儿虽是在教训人,可并不觉得生气,脸上甚至还带着得意的笑,可抓了个现形了吧!   “我正学着呢!”香枝儿慢吞吞坐直身子,才开口说道。   “你正学着!”香朵儿想教训她的话,顿时被堵了回去,吸了吸气,指着沙盘上的字,问道:“那你说说,这字认什么?”   “云!”香枝儿清脆的说道,眼中露出笑来,她刚刚确实没有在听,但不妨碍她认字啊!   香朵儿一愣,刚刚明明看她走神的,怎么竟还真认对了,不死心的又指向下一个。   “对,雨,雪,对,风!”香枝儿神态安然,清清脆脆的念道。   香朵儿教她们的,是声律启蒙的头两句,云对雨,雪对风,因着是初学,所以就只教了这几个字,主要也是怕太多了她们记不住。   一个没错,香朵儿顿时泄气了,这小丫头,脑子是怎么长的,刚刚明明才念了一遍,而且她还没有认真听,怎么就都记住了,狐疑的拿眼看向香枝儿。   香枝儿却是回她一个甜甜的笑。 第68章 问话   且说陶兴家回到家里,他今儿吃了亏,丢了脸,却并不想再提起,毕竟是个丢脸的事,更没想过要告诉家里大人,帮他找回场子来这档事,只因他当场就放了话,以后再打过,他自个丢的面子吃的亏,自然要自个找回来。   但他才进门,就被家里人发现了,只因他一身乱糟糟的,头发松散,脸上脏污,神情萎靡,身后还有个小小的脚印子,种种迹象都表明,他肯定跟人干架了。   陶大财看着,并不以为意,还笑呵呵的上前拍了拍他的小肩膀,说道:“好小子,这么小就知道干架了,可真像你老子我啊,怎么样,是哪个不长眼的臭小子被你干翻了?”   他一点不觉得自己的儿子会输,虽说才五岁多点,但这小胳膊小腿儿像极了他,结实啊,性子里又传承到他的那股狠劲儿,村里跟他一般大小的孩子都着实平常,不可能是他儿子的对手。   一点没想过大欺小这种事,完全不存在的,谁家孩子敢以大欺小的,欺负他儿子,他就敢带上全家打上门去,他无赖的性子,可不是吹出来的。   陶兴家却是一点也不想提起,这等丢脸的事情,估计会被人笑话一辈子,毕竟今儿这事情,太过丢脸了,他被两个比他小的奶娃儿给打了,他却连人家衣角都没沾到边。   主要是这两小混蛋也太不安套路来了,一般两小孩打架,那也是抱在一起摔,谁先被摔倒算谁输,他力气有,狠劲儿也有,一般人摔不倒他,但今儿这架打得,是多么的一言难尽啊!   见他半天没出声,陶大财有些意外,干赢架回来,不是应该得意洋洋、眉飞色舞的跟他炫耀一番吗,以示他年纪虽小,却已经是个男子大丈夫的事实,再顺势让他以后少管他一些,等各种不合理条件。   当然,到那时他就更高兴了,他本就是个不讲理的人,儿子得势便占便宜,才会越发像他这个老子。   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陶大财见儿子中吭声,便拿眼盯着他,定要问出个答案来。   陶兴家本想就是憋着不说,但只憋了片刻,就顶不住他老子的目光,只得嗫嚅着开了口:“我没干赢,输了!”语气中是说不出的沮丧,还带着点点羞愧。   “啥?”陶大财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村里差不多的小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实在想不出还能输给谁。   “我说我输了。”陶兴家见他还在问,有些恼怒,声音都拔高了。   “输…输了啊!”陶大财还有些没回过神了,随即便也抓住了重点:“输,输给谁了?”他也很想知道,谁家小子有这本事,他以前竟还没留意到。   东家长西家短,可不只是女人的事,陶家哥俩,虽是无赖性子,但对村里各家的情况都有所了解,不然,不定什么时候就惹了不能惹的,那就得阴沟里翻船了。   看似无赖,其实性子里也不乏精明算计。   陶兴家很不愿意提起,但又不能不说,只得小声的以蚊子似的声音嗡嗡道:“是小石头和香枝儿。”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们两个打我一个。”似多说了这一句,就能少丢些脸一样。   “谁?”   陶大财再次觉得自己出现了错觉,小石头、香枝儿,两人在村里都不陌生,小石头那是周生捡来的,却当成个宝似的养着,有血缘的侄孙都排在后面,而香枝儿,那是陶家七朵金花,最小的那一朵啊,她会出名,那是因为村里连得七个闺女的人家,还真就此一家。   “那俩,才两岁多吧!”陶大财看着自家儿子,再次觉得无语,他之前是怎么生出那种错觉,觉得自家孩子在村里能打遍同龄无敌的。   陶兴家也觉得无语,如果那俩好好的,认认真真的跟他打一架,他也未必会输,现在回想过来,他觉得那俩其实比他更无赖吧!   很是无奈的点头,算是回应父亲。   陶大财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连两奶娃都打不过,他还能说什么。   “对了,他俩是两个打你一个吧!”陶大财闷头想了半天,总算想起一点不合理之处了,总算激出点兴头,道:“两个打一个,不合规矩吧!”   陶兴家也是知道他爹的,不管有理没理的事儿,他都要寻不出一点不是来,借此来找茬子,论挑刺儿,他绝对算这个,在心里竖起了大指。   但你现在这么说,是不是太扯了一点,你儿子的年岁却是比那俩加起来都大,这样算起来,两个打一个,也算是能扯平的,但实际上,他个头比他们高壮许多,更占便宜好吧!只是这个便宜还是没占到,他仍是输得难看。   他爹要是打什么主意,不是他能改变的,陶兴家想了想,说了一句:“我已经跟他们约好了,以后还要再打过。”总归不拘什么时候,也要把这个面子挽回来。   他话说得清楚,但陶大财并不如他所想,脑子里不知琢磨些什么,好半响都没出声,最终打定主意似的,回过神来,对他道:“这事儿你不必理会,小孩儿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可不就得大人出面嘛。”   陶兴家听着这话有些不乐意,什么叫被人欺负了,他可不愿意承认两个奶娃就能欺负了他去,但今儿吃亏也是事实,让他无力辩驳。   不理会就不理会吧,他爹要怎么做是他爹的事,他一个小子也管不着,他只管他自个的事,说好以后约着再次打过,那他就一定要打赢,可不能再输了,那就再抬不起头来。   随后也不管他爹是怎么样的,要做什么,这些通通他都不管,眼下他一心只想提升自个儿的实力,后院里还立着木桩子,那是特意立着练拳脚用的,这会儿他一头扎了进去,对着那木桩子,心里想着他爹往常是怎么练的,这会儿也照着样儿,似模似样的练起来。   他也不知道这样练的效果大不大,但家里大人都这样练的,想来也不会差。 第69章 找茬   陶大财没有理会陶兴家的行为,一门心思的琢磨起自个的事儿来,陶六平一家全都是女人,不足为惧,而周福生虽然有些本事,可人丁单薄,一家子就祖孙两个,这样的两户人家,似乎没有什么惹不起的?   他陶大财的儿子,可不能就这样被,两小崽子给欺负了,怎么也得借此机会,讹诈点好处才是,脑子里来回琢磨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随即,他便抬脚出了门儿,往陶六平家而去。   天色已晚,灰蒙蒙的,倒还看得清路,陶大财也不想耽误时间,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陶六平家。   此刻院门已经关了个严实,屋内透射出隐隐灯光,想是一家人都聚在屋里,所以才将外面的院门给关上了,陶大财冷哼一声,随即抬脚就往院门上踹,嘴里也大声呼喝道:”陶六平,你给我出来。”   这么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儿,立马就传进了屋里,陶六平听到这一声吓了一跳,抬起头,有瞬间的茫然失措,他似乎没招惹什么事儿啊,这是谁找上门来了?怎么听着声音隐约还有些熟悉?   在妻女几个疑惑的神情中,陶六平站起身来,对她们说道:”我出去看看,这也不知道是谁,找错人了吧!”   几人也深知陶六平一向的性子,都没有怀疑他会在外面惹事儿,但也疑惑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人这么大呼小叫的,听那语气还十分不善。   陶六平才踏出门,就察觉身后王氏带着几个闺女儿,已经跟在他的身后,他无奈的笑了笑,便也由着她们,听着院门咚咚咚的被人踹着,隐约也能感受到来人的火气,他便没敢耽误,直接向院门走去,将门给打开了。   而来人踢门太猛,陶六平又不曾防备,门才一开,一阵推力就向他猛得撞来,陶六平身形不稳,整个人被撞得连连后退数步,他勉强稳住身子,才没有摔倒在地。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是不是心虚了,躲在家里不出来,就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了吗?”叫开了门,陶大财便是一叠声的质问。   陶六平被他质问得一脸懵懂,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他简直完全不在状况,抬眼茫然的看向陶大财,他向来好脾气,就算是如此,也不见发火的,仍是好声好气的问道:”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清楚就是,你这样大喊大叫的,也解决不了问题。”抬眼一看,没料到竟然是陶大财,心里没来由就是一慌。   ”哼,好好说清楚?你家的孩子将我儿子都给打了,还怎么让我好好说清楚,我告诉你,我没法按捺住心中的火气,特意上门给你找晦气的。”陶大财的神情,变得越发的恶狠狠。   这是他惯用的招数,什么叫先声夺人?就是在气势上先压倒对方,让对方臣服在自己的淫威之下,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以陶六平这种软趴趴的性子,他几句话就能将他给吓住。   陶六平确实被他震住了,一时喃喃着不知说什么好,这陶大财惯常不讲理,这会儿火气上头,自己说什么估计都听不进,心里也是着急,这可怎么办好?   可又不能将人撂在一旁不理会,憋了半天,总算问出一句:”这是在说什么?我没听懂。”说谁把谁打了来着?   ”听不懂?打了我儿子一句听不懂就算了?我告诉你,天下没有这样便宜的事。”陶大财仍是一脸凶恶的说道。   ”不是,你说谁打了你儿子?”陶六平总算醒过神儿来,问了这么一句。   ”还能有谁,诺,诺,这个小子,还有这个丫头。”伸手指了指小石头,又伸手指了指香枝儿,心里直哼哼着,这两小崽子可真能耐,连自家的儿子都给他们揍了,两小不点似的奶娃娃,哪里来的本事?   陶六平顺着他的指头看过去,见他指的是在场最小的两个孩子,不由一阵傻眼了,这,他小闺女才两岁吧?而陶大财的儿子却有五六岁了吧,这小的把大的给揍了,说出去也没人信呀,反正他是一点儿也不信的,这不是笑话吗?抬眼看向陶大财,一脸的疑惑,莫不是故意寻个借口来生事的。   见他这神情,陶大财就知道,对方是不相信的,陶大财心想,别说你不信,要不是看自家儿子说的一板一眼,又是那么个表情,他自个儿也是不信的,可现在却是由不得你不相信。   陶大财指指香枝儿,又指指小石头,问道:”你俩自己说有没有打人?”大人还有可能说谎、狡辩,这么小的孩子,那是问什么便会老实说什么的,要是他们抵死不认,他也有的是办法,村里多少小孩看到他们打人的呢!   陶六平可没有他那么多的弯弯绕绕的心思,见他问两个孩子,也转头拿眼看向两个孩子,心里仍是觉得不信的。   小石头是个实诚孩子,从来不撒谎,见陶大财指着他俩问,便点了点头道:”我们确实打人了,不过却是他先动的手。”   ”不拘是谁先动的手,打人可就不对了。”陶大财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来,一改之前的凶恶模样,反而摆出正气凛然的神色出来,就好像他才是正义的一方似的。   ”咱们打人是不对,难道陶兴家打人就对了吗?”香枝儿反问着,又继续说道:“再说了,他要打咱们,那咱们就得好好站着,就任他打,天下那有这样的道理?”香枝儿诘问得义正严辞,奈何年岁太小,说话仍是奶音,半点气势也无。   陶大财听着,略有些不自在,这丁点大的孩子,竟还跟他掰扯起道理来,不过那话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可他是会讲道理的人吗?   “当然,他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过你们两个人打他一个人,这就过分了啊,要论理来说,小孩打架,大人不该参和,但这也得有些讲究个,你们两个人打他一个人,这肯定得输啊,就好比,我兄弟两个,来打你陶六平,你能打赢吗,要觉得行,咱们就干一架。”陶大财神色得意的说道,陶六平就是个怂货,一对一跟他打,他都不敢,更别说两打一,他就更不敢接招了。 第70章 上门敲诈   王氏可不想让事情,随着他的意向走下去,也不能让陶大财吓唬到小女儿,出言问道:“可是你家小子伤到了哪里?”   她是完全不相信自家女儿会把人打伤,说她嘴皮子厉害,骂了人她是信的,但说她打人?那小胳膊小腿儿的,能有多大的力气,所以便直接问出重点,要是一点伤都没有,你上门来是什么意思?那就是故意找茬,就算有伤也不怕,不过是请大夫,再出些医药费,也就麻烦了些。   陶大财一听这话,不由顿了顿,哪有什么伤啊,那小子回来可不见是带伤的样子,虽说身上也没有仔细检查,但他一双利眼,有伤没伤难道还看不出来?   再说没有伤就不能找茬了吗?他陶大财胡搅蛮缠的本事可大着呢。   他便哼哼笑了两声,道:“这有没有伤的,我也没有细看,但小孩子挨了打却是事实,假若没有皮外伤,却也不妨碍有没有内伤的,再者小孩子挨打,这胆子也被你们吓破了,估计得有好些时候才能恢复过来,这个你们又怎么说?”   陶六平只觉得一阵气闷,这看起来,根本就没伤着啊,还能故意说出一些莫须有的伤处出来,这陶大财果然是胡搅蛮缠的主。   他一时也是无法,一向软弱惯了的人,就算被人欺负到头上也是强势不起来的,更何况现在对方根本就不是在跟他讲道理,他也学不来胡搅蛮缠的那一套,无奈之下,只能拿眼看向王氏,期望他能说出点什么来。   家里的几个女孩儿也是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大人们说话,小孩子是不好插嘴的,不然会被人骂,说没家教,丢的也是父母的脸,刚刚香枝儿和小石头,开口说话,那也是因为人家指名点到他们头上,他们才做回答。   一时谁也没有作声,均是知道陶六平也是不顶事儿的,便也纷纷拿眼看向王氏,全指着她出头了。   王氏也果然不负众望,笑了笑说道:“这果然不好说,我要说没受伤,你偏要说有伤?”   她想了片刻后,便又开口道:“不如把你家的孩子也叫来,一起问一问,若实在分辨不了有伤无伤的,那也好办,我们可以请大夫来看一看,看大夫怎么说,若大夫也说不清楚的话,那还可以去请里正来评评!”   王氏说完笑看着陶大财问道:“你觉得如何?”   陶大财听得一阵气闷,心想,这个王室果然有两把刷子,难怪能把陶六平压的死死的,一个大男人在这样的场合都不敢出声,她一个妇道人家,却还说得有条有理、头头是道,这女人果然不简单呀,不过想想,这女人也确实一点不简单,看她最近弄的这些事儿,刺绣师傅什么的,听说赚了不少钱呢。   一想到钱字上面,陶大财心里就觉得一阵火热,这女人确实是个会赚钱的,如今陶家的这个家底儿,怕都是她一人支撑起来的吧,对此他也不想去细究,只要手里有钱就成,今儿这事儿,他也不想去扯别的,不过就是想从人家的嘴里,吐出几个钱而已。   他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至于一来就把事儿闹得这么大,也是想一番扯皮下来,东拉西扯的谈到最后,也就是个赔钱的事儿了。   但王氏的话,也让他心里有些着恼,瞎扯什么请大夫、请里正之类的,这是想威胁他吗?   他陶大财,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威胁的,冷冷一哼道,你们这是不想认账是吧?我跟你们好好讲道理,你们却不认账跟我耍赖皮,那就不要怪我拳头不客气,说着便捏紧拳头,举起来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他这人一向崇尚武力,平常又时常练几手,这身子真是壮实得跟头牛似的,瞧他捏紧的拳头,青筋直冒的样子,陶六平不由咽了咽口水,这可怎么办呀……这可怎么办呀?心里真是急得不行了。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咱们别伤了和气。”陶六平的语声中,颇有告饶之意。   和气?老子向来不知道那玩意儿是什么,陶大财不屑的想。   和气?王氏心里也是一阵冷哼。   陶大财都打上门来了,他还在这里跟人讲什么和气,可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的性子,她又不是不知道,而对此情此景,她还能怎么样?   香枝儿神情冷冷的看向陶大财,上次给了他一罐子巴豆糖水喝,让他拉了几天肚子,也算是小小的教训了他一顿,可这次他竟然又欺上门来,这个人果然教训的还不够啊。   王氏清清冷冷的,看向陶大财,问道:“你到底是想怎样一个不客气?是想将我们一家几口都打一顿替你儿子出气吗?那你请你别忘了,咱们可都是姓陶的,出自同一个老祖宗,真要闹腾太难看,到时候少不了要请几位族老出面了,不过,你最好先想清楚,你是怎样的名声?咱们家陶六平又是怎样的性情?做到心里有数就成,真要到请出族老们出面解决时,到时候你可别怪他们偏心眼。”   偏心,凭啥会偏心,你一个没生过儿子的人,难道主人还会偏心你们?陶大财不服气的在心里想着,但心思也随着她这话琢磨开来,自己的名声确实不太好,真要闹到族老们跟前去,估计,还真讨不了好,可是他既然上门来,并不是来讲道理的呀,也并不愿意去请族老们几个,哦,那些个老东西,最讲究规矩什么的,见到他不定要怎样教训呢。   他大热天的都不由打了个寒颤,猛的醒过神来,怎么他的心思就跟着王氏所说的去想了呢?   陶大财回过神来,顿时露出凶相,又扬了扬捏紧的拳头,说道:“老子不是跟你们来讲道理的,老子的拳头就是道理,他已经是打定主意,先给陶六平几个拳头尝尝味道,也吓唬吓唬这个王氏,让他们乖乖的就将钱拿出来,算是赔礼道歉,他再意思意思的收下,这事就这么完美落幕。 第71章 踢到铁板   他打定了主意,随即人就往前冲,只见人影一闪,左手就已经伸出,一把抓住陶六平的衣襟,右手挥起了拳头,就要往他的脸上揍去,可是,才挥出去的拳头,居然被人给握住了,他不由转头一看,咦,周福生什么时候来的?他竟然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这个老东西,来的也正好,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见他挡住自个儿的拳头,他也不管这是不是老人,能不能对着他挥拳头,一概不管。   使劲抽回被对方握住的拳头,便又猛的一拳向着周福生挥去,这一拳有备而来,蓄满了他全身的力量,不管是谁,只要被他这一拳头砸中,那少说也得挂点彩,却不想,他用尽全力的一拳,又被周福生给挡了下来。   他颇为不服气,这老头子,还有两下子啊,脚下一动,抬脚便向周福生踢去,只是才踢到一半儿,就被对方给挡了回来,整个腿还被震得一阵发麻,他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这是踢到铁板了吧,抬头愕然的看向周福生,这老东西,怕是不简单啊!以前还没看出来,只以为他打猎厉害,会赚钱,哪知道这老东西还是个……是个会功夫的呀!   他不勉惊了惊,他这三脚猫跟人家,那可没有一点可比性。   陶大才,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心里一时有些进退两难,他这是继续找事儿,与周福生碰个头破血流的好呢,还是,就此退缩了好呢,他还有些拿不定主意,主要是因为他也不知道周福生的深浅,这老头子,如果只是会一两下子功夫还好,把他打趴下了,自己也能占上风了,可是,若打不趴人家,还把自己给累趴下了,那可就不妙了。   他在心里飞快的计算起得失来,只是想起刚刚那一脚,他也是使了全力的,被对方这么轻松的挡下了,还反震得他的腿发麻,这功夫不简单呀,他以前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对未知的事儿,世人向来都会高看几分,就好比鬼神之说,谁也没真正见过,可人人却又都惧怕,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铤而走险了。   这周福生的功夫不知深浅的,还是别招惹他好,况且这人在外面混了那么多年,如今回到村里安家,也未必没点后手什么的,他这个行当的,最忌讳招惹不知根底的,难保什么时候就惹下大祸。   心里想明白了,陶大财立马陪起笑脸:“福生叔,原来是你呀,刚刚一个晃神没有看清楚是你,你千万别见怪呀,没伤着你哪儿吧?哎呀,我这就跟你赔不是,还请你老原谅则个。”说着,便是一番装模作样的行礼作揖。   周福生听着那话,再见他动作,只淡淡一笑,这人出第一拳是不知道是他,那是真的,但第二拳的时候,可是瞧得真真的,再加上最后那一脚,那是把他看得清楚得不能再清楚,这会儿,却跟他扯这些鬼话,果然不是什么才实的,这油滑劲儿……   周福生摇了摇头,也不去计较他装腔作势的个人作派,只摆了摆手道:“一点小事,还不至于跟你计较。”随即面带疑惑的问道:“刚刚,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陶六平的为人,他也是深知的,断不会胡乱惹什么事,如今却被人打上门来,他自然要问个原由。   陶六平被陶大财一把抓住衣襟时,就已经吓得慌了神,这会儿还没回过神来呢,而王氏虽说一向颇为能干强势,但到底是个女人,遇见这样的阵仗,心里又岂止是发慌,特别是看陶六平,就要挨打了,她心里也是惊出嗓子眼儿来了,既恨陶六平太没用了,又担心他被人打伤,整个人是又惊又着急。   好在周老爷子来了,她总算松了口气,可心神仍觉得有些乱,没能完全平复下来。   香枝儿看着陶大财的一番作派,却是心里一阵冷哼,这个陶大财,果然是个欺软怕硬见风使舵的,一见情形不对,这翻脸比翻书还快,也亏得他识时务,不然今天有他好受的了,周老爷子的本事,可不是他一个泼皮无赖能抗得住的。   陶大财见周福生问起事情起因,转了转眼珠子,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家里的孩子,让他们家的孩子给打了,我这不是来讨个说法吗,也是疼孩子过了些,现在说清楚,也就没事了。”陶大财自圆其说,一改之前恶声恶气的模样,语气也变的刻意的和善起来。   陶六平这会儿也回过神来,走上前来,将事情的经过,与周福生说了一遍,随后还着重点名了一下,陶大财的不讲理,甚至还动起手来。   周福生自然也不是偏听偏信的,听完两个的说法,综合了一下,也知道了事情大概经过,没有立刻做声,只抬眼看向两个小孩,见他们毫不退缩的,静静的回视了他一眼,他不由微微一笑,道:“这么说是我家小石头,还有香枝儿,两人一起把你家孩子给打了,那把你家孩子带过来瞧瞧,伤哪儿了?若是需要请大夫,这个伤药钱,就我出吧!”   陶大财一听他这话,不由一阵为难,孩子并没有伤着哪儿,带过来让周福生这么一看,到时候可说什么好?倒让事儿没完了。   况且这个周福生可不好糊弄啊,一个不好,没准被他给揍一顿,那可得不偿失,还有听他那话,只有请大夫才会赔药钱,若是好生生的,那肯定是不会赔要钱的呀,这么说,今儿算是白忙活一趟了,陶大财顿时一阵沮丧,但沮丧归沮丧,今儿这事,还得看周福生怎么说,不然,还真没法善了。   随即便赔笑道:“呵呵!其实也不算是多大点事儿,也怪我太着紧了些,我看就这么算了吧,咱们都别计较了,就这么着,别过,别过哈。”说完人就向院外走去,准备就此回家。   只是他才迈动步子,周福生就唤住了他,语声颇清冷的说道:“你这里是可以算了,但我这里还没有完呢!”说完便目光凌厉的看了陶大财一眼。 第72章 教训   陶大才愕然的顿住,缓缓转过头就看到,他那犀利的眼神,顿时吓得打了一个寒颤,他也不知怎么了,那样一个眼神,只觉得寒气逼人,直透骨髓,让他心里一阵发颤,做不出半点反抗举动来。   陶大财努力的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表现的太过窝囊,开口问道:“您老,这是还想怎样?”心里却是兜兜转转的想来想去,还是没弄不明白周福生是个什么意思?   只听周福生冷冷的开口道:“你说你家的孩子被我家的打了,但小孩子打架那都是相互的,你家的孩子没有受伤,但我家的孩子,却还没有查看过。”说着抬眼看了一眼王氏。   王氏意会,立马就走到两个孩子跟前,掀起衣服,查看他们有没有受伤,两人都是孩子,倒不必避讳众人,王氏仔细查看一番,便向周福生示意,表示两个孩子都好好的,没有受伤。   周福生才算放心下来,小石头是他的孙子,他自然看重,香枝儿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颇为讨他喜欢,如今又时时在他跟前,感情自是不一般,可见不得两孩子吃亏,若是他们两打伤了人,他愿意赔钱,可若是他俩被人打了,那可就不能如此了事。   陶大财却是提心吊胆着,只在心里祈祷着,家里的混账小子,可千万别把这两小祖宗给磕碰着了,好在他也看清了王氏的动作,如蒙大赦的擦了把头上的冷汗。   心里却是直叫娘,真是太他妈吓人了,若这两小孩儿,身上有指甲盖大点儿的伤,他今儿估计都没法好端端回家了。   陶大才偷偷心有余悸的咽了口唾沫,赔笑道:“福生叔,这下没事我就先回了吧!好我这就回了啊,家里孩子还等着呢。”知道这老爷子是疼孩子,他便挑了孩子出来说事。   “我说让你走了吗?”周福生冷冷的说道。   陶大财一听这语气,顿是便是全身一僵,你老人家……这,还有完没完呢,是不放我回家了呢?却倒底不敢就这么走了,只得陪着笑着转身,恭敬的问道:“您老还有什么吩咐?”   “你之前说,我家两个孩子打你一个孩子不公平,可是,你这一个孩子,却比我家两个孩子的年岁都要大,这又何来的公平?你的儿子不能随便被人欺负了,难道,我的孙子和香枝儿,就可以随便被欺负的吗?这个说法,我也是要向你讨回的,你怎么说?”   陶大财一听,顿觉头大如斗,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怎么还真就没完没了起来,却也不敢抱怨半句,头上的汗却是更加冒个不停,思前想后一番,这头是他起的,人家现在此抓着不放,他还能说什么。   就算心中有百般的不情愿,却也不得不低头:“你老说……还请您老有话直说,需要一个什么样的说法,我,我一定照办就是。”心里已是琢磨起来,周福生会跟他提点什么要求,这老爷子不缺钱,想必不会让他赔钱的吧?   周福生看着他那一脸担心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我其实原本也没有什么想法,小孩子们一起玩,有他们自己的玩法,大人不好过多参杂其中,但是我却听你说,一定要个什么说法,便想着我这要什么说法都没有一个的,岂不是太亏了?也或是太不把孩子当一回事了。”   陶大财听着心里一阵想吐血,合着,你老这还是跟我有样学样呢,但你老就算要这么学,悄没声息的学着就是,那也别说出来呀,这么说出来,简直是让人怄得慌啊。   “那您老现在是…是个什么意思呢?”陶大财一阵气闷的问道。   “我也没什么意思,只是有一句话却要跟你说清楚,小孩子们的事情,大人都不便掺和,可你要是掺和了,那我自然也要掺和进来的,不然总不能看着人欺负我的孙子,你说可是这个理?”周福生反问道。   陶大财点头应是,他还敢说一个不字吗?刚刚周胡生露那一手,可不是一般人的手段,足以让他心生忌惮,不敢造次。   想了想还是表了个态:“你老说的对,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地道,下次再不会如此鲁莽行事了。”将自个的一应行为,都归究于鲁莽。   周福生原本也只是想敲打一下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认了错,倒也就此作罢,冲他点了点头道:“你且去吧,以后做事,多思量一些,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日你看着是好欺负的人,他日被你欺负的人,长大成人后,又岂会不想找你欺负回来。”   陶大财听着心中一阵惊诧,他原本只是忌惮周福生一人而已,但现在听了这话,不由冲陶六平的几个闺女瞧了瞧,几个丫头安静的站在一旁,只是他们的目光各有不同,又充满仇恨的看着他,也有一脸淡然的看着他,但不管是哪一种目光,他看着,都觉得不让人省心。   周福生的话可是提醒他了,陶六平的这几个姑娘,可都是王氏一手调教出来的,王氏这妇人,跟一般的妇人颇有不同,就凭他赚钱的本事,就是一般的男人都比不上他,这样的女人教出来的孩子,又岂能寻常了去,就算是几个女人,也不能随意轻视了去,需知戏文里讲的,那些祸国怏民的,可都是女人。   再瞧瞧几人不大点的小姑娘,模样儿个个长得都不错,其中有一个还长得格外的清新脱俗,这样的容貌,难保以后会找什么样的婆家,在看最小的那个,名叫香枝儿的,整天和周家的小石头一起,难保周老爷子不对他另眼相看,回想起她刚才被他质问时,那应对时的小模样啊,可不见一点心虚不安。   小小年纪便养得这样的大气有气度,陶大财这才觉得一阵不安,指不定以后人家能有什么要的造化呢,今儿这事儿办的,还真是……   心里已经后悔起来,其实他早就后悔了,在周福生出现他一点便宜也没占到之后,但现在却是更后悔了。 第73章 兄弟   陶六平家是没有儿子支撑门庭,但若是几个女儿养好了,却也未必比儿子就差了,他不是没见识的人,相反,他还是很有几分聪明劲的,一向欺侮旁人,可不就是仗着那几分小聪明么。   陶家有七个女儿,只要有一个发达了,那都不得了,真要收拾起他来,那可太容易了,尤其是王氏将几个女儿养得都不错,他这种想法,未必就不会成真,况且现在陶家也因王氏而渐渐发达起来,这有钱,又精心养出来的孩子,可比一般的农家女强多了,至于能强到何种地步,他不敢往下想。   想完这些,陶大才顿时觉得周福生说得太对了,随即,便拱手对着他,便是深深一揖礼,神态颇为恭敬的道:“今儿都是侄子的不是,还望你老人家,别跟我计较,今天我是真的长了教训,以后说话行事一定会更加慎重,也多谢你老人家今日的提点。”   香枝儿听着,不由撇了撇嘴,这个陶大财,比她还会顺杆子往上爬,这都侄子侄子的自称上了,脸皮厚的也是没谁了。   “你要是真的能意识到自己行事不对,那也算是好事,我也是看你是村中的晚辈,所以才会提点你几句,你不嫌我多事就好。”   “不不,你老的话说的太有理了,晚辈今日是真的受教了。”陶大财急忙说道。   周福生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只摆了摆手,对他道:“你且去吧,以后万不可再无事生事。”   “是,小侄再不敢了。”陶大财应了一声,随后还冲陶六平点了点头,这才大步离去。   看到人走了,陶六平,这就跟上,准备去关院门,只是门还没关上,就听到隔壁“嘭”的一声,倒先把院门给关上了,他看了一眼,是隔壁二房的,他想了想,估摸着是刚刚正在看他们这边的热闹,这会儿看完了,也就关门回去了,没作理会,就伸手将院门关了。   王氏走到周福生跟前,施了一礼,说道:“福山叔,今晚多亏了你,不然咱们这儿可真不好收场。”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她仍觉得一阵后怕,家里就陶六平一个支撑门庭的男人,被人打坏了,可怎么好?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这也有小石头惹的祸,倒也不必谢我,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们呢,刚刚我没来时,还多亏你们护着小石头,没让他被人欺负了去。”周福生微微笑着说了一句。   “你老这就太见外了,小石头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小时候还是吃我的奶长大的,我又岂会不护着他?”王氏也微微一笑回道。   “正是这个理,香枝儿又何尝不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跟我道谢,岂不也是在跟我见外。”周福生一扫之前严厉模样,整个人都变得温和起来。   周福生是来接小石头回家的,小石头在陶家已经吃过了饭,客套的说了几句话之后,周福生就带着小石头走了。   陶六平这才跟王氏说起,刚刚二房关门时的那个动静,王氏听闻,不由一阵冷笑,他们这边又吵又闹的,闹那么大动静,她就不信他们不知道,可人家陶大财都打上门来,也没见有一人出来帮着说几句的。   要不是周福生及时赶到,陶六平今天一顿打是跑不掉的。   “你看看他们,哪有一点做兄弟的样子,还总在我面前说什么,就算分了家,那也是一家子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之类的话,可事实是如何的呢,咱们都长着眼睛看着呢!”   “别这么大声,小声点,都听见了。”陶六平忙扯住王氏道。   这原本就是一个院子,从中间垒出一堵墙来,别说大声说话,就是打个大声点的喷嚏,都能得见,也难怪陶六平要让王氏小声点。   “听见就听见,也没见这么做兄弟的。”王氏再次大声的回应。   陶六平无奈的看向王氏,王氏却是也不理会他,直接进了屋里,他便又看向几个女儿,几个女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随后还是香枝儿上去拉了陶六平的手臂,道:“爹,咱们进屋。”   大房之内,陶一平责怪的说道:“都是你拉着我不让我过去,这下让六弟妹说闲话了吧!”   “我拦着你还有错了,你也不看看那陶大财是什么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皮无赖,听人说他在镇上的赌坊帮人看场子呢,这样不正经的,你也敢跟他打交道,真要惹恼了他,以后这个家里都没个安生了。”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朱氏理直气壮的说道。   她少有反驳自家男人的时候,但这次说什么也得拦着,眼看大儿媳有了身孕,二儿子又正在相看人家,可不好在这个时候得罪人,惹来麻烦,况且家里爹娘都没有作声,他陶一平充什么好汉。   陶一平被驳得没话说,虽说都是一家子兄弟,但比起兄弟,他们这个小家更重要,他的儿子还未出世的孙子,相对起来,兄弟也真没那么重要了,长叹了一声,倒也真的没再说什么。   而朱氏也没过多理会,甚至都没刻意去听那边的消息,她自然还记得还欠着王氏一个人情,她当然也没有说不还,但王氏这会儿也没求上门来,她也没必要刻意凑上前去还人情不是!   陶家二房,却是根本没想过来帮忙,陶二平在屋里喝着小酒,几个儿子坐在他下首没酒喝,却也剥着花生吃,而何氏却是开了门,瞅着那边瞧热闹。   五房那边,也是没有什么动静,陶五平却是想出来看看的,却是被许氏拉住了:“大哥二哥都没有出面,你这时候过去,是显得你最能耐吗?”   陶五平一听,还真是这样,两个哥哥都没去,他要去了,岂不是打两个哥哥的脸,权衡利敝一番,觉得还是没有必要得罪两个哥哥,而六弟,得不得罪的也无所谓。   他索性将门都关得死死的,什么也不听,眼不见心不烦。   许氏也不理他,只管做着家务活,照看好子女。   好在那边也没闹腾多大会儿就平息了,倒也让人安心了。 第74章 后怕   回到屋里,之前还乐呵呵的一家子,这时候却是再没了兴致,陶六平与王氏,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惊吓,虽说有周福生解围,但陶大财那样一个蛮横不讲理的人,让他们也着实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陶六平当场吓得心慌意乱,不过事情过了,倒是很快平息下来,现在虽仍心有余悸,但也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不会再有什么事了,倒不像之前那样慌得厉害。   而王氏之前当面与陶大财对峙,并未露多少怯意,但现在事情过去了,反而脸色越发不好起来,心里的后怕,这会儿是一阵一阵的涌上来。   香花儿见状,忙上前安慰王氏:“娘,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用再担心,况且有周爷爷在,以后陶大财也再不改来无理取闹。”之前她们姐妹几个都没敢上前,当然,面对这样的情况,王氏也是不允许她们强出头的。   香朵儿见王氏神情不好,也是一脸的担忧,想着这事的源头,还是香枝儿和小石头,小石头姓周,她管不着,但香枝儿却是姓陶的,她还是姐姐,管妹妹理所当然。   随即便伸手指着香枝儿,喝道:“看看你,真是个惹祸精,好好端端的就将陶大财那无赖给招惹到家里来,今儿要不是有爹娘帮你挡着,看你会成什么模样,没准就让人把你拿去卖了换酒喝。”   香枝儿垂下眼眸,今儿这事,确实是她招惹来的,看王氏这脸色,心里也颇有些愧疚,垂下眼眸,语声低落:“娘,都是我的错,你骂我吧!”只要能让你心里好过一点,怎么样都成。   王氏难得见她这样的小模样,也是心有不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爱怜的说道:“这也不能全怪你,总不能站在人家跟前白挨打,咱们虽是女儿身,却也不能过于软弱,任人欺凌。”   “娘!”香枝儿抬起头,软软的唤了一声,这话说得何其有道理,她可不正是不想被人欺负,所以才抢占先机,与陶兴家周旋,好在最终也没能让对方占到便宜,她心里其实是挺高兴的,身为女儿身,将会处处受掣肘,而现在还没长大,她更希望自己能活得更加肆意一些。   “娘,你就惯着她吧!家中其余姐妹,可都没她惹事的本事。”香朵儿不服气的说道,直觉得香枝儿是被惯得无法无天了,所以才会惹来祸事,今儿也是运气,恰好遇到周老爷子来接小石头,不然后果会如何,少不得他们一家将会过得愁云惨淡,她虽然年岁不大,可也不是没听过陶大财的恶名。   “你这孩子,怎么竟怪起你妹妹来,她还这么小,哪知道什么惹事不惹事的,不过是别人想欺负她,她没让人得逞而已,到你嘴里倒成惹事了。”王氏嗔怪的说道。   “娘!”香朵儿其实也并非真心想要责怪香枝儿,只是看爹娘都如此模样,皆因陶大财来闹腾一番之故,心里看着也难受,却又无话可安慰,便迁怒香枝儿。   “你这孩子啊,倒底还小,比不得你姐姐懂事。”王氏轻叹一声,看了看围在她身边的几个女儿,扯着嘴角强笑了一下,说道:“你们也别担心,娘没事,睡一觉,明儿起来,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几个姐妹听了,均是点头应是,却是谁也没有真正放心,仍是围在王氏身边。   王氏无奈的看着她们,最终化为一笑,这次却是发自内心,摇了摇头,对她们说道:“今儿这事,是真不怪香枝儿,咱们家没有男孩儿,娘没能生出儿子来,这就是罪过啊,人人都当咱们家,就应该像软柿子似的好欺负。”   香花儿听着这话,心里一阵难过,想起小时候阿奶总骂她的话,说就是因为她,才坏了陶家的风水,导致后面出生的孩子,全都是女孩儿,可女孩儿又怎样,她不是一样的帮着家里干活儿么?   “娘,你别这么说,你还有咱们呢,咱们姐妹七个,不一定就比别人家的儿子差,娘要是觉得没有人养老送终,那女儿就不嫁,到时候可以找个上门女婿,一样的能为爹娘传宗接代。”王氏的话,听得她只觉得一阵凄凉,一番话也没多想,便脱口而出。   “你这孩子尽说什么傻话,才多大的人,就知道找上门女婿了,要传出去,得让人笑话得你抬不起头来。”王氏听着她那一番孩子气的话,心里却也颇为安慰,不管这话能不能成真,总归让她心里舒坦多了。   有女儿也一样的传宗接代,他们一家,还做不了绝户。   “娘,我说真的。”香花儿抬头与王氏对视,眼神里满是认真的神情。   “我没有不相信你,可你倒底还小,并不知其中深浅,需知这世上的男子,只要有半点出息的,也都不愿意给人做上门女婿的,做了上门女婿便低人一头,愿意做上门女婿的,却又能是什么好男儿,香花儿,你是我与你爹的长女,从小到大,也受过不少的委屈,娘不并希望你一辈子都委屈,娘就算是没有人养老送终,也是愿意看到你们姐妹能嫁个好男儿,一辈子过得欢喜。”王氏耐心的解释了一遍这其中的原故。   一般人也并不在小孩子跟前说这些,几个姐妹也是头一次听说,脸上有好奇也有些诧异。   “娘,我并不在乎这些的。”香花儿强调道。   “你不在乎,可是娘在乎。”好好的女儿,凭什么就不能嫁个更好的男子?   “娘!”   香花儿还想说什么,却是被王氏拦下了,她笑道:“你不必多说什么,香花儿,娘知道几个孩子中,就你最懂事,可咱们家,也未必非要你如此的。”   几人一听,这话中还有话呢,均是拿眼看向王氏。   王氏却是仔细的打量起几个女儿,最大的香花儿十二岁,最小的香枝儿虚岁才三岁,大的孩子已经很懂事了,小的还一脸懵懂样,但不管懂事不懂事的,都是她的孩子,那一个她都看重。 第75章 教女   “你们姐妹七人,娘一个也不嫌弃,就算我没有儿子,你们没有兄弟,可这日子仍旧要过的,娘也是女人家,却能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养家,而你们身为我的女儿,我只希望你们也不要差到哪里去,没有兄弟,就没有娘家帮衬,你们以后要靠的就是你们自己,只要自身有本事,不管在哪儿都能让人高看一眼,再说,你们有七个姐妹呢,不管哪一个有出息了,再帮扶一把其余姐妹,日子何愁过不下去?”   王氏说着,看向几个女儿,一脸庄重的说道:“所以,我想说的是,你们除了自己要有本事之外,你们姐妹七个,也一定要齐心,谁有困难,大家都帮一把,谁日子过得好了,也拉拔一下其余姐妹,只别以为出嫁后,就成了别人家的人,连自家姐妹都不顾了。”   香枝儿听得连连点头,王氏一番话,说得简直是太有道理了,一般人为什么瞧不起女儿家,会如此的重男轻女,那也是有原故的,这世上讲究一个以夫为天,夫死从子之类的,女孩儿嫁了人,那就真的是夫家的人了,生是夫家的人,死是夫家的鬼,跟娘家也就成了个姻亲关系,也就是个逢年过节才走动,如此,生女儿的人家,自然就觉得亏了。   日子本就过得精打细算,吃着家里的饭长大的女儿,长大了却是别人家的人,任谁想来都觉得吃亏的,也因此,女孩儿多不受待见,而多数女孩在娘家不受重视,甚至说是虐待着长大,嫁了人后,自然与娘家不亲近,如此恶性循环之下,女孩的待遇就更低了。   “娘,你放心,我以后若是有本事了,一定会照顾姐姐们的。”香枝儿立马表态。   “就数你最能!”香朵儿习惯性的伸手戳了她一下,只是戳完就猛的想起王氏才说的话,姐妹要齐心,她这不友爱姐妹的样子,可见是在拖母亲的后腿,收回手时,便觉得讪讪然。   香枝儿却不以为意,若是平常时候,她没准会怼两句,但今儿实在没心情。   香花儿脸上的神情,略有些怔愣,姐妹中她最大,自然比她们都懂事,她原本的一番话,自然是出自真心,但王氏的话,却让她感动得不自已,母亲希望她能过得好,不愿意让她受委屈,而宁愿放弃招上门女婿的想法,这样一个关乎后半生的决定,她几乎都不必深思熟虑,没作多想的就决定了。   在这一刻,她无比深刻的感受到了,母亲对她的爱。   哽咽了半天,她才低低的唤了一声:“娘!”   “你们都是我的女儿,哪一个我都舍不得她受委屈,所以招上门女婿这样的话,你们以后谁也不要再提了,做父母的,就算自己吃点亏,也宁愿儿女过得好,你们爹娘没有本事,没给你们生一个兄弟,娘家却是帮不上什么忙,以后出嫁了,全靠你们自己过日子了。”王氏语重心长的说道。   “娘,我们都知道的,爹娘将我们养这么大,已是天大的恩情,以后不必再为咱们操心,好日子也罢,坏日子也罢,都是人过出来的,只要咱们自己持身正,用心过日子,没有过得不好的。”香花儿目光坚定的说道,但凡能勤劳肯干,就没有吃不上饭的。   “好好,我的女儿,就该有这样的志气。”王氏欣慰的拍了拍香花儿,看向几个女儿的神情,更加柔和了几分,提点她们道:“以后啊,你们就应该多跟你们大姐学学。”   陶六平坐在一旁,一直听着她们说话,却是半句也插不上嘴,这东一出西一出的,他都还没闹明白说了些什么,仿佛听着说招上门女婿之类的话,但又让王氏给否绝了,他这心里也跟着上上下下的。   招上门女婿似乎也不错,没有儿子,也惟有这般才能传宗接代,不至于断了香火,但这女婿总归是别人家的人,真上门了,如果跟自己不亲的话,那日子过得也没趣,一时让他犹豫不定的,还没想出个结果来呢。   王氏便又否决了,说以后都不招上门女婿之类的话,可不招上门女婿,那他们家的香火怎么办,他与王氏百年之后,岂不是连个祭祀的人都没有,在九泉这下岂不显得冷清?   随即又想到,不招上门女婿,那还可以过继的,二哥、二嫂之前就很有那个意思,只是王氏一直没有同意,他也跟着拿不定主意,王氏比他有见识,听她的没有错,况且过继子嗣也是大事,不必这么着急做决定,二哥家那孩子,也可以多看看,最要紧还是品行。   他其实还是很想与王氏商谈一下这个问题的,毕竟嘛,养老送终、传宗接代、香火祭祀,这些都是大事,况且有个可靠的继子,也能照应着几个女儿不是,只是王氏对这个问题,一向表现得很冷淡,他也不好再多说这些,就一直搁置了,想寻着机会再说。   今儿倒是好机会,她自个先提出来了,只是还没容他开口,这话风又转了,变成慈母训女,他这时候冒然插话,怎么看都不合时宜,便只得又闭上了嘴巴。   说过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后,王氏的脸色总算恢复过来,见几个女儿关切的神情,她不由温和的笑了笑,道:“放心吧,娘已经没事了,这过日子啊,吧能不经点风雨,只要挺好过去了,这日子便又常照过,你们啊,都还太小,没经历过什么,以后经历得多了,兴许比我还看得通透。”   “娘,咱们怎么可能比你还看得通透呢,咱们一年年的在长,娘也是一年年的长,待咱们长大了,娘你这生活的经验,就更丰富了,所以说啊,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比咱们懂得多的,所以以后咱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得你多指正呢。”香朵儿赔着笑说道。   她之前习惯性的喝斥了香枝儿一句,心里仍惦记着呢,这会儿说这个,也算是描补回来。 第76章 问答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好在他们是在村里行走,从各家各户中透射出些灯光来,也还能勉强看到路,不至于摸黑看不见面摔倒。   周福生走前面领路,小石头跟在他的后面,原本周福生是想抱他的,不过小石头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再让人抱在怀里走路,有些不像话,也有些损伤他小小男子汉的面子,所以,说什么也要自己走。   周福生无奈,也就随着他了,只是倒底有些不放心,便走前面领路,遇到有坡有坎的地方,便随口说一声:“前面有个沟,你看着点,一大步跳过来就成,注意点儿别跳沟里。”   “阿爷,我看得见,你还是自个留意着脚下。”小石头嘀咕了一声,随后也听话的一大步跳了过去,稳稳落地儿,周福生瞧着,便又往前走。   “陶兴家那孩子,好像五六岁大了吧?”周福生没太关注村里的小孩,隐约记得之前好像是见过的,便随口问了一句。   “五岁多吧,过完年就六岁了。”小石头专心走路,十分随意的回道。   “啧!”周福生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过了年六岁,村里那个孩子不是过了年就长一岁的,没计较他这话里的毛病,再次说道:“那孩子似乎长得挺高、挺壮实的。”   小石头点了点头,随即想起他们这黑灯瞎火,阿爷还走在前面,也看不见,忙应了一声:“嗯!”想那陶兴家与陶宝贵差不多大,却是比陶宝贵高一些,也壮实一些。   “你却把比你大,比你高,比你壮实的孩子给打了?”这事要不是他刚刚经历了陶大财打上陶六平家这事,换个人来跟他说,他估计都不信。   这孩子身子骨养得不错,他常年进山打猎,肉食、肉汤的家里就没断过,这般养下来,这身子骨自是比一般孩子壮实些,但也只是壮实些,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天赋,比如力大如牛什么的,所以这其实也是个寻常孩子,就算他刻意让他们锻炼了一段时间,那也只是强身健体,为将来打基础,并未传授过一招半式,所以,还是个寻常孩子。   但这孩子却又表现得不寻常,将比他大,比他壮实的小子给揍了,虽说是两个人一起揍的,可这丁点大两小孩,那也是造不成多大杀伤力的。   他这心里早就琢磨了半天了,实在没想出因由来,最终也只归结于,两小孩比一般孩子聪明些,懂得临场发挥些战术,如此两人打赢一个,也不算稀奇了。   小石头见周福生似乎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觉得很有趣一般,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居功,便开口说道:“其实枝儿妹妹打得比较多,刚开始陶兴家一直追着我打,然后我就跑,枝儿就追着他打,把他打恼了,他就去追枝儿,我就反身开始打他,就是这样……”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这并不算什么大事情,不过是小孩之间的打闹,原本也是不值一提,就算是陶大财那一番胡搅蛮缠,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但今日小石头与香枝儿,表现得这般的机智、勇敢,很是出乎他的意料。   要知道,这么大点的孩子,胆子也大不到哪儿去,寻常被人吓唬几句,被吓得哭鼻子都是常事,可这俩小破孩子,却一点没被吓到,还知道反击,就非常的对他的胃口了。   有这番表现,他看着也是十分心喜的,小小年纪就知道不怂,长大了,那就更果敢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孺子可教呀!   “今儿做得不错,以后都要这样,不过香枝儿是女孩儿,以后打架这种事,你让她退到一边,你自己上。”他倒不是觉得,女孩儿就应该娇弱着养大,江湖侠女他也不是没见过,不过是觉得她现在还小,打打架倒也无所谓,以后慢慢长大了,就得多顾及些名声,名声太凶悍,怕是不好找人家。   小石头想了想,并不觉得香枝儿比他差到哪里去,但阿爷既然这么说了,他以后便这么做就是,况且他也并不希望看到香枝儿被人打伤,遂点了点头,应道:“好,我都听阿爷的。”   “哈哈哈,好小子。”周福生开怀大笑。   他的好心情,并没有影响到小石头,他心中却隐藏着一丝忧虑,想到如今阿爷还不让香枝儿与他一起打架,那他一个人面对陶兴家时,肯定就不是对手。   “阿爷,陶兴家还约了我们,以后再打一场。”小石头想来想去,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再打一场啊,哈哈,那小子还没有被你们打得抬不起头来,看来性子似乎还不错,不过他那个爹不怎么样,这样的父亲教出来的孩子……”周福生适时打住了话头,背后说人闲话,不太好。   “香枝儿说,咱们以后好好练,陶兴家就打不过咱们。”小石头有些来劲,兴致勃勃的与周福生说着。   “没错,香枝儿说得很有道理,你如今还只是练着基本功,不曾习过一招一式,都已经能让对方占不到便宜,从明儿开始,阿爷就教你练两招,你到时候可得好好学,以后就不用指着香枝儿来帮你忙了。”周福生笑呵呵的说道。   小石头听着,差点没高兴得跳起来,一脸兴奋的问道:“阿爷你说真的吗,如果我学好了,是不是也可以跟你去打猎了。”   周福生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居然还是打猎这事,而不是想着学好功夫,以后打遍村里无敌手吗?呵呵,这孩子,看来也不是会逞凶斗狠的,心里就更加觉得欣慰不已了。   “我说的是真的,但是进山打猎太过危险,必须得年长几岁才能进山,这事儿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不会更改。”周福生十分坚持的说道。   小石头一听,便垂下了头:“那好吧,等我长大些再进山打猎。”在他看来,只有进山打猎,才能算是真正的长大了,成了男子汉,可以养家糊口,不用阿爷再操心。 第77章 天才   第二日,香枝儿仍旧吃过早饭,也不用小石头来接她,就颠颠儿的跑去了周家,而周福生,也是说话算话,在日常锻炼都做完了之后,开始教他们一些简单的招式。   周福生也不强求他们两人能不能练好,要练到什么样的程度,只反复的教那几个简单的招式,在他看来,两人都还小,领悟能力不强,虽说是一些简单的东西,但要完全学会掌握,对他们来说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   两人都站在他的身后,小石头为着打猎的目标,还有陶兴家的再次打架之约,学得十分认真,他在习武这上头,似乎颇有天份,这会儿也是用了心的,简单的几个招式,在周福生反复的示范了数次之后,已经深深的刻在了脑海里。   而香枝儿,她内里本就是个成人的灵魂,也是早就有心想要学些功夫防身,所以一直跟着周福生刻苦锻炼,如今总算可以认真的学个一招半式,又岂有不上心之理,几乎是周福生整个示范的过程中,地都保持着全神惯注,精神高度集中,只为尽快的掌握好这些招式,也是为了不让周老爷子觉得她这个徒弟太笨,而不愿意再教她。   需知,她一个农家女,能找到一个武艺师傅,简直是太不容易了,这可是需要许多的机缘巧合,才能有这样的机会,所以她是非常的珍惜这样的机会的。   周福生见两人都学得十分认真时,心里是颇为高兴的,哪个师傅教徒弟,不喜欢聪明学得快的徒弟,只是很快他就发现,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两小孩儿,竟是将他所教的招式,都练会了,都练会不说,还使得有模有样。   若非还没有教他们练内功,若是配着内功使出来,嘿,没准还有点杀伤力。   周福生看得稀罕得不行,他也不是没见过同门的师兄弟教徒弟的,只是他们的弟子,天赋也就一般般,师傅教得一般,徒弟学得也一般,所以那过程看着也就没什么劲头。   但他教出来的这两小孩,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居然一教就会,当然,他也是花了心思,耐心十足的教的他们,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效果啊!徒弟真要这么好教,他那些师兄弟也不会总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两小的,莫不是传说中的天才吧,要说起来,他自己习武的时候年岁颇长,所以成就有限,辛苦几十年,到如今这样,也不过是稍有名气,比不得绝世高手,而他本身,也并没有读过书,不过是后来跟着学了些字,也算不得有才,对于天才这类的事儿,还真是所知不多,但小石头与香枝儿,他隐隐觉得,这两孩子非同一般。   当然,他其实也并非就相信天才就一定得出人头地、扬名立万,想当初他初门中学艺时,也不是没见过所谓的天才,那真是学什么都快,还学得好,且还并不怎么用功,就有别人用尽心力都达不到的成就。   而也正因为如此的成就,又不知收敛隐藏,处处招人妒忌,最终在还没有真正的成长起来时,就被人暗地里斩杀了。   所谓的天才,在他看来并非是什么好事,倒还是勤勤恳恳的一步一个脚印来得更踏实。   周福生心思数转间,已经不再去考虑什么天才蠢才,他既然已经开始教两孩子,那就仍如以前一般的教便是,若是学得快,那就教快一些就是,若是不肯好好练功,偷尖耍滑,他也一样的教训。   打定了主意,便也稳定了心思,看两人都学会了,也没有再教其他。   “这些招式是最简单的,你俩用一个时辰学会,也算是勉强合格。”说着又清咳了两声,掩拭了一下他的不自在,接着道:“今儿就练到这儿,若是觉得还没练好,那就接着练,若是太累了,那就歇着。”   话音一落,两人都一脸沉静的点头应是,连过多的表情都无。   周福生看得有点心塞,想他也不是多严肃的人,这俩孩子跟着他,怎么就变成了老古板似的性子了?他一时也不勉多想,觉得是不是自个对他们要求太过刻克了些。   只是他才一转身离开,香枝儿就绷不住了,直接摊到地上,不愿意起来,就刚刚那阵儿,她是真的已经练到了极限的极限,她觉得自己再多一刻,都无法再坚持下去了,心中已是默念了无数遍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才坚持到现在才倒下。   与她相反的是,小石头似乎并不怎么觉得累,见香枝儿摊在地上,他已经习以为常,似觉得之前还没练够,这会儿仍旧还练着那些简单的招式,一招一式的,也没人盯着他,他居然也都认认真个的都做到位了,半点没有偷懒的意思,人看着一丝萎靡气息也无,反而是神采奕奕得不行。   人比人得气死人,小石头绝对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而且还是超讨厌那种,香枝儿愤愤不平的想着,脸也扭向一边,不去看他,眼不见,心不烦啊!   她只抬头看头顶的树,看这四方小院,再看更高、更远的天空,天空很蓝很蓝,不时还有白云掠过,而她的心,却觉得很安静,可以说她来到这世上两年多来,她的心一直都很安静,她喜欢现在的生活,喜欢现在的父母,也喜欢家里的六个姐姐,喜欢现在的生活。   虽说投生到农户之家,可能吃得饱、穿得暖,已是莫大的荣幸,再加上有疼爱她的亲人,虽然某一些也不太招人喜欢,但那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还有小石头,天天与她一块儿玩,现在又一块儿学功夫,还有周爷爷这个武艺师傅,他们对她都很好,她也非常喜欢他们。   这安宁的日子,过得没有多少喧嚣,就算偶有不如意,那也掀不起波浪,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她只希望能一直过下去,与家人、朋友,就这么安静的……一直过下去…… 第78章 秋收   有事可忙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这一眨眼便已入了秋,刚刚入秋的季节,天气还并没有多少变化,仍是炎热不已,难怪会有秋老虎一说,这炎热劲儿,比夏天都不差。   秋天,也是收获的季节,从入了秋之后,地里的庄稼就是一天一个样,眼看粮食就要收割回来,香枝儿明显的感觉到,村里的村民们,最近脸上的笑容都增多了。   这也难怪,一年到头的,可不人人都盼着这个时候嘛!就是陶六平在家里,提起地里的庄稼,都笑得合不拢嘴。   今年又是一个风调雨顺之年,陶六平侍弄庄稼也是有许多年经验之人,自是不会出差错,近日他差不多天天都要往地里跑一趟,瞧几眼那结得沉甸甸的粮食,有了这一季的丰收,一年的粮食都有着落了,他又岂有不高兴之理。   王氏瞧着地里长势极好的庄稼,也是欢喜也是忧,欢喜的自然是自家地里的丰收,忧的是,这农忙时节又到来,家里的劳力却只有陶六平一个,她倒也能帮着下地,可倒底比不上男人。   若是遇上天时好,他夫妻俩累死累活的,也能将粮食都收割回来,怕只怕天时不好会下雨,已长成熟的庄稼可经不得雨打风吹的,所以才会有抢收一说,还是得尽快将地里的粮食收回家来,才能叫人安心。   “娘,我和二妹、三妹也一起跟着下地吧,就算做不了多少,但好歹也多个人,能搭把手。”香花儿提议道。   人小力气小,且还是女孩儿,力气就更小了,但多个人,好歹也能帮着做一点,不过是做得慢些,怎么也能一天帮着多收点粮食回来。   王氏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你们自个量力而为,实在作不动了,就歇一歇,别累出个好歹来。”   陶六平却有些不赞同,村里那么多人家,也都没有让小孩子下地的,犹其还是闺女,他都可以预想,只要几个女儿跟着一下地,都能激起多少风言风语。   “还是让她们在家里帮着做饭,收拾好家里就成,地里就别去了,咱们俩多做一些就是。”陶六平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宁愿自己劳累些,也不想去听那些闲言碎语。   王氏却不赞同,想了想道:“你这忙了大半年的,粮食放在地里,不早早收回来,岂能叫人安心?再说了,几个孩子也该学着些,现在在娘家什么也不学着做可不成,嫁了人还不知是什么光景,都说过日子,宁可先苦后甜,也不要先甜后苦的。”   王氏说的话,向来都是有道理的,陶六平自认说不过她,也只得点头应了,想着人家若是传些闲话,他就只当听不见吧,反正他因生了七个闺女,被人说的闲话也不少了。   几乎是在一众村民数着日子下,地里的庄稼总算最终成熟,大伙儿互相招呼着,便纷纷下地,开始收粮食了。   陶六平也领着妻女下地,留下以香芹儿为首的几个女儿,在家里帮着做饭,以及一些其余的活计,香芹儿今年七岁,一般的农家姑娘,六七岁已经开始学着做饭了,只是家中姐妹多,她以往也都是看着姐姐们做,自己只在一旁帮着打下手。   如今让她来领头做事,还是头一回,心里颇有点忐忑,也有点兴奋,毕竟被父母姐姐们委以重任,这还是头一回,感受到自己的重要性,又担心自己会做不好,就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下,战战兢兢的暂时从香花儿手里接过管家理事的权力。   一大早香花儿就去村里屠夫家里买了两斤肉回来,既然要下地干活,伙食上就要做得好些,肚里有油水,才能更耐饿,况且家里现在这日子过得,吃点肉也不算什么,爹娘也不会因她在吃食上花钱,而指责于她。   因着香芹儿是头一回接手料理一应家务,香花儿也是担心她会做不好,所以从头天晚上就开始指点她,跟她说着应该怎样怎样去做,到了早上出门前,还反复的叮嘱了一遍,这才放心的出了门。   香芹儿送了爹娘和姐姐们出门,转回身就看见,跟在她身后三个小跟班,香苗儿、香茉儿、香枝儿,三人排排站的站在她的身后,正等着她分派活儿干。   今儿开始秋收,香枝儿也自觉的没有往周家跑,这也耽误不了几天,等秋收之后,便又得闲了,她再过去,将这几日耽搁的补回来就是。   十分自觉的,等着香芹儿吩咐活儿干,她人小是小,但帮着摘个菜什么的,还是没有问题,况且都是一帮小孩儿在家,有什么危险的地方,她还能帮着看一下。   说起这个来,她也是真心觉得王氏几个心大,留她们几个在家做家务,甚至烧火做饭,这种种隐藏的危险可不少呢,好比拿刀切菜,容易切伤手,烧火做饭,不小心也可能会失火,不过村里的小孩子,动手能力都比较强,一般也不会出什么差错,当然,有她在家帮忙看着,那也是能防患于未然。   香芹儿看着三个妹妹,脸上露出微笑,说道:“香苗儿跟着我一起洗衣裳,香茉儿你带着香枝儿玩,别让她磕着碰着了,现在爹娘正忙着,可不能出丁点差错。”   她话音一落,香苗儿应利索的应了一声是,随即就开始动手搬木盆,拿要洗的脏衣裳,水缸里满满的水,是陶六平一早就挑回来的,足够今日一日之用,但洗衣服耗水就颇多了,估计晚一些时候,还得再挑一次水,毕竟等干完活回来,几人又累又脏的,洗澡的水也得准备充足。   香芹儿一吩咐完,就开始盘算着,要怎么洗这些衣裳,还能节约用水,对于需要用体力,才能挑回家来的水,她们一向还是很知道节约的,虽然水并不值钱,却也要花力气去井里挑不是,家里除了爹和娘,其他人都没挑过水呢。   香茉儿也没多话,走过来拉了香枝儿的手:“枝儿,咱们今儿别出门,就在院里玩!” 第79章 数字   香枝儿点头,她虽然成日不着家,却也不是不晓事的人,今儿家里忙,她就算帮不上忙,也不会给家里添乱。   不过一向忙得没时间的她,这会儿突然闲下来,竟有些无所事事之感,干活儿香芹儿肯定不会指派她,毕竟她最小的一个,有事儿也是几个大的轮着来。   香茉儿估计也觉得这么闲待着太没意思,便不知从哪里又扒拉出她的百宝袋来,鼓鼓囊囊的一袋子,费了不小力气才拉出来。   香枝儿撇开了眼,不用看她就知道,这里面装的准是石子儿,若不是知道她喜欢的是数数,不然她准得以为,香茉儿有收藏小石子的癖好。   “香枝儿,咱们一起数石子吧!”香茉儿扒拉着袋子,将里面的石子儿倒出来。   数石子儿太没意思了,这样打发时间,有些过于无聊,香枝儿不乐意,想了想道:“六姐,你天天都要数几遍,这也太没难度,数起来也没意思。”   “我觉得很有意思啊,只是石子儿不够多,要是更多一点的话,就更有意思了。”香茉儿一副不赞同的模样。   香枝儿有些哑然,她觉得自己再说这数石子不好玩的话,估计她都要急了,适时的闭了口,见她已经一个个的摸起石子来,嘴里没出声,可也能看出是在默数。   她不由看得一阵无语,想了想便开口道:“六姐,数数你都会了,再数下去也没意思,不如咱们写数字玩,你看二姐不是教咱们认字了嘛,这数字也可以写出来的。”   香茉儿一听,果然觉得有理,十分干脆的点了点头:“那成,咱们写着玩也是一样的。”说着,才抬起手便就又顿住了:“我不会写啊,二姐也没教过数字!”   嘿嘿,香枝儿早有准备,笑着说道:“我会啊,我会写,这可不是二姐教的,是我自个琢磨出来的,又简单又好记,包管你一看就会。”   又简单又好记吧,香茉儿顿时来了兴趣,简单好记那就成,要知道二姐教的字好多笔画啊,她写起来真费劲。   家里并没有买纸笔,主要是太贵了,给小孩子玩儿,太不划算,倒是家里的沙盘却是现成的。   村里很多人家,家里都有沙盘,会识字的父母,得闲了也会教家里孩子学几个字,沙盘用起来简单又省事,对他们很多人来说,能不能写一手好字根本不重要,会认得几个,都已经算不错的了,他们又不考状元,这些不当吃喝的事儿,并不怎么看重,读书人是金贵,但他们天生不是读书的料,学读书认字,在他们看来,甚至比不上学一门技艺更划算。   毕竟一门技艺学好了,却是能凭此糊口的,而进学读书,别说没有那个天赋,就是有,那也得十年八载的,才能看出点成效,而这其中花费的钱更是无数,所以就算大家都知道读书人高人一等,最有钱途,但其实并没有多少人,会真正走上那一条路。   香枝儿拿了截树枝,在沙盘上写下一个阿拉伯数字1,然后指着那数字道:“这就是1,怎么样,够简单吧!”   香茉儿看她似模似样的,还以为要写出什么花样来,哪知道就是这么简单的画了一竖,就跟她说这是1,她直觉得这不是真的,感觉香枝儿是在骗她,那有一个字这么简单的,就好比二姐教她们认字,也是说从最简单的开始教起,但那最简单的,也让她颇为头疼。   “你确定这就是1,不是你胡乱写出来的吧?”香茉儿不确定的问道。   “当然不是!”香枝儿理直气壮,但是这时代并没有通用阿拉伯数字,这样说来,她其实也算是胡乱写出来的,想了片刻,便接着说道:“不管是不是我胡乱写的,只要咱们用起来方便好用就成,你试试用这样的方法,到时候算数的时候就更方便好算了。”   香茉儿自然是个没见识的,见她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这样的理直气壮,便也信了,好不好用,方不方便的,只有试过就知道,真要骗人的,那一试就能试出来,真要胡乱骗人,到时候再收拾她。   “那行,你写吧,我跟着你学,这个是1,我已经学会了,你接着后面的再教我。”1这么简单,那二肯定也不会太复杂,以此类推,后面的数,估计也不难的,香茉儿莫名的便生出许多的信心来。   香枝儿便依次写到了十,写一个念一个,她念一个,香茉儿就跟着学一个,如此待十个数字写完,香茉儿也能跟着顺序,全部都念出来。   这学习速度,果然非同一般,虽说若是将顺序打乱了,她不一定都能认对,但第一次见识的新事物,她也能这么快接受掌握,也算是挺不错的了。   “今天先学到十,后面还有很多呢,到百、到千、到万,甚至十万、百万、千万……等等数字,这其中却是有规律的,咱们倒不必一个个的逐次学,到时候你识得多了,也就知道了。”香枝儿笑盈盈的说道。   她今儿又做了回老师,对于勤奋好学,又特别聪明的学生,相当值得她高看一眼。   香茉儿还是头一次听到人说这些,只觉得简直为她打开了一扇窗,让她看到了新世界,整个人都显莫名的兴奋,一点也不觉得,比她还小的香枝儿,居然懂这么多东西,还教起她这个姐姐来,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以说她的心里,是丝毫也没有怀疑的种子,这是香枝儿,是她的妹妹,她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可怀疑的。   况且香枝儿其实从小就表现得跟一般孩子不一样,比如说她从没有尿过床,从来没有哭闹过,做什么事儿都很讲道理,从来没有胡搅蛮缠过,家里姐妹中,就数她最讨喜,一张嘴也是能说会道,一点一点的表现出来,深入人心,要让她现在开始表现得像个正常的小孩,估计那才会让一家人觉得诧异惊奇,十分想不通呢。 第80章 安全问题   她们这边学完十个数字后,香茉儿仍沉迷其中,一个数接一个数的数下去,小手又在空中比划着,她倒是也可以在沙盘里写,但她担心会不小心糊掉那些数字,所以只在心里默记,随手比划。   那边香芹儿与香苗儿两人,已经把衣服洗好,院子不大,却也支了根晾衣服的竹杆,她俩都不够高,便搬了凳子来,一个在上面晾,一个在下面递衣服,配合得倒是极有默契。   香枝儿支着头看着她俩的动作,也不担心会摔下来,凳子又不高,就算摔下来也摔不着,不过是疼一下罢了,农家孩子从小摔打惯了,一点疼都不算什么。   事实证明香芹儿也不是那么没用的,很快就晾好衣服,然后从凳子上下来,随手又将凳子搬回原位,这才手叉着腰,想着接下来又做什么。   其实家里也并没有多少家务要做,因为王氏与香花儿,在出门之前,已经十分利索的做了大部份,她们要做的,最要紧的也就是做饭而已,因为要忙着地里,所以就没有时间做饭,而香芹儿要做的,就是帮着把饭做好,待他们下地回来,就有得吃,吃过饭又好下地里去继续忙活,如此,就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   香芹儿脑子里回想了一遍,大姐以前是怎么做的,慢慢的便理出头绪来,转身看向几个妹妹,轻轻一笑,便吩咐道:“香茉儿和香枝儿,你们两人一起把豆角给理出来,枝儿若不会,茉儿你就教一教。”   “好的四姐,我们这就去。”香茉儿应了一声,便拉过香枝儿的手,两人将搂子里早上才从地里摘回来的豆角给倒了出来。   香芹儿看着,很是满意的点头,道:“香苗儿,你去打些水来,待豆角理出来,你就洗干净。”   香苗儿立马应了一声,便拿了木盆去打水。   香枝儿微微舒了一口气,总算有活儿摊给她来做了,她心里觉得高兴,做活儿也起劲,哪用香茉儿教她,她自个就会做,动作还比香茉儿更快。   手里忙着之余,还抬头问香芹儿:“四姐,咱们都有活干了,你做什么?”   “我?”香芹想了想,说道:“这些菜不够吃的,大姐出门前,还让我去地里割把韭菜回来,我这就去。”说着,就从门缝后面寻了把镰刀,提着就出门。   香枝儿一看,这是要动刀子的,可千万别把自个给割着了,便忙一下子站起身来:“四姐,我跟着你一起去吧,我还没见过割韭菜呢,一会儿你也让我上上手。”说着就跑过去,一把牵住了香芹儿的手。   “你才多大人,哪敢动刀子啊!”香芹儿不乐意,甩了甩她的手,不想却被抓得死紧,她一下子竟没甩开,再甩,还是甩不开,心里却是诧异,她怎么这么大力气,却也无法,只得无奈的说道:“你倒是松开啊,我这是要干正事呢,别耽误了做饭时辰,不然爹娘回来要挨饿的。”   “你带着我去,就不会耽误时间了嘛!”香枝儿直接耍无赖,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那好吧,你就跟着,记得我割韭菜的时候,你得离我远着点,不然割到你了。”香芹儿担心的提醒道,就怕香枝儿会不知轻重,一个不注意,就冲到她刀口上来造成误伤,那可就麻烦了。   “行,我一定听话。”香枝儿回道,乐呵呵的牵着她的手,两人并排着跨出院门口。   “这香枝儿,我就说她在家里待不住吧,看四姐要出门,她就非得跟着。”香苗儿看了两人的背影一眼,嘴里说道,倒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未有何不满的。   “她在家里憋不住,就让她跟着去玩会,别在家里吵闹就行。”香茉儿接一句。   香苗儿一听,了觉得有理,他们家香枝儿,其实已经很听话了,比起别人家又哭又闹,还蛮横霸道的小孩,可强多了。   村里很多人家,都是家里大的带小的,小的不听话,也或是哭闹起来,父母多是责怪兄姐们没看好弟弟妹妹,他们家也是如此,大的看小的,香枝儿最小,大家没事时,都会带着她玩,她倒也挺好带的,姐妹几个,都没有因为她之故而挨父母责骂的。   “说得也是!”香苗儿打好水,便蹲下身子,与香茉儿一起理菜,两个人一起做,速度又快了不少。   两人到了地里,香芹儿看了看地里的韭菜,挑了一排长得最茂盛的,正准备下手,香枝儿就拦住她了。   “四姐,我看这韭菜也长浅,完全不用刀子来割,咱们还是直接拔出来得了。”说着,就要伸手去拔,拔出来多省事啊,动刀还存在风险,一个不好把手割了。   “诶,别乱拔!”香芹儿看到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忙伸手把她位住,这才唬着脸道:“你懂什么啊,这韭菜割了还能再找,你把韭菜根都拔出来了,还长什么啊?”   啊!还能这样,香枝儿顿时觉得自己见识浅了,脸都有些微红起来,她突然想起以前听人说过,说分不清韭菜和麦子之类的笑话来,她虽然分得清,但却不知道韭菜还能再生,这也同样跟着丢脸了。   “呵呵,四姐,我不知道!”她真心觉得不好意思了。   “行了,我以前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次不怪你,你站远点去,别割着你了。”香芹儿开口道,眼神儿盯着她,待看到她走远,这才弯下腰。   香枝儿理亏,没敢再上前造次,只紧紧盯着香芹儿的动作,但凡发现有危险,或是姿势不对,她就打算高喊着提醒她。   好在她虚惊一场,香芹儿虽然也没干过多少活,但手里的刀,却也握得极稳,韭菜割得十分顺利,她也便放心了。   两人分工,一人抱了一把韭菜在怀里,随后一前一后的,往直接往家里走。   只是才走到一半,就被人拦住了去路:“咦,你姐妹俩割了韭菜啊,正好我中午正不知吃什么菜好,你这把韭菜就给我得了。” 第81章 抢菜   来人说着,就伸手去香枝儿手中抢韭菜,香枝儿的反应不可谓不敏捷,见到她的动作,抱着韭菜的双手,就向旁边一躲,手中韭菜叶子擦着对方的手指堪堪躲过。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躲什么躲啊,我可是你二伯母,吃你几根韭菜怎么了?”何氏一把没抓住,让香枝儿躲开了去,觉得被落了面子。   “呵呵,二伯母啊,刚刚没看清是你,别介意啊,这突然就冒出个人来抢东西,我还以为是强盗呢,还真不知道是你!”香枝儿笑呵呵的回道。   “我就说嘛,没道理见着我就躲的,我可是长辈,既然刚刚是没看清,那现在把菜拿来,我还得赶着回家做饭呢,眼看时辰也不早了。”何氏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可不行,我和四姐费了半天劲儿,才割了这点儿呢,也就刚好够吃一顿的,给了二伯母你,咱们家吃什么啊!”香枝儿开口就拒绝了。   这个何氏有些懒,分家前一大家子住一起,有活儿也是一起干,就像家里要种什么菜之类的,也都是黄氏想好了,就吩咐她们去种,没一个敢偷懒的,所以家里什么菜啊都不缺,但分了家之后,何氏的本性就显露出来,家务活儿她都有些料理不开,更别提侍弄菜园子了,种菜更是图省事,萝卜、白菜的各撒一大片,别的菜一相没种。   省事倒是省事了,吃菜的时候,那可就嘴馋了,今儿这里讨一把,明儿那里要一把,这德性已经惹得不少人厌烦了,就连黄氏都扯着嗓子在院子里骂过好几回。   “你家地里的菜都长得好,天天吃还吃不够啊,给一把我尝个鲜都不成了?这也忒小气了,都不知你娘是怎么教你的。”何氏横眉竖眼的,一个丁点大的丫头,也敢跟她呛声。   “二伯母你怎么教大牛哥的,我娘就是怎么教我的。”香枝儿半点没有被她吓到,仍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回道。   她说这话,可是有原故的,也就前几天,香枝儿从周家回来,就与香茉儿两人在门口玩了一阵,恰巧陶大牛也从外面回来,见到这小姐妹俩,就从怀里摸出两个青皮桔子给她俩,刚好就被出门来的何氏瞧见了。   何氏向来不待见六房的人,尤其是几个小丫头,在家里吃了那么多年的粮,她一直觉得是赊了本,所以看这姐妹几个很不顺眼,她看不顺眼,自然就不让家里的孩子跟她们一起玩,但事实是年龄相差颇大,本来也玩不到一块儿,更何况男孩女孩玩的又不一样,平常其实少有交际。   也不知怎的,今儿陶大牛就掏了两青皮桔子给两个,香枝儿看那皮青得,一看就觉得酸,还犹豫着要不要接呢,这边何氏瞧见,就已经嚷嚷起来。   “你这败家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自个不吃,也不知道孝敬爹娘,白养活这么多年,啥玩意儿也没孝敬过老娘,有东西倒是白便宜了外人了,简直就是个吃里扒外的……”何氏一路骂冽冽的走过来,伸手就从陶大牛手里将两青皮桔子抢了过去,也不细看,直接塞进了怀里。   弄得陶大牛倒颇有些尴尬,香茉儿觉得有些委屈,而香枝儿却是直接撇了撇嘴,倒是啥也没说。   不过,今儿却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何氏被噎了一下,她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那天拿回家的两个青皮桔子,差点没酸掉她的牙,硬挺着吃了一瓣,余的全都扔了,简直没法吃啊!   “我可是长辈,你丁点大的人,就开始顶撞起长辈来,以后长大了,岂不是要翻天了。”何氏瞪着眼说道,想起那能酸掉牙的桔子,就是扔了也不给她们吃。   “我不就是个小丫头片子赔钱货么,还能有什么本事翻天,二伯母你想得太多了。”香枝儿神色平静的说道。   何氏一想,可不是嘛,一个小丫头片子,长大了也不可能有什么本事,眼里便尽是嫌弃之色,看向香枝儿的眼神,更是她连猪狗都不如一般。   “你知道自个是个没本事的就对了!”嘴里这么说着,心里不禁得意起来,看她王氏怎么能,尽生些没本事的丫头,又有什么好得意的。   “是啊,我就是个没本事的丫头片子。”说着眼睛子转了转,笑道:“说起来二伯母如今这么本事,想必以前一定不是个丫头片子赔钱货了。”赔钱货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何氏得意的笑脸,顿时僵住了,这都说的什么屁话,她能跟这小丫头片子一样?不过老实说,好像还真没哪儿不一样,她也是,小丫头……片子,过来的。   她想起幼年时一些不愉快的记忆,情绪顿时便低落起来,完全忘记,她原本的目的,其实是想从香枝儿手里抢一把韭菜。   见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香枝儿冲旁边正一脸紧张的香芹儿使了使眼色,香芹儿会意,两人便麻利的弯腰拱背,从她身旁溜了过去。   何氏感觉到动静,转眼一看,两人已是跑出好几步远了,追倒也追得上,但追上去就为要一把韭菜,这也太不体面了,她虽然自认是个只要实惠,不讲究颜面的人,但也没有不要脸到这个地步,只得悻悻的收回目光,嘴里骂了一句:“做娘的抠门就算了,教出来的孩子更抠门,果然是有样学样,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东西。”   嘴里骂了一句,也不能让他开怀,想着今天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一把韭菜没要到不说,还惹了一肚子的闲气,让她一早的好心情,早不见了踪影。   姐妹俩跑开,见后面没人追来,速度便也慢了下来,没让何氏得逞,两人心情都不错,小声的说着话,随后便是一阵嘻嘻哈哈的,可见这两人心情之好。   而抬脚正向家走的何氏,听到身后的嘻笑声,原本就不虞的心情,这会儿就更添郁闷了,这王氏是个狐狸精,生出来的孩子,指定也准是个小狐狸,恨恨的在地上踩了两脚,这才回家去。 第82章 秋收   回到家里,香芹儿已经将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见她们回来,便又吩咐香苗儿去打了清水来洗菜,几人忙活完这些,时间也就差不多了,可以开始做午饭。   在香芹儿的安排下,香枝儿与香茉儿烧火,她上灶炒菜,香苗儿就跟在也身后打下手,时不时帮着递个东西什么的,一切安排妥当,姐妹几个便都认真干活。   她虽说是新手,第一次自个上灶来炒菜,但也是从小看着母亲与大姐天天炒菜来着,所以手下虽有些生疏,但却并没有什么错漏之处。   香枝儿全程都看着,并没有什么需要她提点的地方,将饭菜全部做好,她也跟着放下心来。   不多大一会儿,就听到院里的动静,陶六平担了一大担刚收回来,还带着湿气的粮食,满满一担,沉甸甸的压得他都直不起腰来,姐妹几个听到动静,都从屋里跑了出来。   “爹,你回来了。”香枝儿清脆的唤了一声。   “诶,回来了,你娘她们在后面呢,很快就回来。”说完,他不由吸了吸鼻子,问道:“饭菜都做好了吗,我好像闻到香味儿了。”   “做好了,做好了,四姐今天可能干了。”香枝儿笑嘻嘻的回道。   “是么,那真厉害,咱们香芹儿也长成大姑娘了。”陶六平呵呵笑着夸道。   香芹儿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红的,回了一句:“妹妹们也有帮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好好好,都是大姑娘了。”陶六平更加乐呵了。   随后,王氏就领着香花儿几个进来了,她们也都没有空着手,力气不够陶六平大,根本担不起担子,便用背蒌背着回为,王氏的背蒌装得满满当当,见她走近时,都喘着粗气,陶六平体贴的过去,帮着将背蒌接了下来,后面香花几个,每人背了大半蒌子,虽说背得不多,但姐妹几个的背蒌合在一起,也有好几十斤了。   “娘,累了吧,先擦把汗。”香枝儿掏出自己的小帕子,递到王氏跟前。   王氏也不嫌弃,接过来就往脸上抹,天气热,又是干体力活,这汗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已是一身的汗臭味儿,她将就着抹了把脸,便又开始忙活起来。   才收回来的粮食,里面夹杂着许多的杂草,还需要打理干净,待太阳晒干,还需得用风车过一遍,如此才能进粮仓。   “娘,你跟我们说说要怎么做,咱们几个也学着点,你们去地里忙活时,咱们就在家里晒粮食,这样也能早点弄完,大家也都能松快松快。”香枝儿开口说道。   她是真心心疼娘亲和几个姐姐,干农活有多累,她虽然没有切身体会,但看几个姐姐的模样,也能看出来不少事,早上出门时,她们三个还神采奕奕的,现在从地里回来,一个个累得跟什么似的,就差没跟她似的,直接摊在地上了,只看她们那没精打采,疲劳过度的样子,就知道其中的辛劳了。   香芹儿也没干站着,而是带了香苗儿从屋里拿了凉好的糖水出来,给他们几个每人倒了一碗:“先喝点水歇口气,一会儿就可以吃饭。”   “饭菜都做好了吗?”香花儿撑着问道,若没做好,她就打算进厨房帮着做。   “大姐,你今儿辛苦了,放心歇着吧,饭菜早就做好了,四姐今儿可能干了。”香枝儿回道,忍不住又夸了香芹儿一句,她早就看出香芹儿似有些没自信,逮着机会,她便都要夸一夸。   “是吗?”香花儿笑着冲香芹儿道:“四妹,今儿你也辛苦了。”   “不不不!”香芹儿连连摆手,道:“我一点也不辛苦,大姐今儿才辛苦了。”   “咳咳!”香朵儿重重的咳了两声,抬眼冲香芹儿瞅了瞅,怎么都只说大姐辛苦,却没人理会他一声。   香芹儿给她看得有些茫然,完全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以为她是口渴的,又提着水壶过去给倒了一碗糖水,这糖水平时他们也不常喝,今儿也是看大家都累着了,多喝点糖水补补身子,家里常喝糖水的,也只有香枝儿一个,因为她最小。   见香朵儿垮下一张脸,香枝儿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她家二姐真是太有意思了,想在众人面前表表功吧,偏还没人领会她的意思,她要自个说几句太劳累辛苦之类的话吧,那也忒显得脸皮厚了些。   “二姐今儿也辛苦了,我给你扇扇风。”说着,便拿双手当蒲扇似的,在她身旁给扇了几下,神情颇得意的问道:“怎么样,凉爽吧!”   “嗯,还不错!”香朵儿似模似样的点了点头,一副大爷的派头,说着:“难得你也有这么懂事的时候,最要紧是机灵,很懂得察言观色嘛,小丫头!”   香朵儿一扫之前的郁气,喝过糖水,歇过一阵,也恢复了一些,便又站起身来,帮着王氏忙活。   倒底是小孩子,恢复能力就是强,香枝儿跟在她们身后,屁颠屁颠的跟着学,做为一个农家女,这些都是日常需要会做的活,所以她也必须得跟着学,还要做得好,以后多帮着父母干活儿,也不枉他们生养她一场。   见她跟在身后打转儿,不时东瞧瞧西瞅瞅的,王氏根本就不理会她,只一心教导着跟过的来香芹儿、香苗儿,这两个是留在家里最大的两个,既然留在家里帮着做家务,那就跟着学学晒粮食,饭都能做了,这点活儿也就不算什么了。   两人听着王氏的指点,倒也很认真的在学,毕竟留在家里做活的就她们几个,现在不学,到时候不会,可找不到人来问,隔壁几个伯母倒是都在家的,但是去问她们,呵呵,别说大些的香芹儿,就是更小一些的香苗儿,都知道有事找她们,还不如找村里旁人问,来得更自在呢。   “娘,为什么要总翻来翻去啊,这样晒干得更快吗?”香枝儿插嘴问道。   “就是这个意思,咱们粮食都收回来了,自然是晒干得越快越好,收进粮食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那才安心。”王氏解释道。 第83章 笑话   在家里吃过了饭,略歇息了一阵,避开一天中最毒辣的日头,一行人便又向地里而去,秋收就是这样,顶着日头也要将地里的粮食尽早的收回家里来,粮食放在地里始终都是不放心的,惟有收进粮仓,一年吃喝不愁,那才能真正安下心来。   才走到田梗边儿,就已经见到有不少人下地了,放眼望去,大片的田地里,不少人都已经在地里干活了,他们这算出来的晚的了,陶六平不由摸到了摸鼻子,倒不是他想偷懒,而是心里顾及着王氏和女儿,毕竟她们体力差些,忙了一早上,已经十分劳累,不让她们在家里多歇一会儿,只怕会顶不住。   几人正在田间小路上走着,突然一阵笑声从田间地头里传来:“嘿,我说陶六平,你这心够狠的啊,娇滴滴的媳妇儿带出来干活就不说了,怎么还把家里的闺女也赶来地里干活,放眼咱们村里,可真没你这样做爹的啊!”   陶六平一听这话,脸上的神色就有些不好看了,他就知道,准会被人笑话的,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事儿他也觉得理亏,一时没话来回。   王氏听着,脸上的神色也不太好,她就不明白了,自家做自家的活儿呗,这大农忙的,竟还有心思操别人家的闲心,这也真是够无聊了,想想怎么说,才能不伤了自家男人的体面,毕竟男人家在外走动,总得要点面子的。   她这里还没想好说辞呢,香花儿却是开口了:“我看你们这是闲得发慌,咱们自家的事,跟你们有什以相干的,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又不能帮你多收一斤粮食,再说了,我虽然是个姑娘家,怎么就不能帮着家里做活了,我吃家里的饭,穿家里的衣,手脚长得好好的,什么事做不得,还非得分个男儿家能做,女儿家就不能做的?”   那人被香花说得半响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想是还从来没有被个小姑娘这样对待过,一时不知怎么开口的好,毕竟这样的小姑娘,你说重了不好,说轻了又起不到效果,同是一村的,往上面一推,还都沾亲带故,也不她落个大人欺负小孩的名声,尤其这还是个小姑娘。   “嘿,我说你这小丫头,嘴皮子还挺利索的嘛!”   他这么一说,旁边地里也有人跟着起哄:“确实能说会道啊,陶六平那张嘴,可比不她这丫头。”说完一句,便又接着道:“陶六平你小子也确实没能耐啊,好好的丫头,都快让你当成小子来养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呢,女儿就算再能干,干活也比不过小子,况且这还招人说闲话不是,其余没开口的人,听着这些,纷纷在心里想道。   “小子也好,丫头也罢,那还不都是我爹的孩子嘛,况且咱们来地里干活是为什么,还不是想忙着早点把地里的粮食收回家里,这才能让人安心不是,又何必管是小子,还是丫头来帮着做的活?”香花儿不服气的说道。   “嘿,这丫头说得有点道理啊!”事儿可不就是这么个事嘛,管他是丫头还是小子,在地里来忙活的,不都是为了收粮食的嘛。   这些村民原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看陶六平家闺女都下地来干活了,看着有些稀奇,说起来,村里人家日子过得都不错,所以也有那个家底养孩子,孩子养得多了,每家每户的壮劳力那也都多,所以完全用不着女孩称下地干活的,就是随便拉个半大小子出来,也比一个女孩儿能干活儿的。   会如此打趣陶六平,也是因为今儿这事,在村里很少见,少不得就多说了几句,说过也就算了,再加上香花儿这话说得很在理,倒也没人再纠着不放,况且他们也要忙自家地里的活儿,哪有空闲总跟人说闲话的。   一行几人便又到了自家地里,陶六平这人也不是爱存什么心事的人,左耳进右耳出,听过就算了,也没放在心上,倒是王氏担心他心里有疙瘩,不时偷偷看他几眼,见他只一个劲的干活儿,是真没放在心里,倒也安心了。   让女儿们来地里干活,是她提出来的,要是因为面子,让他心里生出不忿来,倒不好了。   想她一个做娘的,又岂会生出什么坏心思,不过是想着将地里的粮食早点收回家去,心里也早踏实不是,虽说她也有另外的收入,可是养家糊口,但地里好好的粮食,也不能随便糟蹋不是。   “咱们也就这十亩地的事儿,多你们几个帮忙,活儿也做得快些,早点收完粮食,放在家里也安心,忙完这几天,你们了都能歇着。”王氏开口打气道。   “娘,你放心,我们都知道的,才不会在意别人说什么,别人就是说得再好听,我也吃不着他们家一口粮食,我吃的喝的,还不都是爹娘给的么,我做点活儿怎么了,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香花儿开口道。   香朵儿也忙跟着附和:“大姐说得对,我看那些人胡乱说话,肯定是没安什么好心,也是见不得别人家好,心眼儿比针尖也大不了多少。”做活儿是累得不行,但这也是帮着自家人做,收回家的粮食,难道她自个不吃了?   香草儿见两个姐姐都开了口,她也跟着表态:“大姐、二姐说得都对!”   就这么一句,也没别的,香朵儿不由转头横她一眼,道:“我看你是跟香枝儿学的,尽会拍人马屁,你说我和大姐都说得对,都对在哪儿啊?”   香草儿一惯比较老实,这会儿听她这么一问,有些傻眼了,这要让她怎么说呢,她也说不出个理由啊,她自知没有大姐能干,没有二姐聪明,所以一向都是老老实实的干活,刚刚见两人都说了话,她便也跟着说一句,这,难道还说错了吗?她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香朵儿。   香朵儿看她这样子,没好气的说道:“下次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就最好别开口。” 第84章 炸雷   今年因为有香花儿三姐妹帮忙,地里的活儿倒是做得比往年快了许多,陆陆续续的将粮食往家里搬,忙活了好些天,总算将地里的粮食都收回了家里。   也正因为多了姐妹三个帮忙,地里的活儿,倒是头一份做完的,看得一众人眼热不已,他们还得忙活几天呢,许多人家虽说人多,但地也多啊,不然又怎么能养活那么大一家子人的。   收完地里的,王氏也没有歇着,领着几个女儿忙活着将收回家的粮食晾晒干,顶着大太阳的,也不嫌日头毒,反而还挺高兴的。   “你们小孩家懂什么,这时节就是需要太阳,太阳越大才越好呢,晒两天粮食就能进仓,辛苦一点怕什么。”王氏细声细气的说着,一点也没有抱怨日头毒。   几个小的听着,也均是点头,没再嫌弃太阳晒人。   只是她们这里才说完,隔壁院子就传来骂声:“这鬼天气这么晒人的,才动一下就是一身的汗了,真是让人没法好好过日子。”   这是何氏的声音,家里男人、孩子都下地了,就她一人在家里忙活,既要给一家子做饭,也得帮着料理收回来的粮食,刚从地里扒拉出来的粮食,杂草什么的都得过一遍,而陶二平这人性子毛燥,活儿也做得粗,这粮食收回来,夹杂在里面的杂草比粮食还多,这些全都得指着何氏一人清理,也难怪她累得骂人了。   姐妹几个都没说话,都是深知何氏惯会打蛇随棍上的,你要是接好一句,她就能撒泼耍赖的,没准就得让人帮着她干活了,一轮秋收下来,谁不是累得能脱掉一层皮,吃饱了撑的么,跑去帮人家干活。   “你这是说什么话,人人都是盼着这天时好,你却在这里骂天了,小心别遭了报应。”陶二平担了一大担的粮食回来,这么一路的担回来,也真是怪累人的,回到家来没人给递口水喝,反而听了一耳朵骂人的话,再好的脾气都能把人惹火了,更何况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立马就顺口骂了一句。   何氏自不敢跟他顶撞,闭紧嘴巴不敢回嘴,只是见到陶二平将才担回来的粮食倒了出来,顿时就忍不住了:“你怎么这么快又担回来了,前面的我都还没清理出来呢!”   不轻不重的一句抱怨,听到陶二平的耳中,顿觉得一阵怒气上涌,虽是个丰收的季节,却也不是人人都盼着、高兴着的,毕竟秋收也预示着劳累,陶二平累了几天,自然也是火气不小。   “你他娘的都说些什么呢,老子忙死忙活的,你倒嫌弃起老子太勤快了!”陶二平一番话几乎是用吼的。   何氏讨了没趣,立马低头干活儿,再不敢作声。   听到何氏挨骂,这边姐妹几个,均是低低的笑了起来。   如此又过了三天,家里的粮食都晾晒干,全数收进了粮仓,这一季的秋收,他们算是忙完了,但别人家却没有他们这速度,陶六平心里隐隐有些得意,谁都瞧不起他,觉得他没生个儿子,觉得他家没劳力,可现在怎么样呢?他家今年这活儿,却是村里头一份呢!   心里暗乐着,还想着要不要去大哥家帮一把,毕竟都是一家子兄弟,才想着呢,耳边突然就响起一声炸雷,把他着实吓了一跳,抬头望天,刚刚还艳阳高照呢,这会儿怎么就阴云密布了?   陶六平仔细瞅了瞅,哎呀,娘啊!这是要下雨了啊!   他这里才看明白,四周都传来了惊呼声:“下雨了,下雨了,快点收粮食啊!”   这时候家家户户几乎都在晒粮,这一声炸雷,自然炸得人心慌,但没人顾得上心慌,都赶紧的加快手里的动作,抢在下雨前将粮食都收回屋里,这真要让雨水一泡,粮都得发霉了,可吃什么啊?   顿时,整个村里,家家户户都动了起来,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全都忙着抢收晾晒着的粮食,甚至一些在地里忙活的壮劳力,也都丢下手里的活计,赶紧往家赶,地里的粮食,再怎么着也得让雨浇了,但家里晒得半干的粮食,那可不能淋着雨,淋雨发霉那可就得坏了。   陶六平听见雷声时,就慌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自家的粮食都收拾妥当了,就是下再大的雨,那也淋不着,顿时便神清气爽起来,今年这运气真是不错啊,早不下雨,晚不下雨,粮食都收进仓了才下雨,果然是连老天爷都在照顾他。   不,也不全是老天爷的照顾,这也多亏了王氏,是她让孩子们跟着一起下地的,所以活儿才做得这么快,这才能避开这一场雨,顿时心里便又将王氏的地位高了一层。   “爹,快要下雨了,你还不快进屋来。”香枝儿唤了一声,她爹这是傻了吗,就快要下雨了还不进屋,只在那里傻看着天。   “六平,你那里忙完了,赶紧过来这边搭把手,眼看雨就要下来了,这淋湿了可怎么得了,哎呦老天爷哦,好好的怎么就要下雨,还让不让人活了。”黄氏隔着墙头,冲这边大喊着。   黄氏这把声音喊得响亮,陶六平听闻,立马回应了一声:“诶,娘,我马上就来。”说着,也不打声招呼,便急急忙忙往黄氏那边去了。   这边的何氏听到声音,立马也喊道:“娘,你那边还有大嫂和香芸儿帮忙呢,我这边却只有我一个,你还是让六弟过来我这边帮一把吧,不然粮食让雨淋了,咱们一家子可吃什么啊!”何氏隔着墙头大喊大叫道。   陶六平自然也听到了,只是他一走出门口,便左边看看,再往右边看看,没听到他老娘发话的声音,便依旧照着原先的意思,直接去了大哥家。   何氏刚刚抢着搬了两箩筐粮食进屋,已是累得直喘气,刚刚喊一了那么一嗓子,就等着陶六平过来帮忙了,哪知好半响都没见人来,又眼见天上的阴云更加聚拢,天都黑了一半了,这才啥也顾不上了,咒骂了一声,又搬起箩筐装粮食。 第85章 下雨   “哗哗哗,哗哗哗!”一场促不及防的秋雨轰然而落,陶一平一家,因着有陶六平去帮着抢收,堪堪将粮食收进了屋里,一点没让雨淋着,但地里那些还没收回来的粮食,可就不好说了。   又是雨淋,又是风吹的,地里成熟的粮食,可经不住这么一下,估计大半都得落到地里收不回来了,陶六平看到黄氏几个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不由缩了缩脖子,向来没什么存在感的人,这会儿屋里却只杵着他一个大男人,很是招黄氏的眼。   “你家里的,都忙活完了?”黄氏出声问道。   “呵呵,是啊!”陶六平赔着笑解释道:“多亏了孩子她娘,让香花儿几个也跟着下地,人多活儿做得快,这才赶上……”赶上下雨之前就将粮食收进了粮仓,但话说到这儿,他就不太敢往下说了,毕竟他大哥家里,还有不少在地里没收回来呢。   “孩子她娘,孩子她娘,叫得可真亲热,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刚刚我要不叫你过来,你估计都只在一旁躲着乘凉了吧!”黄氏不满的说道,六儿家里粮都进了仓,她没有为这个不高兴,只不过她自家的粮没收回来,看到他这样子,不勉有些迁怒。   “不都是这么叫的么?”陶六平有些傻愣愣的回了一句,心想,我要不这么叫,而是直接唤秋霜,你怕是更要不高兴了。   “行了行了,嘴里就知道你那婆娘,活儿忙完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再留下来,是要等着吃晚饭呢,就帮着做了这点事,可别指望着还能有晚饭吃。”黄氏一脸嫌弃的说道。   “没没,我可不敢惦记,孩子她娘说我累了这些天,晚上让我在家喝两杯呢,呵呵!”陶六平一点不在意黄氏的冷脸,从小到大,也是看惯了的,并不往心里去。   黄氏不曾想他居然来了这么一句,顿时被噎得慌。   也不是多远,就隔壁的事儿,陶六平顶着雨就回了家,路虽近,只这雨下得颇大,黄氏等人也没想着给他把伞撑着,回到家时,一身已淋湿大半。   王氏看他一身湿的回来,脸色有些不虞:“瞧你,都淋湿了,也不知等雨小些再回来。”   “娘嫌我碍眼呢,让我早点回来。”陶六平一点不在意,笑呵呵的说道,他心里高兴啊,家里的粮食一点也没糟蹋了,他能不高兴嘛。   “娘也真是的,让你去帮忙的时候,叫得那么大声,这人用完了就往外赶,这也亏得你是她儿子,要换个人,可不把人给得罪了。”王氏小声嘀咕了一声。   “换个人她也不这样的,正因为我是她儿子嘛。”陶六平也不是真的傻,什么事也看得明白,只是这性子就是如此,就算黄氏再怎么嫌弃他,他也会腆着脸陪笑的。   “你知道……还……”王氏瞪他一眼,随即便又收住了:“算了!”总不能让他做个不孝顺的儿子,好在是分了家,不用再日日对着,不然,她还有得受。   她不由再次幸庆起来,还好分了家啊!   “啊!杀千刀的,你敢打我,我做错什么了?”何氏凄惨的嚎叫声传来。   “你这个蠢婆娘,爷们在外面没顾得上回来,你在家里就是这么糟蹋粮食的,大半都让雨给淋了,别人家好歹淋湿了也会往家里收,你倒好,就让粮食在雨里淋着呢,你这是还嫌这粮食没湿稼,尽情的泡泡水呢?”陶二平恶狠狠的说完,随即便又传来何氏的惨叫。   王氏和陶六平听着,不由面面相觑,刚刚何氏让陶六平去帮忙,他们都听到了,但陶六平只有一个,他去了黄氏那边也是应该,毕竟那是他娘,没道理不帮,却是帮嫂子的,而且还是平常关系并不太好的嫂子。   何氏的粮收不及,估计会被雨淋着,他们也都想到了,毕竟她一个人在家,要弄那许多粮食,也真是顾及不过来的,但没想到,淋湿了雨,她索性就不收了,直接泡了雨水,这也真是不知让人说什么好了。   王氏听着,不由一阵摇头,也难怪陶二平会如此生气,何氏这脑子也不知是怎么长的,淋湿点雨,收回来好歹还能挽救一下,但经雨水这么一泡,这坏得可就更快了,再加上地里还没收回来的,经这风吹雨淋,能收回来一半就不错,她可以想象得到,陶家二房这一年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反正都淋湿了啊,我收回来也都是湿的,你就知道打我,你那么能耐,怎么不在下雨前赶回来帮着收,这能怪我吗,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动作太慢!”何氏不服气的吼着。   陶二平双岂是会跟她讲道理的,就算朱氏说得有道理,他都不会认,更何况朱氏这话说得胡搅蛮缠,他就更不理会了,气得话都不想多说两句,直接向朱氏拳脚相加。   “爹,你别打娘了,她也是没收得及时,咱们先把粮食收回来晾晾水,若明儿太阳出来,晒干了也不会坏的。”陶大牛见朱氏挨打,怎么也是自个的娘,看着于心不忍,虽然他娘这事儿办得……仍是帮着说了句话。   “你小子知道什么,还在这里帮这蠢婆娘说话,这湿透的粮食,捂一晚上,明儿都能发芽了,还叫不会坏,你小子莫不是跟你学得一样蠢了吧!”陶二平怀疑的拿眼去看陶大牛。   陶大牛被他看得十分无奈,算了算了,他娘这也是欠教训,帮也帮过了,也算尽了孝道了,随即索性也不管了,带着两个弟弟,冒雨将湿透的粮食捞出来,好在是晾晒在院子里,这要是晾晒在外面,这么大的雨,只怕都要被雨水给冲走了。   倾盆大雨,雷声轰鸣声中,陶家二房吵闹不休,却也无人去理会,陶家几兄弟,除了二房受损严重外,其他几房都还好,至少家里的都收回来了,还在地里的那也是没法了,当然,一点没受损失的,便是陶六平。   而在此时此刻,陶六平是无比的幸庆,被别人笑话几句又怎么样,哪比得粮食收回粮仓里来得让人安心的,果然媳妇儿就是比他有见识啊! 第86章 请媒婆   大雨一下就是两天,这下真是愁坏了不少人,好在秋收已经忙了好些天了,大伙儿多多少少的,也往家里收回来不少粮食,在地里的,还算是少数,被这一场雨淋,损失一些粮食,倒还不至于影响到一家的口粮,却还是觉得心痛的,毕竟是自家辛苦种出来的,谁还能不心痛呢,当然是谁也高兴不起来。   待到雨停太阳再出来时,村民们下地收地里还残存的粮食,却是比之前刚秋收时,还要积极不少,几乎全是一家大小全上阵,力图尽数将粮都收回来,能抢救回来多少是多少。   可毕竟是雨打风吹的,地里能收回一半的,都已算不错了,因着这一场雨,很多人家都没了笑脸。   待到秋收忙完,粮食进仓,不少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却也有一部份人再也笑不出来,其中就包括陶家二房陶二平一家。   何氏收回屋里的粮食还好,毕竟晒过太阳,捂两天也没什么大问题,但后面给雨水泡过的那些,一部份发霉坏掉,另一部份却是直接发芽了,总归都是不成,而地里的粮食,收回的还是到一半之数,如此算下来,他们家算是村里受损最惨的人家了。   秋收之后清点完粮食,陶二平又忍不住心中的火气,对着何氏又是一顿拳打脚踢,直打得她收敛起一切气焰,却也改变不了,这一年的口粮成问题的事实。   陶大牛毕竟是十八岁,正要说亲的人了,他还出言劝着点,下面的两个弟弟,却是啥事不管,毕竟何氏在家挨打也是常事,所谓习惯成自然,他们都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再说了,这次何氏事儿确实做得不对,挨打受教训也应该。   陶二平打完何氏,最后丢下一句话:“要不是看着孩子要说亲,还得你出面,不然这事没完。”如此才算丢下此事。   虽说今年的粮食大减,可村里那家没点家底的,总不至于就真的饿肚子了,何氏倒也不担心家里没吃的,再想着家里如今还需要着她呢,没两天,便又精神抖擞起来。   要说前两天,她也是真的被陶二平打怕了,毕竟这么多年来,陶二平虽时常打她,却也不过是给个巴掌,也或是脾气上来就是一脚,但这次却是按着她往死里揍,她也真的是怕了,陶二平那副凶相,真怕会把她打死了过去,但最终也没事,儿子说亲事,她这个做母亲的,可不是还得帮着张落么。   如今秋收之后,地里的活儿差不多忙完,很多闲下来的农户之家,也都是趁着这秋冬季节说亲的,若是双方都看好了,这成亲都能提上日程,许多速度快的,从说亲到成亲,十来天都能成事,讲究些人家也不好说,年岁小拖个三年五载都有,但那样的是少数。   何氏是亲娘,自然也是盼着亲事能早点成,最要紧女方要的聘礼也能省则省,但这也是不可能省,哪家嫁女儿不是要足足的聘礼的,不然就这么将闺女打发出去,那得有多亏,她也知道聘礼这事上头,那是没法省的,聘礼不能没有,但数量谈得少一些,却也有可能,她就想着,若是在这事上将聘礼省一些出来,将之前损失的粮食填补回来,以后在这家里,仍是能大声说话的。   如此,她便兴致昂然的开始请媒婆帮着说媒了。   村里的钱媒婆也算是附近有名的媒婆了,何氏相请,她自然喜滋滋的上门了,何氏在村里的名声并不多好,但有生意上门,她也不可能为着一点名声好不好的就不做不是。   钱媒婆一脸笑模样的问道:“陶二嫂子,你想给你家大牛说个什么样的媳妇,说几点要求出来,我才好往这方面去琢磨。”做媒的人,一向说的是喜事,所以逢人便是三分笑,况且一家不成,再说一家,事情总有成的时候,到时候的谢媒礼,自是少不了她的。   要说何氏对儿媳妇的要求,那也是在脑子里想过多少回了,就盼着娶了儿媳妇回来,好帮着她做活,她也能做个什么事也不干,只会享福的婆婆了。   几乎都没怎么想,便直接开口道:“得勤快能干,咱们农户人家,家里家外的活儿,那都少不得要做的。”   钱媒婆点头,谁家也不会找个啥也不干的儿媳妇不是,那样的娶回家来,当菩萨供着吗?要求十分合理,她也跟着应和:“这个要求,都不算什么要求,那家也不愿意娶个懒姑娘,但说起来农家姑娘,也没几个懒的,那个不是会走路就要帮着家里干活的。”   何氏点头,便又接着说:“得孝顺,特别是得孝顺我这个做婆婆,想我拼死拼活把儿子生下来,又辛苦养这么大,那是容易的么,儿媳妇必须得孝顺啊,那是家里有什么活儿,得抢在我之前做,有什么好吃的,宁愿自个不吃,也得孝顺婆婆吃……”   钱媒婆眨巴了下眼,这话听着有些怪,但说得也算有理,做娘的养大儿子,也确实不容易,好儿媳妇也确实应该抢着干活,让着吃食。   有理是有理,但总觉得那里怪怪的,一时半会儿,她也没想明白,仍是含糊的跟着点了下头:“孝顺是应该的。”   勤快、能干、孝顺的后面,其实还有很多可说的,但现在还只是初初寻摸亲事的阶段,也不必说得太细,她主要的要求,也就是在这三点之上,至于脾气好不好的,完全不用考虑,她是婆婆,天生就压在儿媳妇头上,管你是好脾气还是坏脾气,到她面前那都得是只鹌鹑,所以完全不必特意提。   想了想,觉得儿媳妇的模样还是要有点要求,不然儿子看不如意,这也不好办,她还想着要孙子呢,便又提了句:“这容貌嘛,当然是越好看越好,但是模样周正的也不嫌弃,总归得看得过眼才行。”   钱媒婆听着含笑,这些要求,一般人都会提,对她们媒婆来说,有要求才好嘛,要求越高,她们这谢媒钱才会越多不是。 第87章 商讨   钱媒婆听着还挺高兴,何氏这些要求并不过份,勤快、能干、孝顺,还要长得漂亮的姑娘,这样的好姑娘并不好寻,勤快能干的姑娘也未必漂亮,但漂亮的姑娘也未必就能干,要找齐这些要求的,也不是找不到,只不过是要多费些功夫,这耽误功夫嘛,自然就得拿钱来弥迷。   她也是知道何氏这性子的,所以有些话,那就要说到前头。   “陶二嫂子说的这些要求并不过份,只是要寻这四角俱全的姑娘,也是不容易,这个嘛!”钱媒婆停顿着,做了个数钱的姿势。   何氏就是再傻缺,那也看得明白,顿时脸色就有些变了,她还指着聘礼能少些呢,什么事都还没影,这钱媒婆就开始问她要钱,那有这样的人呢。   钱媒婆惯会察言观色的人,见何氏变了脸色,心里也有些不痛快了,办事拿钱,这是天经地义的啊,难道还指望她只干活,一分钱不挣?   “陶二嫂子,这话我可说到前头啊,你找我帮你说媒,这谢媒钱却是不能少的,再说,你这要求也不少,虽说都是些寻常要求,但样样都要达到的也不多,我也是要费时费力的去帮你打听人,这劳累的程度,自是比一般人说亲累多了,谢媒钱那也得多给三成才行!”钱媒婆担心忙活一场,到头一场空,自然要明码实价的先说好,不然,她宁愿不说这一趟媒。   何氏听着,脸都青了,这谢媒钱不说跟别人一样,竟还要多三成,这不是欺负人嘛,脸色也为之变得阴云密布。   这人说变脸就变脸,钱媒婆看着微哂,暗道这生意做不成了,平常惯会赔笑说好话的人,却也不是没有脾气,索性也是闭嘴不语,看她怎么着。   何氏脸色阴沉了半响,心里也是一阵翻来复去,随后似打定主意,平复了下心情,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变得好看了些。   钱媒婆虽没说话,却也不时看一眼,心里道了一声:“来了!”   果然,何氏便开口了,还勉强扯出了点笑:“多给三成的谢媒钱也没有问题,只是我还得加一条。”   “请讲!”钱媒婆完全忽略她那虚假的笑容,问道。   “这女方嘛,家境必须得殷实,出嫁时得带着丰厚的嫁妆,要是家境一般的,我就只出二两银子的聘礼。”何氏神色如常、理所当然的说道。   钱媒婆听着,却已是瞪圆了眼,她人本就生得比较胖,这圆眼一瞪,跟她还真是相得益彰。二两聘礼,村里最穷的人家,娶亲那也是给足了十两聘礼,二两也亏她说得出口,况且,陶家二房也不是出不起聘礼钱的样子,给长子娶亲,居然只肯出二两?若非亲耳听见,她都不敢相信。   “陶二嫂子,你这是……说真的啊?”钱媒婆不死心的问道,兴许是自个听错了也不一定。   “自然是真的,你不是要赚三成的谢媒礼嘛,我这是大方的给你钱赚呢。”何氏高高在上的说道,媒婆这个营生,其实被很多人看不起,走家串户、说长道短的,一般人都不喜欢与这样的人来往。   钱媒婆顿时被何氏的嘴脸给恶心到了,你这是求着我给你办事,我虽然赚钱那也是理所应当,你何必摆出这副姿态来,本想直接拒绝,但见何氏这副抠门样,笑了笑道:“陶二嫂子,你这又加了一条,三成的谢媒钱可不够了!”   三成的谢媒钱还不够,那你想几成?四成,五成?何氏顿时气得不行,这简直就是漫天涨价啊!一个媒婆而已。   “那你想要多少?”何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少说也得六成!”钱媒婆比了个六六大顺的手势,浑不在意的开口道。   何氏被她这狮子大开口,简直气得要吐血,心里的火气蹭蹭蹭直往上冒,倒底还是让她按耐住了,钱媒婆跟她死要钱,但却也是远近知名的媒婆了,这事儿没准还真得落到她身上,只要把事儿办成了,六成的谢媒钱也不是出不起。   钱媒婆冷眼看着何氏又气又恼的模样,只安心坐着,等着她的拒绝,毕竟六成,那都差不多都快是说两门亲的谢钱了,何氏既然这么抠门,想来不会答应,只等她回话,就可以清清爽爽的出门了。   “我答应你,但你必须给我把事儿办成了!”何氏冷声开口道。   钱媒婆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一下,必须给我办成,必须?钱媒婆简直想骂娘,她跟人说媒这么些年,还从来没应承过谁,给说媒必须得说成的,最多也不过是这家没说成,便说下一家,总有一家能成的,那来的必须?   连声咳了好几声,缓过气来,钱媒婆就想给自己一个巴掌,叫你起心戏弄人,看把自己给戏弄进去了吧,话说她今儿也是长见识了,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何氏这样无耻的。   这简直都不是在说亲,而是想娶个钱罐子进来,什么家境殷实、带着丰厚嫁妆,还有那什么二两银子的聘礼,就算买个丫头,也不只这个价,但是这事,她开了价,人家应了,就不好再反口啊!   让她着实为难了一阵,这都是什么事啊,都是自己给自己找的不自在。   钱媒婆无奈,最终还是应了,总不好让何氏砸了几十年的招牌,坏了她的名声,却也丑话说到前头:“这事儿可不好办,你自己也该心里有数,最终成不成的,那也得看机缘,必须办成,那我是做不到的,你要说这话,我可就不接了!”   何氏又是一阵气闷,她都给了这么多钱出去了,居然还不能得个准话,天下间有这么便宜的事吗?可一看钱媒婆那一脸没得商量的样子,再想想钱媒婆的名声,倒也稍感放心不少,说道:“只要事儿办成了,六成的钱就少不了你的。”若没办成,那可怪不得她。   她这话里有话的,钱媒婆也不是没听明白,但谢媒钱之所以叫谢媒钱,那也是事儿办成了才得的钱,何氏这事儿也确实棘手,算了算了,能办成就办吧,办不成也只能这样了。 第88章 盖屋之事   陶家六房从上到下,却一直过得喜滋滋的,粮食都安全收进粮仓,一点没受损,陶六平如今走到村里,人家都少不得在他面前说几句羡慕的话,觉得他是个有成算的人,这些事儿让他倍觉得有面子,以前可不见这样,人人只笑话他只生女儿不生儿子的。   因他这个当家人每天都心情愉悦,王氏连带几个女儿,也每天都乐呵呵的,秋收忙完,她的刺绣课业又重新开了起来,想是因为她的名气越来越大,她又收了两个外村来的学生,自然又是一笔收入。   有着银钱收入,且现在的学生,也都教得不错,预示着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将十分稳当,手里有余钱,家里孩子多,她早就想离这边远点的地儿,另寻一块宅基地,盖一个新屋子。   这想法也是在隔壁二房一天天闹腾得不安宁的情形,越发加深,陶二平没个一家之主的样子,动不动就发脾气,而何氏也是个欠揍的性子,嘴里也总是不干不净,骂人的话儿喊又快又响亮,再这么住下去,真担心女儿们会受影响。   就算不会跟着学坏,但总听着这些,对她们也没好处,所以王氏想盖屋子的心思,就越发急切了,但是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盖屋子花钱可不少,这也是个大事情,在晚间一家人聚在一起时,她便提起这事来。   “盖屋子也是很有必要,孩子们也都渐渐大了,总还挤在一屋子里住着,总不是个事,盖个大屋子,一人一个房间,也住得宽敞……”王氏说了下盖新屋的好处。   陶六平就接话道:“盖屋子不是小事,花钱也不少,咱们可有这么多钱?”   王氏却是嗔他一眼:“家里多少钱,我虽没与你细说,你自己竟是心里没点数吗?”这也不知是心大,还是缺心眼了,多少外人都在盘算他们家有多少钱,他这个自己人,却是想都没去想过吗?   陶六平不自在的摸了摸头:“我还真没数,毕竟多数钱是你赚来的,我怎好整日的盘算媳妇的钱,这还是个男人吗?”他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了,却没想几个闺女都在跟前呢。   王氏听着,也是无语了。   而几个女儿,却是都憋着笑,若非这人是他们的父亲陶六平,估计她们都会哈哈大笑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实诚的人,亏得是她们的父亲。   要说王氏教女儿,并不让她们学愚孝那一套,所以就算面对的是父亲,虽然不至于当面不给他面子,却也是有什么话都敢在他面前说,也不会太过畏惧,更不会像很多人家的姑娘,活得谨小慎微,陶六平是父亲,她们也很尊重,但却也不会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爹只需知道,钱财咱们家不缺即可。”香朵儿说了一句。   香花儿却是问道:“娘,你可是有什么顾虑的?”既然家里钱财足够,那为什么还犹豫。   王氏听闻,便冲她点了点头,她这一点头,包括陶六平在内的所有人,全都拿眼看向她,等着她的回答。   “我是在想,咱们要是自己出去盖了大屋子,爹娘那里,还有几位哥哥,心里会怎么想?”王氏望向陶六平,脸上尽是为难之色。   最小的、最没出息的弟弟,都搬出去盖大屋子了,而他们做哥哥的却还只能守着老屋子,别的不说,这心里肯定高兴不到哪儿去,也是影响以后的兄弟之情,所以这盖大屋子的事情,还得慎重考虑。   陶六平没有儿子,所以兄弟关系,还是要维护好一些才成,毕竟以后这日子,还要过下去,况且几个女儿有叔伯依靠,以后的路也好走些,就算叔伯关系不亲近,但毕竟有这层关系在,怎么也能有所助益。   虽说全村的人都知道王氏赚了钱,但王氏和陶六平都不是喜欢四处炫耀的人,所以大家虽然心里知道,也没当一回事,毕竟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他们这要盖了屋子,大家对王氏赚了钱这种认识,也会越发深刻,到时候会有会添些新麻烦,也不得而知。   所以,她才会犹豫不决。   “他们会怎么想又有什么要紧的,咱们都分了家了啊,爹娘也不会再管咱们那么多,再说盖屋子是好事,说明咱们有出息了不是。”陶六平不明所意,一脸乐呵呵的说道,在他看来,盖屋子就是最大的出息。   王氏听他这么应答,就知道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心里也是无奈的一叹。   “娘,我看咱们就盖屋子吧,若是没钱盖屋子,咱们也不说了,可家里既有钱,又何必这么委屈,咱们住在这一处,总免不了这样那样的事儿。”香花儿说着,她明白王氏的顾虑,便接着说道:“再说了,咱们有钱了,还委屈自己不花儿,难道人家就领咱们的情,盖了新屋子,肯定会惹得一些人不痛快,但这不痛快也只是一时的,咱们能干有出息了,他还疏远咱们,那就是显得眼见太窄,这样的人咱们不来往也使得,但我却觉得,这样的事不可能发生,不管怎么着,一时不高兴是有的,但事儿过了,该怎么来往,还是得怎么来往。”   这事上的人,也不该说人人都惟利是图,但很多人,却也不可能将利益推得远远的不是,大房五房都还靠着王氏学刺绣,就不可能把事情做得太难看,香花儿虽然年岁不大,但看事情还是看得颇清楚。   王氏不想香花儿有这么一番话,颇为惊诧,大女儿还是头一次显得这样有见地,她不但没有把她一番话当成孩子话,反而还将这番话仔细思量了一番,最终得出结论,女儿的话,说得真的很有道理。   就算惹得他们一时不高兴,却也不可能一直不高兴下去,不然,就会显得他们自个心胸狭窄外,而且还会将从他们六房可以获得的利益,推得远远的,只要想清楚这些,他们就不会真的跟他们生气不来往。   王氏突然就高兴起来,不只是能盖屋子,还为香花儿能有这见识而心喜。 第89章 闲话   商量一番后,夫妻俩便有志一同的,决定盖屋子,几个女儿也是拍手欢庆,谁不愿意有个大屋子,一家人住得宽宽敞敞的,总好过挤在这小院子里,他们这小院子住了许多年,却也没多少感情,毕竟之前一家子都不待见他们六房,他们又不是木头人,心里自然也有抗拒之心。   对于几个小的来说,与其说是她们喜欢大屋子,还不如说,她们其实是只想搬离这里,离陶家的诸人远一点,事非也少些,毕竟二房何氏,就是个爱招事的,而其他几个,也是爱看热闹的,他们一家也不是变戏法的,又何必总让人家看热闹。   小的几个,可能感触没那么深,而大的几个,香花儿、香朵儿她们,却是深有体会,想当初没分家时,黄氏这个当家人,待她们的态度就很不好,若说重男轻女,村里很多人都有,但黄氏并非真正的重男轻女,她对大房、五房的女孩儿,都比对她们几个好,同是一家子的孙女,对不同的人却是不同的态度,她们年纪虽小,心里却也有想法。   不待见自己的人,她们自然也不会待见对方,虽说那是她们的祖母,但也只是表面敬着,从来都不显得亲热,当然,黄氏也是有孙子就行了,并不稀罕她们这些孙女的。   从那天商量好之后,陶六平就开始在村里转悠,想看看那个位置盖屋子比较好,他们上河村也是挺大,闲置的荒地也不少,盖个屋子的地方,随便一个地儿,都能寻到那般大点的地方,只是这盖屋子也不是个简单的人事,听说有钱人家还要讲究个风水问题。   陶六平边走边琢磨着,他们庄户人家,盖屋子也不讲究那些虚的,实际方便,住着舒服才是首要的,对了,其实也有个说法,就是必须得坐南朝北,不过这一点都不必操心,大家的屋子都是坐南朝北,向一个方向盖的,他这屋子自然得跟大家一样,总不好与别人家来个门对门的。   “哟,六平啊,这么得闲,这是在看啥呢?”   “嘿,也没看啥,就是瞧咱们村里,这还挺宽敞的,这闲地也挺多!”陶六平嘿笑了一声道,没傻得什么都跟人说。   那人一听这话,顿时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他,这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天天在村里待着的,今儿头一回发现村里宽敞,闲地多的吗?那人也不知陶六平今儿抽什么风,想了想问道:“你留意闲地干啥,莫不是想盖屋子?”   “咳咳!”陶六平啥也没说,没想到就被人给猜出来,一时情景就让口水给呛了,顿时一脸疑惑道:“你咋知道的,莫不是我家孩子在外面乱说?”不然人家怎么会知道。   那人一听,顿时就乐了:“还真是这样啊!可别怪你家孩子,我可没碰见过她们,那不是你刚才自个说的嘛!”   “我说的?”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啊!陶六平只觉得那个冤啊,他是真的什么也没说的!天地良心,这人怎么睁眼说瞎话呢。   那人见陶六平这傻样,颇为鄙视,又颇为好笑道:“你四处留意村里的闲地,家里那院子又小,这不就是想盖新屋么,可让我给说对了!”   原来是猜出来的啊!陶六平有些郁闷,事儿没落成前,他还没想让人知道呢,怎么就露了行迹,让人一猜就猜出来了。   想人家都猜对了,他索性也就认了:“确实有这个想法,现在也只是先看看地儿,具体的后面再慢慢琢磨,要盖个屋子,前前后后的事儿多着呢,还请不要跟旁人提,要屋子最后没盖成,也惹人笑话!”   那人一听,点了点头,笑道:“别人家盖屋子,那可以说是很难,但你家要盖屋子,却是容易得很。”为什么这样说,自然是有钱好办事,有什么为难的地方,砸钱就成,所以他不觉得陶六平这屋子盖不起来,只有想不想盖的。   “嘿嘿,这个可不好说,不好说,哈哈!”陶六平打着哈哈道。   那人见他如此,也知道他并不想多说这个,倒也没有不识趣的才提,心里却也不是不羡慕陶六平的,这人没什么本事,却是运气极好,娶了个王氏那样的媳妇,家里的钱财,都不知存下了多少了,只可惜没生个儿子,以后这些钱财,全都成别人家的了。   那人才刚心生羡慕,但一想到对方没个儿子,便又觉得也没什么可羡慕的了,毕竟有儿子才有人顶立门户,陶六平这样,现在看着还好,以后闺女都嫁出去,那他后半生可就过得孤苦了,就算从别人家过继一个养着,不是自己的,也并非就能养得熟。   顿觉得就算没有那样有钱的媳妇,也不能没有儿子。   心里的想法,并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说起别的来。   “你家大闺女也有十二岁了吧,差不多也可以说亲了,你家的情况跟别人家不同,几个女儿的亲事,更应该仔细相看,别看现在年纪小,多相看几年下来,这岁数也就差不多了。”一番话,说得也算推心置腹。   “女儿的亲事,得看孩子她娘怎么说,我一个大男人,不管这些的。”陶六平想了想说道,女儿要说什么样的婆家,他还真没什么主意。   那人听着,不由在心里又鄙视了一番,连女儿的亲事都做不了主,这陶六平在家里,那还有一家之主的地位。   “女人家帮着相看,你做爹的就完全不过问了?”   “当然可过问的。”那可是他的女儿,又岂会什么都不管的,陶六平忙说道。   “我想跟你说的是,我媳妇娘家兄弟,有个小子跟你家大闺女年岁相当,你回去跟王氏说说,若是……两家就一起见见,都是熟人,知根知底的……”   陶六平听着有些呆:“香花儿才十二岁……”   “知道啊,不是说了嘛,可以先相看一下,也多了解了解,若是觉得不错,可以先定亲,又不是现在就成亲。”   “那我回家,问问孩子娘的意思。” 第90章 爱女之心   陶六平回家,还真的就跟王氏说了。   王氏立马就回了话:“香花儿才十二岁,还不必这么着急她的亲事,况且,她是家中长女,这婚事上头,尤其要上心些,我还指着她,能提携几个妹妹呢。”说到此她语气顿了顿,便又开口道:“几个孩子的亲事,我都会仔细帮她们看的,你不必操这心,以后再有人问起,你就往我身上推。”   “行,我也是这么跟人说的,孩子们的亲事,我一个大老爷们,那知道什么啊,还得你来。”陶六平脸上带笑的说道,哪家说亲都是女人出面,男人也不过是点个头同意,也或是摇头不同意罢了,依王氏看人的眼光,问到他头上时,他一准儿会点头的。   王氏听到这话,知道他不会插手,心里也高兴了几分,毕竟儿女亲事,关乎着一辈子的事,若是遇人不淑一辈子也都毁了。   “你是做爹的,也不能完全不出力,女婿好不好的,还得你亲自过眼,我毕竟是个女人,总不能上桌子与女婿一起喝酒不是。”王氏抿嘴笑着说道。   这话在理,陶六平听着自己也不是那么没用,心里也觉得高兴了,儿子陪着父亲喝酒这事,他常在别人家看到,心里也很是羡慕,他没有儿子,这事没法,但有女婿也是一样的,一个女婿半个儿嘛,陪他这个岳父喝酒,还得恭恭敬敬的,比起儿子的随性,更让人感觉到尊重不是。   王氏提起喝酒,他便也在心里喜滋滋的想,完全忘了自家长女还只有十二岁,等找到女婿陪他喝酒,那还得是好几年之后的事呢。   反观王氏却没有他这么有闲心,香花儿还小,原本她还没往这些事上想,但今儿既然有人提起来了,这也说明女儿确实可以相看人家了,但相看的人家,却得好好琢磨,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配得上她的女儿的。   “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咱们的女儿?”王氏试探性的问道,在她看来,自家的女儿自然是千好万好的,几个女儿的模样都随了她,长得还算不错,况且现在家里也有些家底,就算一贫如洗,也不能将女儿嫁得太差,更别说现在他们家这条件还不错。   这话问得,陶六平就有些想笑,他们也就是一般的农户人家,就算王氏能干赚了些钱,可也改变不了什么,他们仍是庄户人家,还说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合适的就成了。   “自然是门当户对的人家,门第太高的,咱们高攀不上,太差的,咱们也看不上,如此,门当户对的就最好。”陶六平这话,是认认真真想过的。   “门当户对啊!”王氏沉呤,倒也不是瞧不起农户人家,她自个也是农户,自然没什么瞧得起、瞧不起的意思,不过做为母亲,也总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得更好些。   上河村的姑娘们,养得都不错,至少少有姑娘们下地干活的,但嫁了人可就不一样了,得随着夫家的情形来,让你下地干活,难道你还说在家都没干过,嫁人也不用干这样的话来吗?   自是不能,人家让下地,你就得跟着下地,不然各种大规矩、小规矩的,一条一条的摆在你面前,诉说你的各种不是,那日子就没法好好过了。   但是她辛苦养出来的女儿,却是舍不得她吃苦的,王氏虽然还没有为女儿相看,但心里隐约有些想法,并不想将女儿嫁入农户之家,毕竟农户人家,怎么着都是要下地干活的,当然也有些例外,一些地主、财主之类的,不但不用下地干活,家里还有下人丫头使,家里的地全都佃给别人种,但这样的人家,也看不上他们这样的小门小户。   为女儿的婚事,王氏也颇为伤脑筋,好在现在还早,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打听着,好生琢磨一下,兴许女儿真的有造化,可以嫁入好人家呢。   “这事儿咱们一定不要着急,慢慢寻访着,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人家。”王氏这话,说给陶六平听,便却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没着急啊!”陶六平有些莫名其妙,看了一眼王氏不怎么平静的模样,心里了然,果然儿女都是娘的心头肉,看她这焦燥样,也只有在为女儿的事上,才会失了往日的平静。   陶六平不由有些好笑道:“离香花儿出嫁,还得好多年的时间呢,你让我不着急,你自个却是开始着急上火了,这天下的好人家多着呢,以咱们香花儿的条件,只要不起高攀的心思,一般的好人家,也都能找到,你也别急,咱们村的钱媒婆远近闻名,到时候找她帮着寻访,定不会出错。”   这做爹的,跟做娘的,显见是不一样的,瞧瞧这话说得多轻松,香花儿是什么条件,她心里还没数吗?小小年纪就被家里指派着干活了,她敢大言不惭的说一句,家务活儿都没有一件能难住她的,模样长得也好,甚至连地里的活儿,也都有帮着做,这样的好姑娘,可不是人家抢着想娶的么。   可她想让女儿嫁得更好的心思,估计陶六平也无法体会,他这人吧,人老实,见识过的东西也有限,而她却不同,从小在大户人家做丫头,见过世面,也知道大户人家的日子,是过得怎样的舒坦,她不敢指望女儿也过少奶奶那般的生活,但至少别跟着男人似的下地干活啊,花似的姑娘,日晒雨淋不用几年,都能变面黄脸婆了。   “你说得也对,香花儿才十二,若是十六出嫁,这都还有四年的时间呢,咱们确实有足够的时间,好好为她打算。”王氏嘴里说着,只是心里想了好半响,也没有什么章程,他们这样的人家,又能认识什么人,来来回回的,也不过都是地里刨食的,倒是城里的陶七平夫妻俩……   但是他们关系也一般,这事求到人家跟前,也未必肯帮忙的,就算勉强应下,也难保人家不会应付了事,这可关乎香花儿终身,可不能出差错。 第91章 识草   秋收忙完,香枝儿便又开始天天往周家跑,随着他们身体越练越好,周福生也开始传授他俩一些招式,两人都学得挺认真,只是香枝儿耽误了一些天,原本就觉得跟不上小石头的进度,这一耽误几天,练起来更觉得吃力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倒也咬牙坚持着,好在小石头跟前跟后的指点她,省了她一些事,但练功夫这样的事,却也只能自己来,别人是无法替代的,缺失的功课,也就只能一点一点的补回来了,好在缺得也不多,补起来费力,却也容易。   秋收之后,天气也开始渐渐变化起来,早晚时分都带出了凉意,而周福生也开始频繁的进山,时常是给他们布置了要练习的功课,就丢下两人,自个进山去了,这一去就是大半天,有时候到晚上才能见到人影,小石头便又成了陶家的常客。   不过随着周福生进山打猎,陶家的餐桌上,便又开始变得丰富起来,几乎天天都能有肉吃,这也归功于香花儿会持家,周福生给的肉,她也不一顿就吃完,而留着慢慢吃,每天煮一点,天天见荤腥。   以至于陶六平不时发出感叹,这日子过得真是美,虽然美中也有不少遗憾,但他这人贵在知足。   “你们俩自个练习,明天我会检查的,可别偷懒。”周福生交代了一句,便又收拾东西进了山,他这人本就有些闲不住,尤其是秋天这个收获的季节,秋天可收获的,可并不只地里的粮食,对于猎户来说,那同样也是收获的季节。   两人点头应是,眼看着送了周福生出门,两人谁也没有偷懒的意思,认认真真的,将今天所学,按照周福生的要求,半点没偷懒的练习了一遍之后,这才歇了下来。   香枝儿心情颇好,总算将欠账都还完,跟上了小石头的进度,一身轻松,自然心情就极好了。   “石头哥哥啊,我总算明白了一件事,为何人家欠了账就睡不着觉,只因这欠了账,心情太沉重了,能睡得好才是怪事,我如今啊,真是深有体会。”香枝儿一脸后怕的模样。   “你可没欠过账啊!”小石头实诚的说道,他是身无分文,但香枝儿却是存得有些钱,他是知道的,所以完全不明白她欠了谁的账。   “嘿嘿,这个嘛,也就是个比喻,知道什么叫比喻吗,那就是打个比方。”香枝儿笑呵呵的解释了一句。   “那就是没欠钱啊!”   “当然没有。”她怎么可能欠人家的钱,现在还这么小,都没有多少花钱的机会不是。   两人说了一阵话,便就又出了院子,两人都算不上是什么安静的性子,要让他们没事乖乖的在家里待着,那是不可能待得住的。   因着之前在大槐树下跟人打了一架,两人不想再找麻烦,所以也不往那边去,而后山这边,因着山里有野兽出没,家长都会叮嘱自家孩子,不要往山里跑,连靠近后山也是不让的,村里孩子野归野,但也是会听大人话的,所以后山这边格外清静。   香枝儿沿着小道走,走着走着,就弯腰拔了根路边的草,顺手就塞进了嘴里,然后有滋有味的嚼起来。   小石头看着她的动作,有些傻眼:“枝儿妹妹,你是肚子饿了吗,可是也不能吃草啊!”   香枝儿听着好笑,她不过也是一时兴起,见到了就拔来尝尝,遂笑了一下道:“石头哥哥,这叫酸浆草,味道酸酸甜甜的,吃着挺有滋味的,你也尝尝。”说着便伸手又拔了一根,递给小石头,怕他仍觉得草不能吃,便解释道:“不是所有的草都不能吃的,很多草吃了,对身体有益处的,你看那些猫,生病了就会找草来啃几口,然后病就好了,还有咱们吃的药,大家都称为草药,但那还不都是草嘛,不过换个名称,就显得高大些了。”   小石头听她说得似乎也有点道理,况且刚才香枝儿也吃过了,所以他也没有多犹豫,便也学着她的样子,把那酸浆草塞进嘴里,尝试性的嚼了嚼,随即便眉眼带笑的点头道:“果然像你说的那样,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跟吃果子似的,不过这却是根草。”   得到小石头的赞同,香枝儿也挺高兴,蹲下身子,又拔了几根在手里,小石头见状,也跟在她旁边,伸手快速的拔了一把,握在手里抓着,时不时塞一根在嘴里,这东西也不能一次嚼太多,嚼太多了就有些涩,一根一根的嚼几下就吐掉,味道却是刚好。   两人正忙活着,就见到许婆婆从山里出来,远远瞧着他俩,便也走了过来。   “许婆婆好!”两人异口同声。   “诶,你们也好,这是在干嘛呢,玩草呢?”许婆婆难得有肯理会人的时候,这会儿却问起他俩话来。   小石头顿觉得受宠若惊,忙一五一十的跟她说起来,说完还道:“这酸浆草还真是不错,许婆婆你也尝两根。”说着,就拿了两根递到她跟前。   许婆婆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草,露出了然的神情,随即伸手接过,便眉目带笑的打量起香枝儿来,小丫头真是越长越精神,眼看入了秋,待过了年,这丫头也三岁了。   “婆婆你吃啊,真的又酸又甜,我没有骗你。”小石头催促道,小孩儿发现了新玩意儿,总希望得到别人的赞同。   “酸浆草嘛,我知道的,小时候我也吃过呢!”许婆婆颇有些怀念的说道,这草就长在路边,来来往往的也时常看见,只是她再没有对它怀有小时候那般的兴趣,所以也就视而不见了。   “其实还有许多别的草,或甜如蜜,也或是甘如饴,只是你们都不知道罢了。”许婆婆收起笑,淡淡的说道。   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小石头给弄得愣愣的,有些不敢插话。   香枝儿却仍是神色如常,但她也不会自讨没趣。   而许婆婆却是拿眼直直的看向她,道:“小丫头懂得不少,我还认得许多的草呢,你若是对这个感兴趣,不若来跟着我学学?” 第92章 应承   许婆婆是村里的大夫,这个香枝是早就知道的,中医大夫认识的草,自然是药草,她原本是外科大夫,与中医都属医,也算是同门了,许婆婆的话,她听得明白,叫她跟着学,那是不是想收她做徒弟呢?   一时有些不确定,毕竟对方的话,并没有说得那么清楚,只是让她跟着学认草,并没有说收徒弟之类的话,但她若没有想收徒弟的意思,也不可能让她去跟着学不是,大概还是想收个徒弟的吧,再看许婆婆的年纪,也是不小了,这个时候收个徒弟传衣钵正是时候。   只是许婆婆虽然是个中医大夫,但名声不显,并不是个出名的大夫,那她的医术如何,在村里行医这么多年,村民对她的评价,也是好坏参半,虽然从来没有医坏过人,当然如果医坏了人,她估计都不能在村里立足了,但也从来没有特别彰显她名声的表现。   香枝儿有些犹豫了,这是学呢还是不学呢,老实说她现在年纪小,自然是应该多学本事,所谓活到老学到老,更何况她还这么小,正是应该多学点东西的时候,但是这个师傅若只是个半调子,她岂也也跟着成了个半调子,兴许也还成不了半调子,毕竟师傅教的也未必就能学个十全,没准只学得成十之一二什么的,所以连半调子都不成。   “小丫头怎么不说话,这是在想什么?”许婆婆见她一声不吭,只眼珠子转来转去,也不知她心里打什么主意。   这小丫头,她观察了许久了,够聪明,也很懂事,比起一般的同龄人,却是强了许多,就是她身边颇为出众的小石头,也比不上她。   “嘿嘿,我这不是,正在考虑嘛!”香枝儿嘿笑两声回道,心想,这其实也是个机会不是,她这样一个丫头片子,又没有显赫的身份,若是想学医,人家那些大夫,也不可能收她做徒弟,她虽然做过外科大夫,但没有相应的药物,一应的医学器材,她这个所谓的大夫,也只能在嘴上说说。   许婆婆听到她的话,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反而又浮显出平常难得一见的浅浅笑意,这小丫头果然比她想象中还懂得多,瞧她现在这模样,明显是在深思熟虑、三思而后行,并不冒然答应下来,到真正答应下来,必然是要认真学习的了。   她就喜欢这样的孩子,别看人人都知道多学些本事好,什么都想学,但真正学起来,体会到其中的枯燥乏味之后,当初想学的心思,便一日比一日淡了,越学到后面,甚至会生出些烦燥抗拒之心来,这样的人明显是学不好的,而在学之前,认认真真的思索一番,考虑清楚,这便也是在为以后的学习中,加强一些坚定之心,想当初自己要学之前,也是仔细想过一番的。   不过,这丁点大的孩子,却用认真的神情说着要考虑的话,小模样还真是讨喜得很,许婆婆都不知道,她有多久不曾这样,只简单的从外貌上去看一个人了。   “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许婆婆静默半响后,开口问道。   小石头抬头看看许婆婆,又侧头看看香枝儿,有些不明所已,不就是学认个草嘛,怎么的神情都这么怪怪的呢,而且香枝儿还要想这么久的,想学认草就应下,不想学就走呗,这又有什么好为难的,想半天还没想出个结果来?   香枝儿确实是深思熟虑了一番,最终神色郑重的开口道:“我愿意跟着婆婆学,还请婆婆以后多教教我。”   许婆婆见此,颇为心喜,点了点头道:“只要你愿意学,我所会的都可以教你。”   香枝儿听着,也觉得高兴,她虽然并不知道许婆婆会的有多少,但她愿意倾囊相授,这已是表现出最大的诚意了。   “多谢婆婆。”香枝儿真诚的道了句谢。   “倒不必这么急着谢我,待以后学有所成,再来谢我也不迟。”许婆婆点了下头,恢复一惯神色清冷的说道。   学有所成?香枝儿听着,微笑不语,许婆婆能有多少本事,她不得而知,自个以后能学到什么程度,那也不得而知,学有所成这话,嘿嘿,确实得以后再说。   “今儿你就痛快的再玩一日,到晚间我会去找你娘说说话,明儿你就来我那儿吧!”说着,语气便又顿了顿,随后继续开口道:“对了,我知道你在跟周福生学功夫,这个倒也是个好事,毕竟能练出个好身体来,咱们做大夫的,也少不得爬山涉水的去采摘个药草什么的,有个好身体十分有必要,你上午仍就跟着他学吧,下响再来我这里。”   许婆婆似乎眨眼间,就将一切都安排好了,香枝儿自然没有理由反对,以许婆婆与王氏以往的交情,这事儿王氏必不会反对的,只要王氏同意了,陶六平就没有反对的道理,甚至连周福生那边的,也都想到了,这许婆婆想得还真是周到得很,只是,她怎么对自己的事儿,了解得这么清楚的,要知道,她每天往周家跑,但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她去干什么的,这么大点的孩子,人家也只当她是图好玩才跑来跑去的。   “那就有劳婆婆了。”香枝儿道了声谢。   许婆婆没再拉着她说什么,只冲她摆了摆手:“你们去玩吧!”   香枝儿也没客气,点了点头,就伸手拉着小石头跑开了,她心里也清楚,以后上午跟着周福生习武,下午跟着许婆婆习医,她自个玩乐的时间便没有多少了,如此,今儿倒还清闲,可以好好的玩一天。   到了晚间,许婆婆果然上门找王氏说话,两人在屋里,也不知道是怎么说的,许婆婆一脸淡然的离开,王氏就将香枝儿叫到屋里交代了几句,无非就是要好好听话,不许捣乱之类的,倒没有要求她一定要学出个什么来,这般香枝儿倒也没感受到什么压力。   晚间一如即往的仍跟着香朵儿学识字,其实这也只是做个样子,繁体字她也认得的。 第93章 基础   第二日,香枝儿从周福生那里练完,就回了家,待吃过午饭,便提着王氏给准备的一个小篮子出门,小篮子用了块蓝布遮着,她也没有掀开去看,估计就是拜师礼之类的东西吧,王氏让她带着,她就带上了。   才跨出门口,迎面就见何氏带着个人走了过来,香枝儿抬头看了一眼,猜她怕是来找王氏的,但两妯娌关系就那样,平时没事也是不上门的,这会儿过来,想是有什么事要说吧,再看她身后那个四五十岁模样,生得白白胖胖,看着颇喜庆,却是她没见过的。   村里人家不少,她见过的,其实也就是她家周围这些住户,离得远些的,也都没见过,所以她也没法确定,这人是村里的,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来的。   见何氏眼里根本没看她,香枝儿也就打算就此当什么也没看见的走过去,还省得她虚情假意的跟人打招呼,那知道她才抬脚,何氏就伸手勾住了她手里的小篮子。   “里面装什么好东西了,还拿这上好的布给遮着不让人看的。”说着,伸手就要去掀上面那块布。   香枝儿却是伸手一挡,顺势压住那块布,她也没看里面是什么,却也不想让何氏看了去,省得她那一张碎嘴,又在外面乱说些什么,也或是看了眼红,不讲王氏的好话。   “没什么,一些小玩意儿,二伯母来找我娘的吧,我娘这会儿正好得闲,你且进去吧!”香枝儿露了个笑脸说道。   何氏见香枝儿竟不让她看,顿时心里就生出些不满,一个丁点大的小丫头而已,也敢不给她面子,她今儿还真就要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王氏对女儿向来极好,这小丫头又护得这么紧,想来里面定是些好东西,若是装什么好吃的,她也能顺手拈两声解解馋。   最近这些天,她过得并不太好,因着家里粮食蒙受了损失,来年都得吃老底,所以家里的钱都不敢乱花,以前还会时不时买两块糖甜个嘴,现在也没得买了,兜里那几个钱,全都让陶二平收了去,她也不敢顶嘴。   “什么小玩意儿,也让我看看开开眼,村里人都在说你娘赚大钱了,给你的小玩意,估计也别比人家的玩意精贵。”说着又来扯上面那块布。   香枝儿这回却是有了准备,早就防着她呢,日常练功也不是白练的,至少这速度上就有很大的进步,手一扬,身子一侧,就与何氏错开两步远的距离,她虽是大人,但脚下的步子也得跨出一步,才能够得着她。   何氏见她滑得跟泥鳅似的,又只有一步远距离,便直接跨出一步,又伸出了手,但香枝儿顺势又走出两步,以至于她这跨出一步之后,仍是还存着一步远的距离,心里顿时有些恼。   正待使出劲儿,要看个究竟时,身边那白胖妇人便清咳了一声:“陶二嫂子,咱们还有正事呢。”心里很是看不惯何氏这作派,跟个奶娃儿也能较上劲,她今儿也是开眼了,要不是看有正事要办,她都想甩手走人了,没得跟她待一处,都跟着掉份。   何氏一听正事,这才想起她过来的目的,怎么就跟个小丫头较上劲了,随即站直身,恨恨的瞪了一眼香枝儿:“今儿就不跟你计较了,瞧瞧这小小年纪,也不知王氏是怎么教女儿的,眼里一点没长辈,长大了也不怕翻了天去。”   说完,手一甩,便带着那白胖妇人进了院子。   香枝儿在她们进去后,冲她们的背影扮了个鬼脸,这才提着小篮子,往许婆婆家去。   到了许婆婆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见到小石头跑了过来,他们约好了一起去许婆婆那里的,不然小石头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没意思,村里虽然有很多小孩儿,但小石头也不太喜欢跟其他人玩,他从小就只喜欢跟香枝儿一起,向来是香枝儿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石头哥哥,你可来了,咱们进去吧!”香枝儿笑嘻嘻的拉了他的手,将他带进门并没关上的院门。   才进门,香枝儿就唤了一声:“许婆婆,我来了。”   “来了就进来吧!”许婆婆在屋里应了一声。   香枝儿也没觉得拘紧,拉着小石头便进了屋,这里她之前也是来过的,并不觉得陌生,进到屋,就看到许婆婆背靠在躺椅上,神色十分悠闲。   香枝儿笑笑,放开小石头的手,提着小篮子上前:“婆婆,这是我娘准备的,让我提了来给你。”   “放桌子上吧!”许婆婆也没接,倒是站起身来,走到了桌边,将放在小篮子里的布给掀了,露出篮子里的物什。   香枝儿之前也没去看,这会儿见掀了布,也抬眼看了过去,毕竟何氏之前还想知道里面装的是啥来着,只见篮子里除了一包糕点外,还有一副绣品,两样东西她都知道,糕点是昨儿去集市买回来的,味道极不错,她一口气能吃下好几块,绣品也是见过的,王氏平时做的绣活,这是一副大绣屏,耗费了不少时间,拿出去卖,怎么也得五六十两吧,就这么拿来送人,她都觉得有点心疼,但所送之人,却也是她习医的师傅,若这是拜师礼的话,也足够丰厚了。   这么沉甸甸的一份礼,她就这般轻松的提了过来,香枝儿心里有些复杂难辩,父母待她都是极好的,犹其是王氏待她的这份心意,礼虽然是送给许婆婆的,但究其根本的原由,那还不是因为她么,王氏也是为了她,才送出这么大一份礼的。   只是这么一份礼,许婆婆并未有所动容,看了一眼,也就不再关注了,而是指着旁边的一本十分厚重的大部头,对她道:“这是一本药草集,你先翻着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听你娘说,你有跟着你姐姐识字,这很好,倒也不必我费心特意教你识字了。”   搞了半天,原来就是让我来自学的吗?香枝儿有些懵,不过也知道,这估计是最基础的东西,需要死记硬背下来的。 第94章 进学   在许婆婆家翻了一下午的书,本应该她不认得的字,她便也拿去问许婆婆,对于她的问题,就算问的是十分浅显的问题,许婆婆也都没有半点不耐烦,语气十分温和的回答她,与平时对待外人时的一张冷脸,简直是天壤之别,看得香枝儿颇觉得受宠若惊,直觉得许婆婆其实也并非外面那些人说的,那么难相处嘛。   就是小石头都感受到许婆婆的不同,原本还有些不自在的,相处一阵之后中,神态也都变得自然起来,只是小石头也不是爱静的性子,在这里又无所事事的,实在有些待不住,他初时还跟着香枝儿看了一阵书,字很多看不懂,但上面药草的图片倒是看得清楚明白,可时间长了,看来看去也都是那些,便觉得没意思起来,眼神东瞄瞄,西瞧瞧的,很是待不住。   香枝儿却是看得认真,书上面的字儿,她都是认得的,时不时问许婆婆一下,却也不过是装个样子,她仔细的比照着图片,将药草的外表特征都记在脑子里,断断续续的,也记下好几种来,她可以保证,记过的这几种药草,若是在外面看到,一准儿能认得出来。   自个儿对照著书中的图片,默默在心中记下,一个下午的时间,对她来说,还是过得挺快的,毕竟她也是在认认默记了。   而在这其间,许婆婆也没有过多的管她,只在她有问题询问时,给予回答,其他的却是连一句多话也没有,待到天有些擦黑,香枝儿才从书中抬起头来。   “婆婆,天时晚了,我今儿就回家了,明儿我再来。”   “嗯,去吧!”许婆婆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   如此,两人便又手拉手的出了门,只是才走出门口,小石头就开口了:“枝儿妹妹,明儿……明儿我就不来了吧!”这一个下午,他真是硬着头皮才待下来的,太没意思了,好几次都想打磕睡,若不是枝儿在这儿,他准是一早就离开了。   香枝儿一听,也醒过神来,小石头明显对这些不感兴趣,他也不过是跟着她一起瞧了一阵,就自个跑一边玩了,还让他陪着自个,也着实难为人了。   “那好吧,可你一个人在家里待着,也没有意思啊,要不要去大槐树下找人玩?”香枝儿提议道,村里的小孩挺多的,找出一两个脾气好,不难相处的也不难。   “我并不想跟他们一起玩。”小石头低声说道,他并不是阿爷的亲孙子,村里很多小孩见到他就喜欢欺负他,说他是捡来的,虽然这是事实,但听着总让人不喜欢,他就越发不愿意跟村里的孩子一玩了。   “那,要不你去我家,跟我几个姐姐们一起。”好歹也不必一个人待在家,现在周福生进山里频繁,也没时间跟他待一处,况且就算不进山的时候,也会去市集卖一些猎物,在家待的时间真心不多,等他忙完这一段时间,真正闲下来,也就好了。   小石头摇了摇头,陶家的姐妹,也都有自己的事忙,况且他是个男孩,总跟在几个姐姐身后,也不太好,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我想让阿爷送我去学堂进学。”但学堂的事他也不了解,只知道进学的费用颇高,有些担心花钱太过。   这倒是个去处,香枝儿听闻,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学堂是个好地方,可以教人读书识字,还能让人明理,你去那儿再合适不过了。”她差点没有拍起掌来,小石头是男儿,比不得她一个女孩,不读书可是不行,就算不用去考状元,也应该多读点书,长些见识。   “我只是担心,进学堂花费太多。”小石头垂下头,轻声说道。   “想太多了吧,周爷爷可不缺这点钱,你想啊,他也就你这一个孙子,家里每年收那么多租子,他又时常进山打猎换钱,可想而知,家里是存了足够多的钱财的,进学堂这点花费,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事。”香枝儿清脆的说道,周家有多少钱,她也不得而知,但明面儿上算得出来的,却已经不少了。   最主要的是,周福生既然愿意养小石头,那也不可能不想培养他,现在还没有送他进学,估计也只是觉得他现在还太小。   不过小石头比一般人都懂事,进学堂完全没有问题,若是经由他自个提出来,兴许周福生还会更高兴呢。   “你说的是真的吗?”小石头不确定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人呢!”香枝儿笑了笑,随后又说道:“可惜我们女儿家不能进学堂,不然,我也想跟你一起去呢。”语气中颇有些遗憾,这万恶的男尊女卑,对女孩也太不公平了。   这话小石头大为赞同,如果香枝儿也能进学就好了,那样他们俩又能天天都在一块儿,可惜啊,规矩就是这样,香枝儿没法跟他一起。   “这样吧,我在学堂里学的东西,回来就教你如何?”小石头十分认真的说道:“那样的话,你也跟进了学堂一样的,没什么差别了。”越说越觉得有理,眼神都亮起来了。   “没错,没错。”香枝儿笑起来,一抚掌道:“这样的话,还真是跟进学堂是一样的,而且还省了一笔束的钱呢!”她十分会算计的说道。   小石头觉得自己有了用武之地,也非常高兴,笑呵呵道:“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天天都教你学堂里的功课。”   “嗯,好,那石头哥哥你可要好好学哦!”   “嗯,我一定会好好学的。”他既要当学生,也要当夫子,不好好学是不行的,小石头心里想着。   香枝儿重重的点头:“我相信你哦,一定能学得很好的。”高帽子先戴上,就不怕他不认真了。   两人又说了一阵,便在门口分开,各回各家,原本小石头还要送香枝儿回去的,只是她嫌费事,这送了她回去,还得折回来,一来一往的,也是浪费时间,再说村里都是熟人,安全得很,根本不存在什么危险,况且现在天也没黑尽呢。 第95章 何氏上门   且说香枝儿中午那会儿才出门,何氏就拉着钱媒婆进了门,直奔王氏而去。   这会儿正是大中午的,还没有学生过来,王氏正打算歇一会儿,却见到何氏进门,立马就打起精神来,这何氏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只要上门一回,总得找点事儿,上次就闹得不太愉快,也不知她怎么还能厚着脸皮上门,对于这个二嫂,王氏也是深有体会。   “哟,正闲着呢!”何氏对着王氏,今儿语气是难得的温和了几分。   王氏却没觉得轻松,越发觉得这是有什么事,心里便多了几分警惕之心,呵呵笑了一声,道:“这会儿是闲着,不过一会儿陆续就忙了。”   忙什么何氏心里有数,这是越忙越赚钱啊,心里对王氏真是妒忌得不行,人长得好,又有这赚钱的手艺,最主要的是,家里男人对她还千依百顺的,在家里她说什么是什么,都是亲兄弟,可自家男人,一个不高兴就拳打脚踢。   一想到这些,心里就郁气难平,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再不复刚进门时的刻意装出来的温和。   王氏看着她变脸色,反倒松了口气,这才是她认识的何氏嘛,刚刚那会她都以为换了个人,不由呵呵又笑了一声:“二嫂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没事也不会上门,想来是有事的,王氏问完,便洗耳恭听。   见何氏突然变了脸色的同时,钱媒婆就不动声色的悄悄拉了她一下,心里对何氏这种猪队友,简直是一点也看不上,来之前就说得好好的,可这才进门她就意气用事,能成什么大事?   何氏见王氏问起,又得了钱媒婆的提示,勉强压下心中的各中不平,缓和了一下脸色,便直接开口道:“我是看你家香花儿,年纪也大了,该说人家了,原本你家的事,我也不该管,但谁叫我是你们二嫂呢,人家都说长嫂如母,少不得我帮你们操点心。”   王氏听着这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会好心帮我们六房操心,还有那长嫂如母的话,你只是二嫂,并不是长嫂,长嫂朱氏还好生生的在,况且这什么如母的话,黄氏也好生生的在,再怎么操心,也还轮不到你头上。   心知何氏这人说话,嘴上向来没个把门,估计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也没去仔细思量过,再说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农户,平时最大的本事,也不过是滚地上打滚撒泼,让她能说出什么好听话,那也不能指望。   反正这话她听着也不怎么在意,真正要在意的是黄氏和朱氏,她们的权益完全被何氏自说自话的取代,该敢的也是她们,并不关她王氏的事。   但王氏也听出了这话中的重点,那话里的意思是说,要帮香花儿说人家,呵呵,王氏心里冷笑一声,她这个亲娘还在呢,再不济还有亲爹,你这个隔房的二伯母来帮侄女说亲,这样越俎代庖真的好吗?   钱媒婆也听明白了何氏的话,直觉得这话说得不好,她是做媒婆的,最讲究这说话的关窍,有时候同一个意思,但换一种说法,却能起到不同的效果,不敢说别的,但她钱媒婆这张嘴,走到哪儿都能说得让人如沐春风,能把人捧得飘飘然起来。   但今儿何氏也是让她开眼界了,一句寒喧话没有,就直奔主题,还说得这么横冲直撞的,人家能乐意,那才是怪事,再有,她都进门这么半响了,竟然也不跟主人家介绍一下,就让她这么杵着,也是半点不将她看在眼里,心里自也觉得一阵气恼。   想她钱媒婆,走家窜户的,到哪儿人家也都是热情接待,毕竟不管那家请她去说亲,那也是要求着她,帮着说门好亲不是,但是到了何氏这儿,简直是掉了个儿,像是她在求着何氏办事一般,她如何能不恼。   眼见何氏犯蠢,话说得这样不得体,她也没心思再提醒她了,就等着她怎么把这戏唱下去吧,要不是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她都想喷何氏一脸,再直接甩手不干。   钱媒婆也不用人招呼,自个寻了个椅子便坐了下去,准眼看着何氏,也悄悄打量了下王氏,王氏在村里也算是个名人了,毕竟女人家能赚钱养家糊口的,还真没有几个,她钱媒婆算一个,但赚的却也比不上王氏丰厚。   王氏自然也是认识钱媒婆的,毕竟钱媒婆也算是个有名的,平时那家说亲,都会请她上门,走乡窜户的多了,不认识她的还真没有几个,只是何氏没与她商量,就直接带了媒婆上门,这也太想当然了,所以连带钱媒婆,她也不想搭理。   何氏说完话,就等着王氏的回答,只是王氏却只当她在说糊话,并不往心里去,只慢吞吞的,好半响才回了一句:“二嫂你这操心也太过了,就算我们六平是家里的小兄弟,但也是过了三十而立之年,早已成家立业独当一面,已是不需要爹、娘、长兄、长嫂操心,所以说呢,二嫂,你这完全是白操心了。”   钱媒婆撇撇嘴,瞧瞧人家这话,就说得漂亮多了,比何氏高明了不知多少,把爹娘长兄长嫂都扯出来说事,就差点没说你何氏是个多管闲事的了。   但她没料到的是,何氏那就是个棒槌,人家那话,她根本就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仍是自顾自的说道:“我怎么操心太过,香花儿那也是我的侄女,帮着她说门好亲事,也是我应该的,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谢媒的钱倒是可以意思几个!”   王氏还没说话,钱媒婆却是被何氏的无耻惊呆了,她是早知道何氏是个贪财的,却没想到能贪到这份上,说什么意思意思几个,就差没直接问王氏要钱了,她真的是见过无耻的,却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何氏简直是再次刷新了她的眼界。   钱媒婆转头看向王氏,见她仍是一副神色淡然模样,不由在心里竖了个拇指,瞧瞧人家这气度,再看看何氏,简直被衬得跟个跳梁小丑似的。 第96章 说和   “二嫂,香花儿还小,现在不急着说亲,二嫂的好意,我心领了。”王氏不想与她过多纠缠,直言了当的说道,语气中也下逐客令的意思。   “十二岁哪里小了,过了年就十三,一些人家的姑娘十三四岁也能嫁人,你家这么多姑娘,嫁了大的,才好给小的让路不是,你这样留着大的不嫁人,下面小的也不好说亲,留来留去留成老姑娘,到时候可不好说亲了。”何氏张嘴呱呱呱的说道。   王氏已是听得厌烦不已,十三四岁就出嫁的人家,那是什么样的人家,要么是穷得吃不上饭,早早把姑娘打发出去,要么就是有些不好对人言的隐私之事,总之,一般人家嫁女儿怎么也是十五六岁出嫁,也有些格外疼女儿的人家,定下亲事后,也要把姑娘多留几年,最迟也是十八岁出嫁。   而何氏那话,说得这样的急迫,可见其心思,以王氏对她的了解,猜测她莫不是想拿香花儿的亲事去换好处,也未有如此,她才会这般热心的。   “香花儿是我的女儿,还是长女,她的亲事,我自会好好为她寻摸,至于她下面的几个妹妹,年岁都比她小,待她出阁之后再议亲事,也不迟的,二嫂倒不必为我家几个丫头片子操心,你有这闲功夫,不如多为大牛兄弟几个多琢磨一下。”话外之意是说她有多管闲事之嫌。   但她这话说得太温和,何氏根本就听不出来,对于何氏这样没甚见识,又不懂察言观色的人来,你不指着她鼻子说清楚,她估计啥都不知道。   “大牛是我儿子,我自然为他们操心,但是你这里,我跟你说那真是一门好亲事,若不是香花儿是我侄女,我也不能想着她。”说着,何氏还露出些得意的脸色来,甚是自得。   现在知道香花儿是你的侄女,当初没分家时,又曾将人看在眼里过,甚至有几次还要亲自上阵打她呢,虽现在分家各过各的,以前的事,她可没敢忘。   “哦,那是怎样的人家,让二嫂你如此夸赞?”王氏也是好奇,何氏能给说个什么人家。   “那可是个财主,家里两百多亩地呢,地都佃给人家种,不用自家下地,家里人口也简单,父母俱在,兄妹两人,哥哥十九岁,妹妹十五,两人都在相看说人家呢,香花儿若是嫁过去,那简直是落进了福窝里。”何氏说完,脸上也带出些羡慕之色,回想当初,自个怎么就没这样的运道,嫁给陶二平,还得没日没夜的做活呢。   虽说那人有些……但那些,在她眼里也不算什么事,总归,她是十分羡慕香花儿能有机缘遇到这样的人家的。   钱媒婆在一旁冷眼看着,无声的砸了砸嘴,这个何氏,没吃自己这碗饭,也真是屈才了,就那样的,她都能夸出朵花来,也是服了她,她仍就闷不吭声,想着既然何氏把她的活儿都抢着做了,不管这事成不成的,她都能不落埋怨。   “这么好的条件,十九岁了还在相看人家?”王氏一下就听出了关键,嘴解不由轻撇了一下,这其中要是没有什么原故,打死她都不相信,就这样的,也敢跟她说,是难得的好人家?   “这不是缘份没到,互相都还没看对眼嘛,要我说,咱们香花儿就是他家的机缘,只要两家人坐下来一见,这事一准儿能成!”何氏沾沾自喜道,那确实是个好人家啊,二百多亩地,就得这么一个独子,家里还买了个下人做家务,这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好日子啊。   王氏想了想,便开口道:“我听说二嫂娘家有个外甥女,今年也有十四了吧,比起我家香花儿还大二岁,年纪上倒是更合适一些。”   何氏就是再蠢,也能听明白这话,心想,人家能看上香花儿,可未必就看得上自家外甥女,她娘家可比不上上河村的条件好,姑娘也是要下地干活的,养得又粗又壮,晒得跟黑面疙瘩似的,若与香花儿放在一起比,她自个都没法昧着良心说比香花儿好看。   况且香花儿这小模样,就是在上河村一众女孩中,都属上乘的,心里不由更忌妒王氏了,她自个生得好看,养的几个女儿,也一个赛一个的好看,虽说都是些丫头片子,可这长得好看的丫头片子,不定能嫁什么样的婆家呢,就好比她今儿说这个,就是她想嫁也嫁不了的好人家啊!   “呵,那丫头,可比不得香花儿有福气。”她实话实说道,这做人啊,就得信命,这也并非贬低自己个甥女。   “什么福气不福气的,都是一般的小姑娘,福气都是一样的好。”王氏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   “你这是什么意思,那样的好人家,你还不乐意不成?”见王氏说什么也没松口的意思,何氏有些不理解,若不是人家看上香花儿,她又岂会来找王氏说和,真如她所说,没准真会回娘家找外甥女去。   深知何氏是什么性子,王氏也没再跟她绕圈子:“确实不乐意,对方的年纪这般大,还没说好亲事,这其中有什么不妥当之处,我也不需要去打听了,二嫂你的好意,我真是心领了。”说到最后,已是冷了脸,什么脏的臭的,也敢来说给她的闺女,何氏也不怕遭报应。   “那有什么不妥当的,我什么时候说对方不妥当了。”何氏真是不明白了,她明明什么也没说,王氏为何就这般笃定。   钱媒婆看何氏那着急样,嘴角不由扯了扯,这人就不是个会说话说的,要让她来说这事,定会为人家找个借口,什么守孝耽误了,也或是女方攀了高枝退了亲什么的,条条理由都是好借口,但何氏完全没往这方面去想过,自以为然的觉得,她这一开口,人家就得感恩戴德的答应下来,想着,不由摇了摇头,这事儿定然是不成了,瞧王氏这样子,也知是个疼女儿的,这事要放在一般人家,没准会图聘礼银子答应了,但王氏这里,却是行不通。 第97章 意见相左   眼见事儿怕是不成,索性钱媒婆就沉默到底,成不成的管她什么事啊,何氏这样自做主张的,从进门到现在,连话都没让她说一句,完全是没将她看在眼里,她又不是个泥菩萨,一点脾气没有。   何氏眼看被王氏点破,便觉得有些心虚,但一想对方确实是好人家,便又觉得底气足,但王氏这语气态度,明显没商量的样子,她也一时无法,这才想起还带了人来的,便转头看钱媒婆,指望让她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但钱媒婆却只拿眼睛往一边看,理也不理会她,何氏顿时一阵气闷。   “这事你也别一口拒绝我,待六弟回来,你与他商量商量,你一个女人家没见识,这可关乎香花儿的终身大事,还是与六平好好商量商量,今儿你这话,我就当没听见,明儿我再来寻你。”何氏说完,也不等王氏回答,抬脚便往门口走。   钱媒婆都给她弄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明白何氏的底气哪里来的,就算你是做嫂子的,也得有人敬着那才是嫂子,没人敬着,那什么也不是。   王氏却是见惯了何氏的作派,并不往心里去,甚至脸上的神情都没有半点变化,仍是那么清清淡淡的看着,仿佛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一般。   我媒婆再次在心里暗赞一声,她与王氏没打过交道,但也常听村里的妇人们说起,说王氏这人很气派,跟一般的村妇不同,这会儿看来,还确有其事,她可不是何氏那般粗鲁不知礼的,缓缓站起身来,冲王氏福了下身,笑道:“我也就跟着陶二嫂子来走一遭,王娘子不必往心里去。”   她这人向来和气生财,从不轻易得罪任何一个人,当然也不是个怕事的,何氏那种不讲理的,她也是半点不惧。   王氏也笑:“今儿招呼不周,钱婶子不见怪就好。”   “哈哈,不会不会!”钱媒婆打着哈哈,也跟着出了门。   王氏起身,将人送出院门,便转身折返。   而钱媒婆径直跟着何氏去了二房,才进到屋里,何氏就阴着一张脸,盯着钱媒婆,恨恨的道:“今儿还真是稀罕,倒底是你做媒婆,还是我做媒婆呢,话都让我去说了,你就这么跟着走一趟,你说说你,这是个什么意思,半点不知道出力,也是太没眼力介了。”   何氏只图自己说得痛快,半点不在乎听的人是什么心情。   钱媒婆让她这么一说,也真是恼了,我是你请来的媒婆,又不是你家的下人,还当起你的出气筒来,她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是没见过这样的,难怪三天两头就要被男人揍一顿,这就是欠揍啊!   “话都让你说了,我哪有说话的份,况且这事儿本就有些伤天理,我要昧着良心给你说和成了,以后人家过得不如意,岂不都要怪到我头上,甚至打上门来都有可能,我这钱媒婆的招牌,可不能因为你而砸了。”以她的本意,自然是要把事儿与人说个清楚,但何氏的意思,却是瞒着不说,却又没找个好借口,这事没成,还要迁怒到她身上,她岂不觉得冤的。   “那算点什么事,就让你昧良心了,那可的的确确的是好人家,嫁过去就是享福的。”何氏反驳道。   钱媒婆嗤笑一声:“你觉得是好人家,那是你没见过更好的人家,在疼女儿的人家眼里,一点小瑕疵,都能放大无数倍。”说完,又觉得跟何氏也是讲不通道理的,她还是省省吧。   “那算什么事,不过是偷看人洗澡,被人抓了个现形么,就咱们村里,就有多少男人干这样的事,只不过是没有被抓住罢了,这丁点大的事,也值得当成大事来说的?”何氏很是不以为然。   “呵呵,你不觉得是什么事,可在别人眼中,那就是品行有问题,品行有问题的男人,那家的姑娘愿意嫁的,不然,凭人家那条件,又何至于到现在还没说上亲事。”钱媒婆直指重点。   何氏有些气恼,指着钱媒婆道:“那照你这么说,我家大牛跟他家换亲这事,是不成了?”何氏这话才落,便觉得一阵心疼,那家人都说好了,愿意给家里姑娘丰厚的嫁妆,想人家家里可是有两百多亩地的,可不像他们陶家,一百亩还得分成五份,落到他们手里也就没多少了,人家那实打实的两百多亩,家里人口又少,这些年都不知存下多少家底了,照这样陪嫁姑娘,那得陪嫁多少呢!   他家大牛好容易说上这门富贵亲事,人家的要求,也只是将香花儿说过去给他家做媳妇,这在她看来,都不算什么事的,她本以为说一说就能成的事,王氏那脑子也不知是怎么长的,居然一口就拒绝了,这女人果然是长得好看,却没点脑子的,那话怎么说来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读书人就是会说,形容得多贴切啊。   “这事估摸着是成不了,你这什么都没说,那王氏就拒绝了,要再把实情说清楚,人家自然更不可能同意的。”钱媒婆再次嗤笑出声,还在这里做春秋大梦呢?   “咱们不必把实情告诉她们,明儿再去说一回,兴许就改了主意了呢?”何氏不死心,最主要还是觉得这样的好亲事,怎么也要给儿子说成,而说成的关键,还在王氏那儿。   “呵呵!”钱媒婆呵笑两声,很是鄙视何氏,随即却一脸认真的说道:“你说不说的,我是管不着,但我钱媒婆这里却是要说清楚前因后果的,怎么说,咱们也都是这一村住着的,我可不能为了几两银子的事,就砸了自己的招牌,这骗亲的事,往小了说,人家不服气,会打上门来,而往大了说,人家要是去衙门里告一状,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而你,嘿,那也是脱不了关系的。”   “那有那么严重,那可是好人家,还有什么不愿意的?”何氏不服气道。   “可人家不就是明确的拒绝了吗?”钱媒婆老神在在道,反正她是不可能跟何氏同流合污的。 第98章 准备买地   第二日,何氏匆匆料理完家务,便又往王氏这边来,提起香花儿的亲事,王氏便爱搭不理,她深知这位妯娌的性子,你越搭理她,她越来劲,晾着她反而更好。   任何氏在她耳边说得口干舌燥,她也不为所动,最终得不到回应的何氏垂头丧气,无功而返,却犹不死心,心里琢磨着有没有其他法子可想,主要是这门亲事,她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好,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她还能上那儿去寻这样的亲事去。   只是她再怎么恼恨王氏,这事却也绕不过她去,她是对王氏恨得牙痒痒,却也还得求着她,这种复杂的心情,真是一般人无法体会。   在王氏这里碰了壁,她也着实蔫了几日。   对于此事,钱媒婆完全置身事外,她也是在心里恼了何氏,不然也不会半点不出力,只冷眼看着何氏怎么蹦达吧!   香花儿的亲事暂且不提,陶家盖新屋的事,却是提上了日程,陶六平在村里转悠了好些天,总算看好了一块地,就在九龙河岸边的一块高地,说是在河岸边,其实离河边还有点距离,这块地开阔又当阳,最主要还是这一片比较热闹,他这人就爱热闹,所以选了此处。   靠近河边夏季时容易发水被淹,但这一块高地却是从未被淹过的,若这地儿都被淹的话,整个上河村都能被淹掉大半,况且周边也住着不少人家,若不能住人,人家早就搬家了,所以靠近河边这地儿,也不是什么危险之地,盖屋子没什么问题。   只是这地儿离周家就有些远了,但小孩儿家的,腿脚也极快,来来往往也耽误不了什么事,对此,香枝儿也没什么意见,对她来说,在哪儿盖屋子都差不多,反正整个上河村都是依山傍水、风景怡人之地,屋子盖在哪儿,都能欣赏这无限风光。   王氏也没意见,对她来说,屋子盖在哪儿都好,只要搬离老宅这边,与几个妯娌离得远点,耳根子都清净多了,尤其是离何氏远一些,怎么着都成。   父母都没有意见,家里其余几个姐妹,自然也不会有意见,这事差不多就这么定下来了,对此,陶六平颇为高兴,这地儿可是他最先看好的,而大家也都没有意见,这也说明大家都认同他的眼光,这让从小几乎都没有话语权的他,平添了几分自信来。   “既然大家都同意在这里盖屋子,那明儿我就去找里正将地买下来。”陶六平兴致勃勃的说道,他还没有办过这样的大事呢,心里颇有些兴奋。   王氏听着,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便点头答应了,又说道:“既然是要去找里正,也不好空手去,咱们家也没什么准备,你明儿还是先去趟集市,买封点心,或是再割点猪肉什么的,提着送去里正家,面上也好看些,求人办事,少不得送点东西,你也别舍不得,咱们家如今也不差这点。”   村里这些宅基地,也就只能留着盖屋子,开荒都开不出来,是完全无法耕种的荒地,所以价格上面比正经能开恳出来耕种的荒地要便宜不少,要价高的,差不多一两银子一亩,便宜些的,五百文一亩也有,这就要看里正是怎么定价的了。   想当初周福生盖那屋子,地处后山那一片,很多人都不愿意选择在那里盖屋子,所以地价就便宜不少,只收了五百文一亩,他那屋子建得宽敞,院子也特别大,占地也不过三亩的样子。   香枝儿在心里默算了一遍,他们也买三亩地的话,一家人也能住得十分宽敞,也花不了多少钱买地,花钱的大头,还是在盖屋子上,以王氏现在的经济能力,肯定不会盖泥坯房,若是盖青砖瓦房,那花费就颇高了,却也在承受范围之内,有父母在,倒不必她为钱财操心。   只是说买地就买地,丈量过没有,准备盖多大的房子,这些你们咋都没提一嘴呢?   香枝儿猛然察觉起问题所在了,便开口问道:“咱们准备盖多大的屋子啊,是不是先请人丈量过,咱们自己想好了,再商量商量怎么盖屋子,确定好屋子的大小,再去买地啊!”   她这话才说完,就见正商量着送礼事宜的陶六平夫妻俩,都一脸诧异的抬眼看她。   “我说错了吗?好比咱们种多少地,就预备多少种子,这盖屋子不是一样的吗,咱们不想好盖多大的屋子,准备好多少材料,再计划着买多大的地吗?”香枝儿也诧异得很,这两人以前办什么事,不都预先会商量好的吗,盖屋子这么大的事,怎么还一脸懵懂样,于是又开口道:“这些不预先算计好,要盖屋子的时候才发现,咱们原本要盖七八间屋子的,结果发现地不够,也或是七八间屋子盖好,地还有许多剩余?”   她一张小嘴巴拉巴拉的说着自己心中所想,简直觉得越说越有理,就是现代社会,人家盖屋子,那也是要先出设计图不是,你们这也太草率,说盖屋子,直接就买块地儿,虽说地价不算贵,可也不能这么糟蹋不是。   陶六平听着这话,想了想便开口道:“我看别人家盖屋子,也都是先买块地儿,然后请了匠人来,你想盖几间屋子,盖粮仓、猪圈什么的,跟匠人一说就行了,人家就会照着这个来盖就是,那还用自己去算计啊,这也挺难懂的,咱们自个也算不清楚啊!”   香枝儿听着,有些傻眼,那不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岂不是也太好糊弄了?   “那盖屋子的材料呢,咱们要上哪儿去买?”香枝儿有些头疼的问道。   “咱们哪懂那些,好不好的还不是匠人说了算,所以这些全都是匠人去买,咱们只需要预先支付些工钱,到屋子盖好,再结算余下的一部份,这也就两清了。”陶六平开口说道。   这也……太省事了,只需要给钱就好,其余的完全不用操心,哦不,还是要操心的,得供匠人吃饭呢。 第99章 商谈建屋   香枝儿完全没想到,原来建房子是这样建的,全都让人家做主,主家只需要提供大概的房间数目即可,省事是省事了,可也未必就能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吧?   但是,好像很多人对房屋的要求,也不太讲究什么精致美观,最要紧还是能挡风遮雨,毕竟他们都是一般农户,确实没必要那么讲究,若是大户人家,可能要求会多些,小桥流水,建个园林之类的。   她不由仔细想了想,倒底是随波逐流的好呢,还是来个标新立异,但想来想去,总觉得自家花钱建的屋子,却还得照别人的意思来,那些匠人估计也都是怎么省事怎么来,又岂会多花心思,这也太亏了些。   “爹,娘,咱们这屋子,不如还是仔细再想想吧!”香枝儿仔细想过之后,开口说道,她年纪小,在家说话没什么份量,但王氏与一般的母亲不同,对几个女儿的意见,她都会认真听取的,就算香枝儿这丁点大,她也把她当小大人似的看待,况且香枝儿从来没有无理取闹过,本能的取信人三分。   “想想?”王氏抬眼看过来,问道:“想什么,你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对她来说,盖屋子是大事,几个女儿的意见,都可以听听,最终如何,还是他们夫妻商量后拿主意,但不妨大家畅所欲言。   “我的意思是,既然是咱们自家盖屋子,花的也是咱们自家的钱,你们住的房间我就不参和了,但我自己住的房间,可不可以按我的方式来建?”香枝儿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倒是想画一幅完整的设计图出来的,但毕竟太小,王氏一准儿不同意,但折腾自个住的一个房间,这点想法,也不算过份吧!   王氏听着相当意外,这小丫头脑子里想法似乎还不少,不由笑了笑,问道:“你想把自个的屋子折腾成什么样,不妨跟娘说说!”   若是说得在理,她也不是不答应,若全是在胡闹,那她说什么也不同意的。   几个姐妹听了香枝儿的话,几个小些的还好,并没什么感想,几个大点的,略知事了,也有自己的想法,听到香枝儿这么说,她们也有些意动,毕竟小姑娘都爱漂亮,以往是没那条件,但现在可以自己独自一个房间,还能有机会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建,自然是想建得符合自己的心意越好。   见王氏问香枝儿,她们也都都凝神听着,香枝儿向来懂事,也很有想法,她真要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她们也能跟着取取经。   王氏无意中扫了一眼几个女儿,见她们几个也都露出兴致勃勃的神情来,颇有些无奈,真是一个开了头,十个都结不了尾,好在家里还没有十个那么多,但有七个也颇为愁人的。   “我在想,屋子建得不应该是让人住得舒服嘛,我的房间的话,我想如果可以,能建得高一些,然后隔成两层的,下面一层可以住人,上面一层可以做为书房,哦咱们用不上书房,那就做一个绣楼。”可是绣楼她好像也用不上,不过也没妨碍,反正那就是她一个人的独立空间就是了。   王氏一听,颇为心动,大户人家的小姐,都会有个绣楼,但人家那个可是正儿八经的绣楼,可不是由一间层子隔成两层的,闺女这样的,着实寒酸了些,不过她一个小孩家家的,又没见过什么世面,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也是难为她了。   几个大些的姐妹听了,眼神流转,绣楼啊,她们也想拥有啊,就算这只是个仿造的,并不是真正的绣楼,也能让她们颇为满足,毕竟以前是什么样,现在又是什么样,能有个类似绣楼的存在,对她们来说,都是一种奢华。   小闺女确实是很有想法,王氏想了想,又问道:“你仔细再说说!”   “二楼我想有两面墙都做成窗户,开着窗时,既亮堂又通风,至于里面的装饰,到时候建好之后,再慢慢的弄,而一楼的话,我还想做几个不能移动的柜子,镶嵌在墙壁上,这个就叫壁柜吧,放衣服什么的也方便。”香枝儿边说边想,索性从挂着的一个小包里拿出笔墨纸砚,信手图鸦起来。   “你哪来的笔墨纸砚?”陶六平夫妻俩都诧异的问道,他们可没给孩子买这精贵玩意儿,王氏那里倒是有存着一些,却是压在箱子底下,并不拿出来用。   “许婆婆那里拿了呀!”香枝儿十分随意的说道。   “许婆婆,她什么时候待你这么好了啊,这些金贵东西都让你随便拿了,别不是你自个偷拿吧?”陶六平有些怀疑,许婆婆那一张冷脸,他真是从小看到大,几乎都没见她怎么笑过,但也不随便冲人乱发脾气。   “瞧你混说什么,自家的孩子都不相信了?”王氏顿时横了陶六平一眼,那有这样做父亲的,都没问清楚,就敢乱说,这要让人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香枝儿跟着许婆婆学东西,王氏随口跟陶六平提了一嘴,只是陶六平并没往心里去,他最近忙着在村里四处看地,也没怎么着家,家里孩子去哪儿玩什么的,可没闲心管这个。   “我没有不信她,只是许婆婆那人……这不是……”几乎没人能跟她处得好的,倒是不好当着闺女面说人闲话。   “许婆婆就算脾气直了些,那也是值得尊敬的老人,她看我们香枝儿入了眼,待她格外亲厚些,这又有什么,就值得你这当爹的一惊一乍。”王氏嗔怪道。   陶六平听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氏说什么,就是脾气直些,许婆婆那一双冷眼,就差没把人冻成冰,这还只是叫脾气直些,在村里住了几十年,却也甚少与人来往,这样的怪人,居然待他小闺女亲厚。   他不由抬眼仔细打量起自家小闺女起来,都说物以类聚,他这小闺女,怎么看怎么讨喜啊,怎么就入了她老人家的眼了,他倒宁愿自家小闺女不要入了她的眼才好。 第100章 计划   他们夫妻说着,香枝儿却是并没理会,而是专注的在纸上画了起来,几个姐妹全都聚在她身边,瞧着她一笔一画的在纸上描绘,她只会画素描,毛笔用起来并不太顺手,但是比起完全没有绘画基础的,却是好多了,至少画出来的东西,还是能让人看得明白。   至少几个小姑娘都看懂了,就算有不懂的,自家姐妹,也不会不好意思问。   香枝儿指着图纸,道:“这里可以放一张床,若是可以,我想打一张拔步床,床架子上可以镶嵌几个小木柜子,放些日常要用到的小东西。”不过拔步床的造价可能比较高,就看王氏手头宽裕的程度吧,她对女儿并不小气,真要手里有钱,也不会舍不得花用。   “拔步床啊,那玩意儿都是有钱人家用的,咱们农户之家用那个,会不会太奢侈了。”香花儿犹豫道。   “可不是,也亏得她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倒是知道享受。”香朵儿瞪着杏眼扫了她一眼。   “可那床看着就是好啊,若是有这么一架床,我真是……”香草儿都不知该如何来形容自己的心情,这样的东西,她今儿也是头一回见,头一次听说,虽说不是实物,却也不妨碍她去想象。   下面几个小的,还有些懵懂,只知道看个热闹,但是听说有可能能拥有这样的东西时,也觉得高兴的,当然,就算没有也不会失望,毕竟这些东西离她们太远,以前也不曾见过用过,也就不会去惦记。   陶六平跟王氏扯了几句后,回过头来就见几个闺女的讨论,顿时让他觉得一阵肉疼,这些个丫头,也太会花钱了啊,那拔步床是什么价位,他也没去打听过,但照着那样子做一架出来,少说也要十几两银子吧,这可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家花得起的,况且这些丫头们,他们夫妻俩向来也不会厚此薄彼,要是一个有了,其他几个也一定要有的,这么算下来,那简直是个天价,只想想他不由就是一个哆嗦。   赶紧出言阻止道:“那什么拔步床,你们就不要想了哈,这也太花钱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可买不起那样的。”   香枝儿想了想,也是觉得造价估计不便宜,真要这么花用一笔下来,家底掏空可不成,倒也不坚持,毕竟农户人家,一般的床还不是一样的睡,如今换大房子,比起以前几个姐妹挤一屋子,却是好了不知多少倍了。   “爹说得有理,是我想得不周到,听别人说起有这么个床,就想自己也有,没想过咱们家境,兴许根本就买不起,爹你听过就算了,别放心里去。”香枝儿十分理解的说道。   香花儿听得咬牙,小声嘀咕了一声:“这死丫头,真是做鬼是她,做人也是她,好坏歹话全让她说了,偏把人勾得心痒痒的,这会儿说丢开就丢开。”   旁边的香花儿却是听了个正着,伸手拉了拉她的衣摆,悄声道:“你也少说两句,香枝儿也不过是随便说说,拿主意的还得爹娘呢!”   王氏听着他们一番话,想了想开口道:“盖屋子的钱是足够的,但想要弄些其他的,怕是不能,咱们农户人家,就得过得像个农户人家的样子,太过招摇了就不合群了,太金贵的东西用着,也是招人眼。”   新屋子盖好,人家都会过来看看热闹,凑个新鲜,若看到有那样的床,确实不太妥当,毕竟拔步床这样的东西,都是有钱人家用的,他们这样的人家,用着不合适。   “娘说得对,咱们都听娘的。”香花儿附和道。   香枝儿也跟着点头:“确实是我想得不妥当。”坦荡的认了错,随即又问道:“那盖屋子的事?”   “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们姐妹好几个,也不好独独偏了你。”说着王氏抬眼扫视其他几个女儿,问道:“你们是什么意思,可也想像香枝儿那样盖屋?”   几个姐妹见问,不免各自对视一眼,香枝儿说的那样的屋子与一般的屋子不同,贵在新鲜,她们也都是小姑娘,自然对新奇的事物感兴趣,几乎没有作多想,便都点头应下了。   “娘,咱们也要建那样的,只是这屋子建得跟以往的不同,会不会不好请匠人,也或人家会加价?”香花儿开口说着自己心中的顾虑。   加价这样的事情,王氏已经想到了,只是孩子们喜欢,加一点也不是不可以,而请匠人的问题,那也不是问题,毕竟有钱赚,谁还把生意往外推不是,在她同意加价的情况下,估计没人往外推。   “这个不是什么问题,有爹娘出面解决,你们不必操心这个。”王氏温和的笑了笑。   陶六平也跟着点头,王氏都说没有问题的事情,他也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   几个姑娘听了,也均露出笑脸来,香枝儿想了想,便又开口,对着陶六平道:“爹,咱们盖屋子,粮仓是不是也盖个大点的,可以多存点粮食。”   粮食关乎一家子的生计,存粮的粮仓自然也颇为重要了,他们家现在住的这屋子,粮仓就不够大,但却也够用,主要是家里佃了十亩地出去,一年收回来的粮食除去交税收的,再除去一年吃喝的,也就不剩下多少了,粮仓大小也就没什么要紧,反正够装。   但现在却是有这个条件,倒是可以把粮仓修得大点,毕竟谁也不会嫌家里的粮仓大,若是有机会能多存下点粮食,他是会十分高兴的。   随即就连连点头:“粮仓一定要盖大一点,就算咱们现在没有那么多粮食来装,谁又说得冷以后也没有那么多粮。”语气颇有些激动的说道:“建个大粮仓,咱们以后一点一点的将它给装满,就不信一辈子都装不满的。”   香枝儿听着想笑却笑不出来,这就是做为农户人家的执念,粮食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就算家里没那么多粮,也要建个大粮仓来空着,那也是一种念想。   他这话没有人不同意的,大家都跟着点头,王氏也十分赞同。 第101章 偷师   一屋子人商量得差不多之后,王氏最后发话道:“盖屋子的事,也不能你们说怎样就怎样,毕竟咱们都是外行,还是请了匠人来问询,到时候一起商量着办,匠人说可行,咱们再往这方面去做,若是不行,你们也就打消那心思。”   香花儿笑着站起身道:“娘,女儿们知道的。”   香枝儿却是颇为遗憾,她其实更想将整个屋子都建得别出心裁的屋子,但现在人小言微,大家伙肯定不听她的,她也就只能折腾得小点,自个的房间折腾一下,却也未必能成,还得看人家匠人的意思,唉,说起来,这时代的匠人,地位还是挺高的,至少在普通百姓眼里,好比建房子这样的事,都是人家怎么说就怎么做的,一般百姓都不会有自己的意见,一则是自身能力欠缺,提不出什么意见来,二则也是对匠人的敬畏吧!   她一个小孩子,在这些事情上也是插不上什么嘴,王氏肯让她发表意见,那也只是疼女儿的原故,况且匠人也不是她爹,能愿意什么都听她的。   想到这儿,她不由眨巴了下眼睛,咋她爹就没学过什么手艺呢,泥瓦匠那也算个手艺人嘛,咦,之前进城做小工,不也是说帮人盖屋子么,那是干的什么活?哦,好像是体力活,帮人搬搬抬抬什么的,毕竟盖屋子用到的石料颇多,这些东西都笨重得很,很需要劳力来搬动。   香枝儿怂恿道:“爹,你以前也帮人家盖过屋子的,这泥瓦匠的活儿,想来也见过不少吧?那你也可以学学这手艺的,见得多了,学起来也容易不是,要是你以前就学会了,咱们这新屋子,就可以让你亲自动手盖了,要是住在咱爹亲手盖的屋子里,那得多舒坦啊!”   其余几个女孩儿,听着香枝儿这话,也顺着这方面往下想,还真觉得,要是自家亲爹盖的屋子,就算盖得再丑,她们也一点不嫌弃,甚至会觉得住得很舒服。   陶六平听着有些哑声了,他好好的干活种地不好吗?做什么要去学泥瓦匠盖屋子,那活儿看着容易,要真做真情为也未必就容易了,再说,就为了给自家盖屋子就去学泥瓦匠,这学来不常用的也太亏了些吧,还有……还有他未必就学得好,真要让他亲手盖个屋子,那屋子还能住人?   他对于自家闺女的话,向来没觉得是小孩说胡话,一惯都是认真对待,这会儿也没拿出哄小孩的语气,把她当成大人似的,说道:“这可不成啊,爹笨得很,除了种地的活儿外,其余的都学不会,在外面干活儿挣钱,那也只能做下体力的活儿,旁的都不成。”   他这话倒是说真的,以前人家看他性情好,介绍了去城里的酒楼做小二,他这性子好是真好,只是显得太弱了些,总被人使绊子欺负,这活儿自然就做不长,没干几天人就又回村里了,也着实打击了他的信心,后来就没再单独出去做过活,都是跟着几个哥哥一起,倒也没出过什么茬子。   “我爹一点都不笨。”香枝儿认真的说道。   陶六平也就性子软了些,哪儿笨了?相反,他这人做什么事都耐心十足,力图将什么事都做处完美,就好比王氏和家里几个姐妹用的绣绷,他都是精心打磨,做得十分光滑,可不像别人家的,拿在手里都觉得刮手,还有门前的地,原有些不平,他就拿锄头铲得平平整整的,别人家的汉子,做什么也就做个马马虎虎就成,可比不得陶六平做得细致。   香枝儿的话,几个姐妹都很赞同,她们的爹,才不笨呢,比起村里那些总打孩子的爹,她们的爹却是一个指头都没弄过她们,这样好的爹,上哪儿找去。   “爹,你怎么会笨呢,你要是笨了,我们都是你的女儿,岂不是跟着一起笨了。”香花儿开口道。   呃,陶六平还不曾想过这茬,老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么,有什么要的爹娘,就有什么要的孩子,他要真是个笨的,岂不是连累得孩子也是笨的了,那话可不敢再乱说了。   要说他会说自己笨,那也是别人都在说他笨,他便也自以为自己很笨了,但真正细究起来,他觉得也未必就比别人笨了。   “我以后再不说笨不笨之类的话了。”他不由觉得一阵汗颜。   “既然爹不笨,那想学什么东西,指定就能学得会,泥瓦匠这活儿,虽然算不得什么体面,但农闲时节凭这手艺也能找到活干不是。”香枝儿再接再励。   “我现在学,也来不及盖咱们自家的屋子啊!”总不能屋子先不盖,就等着他学好这手艺再动手?   “嘿嘿,咱们的屋子可是先盖起来,但爹你学手艺也不能耽误,咱们家盖屋子,你就仔细跟着人家身后瞧,看人家是怎么弄的,咱们这叫偷师!”香枝儿嘿嘿笑着说道,这动作做起来,也亏得是个小姑娘,要是换成陶六平来,不勉就显得猥琐了几分。   “偷……偷师?”陶六平听得吓了一跳:“这,这不太好吧!”他这人性子不强,胆子也小,偷师这样的事儿,还真是有点不敢。   香枝儿有些无语,想了想,便换了个说法道:“那成,偷师是不好,咱们就不偷了,到时候你就跟在人家身后打下手,看人家做什么,你就跟着做,这总成了吧!”只是千万得用心些。   “这个可以!”陶六平点头,但有了闺女先前那话,他总觉得怪怪的,若没之前那话,他会觉得这事再正常不过了,毕竟大家也都是这么做的,虽说活儿都包给匠人们来做,但主家为了房子能尽快盖好,也会出人出力的帮着干活。   香枝儿听着他的回答,不由一阵暗笑,再看其他几个姐妹,也都一副要笑不敢笑的样子,就是王氏,脸上没多少表情,但眼里却溢满笑意,看来大家都清楚她心里的小算盘,就陶六平一人还有些糊里糊涂,也难怪他总说自己笨,一家大小,还真就属他一人最笨。 第102章 斗嘴   农户人家,一年到头的,其实也没有真正闲下来的时候,农忙时节,自是要忙着地里的活计,而地里不忙的时候,却也有别的事要忙,好比说亲的说亲,盖屋的盖屋,办喜酒的办喜酒。   陶家二房就在为说亲的事犯愁,陶大牛今年已是十八岁,亲事今年必须得说成,不然就又得等一年了,年龄大了就容易让人说闲话,不过这一点男儿还是比女孩强些,怎么样都能说成媳妇,女孩年岁太大,那就嫁不出去了。   但却也够让何氏着急上火的,她好不容易看好的人家,却因为王氏不愿意让香花儿去换亲,导致这事成不了,这事让她说尽好话,甚至愿意拿娘家外甥女去顶,人家都不乐意,真是打定主意非香花儿不可,奈何那不是她的闺女,她也做不了人家的主。   这事儿让她着实气恨不已,尤其是对王氏,以前是觉得看不顺眼,见了面都要刺上几句,但现在却是真正的恨上她了,再见了面可不只刺上几句,还要恨恨的瞪上几眼,以示她的凶恶,她几乎是在心里拜菩萨的盼着王氏倒霉,可还没听到对方倒霉的消息,却传来陶家六房要另盖大屋子的事,听到这事,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着实想不通得很,怎么别人求菩萨盼着人倒霉,人家就真的能倒霉,到她这儿却是反着来呢?心里怄得不行,生生又在家里闷了好些天。   而陶六平这里,有王氏银钱上的支持,他办事儿也快得很,宅基地已经找里正买了下来,还去衙门里过了户,不过几天时间,他就成了这块地的主人,随后便又开始联系起匠人来。   士农工商,依次代表的是社会地位,匠人排在第三,这地位算不得多高,平常时候,也并不得多少人敬重,真要求到人家头上,那也是不一样的,周边的匠人并不多,能真正做出名气来的,那更是少之又少,但却也不是没有。   陶六平难得盖一回屋子,自然是兴头足得很,一般的工匠,他都有些看不上眼,毕竟是自家盖的屋子,以后一家人要住的地方,他当然也是想请最好的工匠,只是这最好的工匠,工钱也不低,他不免就有些犹豫。   香枝儿却呵呵一笑,开口道:“爹,贵些也没啥,说明人家手上的活好,你要是跟着……呃,跟着人家打下手,那肯定……嘿嘿,肯定也不差。”跟着个好师傅偷师,比跟一个一般的师傅偷师,效果肯定也是不一样的。   “你就是说话不费力,也不想想比请一般匠人要多费多少的工钱,省下这笔钱,咱们都能多打几套家具了。”香朵儿想了想开口道,觉得反正屋子都是一样的建,何必多花这个钱,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倒也是个事,但若是能学着点本事,这钱也花得值,再说人家能收取这样的工钱,手下的活儿自然不差,与其建个豆腐渣工程,不如建个更牢固的屋子,但是花这许多钱,也确实让人心疼的,可惜这事上没有两全齐美。   “那我也不说啥了,还是爹娘拿主意吧!”香枝儿两手一摊道。   “这还差不多,这丁点大的人,竟是连大人的主都要一起做了,也不看看你,一天知道个啥。”香朵儿训了她一句。   “唉,这有时间啊,娘也去庙里帮我算算,是不是生来就与二姐八字不合的,怎么整天都觉得我这不对那不对的,我这一天到晚的,待家里时间也不多啊,并不觉得招人嫌啊!”香枝儿故作老成的叹气道。   香花儿听得扑哧一声笑了,随那伸出指头戳了一下她的头:“你呀,也少说两句得了,为啥你二姐谁也不说,就说你呢,谁叫你一天话最多呢!”她算是直接点出重点来。   “难道我在自个家里,还不能说话了,那多憋得慌。”香枝儿反驳。   “谁让你不说话了,看你这话说的。”香花儿横她一眼。   “我也觉得怕是八字犯冲,娘是该去庙里算算了。”香朵儿也不让人的说道。   “好了好了,你两人还没完了,现在在娘家争得跟斗鸡眼似的,以后嫁了人,天各一方,想见一面都不容易,那时候才知道姐妹间的好。”王氏嗔怪道。   “我想谁也不想她,一天到晚的最聒噪。”香朵儿撇撇嘴道。   “呵呵,那我正好相反,一定会想念二姐的,毕竟有二姐在也增添了不少乐趣。”香枝儿不以为意的笑嘻嘻说道。   顿时又惹来香朵儿的怒目。   “行了行了,你两个都别出声了,真是让你们俩吵得头疼,亏得家里也就你们这两个聒燥的,要个个都像你们这样,这个家都得翻天了。”王氏颇为无奈道。   两人这才住了声,没再说什么。   “她们两都还小,不懂事,娘不必为了她们伤神,以后我好好教她们,慢慢就懂事了。”香花儿见王氏揉额头,想是真的头疼了。   农户之家,多是如此,做父母的忙于家中生计,都是由家中哥哥姐姐教导下面的弟弟妹妹,也难怪香花儿有此一说。   “也亏得你不像她们,不然我还真不能省心了。”王氏无奈的笑了笑,随后便转头冲两个女儿道:“我看你俩一天也都是闲的,从明儿起,每天多帮你大姐做些活,也不知道多心疼一下你们大姐,瞧她整日干活,这手都磨粗了。”   对于长女,她十分倚重,却也真心心疼她。   两人听着,都抬眼朝香花儿的手看去,果然有一层厚厚的茧子,完全不像姑娘家的手,香朵儿偷偷瞧了一眼自己的手,比起香花儿的手,真是细嫩多了,顿时心生惭愧,她也不过比香花儿小两岁而己,但这差距,还真是大,正想开口,却被香枝儿抢了先。   “大姐,以后有什么我能干的活儿,你都让我去做,虽然我还小,帮不了多少,却也能分担一些。”她一天要忙自个的事情,空闲时间不多,但也能帮着干一点力所能及的。 第103章 心态   被她突然抢了先,香朵儿只觉得一口郁气生生憋回肚子里,抬眼瞪了她一眼,没敢再当着王氏的面造次。   “你们啊,懂事些就好。”王氏训了一声,便又转头说起正事:“请匠人的事,咱们再商量一下,多花钱也有多花钱的道理,但咱们过日子,能省也是要省的。”莫棱两可一句话,完全没表示她的态度。   香枝儿一时也猜不出她更偏向那一个方案,对她来说也没什么要紧的,不管跟着谁,陶六平是一样的打下手跟人偷师嘛,嘿嘿,她倒时候提醒陶六平机警些,再让几个姐妹也多留意一下盖屋的关键处,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到时候晚上凑一起,仔细研究一下,没准也能研究个七七八八。   不过这样做,确实没有正儿八经拜个师傅来得方便,但是做匠人的也是颇为清高的,一般的人,人家也看不上眼,更何况那样的多是家族传承,轻易不传外人什么的,想要拜师学本事,也不那么容易。   “诶,对对,咱们再商量商量,这可要花不少钱出去呢,自然要商量妥当才成,不然那许多的钱,可不打水漂了。”陶六平连连点头应着。   打水漂,那有那么容易的?她王秋霜的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王氏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男人嘛面子还是要留的。   家里的事情,几乎都不用她们小孩子操心,香枝儿仍旧每天忙忙碌碌,因着小石头进了学堂,他们的武艺课也改了时间,原本是上午练习的,现在也改成了早上,一大早天刚亮的时候,就开始了,练一个早上,等到吃过早饭,小石头便去学堂,她没有旁的事,便去许婆婆那里,有时候也会在家里,时间均是她自个安排。   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在许婆婆那里,毕竟能学点东西在脑子里,也总好过待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家里几个姐姐也都知道她每天去许婆婆那里,却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许婆婆是个大夫,会的也就是医术,她们对医术均不感兴趣,而且许婆婆那人并不好相处,别的老人家,看到村里的小孩儿,多数都会露出慈祥的笑容,兜里若有什么能吃的,还会散几个出来,可许婆婆对谁都没笑脸,冷若冰霜的,别说跟她说话了,杵在她跟前都不自在,多数小孩看见她都会跑得远远的,陶家几个姐妹不说看到她就跑,却也并不太喜欢往她跟前凑。   对于香枝儿天天去许婆婆家,她们其实还挺佩服她的勇气,不只一次的私下里问她:“许婆婆那样吓人,怎么你就不怕的。”   香枝儿则答:“许婆婆又不打我,又不骂我,只是不笑,又有什么可怕的。”她没有说,其实许婆婆时不时就会对她露出笑脸,可以说待她是相当的亲切了,她又何必怕。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香枝儿每日都沉浸在学习之中,时间虽然比之前还要宽裕,但学习的进度却也快不了多少,主要是那本药草集实在太厚实了,再加上每种药草的药性不一,稍不留意便会弄混了,必须得一种种药草全部熟记在脑海中,才不至于出错,囫囵吞枣却是不行的,毕竟医药一行必须得十分警慎,稍有差错,出的就是人命,香枝儿深知其中厉害,不敢有半点马虎,而许婆婆对她也是颇为严厉,也是不允许她出这样的错误的。   这般一来,学习进度自然就快不了,快不了也是没办法的,好在学得够踏实,只要是记住了的,她就没有再忘记,倒让她生出不少信心,没有学了就忘,就是好事,至少每天都在进步不是。   每日学习之余,她也没有忘记帮着香花儿做些家务,虽然她能做的事不多,好歹每日也帮着做了一些,洗菜啊,烧火啊,这些活儿她都在行,香花儿估计是得了王氏的话,倒没再跟她们客气,以前很多事情,都是她自个干了,但现在,也都会分摊一些给几个妹妹们,香枝儿也不例外,尽管她也是主动要求的。   而小石头,进了学堂之后,也遵守自己的诺言,将学堂里学的知识,寻到空闲就教香枝儿,倒是让香枝儿颇有些有苦难言,他才进学,每日所学都是些十分浅显的知识,而这些,香枝儿却是都会的,可还得装不懂的,跟着再学一遍,况且每晚在家里时,香朵儿还要教她们几个识字,一天不免就要学两次文化知识,着实有点吃不消,主要是装傻装得吃不消。   可这两位小先生,还都是不好糊弄的,香朵儿是要跟她别苗头,自然是不会放过她,稍有不慎就要寻她个不是,然后批评教育一番,以展示一下她的威严,为了免受荼毒之苦,所以,她就不能偷懒,还得打起精神听她说的每一句话,虽然所教的字都识得,但其中也会涉及到一些典故,这就不能不上心了。   而小石头这里,更是不能放松,学堂里所教的那些,她虽然也都懂,但却必须得保持一个认真听讲的姿态出来,不然岂不是个坏榜样,也会伤了小石头的心不是。   如此,倒也不能不认真学起来,想着就算懂的,也可以再学一遍,毕竟先生不一样,可能也会有不同的见解,将知识学得扎实一点也没有错不是,没准过个十年八年的,她还能有幸成为一个才女也不一定,当然这样的可能性不大,毕竟才女嘛,那还是需要生活环境的熏陶,她这样一头扎进钱眼里的,估计想成为才女也不容易,才女都是清高的嘛,她一点了清高不起来呀,分分钟都能被钱财迷了眼的人,装也装不出才女的清高样来的。   脑子里琢磨了一番之后,她便也摆正了自己的心态,开始认真对待起每天的功课来,这用了心思与不用心思,效果还是很明显,至少,她不再觉得时间难熬了,反而因沉浸在学习之中,觉得越学越有趣起来。 第104章 三年后   时光转眼便是三年,已长至五岁的香枝儿与小石头,因着每日天不见亮就开始练武,锻炼得宜,身量比起同龄人拔高了一大截,再加上两人都格外的懂事,不知道的晃眼一看,说他们俩有七八岁也有可能。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整个上河村要说这三年间变化最大的,还要属陶六平家了,陶家三年前盖起了大屋子,而在盖屋期间,陶六平在大师傅后面跟前跟后,帮着递这个拿那个的,也不知怎么就入了大师傅的眼,破格收了他做个徒弟。   要说大师傅收徒,那也是要看人的,一般年龄也都是选在十五六岁,年纪不大,正是好学的年龄,陶六平这样的,都三十岁的人了,竟还能入了大师傅的眼,让人家收了做徒弟,这事让很多人都费解得很,当时许多人也只觉得新鲜,倒没想其他。   只是随着陶六平越学越好,到如今也有了点名气之后,不少人都露出艳羡之色了,背后里直感叹,那陶六平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如果只是做一个普通没有名气的匠人,一般人也不太看得上眼,毕竟匠人也得看运气吃饭,一年接不到两趟活,吃饭都成问题,可比不上自家有田地,种庄稼年年都有收成来得安稳,所以最初陶六平被人收了做徒弟,不少人还带着看笑话的意思,但慢慢的,随着陶六平有了名气,跟着他师傅的活儿也没断过,虽说不怎么着家,也是很辛苦,可银子却是没少挣,这才让人慢慢眼红起来。   而陶家当初盖的那大屋子,从外形上看,盖得就与别家不同,颇有些另类,但至从屋子盖好后,去新房里参观的人着实不少,看了那现成的屋子,颇具实用性也很新奇,很多人都感叹,觉得不错。   后来村里再有人盖新屋时,也借鉴了他家这屋子,三年间,村里已经立起三处这般的屋子了,这让陶六平生出些成就感来,虽然当初这主意是女儿提出来的,但他要是不同意的话,不同样埋没了嘛,所以,这其实也是他一份功劳在的,如今他也算入了这一行,对房屋建设类的,也相当感兴趣,时不时的也自个琢磨出些房屋的造型,却从来没有实施过。   毕竟这时代的人,多数还是很保守的,不会冒然去尝试新的东西,所以也还没有他出头的机会,但是大匠师傅,对于这个喜欢创新的徒弟,还是表示出称赞的。   随着这几年陶六平越来越有名气,也赚了不少钱,而王氏也是个会赚钱的,夫妻俩商量着,名下又添置了五十亩地,对于庄稼人来说,买田买地,那才是最实在的做法,如今夫妻俩也都没空闲去种地,家里的地全都佃了出去,每年收些租子,就算如此,每季的粮食也是足足的,除去日常嚼用,诺大一个粮仓,竟也都堆满了。   香枝儿对此,也颇为无语,现在太平年月,风调雨顺,家里竟堆那么多粮来存着,要知道存上一年的粮食,再拿来吃时,味道可就差好多,而旧粮拿去卖,价钱也要差上几分,但也知道他老人家,得存着粮食才心安,便也由着他了,好在家里每季都有新粮送来,倒也不必他们吃旧粮。   当然,随着陶家的日渐发达,陶六平一家在村里的地位,也日渐上涨,到如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自然这主要还是王氏的脸面,她这些年教了不少刺绣的学生,而来学刺绣的学生,也都颇为用心,多数人虽然还比不上王氏这个师傅,但也算学有所成,随便绣个东西,拿去铺子里也都能卖掉钱,以至于王氏的声望越来越高,连带着陶六平也水涨船高。   而陶家的几个女儿,也日渐进入大家的眼中,王氏本就生得好,而几个女儿都像她,不仅模样像,性情也像,小的几个还看不出什么,但大的几个,却都是颇为能干出众的,在村里一干姑娘当中,少有人能比得过她们姐妹几个的。   因着王氏贤惠的名声,而女儿肖母,陶家姐妹几个,大家也都是看着长大的,人品性情自然没话说,一时也就行情上涨,颇为抢手。   王氏几乎是从三年前就开始为女儿筹谋亲事了,但看来看去的,也都没有看上眼的,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舍不得把女儿轻易许了人家,以至于香花儿今年十五了,还没定下亲事,但香花儿这样的人品,却也不担心什么,只要王氏愿意,亲事立马就能有着落。   要说,这一年年的,婆媒差点没将陶家的门槛给踏平了,且还不只是单单说香花儿的亲事,下面的香朵儿、香草儿,年岁还小,却也有人过来说媒了,当然,被王氏一口回绝了,理由很简单,姐姐的亲事还没着落,下面妹妹们就且等着,这理由很正当,也没人说什么不是的。   只不过香花儿人才出众,导致村里有大半人家,都为自家亲朋好友的来提过亲,王氏虽然没有一口拒绝,却也没有一个看满意过,如此,也算全都给拒了,为此,许多心里不服气的,也都正等着看笑话呢,看她家的姑娘,最后能许配个什么人家。   闲言碎语的也是不少,王氏却也不在乎,她至从连生下七个女儿后,在村里就出了名了,被人说过的闲话也不少,她要去在意这些,早就活不下去了,所以就算后来名声好转,她也不见得有多高兴的,当然她现在的名声,其实也不尽然全是好名声,也有人说她连生几个都是女儿,多事的猜测几个姑娘以后是不是也生不出儿子之类来。   对此,王氏也从来没有做出个回应,也从不与人争执,是生儿还是生女,待她们成亲之后,且看她们的造化吧,她做娘的,也不能一辈子都为她们操心。   王氏看得开,陶六平却有些想不开,女儿开始说亲,以后一个个的都嫁出去,以前家里有多热闹,以后家里就得有多冷清,他真怕会不习惯。 第105章 城里   “我说王娘子啊,这户人家真不错,怎么还看不上眼啊,你倒是跟老身说说,究竟想寻个什么样的人家?”钱媒婆这些年已经成了陶家的常客,她估摸着,在以后的很多年,她估计都会是陶家的常客,只因陶家的几个姑娘,那真是,个个都出挑得很。   “我也不是非要找一个什么不得了的人家,只是想找个……能让我的女儿以后过好日子的人家,不必有权有势,也不必大富大贵,只要能一心待我的女儿,我就满意了,可……你看,这如今来求亲的人家,何尝不是带着各种目的。”王氏说到这些,也是一声长叹,他们夫妻俩为这个家挣下一份家业,却也招人眼得很。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钱媒婆猛然想起这么一句话来,无价宝易得,有情郎难寻啊,王氏果然疼女儿疼进了骨子里。   “这事儿可真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晃眼看着觉得不错,可以后会不会变,这就难说了啊!”钱媒婆提醒道,这些年她时常上门,与王氏的关系那也是与日俱进,虽然亲事还没说成,但这收到的跑腿钱却也不少,且王氏也不是个小气的,她每次上门几乎不落空,就算媒婆都是拿钱办事,但她如今也不免带了几分真心。   “可不就是这个理,看着好可未必就真的好,得仔细多看看,才好下结论。”王氏也是犯愁,香花儿已是十五了,这婚事不好一拖再拖,再拖下去都成老姑娘了。   钱媒婆听着,也不觉得为难,心里只琢磨着,多看看,这要怎么看,想想无非也不过是多打听一些过往罢了,走家窜户的多了,做媒婆的要打听一个人,那真是很在行的,便笑着接话道:“王娘子说得在理,再有人来跟香花儿提亲,你知会我一声,我包管给你仔细打听清楚,不会误了咱们香花儿的终身。”   “如此,倒真是麻烦你了。”王氏笑容温和道。   两人又说了一阵闲话,随后钱媒婆告辞,王氏亲自将人送出门,在出门前塞了个荷包在钱媒婆的手中,钱媒婆也没推拒,动作熟练的收进了袖摆中。   待出门走远,她不由惦了惦那荷包,份量并不轻,一丝笑意便染上嘴角,心想,王氏待人还真是没得说。   想当初她为陶家二房说亲,呵,现在想起这事,她都还能生出一肚子的闷气来,要早知道何氏是那样难缠的,她宁愿自己砸了招牌,也不乐意侍候她。   当初何氏想拿香花儿换亲的事没成,着实憋闷了一段时间,却也无法,只得让钱媒婆另寻人家,钱媒婆憋着一口气,帮着寻了好几户人家,只想着早点将这烦人的何氏打发了,那知何氏心高气傲得很,只觉得自己的儿子,那是天下女子都求着嫁的一般,尾巴差点没翘上天。   要说上河村本就是附近条件最好的村庄,很多姑娘也都极愿意嫁进来,所以钱媒婆说亲,其实是挺容易的,只不过何氏都没看上眼,钱媒婆就有些恼了,真要照着何氏的要求来,除非姑娘眼瘸,不然那样好条件的姑娘,又岂会嫁个普通农家小子的。   钱媒婆没惯着何氏,直接将这事捅到了陶二平那里,且话还说得并不怎么好听,这下却是捅了马蜂窝一般,陶二平本就对何氏心生不满,若非因为儿子大了,还需要她来张落亲事,不然定会打得她出不了门,而如今得知亲事也不好好帮儿子说,几乎是钱媒婆前脚出门,他后脚就提溜着何氏又胖揍了一顿。   也正因为这事,连陶大牛对他娘都生出不满来,他娶媳妇,也不过是想娶个能一起过日子的,可没敢存着与他娘一般的心思,那般的心比天高,娶回来的媳妇,岂不得当菩萨似的供着?   何氏经了这事,可以说是里外不是人,而最终陶大牛的亲事,也是陶二平拍板定下的,何氏完全没有插话的余地。   要说这男人的眼光,跟女人就是不一样,陶二平虽然性子并不怎么好,但看人还算不错,陶大牛的媳妇娶进门来时,陶六平家的屋子还没盖好,仍还住在这一处,进进出出王氏也见过几次,感觉这新媳妇跟何氏可不是一样的人,不过孝道大过天,这新媳妇有何氏这样的婆婆,日子过得如何,她就不做过多的猜测。   “这人跟人啊,还真是没法比。”钱媒婆摇头晃脑的自言自语,想她为何氏也是真心实意忙活过一场,但最终呢,钱没落下几个不说,还被何氏在背后骂,真是费心耗力的,没得到半点好,还结了一段仇了。   再反观王氏,这亲事都还没着落呢,感激的话人家都说了一箩筐,而拿到手里的钱,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好几两了,虽说她这人是比较看重利益,但这里子面子的,人家都给足了她,她还有什么不知足,再不知足那就是贪得无厌了。   但她钱媒婆,也不只是看重钱的,人家王氏这般待她,她又岂会不尽心,想着王氏也是为香花儿这个女儿的终身考虑,才会在亲事上头犹豫不决,她就算三番两次的亲事都没说成,却也生不出半点怨念点,毕竟这并非无缘无故如此,也是疼女儿的原故不是。   她心里也不由琢磨着,这陶家虽是农户,但这日子却是一天过得比一天好,比起镇上,甚至城里一些人家都要好过,她心相着王氏看不上乡下人家,担心女儿嫁过去干活受累,不如把眼光放到城里去,当然,城里人也是颇嫌弃与乡下人结亲,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嫌弃,看不起乡下人的,总归还是有那么几个,心思豁达不拘这些小节的人不是?   生出这么个想法,钱媒婆便仔细的想了一遍,要说陶六平夫妻俩,也真是会过日子的,家里那大屋子盖得不错,村里好几户人家都效仿着这么盖新屋,且这夫妻俩现在各做一行,也是风生水起,以后日子只会越过越好的,什么样的人家配不上。 第106章 糖果   今日是小石头每旬一休的日子,不用去学堂,香枝儿索性也不去许婆婆那里,拉着小石头在村里转悠,打算也给自己放一天假,两人痛快的玩一天。   想当初小石头去学堂,因着他年岁太小,学堂的先生还有些不想收,看在周福生的面子上,却也没有直接拒绝,就想了个让他试读两天的法子,看看他是否能坐得住,若是实在不行,他也好有借口赶人不是,但让先生颇为意外的是,这丁点大的孩子,不但没有随意闹腾不说,还学得极认真,几乎他在课堂上教过的,他都能当场记下来,着实让他赞叹了一番天资过人,也是他运气好,竟能收下这样一个学生。   如此,小石头便开始每日上学,也不见他有多认真,可功课却做得也极好,最初时,因为年纪太小,写字时不稳,先生也没过多要求,只让他慢慢跟着学着,随着后来年岁渐长,如今字也写得有模有样,他自己学习之余,也会教授香枝儿,香枝儿也不辜负他的好意,认认真真的跟着学,虽然没正儿八经上学,但所学也不比在学堂里的学生差,这让小石头很是得意,觉得一半在于他教授的成果,一半在于香枝儿的聪惠。   “枝儿妹妹,咱们去哪儿玩?”难得放一天假,小石头也十分高兴。   “去村里的大槐树下,今儿货郎要来,咱们买几个糖果吃。”香枝儿兴致勃勃道,货郎每隔三五天就会来一趟村里,妇人们需要针头线脑,小孩子们需要零嘴。   “你不是说吃糖果太多会坏牙吗,怎么还买糖吃?”小石头记性极好,只要是她说过的,差不多都能记得住。   “嘿嘿,也不是我吃啦,买来主要是分给别的小孩吃,之前答应过他们要给他们糖吃的,家里的糖没有了,就只能等货郎来才能买。”香枝儿解释了一句。   她说得认真,但小石头的重点去偏了,问道:“六婶婶给你买的糖,你这么快都吃光了?”很是惊讶的样子,觉得香枝儿不是那么馋嘴的小孩才是。   “哈哈,才不是呢,我都说了吃糖会坏牙,就不可能吃那么多,我就是把糖都分给别人吃了,让他们帮我干活儿,这不还欠了些账嘛,今儿就一并还了。”香枝儿笑嘻嘻的说道。   “你还欠账啊,都让人做什么去了?”小石头觉得自个不过是去了学堂,怎么香枝儿的秘密越来越多了,好在还会在事后跟他提起。   “嘿嘿,之前我二姐不是总说我,只知道吃好的穿好的,却没为家里赚过一文钱嘛,我就想证明给她看看,我可不是那无用的人,所以就让爹在院子里帮我围了一个鸭圈,养了二十来只鸭子,可这鸭子得吃点劳腥才能长得更快不是,我就让他们给我抓蚯蚓、蜗牛什么的,见效可快了,我跟你说,那鸭子不过才一个月,已经快成大鸭子了,用不了多久,估计就能下蛋了,现在长势可好了,嘿嘿。”香枝儿说起这事,就颇为自得,就连王氏都夸了两句,说她会养鸭子。   想她养鸭子,也是负出了辛劳的,每日早上都赶到前面的河里去,到晚上又都赶回家来,除了下雨天外,几乎没天不间断,这些鸭子除了吃她弄来的这些食物外,还会吃河里的鱼虾,不长得快才怪,可惜的是没有专门的饲料,不然让饲料催一催,她这鸭子能长得更好才是,不过饲料养出来的,还是不太好,这样自然生长也不错了。   小石头也知道,香朵儿是个嘴快的,向来不饶人,尤其是与她同样嘴利的香枝儿,在外人看来,两人颇有些互看不顺眼的意思,但小石头却是知道,香枝儿从来不与她计较,当然,香朵儿其实也只是嘴皮子利害,喜欢说东说西,也并未真正的觉得这个妹妹不好的。   这两人时不时的别一下瞄头,但也只是如此。   “你怎么总跟二姐过不去,不过也不是真的看你不顺眼,不然直接饿你几顿不给饭吃。”小石头笑道。   香花儿待嫁,如今陶家的家务,已是落到香朵儿身上,她做起家务来,也跟她的性子似的,十分的爽快麻利。   “她才不敢不给我饭吃呢,不然爹娘第一个饶不了她。”香枝儿笑嘻嘻道,她早就知道,香朵儿只是嘴上厉害,真正的坏事,却是一件也没干过。   “你要抓蚯蚓、蜗牛什么的,怎么之前不跟我说,我也可以帮你抓的,还不要你的糖。”小石头觉得自己被排挤在外,有点不高兴。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你也不想想,每天还要进学堂,回来还得教我,你那有时间去弄这些,周爷爷送你进学堂,可不是让你为这些事分心的,不然,他也该怪我了,咱们有更简单的方法,干嘛折腾自个。”香枝儿解释道。   小石头皱眉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向来与香枝儿掰扯道理,他都是说不过的,索性也不去较真了,而是问道:“你还欠了多少糖果,够不够钱去买,我这里还有些钱,是阿爷给我的零花。”小石头说着,手就伸进怀里。   “不用不用,我这里足够了,还用不完呢,我娘现在也给我零花钱呢,我都存着没用呢,再说,真要钱不够,也不能花你的,我找大姐要就成了。”香枝儿连忙摆手拒绝,小石头跟她一般大,手里那点零花钱也是不多的。   而家中姐妹几个,香花儿最大,她的零花钱也最多,平时也不怎么花用,且她自个也会做些刺绣去卖,手艺学得一般,却也能卖几个钱,零零碎碎的存下来,她就成了姐妹中最有钱的一个了。   “大姐就要成亲了,她的钱要留着做嫁妆,你也别总问她要了,我听人说,姑娘家嫁了人,日子不如娘家好过的。”小石头想了想,开口说道,仍是把怀里的钱给掏了出来,连着荷包一起,塞到香枝儿的手里:“这些钱你拿着用呗,反正我也没有用钱的地方。” 第107章 玩游戏   两人一路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大槐树下,大槐树下一如既往的,有许多小孩在此嘻闹,见到香枝儿过来,一群小孩都拥了过来,大的有七八岁,小的也有五六岁,全都以香枝儿为中心,乐呵呵的过来说话。   小石头颇有些不适应,他还是头一回面对如此热情场面,虽然大伙关注的重点不是他,但他现在与香枝儿站在一块儿,不可避免的一同迎接了大家的热情。   “香枝儿,你可算来了,我们可等你老半天了,还以为你耍赖皮不敢来了呢!”虎子与香枝儿同年,却是矮了一大截,正吸溜了下鼻涕,嗡声嗡气的说道。   “仍谁耍赖皮,我都不会耍赖皮的,你放心,我香枝儿什么时候说话都算话的。”香枝儿挺着胸膛一副大姐大的模样。   “说得没错,我就没有不信香枝儿,嘿嘿!”陶宝贵也附合着说道。   这陶宝贵比香枝儿大了三岁,但他这人性子有些怯懦,并不太喜欢跟同龄的小孩玩,反而喜欢跟他们这群更小些的玩在一处,因着也没再随便欺负人,大家倒也还能一块儿玩。   香枝儿这次招集大家捉蚯蚓、蜗牛什么的,他倒是出了不少力,比别的小孩年岁大点,行动力更强,捉来得最多,所换得的糖果也是最多的,让一干小孩儿颇为羡慕。   小石头盯着陶宝贵瞧了两眼,他并不怎么跟村里的孩子一起玩,皆因他是被捡来的孩子,时常被人笑话捉弄,久而久之,他自然就不愿意跟这些人一起玩了,对于陶宝贵的印象,还留在之前推他摔倒那一会儿,但见他现在的表现,也不像以前那般小霸王似的,也就不多理会。   他倒是并不知道,陶宝贵其实并不是对谁都小霸王似的,他之前会对小石头那样排斥,也皆因家中父母总说小石头的不是,觉得他是个野孩子,所以他才会处处针对小石头,而这么多年过去,周福生待几个外甥也属平常,他们倒也歇了那些心思,也就没再刻意针对小石头。   且陶宝贵那不记事的性子,估计都忘记曾经对小石头动粗的种种了。   “香枝儿,糖果都带来了吗,快给咱们分分。”有小孩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香枝儿一听人家问起,忙开口解释道:“家里的糖果已经分完了,今儿王货郎要来村里,咱们且等等,等他来了我现买了,分给大家。”说着,香枝儿还将怀里的荷包摸出来,倒出里面的铜板,给大家看,以证明她所说的话。   大伙听了有些失望,本以为香枝儿来了,就能给他们分糖果了,哪知还得等,但见了香枝儿手中的铜钱,倒也不计较了,等就等等一会儿吧,反正糖果也跑不掉。   小孩儿间相处,其实还是颇为讲道理的,并不像在大人跟前似的,得不到什么东西,立马滚地上撒泼打滚的闹腾,一点不讲道理。   一群小孩子虽然没有一个不讲理闹腾的,但心里却也存了这个盼着,一个个排排坐在树下,眼睛直碌碌的望向村口,估计都在盼着王货郎能早点来吧!   香枝儿瞧着不像个事,不由笑了笑,道:“咱们这么干等着也没意思,不如来玩游戏吧!”   小石头并不想玩什么游戏,但他是跟香枝儿一起来的,货郎没到,糖果还没拿到手,香枝儿也走不了,索性也跟着点了点头,反正一向香枝儿提议什么事情时,他几乎都不曾反对过。   “玩游戏?”一群小孩都来神来,香枝儿向来很有想法,这会儿一听她这话,个个都生出好奇心来,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咱们玩什么游戏。”   香枝儿见大伙都挤在她跟前问,也不着急,偏着头想了想,才开口说道:“那咱们玩老鹰捉小鸡吧!”   “老鹰捉小鸡,那是什么游戏?要怎么玩?”这名儿听着很新鲜,要知道村里小孩子玩的游戏也简单,男孩儿们爱玩打架,女孩儿们爱玩跳蝇,平时也都是各玩各的,毕竟男女喜好不同。   香枝儿这个游戏,却是男孩女孩都可以一起玩的,见大家居然都不知道,她不由也来了兴趣,笑呵呵的给大家解释了一遍游戏规则,规则其实也很简单,她这么一说,大家也差不多明白了,只是在谁做老鹰,谁做母鸡上面有了分歧。   陶宝贵开口道:“我这人性子宽厚,我觉得我做母鸡比较好。”母鸡听着不好听,却是代表着正义的一方,老鹰虽然威风,但却要来抢小鸡,是邪恶的一方,小小年纪,却也能分清好坏了。   “我觉得母鸡的职责,是应该将小鸡都保护好,你这个身形不够灵活,连你自个都保护不好,还怎么保护小鸡。”小石头不甘示弱的说道。   他却觉得自己功夫练得不错,且个头也快赶上陶宝贵了,并不影响什么,所以他想做母鸡,将香枝儿等人都护在他的身后,保管能护得牢牢的,绝不让老鹰抓走一只小鸡。   其余几个个头略小些的小孩,心知自个争不上,也都不敢他俩争,只在一旁站着看热闹,瞧这两人最后谁对争赢,而也有几个开始站队了,看好陶宝贵的,就站到他身后去,看好小石头的,也都站到他身边,以示支持。   陶宝贵看上去微胖,颇为圆润,但他年岁最大,年纪大就代表了优势,虽都是一群小孩子,却也很能看清利鄙,而看好小石头的,却是觉得他身板灵活,不胖不瘦显得精干,各自都有人支持,一时两人倒是分不出输赢。   其实小孩间有什么事情争执不下时,最常用的方法,就是直接打一架,打输了的就听打赢了的,绝不赖皮,小石头也很想这么干,但被香枝儿给制止了,她是深知小石头的身手的,想她跟着小石头每天一起练的功夫,如今却也被他一点点甩到后面了,别说如今她不是小石头的对手,陶宝贵就更别提了,十个陶宝贵都不是对手,打一架还有什么意思,一边倒的结局。 第108章 骗人   “你们俩也别争了,不如这样,一人当一次母鸡,如何?”香枝儿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场上提着建议。   “不行!”换来两人异口同声。   “我比他高,也比他壮,我当母鸡能保护好大家的。”陶宝贵说着自己的优势。   “比我高我承认,但比我壮,嘿嘿,就你那身肥肉?”小石头不屑的开口道,他并不太喜欢陶宝贵,以前总说他是捡来的野种,让他记忆深刻得很,虽说都是小孩子话,当不得真,但他也不想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陶宝贵那一身肉,还真是说不上壮,但说全是肥肉也不尽然,香枝儿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接话好了,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觉得两人都带出些火气。   她不免也觉得有些恼了,提议玩游戏的是她,但两人起争执,游戏玩不下去,那就是不给她面子了,脸一沉,开口道:“既然不乐意换着来,那就由猜拳决定,若这个提议你俩还不同意,那你们就在旁边看着,别玩了。”   说完,皱眉看向两人。   陶宝贵一听,不让他玩了,那可不成,以前他也没玩过这游戏,也不知好不好玩,是香枝儿提出来的,听着都觉得好玩得很,他可不想退出,顿时就生出退让的心思来。   小石头与香枝儿一向要好,见她不高兴了,也没有再争的心思。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各自撇开头,倒是都点头应了,随后两人便开始猜拳,陶宝贵性子有些憨实,动作也算不得灵活,倒是小石头反应极快,加上动作敏捷,第一局很快就有了答案,陶宝贵输了。   小石头露出一丝得意的笑,香枝儿撇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很快排好队,游戏开始。   陶宝贵做老鹰,小石头做母鸡保护小鸡,他身后挂着一串的小萝卜头,他却伸手挡在陶宝贵跟前,他左,他便也左,他右,他便也右,总之,不管陶宝贵向那边偷袭,他都能极快速的挡在他面前,就算身后还牵着一群小孩儿,一个个的也都跟着他的动作,左摇右摆。   大家也都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颇觉新奇,大家又都跟着这么跑跑跳跳的,感觉也非常有趣,而陶宝贵始终一个人都没抓到,又乐得他们哈哈大笑。   连着右突右击的跑了好一阵,陶宝贵愣是没找到半点突破口,急得他差点没抓耳挠腮,可任他想尽办法,也没能绕过小石头的阻拦,直到他累得气喘吁吁,手叉着腰,停下来直喘气。   “小石头,你怎么这么能跑啊,真是我跑哪儿,你就跑哪儿的!”陶宝贵也是服了他了。   小石头却是神情气爽,半点没有累得喘气的样子,神态反而相当轻松,仿佛刚刚在阻挡陶宝贵的不是他,他是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一样。   再瞧他身后的拉成一串的小孩,个个也都是喜笑颜开,虽有微微气喘,却并不急促,有些零乱的队形,稍做整理,便又是齐整的一串。   看得陶宝贵更加气闷不已,他就说嘛,做老鹰的是坏蛋,坏蛋都是不可能抓住小鸡的,不然小鸡都被抓完了,岂不是让坏人赢了?   “怎么样,你还行不行?”小石头笑嘻嘻的问道,他从小体力过人,香枝儿从小跟他一起练功夫,从来都比不过他,他还觉得香枝儿是女孩子,比不过也正常,可现在这陶宝贵,比他还大几岁,体力竟是连香枝儿都比不过。   “行是行……可我觉得,我再怎么着,也是没法抓住小鸡的。”陶宝贵犹豫的说道,他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没法抓住小鸡,所以说得没底气。   “你抓不住,那是你太差劲了。”小石头仍是笑呵呵的模样。   “才不是我差劲,明明是根本就抓不住小鸡。”陶宝贵自然是不承受自己差劲的,就算对比起小石头来,他也感觉到一些差距,可嘴里就是不愿意承认。   这是连香枝儿提出来的游戏都在质疑了,小石头顿生不满:“明明是你没用,还说是这个游戏抓不住小鸡,你要是真觉得不服气,那咱们换着来。”他只在心里略思索了一下,便老神神在在的等着了。   陶宝贵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刚刚两人互不相让,还让猜拳来决定,谁让他还运气不好,给猜输了,这会儿可是他主动让出来的,他几乎想也不想就立马答应了。   随后两人就变换了位置,小石头站在大伙的对面,陶宝贵伸手挡在身后一串小孩身前。   “准备好了吗?”小石头立在那儿,不见半点动作,只微微带笑的问道。   “准备好了,来吧!”陶宝贵也不看身后一眼,直接开口道。   “那我就来了。”小石头话音才落,人影已经到了跟前,陶宝贵伸手去拦他,他便往旁边一闪,直接绕过了陶宝贵,两手同时伸出,一手一个,将后面被陶宝贵动作带乱的队形中的两小孩抓了出来。   两小孩倒还尊守规则,只哭丧着脸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继续玩。   陶宝贵却是有些傻眼了,不是说老鹰抓不住小鸡的吗,怎么一眨眼间,就抓了两只出来了,再让他这么来几次,他的队伍中还能剩下多少?抬手抹了把冷汗,立马打点起十足的精神来。   “准备好了吗,我又来了哈!”小石头再次出声提醒。   却不知他不提醒还好,这一提醒,倒让陶宝贵一阵头皮发麻,全副心神的留意着小石头的动作,只见他往右边而来,他便忙忙的移动身体往前一挡,哪知对方不过是虚晃一下,人就往左边跑过去了,他几乎都还没来得及沮丧,就又见两人被小石头从队伍中提溜出来。   “你,你刚刚明明是往右边跑了,你,你骗人。”陶宝贵有些气不过,觉得小石头太狡诈了。   “我可没骗人,我是见你往右边挡住了,所以再往左边跑的,你动作太慢,没拦住我就说我耍赖,这还讲不讲理了?”小石头两手一摊说道。   “你,你明明就骗人了。”陶宝贵气不过,只得拿眼看向香枝儿。 第109章 糖果魅力   香枝儿真是既无语,也无奈,她明明比陶宝贵还小几岁,这陶宝贵居然还向她求助起来了,她也真不知说什么好了,但也不能不理会,这事儿也确实是小石头有点欺负人,毕竟他也是练过的,陶宝贵跟他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石头哥哥,你还是歇会儿吧,你要参与其中,那谁也赢不了你去。”香枝儿开口道,说着还冲他眨了眨眼睛,他不信小石头看不出来,在场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小石头笑了笑,双手一摊:“那好吧,我不玩了,就在一旁看你们玩。”他也不是爱欺负人的性子,陶宝贵这样,已经是够了。   没有小石头的参与,老鹰捉小鸡的游戏,玩得顺得多了,不管谁做老鹰都能捉住几只小鸡,而做小鸡的小孩们,跟在母鸡的身后跑来跑去,玩得也是相当的乐呵。   一群人玩得不知疲倦,连货郎来了几乎都没人留意到,还是他们实在玩累了,歇下来时,才发现货郎早已在大槐树下叫卖了。   一群人便都拥了过去:“王货郎,你今儿是不是来得有些晚了啊?”   王货郎笑呵呵的回道:“是晚了一会儿,来之前有些事耽搁了,怎么留意起我来,莫不是想买东西,所以一直盼着!”   王货郎做生意的,脾气极好,从来都是笑脸迎人,就算是个孩子跟他打招呼,他都会好声好气的回应,来村里做生意,脾气好不说,人品也信得过,生意做得实在,从不曾欺大骗小,所以村里人待他也算和气。   “可不是要买东西,香枝儿家里的糖果没有了,她带了不少钱,要买糖果呢!”有小孩嘴快的说道。   王货郎常来村里,也认得大半村里的大人孩子,香枝儿在村里一干小孩中,也算是颇为出众的孩子,所以他也是早就认得的,听完这话,就拿眼看向香枝儿,香枝儿家也算是村里有钱人之一,家里孩子有几个闲钱买糖吃,那也是十分正常的,况且香枝儿之前也时不时在他这里买糖,也算是个老顾客了。   “香枝儿今日又是买糖吗,我这里其实还有些别的小玩意的,也有姑娘们喜欢的头花,你可以瞧瞧!”王货郎笑呵呵的推销起自己的货品。   “我可不喜欢那些,况且我买糖,也是要分给她们的。”香枝儿随口说道,便伸手从怀里将装钱的荷包摸了出来,数出五文钱来,一文钱二十个糖果。   王货郎略略算了一下,随后数出一百个糖果出来,他没正经学过算术,但做生意久了,算账这方面也算是熟能生巧,少有算错的时候。   “买这么多糖果,全都分给小伙伴吃?”他有些惊讶,村里的小孩,再大方也不过给一两个糖果而已,这么多都分出去的,还真少见,也不怪他吃惊。   “这是我欠下的账,自然得分给他们。”香枝儿笑嘻嘻道,五文钱不算多,她还支付得起,不过说起来,还是这时代的钱值钱啊,一文钱也能买不少的东西,要是东西再贵些,她估计也无力支撑了。   王货郎听她这么说,是更惊讶了:“你欠什么账。”这么丁点大的孩子,还能欠账了?   周围的小孩听着他们这么一问一答的,嘻嘻哈哈的给他说事情始末,王货郎这才明白过来,不过他却不明白,蚯蚓、蜗牛什么的,竟然也能喂鸭子,也不怕把好好的鸭子给吃坏了,果然还是小孩子,只知道胡闹,他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小孩子的胡闹。   香枝儿才不怪别人信不信,半点不受影响的做自个的事,将拿到手的糖果,按着众人交货的数量,一个个的分派了糖果下去,她记性好,没有一个分错的,待在场每一个小孩都分到了自己应得的糖果之后,便将剩余的又都收了起来。   “这糖真甜!”有小孩迫不及待的将分到手的糖果塞进嘴里,随即发出感叹。   原本还有人忍着没吃,可听了他这一声,又闻着手里的糖果香气,那还忍得住,随手拈一个就放进了嘴里,随即露出一脸满足的模样来。   香枝儿看着他们这陶醉的神情,有些想笑,却也没有笑,她若是个真正的小孩,估计也会馋糖吃的,清咳了一声道:“现在欠你们的账都还清了,那么你们再捉到了蚯蚓、蜗牛的话,仍旧还可以送过来,我一想的按数量分糖果。”   “香枝儿,你还要啊,那成那成,一会儿我就去捉,唉,早知道刚才就不玩了,尽耽误时间了。”陶宝贵将分到手的糖果往兜里一塞,人几乎是跳起来跑掉了。   其他的小孩看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跑就跑,但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随即一群小孩,一窝蜂似的都跑掉了,剩下香枝儿和小石头面面相觑。   “糖果就那么好吃?”小石头有些不解,他也是小孩,可糖果对他来说,也就是个零嘴而已,时不时吃一个倒也无妨,但吃多几个不免就觉得腻了。   “嘿嘿,你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他们那是没糖果吃,所以有机会得到糖果,自然就要为此而忙碌,你这是吃腻了糖,就不觉得糖好吃了。”香枝儿嘿嘿一笑道,她和小石头两人,从小还真没缺过糖吃。   小石头摸了摸鼻子,觉得自个兴许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摇了摇头道:“今儿得闲,不如我带你去山边捉蜗牛吧!”也可以省几块糖果钱不是。   香枝儿却是摇了摇头,笑道:“不用,有他们去捉就够了,我如今药草还没认全呢,你不如陪我去山边采几株药草回来,实物对比,可以加深印象,更容易让人记住。”   小石头想起她看的那一笨厚重的药草集,都有些为她头疼,那么厚重的一本,看了几年都还没看完,也真是够让人头疼的了,想也没想的就点头应了:“行,我陪你去采药草,不过说好,咱们只在山边儿采几株,再往里面就不能去了,山里很危险,阿爷过不了几天就要叮嘱我一次。”   “嗯嗯,放心,我知道的。” 第110章 传信   家里盖了新屋子,住着十分宽敞,王氏现在专门辟了一间大屋子出来,专门做为她每日教授刺绣的授艺之所,这三年带过的徒弟着实不少,之前年岁大的姑娘已是出嫁,后又来了一些更小的姑娘,随着王氏的名气越大,她收的徒弟也越来越多,更重要的一点是,学过刺绣的姑娘,比起其他姑娘,更好说婆家。   当然,上河村的姑娘是不愁嫁的,但她们也会挑剔嫁什么样的人家不是,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哪个姑娘又不希望自己能嫁得更好呢?   王氏这三年教授了不少的徒弟,自然也赠了一笔小菲的钱财,再加上陶六平外出做工的收入,连带着地里的收成,也就是他们夫妻俩都不是张扬的性子,从不在外人跟前炫耀,不然说他们家是村里的首富都不为过。   王氏是个善于理财的人,手里有钱财也不愿意白放着,总想着能置办些产业,之前买了一些田地,五十亩,再加上家里原本的二十亩,总共七十亩地,对于他们夫妻俩来说,也是足够了,毕竟女儿都是要出嫁的,最终只会留下他们夫妻俩在家,七十亩地足够他们过日子就成,太多也是招人眼,尤其是陶家二房,至于陶二平是怎么想的,也未得而知,只何氏却总是虎视眈眈,看向王氏的眼神,总跟盯着一块肥肉一般。   她最近一直在请人留意着城里的商铺,总算有了消息,来人正是镇上,与她常有来往的,绣货铺子的杨掌柜的娘子,娘家姓莫,大家也都称一声莫娘子。   “也是运气好,我当家的才去到城里,就遇到那位相熟的牙人,你托的事儿,有着落了。”莫娘子笑盈盈的说道,她跟着杨掌柜管着铺子的生意,早就练就成笑脸迎人的本事,不管对着谁,都能笑得一脸和气,更何况眼前的王氏与她相熟多年,早已不见外。   王氏听闻,也是十分高兴,她早就有心想买个铺子收租子了,只是一直没寻摸着合适的,镇上倒是方便,熟人也多,想找个铺子也容易,只是镇上离村里太近,一个不好,买铺子的事就闹得人尽皆知,不符合她一向低调的性格,最主要还是不想自找麻烦。   “真是太好了,这还多亏了杨掌柜,有心帮我留心着,不然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常出门,哪能寻到什么好铺子,而我家六平,又是个指望不上的。”王氏莫娘子的手,真心实意的说道。   莫娘子与王氏也是认识几年了,陶六平是什么性子,她就算没有接触过,却多有耳闻,闻言笑了笑,道:“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陶六郎性子软和,什么都听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要真遇到个好强的,两口子过得针尖对麦芒,那才叫没意思呢。”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王氏也无可反驳,她当然也是随口一说,并非真对陶六平不满,笑道:“还是莫娘子你最会说话,什么话到你嘴里,坏的都变成好的了。”   “瞧你,咱们也都相识这么多年了,你唤我仍是这般生疏,不妨唤我一声莫姐姐的好,我痴长你几岁,人品也还说得过去,你唤我一声姐姐也说得过去,但你若嫌弃我这商户人家的身份,那倒也就算了。”   “瞧你这话说得,我一个农家妇,日子过得并不比你强,又哪敢嫌弃起你来,我那不是还怕你嫌弃么,才不敢姐姐妹妹的乱叫呢。”王氏听着忙辩解道。   “如此甚好,妹妹!”莫娘子爽快的唤了一声。   “莫姐姐!”王氏笑着应下,也唤了一声。   只不过改变了一下称呼,两人关系便似乎更拉近了一层。   “铺子的事情,你要着紧,最好是你与陶六郎一起去城里看看,总得夫妻俩一起过目,商量好了再做决定,你这性子本就好强,可这么大的事,还独自一人做决定,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就是再和美的夫妻,也要生出嫌隙来的。”莫娘子真心实意的劝说着。   “莫姐姐你放心,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也不敢胡乱做主的,我再怎么好强,也只是一个女人,见识上那比得时常在外走动的男人,我会跟六平好好商量的。”王氏笑容温和的回道。   “只是城里的铺子不好寻,寻摸这么久才有消息,那边可是着急?”王氏想了想问道,城里的商铺是很多,但是也都是有主的,除非遇上难事需要急用钱,不然人家也不会出售铺子,毕竟铺子随便租出去,每年都能有银子进账,想卖铺子的真心不多,所以她寻了这么久,也才得到这一个铺子要出售的消息。   “不管那边着不着急的,你这里都要快一些,毕竟城里有钱人也多,想买个铺子的也不是没有,你这动作太慢了,怕是轮不上,那牙行开着门也是要做生意的,铺子留在手里不出手,也是不可能。”莫娘子回道,她做生意的人,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得多,知道的也多。   王氏听闻,十分干脆的说道:“那成,我明儿就进城一趟,我家六平不在家,一会儿我让人去叫他回来,也耽误不了什么事,就这么定了。”   瞧王氏那干脆利落的劲儿,莫娘子觉得她真是合自己胃口,笑起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了,你明儿要进城,想来还有不少东西要交代的,咱们也不是外人,你也别虚留我,我这就回去了。”   “莫姐姐说得也是,你也不是外人,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不管这事成不成的,我都要好生感谢你。”王氏也跟着站起身来,准备送客。   “咱们这什么交情,哪还用感谢来感谢去的,这就见个了哈。”莫娘子笑着冲她摆摆手,抬脚便向门口走,见王氏跟着送出来,笑着伸手拦了:“也别送我了,你这儿我常来,熟门熟路的呢!”   “那怎么成,怎么也要送姐姐到门口才是。”王氏不理会,仍旧跟着她,至到将人送出门口,这才回转。 第111章 姐妹各一   第二日一早,王氏交代了几个女儿一声,就与陶六平一起出了门,并没有说去哪儿,只对外说走亲戚,这亲戚有远有近的,别人家的亲戚,外人也不可能全部都知道。   而学刺绣的学生们,这一日也难得的放了假,这还是王氏近三年来,第一次放假的,倒也没人不情愿的,毕竟小姑娘们,天天闷头坐在这里学刺绣,也是会觉得闷人的,难得师傅说休一天,那还会有二话。   陶家姐妹几个,倒也并没有因父母不在家,就翻了天,相反,正因为父母不在家,香花儿对几个妹妹还格外的关心。   香枝儿那是雷打不动的去了许婆婆家,这也算是个正经事,她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放她出了门,而其余几个妹妹,却是让她给约束在家了。   小的几个还好,性子并不怎么闹腾,平常没事时,也多数会在家里帮着做点家务,得闲了,也少出门晃荡,可不是人人都跟香枝儿似的,在家里就坐不住。   但香朵儿却是真的在家待不住,她平常得闲了都会出去溜达一圈,最多的还是去村里寻方修明说说话,那方修明也是趁那个功夫,教她识几个字,念几段书,这三年来,几乎也不曾间断,以至于现在的香朵儿,一个女儿家,也没进过学堂,却也懂得不少书本上的知识。   只是她这性子,却仍是一如既往的,并没有多少改变,在家里与香枝儿两人,时不时的就要绊几句嘴,有时候辩赢几句,有时候也输,好在两人性情都算坦荡,争吵过就完,谁也不放在心上。   香朵儿只坐了一会儿,就在凳子上磨来磨去,实在坐不住,不时抬眼看一眼门外。   香花儿看她这样子,不由叹了一声,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去,但今儿不成,爹娘不在家,吩咐我看好你们,不让你们出门惹事,今儿你们就乖乖待在家里做点绣活,明儿娘在家,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不管。”   “大姐,除了香枝儿那丫头爱惹事外,你什么时候见我们几个惹事了?”香朵儿不满的问道,抬眼看几个妹妹,个个乖巧的做着绣活,听到她们说话都没抬一下头,脸色更不好看。   “你说说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处处与香枝儿比,要我说她如今这样儿,比你五岁时还懂事呢!”香花儿开口,这事上她还是挺有发言权的,毕竟妹妹们都比也小,全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我五岁的时候,可不像她现在这样,天天都不着家的。”香朵儿想了想,五岁那会儿,她都被阿奶指派着干活了,怎么可能还比不上香枝儿懂事,就知道大姐偏心小的。   “她不着家,那也是在干正经事呢!”跟着许婆婆学医,家中姐妹也都知道,甚至村里大部份人也都知道,毕竟天天都往那边跑,且许婆婆还是那样的性子,谁看着了不好奇的问一句,一来二往的大家也都知道了,但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知道了也就知道了吧,谁还能说什么,你说女子不能行医,那许婆婆不还是个女大夫。   “合着我就没干正事了?”家里几个姐妹识字,可都是她教的呢,香朵儿不满。   香花儿听得眉头一皱,脸色一板,自然而然带出几分严厉,开口道:“你明知我不是那意思,却故意屈解,是非要我让你出门吗?爹娘出门时都有交代,平时倒也罢了,但今儿我既应了娘,就不能放你出门去,你若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姐,就听我的,若不当我是你大姐,那你便自去就是,手脚长在你身上,我难道还能将你捆了绑了在家里!”   她一番话说完,便直接坐下,仍就拿起绣绷开始没做完的活计。   香朵儿听得都有些呆了,她不过是想出门去见见方修明,两家虽然隔得不远,但他们要碰上一面也不容易,每天也是要寻着机会才能得见,所以她一天不去,心里都觉得不舒坦,可说出门的事,怎么就扯到认不认这个大姐的份上了,她从来当香花儿是姐姐,完全没想过不认她这回事。   “二姐,你这针线活做得真不咋样,今儿是爹娘不让咱们出门的,你就听大姐的,坐下来好好练练针线手艺,娘说咱们嫁了人,以后家里的针线活都得咱们自个动手,是做得好还是做得坏,都是咱们自己的事。”香草儿陪着笑上前拉了拉她的衣摆,二姐脾气不如大姐好,她做妹妹也只能时常忍让。   香朵儿不敢再惹香花儿,大姐虽然待她们几个很好,但也不是软脾气,真要恼了,也不好惹,想了想,决定还是不硬碰硬了,借着台阶就下来,可倒底觉得弱了气势,失了面子,转头嗔了香草儿一眼:“你才多大年纪,就说出嫁人之类的话来,也不害羞的。”   香草儿没想到,二姐会给她来这么一下,顿时羞涨得脸都红了,虽然都是一家子姐妹,但这些话也确实羞人,但二姐明明可以听见了当没听见的,偏要说出来,让她难堪,心里也有些恼了,谁还能没点脾气,索性不理她,直接坐了下去,接着手里的绣活做,谁爱理谁理去,她不管了。   其余几个年岁更小些,见香朵儿这样,也都不敢上前插话,仍就老实的做着自己手里的绣活,家里王氏就是刺绣高手,她的女儿们,自然个个都要跟着学手艺,只是姐妹几个,却是参差不齐,各有好坏,好比香苗儿学得最好,香芹儿次之,其余几个就学得差不多了。   香花儿是因为之前忙于家务,刺绣上面花的时间少,但好在也恶补了一番,勉强能入王氏的眼,却算不得出众,香朵儿却是在没往这上头花心思,针线做得马马虎虎,香草儿估计是没有天份那种,学得很努力,却也绣得一般,香茉儿只对算术感兴趣,刺绣上头并不上心,然而,一点都没花心思在这上头的,却是香枝儿, 她整天不着家,王氏想花心思在她身上,都找不出时间来,也是颇为无奈。 第112章 鸭子肥   香朵儿倒底没能出门,毕竟香花儿都放出那样的话来,她还真要执意出门,岂不是真不把这个大姐放在眼里,虽说姐妹间,时不时也会吵几句的,但对于香花儿这个大姐,几个妹妹没有一个不尊重的,毕竟王氏忙起来,没时间照看她们的时候,全都是香花儿在照看她们,长姐如母这样的话,活脱脱表现在她的身上。   没能出门,倒也不能无事可做,倒是让她认真练了一下针线手艺,毕竟让自家妹妹都说手艺不好,做姐姐也是没面子的事,但平时都没用心思,这临时抱佛脚,也不可能一步登天,她这手艺还有得练呢。   到了晚间,香枝儿从许婆婆家回来,十分罕见的见几个姐姐都在家里,也没觉得意外,早知道的事,也差不多估摸着自家爹娘还没有回来。   “香枝儿回来了,肚子饿不饿?”香花儿脸上带笑,温和的问道。   “饿了饿了,可有什么吃的?”香枝儿连连点头,她一天到晚的,半点不敢偷懒,认真学习各种知识,不管是脑力还是体力,消耗都很大,饿起来就更快了。   听她这么说,香花儿就拿出一碟糕点来,家里时常备着一些,姐妹几个也都常吃,并不算多稀罕的东西,见香花儿给她吃,也没谁看着眼馋的。   只香朵儿总看她不顺眼,不免又刺上几句:“照你这吃法,都快赶上大人了,亏得是投胎在咱们家,不然一般人家还真养不起。”   香花儿听着皱眉,平常爹娘在家,多会管束,也不用她来多嘴,但今儿爹娘还没回来,她做大姐,却不能听之任之。   “二妹,你别总跟七妹过不去,一盘糕点,你们也不是会馋这个的人,何苦非得说几句才高兴。”香花儿也颇为无奈。   香枝儿一听大姐帮她,顿时得意洋洋起来,还偷闲冲香朵儿做了个鬼脸,让你总跟我过不去。   “大姐,你别总护着她,再护下去,宠得她没大没小了。”香朵儿瞪眼。   香花儿很想说一句,没大没小的,怕是你吧,但这话说出来,不免她又会不服气,真要跟自己争辨起来,就不好收场了。   “我才不会没大没小,至少我就不会跟大姐大呼小叫的。”香枝儿咱着糕点,都不忘回她一句。   “谁大呼小叫了?”香朵儿质问道。   “认大呼小叫了,谁心里知道哈。”   “你是在说我呢?”香朵儿再次瞪眼,心里的不满直接表现在脸上。   “嗨,说那些有的没的干嘛呢,也挺没意思的。”香枝儿刚塞进嘴里的糕点咽下,拍了拍手道:“你总觉得爹娘养不活儿似的,觉得我没为家里赚过一文钱,还只会花钱,哼!”   “我说的那都是事实,你什么时候赚过一文钱,吃得还特别多,花得还不少。”香朵儿耸耸肩。   “咱们院子里养的鸭子,看见了吧,眼见就可以出笼了!”香枝儿颇为自得的开口说道,那些鸭子,她是真花了心思养的,当然也花了钱。   “出……出笼了?”香朵儿有些惊讶,好像才没买回来多久吧,她没怎么关注这个,鸭子养在后院,她几乎都没去看过,长多大了,还真不知道,但总觉得,时间好像有点快。   “可不是,现在已经不小了,估计再过半个月,也就长成大鸭子了,但现在这般大小的,也都能拿出去卖钱,也或是直接宰两只来炖来吃呢!”香枝儿心里默算了下日子,开口说道。   家里养的牲畜,也并非只能养大了才能卖钱,养得差不多也可以卖的,香朵儿比她还懂行情,毕竟长了她好几岁,只是香枝儿天天往外跑的人,还能将鸭子照顾好,给养大了,她也真是颇为吃惊。   “真……真养大了啊?”她转头问香花儿,倒底觉得香枝儿可能是在跟她吹牛。   香花儿见问,点了点头,道:“你每日进进出出的,也不知去看一眼,那些鸭子确实长得很快,长得很好,比一般的鸭子看着要肥一些,我瞧着拿去卖钱有些不划算,母鸭倒是可以留着下蛋,公鸭么,咱们自家留着吃肉也成的。”香枝儿养的鸭子,她还真舍不得拿去卖了换钱,最主要也是觉得这些鸭子确实长得好。   她自小也帮着黄氏养鸡鸭什么的,但黄氏有些抠门,舍不得给粮食吃,时常吃给喂些菜叶子,长得也并不太好,下蛋也不是天天都下,她对这方面,也算是有经验,所以看她香枝儿养的这些鸭子,觉得要是一直这么,养到下蛋的话,估计天天都能捡鸭蛋。   香花儿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可能不相信,大姐再怎么偏帮,也不可能打胡乱说,这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怎么可能是唬人的,况且,是不是真的,她自个跑到后院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嘛,但她没有去,自然是相信了,一时却是没话说。   “大姐,既然你觉得养着下蛋好,那咱们就留着下蛋呗,也不是非要卖掉的,我也只是想借此证明一下自己,我虽然年纪小,却也不是无用之人,呵呵!”得到大姐的赞赏,香枝儿也颇觉得高兴。   “你怎么可能是无用之人,这不还跟着许婆婆学医呢,就算学不到十成十,也能学个三两成吧,到出师之后,也能帮着人看病开方了,待帮人家治好了病,人家还得提着谢礼来感谢你呢。”香花儿笑着打趣道。   “谢礼什么的就不必了,说几句好听的话,感激一下我的救命之恩,也就差不多了。”香枝儿顺着她这话往下说着,还顺势摆了摆手,一副我不甚在意的模样。   这小模样儿,活脱脱就是以往香朵儿口中的,瞪鼻子上脸,顺杆子往上爬,但今儿香朵儿却是没有吭声,估计还在吃惊香枝儿养的那些肥鸭子的事,她俩平常都嘻闹惯了的,大家谁也没在意。   眼见天色渐晚,姐妹几个一起进厨房将晚饭给做好,正说着怎么爹娘还没回来时,便听到了敲门声,香枝儿速度最快的跑去开了门,随即便听道她欣喜的唤声:“爹,娘,你们回来了!” 第113章 买下铺子   “回来了,回来了!”王氏虽神色疲惫,但眼中却隐隐有着兴奋之色,就算天色昏暗,香枝儿都从她的眼中,看到似有光芒闪过。   几人在门口也没多说,进到门来,陶六平就反身将门一关,栓得死紧,跟在王氏身后进了屋里,几个女儿都已在屋门口翘首以盼了。   “爹,娘,你们可回来了。”几个女孩齐声唤道。   香朵儿给倒了温水过来,香花儿却是打了热水来给他们洗脸,天气虽还不太热,可出门一天,面上也沾了尘土。   在几个闺女的侍候下,夫妻俩洗去一身风尘,舒服的坐了下来。   “还是在家里舒服啊!”陶六平一脸笑意的感叹,再次感叹,生闺女也有生闺女的好处,要是皮小子,他这个时候回来,没准还得满村去找人呢。   “饭菜都做好了,待爹娘歇一阵,咱们再开饭吧!”香花儿过来,见王氏似有些热,便拿了把绢扇帮着轻松轻松打扇,丝丝微风,在这天气,吹在身上并不觉得凉,只觉得混身都舒坦。   果然是回到家里舒服,王氏的脸上也露出笑意来。   “爹,娘,今儿可还顺利?”香枝儿迫不及待的问道,虽然看两人的神色,也知道没有坏事,总要亲耳听了,才能确认不是。   “顺利,顺利!”陶六平抢在王氏之前,笑呵呵的开口道。   “爹,你仔细跟我们说说呗,咱们都没进过城呢,城里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香枝儿拉着陶六平的袖摆就摇晃起来,她是深知父母的性情,想要从王氏嘴里问什么,除非她愿意说,不然你什么也别想问出来,但陶六平这里却不一样,你想知道什么,他就算觉得不能说,可旁敲侧击,都能套出点话来。   听香枝儿问起,其余几个姐妹,也都拥到陶六平身前,准备听他讲外面的新鲜事呢,王氏坐旁边看着,却是但笑不语,由着他们父女几个闹腾。   要说这时代,也没有别的什么消息传送渠道,有的不过是口口相传,但各种话传来传去的,传到最后,都有可能变得面目全非,香枝儿非常喜欢听别人讲外面的事,村里大多数村民其实也都没出过远门,去得最多的也就是镇上,但镇上大家也都去过,没什么好说,说得最多的,还是大家去得少的县城,但每个人的嘴里,都是个不同的县城,她越听得多,其实对县城的概念越模糊。   “城里也就那样,到处都是屋子,有钱人家屋子又大又宽敞,家里还有下人丫头使唤,那日子过得似神仙呢!”陶六平说着,脸上尽是羡慕之色。   香枝儿听到这儿,就知道又是跟从前一般的话,语调都没变过,偏几个小姐姐还听得有滋有味,就算之前都听过数遍,她们听起来,似乎也觉得很有意思。   “除了屋子呢?”香枝儿插嘴问道。   “除了屋子,那就是人多呗,不愧是县城,那人来人往的,可真是够热闹,咱们这小地方,可没见过那么多人,有钱人家都穿绫罗绸缎,也有平常百姓穿得一般,更有一些穿得破烂的,连咱们都不如,这城里啊,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陶六平说得兴致勃勃,他这人性子软,在外少有受人关注的时候,回到家来,几个女儿都仰望着他,自然说起来就没完了。   但他说来说去,也都是这些,香枝儿觉得自己耳朵都能听出茧来了,索性跑到王氏身边去,窝在她身边问道:“娘,今儿进城,没遇上什么麻烦事吧?”   王氏伸手搅艘幌滤有些零乱的头发,笑得十分温和的说道:“没有,有杨掌杨带路,咱们半点阻碍没有,就将那铺子买下来了,去衙门里办过了户,随后让你爹陪着那些差役吃了顿饭,咱们也就回来了。”   她知道香枝儿是个好奇的性子,索性说得颇详细,但这也只是她自己觉得说得很详细了,殊不知香枝儿的问题多着呢,只听她紧接着问道:“没有多花钱吧?”   “没有,对方像是急着用钱,要价并没有太高。”具体多少,她却没有说,毕竟觉得都是小孩子,在外说话时嘴没个把门,不小心透露出去不好,当然这样的可能性很小,几个闺女都像她,不是心里没成算的。   “那铺子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牙行的人还不清楚吗?杨掌柜与那牙人,也是多年的朋友了,不至于欺瞒咱们。”王氏好笑的回道,觉得自家闺女,真是想得挺多。   “嘿嘿,我也就随便问问。”香枝儿嘿嘿笑道,又接着下一个问:“那铺子咱们是自个做点什么,还是租给别人,咱们只收租子呢?”若是去城里做生意,是不是就要搬到城里去住了?她有些担心,村里住得好好的,并不想搬家。   之前铺子还没买下来,王氏也没跟大家说自个的打算,所以她们几个也都不太清楚。   只见王氏摇了摇头道:“我原本是想自己开个铺子卖咱们做的绣品,但镇上有杨掌柜他们这样的老铺子,咱们不好跟人抢生意,况且新开的店,也未必就能开得下去,但去县城里开铺子,离家太远,也不方便,所以我的打算是,将铺子租出去。”最主要的是,她现在带着许多徒弟,这样撂开手可不成,况且,这项收入也是一家的营生,可不能随便断了。   “嗯嗯嗯!”香枝儿听得连连点头:“自己做生意也是要耗费心力的,况且生意做得好坏也不好说,还是咱们现在这样最稳当。”这样说来,用不着搬家了,这样就好。   “你个小孩家家的,也知道什么叫稳当了。”王氏好笑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我只是年岁小,其实什么都懂,娘你也别总拿我当孩子看。”香枝儿正儿八经的说道。   王氏听着这话,不由有些怔愣,突然才发现,她好像并没有拿香枝儿当孩子看,与她说话,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并不像其他几个闺女般,这般大点时,还时常哄几句,香枝儿,好像还真没有哄她的时候。 第114章 做媒   且说杨掌柜回到家里,时间还算早些,却也差不多晚饭时候了,莫娘子也是在家做好饭,正等着他,见他回来,忙迎了上去。   “可是累着了,快回屋里歇歇!”莫娘子一阵忙前忙后的侍候着去了外衣,又端来温水给净面洗漱干净,这才又上了一杯茶,陪坐在他身旁。   “怎么样,今儿这事,还顺利吧?”莫娘子关心的问道,王氏的手艺是没话说,与他们合作多年,他们铺子也是受益不少,这些年双方关系与日俱进,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莫娘子自然也关心今儿这事能不能办成,办成了也是好事,怎么说也有自家男人在里面牵头,以后也会记他们一个情不是。   “顺利,今儿真是太顺利了。”杨掌柜本有些疲惫的神色,歇过一阵也都恢复了过来,此刻脸上的神情颇为轻松惬意。   莫娘子一听,也跟着高兴,脸上带笑道:“这么说,铺子是确定下来了?”   “何只是确定下来,王氏办事果断利落不输男儿,今儿当场拍板,那铺子直接付了银票买下来,连衙门里的手续,也都一并办成了,这个女人,也亏得只是个女人,若是个男儿身,怕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杨掌柜一脸赞叹的说道。   “那陶六郎不是跟着一起去了吗,他就没作声?”莫娘子好奇道,他们家自然是什么事都是杨掌柜说了算,女人当家作主这样的事,听着也觉得新奇,当然以往王氏那边的事,她也听过不少,但也只是听闻而已,这次却是由自家男人嘴里说来,这事便又更加清晰了一些。   “那陶六平我一路也跟他交谈过几句,不过说来说去,也只是那几句话,性子确实是个老实好相处的。”不过做为男儿身,却是少了些气概,这话他就不好说了,毕竟背后说人闲话,也不太好,况且他们家与王氏关系也不差。   多年夫妻,莫娘子又岂会听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笑了笑道:“这性子老实也有老实的好处。”   “没错,你这话说得对,要他不是个老实的,王氏做什么事都得处处受掣肘,估计他陶家还没有现在这兴旺模样,果然这傻人也是有傻福的。”杨掌柜再次赞叹一声,倒也没有什么羡慕的意思,毕竟他身为堂堂七尺男子,可不希望靠着妻子赚钱养家的,若没有养家本事倒也罢了,但自个本事也不弱,可没必要羡慕陶六平的。   莫娘子听得莫名,她可不是这个意思,男人老实些,对家里女人就好许多,至少不会平白无故的欺负人,但自家男人,这明显想得有些多,当然,这些想法她也觉得有理。   “没想到你将王氏看得这样高。”莫娘子对自家男人还是很了解的,女人在他眼中也就是个生儿育女,自个能帮着铺子里招呼生意,他还会格外高看一眼,但现在明显看王氏,比她还要厉害,自然,她也觉得王氏比她厉害,凭人家赚下一份家业,自己可没这本事。   “哈哈,这个女人,我看着就很像是戏文里所说的女中豪杰。”比戏文还是差了点,但现实中的女人,又有几个能比上王氏这样的。   “瞧你,女中豪杰都说出来了,我也承认她是个有本事的,只是运道还是差些,不然怎么也得有个儿子傍身不是。”莫娘子说着也不由一叹,这人啊果然是没有十全十美的。   “没有儿子确实是一大憾事,不过有七个闺女,却也好过一个没有,听说她家大闺女正在相看人家?”杨掌柜若有所思道。   对这些家长里短的事,莫娘子明显比他这个大男人在行,笑道:“确实是在相看人家,其实她暗地里也相看几年了,却一直没寻到合适的,要说,她也是个疼女儿的,总担心女儿嫁人会吃苦受累,看来看去也总看不如意。”她也是做母亲的,很能体会这种心情,倒也不觉得王氏挑剔。   杨掌柜却是半响没开口,莫娘子觉得奇怪,推了他一把,问道:“你突然问起这个,莫不是有什么主意,我跟你说,那香花儿确实是个好姑娘,我往常去陶家,也是常见的,模样长得像王氏,自是不必说,家里的活儿都是她在料理,如今在说亲了,再交到下面妹妹手里,我瞧着差不多跟王氏一般,也是个能干会持家过日子的。”   “既然那姑娘这般好,不若咱们帮着说门亲事,你觉得如何?”杨掌柜这还是头一回想帮人做媒,这些事上头也不太懂,也不知合适不合适,不免问起莫娘子来。   “咱们帮着说亲,这样好吗?”莫娘子也没给人做过媒,不知这事好不好的,随即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看好的人家,不妨说来听听!”   “就是庄家的大郎,今年有二十了,前些日子与到庄大哥,咱们一起喝酒时还说起过,他也是为孩子的婚事犯愁呢!”杨掌柜接着说道:“庄大哥的人品,那也是没得说,他家的孩子以前也见过,是个好样的,只是庄大哥那续娶的夫人,瞧着有些……”   他就算没往下细说,莫娘子也懂得起,这做后娘的,怎么可能对前头娘子生的孩子好,况且她还有自己的孩子,更不可能对前头的真心,更何况庄大郎还是长子,他那后母没有对他动手,让他平安长大,已经是心地还不算太坏的了,指望太多也不能。   “庄家虽然是商户,但这些年家里似乎也赚了不少钱,我听你说起过,他家铺子就有好些个,这样的人家,陶家虽然也好,但还是有些差距,庄家那你这去问问清楚,你问好了,王氏这边我去说。”莫娘子前思后想一番,觉得还是要拿准了人家庄家的意思,再去找王氏问比较妥当。   “嗯嗯,你说得在理,这事还是要先问清楚庄家的意思,咱们才好在其中说和,但凡有一方不愿意,咱们都不勉强。”杨掌柜连声应道,觉得莫氏在这事上,想得比他周全。 第115章 亲事   杨掌柜并不是个做事拖拉的人,心里存了这个想法,第二日便又跑了一趟城里,庄家以前也是住在镇上,只是后来生意做大了,铺子也多数开在城里,所以便举家搬进了城里。   城里也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但庄家却在城里置办了一处大宅子,一家大小好几口人住着,也相当宽敞,家里的奴仆下人也买了好些个,这日子很是过得,只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原配夫人故去后,这续娶的夫人就少了些见识。   庄家的家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此趟进城,也是为着以前哥俩关系不错,前段时间一起喝酒时,也对他诉了几句苦楚,他不免就上了些心,忆起当年的情份,想起撮合这事来。   进了城里便直奔庄家的铺子,庄家发达后,逐步在城里置办了好几家铺子,到如今已是有十二个之外,据说生意现在也往外发展起来,府城那边都置办起一个铺子来,这事儿倒还没得到确认,也不知是真是假,他如今还只守着镇上两间铺子,跟人家这比起来真不够看的,都不好意思多问,问起来也是自惭形秽。   这是一间成衣铺子,杨掌柜才走进门,庄天银就看到他,忙热情的迎过来:“杨老弟,你可是稀客啊,快快快,咱们进里间坐。”   “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庄大哥这些日子不见,一向可好?”杨掌柜也笑着打招呼。   “好好好,好着呢!”庄天银想是见到老友,颇为高兴,连应了几个好字。   说话间,就将人迎进了里间,这是他专门待客的地方,很快就有伙计端了茶水进来,两人也落坐,说起话来。   “难得见你上门,可是有什么事,有事你就直说,哥哥我也是个直脾气的,咱们日常做生意,跟人绕圈子,可做兄弟可不必来这一套,就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尽管开口。”庄天银一点不跟他见外,生意虽越做越大,脾气跟当年也没多大差别。   听着这话,杨掌柜心生暖意,两人现在差距是颇大,但这感情还是跟以往一样,也不枉他心里还记挂着这事,遂笑道:“倒没有什么大事,我那铺子虽然跟你没法比,养家糊口倒也没问题,我来找你,却是有另外一件事。”   “说说说,有事就说,咱们哥俩没什么不能说的。”庄天银豪气的拍了拍他的肩头,神色如常的开口道。   “上次你不是说为大郎的婚事犯愁嘛,我这里倒是知道户人家不错,只是却是庄户人家,担心你看不上眼……”杨掌柜压低了些声音道。   这事儿虽说还没影,却也不适合张扬,若是让人听了去,也是坏人名声,他这人行事,素来谨慎。   “庄户人家那也是正经人家,士农工商的,咱们商户还排在最后呢,我岂会随便看不起人的,只是你大侄子的情况,我上次也没说清楚,是这么回事,原本也是定过一门亲,只是后来女方退了亲事,我多方打听原因,才知与我家那没见识的妇人有关,这事儿……说来也是家丑,不过兄弟你也不是外人。”庄天银说着,也是一阵叹气,他还能如何,不过是回家将那妇人骂了一顿,看在几个孩子面上,也不能休妻不是。   杨掌柜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些事,也是一阵暗叹,果然人无完人的,庄天银在生意上做出风声水起,可这家事上头,却也有些糊涂,倒也不算是糊涂,不过是念着情份罢了。   “原来还有这么回事!”   “你说的陶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也跟我说说吧,大郎退过亲,这名声上头……要人家不嫌弃,我们又岂会嫌弃人家的。”庄天银是想尽快给儿子说个媳妇,但却也不能太差了,毕竟这是他的长子,家世差些,人能干也不怕,他以前不也是从无到有的嘛,也没靠过什么娘家不是。   杨掌柜见他问,就知道他怕是动了心思,便也没藏着掩着,将陶家那边的情况仔细的说了一遍。   “情形就是这样,王氏也是个疼爱女儿的,说了多少人家,却一直没松口,这要是能嫁进城来,想必也是愿意的,况且大郎我也见过,人品不差什么,只是,你这家里的事儿,可有什么成算?”庄家的家事,他也不想多问的,但既然要说媒,王氏有是个厉害的妇人,总不愿见女儿受苦,他这里多问一句,也好去说项。   “唉,我那家里,也是有些乱糟糟的。”庄天银想了想,开口道:“大郎不是她亲生的,想必住在家里,也不会真心待他好,我就想着,待大郎成了亲,就让他分出去单过,所以就想给他说个能干的媳妇,这才能当家理事,毕竟男人在外忙活生意,回到家来,总得有口热饭吃不是。”庄天银说了下自己的打算。   父母在不分家,这是俗理,但也有不少提前分家的,庄家这情况,确实是分家比较好,一直这么混住下去,以后母子不睦,兄弟也能成仇,现在还没闹得太难看,以后也能维持面儿情。   这做法不错,杨掌柜赞同的想道,觉得庄天银能做这么大生意,果然也非一般人,家事糊涂些,却也没有乱得理不清。   “成,既然你这里没什么意见,我就让我那婆娘去陶家问问,看陶家那边怎么说,若是能成,也算是桩好姻缘。”杨掌柜笑呵呵说道。   “只听你说起那王氏,我就觉得她教出来的姑娘不差,这事若真的能成,到时候我一定谢你一个大红包。”庄天银也跟着笑起来,心里颇为舒坦,多年的兄弟果然不错,有好事儿也能惦记着他。   他家大郎能娶个好媳妇,以后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他就谢天谢地了,小的几个,他都没有这么操心的,当然,也是因为小的几个,他们有亲娘操心,他完全可以少操些心不是,大郎不同,是原配嫡妻所生,又是他的长子,他本就格外看重一些,只亲事上头……如今这样,也是没办法了,城里的姑娘也有,但听闻他家这情况,都不太愿意结亲,再差一些的,他又看不上眼,与其看家世,他更看重姑娘的人品性情。 第116章 想赚钱   香花儿已是十五了,对于她的婚事,王氏自然也开始着急起来,犹其是听说大房的香芸儿,五房的香菊儿都陆续定下亲事,她这心里就更着急了几分。   倒不是觉得人家得了好女婿,她其实根本就没时间去探听人家的女婿,她每天教授不少的徒弟,几乎是从早忙到晚,忙碌之余也要操心女儿的婚事,对于别人家的事,她还真没那个功夫去过问。   只是得知香花儿的两个堂妹都定了亲,香花儿这里却也得加紧了,总不好妹妹都出嫁了,姐姐还留在家里,只是她再怎么不舍得香花儿,今年也是要送她出门子的,心里想着不免就是一阵惆怅。   香枝儿也知道母亲在操心在大姐的婚事,要说这事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整日在村里,连镇上都没去过几次的人,能认得几个人,况且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她这点见识,估计连王氏看人的眼光都比不上,毕竟她只在这世上活了五年,王氏却是经历得更多,见识更广。   况且王氏是亲娘,对她们姐妹也极疼爱,婚事上头,也出不了什么差错,所以香枝儿虽然也为香花儿担心,但却完全不用操心,婚事上头,自有父母安排,对于自家爹娘,她是信得过的。   她现在惟一操心的是,大姐就要出嫁了,她是不是也应该给她送点什么东西,现在这时代,可比不得后世,女孩子嫁了人,日子可不比在娘家好过,小石头之前也提醒过她了,她深以为然。   她一个小姑娘也不能凭一已之力来改变这世间的规则,许多事情也不过只能在心里想一想罢了,就连最普通的身外之物,她都帮扶不了,说起这个,她不由一叹,手里也不过只有几文钱而已,这点钱又能干什么呢。   现在惟一能帮的,也不过是在钱财上帮一点,可偏偏她还没有钱,也就是说,她其实什么也帮不上忙,想一想香花儿几乎是从她出生之后,就开始帮着王氏照料她,可以说香花儿比王氏照料她还多,可现在人家就要出嫁了,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想回趟娘家都不容易,还得得到夫家的允许,可想而知,就算她以后不管怎么想娘家父母姐妹,也只能生生忍着这样的苦楚,香枝儿就更想能对她好一些。   她知道王氏存得有钱,香花儿出嫁,也不可能少了她的嫁妆,但她只是想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毕竟是照顾自己长大的姐姐,出嫁时送点东西表表心意,也让她以看着也是个念想不是。   只是她不免皱眉苦思,做什么能赚点钱呢,自个养的那些鸭子倒是可以卖钱了,可这点钱也不够做什么的,她的意思是,若是有大笔的钱,倒是可以给她压箱底,若没那么多钱,那就买一件首饰,可以时常佩戴着,看着首饰就能想起家中最小的妹妹,嘿嘿。   倒底做点什么能赚钱呢,香枝儿坐在自家屋前的一颗矮树上,双腿无意识的摇晃着,头望向头上的天空,片刻后就见一群雀儿从头顶飞过,她不由轻轻一叹:“我要是也能飞,没准还可以抓一群小鸟儿去卖钱。”   但随即她就低下头来,低低的笑了出来,这是想银子想疯魔了不成,但她低头的一瞬间,便也注意到了眼前的河流,顿时便觉得眼前一亮,天上的鸟儿捉不住,但河里的鱼虾,却是可以的。   眼见快要入夏了,天气一日比一日热起来,这个时候下河捉些鱼虾,倒也合适,但她现在还是太小了些,人单力弱……   正想着呢,突然就听到一阵孩童的欢笑声传来,大槐树下的小孩子们,正玩得欢快着呢,她不由嘴角露出微微笑意来,抬脚便往那边走去。   今儿许婆婆进了山里,说是要采些什么药,她还小,一次都还没跟着去过山里采药,许婆婆也没想着现在带她进山,只在出门前交代了一声,说她愿意独自在家里待着,就待着,不愿意就出来玩一天,因她一向学得认真,所以也不总拘着她。   香枝儿远远就看到大槐树下有不少小孩在玩,一排小孩儿牵成了一条长龙,左右跑来跑去,她不由又微微一笑,这是在玩老鹰捉小鸡呢,这游戏现在在村里似乎还挺火的。   她也没刻意喊谁,径直走了过去,寻了个地儿坐下看着,还别说,没有小石头参与其中,一群人玩得旗鼓相当,看着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待到一局分出胜负,做老鹰的有些得意洋洋,做母鸡的有些郁郁,而那些做小鸡的,却是嘻嘻哈哈,并不太在意结果,倒是在玩的途中,他们都玩高兴了。   “香枝儿,你可来完了,要早点来,咱们也可以一起玩儿。”陶宝贵笑嘻嘻的过来跟她打招呼,本来以前关系并不太好的人,现在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你们自个玩吧,天气这么热,瞧你们这一身的汗。”香枝儿摇了摇头,陶宝贵刚刚只是做了一只小鸡,但他沉迷于游戏中,却也玩得相当认真的。   “嘿嘿,坐在这里光看着,可没意思啊!”陶宝贵嘿笑着,一屁股坐在她身旁的地上,半点也不嫌地上脏的。   香枝儿笑了笑,正准备开口,却见陶水生也走了过来,笑着唤了一声:“香枝儿,你怎么也出来玩了,平常可是少见啊!”   “水生哥,我刚刚看到你了,你可真厉害啊!”香枝儿笑嘻嘻的开口说道,刚刚做老鹰的就是他,十岁大的孩子,在一群小萝卜头当中,也是格外显眼。   “嘿嘿,听说这游戏是你说出来的,也亏得你是从哪儿知道这么好玩的游戏,以前也没见有人玩过的。”不然以他现在这年纪,也不可能跟一群小屁孩一块儿玩,有些掉份。   “哦,我不是喜欢听故事嘛,也不太记得之前是听谁说起过,我就记下来了,没想到大家还都挺喜欢玩的。”香枝儿仍是笑嘻嘻模样。   她才多大点孩子,自然不能跟人说,这是她想出来的。 第117章 找人手   “那你这记性不错,可惜却没记住倒底是谁说的,不然没准还能有别的好玩的游戏呢!”陶水生颇为遗憾的说道。   这么大点的孩子,也确实只知道玩的,男孩子本就性子野,这点年纪家务活儿轮不到他们,地里的活儿还不会,一天到晚也就琢磨怎么玩了。   因着王氏在村里的地位特殊,且陶六平一家也越来越有钱,连带着家里的几个女孩,走出来玩时,大家也都会格外客气点,并不会随意欺负她们。   “水生哥,每天只想着玩游戏也怪没意思的,咱们不如想法玩点别的?”香枝儿双眼发亮的提议道。   陶水生一听,顿时也生出兴趣来,有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在前头,后面不定还有什么好玩的呢,十分感兴趣的凑过头来,还压低了几分声音问道:“香枝儿你快说,还有什么好玩的。”   “你看你也十岁大了,每天还这么不着调的玩着,家里哥哥姐姐们,怕是时常说你吧?”香枝儿问道。   陶水生一听,顿时颇觉丧气,开口道:“何只是说我啊,那简直是嫌弃得不行,就好像全家就我是多余的一个似的。”简直一把心酸泪。   “那你想不想也做点什么事,让他们刮目相看一番?”香枝儿双眼盯着他,眨也不眨一下的问道。   “哦,做什么事?”陶水生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还能做点什么事,让家里哥哥姐姐对他另眼相看的,虽说不上手不能提,肩不能抬的,可年纪在这儿,很多事儿也确实没法干。   “你想不想自个赚点钱花花?”香枝儿再次问道。   “赚钱?当然想啊,我做梦都想能赚钱呢!”他抬了抬胳膊,算不得瘦弱,却也算不上强壮,也只能称一声还算结实罢了,问道:“可这,也没法赚钱啊!”   “嘿嘿,我有个赚钱的法子,你想不想听?”香枝儿凑过去,故作神秘的说道。   陶水生一听,果然感兴趣,这次不只头,连身子都往她身边靠了靠,迫不及待的道:“想听想听,你赶紧说。”   陶宝贵见这两人低声细语,原也没当回事,只是见两人越说越起劲的样子,便也靠了过来听着,两人的对话,大半也落入他的耳中,只是他一直没出声罢了,这会儿眼见要说到重点了,他也有些按奈不住,有些急切的开口道:“我也想听,香枝儿你快点说啊!”一副急得抓耳挠腮的模样。   “有你什么事啊,你给我闪开,香枝儿是在与我说话呢!”陶水生顿生不满,一把将他给推开。   陶宝贵却似牛皮糖似的,立马又粘过来,嘿嘿赔着笑道:“别别别,有什么好事,也带上我呗,咱们不也都一起玩的嘛!”   这人就是个软货,惯会窝里横,真要让他办点什么事,估计也是上不了台面,戏文里怎么说来着,扶不起的阿斗,陶水生对他颇为嫌弃,自是不想让他参与其中,虽说他还不知道是什么好事,但直觉得是个好事,毕竟王氏在村里也是出名的人物,她的女儿,村里人家也都是夸的,可惜就是家里没个儿子,不然,在村里估计更有地位。   伸手正要再推一把,却被香枝儿给伸手拦了,笑道:“也让他听听吧,咱们也缺点人手。”   陶宝贵一听,顿时又靠近了几分,就差没挨在香枝儿身上了,一双眯眯眼中,满是感激的望着香枝儿。   这模样,香枝儿真是有些看不下去,撇了撇眼。   陶水生却是听出重点,那句缺点人手的话,让他在心里转了转,随即抬眼看向那一群小孩儿,实在太小的就直接忽略了,只拿眼打量几个年岁大点的。   村里的孩子,只要没病没灾的,就不会长得太过瘦弱,黝黑黝黑的皮小子,大半都长得颇结实,这样的孩子都赖摔打,真要干点什么事儿需要帮手的话,这样的就极不错,干点别的不成,但做点体力活儿还是成的,当然太重的活儿也是不成。   但香枝儿也只是个小屁孩子,估计也不会有太重的活儿让人帮忙,不然该直接找大人,而不是跟他说这事了,陶水生虽然一惯贪玩,但脑子还是极灵活的。   香枝儿见两人都靠了过来,也没再藏着掩着,一脸认真严肃的开口说道:“我想的法子,就是咱们从河里抓些鱼虾,然后拿去镇上的市集卖掉换钱,我出法子,当然也出力,赚来的钱,咱们一起平分,你们觉得怎么样?”   “河里抓鱼虾?”陶宝贵一听,就觉得有些傻眼,河里的水不太急,但也够深的,他们这大点,怎么抓啊,别一个不小心,把命给丢在里面了。   陶水生大点,也是时常下河玩水的人,胆子也是大,但河里抓鱼虾,却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抓到的。   “香枝儿,河里的鱼虾,可不是那么好抓的啊?”他以往也在河里摸两条鱼回家解个馋,但也是费老大劲了,要靠这个赚钱,可不容易啊!   香枝儿听着两人的话,脸上的神色不变,道:“我不是说了嘛,我出法子,也出力,咱们一起抓鱼!”   陶宝贵性子急些,紧接着就问:“你能有什么法子?”直觉得不可信,倒不是觉得不信香枝儿,而是觉得真要有什么好法子,村里的大人怎么不见去抓的,在他看来,再聪明的小孩,也是比不得大人聪明的。   陶水生也觉得疑惑,却没急着问出口,只是盯着香枝儿瞧,不见她说笑的样子,脑子里不由也各种胡思乱想,但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有什么能抓鱼的好法子,想他也是在水里惯常玩的,真要有什么法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一脸疑问的看向香枝儿。   香枝儿却是但笑不语,神情镇定的看向两人:“你们且说,答不答应我所说的,赚到钱了咱们平分?”问完,仍旧看向两人。   两人不由互视了一眼,一时也不知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香枝儿虽然人小,品性还是不错的,也不可能随意逗着他们玩的。 第118章 剥树皮   陶水生一时也不确定香枝儿说的是真的假的,但不管真的还是假的,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成,要是真能赚钱,咱们就一起平分。”想来就是赚钱,也就赚个买糖果的零花钱,小孩子眼里,几文钱都是了不得的大数目了,也难怪她要在事前把这事说清楚,提前说清楚也好,免得起纠纷。   陶宝贵见他答应了,想也想别的,便也一个劲的跟着点头:“我也答应,咱们平分,平分哈!”他觉得颇为高兴,不管能不能赚钱的,他和香枝儿,还有水生哥,经这事后,就是一伙的了。   香枝儿见两人都答应了,不由冽嘴笑了笑,道:“那我就说了哈,其实也很简单……”她拖着长长的尾音说道。   “简单?怎么个简单,你倒是快说啊!”陶宝贵见她不往下说,顿时急了。   陶水生倒底要大些,沉得住气,明知香枝儿在吊他们胃口,却也没着急,只等着香枝儿的下文,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可能真的什么也不说,现在这样,不过是在逗人玩,这小丫头,居然也是个促狭性子。   香枝儿笑了笑,也不再逗他们,认真的说道:“我说的法子,就是咱们自己织一张网,然后将网下到河里,至于到时候怎么下网,咱们再细说。”   简单几句话就说完,这,这还真是够简单的,陶水生问道:“咱们拿什么织网?”这东西也不知有没有卖的,但他也过去镇上许多次,可也没见过卖这玩意的。   陶宝贵那不太动脑子的人,对这事听得云里雾的里,不过他却也有个好处,就算他不懂也没关系,人这指挥他干什么,他跟着干就成,反正也不会耽误事。   “黄藤树的皮特别结实耐用,咱们剥一些皮来,然后再编成一张大大的网,这网一定要够大,到时候捕鱼用起来才会更方便好用。”   黄藤树的皮,他知道,村民们时常剥了晾干,搓成绳子使,确实够结实耐用,但是要织网,那网要怎么织,还得织得特别大,那得有多大?   陶水生心里问题一大堆,都不知该从何处问起。   而陶宝贵却完全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一点没在状态,香枝儿看他这样也是颇无奈,好在干活儿也还成,也不指望他能帮着出主意。   “千里之行,始于脚下,咱们现在第一步,就开始去剥黄藤树皮,这事儿很多人都能干,咱们把他们一起叫上帮忙如何?”香枝儿开口问道,人多力量大,但人多分成后的利润就少了,这个还得商量着来。   陶水生比她还想得周全,开口道:“找他们帮着剥树皮可以,但参与后面捕鱼的,这些可不成,咱们再挑几个人一起帮忙就可以了,也不必太多人一起。”   香枝儿听着连连点头:“行啊,水生哥你最大,你看看挑那几个人,你就去说一声,我估摸到着除了咱们三个,再找五个人就差不多了,跟水生哥你差不多大的都成,也或是再大些的可以,太小的可不成!”   “这个我知道,小屁孩子干不了活儿,还竟添乱。”说着,还抬眼扫了一眼陶宝贵,直觉得这货其实也是个添麻烦的。   陶宝贵虽然有些后知后觉,却也感觉到陶水生的视线,缩了缩脖子道:“香枝儿比我还小呢!”   “可主意是我出的,你可不能跟我比。”香枝儿飞快的回道。   陶水生也跟着点头赞同,两对一,陶宝贵不是对手,垂下头来。   两人倒也没真将他排挤在外,仍让他参与其中了。   随后三人就忙活起来,发动了一群小孩子去山脚下剥树皮,答应他们,若是捉到了鱼,就会分他们一人一条鱼,一群人干得倒是挺有劲的。   人多力量大这话可不是说假的,一大群小孩子,这么忙活了大半天,剥回来一大堆的树皮,帮着运到了香枝儿家里,一群小孩便散去,留下陶水生三人,却是做着后续工作。   树皮处理一番,然后晾晒起来,那么大一堆的树皮,也是个不小的工作量,家里几个姐妹又岂会看不见,也没细问香枝儿在折腾什么,几人也跟着帮忙一起弄了。   待到陶水生、陶宝贵两人告辞出门,几个姐妹收拾完,已是天色擦黑了。   小石头下了学也过来陶家,看见他们在忙,自是跟着一起帮忙,天色晚了,便留在陶定一起用饭,这也是常有的事,要是见他晚了还不回家,周福生也会来陶家接人。   对于此事,几个姐妹没有多问,但小石头却是要问个究竟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没有什么秘密,有什么事儿不明白的,也都会问个清楚,香枝儿今儿这事,他自然也是要问的。   香枝儿也没想瞒他,便将她想织张渔网,然后到九龙河里去捕鱼的事跟他说了,甚至连为什以要捕鱼的原因,都跟他说了。   “娘说大姐今年就要出门子,我就想多多少少的,也要表达一下我的心意,大姐待我一向极好,我也舍不得她出嫁,可每个姑娘长大了都得出嫁,这也是没法的事,只能送个东西,让她当成念想了。”香枝儿细声细气的说道。   “大姐现在都还没定人家,要出门子还有些时候吧!”小石头也舍不得香花儿,他小时候也是在陶家长大的,就是现在,也时常来陶家,与陶家几个姐妹关系也是极好,香花儿对他也是一向颇为照顾的。   “现在是还没定下,但大姐今年已是十五了,娘说不能再拖下去,秋冬时节,就得办亲事,不然年岁再大,对大姐的名声也会有影响,咱们虽然舍不得大姐,却也不希望她嫁不出去不是。”香枝儿也是叹气,明明不想让她出嫁,却又盼着她能出嫁,这还真是矛盾。   两人静默了半响,小石头开口说道:“你什么时候去捕鱼,我跟着一起去帮忙。”   “你要上学啊,我这里找到人帮忙了。”   “我上学又不用考状元,偶尔也可以偷个闲的。”   “……”这也太不认真了。 第119章 织网   现在天气极好,太阳也大,树皮晾了一天一夜,也就差不多了,陶水生领了陶宝贵过来,三人凑在一起编渔网,小石头上学,就没法参与了,倒是香茉儿,闲着无事,看他们三个凑一起干活,也过来帮着搭把手。   “这是要做什么?”香茉儿忙碌之余,也开口问道。   “用这些树皮搓成绳子,然后编成一张网,绳子不用太粗,这黄藤树的皮,本就结实耐用,细一点也不容易断的。”香枝儿边忙着手里的活儿,边答话示范着她的动作。   香茉儿听得似懂非懂,却也聪明的照着香枝儿的样子去做,陶不生、陶宝贵也是如此。   一块块的树皮,很快就变成了一根根粗细不太均匀的绳子,毕竟是纯手工的东西,还是头一次做,肯定比不上机器做出来的匀称,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将就着能用就成,眼看绳子搓得差不多,香枝儿就撂开这边,开始拿起绳子来编渔网了。   说实话,渔网她还真没有编织过,但以前却也见过的,长的上千米的,短的一两米长的都有,并不太懂其中原理,但她照着那模样,编一张差不多大小的网出来,能够用就成。   约摸比她手指略细些的绳子,一根根的从她手里滑过,交缠在一起,露出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洞洞出来,认真的编织了一阵之后,她拿在手里看了看,也是好一阵无语,就没见过这么粗制滥造的渔网。   陶水生几人看到她这边的动作,一时好奇,也丢下手里的活计,跑过来观看,香枝儿拿着才编织出一片的渔网查看时,他们其实也都看到了。   陶水生看得一阵皱眉,却也没有出声,倒是陶宝贵看着那网,比划了一下那些洞洞,有些夸张的开口道:“这么大的洞,鱼捞进网里,也得多这些洞洞里跑掉了吧?”岂不白忙活一场。   香枝儿却是不会承认自己编织出来的渔网不好,无所谓的笑了笑道:“能从这个洞洞里跑出去的,那都是小鱼,大鱼跑不掉,你看人家买鱼,可不都是挑着最大的鱼买嘛,谁还会买小鱼了,当然小鱼也不会卖不出去,不过与其将小鱼捞出来卖钱,还不如养在河里,等它们长大了,咱们再捞出来不是更好嘛!”   她说得头头是道,谁还能说什么?   陶宝贵甚至还颇为赞同,附和道:“是有这么个说法,我听说像打猎的猎户,都不会打有崽子的,咱们捕鱼也是一样的道理。”   陶水生见两人说得还起劲了,也没搭理他们,接过香枝儿手里初见雏形的渔网,他自个动手编起来,虽然也是头一回做这事,好歹比香枝儿大几岁,动作就快速多了,还编得比她好,虽说露出来的洞洞还是一般大的。   听过香枝儿之前的话,现在又新制编织起这渔网来,他们对于香枝儿所说的捕鱼方法,也凭添了几分信心,均觉得这事儿没准能成。   香茉儿跟在他们身后,并不多话,只认真帮着搓绳子,要编一张大渔网,需要的绳子也不少的,这活儿,几个人倒也做得马马虎虎。   如此忙活了三四天,一张大渔网总算是编成了,四人各自拉着一角摊开在院子里,瞧着也似模似样,除去那渔网的网洞太大外,其他看着也没毛病。   一张渔网,长约四米,宽约三米,她以前也只大致瞧过别人家的渔网,但具体是怎样的规格,却没细究过,如今她做这一张出来,也就是随心而欲,就是织到哪儿算哪儿,而这张网,其实还可以织得再大些,只是想着他们也都是一群小孩儿,撒网、收网什么的,也不一定有那么大力气,现在这么大,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香枝儿,咱们的渔网织成了?”陶宝贵跟着忙活了几天,其中的什么原理他一点也都不懂,也没记下什么关键之处,都是人家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估计让他再织一张,他都还摸不到边。   香枝儿摸着下巴,盯着地上的渔网瞧了瞧,又闷头苦想了半天,这才开口道:“差不多了吧?”   “什么叫差不多,成了就是成了,不成就是不成!”差不多,说得太似是而非,陶水生眉头皱了一下,忙活几天,可不想是白忙活的。   “网织成这样就成,只是还需要再做一个收拉绳子,绕着边儿一圈缠过去……大概是这样吧!”什么事想起来是容易,做起来就难了,她真没做过这个的。   “什么叫大概是这样!”陶水生瞪眼。   “我瞧这网织得不错啊,还做那玩意儿干嘛?”陶宝贵还是头一次自己动手做出件物什来,对于这张不怎么漂亮的渔网,他还真有些感情。   “你们想啊,咱们要是把这网往河里一撒,想要捕捉鱼虾,总得收拢回来吧,有个收拉绳,这么一拉,它就包成一团,鱼也就别想跑了不是?”香枝儿兴致勃勃的说道,这网差不多是真做成了,只要下水一试,真能捞上鱼虾来,那它就是一张真正的渔网了。   俗话不是说嘛,不管是黑猫,还是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而这张网也正是如此,不管你长得漂不漂亮,只要能捕捉到鱼虾,那就是张好网,嘿嘿!   “说得真有道理。”陶宝贵连忙拍马屁,完全忘记香枝儿比他还小这个事实。   陶水生听着,也觉得有理,不太明白这收拉绳要怎么做,只拿眼看向香枝儿,等着她示下,不过陶水生也觉得自己真是见了鬼了,怎么就什么都听香枝儿的了,他可比这丫头大一半呢,说到哪儿去,都应该这小丫头听他的才是。   但听他的,陶水生不自在的抓了抓头,他啥也不懂,听他的不是乱来嘛,所以说来说去,其实他还是得听那小丫头的,只是这小丫头的话,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能信,但看能不能捞上鱼来就是,反正这网,现在也差不多了,下水一试便知,这渔网的最后一步,他也打点起精神来,帮着认认真真的给做好了。 第120章 下网   这一天日丽风清阳光明丽,是一个极好的天气,一群小孩儿,簇拥着陶水生一行人,正往河边儿走,大家伙儿多数都没得闲,帮着搬那渔网,这网……说实话,真不能算轻的,确实需要大家帮忙,一起搬到河边,而他们身后跟着的几个,有手里抱个盆的,也有提个木桶的,反正,就没几个闲着的。   而小石头,这一天也告了个假,跟着他们一起来捕鱼,要香枝儿说,小石头这样纯属是不务正业,不过也正像他自个说的那样,也不用去考状元,学业上差不多就成了,倒不是他们看不起状元,实在是能考上状元的,真的是不多,就如那些老人所言,是文曲星下凡,所以,那来那么多文曲星的,也不可能好运的砸到小石头身上,也其执着于功名,不如活得惬意自在的好。   当然,这只是她一家之言,小石头作何想,她不干预。   他们这么兴师动众的来到河边,自然也是想捕捉到鱼虾的,原本也没有刻意去通知谁,只是村里其实并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你一举不动都能落到大家眼中,大人自是不会在意小孩子的行为,但小孩的眼中,却也只关注日常的玩伴,这可不,他们才扛着网出门,就有人得到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的,身后便陆续跟来这么一大群,再则他们搬着网又走不快,可不身后就越跟越多了嘛。   而他们所带的木盆、木桶,也都是看到香枝儿手中提了一个,福自心灵的自己备了一个来,这也是有原因的,当天陶水生放话,帮忙剥树皮的,捞到鱼给他们分一条,这话当时估计大家都没怎么放在心上,但现在眼见要下水捕鱼了,可不就来劲了嘛,一个个都等着分鱼呢。   真要捞到鱼大家分一分也没啥,可闹腾这么大动静,要一条都没捞到,那可就成笑话了,香枝儿抬手抚额,她突然就对自个编织的渔网,没啥信心了,却也在心底求神拜佛,好歹捞几条出来意思意思,也不算太丢人。   说起来,这满天诸佛也怪有意思的,什么事都能求他,什么事他都能插手管一管……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着呢,就听耳边趴的一声响,陶水生就开口:“就在这儿吧!”说着,还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臂。   这渔网确实不轻,辅一拿在手里还好,但搬着走了这一路,却也是颇费力气的。   香枝儿也回过神来,想着求神拜佛的也没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渔网都搬到河边了,不管如何,也要下水一试,再说,她亲自动手编织的渔网,各种原理也没什么差错,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行,就这儿。”香枝儿抬眼一扫,指着几个略小些的小孩:“你们几个,都退到后边一点去,别在这里挡着了,看一会儿不小心,把你们给撞到河里去了。”   那几小孩也不是不懂事的,听这么说,忙忙的后退数步之远,寻着个草地儿坐下来看热闹,他们年纪小,正是看什么都稀奇的时候。   身旁几个大些的,听她这么说,也十分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毕竟也觉得这是在干正事,不好阻着了,他们年岁也不算大,均是五六岁七八岁模样。   要说在场的一众小孩儿,还就数陶水生年岁最大,再大些的孩子,也不肯跟他们小的一起玩,而陶水生这人,脾气还算好,虽然也时常对人动拳头,却也不是不讲道理,再说这事,也是香枝儿主动找上他的,他既然应下了,就不会反悔。   但这会儿被这么多人看着,他其实也有点手心冒汗,主要也是紧张的,忙活这么一场,白费些力气倒也不怕,怕只怕这事不成,会被人笑话好几年了,这年纪,也正是好面子的时候,所以,他也颇为紧张。   “香枝儿,咱们怎么弄?”陶水生小声的问了一声。   香枝儿站到河岸最边上,低头盯着水里看:“瞧瞧那个方向的鱼最多,咱们撒几网下去看看,能不能捞几条鱼上来。”   九龙河很大很宽,河岸两边都长满了青草绿树,河里鱼不少,大家伙都知道,得闲的时候,时常有人来河边垂钓,不多大会儿,也能钓起一条鱼来,拿回家也能添个菜,不过多数人觉得,这是不务正业,对于时常来垂钓的人,都觉得是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之辈,这并不是个好名声,为饱口福而坏了名声,多数人都不这么干。   也就家境不太好,长久没吃过肉的人,不敢进山打猎,就来河边寻摸点鱼肉吃,这样的,倒也没有人笑话。   听她一说,大家都低头盯着水里,本就天气极好,阳光明亮,河水又清澈,不时便看到水底的水草浮动,而水草上方也不时有鱼儿游过,这满河里,几乎到处都有鱼,但也说不好,那个方向鱼最多。   “看着倒是都有鱼,不如各个方向都试试。”陶宝贵盯着河水,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实在也分辩不出来,倒底是哪个方向的鱼最多。   “这主意不错,咱们到处都撒一网试试,看哪个方向捞到的鱼最多,这也就能证明出来了。”香枝儿想了想,觉得陶宝贵的话也挺有理,要知道哪个方向鱼多,以后就照准那个地儿下网就是,虽然照着一只羊薅毛不太对,可这九龙河这么大,想来也薅不完的。   陶水生听着两人的话,嘴角不由抽了抽,一网都没试,能不能捞到鱼也不得而知,你俩都开始说什么证明那儿鱼多的话来,要哪儿都捞不起来鱼,是不是就要说,是这九龙河里没有鱼了?   “咳咳!”陶水生忍不住处清咳了两声,提醒一下两人,现在正办正事呢,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寻个地儿,好下网。   陶福贵并不甚在意,随手指了个地儿,道:“我看就在这里下一网得了。”   香枝儿跟着看了一眼,便也点了点头:“我看也行。”   陶水生看了两人一眼,也没说什么,真的照着他们说的地儿,准备下网了。 第121章 起网   那网挺沉手,但歇了这么一阵,陶水生也恢复过来了,村里的孩子本就皮实,手上的力气也有,这网是有些沉,但陶水生这会儿也是憋足了劲,再加上他另外找来的几个男孩,年岁跟陶宝贵差不多,也都是七八岁的年纪,他领头,后面几个也牵着网跟在他身旁。   只见他憋足了劲,沉着脸大吼了一声:“撒!”   与之同时,他手里的网便往河里撒去,他身后的几个男孩,也都同时往外撒,但毕竟是头一次做这事,配合力度还是差了点,其中一人手中的网撒得慢了些,牵连了整张网的速度,堪堪儿的掉进水里,却并没有撒出太远,瞧着那落水的渔网,陶水生脸色有些不好看,转头就瞪了那拖后腿的一眼。   “嘿嘿,水生哥,一时没留神,要不,要不收回来,咱们再弄一次。”那人赔着笑道,那也确实是他的错,不赔笑也不成。   陶水生却是觉得开工不利,有些着恼,伸手就一巴掌拍那人头上:“你小子再要出这种茬子,就直接赶你走,不让你跟咱们一伙了,没见过你这栗笨的。”   “哎呦,水生哥你可轻点,我留心……留心,再不敢了。”   “行了,行了,一网没撒好,再来一网便是,先把网收回来,咱们再来一次。”香枝儿见他俩这动作,忙开口打了个圆场。   旁边一群小孩,也是一直盯着那渔网瞧着,只是他们也并没有见过人家撒网,见这网落到不里,倒也没觉得那儿不对,反倒是陶水生拍了人家一巴掌,看得他们有些懵。   陶水生也没有再纠结这些,听了香枝儿的话,便也小声喝了一声:“收网。”   听到他的一声令下,几人便都拉紧手里的绳子,开始往后拉扯,这网湿了水,比之前还有沉些,几个又都是小孩子,好在力气也不小,拉着网往后面慢慢收拢,待到渔网拉出水面时,便只见一阵粼粼光泽闪烁,众人一时谁也没反应过来,看得一愣一愣的。   “鱼,鱼,网到鱼了?”站在后面后个小孩,突然跳起来大喊大叫道,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顿时个个都来了精神,也伴随着一阵欢呼声响起。   本就是一群没长大的孩子,亲眼瞧着鱼从河里捕捞上来,如何压抑得住兴奋的心情,别说吃不吃这回事,只光看着,也都让人高兴得不行了,又是拍手,又是欢呼的,一群人顿吵得叽叽喳喳,犹如这地儿聚集了千百只的麻雀一般。   香枝儿没有被网里的鱼晃花眼,却是被一众小孩吵得头晕脑胀,一时都听不出倒底是谁在她耳边说话,都跟她说了些什么,虽然她也只是一个孩子,但还真没这么吵闹过,家里的姐妹,也都没这么闹腾的,今儿也是长见识了。   陶宝贵也是乐得手舞足蹈,连手里的绳子都直接扔在地上了,完全忘记这鱼还没真正捞出来,整个网还在水里泡着呢,只顾着跟一众小孩们又跳又叫的。   陶水生已经激动得手发抖了,瞧着那网里的鱼,怕也有好几条吧,还没完全拉出水面,他一时激动,都忘记使力了,他双眼盯着网里的鱼,双眼亮得惊人。   “网,网,赶紧拉网起来。”香枝儿也激动,不过还算压得住,忙高声喊道,别手里一松,一网鱼就又给放出去了。   陶水生也明白这个道理,激动了一阵,也就清醒了,忙冲旁边的陶宝贵踢了一脚,又吆喝了一声:“拉网,拉网,给我收!”   众人这才清醒,鱼还没真正捞出来呢,这高兴得太早了点,忙住了声,个个屏息静气的看着他们的动作,只见几人又拉着鱼网往后拖,越往后走,所耗的力气越大,但想着网里那些鱼,个个也是咬着牙使出全身的劲来。   他们这边又叫又闹的,早就引起村里的一些大人的注意,见一群小孩都在河边儿玩,也是有人担心他们的安全,怕人小不知事,掉进了水里给淹着了,村里多数孩子天气热时,也都会下河里戏水,但也都是年岁颇大些的,知水性,也就不怎么担心出事,况且戏水的人向来颇多,哪一个出事,也能有人帮着捞出来,所以,这么多年来,村里也没有真正淹死人的。   动静闹得太大,陆陆续续有大人过来看究竟,一群小孩儿却混不在意,全副心神,全都落在拉网的几个身上,顺着他们手里的网绳,看着那一网兜着的鱼。   几个使出混身的力气,一鼓作气的将网给拉到了河岸上来,顿时一群小孩便都围了上去,香枝儿这个正牌捕鱼人,都被挤到人群后面去了,亏得一直跟在她身旁的香茉儿伸手拉了她一把,不然,没准就被人撞翻在地了,那群没见识的小子,个个都跟只猫似的,闻不得点腥味。   “让让,让让。”陶水生回过头来,也没见到一眼他拖上来的鱼网,只看到一个个的小脑袋,脾气是好,却也不是这么个好法,喊了两声没人听,直接动手将人一个个拉开了。   “水生哥,水生哥,让我看看呗,还没见过这么多鱼呢。”一小孩才被扯开,便又涌了上去,对他们来说,同时见到两三条以上的鱼,那都是多的。   “你小子后面等着去,我都还没看上一眼呢,你们一个个看热闹的倒饱了眼福了。”陶水生气哼哼的吼了一声,刚刚他可是出了老大的力气,结果一眼都还没瞧上,全被这些小崽子们给挡住了。   陶宝贵也气汹汹的,领着刚才一同拉网的几个同伴,跟在陶水生身后往前冲:“就是,就是,咱们使这么大劲儿,还没看上一眼呢,你们几个在这里凑什么热闹,赶紧闪开了。”   听着他们这话,兴许是觉得在理,也或是心虚了,几个小孩总算让出一条道来,陶水生这才领着人挤到了最前头,目光紧紧盯着,刚刚他费尽力气拉扯上来的渔网,神情一时有些呆呆怔怔。   “水生哥,别挡着啊!”陶宝贵从后面伸进一个头来,也看到眼前的情形,跟着呆了呆。 第122章 分鱼   只见那渔网兜成一团,里面包着一包鱼,离了水正蹦达得欢,说实话,他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这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鱼的,也难怪会惊讶得一时无声。   “这……这也太多鱼了吧!”陶宝贵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话说完,仍张着嘴,瞪着眼,露出一副傻样儿。   “怎么回事,我瞧瞧。”香枝儿扯着香茉儿,两人跟在他们身后挤了进来,看到那一堆鱼,脸上也都露出惊喜的笑容来:“不错,不错,咱们这也算旗开得胜啊!”   香茉儿也看到那一堆正乱跳着,却怎么也跳不出渔网的鱼,脸上的神情,也如同陶水生之前一般,脸上也是一副惊呆了的表情。   “枝儿,我没有眼花吧!”   “没有,没有,嘿嘿,咱们晚上有鱼吃了,让大姐给咱们做,大姐手艺好着呢!”香枝儿嘿嘿笑着说道。   随后那冲那几个呆怔的同伴,喊道:“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拿家伙什过来装鱼呢,这鱼离水太久,可就活不成了。”   “哦,对对,快快,拿水桶过来,不对不对,先在水桶里装点水。”陶水生吩咐了一声,那桶刚才是香枝儿提着的,不过,跑过不看鱼时,被她放在了一边,这会儿有人眼疾手快,忙装了半桶水,提了过来。   一只只约摸两三斤重的大鱼,被他双手捉着放进了水桶里,没多大一会儿,水桶就放满了,而鱼还有很多,一时竟为没有家伙什装鱼而犯起愁来,抬眼扫向之前跟着抱木盆,提木桶来的小孩,大概是想打他们这些家伙什的主意。   香枝儿却是笑着说道:“咱们之前不是还承诺给他们分鱼嘛,现在正好,一人一条领了去,也省得咱们再找东西来装。”   确实有这事,陶水生也不好反口,毕竟这鱼也来得容易,不过是费点力气,分给他们倒也不算多心疼的,遂点了点头道:“成,就按你说的办。”   他们这里正说着呢,就见几个大人拔开人群,走了进来,瞧着那一桶鱼正欢快的蹦达着,不时溅出水花,而地上的网中,还有一堆的鱼正拼命的挣扎着,饶是他们自认是见过世面的人,这会儿不由也惊了惊。   “你们就用这网,就捞了这些鱼上来?”一副不敢相信的语气,但又不能不信,这鱼还没离网呢。   陶水生颇为自得的嘿嘿笑了两声:“可不就是这样。”   “来来来,领鱼了,大家都排好队。”香枝儿才不管那些大人不大人的,脆生生的冲人群喊了一声。   一群小孩儿,听着这一声,顿时精神一振,乖乖的排起队来。   几个大人看傻眼了,这也太大方了吧,就算抓了这么多鱼,也不能见人就发的啊!可他们自持身分,也不能跟一群小孩子一起排队领鱼不是。   均是抬眼打量起刚刚喊话的香枝儿,香枝儿他们也是认得的,陶六平家的七闺女,不只这一个,其他几个他们也都认得,谁让陶六平在村里也是个有名的,连生七个女儿,却没一个儿子,而王氏也是村里的名人,这样一户人家,就没有几个不认得他们的。   “香枝儿,可真大方啊,这些鱼拿回家,都够吃多少日子的了,就这么送了人,也不心疼的?”其中一人笑着问道。   香枝儿看着他们几个有些烦燥,自觉今儿这事太招眼了,可让她偷摸着做,也做不成,别的倒也不怕,就担心自个钱还没赚到,就来了抢生意的了,那她折腾一番,有什么意思。   “这也不是白送的,之前他们帮了我的忙,我答应送他们的。”香枝儿勉强解释了一句,这几个大人的出现,还这么关注这事,已经让她心生警惕了,偷偷冲陶水生使了个眼神。   陶水生之前还颇为得意,觉得自个很是了不起,突然接收到香枝儿的眼神,也醒悟过来了,顿时也防备的看了几人一眼,这几个也都是村里的熟人,往日也没听传出啥坏名声的。   “你们这网,是用啥做的,做得不错啊,鱼这么一兜着,竟是跑也跑不掉?”有人蹲下身,好奇的研究起那张网来。   “呵呵,也就随便做做。”陶水生呵呵笑两声,不自觉的伸手,往后拉了拉渔网,奈何那网还兜着鱼,惯沉的,却是没能拖动。   “这好像是黄藤树皮搓的,不错不错,小子手怪巧的。”   一听这话,陶水生、香枝儿,两人均是脸色一变,这么快就让人识破了,这也,这也……两人均是沉了脸,闭着嘴巴不接话。   陶水生是觉得大人心机深沉,不定什么时候一句话说漏了嘴,就透露了他们的秘密了。   香枝儿闭嘴不言,意思也差不多,只是她更悲观一些,觉得她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发财大计,结果这么快就告破,被人截了胡了,毕竟大人想干点什么,比他们一群小孩儿容易多了。   陶宝贵听着人家的夸奖,只觉得心里喜滋滋的,他长这么大,除了自家人会夸他,外人还真没几个会夸他的,这会儿听着这一句,又岂会不高兴,毕竟这渔网,也有他参与其中一起织出来的不是,怎么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在的。   “嘿嘿,嘿嘿……”嘿嘿笑着正要接话,却被香枝儿掐了一下手背,又被陶水生眼疾手快的一把把嘴给捂上。   “我们就随便弄弄,没什么手巧不巧的,也是运气好,才捞着鱼了,几位大叔还有事要忙吧,可别为咱们几个的胡闹,耽误了正经事。”陶水生回了一句,便低头不理他们了,防备之心十分明显。   几人看他这样,不由对视一眼,均是一脸苦笑,却又着实好奇得很,说什么也不肯走,也不找他们搭话,就站在一旁看着。   香枝儿几人十分痛快的给大家分了鱼,在场十来个小孩,每人给分了一条,还有剩余,要再分一条,却又不够,想找地儿装也没家伙什,好在有小孩愿意出借自己的水桶给他们用,倒也把鱼给装进去了。   而其余一些之前没帮过忙的小孩,这会儿却是一脸羡慕的看着分到鱼的孩子。 第123章 招集姐妹   一网鱼很快就清理干净,眼见几个同伴兴致勃勃的围在身边,询问着:“水生哥,咱们再捞一网,真是太过瘾了。”   陶水生听着,心思却有些没在捞鱼上头,而是偷偷瞄了一眼旁边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大人,就怕自个这么一网下去,就让人学了去,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香枝儿也有点犯愁,他们今儿露这一手,已经被人发现,迟早让人学了去,这是拦也拦不住的,接收到陶水生的眼神,心思电转间,便也有了主意。   “水生哥,咱们继续捕鱼,赶紧下网,咱们抓紧时间,趁着人家学会之前,咱们多捕些鱼上来。”人家要学,光织渔网也得费几天时间吧,他们这抓紧时间的,捞取第一桶金就行了,再多的也别想了。   陶水生也是无法,听到香枝儿的话,倒也没再多纠结,唤了一声陶宝贵等人,就开始抖着网,准备再下一网。   香枝儿却是对身旁的香茉儿道:“六姐,你先回去,把大姐她们几个都叫来,家里的水桶木盆也都带来装鱼,这么多鱼,咱们得尽快弄回家去。”   香茉儿见到这么多鱼,早就晕头晕脑的了,听得香枝儿这话,也没有多想什么,忙慌慌的就往家赶,那装得满满的一桶鱼,她也一点顾不上,况且也没那个力气提得动,只顾得要回家报信了。   香枝儿瞧着跑远的香茉儿,不由又是一叹,家里就是几个姐妹,力气也都不够大,搬这么多东西,那都是体力活啊,让她们来,其实也帮不上多少忙,想了想,便就冲旁边一个小孩招了招手,道:“去水生哥家里,把金生哥和木生哥给叫来,就说咱们捕了好多鱼,没法搬回家,请他俩来帮个忙。”   那小孩刚分了条鱼,正是兴头上,得了香枝儿的话,脚下跑得飞快,眨眼间就没见人影了。   她这还正看着人出神,身后顿时又是一阵惊呼声传来,她这一回头,就看见陶水生等人正卖力的收着网,瞧着那使出的力道,估计这网鱼,不比之前那一网少,毕竟刚刚那一网下水时,还出现了点失误,而这第二网却是已有了些经验。   比刚才更大的一网鱼,才拉上岸来,一群小孩便又迫不及待的围了上去,个个盯着那离了水乱蹦达的鱼,拍手欢呼。   “水生哥,你真是大了不起了。”   “水生哥,好厉害啊!”   这事儿,也算是陶水生在领头,他们不知根底,自然把功牢全都算到陶水生的头上,这也没错,香枝儿也不是喜欢争个虚名的人,她要的,还是实惠。   一网鱼捞上来,有小孩自动贡献了自个的水桶过来,一条条鱼便又挨个往水桶里装了进去,一群小孩都没见过这许多的鱼,三五个人围住一个装满鱼的水桶,不时伸手到水里去摸一下,也或是双手伸进去抓,鱼太滑根本抓不住,掉到水桶里,便又是一阵水花四溅,溅湿了衣裳他们也不在意,一个个只乐得哈哈直笑。   香花儿姐妹几个,本在家里做针线,见到香茉儿回家来,还觉得奇怪,小姐妹俩一起出门,却没一起回来,香茉儿回来得这么快,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香枝儿和水生哥他们在河边捞了好多鱼,让咱们拿家伙什去搬鱼呢,满满一大桶,我都搬不动。”香茉儿急冲冲回来,头上已是一层汗。   那黄藤树的皮,香花儿几个也是帮着一起处理过的,只是后面织渔网的时候,就没用她们几个帮忙,倒也听香枝儿说过几句,说是可以捕鱼,但她们也只当她说的孩子话,并不当真,这会儿听说真捕到鱼了,也是惊奇得不行。   “还真捞到鱼了啊?”香朵儿有些不信。   “真的真的,好多鱼啊,二姐!”香茉儿直点头着说道。   “你见过什么世面,别三两条鱼的,也说好多,听着吓唬人。”香朵儿轻哼了一声,随即又道:“那咱们也赶紧去,她一个小丫头看着,可别被旁的野孩子给抢了去,到时候哭鼻子,我可不哄她。”   “香枝儿从来不哭鼻子。”香茉儿接了一句,心想,能从香枝儿手里抢东西的,估计也没几个。   “行了行了,赶紧去,别让香枝儿等急了。”香花儿忙招呼姐妹几个。   而就在这空当,香茉儿忆是将家里的水桶、木盆什么的,全都寻了出来,排成了一排儿,连日常洗脸的盆儿都没放过。   香朵儿看着她这动作溜得,有些啼笑皆非:“你拿这些东西出来做什么,不是提了个水桶出门的嘛,怎么着,还不够装的?”   家里都是姐妹,力气也比不得男儿大,她以为香茉儿回来唤她们全都去,大概也是想到这层,到时候让她们几个换着拿的意思,但摆这么多家伙什出来,这也大夸张了一点。   香茉儿抬手抹了一把汗,回道:“就这些东西,估计都不够装的。”她走的时候,陶水生已经准备再下网了,估摸着这会儿又捞了一网鱼出来,正愁没地儿放呢。   “这些东西都还不够装,那得有多少鱼?”香朵儿不信。   “二姐,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咱们把这些东西都带上。”香茉儿也没多说,往她们手中一人手里塞一个,拿着就准备出门。   “你是说真的啊!”香草儿也问道,香枝儿才多大,就算有陶水生几个男孩在,又能捞几条鱼?   “当然是真的,我还骗你们不成?”香茉儿也急了,那么多鱼没地儿放,离了水一会儿就得断气了,她们吃不过来,放着可就臭了,那得多可惜啊!   “别说了,别说了,咱们赶紧去。”香茉儿急急的催着几位姐姐出门。   “行了,行了,你也别急,咱们这就去。”香花儿瞧她着急模样,不由笑了笑,提着手里的水桶,冲几个妹妹道:“瞧她这急得,咱们就过去瞧瞧吧。”   大姐都发话了,其余的姐妹自然都没意见,况且香枝儿这丫头,也从来不是个会说大话的人,没准还真弄到不少鱼呢,抱着这种将信将疑的心态,一起出了门。 第124章 轰动   只是当她们拿着家伙什到了河边时,看着那一桶桶装得满满当当的鱼时,也时惊了又惊,这真是他们家香枝儿弄的?   “大姐,你们来了,快拿水桶过来装,这里还有一些没地儿放呢。”香枝儿额头挂着汗珠子,笑盈盈的抬手招呼她们。   “怎么,这么多鱼啊?”香朵儿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鱼,她也有些呆了。   “当然是咱们从河里捕捞上来的啊!”香枝儿颇为得意,唤道:“二姐,你别发呆,赶紧往盆里装鱼,别一会儿全渴死了。”   “哦哦!”香朵儿忙应声,先往盆里装了水,随后也挽起袖子,将地上的鱼往小盆里捡,动作也不显生疏的。   而陶水生的两个哥哥,在得到人报信后,也赶紧从家里赶了过来,听说是来搬鱼,他们也没细问,直接从家里抄了两个水桶提着,也没细想自家兄弟,能捉几条鱼的事,但既然要让他们哥俩来搬,少说也有好几条吧!   一路上已是尽量往高了估算,但到了现场,看着那一桶桶的鱼,两人也是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家小兄弟,今儿莫不是被鬼上身了,居然这么能耐的。   “咦,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赶紧过来帮忙啊!”陶水生正使着吃奶的劲拉绳收网,连着下了好几网鱼,他们几个力气早就用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已是累得气喘吁吁起来。   原本旁边那几个大人,也是看出他们几个小屁孩子已经没啥力气了,想过来接他们的网,说是帮忙,但陶水生硬挺着,说什么也不肯撒手,他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人家下力气捞的鱼,捞起来算谁的?还有他们这网,这么能耐一张网,人家接过手去,会不会不还给他了?   说什么也不肯让旁人沾手,宁肯自个多受累一些,好在他正觉得有些拉不上来时,就看到自家大哥二哥来了,这惊喜,简直来得太突然,他还真是头一次看着自家大哥、二哥那张脸觉得亲切的。   陶金生、陶木生两兄弟也不是二愣子,眼看自家弟弟明显是没力气了,忙上手接过他手里的拉绳,跟着一使劲,大半还在水里的渔网,立马就顺着他们兄弟的力道,被拉上岸来。   又是满满一兜的鱼,一群小孩围观着,已是不觉得新鲜了,眼神中虽仍闪烁着兴奋的神采,却早已不再大呼小叫了,倒是陶家兄弟刚来,头一次见一网能兜这么多鱼上来,接连惊呼出声。   少不得接了陶水生两个白眼,觉得他俩真是大惊小怪。   这九龙河的河面,既宽且大,河里的鱼虾,平常也没有人大肆捕捞,这么积年累月下来,河里的鱼也着实不少,不然也不会有小孩在河里戏水时,时不时也能捉一两条上来,而无事来垂钓的人,也时常不落空,他们这下网捕捞,能一次捞起来这么多,就一点不奇怪了。   而河里的鱼,以往也没遇上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多少警觉性,因着河岸边时不时会掉落些昆虫到水里,这就是他们难得的美餐,所以许多鱼群更喜欢在河岸边儿找点吃的,这也就不奇怪,他们就算站在岸边撒网,也次次不落空的。   陶家姐妹见到这许多鱼,也没有多逗留的,提着桶,抱着盆,一点一点的往家里搬,搬回家将鱼放进水缸里,便又来河边运鱼。   香花儿却是忧虑起来:“家里就两个水缸,可这些鱼也太多了,就是将水缸装满,也不够装的。”   “香枝儿,要不还是别捞了吧,家里装不下啊!”香朵儿也接话道。   香枝儿却是沉默不语,不捞却是不行,过几天人家就能仿织一张网出来,捞起鱼来比他们还要狠,到时候他们可就什么都被人抢先了。   而陶家兄弟俩,接过手捞了一网,正在兴头上,听到她们姐妹的话,想也不想的开口道:“可以把鱼放在我们家,我们家有个大水缸,可以放一些,他们家也都可以放一些。”随手指了指身后的几个小子,也就是香枝儿几个找来的同伴。   有地儿放就成,不拘放在谁家里,想也不想的就点了点头:“成啊!”随即又冲几人开口道:“你们也找几个人来,把鱼往你们家里搬去,先存放着,到时候咱们卖鱼换钱一起分。”   几人也都不傻的,捕鱼之前就说好了的,到时候捕来的鱼卖了钱大家一起分,自然也少不了他们一份,只是没想到,来了个开门红,捞了这么多鱼上来,这得卖多少钱出来,再次听到说分钱的事儿,听得他们真是激动得不行。   都是这么点大的孩子,以往也只会花钱,哪会赚钱的,这次真要赚了钱回家,那么一家大小,谁都得高看他们一眼,再不会随意打骂了。   很快,他们也指使人回家,唤了家里的兄弟姐妹过来帮忙,一时,整个河岸边人头攒动,闻风而来的大人小孩也是不少,几乎大半个村子的人,听到消息都过来看热闹,毕竟一次从河里捞这么多鱼上来,也确实算得上是个轰动的事。   而陶家兄弟几个,拿着网不时的换地方下网,几乎网网不落空,每一网都能捞起不少鱼来,而围观在周围看热闹的人,不时的爆发出一阵惊呼,而最在跟着他们出来的那一群小孩,却是早已看得麻木了,就这么一网网的看着捞鱼上来,脸上都没有太多的表情了,要是一网鱼捞得少了,他们才会觉得奇怪。   女儿们一趟趟的进进出出,也惊动了正在授课的王氏,她不免出来看个究竟,眼看着两个大水缸,几个水桶、木盆里全都是活蹦乱跳的鱼时,也是惊了惊,得知是自家小丫头的杰作,倒也不觉得奇怪了,她家香枝儿,就不是个寻常孩子,平时就是爱折腾的性子,只是整日不着家,要么待在周家,要么待在许婆婆那儿,家里倒也还算清净,只是今儿,这动静闹得有点大了,但也不算什么事,不过是多捉了几条鱼回来罢了。 第125章 卖鱼计划   不一会儿,香枝儿就得到王氏让她回家去的消息,心知今儿这事有点闹腾得大了,她娘估计这会儿也是知道了,要找她回去问话呢,以她对自家娘亲的了解,想来也不会无故责备她的。   转身便交代道:“水生哥,我娘叫我回去一趟,我回家一下,很快就回来,你们先继续捕鱼,不要停,能捕多少就是多少。”   “行,你去吧,我累了先歇会,我哥他们却是有劲得很呢。”陶水生瞧了眼,自家两个抢着干活的傻哥哥,一脸都是笑意的说道。   他们最早下网捕鱼的几个,现在早就被换了下来,全换成原班人马的兄长了,人大些,力气也大,拉了好几网上来,也没见他们觉得累的,而旁边站着看热闹的,也是一个个虎视眈眈,正盼着他们累了,好自个换上去试试。   香枝儿见他们忙活得起劲,也没多说,便抬脚回家了。   王氏瞧着一屋子的鱼,也是有些犯愁,这么多的鱼,要吃到什么时候啊,见到香枝儿进到屋来,便开口问道:“这么多鱼,你打算怎么处理?”   “吃肯定是吃不完,我正想着咱们把这些鱼卖了换钱呢。”香枝儿笑嘻嘻道,一脸都是丰收的喜悦,虽然这门生意很快就要做不成,但能抢先赚一笔,也差不多了,实在没法做成长久生意。   “卖了换钱,找好买主了?”   “还……没有!”香枝儿还真没想过提前找买主这事,想想还真觉得自个想得不够周到,这些鱼毕竟不耐放,自个养在家里,不定什么时候就咽气了。   “我是想拉到镇上去卖的,价钱卖得便宜点,也能卖得出去的。”香枝儿想了想,又接着说:“拉去镇上前,我想先在村里卖一些,价格再便宜些,都是乡邻乡亲的,本就是无本生意……”   王氏无语的看着小女儿半响,她这小算盘倒是打得丁当响:“看来是不用我来操心,你既然都想好了,那就照你想的来做吧!”她原本还想,找杨掌柜、莫娘子,帮着引荐一下镇上的酒楼,虽然都不是什么大酒楼,好歹也能消些货不是,但香枝儿既然已经自己的打算,她就放手让她去做呗,反正也不是多大个事嘛。   “不用娘操心,娘你安心在家待着吧,一会儿我让大姐给你做个全鱼宴,清蒸的、红烧的、糖醋的,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只管让她给你做来。”香枝儿笑嘻嘻的掰着指头道。   王氏爱极了她的笑模样,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哭,只爱笑的,在姐妹中长得不算最漂亮,但绝对算得上是最讨人喜欢的一个。   “你这丫头,怎么不说你自个做来,光知道指派你大姐了。”王氏瞪她一眼。   “我这不还小嘛,等我再大些,学好一身厨艺,到时候指定让你还有我爹大饱口福。”香枝儿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我可等着了,你可别说话不算话,让我和你爹白等一场,端上桌的,仍是一碗清汤寡水。”王氏斜睨着她,一副让她好好学厨艺的模样。   就是随口一说,你老人家这么较真,真的好吗?香枝儿顿时觉得,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但海口都夸出去了,她要是不做到,没准王氏三天两头,都会拿这来说事,她还能有安宁日子过吗?所以,她还得认真专研下厨艺?   “嘿嘿,娘,那我就去忙了哈!”香枝儿决定还是先忙活眼见的事吧!   “去吧,去吧!”王氏挥了挥手,眼见小女儿一阵风似的,就跑得没影了,不由一阵失笑,再看家里两个大水缸的鱼,水都没地儿放,全是鱼了,看来还真得吃好一阵子鱼了。   香枝儿一阵风跑出门,河岸那边已经不用她再去盯着了,那张渔网他们几个已经使得极顺手,捕鱼的事完全不用再管,她现在需要操心的,就是销售问题,远远看到陶水生正在那里加油鼓劲,忙唤了一声:“水生哥,过来一下。”   陶水生初还没听见,香枝儿连唤了好几声,他才跑过来。   “你娘唤你回家干啥呢,你不在这会儿,又捕了不少鱼上来。”他现在是完全沉浸在捕鱼的乐趣中,完全不记得他们当初的赚钱计划。   “这鱼捕得挺多,咱们差不多都快没地儿放了。”香枝儿指了指那里摆放着的数十个水桶,个个水桶里都扑通溅起水花来。   “是啊,是啊,我家里能装鱼的家伙什,都搬出来用了,他们几个也差不多这样。”陶水生也一脸认同的模样。   香枝儿看他这样子,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只得开口道:“咱们捕鱼是为了赚钱的,这些鱼得赶紧想法卖了,不然放久了会坏事。”   陶水生一听这话,才猛然想起来赚钱的事,顿时露出赧然之色来,喃喃的一阵,不知说什么好。   他年岁也不大,正是好玩的年纪,捕鱼这新鲜事儿,他玩上十天半个月估计都不会嫌腻,一时忘了正经事也是有的。   一时抓耳挠腮,也没有好主意,便开口问道:“香枝儿,你说要怎么做?”一副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的意思。   看他也没有什么好主意,香枝儿便安照自己的意思来了:“这些鱼,咱们大半都拉到镇上去卖,在村里能卖多少是多少,只是都是乡邻乡亲,价钱就不能要高了,况且咱们这鱼怎么来的,大家都知道,若仍是按照市面上的价格来卖,大家未必愿意出钱买,况且,那样也显得咱们做人不厚道。”虽然他们也都还是孩子,却也不能心太大。   “那咱们卖多少钱一斤?”陶水生听得点头,觉得香枝儿处处都想得周到,但是具体价钱还是要问清楚,不然,也没法下手。   “市面上的鱼,大的约十七、八文一斤,小的约十四、五文一斤,咱们鱼数量挺多,也就便宜些卖给大家,大的八文,小的五文,你觉得呢?”香枝儿说完,征询陶水生的意见。   差不多便宜了一大半呢,陶水生有点心疼,却也觉得香枝儿之前那话有理,他们鱼多,得尽快卖出去,而乡邻乡亲的,也不能要价太高,这个价格估计大家都能接受。 第126章 叫卖   “我觉得也成,那就这么办吧!”陶水生赞同的点了点头。   见没有问题,香枝儿利落的说道:“既然你也同意,那咱们这就弄些鱼去大槐树下叫卖,让我六姐帮着算账,她算术好。”   陶水生没有不同意的,随即转头就唤了一声香茉儿,三人又低语了一番,随后便唤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儿当劳力,提了好几桶鱼往大槐树下而去。   “卖鱼喽,卖鱼喽,大鱼八文一斤,小鱼五文一斤,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了哈!”陶水生按照香枝儿的意思,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卖起来。   原本也不是做生意的人家,他哪懂怎么卖鱼,还当把鱼往地上一摆,自然就有人来问价买鱼了,可摆了半响也没人来的,这才不得已,叫卖起来,他年岁不大,想的也是怎么把鱼换成钱,倒没十分在意脸面问题,况且讲面子也多是在同龄的一干小孩面前讲,大人跟前,那还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再说了,如今他叫卖几声,就能有钱赚,面子在这个时候,完全没有钱重要。   别看年岁小,声音却是极洪亮,村里没跑到河边看热闹的,也不由伸头出来看看,听说这里卖鱼,也颇有些好奇,三三两两的,便有人往这边走来。   要说他们卖鱼,应该在河岸边卖才最合适,那儿人正多着呢,可人多是人多,出来看热闹,多数人身上也不会带钱,要说赊账,那可就不太好了,讲信用的倒还好,欠多少也都会如数给了,但那些趁机想占便宜的,过后不认账,也是没办法,赊账难收,这是多数人都懂的道理。   “哟,我听说你们在河边捞鱼,还当小孩子玩闹呢,竟还真捞到这么多鱼啊!”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一脸惊奇的打量着他们几个,连带着水桶里不安份正蹦跳着的鱼。   “那可不是,嘿嘿!”陶水生露出得意的笑容,随即唤道:“刘婆婆,你也买条鱼回去吃呗,大的八文一斤,小的五文一斤,可比镇上便宜约十文一斤呢,这也是看大家都是乡邻乡亲的,没好意思收大家太多的钱。”   他这一张嘴,也是张口就来,话说得也是漂亮。   刘婆婆一听,也觉得这价格挺合适的,家里也有些时候没买肉吃了,买点鱼吃,虽说鱼刺多,好歹也是肉啊!   “成,你帮我称两条小的,我身上没带钱,这就家去拿来给你。”说完,也没顾得先挑鱼,而是转身就折返,拿钱去了。   “诶,刘婆婆你可慢着些,别着急,我先给你把鱼挑上。”陶水生有生意可做,高兴的大喊大叫道。   “知道了,你轻点声,我这耳朵还没聋,听得见呢。”刘婆婆没好气的回头,喊了一声。   两人竟像是在比谁的声音更大一样。   香枝儿却没顾得上跟人搭话,正在研究一把才借来的称,这称,从古至今流传下来数千年,可恰好就在她那个时代断层了,哦,好像也不叫断层,应该说是改良了,全改成了电子称,要称什么东西,直接往称盘里一放就成,上面的指针,会自个转动到重量的位置停下。   可眼前这个称,长长的一个杆儿,一个压手的称坨,还有那上面的刻度,把她看了个晕头晕脑,这称,怎么认呢?拿著称直犯愁。   “你拿那玩意干嘛,女人不能碰这个,给我吧!”陶水生伸手,从她手里把称拿走。   “什么……什么意思?”女人不能碰这个,是几个意思,香枝儿有些懵。   陶水生见她不懂,便开口解释道:“你还小,你娘肯定没跟你说,女人是不能碰称的,称东西前让女人碰了称,沾了霉气,多的都能变少了。”   你说的这是魔法吧,多的都能变少,要不然八成就是人家故意搞鬼,不然还能牵扯到女人上头,这也真是够扯的了,香枝儿只觉得万分不服气,可不服气还能怎么着,还能跟谁去讲道理?   “行吧,行吧,反正这玩意儿我也不认识,你来称吧,哦,对了,你认识称吧?”香枝儿问道。   “那还用说,我可是个爷们,早就认得称了。”陶水生十分自豪的拍拍胸口。   认识就成,也就不耽误事,自动忽略他那句什么爷们之类的话,毛都没长齐,还爷们,她要认了,是不是自己就得归到娘们一类了,虽然人都是以男女来分,但爷们、娘们的,很明显后者就要矮一头,让她承认自己低人一等?她愿意承认才有鬼。   很快,香枝儿就给他们三人做了分工,香茉儿算账收钱,陶水生称重,她自个招呼买鱼的客人,当然,他们两个得闲时,也可以一起帮着招呼客人。   “这鱼看着挺肥啊!”他们这里才分工好,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看热闹的大姑娘小媳妇,河边的热闹,她们妇道人家,不好去跟男人挤,但这大槐树下,多数是妇人孩子,来这儿凑个热闹,倒也没谁说嘴。   “咱们这九龙河,竟然能捞出这么多鱼来,我天天在河边洗衣裳,也没见条鱼尾巴的。”一个妇人盯着那些鱼瞧,眼里露出惊奇之色。   “可不是,我不也天天往河边跑嘛,什么时候见过鱼啊!”一群妇人叽叽喳喳的说着,却是没有人说要买的,只盯着瞧得起劲。   陶水生也没搭她们的闲话,而是仔细的从水桶里挑了挑,挑了两条颇大的鱼出来,却也只算是大鱼中适中的,刚刚刘婆婆说要买两条小的,他便想着,这是头一笔生意,弄两条大的,也算是个好兆头。   香枝儿两姐妹自然也没意见,见着他挑好鱼上了称,香枝儿还纠结着那称不认识的问题,便偷偷儿站在他身后看。   “两斤五两……两斤八两……”陶水生利索的称好两条鱼,报了数拿绳子给栓上。   香茉儿记一重量,就开始算账。   香枝儿却是眉头打结,她刚刚看着陶水生称重了,但那称上的刻度,还是没有看懂,估摸着还是得有人指点才成,她想开口问吧,但陶水生话已经说明白了,再问下去,估计又是一番爷们娘们的。 第127章 赚钱了   “哎,来了来了,我的鱼给我称好了没有?”刘婆婆从人群人挤了进来,见三人其实还闲着,顿时一阵好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忙得不成,哪知道全是看热闹的啊!”   这话一出,倒让旁边围观的一群妇人有些不好意思了,一些脸皮薄的,稍稍往后退了两步,脸皮厚的,却是半点也不理会,该怎么还怎么。   “嘿嘿,刘婆婆鱼早就帮你称好了,两条都是两斤多重的,算你五文一斤,这一共是……”陶水生顿时卡卖,拿眼看向香茉儿,刚才说多少钱来着?   “两斤五两加两斤八两,一共是四斤十三两,还差三两才够一斤,就算你二十三文吧!”香茉儿声音清脆的算了一遍,然后报出数目来。   刘婆婆听着,自个也是心里算了一下,她虽是个成人,但算得并不比香茉儿快多少,但好歹是算清楚了,这二十三文就买了差不多快五斤的鱼肉,这鱼看着还不小,心里一阵乐开了花,要在外面,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去,乐呵呵的从怀里掏出钱来,数了二十三文放到香茉儿手上,笑道:“你娘是个能干的,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算账也算得这么好,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谢谢刘婆婆。”香茉儿收了钱,眉开眼笑的道谢,数钱可比数石子有趣多了,满脸都闪现兴奋之色。   不少人盯着刘婆婆手中的鱼,只花了二十三文,就买了这么大两条鱼,确实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不少人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毕竟这样的好事,平常也遇不到。   “这鱼看着不错,我也买两条。”里正娘子邱氏,一边打量水桶里乱跳的鱼,一边开口说道。   邱氏年约四十来岁的样子,不过里正在村里辈份高,所以就算看着年轻,也是要唤一声婶婆的。   “婶婆,你瞧这条怎么样?”香枝儿从桶里挑了一条大鱼,抱在手里问道。   “哎呦,这力气可真不小,这么大鱼都能抓得住,这条不错,照着这个再来一条。”邱氏高兴的说道,很是财大气粗,主要也是买这么大的鱼,其实也花不了几个钱,大鱼八文一斤也不贵的,而且鱼大刺也少,家里老人吃最好。   香枝儿抓鱼,陶宝贵过称,香茉儿算账,很快报出一个数目来,邱氏比刘婆婆有见识多了,账也算得快,算出来的数目跟香茉儿的一样,十分爽快的掏了钱,随后也笑着夸了两句。   要知道女人家本就没什么见识,又从来没有学过算术类的,能学会算些简单的数目,也多是积年累月生活中积赞,而香茉儿这才多大点,就能跟她们这年纪的人算得不相上下,没有出错,自然就是不相上下了,这样就非常了不起了,况且,算数对很多妇人来说,都是弱项,自然而然的,对这方面在行的人,就会高看一眼。   待三人送走邱氏,其他人也都陆续上前来看鱼了,连里正娘子都带头了,买那么大两条鱼,也没花多少钱,她们又岂会不动心的,这鱼价确实比外面卖得便宜多了,机会难得。   “也给我两条大的!”   “给我来三条吧,我们家里人多。”   “我来两条小的吧,尝个味就行了。”   陆陆续续有人上前买鱼,三人顿时忙碌起来,香枝儿这里挑鱼很快,几乎都不用她费什么口舌,看中了就买,也有人自个伸手到桶里挑鱼的,有时连捉鱼都省了,香茉儿算账也极快,几乎是陶水生报出重量,她立马就说出钱的数目来,半点不费事。   还有人见她算得太快,以为是她在胡乱蒙的,自个在那里费尽心思的算了半天,才发现算出来的跟人家的一样,这才什么话没说,付了钱走人,心里却也是把香茉儿给记下了,这丫头怕是了不得,那么难算的数目,竟也算得分毫不差,自己都算半天呢,结果人家一口就报出来了,很是有些不如人的感觉。   不算很大的水桶,十来桶鱼,很快就见了底,而香茉儿收到的铜钱,也有沉甸甸的一包,越收钱越让她胆颤心惊,这么多钱,她还是头一次见,虽说陶家现在也有些家底,可她一个小孩子,一天到晚的也见不到几个钱,真正实打实过手的钱,这还是头一回收这么多钱的,自然会觉得有些紧张,倒不是担心自个出错,她自个算过的数目,是绝不会出错的,只是担心钱多招人眼,会不会有不怀好意的,打这钱的主意,不免就将钱袋看得紧紧的,几乎不错眼。   陶水生称鱼,称得胳膊都有些抬不起来了,倒不是他娇气,实在是因为之前捕鱼时,也是下过大力气的,之前就有些脱力,忙活到现在,才觉得有些坚持不住,已经算是极为不易了。   待到桶里最后一条鱼都卖出去后,陶水生与香茉儿两人,都不由抬头抹汗,陶水生自然是累的,香茉儿纯属是紧张的,状态最好的,反倒是香枝儿,她身子骨一向不错,又跟着周福生习武这些年,一般的劳作,都累不着她。   忙活到现在,仍是神采奕奕,笑嘻嘻一张脸,待到人群散尽,三人才得闲坐下来歇口气,说说话。   两人的目光几乎是同时落到香茉儿身上,忙活这么半天,他们最关心的,自然是钱财问题,香枝儿本就是奔着钱去了,而陶水生又何尝不是呢。   “香茉儿,卖了多少钱?”陶水生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可以别掏钱出来,只说总数是多少吧,我知道你就算没数过,心里也有数的。”香枝儿也是双目炯炯的看向她。   香茉儿一听不用掏钱出来,略松口气,四下一打量,就算周围十米远都没有一个人,她仍是压低了声音,说了一个数目。   香枝儿听着点头,她见过世面的,这点钱还不算什么。   但对没见过世面的陶水生来说,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其实可以说超过一百文以上的,对他都是天文数字,他都只听过没见过。 第128章 跟着   想着这钱还有他的一份,陶水生已经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了,他这次是真的赚到钱了,哈哈哈,若非是场和不对,他都想仰天大笑三声。   “别这么没出息,咱们还有好多鱼没卖呢,那些换来的钱更多。”香枝儿十分淡定的开口说道。   陶水生一听,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比现在的钱还要多,那得是多少钱啊,他已经想象不出来了,脑子里只冒出一句话,他娘的,发财了啊!   “对,对,香枝儿你说得太对了,咱们……咱们现在,要做什么?”陶水生感觉自己头晕晕的,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看好那些鱼呗,还要找几个人,明儿帮咱们把鱼拉去镇上卖去,咱们留在手里也换不来钱。”香枝儿想了想,自个找人,还不如找这几家的大人出面,怎么着有他们一份,也会更卖力不是。   “还找什么人啊,我爹我哥他们几个都成,找外人总归不好。”陶水生提着建议,至于如何不好,也没细说,想必是觉得大家心里都清楚。   “我也是这个意思,但你爹和你哥几个还不够,咱们这么多鱼,光搬搬抬抬的,也都要好几个人了,还得再找几个。”香枝儿想了想,怎么着也得七八个人才够,陶六平不在家,家里其余的都是女的,不能出力,就只能指望其他几家了。   “这个也好办,顺子他们几家,那家没有几个男丁的,随便叫几个,人就齐了,香枝儿这个你不用操心,我来安排。”陶水生大手一挥,混不在意的拿定主意。   “行啊,那就麻烦水生哥了。”香枝儿笑嘻嘻的道。   “我可不可以跟着一起去,我算账很快,到时候不能帮着搬东西,但却可以帮着算账。”香茉儿听着两人的话,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说道。   “啊,六姐,你想去啊!”香枝儿有点吃惊,香茉儿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的,可不像她整天闹腾的,没想到胆子也不小,居然在没有父母家人的陪同下,就敢跟着别人出门的。   不过换个角度想,倒也能想得通,她这人就爱算数,今儿难得露一手,又得了不少夸奖,估计现在还兴奋着,这也激起了她的勇气,而今儿这些算数,估计也是没算过瘾,便还想继续跟着算下去。   这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不管是什么专业形的人才,想要取得更大的成功,都会专注沉迷其中,非如此而不能获大成就,香枝儿对此,很能理解。   “你一个丫头片子,跟着去不是碍事么,瞧你这娇滴滴的,磕着碰着,怕不都得疼得抹眼泪吧?”陶水生撇了撇嘴说道,这还算是客气的,因着今儿他们三人配合得极不错,他对香茉儿也高看一眼,若是换一个人,他一准喷她一脸,没点用的丫头片子,凑什么热闹。   可不是他看不起姑娘家,而是多数小姑娘都是娇气得不行,稍不留神,或是一个动作不妥,就能惹得人生半天的气,偏还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对,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才不是娇滴滴的。”香茉儿平常多数是跟家中姐妹一处,很少跟别的男孩一起玩,对于这么直接的话,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脸色都有些涨红了,偏还得忍着,不然真成了他口中娇滴滴抹泪的小姑娘了。   陶水生觉得,村里所有姑娘,都不及香枝儿来得爽快豪气的,也是觉得奇怪,这小丫头也不过几岁,他是怎么觉得人家豪气的,并不想真的把香茉儿给惹哭了,只对香枝儿道:“你说,怎么着吧?”   主动权似都交给了香枝儿,他觉得香枝儿虽然小,却非常有主意,就好比捕鱼这事,就是她出的主意,不然,也没有今儿这场事,所以,香枝儿虽然小,但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然拔高一大截。   香枝儿没理会陶水生,而是转头看向香茉儿,认真的问道:“六姐,你是不是真的想跟着他们去,去帮着算账?”这个得问好。   香茉儿点头:“是,我是真的很想去,我只帮着算账,不会捣乱的。”她是怕人家觉得她会添乱,更不愿意让她跟着去了。   “好,我知道了。”香枝儿转头,对陶水生道:“水生哥,你凭良心说,今儿我六姐算账如何?”   陶水生见香枝儿问起,也没敢打马虎眼,想了想回道:“香茉儿算账算得很快,也没有算错过,今儿来买鱼的,有一小半的人都夸了她呢,我当时也听到了。”   为什么只有一小半人夸赞呢,因为香茉是个女孩儿,别看同为女性,但很多妇人婆子,也跟着男人一般,一点也看不上女孩儿,总是一口一个丫头片子的,就算不是她家的丫头片子,仍觉得碍了她的眼。   “那要让你爹,也或是你哥,他们来算账,能算得有我六姐快吗?”香枝儿再次问道。   香茉儿听着这问话,脸上的神采一闪而过,双眼闪亮闪亮的看向香枝儿。   陶水生老实的回答道:“不能。”不是他不给自家爹和哥哥们长脸,实在是他们确实也没这个本事,虽说他们不会像妇道人家似的,还得掰着指头来数,但也得在心里算半天,才能算得也来的。   香枝儿便笑了:“既然算得那么慢,为什么不带个算账更快的去呢,而且我六姐还不会出错,就因为她是个姑娘家,你们就对她有偏见,宁愿自个耽误事儿,也不愿意带着她?”   “啊?”陶水生有些呆,他没那个意思啊,只是谁家出门干正事,也不会带个小姑娘跟着啊!   “怎么,你觉得我说得不对吗,又是哪里不对呢?”香枝儿再次问道。   陶水生摇头,又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哪儿不对啊,可是真没有带小姑娘的道理啊。   香枝儿盯着他看了半天,陶水生实在顶不住她那犀利的目光,只得无奈道:“行吧行吧,我跟他们说说,要他们实在不肯带香茉儿,我也没办法的。”   “你要是没说成,那就是你办事不力。”香枝儿冷哼一声。   陶水生呆了,这关他什么事啊! 第129章 年华易逝   第二日,香茉儿跟着去了,陶水生也跟着去了,男孩儿爱热闹,况且这事儿也因他而起,家里父兄都不好拒绝他的要求,只得同意带上他一起去了,不过也交给他一个任务,就是时时刻刻都要看着香茉儿,不能把人给丢了。   要说他们会同意带上香茉儿,却并非陶水生的功劳,而是这事本就是香枝儿起的头,虽是个孩子,但人家实打实的有这本事,原本他们家一个人都不去,就有些不太好,而人家提出让香茉儿跟着,他们还拒绝的话,那就更不好了,虽说他们原本也没有想从中谋利的心思,但陶六平家能跟个人去,那也是个见证,以后也好说得清楚不是。   如此,一行人几乎是天不见亮,就出发了,香茉儿这算是头一回单独出门,女儿咬牙要跟去,王氏也遂了她的心意,只担心得一个晚上都没睡好,早上起来送她出门时,就挂了两黑眼圈。   “这个你拿着,肚子饿了就买点吃的,要走失了,就拿这钱搭个马车回来,在外面留心着些。”王氏将早就准备好的荷包拿出来,递给香茉儿,不放心的叮嘱道。   香茉儿听着直笑:“娘,镇上我也去过好多回的,来来往往的路也都熟,不会走失,你别担心,我会跟着水生哥他们的,也不会乱跑。”   “那行,你自个当心些,肚子饿了就买点吃的,可别饿着了。”   “不会饿着的,大姐还给我准备了干粮。”香茉儿无奈的提了提斜挂在肩头的单肩包,里面还装着几个热腾腾的饼子呢。   “娘,你别担心,我六姐聪明着呢,才不会让自个饿着。”香枝儿笑嘻嘻的转头,冲香茉儿道:“六姐,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买好吃的哦。”   “行,我记下了。”香茉儿看到已经来接她的陶水生,冲几人挥了挥手:“你们不用送了,我跟着水生哥呢。”   她虽说了不送,但大家还是看着她走远了,直到看不到人影,这才转回。   “娘,你这是没睡好,一会儿我去煮个鸡蛋,给你敷一敷。”香枝儿拉着王氏的手,瞧了一眼她的黑眼圈。   “白瞎一个鸡蛋做什么,也没啥事,一会子就散了。”王氏不在意道,生了七个女儿的她,已是不年轻,早已不复当初小姑娘时,那般爱惜自己的容貌,伸手摸了摸脸,也察觉到眼角的细纹,女儿都快出嫁,她也是老了。   “不用鸡蛋也成,许婆婆那里有许多药材,我虽不才,也知晓几分药性,一会儿去配一帖药,保管效果比鸡蛋还好。”香枝儿兴致勃勃道,对于外出卖鱼的一行人,她一点也不担心,不过是卖个鱼,可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卖不上价钱,钱收入得少了,她还可以再想别的办法,反正大姐出嫁还有些时候呢,况且现在亲事还没说定。   “许婆婆那里的药材是有大用的,你可别胡乱糟蹋了。”王氏开口训了一句,这丁点大的人儿,就算跟着许婆婆几年,又能学到什么本事,还说配什么药,她是压根不信。   要说人家学医的,少说也要学个十来年才能出师的,只学得一点皮毛的人,都算不得真正的大夫,香枝儿跟着许婆婆,满打满算也就三年而已,她一个小孩子,三年时间,估计多半时间都在玩吧!   “我怎么会乱糟蹋。”真正糟蹋的人是许婆婆才对,谁也不知她对药材是怎样的一个痴迷,就算平常压根用不着的药材,她都会弄一些回来存着,至到放在那儿过期了、变质了,她拿出去扔掉,又换一批新的回来,这才叫糟蹋浪费呢。   “娘你放心,许婆婆那里的药材,她都允许我动用的,你要真觉得不合适,也可以给些药材钱。”香枝儿笑嘻嘻道。   王氏横她一眼:“这钱,莫不是最后落进里你的荷包?”   “天地良心,你老人家真是冤枉我了,我承认我是有点财迷,但该是我的才是我的,不该是我的,我一文也不取的,我做人还是很有原则的。”香枝儿巴拉巴拉的为自己辩解,这绝对是在怀疑自己的人品。   王氏听得一阵好笑,却也觉得她的话有理,自己养出来的闺女,人品还是信得过的,便笑道:“好吧,我不应该这么怀疑你,咱们香枝儿是十分有原则的。”说完,不由又伸手抚了一下脸,问道:“你说我老人家,莫非我最近真的老了不少?”虽说没那么顾惜容貌了,但也不希望自己真的变得又老又丑。   “不不不,我那是尊称,并不是指你老。”说着,香枝儿再次认真打量了一下王氏的气色,见她面色红润间只略显疲惫,只是没有休息好而已,她皮肤底子好,就算没怎么保养,也比村里一般的妇人强多了。   “真的不老?”王氏摸着脸,嘴角微微翘起。   香枝儿汗颜,果然女人什么时候都是怕老的,她娘也不例外,神色十分认真的点头:“娘真的不显老,不过我听许婆婆说过一句话,她说女人的容貌,如花朵一般,有盛开,便会有凋零,娘,你其实也不用太在意的。”   “有盛开,便会有凋零!”王氏喃喃的念了一遍,随即叹息一声:“你还小,哪懂这个啊!只要是女人,就没有不在意的。” 回想起大宅里的那些太太奶奶们,每日涂脂抹粉,打扮得艳光照人,也不过是不想轻易老去,可最终谁也抓不住,再美的容颜,也会随时光一日日流逝。   “娘也很在意吗?”   “只要是女人,就没有想变成黄脸婆的,娘当然也在意。”不然也不会听女儿说一句老人家,就真以为自个是老了,她已是三十多岁,这年纪,也确实不年轻了。   “许婆婆那里也有些养颜的方子的,娘你要是不嫌弃女儿笨手笨脚,我就给你配一些来用用!”香枝儿开口说道。   “那是许婆婆私藏的吧,你拿来用,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许婆婆时常让我自个调配药剂呢,她说这叫试手!” 第130章 上门说和   什么叫试手,王氏不懂,只要许婆婆不会反对就行了,她虽然不相信小女儿能有什么本事,不过女人家对容貌的在乎,也让她心生一些盼头。   不指望能养得跟小姑娘似的,却也不能比一般妇人还粗糙不是,她也有几分心高气傲,自认比起一般的糙娘们儿些,还是强不少的。   这事儿母女两说了几句,便不再提起,回到家,便又各忙各的事来。   待到日头升高时,陶家院子里,迎来了已有些日子没见的莫娘子,这莫娘子是惯会做人的,每次上门,都不空手,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有时是一包糖果,有时是一些点心,这礼送得不轻不重,也不好让人拒绝,王氏也都拿差不多的回礼。   “莫姐姐有些日子没来了,快屋里坐。”王氏笑容满面的将莫娘子迎进屋里,话虽这么说,其实也就半个月未见而已。   “你们上河村可是个好地方,我倒是想时常来走动的,只是前些时候,我家掌柜从县城接了笔生意,就忙了这些时候,这不,才空出一些来,我就来瞧你了么。”莫娘子一身喜气洋洋,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看来是笔大买卖,可得恭喜你们了。”王氏笑着祝贺道,能值得莫娘子拿来说的,可见这笔生意不小。   “大买卖算不上,但咱们这样的人家,这样就极不错了,咱们做人啊也不能太贪心不是。”   “确是这个理。”王氏接话。   “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件事跟你说,你先听听,是好是坏的也不用急着给话,只好生想想再说。”莫娘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见她如此,王氏心思一动,约摸就知道她大概是要说什么了:“莫姐姐有话直说就是,好不好的我自会琢磨一番,怎么也是姐姐的一番好意不是。”   莫娘子见她听明白了,下面的话就好说了,直觉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也不用多费口舌,只稍微提点一下,就能听明白。   “咱们都这么熟了,也不必绕弯子,我就跟你直说了,是这么回事,那庄家……”莫娘子十分详尽的将庄家的情形说了一番,包括继母当家,不待见继子,种种矛盾,也都说了清楚。   “因着那位继母的原故,前头定的那门亲也被女方给退了,这也不好说谁家的不是,也是疼女儿的人家,只是庄掌柜也发了话,说是长子成亲后,就分出去单过,并不与那位继母一起,只逢年过节的照面应个景也就是了,这一点倒是不用担心,那庄家在县城里的铺子开了好几个,这日子很是过得……”莫娘子自然是很看好庄家,毕竟那样的家底,非一般人比得上的,若非家里这种种遭心事,也未必会与陶家说亲。   王氏听着,不由思量起来,陶家也就是一般的百姓,并没有看不起商户一说,只要有吃有喝,能好好过日子就很好,比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其实商户人家的日子,过得更轻松些。   而庄家有此家底,也不必家眷抛头露面,王氏思量着,已觉心动,至于退亲的名声,她并不那么看重,倒是那个凶悍的继母,让她颇为犹豫,怎么也是婆婆,真要刁难起人来,也是能让人吃一番苦头的。   “那庄掌柜当真说过成亲就分家的话?”王氏问道。   “确实说过,你要不信,到时候可以当面问,生意人虽说狡诈,却也守信,尤其是做得颇有名气的,就更要守信了,不然坏了名声,生意就难做了。”莫娘子见她问起,就知她也有那么点意思,只是还在犹豫。   莫娘子这会儿替庄掌柜觉得不值,怎么就娶了那么个妇人,闹得家宅不宁,好好的人家,连亲事上头,都闹得这么为难起来,果然娶妻还得娶贤。   “我跟你说,那孩子人确实不错,我家掌柜小时候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只是后来搬去县城,来往得少些,但现在瞧着,也是极好,模样儿生得不错,性情也好,人也能干,如今十九岁年纪,已是在铺子里帮着庄掌柜照顾好几年的生意了,以后分出来单过,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莫娘子夸赞道,那孩子也就继母不疼,她看着都觉得可人疼。   “照你说,他这样的人,怎么也不该不好说人家才是啊!”王氏疑惑的问道。   “确实如此,在县城里上门说亲的也不少,只是庄掌柜觉得那些人家都不太合适,这孩子是长子,成了亲又要分出去单过,外面的事儿已是忙得够累,没得回家还要操心家事,不免把日子过得太艰难了些,就想找个能干些的姑娘,过门就能当家理事,料理家务,帮着丈夫分忧,城里的那些姑娘,家里但凡有些家底的,谁不是把姑娘娇养着,多半也是吃不了这个苦,而真正能耐的姑娘,却又看不上庄家,毕竟有那么个婆婆要应付,也是难为人。”莫娘子说着,不由又是一阵叹气,坏事的就是那妇人。   王氏听着,点了点头,大致的情形她也听明白了,约摸就是高不成,低不就,这婚事就耽误到现在,十九岁年纪倒也合适,真要是个能干的,日子倒也不愁过不好。   “这事儿我知道了,却得容我想想,一时半会的,也拿不定主意,况且我当家的也不在家,怎么说儿女婚事上头,也得让他点头了,才好往下说。”王氏笑了笑开口说道。   “确实是这个理,我也说不急,你慢慢考虑一下,庄家那边虽然急着为长子说亲,但听说了香花儿这样的好姑娘,也是愿意等一等的,王妹妹什么时候考虑好了,就让人送个信过来,不然,我过几日再跑一趟也成,妹妹这好地儿,我也想时时来,跟着沾沾福气。”莫娘子笑着打趣了一句。   “什么福气不福气,倒是我时时沾着姐姐的光呢。”王氏也笑。   正事说完,莫娘子也没想多留,站起身来道:“今儿来就是说这事的,正事说完,我也该回去了,近日铺子里也是有些忙。”   “如此也不好多留姐姐,我送你。”王氏也起身。 第131章 博大精深   送走了莫娘子,王氏进屋里看了一圈姑娘们的刺绣,随后又回到自个屋里,坐着想了半响,也没想出个结果来,关乎女儿的终身,她也不想冒然决定。   想了半天没结果,也就不去想了,等陶六平回来,让他想办法去打听一下,看看庄家的小子,是不是果然如莫氏所言,那般的才干出众,若真如此,倒也可以好好考虑。   香枝儿却是兴致勃勃的在许婆婆那边折腾起来,之前她也没想过那么多,只觉得学了医术,也算是学个一技之长,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便也就好好学起来,但她却忘了,医学用在美容养颜上面,也是颇有关联的。   就好比,用药调理身体,能让人气色红润,精神奕奕,而外在护肤养颜的药材,也是不少,许多药材,已是形成了方子,在一些人家,还当成传家之物,代代相传的。   她之前说许婆婆这里有些养颜美容的方子,可不是骗人的,一本颇厚的丹方集,除了养颜美容的方子,还有许多别的方子,多数还是治疗疾病的方子,这些养颜方子,看着像是附带的,并不收集在丹方集中,而只是单张的夹杂在其中,所以这几张方子,就并不如其它的重要。   可是就算是不太重要方子,能被夹杂在丹方集中,却也能体现出它的地位来,只是这些方子中的一些药材,任许婆婆这里号称药材齐全的地儿,也是遍寻不着的,就说上面最简单的珍珠,许婆婆这里就没有。。   要说珍珠这玩意儿,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也是见过不少,很多人工养殖出来珍珠,物美价廉,寻常人都能买得起,但现在这时代,情形可能就不一样,没有人工养殖,都是野生的东西,那就是物以稀为贵了,品相差些还好说,若是品相好的,说价值千金应该都不为过。   好东西是好东西,但是太贵了,也不是普通人能消耗得起的。   香枝儿摇了摇头,又将这些方子收了起来,只其中一样就没钱买,更别提别的更难寻,这几张方子,现在还真就只是一张方子而已。   这些方子是用不上,但她可以根据现在所有的药材,自个配一副调理身体的药出来,心里略琢磨了一下,便铺纸砚磨,提笔写了起来:“当归、当参、川芎、黄芪、阿胶……”数种药材,一气呵成的写下来。   写完拿在手里细看了一番,没有问题,便点了点头,放在了一旁,这是内服的药,主要功效是调理气血,细致肌肤。   随后,便又琢磨了一副外用的方子:“白术、白芨、白芷、白蔹、白茯苓、白附子、细辛……”等等数种药材,外用的药材,需要磨成粉沫,用水调匀,加入鸡蛋清,每日早晚敷面,可起到美白奇效。   没用多长时间,她便琢磨出内外两副方子来,顺便还把药给抓了,分别包好,等着回家时,好拿回去给王氏试试。   要说这三年来,她抱着那本厚重的药草集啃得也算透彻,如今,她别的本事没有,但只要看到什么药材,就能报出药名,并悉知它的药性,要说治个什么普通的风寒感冒什么的,也不在话下,不过,倒底还只是半桶水响丁当,医学一途博大精深,她越往深了学,越感觉到其深奥难懂,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就说望、闻、问、切,这最基本的东西,她都还没开始学呢,更别说还有那神奇的穴位图、针灸之术,她如今这样,却是连医学的大门都还没摸到呢。   想到这些,香枝儿不免有些垂头丧气,学了整整三年,她就只学了一本书而已,这让向来自诩聪明过人的她,情何以堪啊,这样的学习进度,要学到出师的时候,那不怕得几十年之后了吧!也难怪每一个中医大夫,都是白发苍苍,没有几十年的专研,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大夫。   却不知,她在这里垂头丧气的胡思乱想,而在一旁看着她的许婆婆,却是对她满意得不得了,这孩子有耐心,坐得住,学东西踏实,一本药草集,花三年时间看完,速度已是极快的了,想当初自己可是用了整整八年时间,才算真正的吃透了这本书,香枝儿,比她强。   而香枝儿研究着养颜方子,再自个琢磨开的方子,她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暗自点头,这两个内外皆修的方子,还算开得不错,虽然比不得丹方集里的那几张古方,但她小小年纪,能开出这样的方子,已属不易,况且,她隐约猜测,香枝儿是以她这里现有的药材基础上开的方子,若是这里的药材再多一些,没准她开出的方子,便又不同。   所以,这孩子其实比她想象中的,估计还要强些,也就是说,她是真正的将那本药草集吃透了,甚至已能灵活的运用起来,许婆婆暗自为这个猜测而心喜。   而香枝儿,弄好两副养颜药之后,放在一旁就不再理会这个了,而是又翻开药草集,细细看了起来,这三年来,许婆婆只让她看药草集,也没有教授她别的,不过,这本药草集里面收集的药草,也是十分广泛,几乎囊括了各地的各种药材在内,确实算得上是一本,颇为完整的药草典集。   而她这三年所学,全是从这本书中而来,她越是熟记每种药草的药性知识,便对中药一途,又多了一层认识,中医药一途的博大精深,非一夕之功而成,她一个学西医的,中途改换门庭,也不得不被其精粹而吸引。   “香枝儿,药草集都看完了吗?”许婆婆出言问道。   “看完了,不过我还想再看一看,我觉得这药草集,越看越让人深入其中。”   “呵呵,看完了就好,想要再看,什么时候都成,不过,你也该学些别的了。”许婆婆笑得十分慈爱。   “学些什么?”香枝儿抬眼,又目极为清亮。   “望、闻、问、切……那就从望,开始学吧!”许婆婆波澜不惊的开口道。 第132章 五两   今儿许婆婆传授了新知识,香枝儿打点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非常认真的听着许婆婆说的每一句话,甚至一些要点,她还拿笔记了下来,力图听过之后就不会再忘。   吃过午饭之后,仍沉迷于医学的世界,学得混然忘我。   到了下半响,听到院里有人走动的声音时,这才抬眼看去,就看见陶水生蹑手蹑脚,几乎是贴着墙边儿慢慢了进来,见她看过来,忙冲他招手。   香枝儿看得有些好笑,却也放下手中的书,向他走了过去:“你在干嘛呢,做贼似的,你就不能光明正大一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咱们先出去,出去说!”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率先走出门去。   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香枝儿看着很是无语,却也随着他的脚步,跟到了院门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挂在天上呢,时辰还早,便问道:“这么快就回来?”眼睛却是亮晶晶,闪烁着兴奋的光茫,回来这么早表示什么,鱼都卖完了啊!   她很想问问卖了多少钱,却又不想在外人跟前,表现得太过财迷样,正了正身子,收敛了些脸上的神色,心里很着急想知道,面上却还装得一本正经。   陶水生也还是孩子心性,没让她等多久,便打开话匣子一般:“鱼卖完了,咱们就回来了呗,我跟你说,咱们的鱼,那叫一个好卖的,到了集市才将鱼摆下,就有人来问价了,人家一听咱们卖的比别家便宜两文,且个头还比别家的大,买的人那叫一个多,顿时把咱们围成了一个圈……”   香枝儿听着,心里也是喜滋滋的,生意好做,听着也觉得高兴啊!   “还有呢,还有呢,继续说啊!”   “买鱼的人多,问价的人也多,好在咱们去的人也不少,大家一起帮着招呼,倒也应付得过来,就是称鱼的称只有一把,有些使不过来,后来还是我哥见机快,去旁边菜摊子上借了一把称来,才算忙活过来,倒是香茉儿,嘿,那丫头片子,也真的厉害……”   “说谁丫头片子呢,如今站你跟前的,也是个丫头片子呢!”香枝儿着恼,怒目而视。   “啊,哦哦,我说错了,嘿嘿,说太急了,别介意哈,我就那么说说,没别的意思。”陶水生立马反应过来,说错话了。   “行了,快说我六姐,怎么厉害了?”香枝儿也不是真的要跟他计较。   “就是咱们两杆称称鱼,她一个人算账,竟也算得半点不差,又快又好,一点不耽误事儿,我爹还说,就她那脑瓜子,比我们哥仨个加起来还灵光呢!”对于自家爹,贬低儿子还抬高他人,他一点也不以为意。   “哼,我就说嘛,带上我六姐没有坏处,好处多多的,是吧?”香枝儿听着,也觉得高兴。   “那是那是,要我说,我爹还是说差了,你六姐是脑子是灵光,却也比不得香枝儿你来得灵光,咱们捕鱼这主意,还是你出的呢,你要不出这么个主意,哪还有其他人什么事啊!”陶水生从昨儿开始,就听了不少家中父母还有兄长的夸奖话,心里也颇有些自得,但自认,还是没法与香枝儿比。   香枝儿那脑瓜子,也不知是怎么长的,竟然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来,他如今得了好处,已是打定主意,以后多跟她来往,也或再有什么好事,自然也少不了他。   “你可别这么捧我,那主意可不是咱们一块儿想出来的么,其间你们也没少帮忙,要我一个人,却也不能成事的。”随后想了想,又开口道:“以后再有什么事,咱们仍一起。”   陶水生正等着这句话呢,顿时喜得眉开眼笑,随后又想起,还有个要紧事没说呢,抬眼四下一张望,见没有人在,这才凑近香枝儿,压低了声音道:“咱们今儿卖了这个数!”说着,在她跟前比划了几个指头。   “……”香枝儿只觉得眼晕,她完全没看懂啊,这个数,是多少?别跟她打哑迷,你不说清楚明白,我怎么知道是多少?   陶水生见她没看明白,这才想起来,这手势,还是他今儿才学来的,香枝儿没见过世面,怎么看得懂这个,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神神秘秘附耳道:“卖了四两八钱银子呢,加上在村里卖的一些,加起来差不多五两多银子。”   五两多银子,香枝儿听着,嘴角微微露出些笑意来,五两不算多,却也不算少了,但是几个人一分,一人不到一两,却还是……   “不错不错,咱们忙活一天,就有这收入。”就算不足一两银子,对她来说,也是笔可观的收入。   “咱们今儿出门卖鱼,也耽误了时间,明儿继续捕鱼,没准还能卖这个数呢,让我哥他们帮忙,兴许还能捕得更多呢!”陶水生兴致勃勃的说道。   “行啊,那明儿继续捕鱼,咱们九龙河这么大,河里的鱼多着呢。”香枝儿连连点头道,跟风的人估计还没那么快,还能再赚一笔。   今儿之所以没有捕鱼,倒不是找不到人手,而是担心鱼不好卖,卖不出去也是个事,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卖完了,那就完全可以继续捕鱼,甚至捕更多的鱼回来。   “不过,我跟你说啊,我刚刚发现,有好几拔人,都在后山剥黄藤树的皮呢,怕是想仿着咱们那渔网,自个做一张。”陶水生心里颇有些愤愤不平。   “随他们去吧,九龙河又不是咱们一家的,他们编网捕鱼,也没什么,咱们也计较不过来。”香枝儿早就想开了,赚钱的本事,可不只这一种,别人要跟风就跟呗,她还能往别的方向发展,难为不着她。   “话是这么说,但就觉得太憋屈了些,那些人也太不厚道。”陶水生小声嘀咕道,却也是拿人家没办法。   “厚道重要,还是钱重要,人家比你看得清呢,行了,别说这个了,咱们现在能赚点是一点,赚不到钱的时候,再谋别的,就凭咱们现在这么小就能赚钱了,这一点多少大人都比不上,你可还有什么好愁的。” 第133章 慢慢来   陶水生想想,也觉得这话在理,就算心中再怎么不甘,也无可奈何不是,倒是香枝儿所说的,再谋别的,让他非常感兴趣。   “嘿嘿,香枝儿,咱们兄妹俩,也不是外人了,你有什么好主意,不妨跟哥哥我说说,也好让我早有准备。”说着,便将耳朵凑了过去。   “咱们现在的事情都还没忙活好呢,你就想别的了,心可别这么大,再说心急也吃不了热豆腐,且先等着吧,把眼前的事儿弄好再说别的。”香枝儿眨巴了下眼睛说道。   “也对,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咱们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反正只要你别拉下我就成。”陶水生见她不说,也就不问了。   “啊哈,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香枝儿打了个哈哈说道,能不能成为永久的伙伴,这可不好说,还得好好观察。   “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你说要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这样总成了吧。”陶水生十分狗腿的说道,这次捕鱼,犹如给他打开一扇窗,直觉得只要跟紧了香枝儿,以后还能获得更大的好处。   “行吧,你这么说,我也就这么听着,且看以后你是否能做到吧!”香枝儿点了下头,算是暂时认同了他,随后想起他之前进院门时的样子,不由问道:“你刚刚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啊,哦,你说刚刚啊!”陶水生差点没想起来,反应过来才道:“许婆婆那人怪凶的,我是怕她在家里,让她看见,不定怎么样呢,我还没说你呢,怎么胆子就那么大,一点也不怕她。”   “许婆婆人挺好的,我做什么要怕她?”不过是不常笑而已,怎么在别人眼中,竟成了一副凶相了,心里略有些不平。   陶水生顿时像看怪物似的看着香枝儿,许婆婆人好?在村里随便拉个人来问问,也绝对没一人说许婆婆人好的,就那看人都不带温度的眼神,谁被她看上一眼,大热天都得打个冷颤。   “我觉得咱们俩可能不是在讨论同一个人。”陶水生叹了一口气,知道香枝儿跟许婆婆学医,指定听不得她一腥半点的坏话的,倒也不好再说下去。   “许婆婆那医术,似乎也不咋样,你真要想学这个,不如去镇上的同仁堂,那里的大夫医术高明着呢,何必跟着许婆婆,兴许只能学个半调子。”不过镇上的大夫,要不要收女徒弟,这个好像也不得而知,但只要给的钱多,兴许也可以的吧!   反正,他是一点也不看好许婆婆的。   “切,你别太小看许婆婆了,我觉得她的医术一点不比镇上的大夫差,甚至比他们好太多,只是你们都不知道罢了,还有,以后看到许婆婆,你也放尊重一点,旁的不说,尊老爱幼知道吧!”一时半刻的,香枝儿也无法证实许婆婆的医术有多高明,但是,她做了许婆婆的徒弟,就不容别人说她半句不好。   “就哄哄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罢了,真要医术好,在咱们村里这几十年,也没见有几个人夸她的。”陶水生犹觉得不服气,尊老爱幼,他做得到,但并不表示,他认同许婆婆的医术。   “啧啧,之前谁夸我脑瓜子灵光的,这会儿又说我没见世面,你这倒底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香枝儿斜睨他一眼。   “嘿嘿,这个嘛,嘿嘿!”陶水生也知自相矛盾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   “我跟你说,你可别小瞧任何一个人,没准什么时候,就让你大吃一惊呢!”   “好吧,我知道了。”陶水生索性认了,抬头又往院子里瞧了瞧,并没见许婆婆身影,便问香枝儿:“时辰也不算早了,你这会儿可得闲了,咱们回去瞧瞧呗!”说着,还冲她挤眉弄眼的。   香枝儿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的意思,这是急着想分钱呢,毕竟这事是她起的头,分钱没有她在场,那可不成。   想了想,道:“行吧,我这里了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学好的,耽误一阵也不碍事,这就回家去吧!”随即折回身往院里去,将之前看的书放好,又跑到里间跟许婆婆说了一声,这才走出门来。   陶水生仍站在门口等着,见到她出来,两人便一起往陶家的院子而去。   王氏在家里教人学刺绣,他们家的院门,白天时候几乎就没有关上过的,平时来来往往的人也是不少,但今儿却是格外的热闹。   尽管陶六平不在家,但陶家的大院子里,却是坐了不少人,男的女的都有,正磕着瓜子说着闲话,热闹得跟过年过节似的。   “哎呦,香枝儿回来,咱们的大功臣回来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妇人,约摸三四十的年纪,看到香枝儿,那叫一个亲热。   这是顺子他娘,顺子也帮着一起捕鱼了,卖来的钱,自然也分他一份,顺子娘在这里,也就不奇怪了。   “婶子好,各位叔伯好!”香枝儿笑呵呵的跟人打招呼。   “香枝儿回来了!”   “咱们香枝儿可真是乖巧懂事!”   一院子的人,七嘴八舌的,都夸奖起香枝儿来,那个热络劲儿,仿佛她是他们的亲闺女似的。   香枝儿的脸皮厚实得很,这点小阵仗,还不至于让她脸红的,在人群中,这个婶婶,那个伯伯的,嘴甜叫人脆生生的,听得大家都觉得舒坦。   王氏也领着女儿,招呼起几个妇人,而那些男客,却不用人招呼,他们也知道陶六平不在家,原本这个时候上门不太妥当,但也不单单那一个,而是大家伙一起来的,且还带了家小,这也就没有让人说闲话的余地。   自个端着茶喝着,相互说着今儿卖鱼的趣事,倒也自得其乐,不时的,还在女眷这边也插一两句嘴,打趣一两句,都是陶姓一家子的人,也不至于说些不正经的话,一院子人,倒是说得乐呵。   倒是香枝儿,一个小姑娘,夹杂在一群大人之中,显得有些另类,却也不会格格不入。 第134章 继续合作   王氏做主,招待大家在家里吃了一顿饭,男客做一桌,也不用主家招呼,他们自个招呼自己,而女客这边,却是王氏母女几个一起陪同,都是村里常来常往的人家,倒也没有见外的。   待到酒足饭饱,各家便有主事的出来,坐了一张桌子上。   原本他们也叫王氏过去的,但王氏却没去,而是示意香枝儿过去。   “这事儿,原本就是这小丫头弄出来的,我虽是做娘的,也不做她这个主,就让她自个来吧!”   “这话也对,我瞧香枝儿虽然年纪不大,却不是个没成算的,脑子好使着呢。”这话一出,大家也都纷纷附合,王氏也好,香枝儿也罢,他们都是没有意见的。   能有什么意见呢,人家一个主意,就带着大家都赚了钱,现在分钱的时候,还计较谁来分不成?要认真说起来,还就是他们各家占了便宜,虽然也是出了力,但人家若是雇佣几个人来,也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再说了,原本也就是几个小孩家的事,他们大人参和进来,就有些不对,但那些钱不是小数目啊,让小孩子来弄,实在不放心,他们说什么也不同意的。   “这事儿原本是咱们几个一起胡闹,没想到现在倒要让叔伯婶婶们跟着费心了。”香枝儿客套的说了一句。   “不费心,不费心。”一众人纷纷附和,要这叫费心,他们宁愿天天都这么费心才好呢。   “想必一会儿大家都还有事儿要忙,咱们也别说废话,直奔主题了,今儿赚的钱一共是五两三分银子,当初咱们说好了,赚的钱一起平分,这会儿自然也是算话的。”   大家听着,纷纷露出笑意,也跟着点头,心里是各自暗赞,陶六平这个闺女,真是生得大气。   香枝儿也没让大家多等,十分爽快的,示意香茉儿,将钱拿出来,随后给大家分好。   算上小石头,一共就是九份,五两多银子,分成九份,落到每个人手里的,其实也就不多,钱是不多,但却是一天所赚来的,按照现在做小工的工钱来算,一天赚到这些钱,却也着实不少了,甚至能算是天价了,所以不到一两的银子,分到大家手中,每个人也都乐呵了半天。   小石头却是把银子给了香枝儿:“我知道你赚钱是想给大姐买个首饰,我这一份也给你,一起买首饰给大姐。”   香枝儿想了想,以往香花儿也没少照顾小石头,他尽一份心,也算应该,便也爽快的收下了,道:“也行,到时候我买好东西,咱们一起送给大姐,也算中咱俩的一份心意。”   小石头听着,欢快的点头,他原还担心香枝儿不肯收呢,但现在看来,还是没有把他当外人,这就够了。   说起来,他上学之后,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很多,只每日上学前、下学后,两人才能待一块儿,却也有各自的功课要做,在一起说话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这边小石头安下心来,香枝儿却又与大家说起话来。   钱分到大家手里,大家也都安心了,香枝儿就趁着这会儿开口道:“捕鱼这活儿能赚钱,既然叔伯婶子们插手了,那我就跟你们说,这些钱只是一天赚取的,后面还能继续赚钱,所以这活儿,咱们还要一直做下去,就想听听你们各位可有不同的意见?”   “能赚钱,还能有啥意见,咱们继续做下去呗!”顺子娘开口道。   “是啊是啊!咱们继续做下去。”   才尝到了甜头,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不是。   陶水生却在这时候插话道:“我今天瞧见许多人家,都在剥黄藤树皮准备织网呢,咱们这鱼,怕是捞不了几天。”毕竟人多捕捞得多,河里的鱼就少了,还有就是鱼多,价格更卖不上去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哪,还能绑着人家手脚不让人家弄不成?”水生爹闷闷的开口道。   “那也是没办法,别人的哪咱们也管不着,咱们就紧着这些天,多捕些钱,拔个头筹吧,至于之后的事,到时候且再说吧!”香枝儿开口道。   “香枝儿这话说得不错,咱们紧着这几天辛苦些,多捕一些鱼,等他们弄好渔网时,这一带的鱼,也被咱们捕得差不多了不是。”   “对对对,这河里的鱼,再多也不够咱们捞的,总得有捕尽的时候,咱们赚几个钱是几个,不贪心那么多的。”   “伯伯说得对,河里的鱼再多,也有捕尽的时候,所以我有个想法,就是咱们自个在河里养鱼,养大了就捞起来卖,卖掉大的,再养一批小的,这样就能长长久久的了。”香枝儿转动着眼珠子说道。   “在河里养鱼?”这要怎么养,众人听得一阵稀罕。   “咱们不是有渔网嘛,可以织一张大大的渔网,将四边儿都围起来,上面的露出水面一截,下面的沉到河底,鱼就在网中间养着。”香枝儿抬手比划着,一边说道。   “还可以这样?”众人听得都有些呆,原谅他们见识浅薄了。   “当然可以,同样是这九龙河里的鱼,不过是被咱们给圈养起来罢了。”   众人听着,再朝着她所说的方面去想,越想越觉得,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嘛,这法子养鱼,连鱼塘都省了,还真是方便得紧,怎么他们以前就没想过呢。   “这事真能成?那网在河里,不得给水泡坏了啊!”顺子娘问道。   水生爹顿时笑了:“呵呵,黄藤树皮有多结实,大家都知道,咱们编个胳膊粗的网来,泡个十年八年也坏不了。”   “可那网,在水里怎么固定得住?”   “这个简单,到时候砍几棵树,往河底打桩,包管稳当得很。”   香枝儿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全没有她的用武之地了。   “我跟大家说这事,就是想着咱们既然已经合作在一起了,以后养鱼这事儿,咱们几家仍就一起干,你们觉得呢?”香枝儿问道,随即打量起众人的神色来。   “这主意咱们一起想周全的,自然是大家一起做,你们说呢?”   “这个自然。”   “这个自然。”   香枝儿见大家都没有意见,脸上再次浮起一抹笑意来。 第135章 新主意   随后各家人手全都凑到一起,分成了两拔,一拔每日下河捕鱼,一拔便将鱼弄去镇上卖,香茉儿的账算得又快又好,仍是每天跟着卖鱼的队伍,她倒也自得其乐。   香枝儿人小力弱,也用不着她帮忙做什么,每天跑河岸边转一圈,便仍回许婆婆那里,她要忙的事儿可多了,总不能一天到晚的看人家捕鱼,况且大家都上手了,也用不着她来做指点。   水生爹等人捕鱼,也捕出些经验来,并不总在一处捕捞,换着地儿的捣腾,每次收获倒也可观,还觉得一张渔网有些不足,指使着家里的妇人孩子,让他们剥树皮来,再织一张渔网使呢。   只是旁人家也有样学样,没人指点下,磕磕拌拌的织出渔网来,费了些时日,但下水一试,发现效果倒也不错,便也正经八经的捕起鱼来。   慢慢的加入捕鱼队伍的人越来越多,九龙河沿着村子这一片,几乎都让人撒了一遍网,能捕捞起来的鱼,却是越来越少,但谁也不是蠢的,便逐渐往外围散开,无人管的地儿倒还好说,但属于别个村子的地盘,却是不好轻易涉足。   而河里的鱼儿,也不知是不是被捕捞得少了,一网下去能捕捞上来两三条,都算是好的,多数时候也是空网而归,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些鱼儿变得聪明了,知道河岸边有人捕捞,便都往河中间游去,物竟天择,那些游鱼不如人聪明,也不能傻着等人捉不是。   水生爹等人见鱼捕捞得少了,也跟着有些发愁,难得每日都有这些收入,可好景不长,如今这好事也快没了,心里自是不甘愿,想起之前香枝儿所说的,在河里养鱼的事来,他们便觉得如拔开迷雾的光,一群人商量好,便又往陶家大院里来了。   捕鱼的事,王氏也颇为关注,毕竟小女儿参与其中,这会儿见大家上门,约略知道他们的意思,却也没跟着瞎参和,只拿出茶水来招待,让香枝儿出来待客,便领了陶家姐妹几个回了里间,留下香枝儿,面对一众叔伯。   水生爹是个直肠子,且在场的都没有外人,便开口道:“现在咱们捕鱼这营生是做不下去了,上次你说养鱼这事,咱们不如现在就做起来。”   陶水生之前整日往陶家大院子里跑,他也混不在意,只觉得是小孩子的胡闹罢了,但没想到,最终却收获了这许多钱财,心里是早就乐开花了,对待陶水生这个调皮小子,语气不免都温和多了,尝过了甜头,自然就有些放不开了,这才又找上香枝儿。   毕竟养鱼这些事儿,他们是一窃不通,还得指望香枝儿指点,几番交道下来,香枝儿虽然是个孩子,但说话行事,其实与大人也不差什么,忽略她的外形,其实他们差不多已经把她当成同等的大人一般看待了。   香枝儿听得面上一喜,她这还是头一回,正经八经的做点什么呢,而且与她合谋的不再是孩子,而是正而八经的大人,无形中就抬高的她的身份地位,如何不心喜。   “七斤叔,这事咱们早前就商量过的,大家合伙,谁也不是外人,既然确定好了,现在就可以着的准备起来。”香枝儿面色含笑道。   水生爹也就是陶七斤听着,脸上也带出笑来:“这些天,我们几家都有剥些树皮在家备着,说起来,如今这黄藤树皮真成了紧俏货,不跑得远些,根本就弄不到。”   “哈哈哈,可不就是这样,我家就跑了好远,才弄了一大捆回来。”   “还是各位叔伯想得周到,有备无患。”香枝儿也跟着笑。   笑过一阵,继续说正事。   “只是这网,究竟要织多大才好。”顺子爹问道。   “虽说是越大越好,但太大了,咱们也顾不过来。”香枝儿想了想,估量了下九龙河面的宽度,随后说了个尺寸出来。   众人听着,也没有异意,随后便又商量起,一些后续的事情来。   看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香枝儿才开口道:“我觉得咱们捕鱼这个营生,还可以接着做下去。”捕了几天鱼而已,她的银子已经存下三两多了,且她还只是动动嘴皮子,并没出过力。   “接着做下去?”众人听着都是一惊,鱼都捕得捞不上来了,还能有什么法子。   才尝过甜头的人,谁不想继续下去,听着香枝儿这话,个个神色都严肃了几分,目光紧紧的盯着香枝儿,就等着她的下文。   “香枝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咱们都是自己人,况且咱们既然说好的一起合作,赚来的钱,当然也少不了你的一份的,这个你放心。”陶七斤急切的开口说道。   “咱们姓陶的说起来都是一家人,且各位叔伯的人品,也都是信得过的,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香枝儿笑了笑,表示了一下对各位的认可,接着又道:“我要说的,其实也很简单,咱们可以扎一个竹筏子,放到河面上,挑几个水性好的,到河中央去捕鱼,也可以顺流而下,也或是逆流而上,能捕鱼的地儿可多了,何愁捕捞不到鱼的。”   “竹筏子?”众人没见过,听着很新奇。   “砍几十根竹子,然后绑在一起,放到水里不会下沉,人站在上面也稳当。”香枝儿解释了一下。   众人听着,也不管那竹筏子能不能扎起来,心里忆是一阵火热,这营生还能继续做下去,每日还能收入这可观的银钱,甚至还有可能发展成一个长期的营生,他们心中这叫一个高兴啊,完全比当初初赚钱时来得兴奋。   “这事儿,真能成啊?”   “成不成的,咱们试过不就知道了嘛!最要紧的,还是要挑水性好的,不然掉水里出不来,可出大事了。”香枝儿提醒道,做什么事都得安全第一啊!   “这个你放心,咱们都是水边长大的,你看看全村上下,有几个男儿不识水性的。”六七岁大点的孩子,就已经光腚在水里游玩了。 第136章 推脱   得了香枝儿的话,陶七斤便又与众人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随后便做出安排,他在家里就是老大,从小就很会为下面的弟妹安排活儿,如今年岁已不小,安排起事来是越发的条理分明,没多大一会儿,除了香枝儿外,人人都有活干。   大家都是村里的农户,日常也是干惯活儿的人,要真让他们闲着,不给安排活儿做,那才会觉得心虚气短呢,这会儿见大家都分摊了任务,个个竟都是面带笑容,颇有些喜气洋洋之感。   他们自然会感觉喜气,原本以为赚钱的营生没了,来了陶家大院一趟,这营生便又能做起来,而在河里养鱼,这新了营生,也开始着手准备起来,摆在他们眼前的,那就是有两条赚钱的道儿,如何让人不心喜。   陶七斤当众安排好之后,便与香枝儿商量道:“香茉儿那丫头,以前也没瞧出来,最近跟着咱们卖鱼,这才发现,算账是把好手,我就想,以后都让她跟着咱们算账好了,你觉得呢?”   香枝儿却不好做香茉儿的主,便高声将她给唤了出来,当面问她这事。   香茉儿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神态语气中,竟也透出些喜意,可见十分喜欢干这活儿。   “那成啊,以后我六姐就跟着七斤叔了,咱们都是丫头,跟着叔伯们长长见识也是好的。”香枝儿客客气气的道。   “哈哈哈,这话说得在理,不过你们虽然是丫头,却是比很多小子强多了,我要有你们这样的丫头,睡着了都能笑醒。”陶七斤哈哈笑着说道,心里是真的羡慕得紧,他们原本看陶六平家,只觉得香花儿是个能干的,下面的还小,看不出什么来,但如今看来,最小的这两个,也是十分能耐啊!   想当初,多少人笑话陶六平只生闺女,没有儿子,但如今看来,人家这些闺女,竟是比儿子都还强啊!陶七斤心里都隐隐带出几分羡慕之意来。   事儿安排好,一行人也便各回各家了。   王氏却把香枝儿叫进了屋里,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才开口道:“你一个小孩家家的,如今竟也能干点大事了,我原本还以为就是些小打小闹,赚几个买糖的钱,没想到,现在竟是要做成长久的营生了。”   “嘿嘿,娘,这样不好吗,你和我爹赚钱也是辛苦,我这里也为家里添个进项,家里姐妹多,要存下足够的嫁妆,这开销也不小……”香枝儿嘿嘿笑着说道。   “难为你想得这么多,存嫁妆的事,有我和你爹在呢,还不用你操心,你赚来的钱,自个留着花吧,只一样,好不容易赚来的钱,可不能乱花了。”王氏交代道。   “放心放心,你什么时候见我乱花过钱。”香枝儿说完,眉头一挑,问道:“你特意叫我来说话,不只是说这个吧!”   “就你这小心眼最多。”王氏笑着戳了她一下,便开口道:“原本你们捞鱼,也只是几个小孩子一时兴起,胡闹着弄的事,倒也不算什么,但这要做成长久的营生,自然也是好事,可你有想过你几个伯伯家吗?”   他们分了家,如今又搬离出来,自己盖了屋子,离那边距离略远了些,但也不是完全没来往,头几天第一次捕了鱼回来,王氏就使唤香朵儿几个,给那边送了不少鱼过去,也是尽到了礼数。   但以后要做成长久的营生,却没有拉拔着他们血缘关系更亲近的叔伯,而是与外人一起,这就有些不好说了,虽然他们几家的关系,其实并不怎么好,但怎么也是亲兄弟,不好外道了,更何况上面老两口还在,到时候又有话说了。   他们六房的日子越过越好,其它几个兄弟,面上不说,心里其实也生了隔阂,家里有什么事,也不爱找六房的帮忙,虽然也帮不上什么忙,家里全是女孩,陶六平又时常不在家,若非六房这边,一如即往的时不时送点东西过去,只怕这关系会更加疏远了。   王氏也十分无奈,她也不太喜欢与那几房来往,但女儿们出嫁后,还是需要有个娘家兄弟的,如今,还能维持这局面,也是她刻意用了心的。   “我想他们做什么,难道还能指望他们帮忙,不添乱就不错了。”香枝儿撇撇嘴,对几个伯父伯母,真算上不多亲热。   “你这孩子,才觉得你懂事点了,又这么孩子气。”王氏深觉无奈,家里几个女儿,对那几房,都没什么好感,逢年过节都不爱去走动。   “我这不是,长这么大,没吃过他们一块糖,没穿过他们一件衣,我这么恩怨分明的人,那里就孩子气了!”香枝儿嘟了下嘴。   王氏听到这话,顿时不知说什么好了,香枝儿说的都是事实,家里向个女孩子,都不讨老宅那边人的喜欢,别说隔房的叔伯,就是亲阿爷阿奶,都没对她们表现出过慈爱,香枝儿又何尝是在计较吃穿,不过是觉得他们待她不慈罢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生了这么一张巧嘴。”王氏笑叹了一声,道:“这事我就不提了,但若是他们找上门来,你可有什么应对?”   “应对?那需要什么应对,反正咱们别跟他们有瓜葛就是了。”牵扯得越多,越扯不清,像现在这样,保持一定的距离就极好,香枝儿深知为何会有如此局面,皆因几个伯父心眼都不大,明明都是兄弟,陶六平还是最没出息的一个,但现在人家偏偏日子最好过,家里也有钱,把他们甩得远远的,这一对比起来,让他们自惭形秽了,所以他们才不爱来往,这却正合香枝儿的意。   王氏挑眉看她。   香枝儿便笑道:“这事其实跟咱们也没多大干系,那不是七斤叔起的头嘛,咱们不过算是入了份子而已,那也皆因咱们两家关系好,旁人想占什么便宜,那得问问七斤叔答不答应。”   一推二五六,啥也不管,这孩子果然想得周全,王氏顿时便笑了,这性子,比她强。 第137章 回家   陶六平再次回到村里时,发现一路上不少人跟他打招呼,他虽觉得奇怪,为人本就和气,一一跟人回礼,就这么一路回到家,发现家里一如既往的温馨静谥,便觉一阵安心。   “爹,你可算回来了,这次回来,能在家里待几天。”香朵儿笑盈盈的问道,如今她接管家务,当家理事,比以前忙碌多了,却无半句怨言。   “只告了两天的假,回来看看你们,我不在的时候,可都有听你们娘的话。”陶六平习惯性的问道,每次从外面回来,第一句差不多都是这样。   “瞧爹说得,我们都多大人了,哪还用娘操心,家里没有一个不听话的,你就放心吧,但凡谁不听话,我做姐姐的,还不能教训了?”香朵儿爽利的说道,眉宇间带出勃勃英气。   “能,怎不能,你是做姐姐的,教训不懂事的妹妹,再对不过了,也让你娘省心些。”陶六平立马说道。   香朵儿听着这明显偏帮的话,嘻嘻嘻的笑,笑完才道:“你难得回家来,我去买点肉回来,家里还有鱼,一会儿让大姐下厨做鱼给你吃。”   “怎么还有鱼,果然我一回来,就有口福了。”陶六平喜滋滋说道,倒不是为着一口吃的,而是他虽然出门在外,但家里闺女却是惦记着他呢。   “咱们家里的鱼多着呢,保管能让你吃腻了。”香朵儿仍旧是笑。   陶六平这才听出不对来:“家里哪来那么多鱼?”不年不节,也不能买那许多放家里不是。   “嘻嘻,爹,你猜?”香朵儿调皮的嘻嘻一笑。   “是谁送给咱家的?”陶六平猜道。   香朵儿摇头。   “那,是你娘买的?”陶六平再猜。   香朵儿还是摇头。   “行了,别给你爹卖关子了,赶紧说,哪来的。”陶六平回想起今儿回村里,一路上不少人跟他打招呼,那亲热劲儿,还真是以往少有的。   “还能是哪来的,是你最喜欢的闺女捉来的呗!”香朵儿说完,眨巴着眼睛,直直的盯着陶六平看。   “香枝儿?”陶六平不信,小闺女虽然调皮得紧,但也才那丁点大的人儿,还敢下河摸鱼了?再说摸鱼也不能摸许多回来的。   “果然,你最喜欢的还是香枝儿,咱们几个在你眼里,那就是根草。”香朵儿跺脚,脸撇向一边。   呃,这,哪儿跟那儿啊?陶六平见香朵儿给他甩脸子,顿时便有些讪讪的,都是闺女,他也没偏着谁啊!   “差不多就行了,就是欺负你爹老实是吧,也亏得你投生在咱们家,要换一个爹娘,就你这脾气,还能讨得了好?”王氏在里间听不下去了,这才出来给陶六平解围。   “娘,我可不是积了八辈子的福,才做了你的闺女嘛。”香朵儿也不是真生气,不过是故意做给陶六平看的,见王氏都出声了,她自不会再装下去。   “爹,我这就去买肉,一会儿让大姐给你做好吃的。”   “怎么总是指使你大姐,你那不厨艺也该好好练练了。”王氏喝了一声。   “我这不是正学着嘛,娘你要是不嫌弃我做得难吃,我也是愿意天天做的。”香朵儿嘻嘻笑着,人就跑远了。   “这丫头,一天到晚的也没个正形。”王氏看着远去的身影,也有些犯愁,香花儿出门后,也就该轮到香朵儿了,可这丫头,还跟没长大似的,哪有她大姐的半点沉稳。   “她还小,别拘着她,等出了门子,你想念叨她,都没机会了。”陶六平长叹一声,生女儿就是这点不好。   “瞧你说得,出了门子就不能相见了吗,要嫁得近些,还不一样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晃。”王氏听不得丧气话,反驳了一句。   “你说得也对,我瞧咱们家几个女儿,都嫁得近些的好。”陶六平对这一点,颇为赞同,嫁得近了天天能见到最好,说不定还能帮着带外孙呢。   “行了,总说这个干嘛,你这一路走回来,也不嫌累的,赶紧回屋里歇会儿,我正好有个事跟你说呢。”   “我不累,搭了牛车回来的呢,哦,对了,刚刚香朵儿话才说一半,那鱼怎么回事,莫不真是香枝儿捉回来的,要真是她捉的,我这闺女可见长本事了。”提起香枝儿,陶六平就是一副颇为自豪的模样。   王氏一听这话,一时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闺女长本事是好事,可捉鱼算是什么本事,哪家的姑娘以这样的本事自豪的,无奈的长叹一声,只觉得这一家子老老小小,就没一个是省心的。   “那鱼跟她确实有关系,却不是她下河捉的,这事说来话长……”王氏半点没隐瞒,将捕鱼之事尽数交代了一遍,甚至连后续的事儿,也都一并说了。   陶六平听得那叫一个惊讶,他就说嘛,鱼哪是那么好捉的,想当初他年纪还小的时候,也下河摸过鱼,可也只摸到个鱼尾巴,就从指缝间溜走了,香枝儿还这么小,自然不可能捉到鱼了,可人家不是捉鱼,而是直接织了网去捞,比他动手去捉,不知高明了多少。   “果然是我的闺女,这脑子真好使!”陶六平喜滋滋的说道。   王氏听着这话,觉得有些不顺耳,是你的闺女脑子才好使不成,可你也没见聪明到哪儿去啊?   “我说了这么多,你就这点感想?”王氏横他一眼。   “啥,还有啥感想?”陶六平听得不明所以,夸闺女聪明,没错啊,香枝儿确实聪明。   “你闺女弄了个赚钱的营生呢,那钱,你就没点想法?”王氏问道,还自以为聪明呢,半点没听出重点。   “闺女弄的营生,我能有啥想法啊!”陶六平不明所以。   父母在,子女不能有私财,虽说是农户之家,对这点并不那么严格,可香枝儿才多大,手里握着那许多钱,你做爹的,还真一点想法没有?   王氏仔细瞅了他一眼,发现他还真没半点想法,索性也就不提了,她原本也没动香枝儿那些钱的意思。 第138章 闲扯   王氏真正想跟陶六平商量的,其实是香花儿的婚事,莫娘子上次过来提的那事,这些天她一直压在心底呢,时不时拿出来琢磨一番,想想这门亲事究竟合不合适。   女儿要嫁进城里,离家里就有些远了,他们这边也照应不上,在夫家的日子过得如何,他们在村里估计都不得而知,心里颇为犹豫,却又觉得对方家世还不错,至少女儿嫁过去,不用下地干活不是。   王氏与陶六平,可以说祖祖辈辈都是农户出身,从小到大也是做惯的了活的人,并不觉得农活有多辛苦,但自己生养的女儿,却见不得她受半点苦,她自然是更愿意看到女儿远离农家,免了日晒风吹之苦。   将莫娘子来家里说的一番话,原话照搬的说与了陶六平听,关乎女儿的终身大事,她就算是当家做主惯了的人,这时候都不免拿不定主意,说出来与陶六平商量。   “听着对方人品家世都还不错,只是毕竟要嫁进县城里去,我有些拿不定主意,你做爹的,自然也能帮着看看,这婚事合适不合适!”谈到儿女婚事,王氏语气有些低落,既想女儿不嫁人,一辈子留在身边,却又想让她嫁个好人家,终身有靠,这种矛盾的心理,不是做父母的,都无法体会。   陶六平是个一惯没有主意的人,这会儿听到王氏一番话,心里也是一阵茫然,自己的闺女,当然也希望她能嫁得好,以后日子过得顺心如意,可这没嫁之前,倒底好不好的,他也不知道啊。   “你一向比我看得清楚,你觉得好的,那指定就是好的。”陶六平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来。   王氏听着有些着恼,这做爹的还真是,真是……让她不知说什么好了,但想到这人性子就是如此,跟他计较也是白计较,索性不再问他了,反正也不能指望他能给出什么好意见来。   “行了,这事你别管了,我再想想吧!”指望他是指望不上,只得自己多费心了。   陶六平乐得清闲,忙不迭的点头应了。   王氏见他如此,又是一阵气不打一处来,这哪有点做爹的样子哦,万事不管,全都只能指望她自己了,想外面的人,还总说她性子强势,在家里把陶六平压得抬不起头来,可也不想想,就他这性子,她要是不出面料理,这个家还能像个样子吗?   她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强势的人,不过是生活磨砺出来的罢了。   王氏是想了又想,觉得托人去打听,怎么都会有些出入,不如自己去打听一下来得可靠,女儿嫁人一辈子的大事,绝不能马虎了。   遂又对陶六平道:“你既然歇两日假,明儿就陪我进趟城吧,咱们私下里去打听一下,看看对方的人品,是不是真如莫娘子所说那般,虽说咱们与杨掌柜这些年交情不错,他们也不至于哄骗咱们,但香花儿是咱们的女儿,婚事上头,自然得慎重些。”   “成啊,那咱们明儿一早就进城。”陶六平哪有不同意的,忙忙的点头应下了,他在外做活,经常不在家里,三五不时的回家一趟,也就是为家里解决各种烦忧的,王氏为女儿的婚事犯愁,他当然也会上心,别的帮不上忙,跟着跑跑腿这事还成的。   “这还差不多。”王氏小声的嘀咕了一声,这男人虽然有各种不是,却也肯听她的话,倒也罢了,不能计较太多。   “这趟进城,咱们那铺子也要过去看一看,托牙行的租赁出去,才好有租子进账,以后若香花儿嫁到城里,倒是可以劳烦她帮着照看一下。”若是出租出去,倒也不用怎么照看,不过是觉得城里多了个自家人,有什么事进城,也有个落脚地儿,心里头踏实。   “成,这些事你拿主意吧!”陶六平无所谓的说道,铺子是家里出钱买的,但其实全是王氏出的钱,他在这事上头,还真没什么说话的余地,况且那么大个铺子,他也不敢乱插话,怕一个不好,就弄出茬子来。   唉,又是这样,家里的事儿,说是要跟他商量,其实到最后,拿主意的还是她自己,王氏也是颇为无奈,家里有什么事,她总会在心里翻来翻去的想个来回,这也是无奈之举,自个不多想想,还能指望谁来帮她拿主意,靠来靠去的,最终还是只能靠自己。   夫妻俩又说了一阵别的闲话,陶六平久不在家中,对家里的事情一知半解,多数是王氏在说,他就听着,待王氏拉完家常,他也会说一些外面的事情,他这人除了正经的活儿外,旁的事情,也多不在意,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也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   王氏倒也不会觉得厌烦,仍旧耐心的听着,时不时的也会插句嘴,接两句话,倒是让陶六平越说越高兴了。   没过多大一会儿,孩子们陆续的回家来,陶六平夫妻俩也一并从屋里出来,几个女孩儿看见父亲回来,也是个个欢喜,围在他身边问来问去,只把陶六平乐得眉开眼笑,一会儿回答这个的问题,一会儿回答那个的问题,疲于应付之余,却没有半点不耐烦。   一家子乐乐呵呵的吃过了晚饭,便又坐在一起东拉西扯一番,说来说去的,也没什么正经事,却总见他们父女几个在那里说个不停,王氏在一旁看着,不由的露出个微笑,家里平常时候,也是这样的欢乐嘻闹,但总归还是陶六平回到家来,这个家才会更热闹一些。   “你们几个,差不多也够了,你们爹今儿赶路回来也累了,让他早些歇下吧,明儿还有事要忙活呢。”王氏抬眸扫了几个女儿一眼。   “行行,那爹你且先歇着,咱们明儿再说话。”几个女孩儿,嘻嘻哈哈的笑闹着,各自回了房。   陶六平也没拦着,待几个女儿都没影了,他才目光火热的看向王氏,王氏知其意,瞪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自个回了屋里。 第139章 不简单   第二日,陶六平夫妻俩给几个女儿交代了一声,便携手进城去了,他们要去做什么,自是不会细说,只说了一声有事,旁的一句没提,也只让她们在家里好好的,别惹事,便直接出了门。   家务活儿现在都落到香朵儿身上,香花儿只忙于针线活计,从开年起,王氏就买了不少料子回来,都是些喜庆之物,大红的被面,大红的枕头,全都推给了香花儿,让她处个绣,是绣鸳鸯戏水也好,还是绣富贵花开的好,全凭她的意,反正料子是备得足足的。   香花儿也知道自己年底就要出嫁,这些事情,王氏交代下来,她自个便也用心来做,毕竟是出嫁之物,她也是十分上心的,还都是小姑娘家,做这些东西,不免也带出几分羞意,平常时候都是在自个屋里做绣活,并不出来与姐妹们一起。   况且下面几个妹妹,也各忙各的事儿,其实真正静得下心来,跟着王氏学刺绣,且还绣得十分出众的,只有一个香苗儿,其他几个,学是跟着学了,却学得并不怎么出众罢了。   想香花儿在刺绣上面,也是见缝插针,用了些功夫的,但倒底年岁大了一些,且之前又忙于家务,刺绣上面的手艺,也就一般般,但比起王氏手下的一些徒弟还是要强些,勉强算个中等吧,毕竟有王氏这个亲娘指导,差一些,却也没差到哪里去。   家里几个姐妹中,刺绣手艺最拿不出手,也就香朵儿和香枝儿两人罢了,香朵儿是喜爱诗书,全部的心思,都用在看书上头,别看她没进过学堂,但却从小跟着方修明识的字,后来也从他那里借书回来看,看不懂的便拿去问,人家也耐心十足的给她讲解,再加上她自个也真正是用心了的,这一来一去的,她这书也读进去了,如今倒也自觉有几分见识。   香枝儿那就不用说了,整天忙得脚本不沾地的,哪有心思学刺绣,针线活儿倒也跟着学过,勉强缝件衣裳还是没有问题,要让她绣朵花草出来,那纯属是为难人。   主要也是她深知自己精力有限,既然选择了医术一途,那就必须专心一致的去学习,在旁的事上分了心,这医术上头就难免学得不精,既然要学就要学好,学个半调子算怎么回事,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学呢,学会分清主次,很有必要。   这一日小石头旬休,不用去学堂,跟以往一般,香枝儿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儿,从周家习武完毕,就随着她一起去了许婆婆那里,香枝儿取了经络图出来,熟记人体经脉,而小石头则是取了文房四宝,自个在旁边做功课。   两人各忙各的,倒也互不打扰。   说起小石头,他年岁不大,在学堂里的功课却是做得极好,时常得夫子夸奖,就是他那一笔字,如今也写得有模有样,让香枝儿每看一回,都深感两人之前的差距。   但这也无法,小石头是正儿八经去上学,有夫人教导,她自个却是这里学一点那里凑一点的听课,且心思还要用到医学上面,那笔字,更是没时间来练,最主要还是缺乏个人来指导。   许婆婆倒也会写字,只是见她药方上写的字,也只是规规矩矩的,看不出什么出彩的地方来,请教她,还不如自个琢磨呢,总之,许婆婆在她跟前,看着也就是个寻常人,从来没有表现出点什么与众不同的,有时候她总觉得许婆婆就是个寻常人,但内心深处又总觉得她不是个寻常人。   她就带着这样矛盾的心理,跟着许婆婆学习之余,也会偷偷的观察一下她,但怎么看来看去的,也就只是个寻常老太太,之所以让她觉得不寻常,那也是有原因的,上次村里的妞儿生病了,过来看诊,明明一济小柴胡汤就可治愈,但这老太太,却偏偏拣少了两味药,让这济药大打折扣,以至于妞儿那姑娘,本来一天就能好的,生生拖了三天才好。   她觉得许婆婆不是开错了药,而是故意这么开的,目的就是隐藏自身的医术,不让她显得太过高明,以至于招人眼什么的,但让她想不通的是,这么一个平常的老太太,就算招人眼又怎么样呢?不定什么时候一只脚就踏进棺材了,还藏着掩着的做什么,何不人生最后关头,抓紧时间风光一把,活得那才叫肆意潇洒呢。   但这事儿,也只是她凭空猜测,没办法得到证实,她也拿这话去问她了,除了一记冷眼外,什么答案也没得到,让她颇觉得自讨没趣,之后,也学乖了,再有什么也不去问了,自个在心里琢磨去。   “石头哥哥,你那字写得还挺好看的,咱们俩一般大,总不好看着我这字,写得跟狗爬似的吧!”香枝儿嘟着嘴言道。   “扑哧!”小石头听闻,顿时没憋住:“狗爬的都比你那字好看。”   香枝儿顿时瞪眼:“谁家的狗那样厉害,你让它爬一个字出来我瞧瞧,真要爬出一个字来,我给它买肉吃。”她最多也就是没用心思来练罢了,真要用心练起来,不定谁比谁强呢。   “成成成,是我说错了,跟你陪个不是。”小石头连忙站起来作了个揖,这小辣椒似的香枝儿,真心不好惹:“这样吧,我把夫人教我练字的方法,都告诉你,你比我还聪明几分呢,真要好好练一练,不会比我写的字差。”   “这话还说得差不多。”香枝儿这才露出笑模样来,犹其喜欢听那句夸她聪明的话,自个美了一阵,随后道:“你看我这一天忙到晚的,也分不出多少时间来,你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法子没有?”   练字,那可得天长日久的坚持,她怕自个坚持不下来,主要是,她现在已经够忙了。   “速成的法子,你告诉我,我也想速成呢。”小石头反过来问她。   “这么说是没有了。”她又何尝不知,不过随口一说。   “自然没有!”   “那咱们还是老实练字吧!”香枝儿无奈叹气,可不能带坏了人家好孩子。 第140章 同意   两人说了一阵话,便又开始各自忙活起来,小石头的功课其实并不算多,他早就写完了,只不过时常听香枝儿说,字就是一个人的脸面这样的话,他便在写字上多花了些功夫,每日给自己定下必须写完几篇大字,以达到练字的目的。   香枝儿总说他的字写得好,其实也是下了苦功,一笔一画这么练出来的,凡事都没有一蹴而就的,没有一番辛苦,那来一手好字,要说起来,他现在的字,也就还算工整而已,还算不得好,是香枝儿少见识,没见过真正字好的罢了。   握紧笔杆,下笔更有力了。   他得在香枝儿见识到什么是好字之前,先把自己的字给练得更好才成。   而香枝儿却是认真研究了几个穴位,这东西,许婆婆还没有教她,是她自个找来看的,许婆婆这里的书很多,但全都是医书,她如今正学这个,便也时不是时的番两本来看看,略熟悉了一下,便放开手中的图谱。   许婆婆现在教她的是,望,观人气色,真正高明的大夫,都不用把脉,一望之下,便能看出人家生了什么病,外行人看着颇为神奇,她以前也是当成传说故事来听,但现在才知道,这事儿是真的,确实是医家本事,但前提是必须得学到家。   单单一个望字,就足够让人觉得玄妙,而要研究透彻这简单的一个字,却是要花费无数的精力和时间,不然,不能得其味,她现在也才只是入门而已,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香枝儿一惯在学习上颇为认真,完全不用人督促,许婆婆也就对她实行放养的策略,大多数时候也不管她,要有不懂的问题,问到她跟前时,她才会事无俱细的讲解给她听,如此几年下来,两人倒也相处得颇为默契。   对于望字的精髓是多看,多观察人的气色,许婆婆让她每天多盯着几个人看看他们的气色如何,看得多了,才会领会其中的真意,对于这一点,香枝儿还处于摸索阶段,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像眼前小石头这般的,自然就是健康之色,而肤色暗沉,眼眶发黑,这明显就是不健康的,但这问题出在哪儿,这个嘛,还得细细研究。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嘛,自然也有真理存在,香枝儿将医书翻到了望字篇,又细细的研读起来,书海之浩瀚,之博大,她也是深入其中,才渐渐体会。   以往也读了二十多年的书,但所学颇杂,不如如今精专一项,也让她体会到术业有专攻这话。   两人各干各的事,没有交谈,十分认真,许婆婆站在门后偷偷瞧了一眼,看两个小家伙,都是正儿八经的各干各的事,嘴角不由微微一扯,眼中也露出丝怀念,相当年,她也差不多这么大的时候,也是每日跟师兄一起研读医书,那时候的师兄,也只比小石头大一点,性子也跟小石头差不多的沉稳,而她,学得却没有香枝儿认真、专注,时常被师兄教训……   王氏与陶六平一早急冲冲进了县城,到了下半响才慢悠悠回转,到了镇上,转了一个弯,便去了杨掌柜的铺子里。   “哟,王妹妹,这是打哪儿来啊,六郎这也回来了啊,哎哟!瞧你们夫妻俩,走到一起,还真是郎才女貌,着实蹬对得很。”莫娘子难得瞧见这两人一起,顿时打趣道。   陶六平少有人家对他这么热情的,且还是莫娘子这样的妇人,如今还正打趣他们夫妻俩个,脸上很是不自在,喃喃的,一句话也接不上。   王氏深知他的性子,也不指望他来接话,却是笑了一声:“莫姐姐且莫打趣了,我们过来,却是有正事要跟你说的。”   两夫妻一起上门说正事,莫娘子心领神会,冲杨掌柜使了个眼色,便领了两人进了里间。   “妹妹,六郎,喝茶,到了姐姐这儿,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茶水管够。”莫娘子笑盈盈道,却也暗自打量起王氏的神色来。   “瞧姐姐说得,咱们来此,倒像是专门来讨茶水喝似的。”王氏笑着回了一句:“姐姐也别跟我们客气,咱们也不是外人。”   “这话说得极是,我去你们家不见外,你们来我这儿,自然也别见外。”莫娘子看王氏有说有笑的,心知那事怕是成了。   果然,王氏很快就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同意了这门亲事。   莫娘子就算心里早有准备,但得到准信时,仍觉得又惊又喜:“哎呦,真是太好了,姐姐在此,可要恭喜妹妹和六郎了,为香花儿寻着个如意郎君。”   “这事儿说来,还得谢谢杨掌柜与姐姐,多亏你们还惦记着咱们香花儿,不然哪来她的造化,若两人真成了亲,我定让他们好好谢谢你俩这媒人。”王氏笑容明媚道。   莫娘子一听这话,顿时捂着嘴笑:“咱们掌柜虽说一向能说会道,但这做媒上头,还真是头一回呢,要让他知道这消息,指定欢喜成什么样。”   “这是有什么好事呢,快说说,让我也欢喜欢喜。”杨掌柜掀了门帘,踏脚进门来。   “哎呦,这才说到你,你就来了,可见这人啊,还真是不经念叨。”莫娘子笑呵呵的打趣了一句,随即便将王氏夫妻俩同意亲事的事,告诉了他。   “哈哈哈,可见这真是一桩好事,当初我听着这事,就觉得这两孩子有缘,没想到现在还真成了,我这就去告诉庄大哥去,也让他高兴高兴。”杨掌柜乐得有些找不到北了。   莫娘子却是一把将他给拽住,笑喝了一声:“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这时候赶进城,到城门口一准儿天都黑了,你还想在城门外守一晚上不成?”   杨掌柜一听,果然如此,也跟着笑道:“看我,都高兴得糊涂了,忘了时辰,倒是让两位见笑了。”   “杨掌柜这就客气了,你也是为咱们的事情,才如此上心,咱们哪有见笑的道理。”   “就是,就是,咱们都是自家人,谁还能笑话了你去。” 第141章 开铺子   杨掌柜打定主意明儿进城,跟庄天银把这事儿说一说,两人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这事儿也是他起的头,如今总算得了回音,正好跟他说说,让他也高兴高兴,也省得总为长子婚事犯愁。   说亲的事,也是点到为止,杨掌柜毕竟只是个传话的,这事还得庄天银与陶家亲自相见,才好细细详谈后面的事情,他们这时候也不好说得太多。   几人的话题,便没再绕着亲事上转,而是东拉西扯的,说了些别的。   而莫娘子却是趁机赶了俩男的出去,只留她们俩人在里间说话。   只莫娘子,不时的盯着王氏瞧:“我瞧妹妹,看着怎生比之前还年轻了些似的,瞧这气色多好,这皮肤也细腻白嫩……”   她是越说越觉得真切,之前也没少与王氏见面,但之前的肤色,与现在相比,确确实实的差上许多,这如何让人不惊讶。   王氏自己却并无多少察觉,听得莫娘子的话,不由伸手摸了摸脸蛋,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同的,疑惑的问道:“你说真的么?”   “当然说真的,你要不信,我拿面铜镜给你瞧瞧。”说着,也不知从哪里抹出个小铜镜来,递到王氏跟前。   王氏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这气色好不好的,铜镜这么模糊,她也看不出来什么,倒也不好违了她的好意,接了铜镜对着瞧了几眼,瞧着与往日也没什么不同的,但心里却并不如面上那般平静,她知道莫娘子会如此说,那定然是她的肌肤发生了些变化,而原因,自然也是清楚的。   “瞧瞧,瞧瞧,我说的是不是真的!”莫娘子大感兴趣的问道:“好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保养的秘法,可不要藏私,也说给姐姐听听,我知道你从前在大户人家待过,兴许是知道些……”   对于其曾经的主家,莫娘子也不好多说什么,适时的打住了话头,但对于保养之道,女人哪有不爱美的,如今过了花季般的年龄,却越是想让自己保养得更年轻一些。   “倒也不是什么秘方,就是最近开了一些药吃,调理了下身子。”王氏犹豫的说道,这事儿可是香枝儿给她寻摸来的,原本也没当回事,但想着这是女儿的一番孝心,她便也用了,那喝的药,吃着也不怎么苦,又知道喝了对身体有好处,便也坚持喝了。   面外用敷脸的药膏,也每日用着,兴许是天天都看着脸,自个并没有发现出什么变化,倒让莫娘子给看出来了,这事闹得。   “内服的药吗,我也听人说过,一些内服的药剂,能调理人的气色,我瞧你这白里透红的,气色真是好得不得了,若非是到了这个年纪了,二八的姑娘都比不上你的。”莫娘子赞叹出声,她真是一点也没有夸张,王氏这肌肤,她年轻的时候,都不曾有过这般细嫩的。   “莫姐姐,你这玩笑可开大了,我再怎么样,也比不得二八的姑娘,可别折煞我了。”王氏笑叹一声,她年轻时也有几分姿色,但现在已是三十好几的人,过两年都能当外祖母了,那还真能跟小姑娘比。   “我可没开玩笑,你天天瞧着,兴许还瞧不出来什么,但我这眼睛,可利得很,之前还没发觉,现在仔细一瞧,才发现这些端倪。”莫娘子说着,脑子里也在不断琢磨开来,她是个生意人,脑子里时时想到的,都是生意之道。   王氏仔细感受了一下脸上的肌肤,不免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好妹妹,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跟你说外道话,刚刚也是姐姐糊涂了,这些什么秘方的,那都是传家宝一样的存在,你不跟我说才是对的,你要真跟我说了,姐姐我受着也有愧。”   “莫姐姐……”   “你先别急,且听我说完,我是这样想的,妹妹你这秘方这样管用,想必也是极其珍贵的,姐姐可不敢贪心你这个,占你的便宜,但妹妹你想想,你握着这秘方在手里,也没有什么大用处,何不拿出来,咱们姐妹一起开个铺子的好,你出秘方,我出银子,咱们合伙开个铺子,至于如何分成,咱们再细细商量,你看如何?”莫氏一口气说完,便紧紧盯着王氏瞧,生怕她不答应。   生意场上混的莫氏,心里十分清楚王氏手中秘方的价值,多少贵妇人年老色衰,失了夫婿的恩宠,花大把的银钱在保养上,花多少银子打造华美精致的饰品,可最终,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最后什么也没有捞着,黄脸婆依然是黄脸婆。   王氏听完莫娘子的话,却是惊了一惊,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开铺子上头了,她对这些也并不十分擅长,况且那些秘方也是香枝儿弄来给她的,她一点也不懂,甚至连是什么药材都叫不出名字来,当然,若是问起香枝儿,她肯定也会老实的告诉她,但开铺子这事……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来,世事难料,今儿这事,可不就是这样嘛,来之前,可从没想过还要牵扯到开铺子的事上头去,可现在,她却已经是在认认真真的考虑了。   莫氏的话,说得十分有道理,多少贵妇人想要留住美貌,大把大把的使银子,但最终的效果好像也真不怎么样,曾经她就见过活生生的例子,但那些有底蕴的世家,却也不缺这样的好东西,但更多的人,却是突然暴发,也或是一朝飞上枝头,这样的人,就极需要美容养颜的方子。   王氏心里也有些意动,只是却还不能拿定主意,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出自香枝儿的手,怎么也要回去问一声可行否。   “姐姐,这事儿太过突然,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这样吧,我回去再想几天,到时候再给姐姐一个回复,你看如何?”王氏语气平静温和的开口说道。   “这是自然,开铺子做生意这样的大事,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成的,我且就先等着妹妹的好消息吧!”莫娘子爽利的哈哈一笑。 第142章 商量   开铺子的事还不用着急,但婚事的事,杨掌柜却是极为上心,之前他只是帮着庄天银给陶家提了下这个事,庄天银就给了他一笔大单子,着实忙活了一阵,银子自然也赚了一笔,这生意做得,眼看是越来越有起色了,所以对这门婚事,他是更加的在意起来,力图能促成此事。   且陶家这边,王氏的刺绣手艺了得,所做的绣活,也全都从他铺子里卖出去,若此事能成,庄家、陶家,两家都有他的情份在,以后的生意,还有什么可愁的,想到这些,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送走了陶家夫妻俩,第二日他便兴致高昂的进城去了,直奔庄家的铺子,也恰好庄天银就在铺子里,这让他更觉得这就是天作为之合,不然为何事事都这般顺遂的。   将事情始末与庄天银一说,庄天银果然大喜,虽然他没见过人家姑娘是怎样的,当然也没有这样的规矩,公公去帮着相看儿媳妇,这说到哪儿去都不妥当,他自然也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其实大多数人家说亲,也都是看其父母的品行来决定的,一般父母品性好,养出的孩子也差不到哪里去,若父母都上不了台面,养出的孩子,那就也不必提了。   庄天银也是无奈,家中的妇人不给力,他就只能依照这样的习俗来帮着儿子娶媳妇了,王氏这个妇人,他也没有接触过来,但杨掌柜与他的交情却是极好,不至于拿这事骗他,他说好的定然差不到哪里去,所以,当初一提这事,他就觉得这姑娘极合适,也没多想,就请杨掌柜帮着出面说和了。   如今,总算等来消息,他也是又惊又喜,为儿子娶个好姑娘,这是他多年的心愿,儿子成了亲,也就表示是大人了,看着儿子长大成人,他心中的欢喜,简直无法言说。   “好好,这事多亏了你和弟妹帮忙,转头,这孩子成了亲,定让他好好谢谢你。”庄天银难得的喜色外露道。   “谢就不必了,咱们兄弟是什么交情,宜春也唤我一声叔不是,只要孩子们过得好,我这也算结一场善缘。”杨掌柜摆摆手,谦和的说道。   “这你放心,我家那孩子是什么性情你也是知道的,成了亲,夫妻俩一定过得和美,定不会让我再忧心的。”庄天银呵呵笑道。   “那是那是,两个都是好孩子,凑一块儿过日子,又岂会不好的。”杨掌柜附和了一声,随即便又提醒道:“这事既然陶家已经答应了,你看是挑个什么日子上门提亲的好!”   要他看,人家都松口了,自然是越快越好,也省得人家变卦,当然,人家王氏夫妻俩也不是这样的人,但难保其间不会出什么变故,况且,还有他家那妇人,也不知会不会从中作梗,毕竟后母见不得继子好,不想上他娶个如意的媳妇,这样的事屡见不鲜。   “应该应该,我回去就跟他们商量一下,孩子成亲是大事,况且这孩子还是家中长子,他成亲的一应物件,都应该用好的,聘礼嘛,聘礼也不能轻了!”主天银思索着开口道。   杨掌柜一听,便轻皱了下眉,庄天银做生意的人,惯会察言观色,见他如此,便直言问道:“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咱们兄弟也不是外人,有什么不妥当的,你直接说就是。”   “原本这些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参和,但咱们兄弟间,确不是外人,那我就直说了,这聘礼的事情,你也斟酌斟酌,陶家是农户,家底单薄,聘礼若是太丰厚,怕是出不起相应的嫁妆,况且,况且……”况且你这聘礼置办得太丰厚了,家中的妇人能没有意见,到时候新妇进门,岂不成了她眼中钉,肉中刺,当然,估计没有丰厚的聘礼,也同样不会受人待见,但也不会激起矛盾的更大化。   “对,对,你说得太对了,确实不能如此,不然,陶家还以为我们轻看了他们,但这孩子成亲的大事,我也不能亏待了他不是。”庄天银一时觉得有些难办,得顾着陶家的面子,却也得顾着自个儿子不是。   杨掌柜却是开口道:“不是说成亲后就分家嘛,聘礼置办得简单些,但分家的时候,你可以多分一点做补偿,如此,也就差不多了。”   庄天银思来想去一番,倒也觉得这法子不错,主要是不显眼,就是家中那妇人,也不能说什么酸话,兴许还会在心中暗自得意,这法子果然是好,他不由反思了一下,家里闹成这样,又何尝没有他自个的原因在内,他担心大儿子吃亏,处处维护于他,都是做在明面上,也难怪那妇人总是拈酸吃醋,越发不待见长子。   “你说得极对,听你一番话,我才发觉,这些年自己很多事儿都做得不太周全,果然人无完人呢,我这人也是好强了一辈子,倒底还是诸多看不清。”庄天银一阵感概,伸手亲热的拍了拍杨掌柜的肩头:“以后咱们兄弟,也别太生疏了,要多走动起来。”   杨掌柜听着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心中一阵惊喜,两人关系原本一直就不错,只是庄家搬进县城,他无事也不会进城来,所以来往的就少了,如今得了庄家的提携,又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阵火热,豪气顿生,觉得杨家发达起来,也是指日可待。   “确实应该多走动,以往都是小弟的不是,在此,以茶代酒,敬庄大哥一杯。”杨掌柜豪爽的举起了茶杯。   “哈哈哈,正是如此,咱们兄弟,也不必外道了去。”庄天银也是个爽快人,哈哈大笑着,也拿起茶杯与他碰了一杯。   随后,两人又商量了一下聘礼的大概数目,以及下聘的日期,庄天银这人颇有些心急,甚至连婚期都想一并定下来,只是成亲毕竟是大事,婚期这样的大日子,还是得请人算过之后,才好定下来,黄道吉日嘛,他们生意人,尤其讲究这个。 第143章 夫妻   庄天银急着想给儿子娶亲,回到家里,就跟续娶的夫人伍氏说道:“我给宜春看好了一门亲事,已经与对方说好了,如今正等着下聘,我一个大老爷们,对于一应礼节上的事情也不太懂,还得你出面帮着招呼。”   伍氏一听,先是一惊,不知道庄天银给庄宜春说的是那家的小姐,身份太高的话,她可压不住啊,这个男人,从来跟自己不是一条心的,只顾偏心长子,对他们娘几个都看不上眼,要是再给娶个家世厉害的长子媳妇回来,这个家里哪还有他们娘几个的立足之地。   心里颇有些愤愤不平,脸色不好看的同时,语气自然也不好:“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老爷倒是瞒得紧,一点口风不露,这是不拿我当自己人看,防贼似的防着呢。”   可不就是防着你嘛,庄天银心想,这个女人样样都好,家里的生意多亏她娘家拉拔,交际应酬上也是一把好手,惟独对大儿子一事上,让他左右为难,当初儿子好好的一门亲事,又何尝不是让她给搅和没的,而那些家世不错的姑娘家,都不愿意与他家结这门亲,究其原因,也与伍氏多少有些干系,但他不好冲她发火,还得任她为所欲为。   究其根本,也是因为她有个好娘家罢了,当初的伍家,也没有现在这般发达,只是近些年生意越做越好,时不时还能提携他一些,他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对伍家自是感激,对伍氏向来也是陪着小心,况且还有后面出来的孩子,方方面面的,他自认尽到了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但什么事也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家里的矛盾,却是无法调和,好在长子已经大了,成家立业,以后过自己的日子。   “不是什么大家小姐,是广平县上河村一农户之女,虽说是农家女,但听说长相颇为出众,刺绣的手艺也学得极好,想必大郎会喜欢的。”庄天银开口道,并没有细说他看这此户人家之女的真正原由。   伍氏却是听得真正吃了一惊,庄天银极疼爱大儿子,这事全家上下无人不知,就是之前结亲的那户人家,家世就极不错,父亲是县丞,虽是个芝麻官儿,好歹是官身,比起他们这样的商户人家,却是高贵多了,且还管着县里的要紧事务,在整个县城中,也算是权贵之流的人物。   这样的姑娘娶进门来,她还能摆婆婆款儿吗?自是不能,所以,她才费尽心思批搅和了,又在外面作威作态的,让一些有身份的人家都知道,庄家有个她这样不好侍候的婆婆,只要是真心疼爱女儿的人家,就不会把姑娘给嫁过来,也算是达到她的目的了。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庄天银无奈之下,竟能放下要求,娶一个普通农家女过门,着实让她吃惊,但吃惊之余,也觉得心喜,这样的姑娘,可没有什么底气,到时候进了门,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呵呵!   “人长得漂亮,又有刺绣这样的手艺,配咱们家大郎倒也合适。”伍氏笑眯眯的说道,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不过是当个花瓶子似的摆设罢了,刺绣再出众,也不过是绣娘一类的角色,他们这样的人家,又不指着做点绣品来换钱过日子,会不会刺绣的有什么要紧。   庄天银听着这话,嘴角不由抽了抽,若非不得已,他又怎会放低要求,虽然自觉得香花儿也不错,但比起更有家世的姑娘,对儿子的帮助才会更大,但世事并不如他的意,事已至此,能娶个香花儿这样的姑娘,已是不易,他也不能再强求了,要依着伍氏的意,还不定会给儿子娶个什么样的姑娘回来呢,到时候拖累大郎一辈子,这才是最坏的。   “农家姑娘虽然家世差些,但咱们也只是商户,同样高贵不到哪儿去,况且农户人家的女孩子,早早就开始学着干活了,勤劳朴实能干,能吃苦耐劳,各种优点也是不少,身份虽然不高,能进咱们家,也是与咱们家有缘,还望夫人以后待她和善些。”庄天银长长一叹道。   既然愿意娶人家的闺女,他自是不会生出看不起对方出生这样的心思,但伍氏这里,却是需要敲打一番。   伍氏听着他这一番话,也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心里却是直哼哼,不过是个粗鄙的农家女,在他口里这么一打转,竟成了天上有地上无的稀罕物了,这生意人的一张嘴,果然了得:“老爷放心,我难道还会是个恶婆婆不成?”   这个可难说,对自己亲儿子媳妇,那肯定是最慈善的婆婆,但对于继子媳妇,还真难说会不会是个恶婆婆,这么多年下来,庄天银对她,也算是看得分明。   “我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咱们自家也养女儿,想想别人家的女儿到咱们家过什么样的日子,咱们家的女儿嫁去别人家,差不多也是这样过的,咱们待人好,善心总有善报的。”庄天银徐徐开口道。   我的女儿,怎么可能跟那个农家女一样,伍氏内心嗤笑,女儿现在还小,待以后,她定会为她找个好人家,才不会让她嫁到婆家受气。   “老爷说得对,咱们也是有女儿的,待大郎媳妇进门,我一定会好好教导她的,但做人媳妇跟做女儿却也是不同的,只别进了门才觉得委屈的好。”伍氏面上仍是笑得温和,只这话中似带话似的。   庄天银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味,却也无从指责,婆婆教导儿媳妇,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但,让伍氏来教导,她会真心好好教导,那才是怪事呢,索性开口道:“我看你也不必费心去教导她了,我打算待他们成亲,就让大郎分出去单过,以后咱们一家五口,好好过日子,大郎分出去,自有他自个的好日子过,你看如何?”   分出去单过,伍氏听得眼前一亮,这主意极好,省得她整日看着庄宜春心烦呢,再则,她两儿一女,正好一家五口,老爷这是把庄宜春排除在外了呢! 第144章 万事如意   伍氏神情扭捏了一下,便张口道:“我怎么样都成,只要老爷不怕人背后说咱家的闲话就成,毕竟咱们庄家现在在县城里也不是无名之辈。”   县城就这么大点,庄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有几个铺面在手,也算是略有资产的人家,再则,庄家长子庄宜春,也确实是才干出众,不然堂堂县丞也不会看得上眼,愿意跟他们家结亲的,虽然倒底最后还是退了亲事,没能做成亲家,却也足以说明庄家在县城的地位。   啧,责任倒还全推到他头上了,庄天银暗叹一声,接着说道:“旁的事倒也不用你操心,只是这婚事上头,诸多事宜,还需要你多费心,我近日在外面寻摸一下宅子,待他们成亲后,就搬过去住,往后我也少操些心,日子过得是好是坏,都随他们去。”   话里话外的都透露着一个信息,分家之后,他就撂开手不管了,伍氏听得心喜,看来这婚事确实要好好操办了,这般顺顺遂遂的,到时候分家也分得痛快些,这般想着,心情便更好了,只是需然间,她便又想到一个问题,这一直说分家分家的,还没有说,这个家要怎么分,不能把大半的家财都给带走了吧,那她可不答应。   虽说她心中有许多自个的小心思,但在这要紧事跟前,她还是很豁得出去的,开口便问道:“你说分家,究竟是要怎么个分法?”   “大郎是长子,按理说……”庄天银开口,还没说到重点,就被伍氏打断了。   “别总提什么长子不长子的,难道二郎三郎,就不是你的儿子,还有咱们宝丫儿,虽不是儿子,那也是你的亲闺女,难道就不给置办丰厚的嫁妆出嫁了?”伍氏最讨厌什么长子那一套,长子就是宝,次子就是草了不成,要真按他那个分法,大半家产都得给了庄宜春。   这也是寻多商户人家的做法,长子继承家业,分得大半的家产,商铺什么的,全都留给他经营,而次子,却只分得些许银钱度日,商铺什么的,可不敢指望,她绝不允许庄天银这么分家产。   庄天银皱眉看向伍氏,说起分家这个事,他当初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就在心里想了无数个方案,最终得出两条,要么偏着大儿子,那就得罪了伍氏,以及伍家,后续的麻烦可能不断,另一个就是亏着大儿子,偏着伍氏母子几个,这么做惟一对不住的便是大郎了。   但最终还是觉得,他人年轻,未来有无数的可能,想当初他自个不也是双手空空,多年打拼才有如今家业,大郎若真是个能干的,也应该不在意分得多少家财,而更看重自身的能力,凭自己的本事,挣下一份家业来才是。   “庄天银,你老实说,是不是要把家里大半的家产,全都分给庄宜春,我跟你说,你要真执意如此行事,这以后的日子是没法过了,我还着他们几个回娘家去,我没有你这个男人,他们也没有你这个爹,你且好生思量着。”伍氏生气的放下狠话。   庄天银不由一阵苦笑,他这什么都还没说呢,这就跟他闹腾起来了,他真要顺了自个的意,这日子还真法过了,想想伍氏这脾气,还有伍家那边的,还真是谁都不好惹,他也是谁也惹不起。   “那你说,你是个什么意思,想要怎么分?”庄天银疲惫的开口道,伍氏的难缠,他是深有体会的,不然,将大郎的婚事搅和没了,他也不至于一点脾气没有。   “我可不是一家之主,那知道这家要怎么分?”伍氏将头扭向一边,要我说最好是什么也不分给给他,可你答应吗?既不会答应,我这说不说的,又有什么意思。   我想说怎么分,你还拦着不让说,如今让你来说,你还一推二五六的,庄天银自认是个好脾气的人,这会儿也气得青筋一跳一跳的,倒底是个成年人,历练了这许多年,也不是完全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的。   “那我说说我的意思吧,原本长子继承家业,这是多数人家规矩。”说着语气顿了顿,这多数人家,指的多是有名望的商户之家,他们的家业,也正因为如此传承,才这么一代代的延续下来,兴旺数代不绝。   听到这里,伍氏心里就扑通扑通直跳,真担心庄天银将家业都传给了长子,那样的话,她的儿子岂不什么也捞不着,虽然放下了狠话,但人家执意如此,她也是莫可奈何的,再怎么着,旁人也管不到人家要把家业传给那个儿子上头来,就是县太爷也管不着,她仗着娘家,也不能怎么着的。   “但,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倒也不必跟着人家学,我的意思,就诸子均分吧,也算上宝丫儿一份,诚如你所说,她也是我的女儿,怎么也得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庄天银一气把话说完,顿觉身心都轻松了,人家传长子家业,是为了生意能得以延续,而他这点小本经营,也不存在什么延续不延续的,且看他们自个以后有什么能耐吧!   伍氏也是大松一口气,顿时也变得惊喜起来,这大起大落的,也着实让她好一番承受,如此分最好,虽然也分出一份给他,但她三个孩子,每人都分得一份,这一点让她最为满意,尤其是宝丫儿也当成儿子一般的分了一份,虽是个姑娘家,却也是她心尖上的肉。   “老爷这般分法,甚好。”伍氏露出笑模样,赞了一句。   要再说不好,你还想怎的,大半的家业,却都落到你的孩子手中,要这都还不满意,那就是贪心不足了,庄天银心中暗道。   如此分法,虽然长子颇有些吃亏,却也是最省心的法子,避免了以后多少麻烦,倒是希望大郎能多体谅一下他这做爹的。   “既然你也同意,那待他们成亲之后,就这般分吧,只是亲事上头,你也多费些心,再怎么看大郎不好,也就这些时日了。”庄天银吩咐道。   “老爷放心,大郎的亲事,我会好生操办的。”伍氏笑容满面道,万事皆如意,她又何必自打不痛快。 第145章 开解   亲事上头,伍氏乐得配合,而陶家这边也没有什么意见,双方有商有量的,一应礼节程序,便开始走了起来,待到最后商定了婚期,一般人家成亲,除一些特殊情况会定在春夏季节,多数还是定在秋冬季节,庄天银等人,自然也是尊守习俗,将婚期定在了秋收之后,入冬之前,十月初八。   这是请了大师,算出来的好日子,商户人家倒没有农忙农闲一说,这日子,倒好像是特意迁就陶家来的,毕竟农忙是节成亲,陶家虽然自家没有种地,但别的亲朋好友家中,却是正忙活着呢,那得闲来吃喜酒的,所以忙碌的时候,确实不合适,而这个日子,却是恰恰恰好的。   香花儿得知了自己的婚期之后,就再不肯出门玩耍,而是每天都待在屋里绣嫁妆,除了偶尔会出来给香朵儿帮一下忙,或是指点一下她做家务,别的时候,差不多是一头扎进针线堆里。   几个姐妹,倒也时常跑到她跟前去说说话,也或是想帮着出点力,但针线手艺上面,她在几个姐妹中,也算是上乘的,惟一能帮得上忙的,也就是香苗儿了。   香苗儿的手艺极为出众,是如今王氏所教的徒弟中,无人能及的存在,她做出来的绣品,已经能卖上高价了,估计再过一两年,就能赶超王氏的水平。   对此,王氏也颇为欣慰,毕竟在众多女儿,惟有这一个,能继承她的手艺,真算是可喜可贺了。   定了亲的姑娘,一般都不太出门去走动了,安心在家待嫁,但农户之家,其实也并不那么讲究规矩,只不过对方是县城里的人家,也算是有些头脸,香花儿多守些规矩倒也没错,好在家中姐妹多,不是这个,便是那个的,时不时都跑到她跟前说笑几句,她待在家中,倒也不觉得寂寞。   其实以往,她也多数时候是待在家里的,只不过是忙于家务,忙忙碌碌的时间倒也过得极快,倒不像现在,虽也忙于刺绣活儿,但这心里,却总乱糟糟的,有喜悦,也有忧愁,对未来的迷茫与担忧。   “大姐,你最近像是有心事似的,莫不是怕娘准备的嫁妆太少,让你在婆家抬不起头来?”香枝儿见她有些愁眉不展的,便开口打趣了一句。   “你这小丫头,也笑话起大姐来。”香花儿听着她这孩子气的话,顿时便笑了,脸上的阴云密布,也为之一扫而空。   “我才没笑话你,你有什么心事,不好跟娘说,就跟我说说呗,你知道我虽然年纪小,但嘴却严实,绝不会拿出去乱说的。”香枝儿神色正经的开口说道。   香花儿想了想,这个小妹妹确实最为贴心,也是她从小照看着长大,与她这个大姐也极为亲近,沉默了片刻后,便开口道:“我也没什么心事,就是有些担心,嫁人后可不比在娘家自在,总担心不小心就行差踏错,给自己招惹不是,也让爹娘跟着操心。”   “娘说你成亲之后,亲家大叔就会分家,到时候你们小两口自己过日子,没有公婆的管束,还不是跟在家里一般,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呗,只不过明面上多注意些规矩,不让人抓到错处,好说嘴,再则就是,你多讨姐夫欢心,如此,日子也就好过了。”香枝儿想了想,小两口才成亲,只要没有第三者插足,这日子应该好过才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但那位姐夫之前是退过亲的,也不知他那位退亲的曾经的未婚妻,两人似乎见过面,或有何不妥的瓜葛,但这个就没必要说给大姐听了,她现在已经为此生烦恼,没必有再给她添新愁。   香花儿倒是认真听着她的话,但听到最后,连讨姐夫欢心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她不由一阵脸红,啐了一声:“你这丫头,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我还当你真懂事了呢,结果还是个混不知事的。”   香枝儿嘟嘴,我哪是不懂事呢,我只是脸皮比你厚罢了,遂又笑嘻嘻道:“那大姐你听了我的话,可还为此事忧心?”   “只是这才成亲,就分家的话,我也担心自个担不了大事,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可怎么办好?”香花儿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姑娘,虽然一直帮着王氏料理家务,但上面什么事都还有王氏担着,心里也总有依靠,所以什么也不怕,但以后,却是样样事儿都得自个来,她便觉得心虚得很,况且,那未来的丈夫,与她也只是个陌生人,脾气是好是坏也不得而知,虽说爹娘去打听过的,定然也不差,但这过日子才知道,两人的脾气倒底合不合。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不懂的,只管问姐夫便是,他是一家之主,你不懂问他就对了,千万别不懂还要装懂,到时候做错了,可就不好说了,况且,你们是夫妻,夫妻一体,自然是一起努力过好日子,以后还要养孩子,两人齐心,这日子何愁过不好。”香枝儿口没遮拦道。   香花儿越听越脸红,以后养孩子的话,却是从香枝儿这个小孩子的嘴里说出来的,她都不知该怎么责怪她的好,她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呢,那懂那些啊!   “你说得也有道理,竟是我想多了。”香花儿脸红得不成样,却仍是强忍着羞意回道。   “不是大姐想多了,估计是大多数要出嫁的姑娘,都会琢磨这个,毕竟好好在自个家里待了十来年,却突然要去别人家过日子,还不知道这家人好不好相处,任谁如此,心里也会担忧的,只是大姐完全不必担忧,你的亲事,是娘亲千挑万选出来的,你想想,那么多人上门说亲,但娘都没答应,而如今偏偏答应了庄家,这说明庄家与咱们家有缘份,庄大郎与大姐有缘份,是不是这个理?”香枝儿笑嘻嘻反问道。   香花儿羞得无从反驳,闷闷的应了一声:“就算是你说得有道理吧!”   “什么叫算是,那就是。”香枝儿强调。   香花儿羞红了脸,垂头不再理她。 第146章 握手言和   上河村也算是个颇大的村子,每年定亲、成亲的人都不在少数,孩子大了嘛,自然各有嫁娶,香花儿定亲的事传出来之后,陆陆续续也有几家姑娘、小伙定亲的消息传出来。   而其中香芸儿、香菊儿也分别定了亲事,她们与香花儿同年,这时候定亲也差不多,农户家的姑娘,多数都嫁得比较早,十三、四岁嫁人的常有,很多人家是觉得,将姑娘多在家留两年,就多吃两年的粮食,太不划算,所以早早将家里的姑娘打发出去。   但也有疼爱女儿的人家,把家中姑娘留着晚一些嫁人,但一般也不会留太久,十五岁这个年纪就正相当,再晚一些,就要担风险了,万一有个什么事耽误了,可就不好嫁人了,所以一般再怎么疼爱姑娘的,也都会最晚十五岁就嫁出去,留到十六都不免被人说几句闲话,再晚,那就成老姑娘,身价直掉。   说起来,香芸儿、香菊儿,两人也是嫁进了县城里,她俩人能有这机缘,也是托了陶七平的关系,以往陶七平在家中读书那会儿,家里几个兄长对他也满照顾的,如今有事求到他头上,他自然也不好推托,便帮了这个忙。   那两个都是读书人,现也没有功名在身,虽居住在县城之中,却也没有什么家底,不然,人家也未必会愿意娶一个农家女,且岁数也都不年轻了,两人据说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都是同窗,彼此相熟,功课上也时有切磋。   陶七平虽然应下帮忙,却也不可能亲自帮着说亲,这些事都是交由郑氏来料理的,郑氏会这般行事,也是不偏不倚的意思,两个差不多年纪,一般的书生,就看谁以后更有造化了。   说起来,读书人这名声,也是好听,也颇为清贵,但没有多少家底,却也是事实,朱氏、许氏,两人也是考虑了良久,让郑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两人才松口答应下来。   这两人会这么快答应下来,多少与香花儿也有点关系,王氏一向自视颇高,却为女儿说了个商户人家,商户向来被人看不起,朱氏、许氏,两人都从未想过将自家女儿许给商户,得知香花儿许了商户,两人都有些吃惊,但随即便又有些自得起来,她们的女儿,可是要嫁读书人的,这名声可好听多了,现在穷些也没啥,以后保不准就能做官呢。   就算不能做官,但凭着读书人的本事,吃喝也不用愁的吧,能写会算的,随便在那里谋个伙计,或是账房的差事,也能养家糊口过日子的,比起一个区区商户,好太多。   两人为此,也不挑了,满口应下了郑氏,两门亲事,随后便也跟着定了下来。   许氏这人平时话不多,但为人也颇会算计,想着王氏家底丰厚,到时香花儿出嫁时,怕是嫁妆也不会少,与其被她衬得失了面子,不如将婚期提前一些,先于香花儿出嫁,到时候也碍不着什么,日子便定在了九月二十八,与十月初八,其实也没差多少天,但这已经是能定下的最早的日子了,再早也不成,毕竟秋收要忙活一阵子的,得等大家忙活完,才有心思吃喜酒不是。   而朱氏却没想到这些,挑了个十月十八的日子,这也是个好日子,惟一的闺女出嫁,可不愿意那般赶得匆忙,好像急着出嫁似的,没得让人看轻了去。   如此,定下日子之后,香芸儿、香菊儿两人,也就不再王氏这里学刺绣了,安心待在家里绣嫁妆,他们的父母虽然没有王氏的手面宽裕,但也不会差了他们的布料钱,家里也是备好了喜庆的被面、枕头、喜庆的嫁衣,这些全都要她们自个动手来做,好在这些年跟着王氏学刺绣,手艺也不算差,这点活计倒也难为不到人。   其实,没有王氏教刺绣之前,很多姑娘出嫁,也就简单的缝一套嫁衣,被面、枕头什么,也都不用绣花绣朵的,做成一套,喜喜庆庆的也就成了。   但有了王氏传授的手艺之后,多数爱美的姑娘,都会在自个的嫁衣上面多花些心思,找来各种喜庆吉祥的图案来,早早的就开始往上面绣起自己喜欢的图案来。   如此几年下来,这渐渐成了村里的一个习俗了,但凡姑娘出家,嫁衣再不是以往的那般普通了,多少都会绣点东西上去,就算没学过刺绣的姑娘,这个时候,也会求着相熟的姑娘帮着绣一绣,毕竟嫁人一辈子就这一次,人生大事,谁也不愿意马虎了事,都想怎么收拾着更漂亮好看一些的。   也有家里颇有几个钱的,会去绣铺里定制一套喜庆用品,这个花钱就更多了,但愿意花这个钱的,却也不在乎这一点半点的。   但因着这习俗的逐渐成形,王氏的徒弟是越收越多,她倒也不会忙不过来,毕竟刺绣这事吧,师傅也就是个教导指点,多数时候,还是要靠自个用功。   就好比香芸儿、香菊儿两人,差不多的年纪,两人又是一同开始学习刺绣的,但几年下来,香芸儿就算再怎么努力,绣出来的绣品,都怎么也比不上香菊儿的来得漂亮好看。   为此,她也是生了不少闲气的,原本相交还算不错的两姐妹,也因为这个,而心生隔阂,到如今也不怎么说话,见面也只是维持个面儿情罢了,但如今两人一同嫁去县城,而她们所嫁的两个书生,还是同窗,也兴许是好友,倒让彼此不怎么说话的两姐妹,也开始慢慢缓和起关系来。   毕竟县城那地方,她们就算去过几次,却也不是常住在那里,许多地方也是不熟悉的,以后两人一同嫁到那个陌生的地方,彼此能做个伴倒也好,本就是姐妹,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为着共同的利益,两人关系倒是慢慢的好了不少。   这两人合在一处,倒也不免说起香花儿来,从她们的语气中,也不乏许多贬低之语,这几年来,香花儿因着王氏,让她们觉得被压了一头,但以后嫁了人,她们可是读书人的娘子,而香花儿却是个商人妇,这让她们颇为畅快。 第147章 观气   香枝儿近日学望气,没事时便总盯着人瞧,观人的气色,不过她现在才刚开始学,不太看得出来什么,最多就是看人的眼睛,是否有精神,除了一些十分明显的特点外,比如神色疲惫,那肯定是累着了,也或是面色干枯泛黄,明显营养不良,这些极简单就能看出来的东西外,其他的,她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让她颇为苦恼。   “你现在初学,倒是不用着急,需知学一门学问,不静下心思来,绝对学无所成的。”许婆婆清清淡淡的说道,话语中不带半丝烟火气。   说起来,她与许婆婆待一起也有好几年了,还从来没有见她发过脾气,就是高声说话的时候都没有过,不管是什么时候,她说话的语气,都是这般的清清冷冷,就是露个笑脸,也都是寻常难得一见的。   “可我看了这么多人,也没看出个头绪来?”香枝儿犯愁的问道,观人气色,这要怎么观呢?   许婆婆轻轻扯了下嘴角,香枝儿看到她这样,就知道她并不因自己的愚笨而生气,似还心情颇好的样子。   “观人气色,要怎么观,这个得凭你自己用心去感应,看得多了,细微之处,就能看出很大的不同来,就算是同一个人,他每一日的气色变化,其实都是不一样的,你只要多留心,便能看出不同来。”许婆婆十分耐心的说道。   “同一个人,气色每日都不同?”她颇为疑惑,这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但仔细想想,似乎也很在理,比如今日心情大好,估计心脏会有点起伏,若今儿太生气,可能肝脏会有点不适,而忧思过度,可能会导致脾味不合,而人最是善变,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生气的,都可能是常事,也不怪有每日的气色可能都不同的说法。   这完全能想得通,香枝儿赞同的点头,随后便开口道:“如此,我每日总盯着许多人看,这法子其实并不太好,与其看那许多人的气色,还不如只盯着一个瞧,如此倒是能观察得更加仔细些,待我能习得一两分心得之后,再观那许多人,就又能发现更多的不同之处来,到时,想必也就能熟知一二了?”香枝儿说着自己的想法,也是在询问许婆婆的意见。   许婆婆对她的这种反应,大为满意,学知识就是应该这样,而并非是一个人苦口婆心的灌输知识要点,而另一个人被动的接受,所学到的,也只是片面之处,但香枝儿却做得极好,她自认不是一个好师傅,对于教授徒弟上面,并没有什么经验可谈,可喜的是香枝儿极为聪敏,总能举一反三,这样的徒弟,师傅教起来,几乎都不怎么用心思,偶尔指点一下,她就能学得极好。   “你这样做极正确,如今正是初学的时候,观人太多了,反而太过驳杂,不如先观一人,当做例子,每日察其言观其色,反而能收获良多。”许婆婆赞同的点了点头,看向香枝儿的眼眸中,竟是难得的温柔之色,只是香枝儿完全沉浸于自己的心思之中,半点没有察觉。   “婆婆,你这样说,那我就明白了,如此,那我便先观一人,待我有所心得之后,再说与婆婆听。”香枝儿盘算好,便站起身来,如今她这功课,也不必整日待在这院子里,既然是只观一人的话,她已经想好了人选,这就准备回家去。   许婆婆也没拉着,任由她跑跳着离开。   “咦,二姐,要出门啊,这是要去哪儿?” 才走到自家大门口,就看见香朵儿从院里走出来,便开口问了一声。   “你咋这么早就回来,莫不是故意偷懒躲回家来了,我跟你说,许婆婆可不好惹,你还是乖乖的听话些,省得让她教训你。”香朵儿看也不看她一眼,抬脚就要走。   “二姐,还没说去哪儿呢?”香枝儿也是觉得奇怪了,怎么人人都觉得许婆婆不好惹的,她明明觉得许婆婆挺好的,只不过她不爱笑罢了。   “你拦着我干啥,我去村口看看,一会儿就回来。”香朵儿见她挡在身前,颇有些不高兴的喝了一声。   “二姐,我看你脸上似有忧色,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吗?”香枝儿仔细瞧着香朵儿的神色,却也疑心自个看错了,毕竟香朵儿这人,是个泼辣性子,伤春悲秋这样的事,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又能有什么事,让她忧挂于心的呢?定然是看错了。   香朵儿真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自在:“乱说什么呢?”香朵儿训了一句。   这一次香枝儿却是看得真真的,才反应过来,刚才并没有看错,香朵儿确实有事让她忧心了,心里顿时有些高兴了,自己这观人气色,竟也一看一个准了,学习进度还挺快啊,但一想,又觉得不对,香朵儿究竟为何事忧心,还有什么能让她挂在心上,还不能对人言的。   “哦,你说去村口看看,村口有啥好看的,莫不是你在等谁回来?”香枝儿疑惑的猜测道。   “乱说什么,我哪有等什么人了,别尽信口胡说。”香朵儿急切的开口道。   香枝儿不由暗叹一声,你要是不这么着急的否认,兴许我也觉得自个是在胡说,但你表现得太急切,却是露了馅了,香枝儿便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看,直看得香朵儿心虚得不敢与她对视,把眼神撇向一边,嘴里还好强的嚷道:“你没事就让一边去,别挡我的道。”   “我没事,这就让开。”香枝儿利索的侧开身子,却是紧接着又说道:“不过二姐,你去村口看风景,也把我捎上呗,我正一个人闲着无事呢,不如陪你一起,也有个伴。”   “我哪用你陪,你自个玩去吧!”香朵儿才不理会她,自个挡脚往前走。   “二姐不用我陪,那二姐陪陪我呗,一个人也是怪无聊的。”香枝儿说着,就上前两步,直接伸手拉着香朵儿的胳膊,一副要做她小尾巴的样子。 第148章 私情   香朵儿看着她,也是无语了,只得道:“你爱跟着就跟着呗,只一会儿别喊无聊。”   “有二姐陪着,我怎么会觉得无聊呢。”香枝儿笑嘻嘻道,两人在一块儿干嘴仗都能干半天,又怎么会觉得无聊呢。   想是香朵儿也没心情理会她,便任由她拉着自己的胳膊,两人就这么一路往村口走去:“二姐,村口有什么好看的啊,还不如在后山看看花啊树的,也或是掏个鸟窝更有趣。”   香枝儿就不是个安静的主,走一路她就能说一路,叽叽喳喳就没有个停的时候,若是往常,香朵儿兴许还要刺她几句,但今儿,却是着实没有兴致,只管埋头往前走,半点也不理会她。   这一反常的形为,倒是让香枝儿好奇得不行,二姐今儿也着实奇怪了一些,想了想,她平常最喜欢跟村里的方修明来往,方修明那小子跟香花儿同年,好像去赶考去了,这许久还没回来,难道香朵儿其实是在等他,思来想去,除了他之外,香朵儿也没这么在意过别的什么人了。   只这么反复一思量,香枝儿就明白个大概了,八成香朵儿是看上方修明了,今年十三岁的丫头,正是心思萌动的时候,方修明她也见过的,跟村里别的男孩都有些不一样,人明显斯文多了,对谁都斯文有礼,客气周到得很,简直都不像是村里长大的小孩,比城里的孩子,还像是城里的。   心里有了这想法,她不由在脑子里将方修明提溜出来仔细的回想了一遍,见过为数不多的几面,主要是大家都是忙人,那方修明忙着读书要考功名,而香枝儿也是一头扎进医书里,所以两人虽然同住一村,两家距离也不算多远,却也没碰到过几面的原因。   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人待人态度温和有礼,神态气韵也是不差,长相也颇过得去,最主要的还是气质出众,在一众野得跟猴儿似的皮小子中,那方修明简直就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也难怪香朵儿看得中他。   只是现在去赶个考,就一去许久不回,这是个什么意思,莫不是被什么人看上,直接做了人家上门女婿去了,呵呵,这当然是开玩笑的,上门女婿可不是随便做的,他要考功名的人,帮上门女婿于名声有碍。   “二姐,你是在等方哥哥吧!”香枝儿问得直接。   “瞎说什么,谁等他了。”香朵儿立马心虚的否认道。   “哦,原来你不是在等他啊,那我下次看到方哥哥的时候,就跟他说二姐等的是旁人。”香枝儿拖着尾音,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谁让你去瞎说的,你……”香朵儿顿时气得不知说什么好了,主要是,她心里有鬼,不敢承认事实。   “我什么我,我再问你,是不是在等方哥哥?”香枝儿再次问道,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是在等他,去了这么久,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一路上可都还好,按理说不管中不中的,这时候也该回来了才是,我只是有此担心,怕他路上出了意外,他多好的一个人啊,我借他的书,都还没还呢!”香朵儿难得的语气温柔,跟变了个人似的。   “哦,你等他,原来只是为了想还书给他啊!”香枝儿作恍然大悟状,随即又道:“其实这也很好办,咱们把书直接还给邱大娘不就成了,也省得二姐日日念叨着,还来村口等他回来。”   “你这混丫头,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还故意在这里跟我装,我就不信,你是真的不知道我的心思。”香朵儿也不是好糊弄的,口舌伶俐,脑子也是格外的好使,心知这小丫头,怕是早就看出她的心思了,却故意在这里来作弄她,心里是又羞又恼。   “我是知道二姐的心思,就是不知道你等的那人,是否明白你的心意呢!”香枝儿暗叹一声,这陷入情爱的女人啊,就跟个傻子似的,明知人家不定什么时候才回来,却偏生就这么在村口等着,明知等不回来人,偏还有等,这是不是傻。   “我就知道你这小丫头,别看年纪最小,却是鬼精鬼精的,什么都知道。”香朵儿没好气的说道,随即也是一叹:“他的心思,我哪里知道啊,这种事情,我一个姑娘家,又怎么好对人言,况且……”   “况且什么?”香枝儿听着好奇。   “况且他娘一心要让他求得功名,对于儿女之情上头,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若是想晚个几年,我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香朵儿竟难得的露出些忧伤神情来。   看得香枝儿惊讶不已,这还是她的二姐吗,那个辣得跟个辣椒似的二姐,竟也有这样的时候?   “切,等不等得起的,问问不就知道了嘛,他要有那个意思,不想早成亲,你等等他也无妨,他若没这个意思,那你等了也是白等,还不如另寻人家,等那不属于自己的人做什么呢,不过是图惹伤心罢了。”香枝儿口齿清晰,神色淡然的说道。   “你,你说得这么简单……”香朵儿气结,不是局中人,身为旁观者自然就轻松了,但她自个已身陷局中,还如何能保持得住清醒。   “本来就这么简单,偏你要想那么复杂。”香枝儿不以为意,接着道:“我问你,他要是不喜欢你,你难道愿意为他守身一辈子不嫁人了?”   “自然不会,我若那般,置爹娘的养育之恩于何地?”香朵儿想也没想的便回答道。   不错,看来还没有完全被迷了心窍。   “既如此,你就更应该问个清楚明白了,他要喜欢你,你就跟他耗着呗,他要不喜欢你,你就另择人家,如此两相方便,你说呢?”香枝儿说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香朵儿却是万分纠结得不成,若不喜欢她,她以前还真没想过这种可能,但,事实却也如此,人家若真不喜欢她,她还能强求不成?   一个姑娘家,再怎么没脸没皮,也不可能厚颜无耻到那个程度。   “香枝儿,你说得对,待他归来,我就去问个清楚。”香朵儿下定决心般的说道。   香枝儿听着,却是抬眼打量起她的气色,见她眉目舒朗,脸上的忧色,已是不见,心中郁气皆消。 第149章 念想   捕鱼的营生,进行得如火如涂,每日都有银子进账,香茉儿每日帮着算账,香枝儿也给她算份工钱,如此香茉儿却也是越做越有劲,简直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吃饭也不睡觉,天天都抱着账本过日子呢。   而随着每日的进账,香枝儿的私库也日渐丰满起来,待到香花儿的亲事定下来,她也没急着行动,到如今过去这么长时间,她已经存下五十两银子了,这对于农户之家来说,绝对算一笔十分可观的财富,一些小康之家,生平都不曾见过五十两,足可见五十两银子,是多么的珍贵与来之不易。   而香枝儿却是在犯愁,这五十两银子,要怎么使才好,直接给香花儿做压箱银子倒也使得,可是这银子都长一样,以后香花儿看着这银子,也未必就知道是她送的那锭不是,太没有新意了。   打一件首饰倒也成,只是首饰做得太招摇了,怕会惹事非,但若作得平平无奇,就太显示不出她的心意来,这样似乎也不成。   一时半会儿的,她还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想跟几个姐妹商量一下,但她们也拿不出五十两银子来送礼,这不是平白招仇恨嘛,与陶六平商量,她还是直接放弃吧,他本就是个没主意的人,你还向他讨主意,那绝对是讨一肚子气,与王氏商量吧,可她还不曾给王氏送过一腥半点的东西,却送香花儿如此贵重之物,这也说不过去,虽然王氏心里也未必会说闲话,但这事总不好这么直接的闹到她跟前不是。   算了,她还是自个琢磨琢磨吧!香枝儿眉头轻皱,暗自想道。   王氏也知道香枝儿手里有笔不小的银子,深知她财迷的性子,还只当她会把钱存得死紧,却不知,她如今正为如何花用这笔银子而犯愁呢。   “娘,你什么时候去镇上,也带上我一起呗!”香枝儿依在王氏身旁,撒娇般的说道。   “怎么,想去镇上玩了?”王氏笑看着她。   小丫头一向懂事得很,少有给人添麻烦的时候,平常无事,也不会跟着往镇上跑,这次主要求去镇上,她不免就会想多些。   “倒也不是去玩,就是想去办点事儿。”香枝儿拿捏着说道。   王氏却是扑哧一声笑了,伸手指着她道:“你多大点人儿,还去办点事儿,说出来好不好笑?”这般大点的孩子,任谁听到她如此正经的说要去办点事的话,也会如她这般笑出声来的吧!   香枝儿顿时嘟起嘴来,小孩子真是没人权了,说真话也没人信,还被人嘲笑,她可不就是有正经事嘛,怎么当她说笑话似的。   “娘,我是说认真的,你也正经点。”香枝儿再次摆正了脸色,力图装得再认真一点,势必不能让人轻看了去。   “行行。”王氏配合的收起笑容,也正经的道:“那我问你,你有什么正经事要办?”王氏说着,眼睛也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大姐不是定了亲嘛,很快就要出嫁了,我就想着,去镇上弄个什么物什儿给送给她,以后想我时,就拿出来瞧两眼,全当是个念想。”香枝儿爽快的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这还确实算是个事儿。”王氏听着,认真的点了点头,再没有笑话小女儿的心思,大女儿就要出嫁,她心中也是诸多不舍,最近也是在忙活着为女儿置办嫁妆,里里外外全要她一人操心,如今一应物什都还不曾齐全呢。   “我还当你是个守财奴,守着银子不会花用呢,原来你还有这个心思,这样极好,想你小时候,也多是你大姐照看着你,如今她要出嫁了,而你手里也有银钱,如此送她点东西做念想,倒也应该。”王氏语重心长的说道。   香枝儿连连点头应是:“所以,娘你去镇上的时候,就把我也给捎带上吧!”   “这个没问题,只是,你想好买什么东西了吗?”王氏问道,有目的性的去买东西,省时也省力,若是能让她代劳的,也可以省了香枝儿跟着跑一趟了。   “这个嘛,我也还没想好,待到了镇上我再去瞧瞧,毕竟是送给大姐的东西,也不能太寒碜了。”香枝儿想了想说道。   王氏听着,又想笑了,这小丫头,断奶才几天,就知道寒碜了。   “我可能过两日才去镇上,这两日时间,你可着劲想想,到底是送什么东西的好,到时候咱们去镇上直接买回来就成了,也不必耽误太多的时间,娘最近为你大姐置办一应嫁妆,也耗不起那个功夫,知道吗?”王氏刻意交代道,若是平常时候,还可以带着小闺女各个铺子里转一圈,看着什么入眼就买什么,但现在她也颇为忙碌,实在是分不出那个时间来。   过两日去啊,唉,她已经想了许多日了,都没有想出来送点什么好,这两日的时间,想了估计也是白想,但她也知道,王氏是真的忙得分不开身,既有那许多的徒弟要带,又要一人顶俩的帮着香花儿准备嫁妆,眼看离十月的日子,也没有几个月了,很多东西,都是要提前准备齐全的,况且香花儿还是要嫁去县城,嫁妆上头本就显得单薄了些,就更得多用心思了。   为着让王氏放心,便也就点头应下了:“我这两日好好想想,娘你只管忙活你的,不必为我这事忧心,我自会想出个主意来。”   王氏听着,又笑了:“那行,你不让我操这心,那我也省事了,你自个好好想想即可,毕竟是你的心意,也确实该由你来想才妥当。”   “嗯嗯,娘说得极是。”香枝儿再次点头,确实是她的心意,还是她自个拿主意的比较妥当,虽然存下的银子中,也有小石头的一份,不过小石头都说过了,这事儿由她做主,那她就帮着他一起做主了。   “那行,你自个去玩吧,我这里还有事要忙活呢。”王氏挥手,将人打发走。   香枝儿做沉思状,一路走出屋来。 第150章 珠玉楼   过了两日,王氏如约带了香枝儿去镇上,镇上她也去过几回,但并不如她想象中的有意思,便也就来得少了,主要还是因为她不得闲的原故,与其来镇上闲逛着玩,还不如抓紧时间,学自个该学的东西。   这日,王氏领了香枝儿往镇上而去,连带着还有不少绣品,其中有她自个得闲时做的,还有一些是手下徒弟绣的,她自个做的,价格那是早就有定数的,但她手下的徒弟,却是绣功不一,有好有差的,这些却是需要看着给价。   不过杨掌柜与王氏也是合作好几年的人,彼此关系也不错,这些绣价格,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当然这些也都是初学的手艺,想要高到哪儿去,那也是没有可能的。   杨家的铺子斜对面儿,就是一家银楼,镇子并不多大,商铺也不算多,但银楼却也有两三家,其余两家都是小打小闹,做得最大的,还就眼前这一家,王氏嫁进上河村十几年,时不时便来往镇上一趟,对整个镇子还是极熟悉的。   想着她这里要忙正事,怕是要耽误一些时候,而小闺女还一另犹豫不决的样子,她也是觉得好笑,小孩家家的,送个东西竟也这么为难,很是好笑的对她说道:“我去杨掌柜的铺子里,除了处理这些绣品外,还有别的事要商量,估计得费些时候,你且自个去对面瞧瞧,瞧好了,待我过来,咱们就定下来,你看如何?”   香枝儿虽然年纪不大,但一惯懂事得很,且这小丫头不管是嘴皮子,还是跟人动手,一般人都别想占到便宜,而大人多会自持身份,也不可能去欺负一个孩子,如此,王氏对她倒也放心,便如此提议。   “成啊,娘你事情弄好了就过来,我在这边等着你。”香枝儿痛快的应下了,她从不当自己是个真正的孩子,行事起来,自也不会如孩子般胆怯。   “那银子,不如先放在我这里。”王氏正要走,突然想起这事来,便开口道。   “娘,你放心,银子我收得妥当着呢,绝不会弄丢的。”香枝儿含笑说道。   王氏犹豫着,小声说道:“那么多银子……”出门的时候,香枝儿就自个收拾好带上,她也就没说什么了,这会儿两人要分开,她不免也有些担心,再懂事,那也还是个孩子。   “这点银子我都收不好,那以后我赚更多的银子,岂不是得吓得连门都不敢出,出门就怕被人偷?”香枝儿神色淡然,脸上仍保持微微笑意。   “诶,你这孩子,那……你可得收好了,千万别……”王氏叮嘱着,又觉得自个的话,确实有些多余,心里仍觉得担心,但又觉得不该不相信自己的孩子,索性由着她,不说了。   “那行吧,一会儿我过来找你,也或是你看好了,就过来找我,咱们到时候一起商量着定下来!”王氏交代道。   “嗯嗯,娘亲,你且去忙吧,我这就过去瞧瞧。”   王氏目送着香枝儿进了斜对面的大门,这才进了杨掌柜的铺子,一时,她倒没想到,香枝儿一个小孩子,独自去银楼,会不会被人赶出来。   这珠玉楼一共有三层,据说一楼卖的都是一般的饰物,虽说一般,但也全都是些稀罕的金银之物,对于一般百姓来说,这些寻常货也都金贵得很,少有人能买得起。   而二楼的饰品,都是一些中等的金玉珠宝,三楼,那才是真正的贵重之物,具体有些什么,非一般有钱人,不能踏足的,所以,真正卖的是什么样的金贵玩意儿,一般人也不得而知。   香枝儿兜里这几个钱,她自然没想能买什么稀罕物,一楼的寻常货,都能满足她的要求,从大门踏脚进入,就见到有小二在招呼两位女眷,瞧那穿作打扮倒也寻常,估计也就一般人家的妇人,当然,若非一般人家,也不会在一楼看首饰了。   见到香枝儿入门来,铺子里的客人、伙计,都露出些诧异之色,其中一伙计便走了过来:“小姑娘,这里可不是玩的地方,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玩吧!”   不愧是珠玉楼的伙计,这说话的态度语气,都算得上是和善的了。   香枝儿却并不如他愿的离开,而是站定身子,微微扬起头,露出一个得体温和的微笑来,不徐不慢的开口道:“这位小二哥,我并不是来玩的,我是来买东西的,你若看我年纪小,把我赶出去,岂不是损失了一笔生意。”   几句话说下来,小二哥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小的小姑娘,也能是上门来的客人?满心疑惑的看向香枝儿,真不是来逗他玩的?   “你,说真的?”店小二实在有些无法确定,这上门的客人,年纪实在太小了点吧!   香枝儿听他再次发问,面色一沉,睨着他:“自然是真的。”   瞧瞧这态度,这说话的语气,还有这半点不心虚的气度,店小二觉得,简直真得不能再真了,以往颇有些身份的人进铺子里买首饰,大致就是这样的神态,但眼前这个,若是再长个几岁,他都不会怀疑,这年纪太小了些吧,能拿得出银子不?   扫一眼其穿作打扮,瞧着也不算差,却也不算是大富大贵人家出身的,心思电转间,觉得上门便都是客,虽然这客人是小了点,但包不准人家身后还有大人在吧,把小的侍候好了,到时候家里大人来买东西也是一样的,主要是这神态,这气度,一般人家的小孩,装也装不出来,但眼前这位,却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让人不敢轻视。   “都是小的多事了,这位小……小客倌想看点什么,请随意,若有什么看上眼的,直管吩咐就是!”店小二立马摆正了自己的态度。   香枝儿满意的点了点头,珠玉楼给她的印象,便又好了几分,一个最普通的店小二,都能如此待人,可见其铺子里的掌柜、东家,均是心术极正,为人厚道的人,在这样的铺子里消费,也让人放心。 第151章 麒麟图样   这时代的金银饰物,她见得不多,王氏平常也不过是插根银簪,旁的饰物也不戴,不过私下里却了藏得有几样,金戒子、耳钉之类的,只是从来不拿出来示人。   瞧着铺子里这些金银首饰,看着也挺新鲜的,只是细瞧那些样式,却也真算不得精美,比起后世花样繁多的款式,这些还真显得有些过时,好在件件都打磨得油光呈亮,看着亮闪闪的,也不免增色不少,也算看得过去。   对于这些东西,就算样式再怎么不够华丽,她也不会去嫌弃的,毕竟,她可还没一件金银的饰物呢,物以稀为贵,对这些东西,她如何生得出嫌弃之心来。   在一楼转了一圈,心里大致有底,这些金银饰物,成色看起来还是都很不错的,只是看来看去,也没看出那一件比较特别,看着都差不多,尽管首饰还是挺多的,有成套的金银头面,也有单件的,可以随意搭配,只是总觉得差一点,不够合她的心意,况且,她银子也就这点,挑个十件八件便宜货,也是能买得起,但是,庄家那样的人家,她就是在将一楼里挑件最贵的买了去,估计也入不了人家的眼。   思来想去一番,还是觉得,挑件华而不实的首饰,还不如直接送金子来得实在,五十两银子,可以兑换成五两金子,而五两金子不大不小……   “小二哥!”香枝儿打定主意,笑盈盈的唤道。   “小客倌看好了?”店小二看向她,也是带着惊奇的目光。   “没看好,不过呢,我已经有主意了。”香枝儿一脸从容淡定的说道。   “哦,有什么主意了?”店小二更加好奇起来,小姑娘进来看了一圈,最终视线也没在那一件首饰上多停留一息片刻的,他也没觉得多失望,毕竟这么点大的小孩子,就算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也未必就会买,没指望什么,自然也就不会觉得失望。   但听着小姑娘说有主意,也着实好奇得很,这么点大的孩子,跑到他们铺子里来转一圈,然后得出的是什么主意来呢?   瞧着这小二语气挺温和的样子,似也并不拿她当孩子似的糊弄,心里倒也没有感觉不舒坦的,笑了笑,开口道:“是这样的,我大姐定了亲,年底就要成亲了,做为妹妹,我是想送她件首饰做为念想,但看来看去,都觉得不太实在,想来想去,不如定制的好。”说着,望向店小二,问道:“你觉得我这主意怎么样?”   “定制啊,想要完全符合自己的心意,自然是定制的更好。”店小二盯着香枝儿又瞧了又瞧,果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吧,瞧这说话的模样,一般的大人都比不上。   店小二出了片刻神,立马便反应过来了,人家要定制,一般有这种需求的客人,他们都会拿本图谱出来给人家作参考,小姑娘既然提出要求了,他也就当她是一般的客人那样,将图谱给拿了出来。   “小客倌你瞧瞧,这是本店的图谱,你想要做成什么样的首饰,上面的图案均可以挑选的!”店小二翻了两页,指着上面的图案给香枝儿瞧。   香枝儿接过手来,自个拿在手里翻着,一路看下去,说是图谱,但图样也就那么些,几下也就翻完了,老实说,看图案肯定是还没有看实物,来得更生动的,她连店里的实物都看不上,这些图案,看着也没多少新意,自然更看不上。   将图谱一合,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这些图样就不必了,我自个想了个图样出来,这样可以做吗?”香枝儿递回图谱,问道。   “这个……”店小二顿时觉得为难了,铺子里的一应首饰都是匠人师傅做出来的,要是谁都拿自己的图样来做首饰,光打模子都得费多少功夫呢!   “怎么,不行吗?”香枝儿看出他的为难。   “容小的去问问掌柜,自家提供图样的,还没有先例呢!”店小二实诚的回答道。   香枝儿点头:“那你去问吧!”   小二拱了下手,便走进了柜台后的门里,不多时,就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随着他走了出来,香枝儿瞧着,约摸就知道,这就是掌柜了。   掌柜被带到香枝儿跟前,一时觉得有些懵,抬眼遣责般的看了眼小二,那小二顿时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他刚刚忘了跟掌柜说这是位小客倌了,主要是,两人交流起来毫无障碍,让他不由自主就忘了对方的年纪。   掌柜也是个八面灵珑,见多识广的人,见对方虽然是个小姑娘,却也没有露出轻视之色,仍是拱了下手,和气的问道:“小客倌需要定制什么样的首饰,可有带图样过来?”   “我想定制一件金饰,图样很简单的,取笔墨来我即可画给你。”香枝儿见来的是能做主的,也不藏着掩着,直接说明道。   还能舞文弄墨啊,掌柜的也被唬住了,冲身后小二道:“去取笔墨来。”   见小二转身去了,这才又对香枝儿道:“得让小客倌知道,你这图样若是太难,咱们匠人师傅未必能做得出来,若是太简单粗陋的,咱们估计也不能做……”当然,如果出的工钱足够高的话,也是可以做的,掌柜没把这话说完,主要是这么点大的小姑娘,计较太多,好像他在欺负人似的,且看她画出来的图样如何,再说后面的话也不迟。   香枝儿学过素描,但用毛笔作画,却很是影响效果,可毕竟是有美术功底的人,画出来的东西,也不至于差得太多,很快一个圆圈里圈着的麒麟图样,出现在画纸之上,图样清晰可辩认,上面的麒麟倒也颇为逼真,作图效果还是不错。   “这是……”   “麒麟!”香枝儿笑道:“麒麟是瑞兽,寓意聪明又多财!”香枝儿解释了一下,成亲的话,画龙凤图案比较吉祥,但这个时代不一样,是皇权时代,她担心画那样的图案,会犯忌讳,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便画了麒麟。 第152章 商定   “我知道这是麒麟。”徐掌柜噎了一下,他一把年纪的人,就算没有才华盖世,但也能称一声见多识广吧,还能没见过麒麟的图样,虽说她画的这个图有差别,却也能一眼认出来不是。   “但是,你这一个圈是什么意思?”徐掌柜问道,实在有些没法理解,好好的一个麒麟,为啥要画一个圈给圈起来的。   “我是想打一个金牌,金牌的表面上有这个麒麟的图案即可,这样是不是很简单?”香枝儿笑眯眯的问道,小模样儿透着说不出的可爱来。   徐掌柜听着,不由理次哽了哽,这不是要送给姐姐做新婚贺仪的吗,何以这么孩子气,若是送给姐姐的儿子做满月礼,这么一个金牌倒是更合适,但上门都是客,虽然这个客有点太小了些,也不好当面指责人家的礼送得不对。   “小客倌确定是要送这个礼吗,要不要再想想,咱们铺子里适合姑娘家的首饰多着呢!”随便挑一样,都比你这个金牌拿出来更何适的,徐掌柜委婉的劝说道。   “不不不,我觉得这个更实在些,其他的东西,都比不得这个更实在的了。”香枝儿坚持道,一块沉甸甸的金牌,可比那些花哨的首饰实在多了,万一有个什么事要急用钱,直接绞了当钱使便成,不用像首饰,还得去过一道手,如此转手,可不得被收刮掉一层。   她自然了是盼着香花儿好的,只是才过门的新媳妇,总有个不趁手的时候,也或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花用,遇到这个时候,便知道这金牌的好处了。   “这样也确实够实在的。”徐掌柜也是无话可说了,跟一个小孩儿家的,也真是讲不通道理,他索性不讲了,人家客人要求怎样,他就照做就是。   “掌柜也觉得不错吧,咱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香枝儿笑嘻嘻的说道。   呃,徐掌完全无语,他附和一句,不过是凭的是生意人的本份,怎么就看出他也觉得不错的,还英雄所见略同,她一个小孩家家的,怎么敢称一声英雄,才这么想着,他便不由摇头失笑起来,怎么竟跟个孩子较起真来,小孩儿家口没遮拦,自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   怪就怪在,他怎么就没把人家当成个小孩子似的看待,这明明就是个只到他腰身高的女娃娃罢了,想了想,便觉得,兴许是这小孩太过少年老成,以至于说话行事,看着就不像是个孩子,他也就自然而然的被带着走,等同大人般的看待了。   这么一想明白,就觉得这孩子怕是不简单,说话行事,便又客气了几分,真正是当成个贵客在接待了。   王氏进门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也是大感诧异。   “娘亲你来了,快来瞧瞧这图样如何,我与掌柜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香枝儿看见王氏过来,欢快的冲她扬了扬手。   徐掌柜听闻,立把抬头看来,很是诧异养出这样闺女的母亲,是何等的风采。   王氏因着香枝儿在这边等着,所以与杨掌柜那边的事儿,就很是利索的办完了,后面要说的事,也都是挑着重要的说了说,便急急的赶了过来。   深知香枝儿一向是个活泼的性子,但那也只是在自家,也或是相熟的人跟前,如今到了外面,跟陌生的掌柜也能相谈甚欢的样子,不由笑了笑,问道:“都与掌柜怎样商量的?”   “见过这位夫人!”徐掌柜见王氏穿作打扮倒也寻常,不过这神态气度,却也与一般人不同,心想,也难怪能养出这般与众不同的小姑娘来。   王氏正与香枝儿说话,见掌柜的行礼,便也轻轻福身,回了一礼,笑道:“小女太过顽劣,希望没有打扰到掌柜的。”   徐掌柜忙摆手道:“上门即是客,都是要好生招待的,况且这位小客倌也很懂事,倒是夫人太过客气了。”   王氏笑笑,也没再说什么,而是看向香枝儿,她没记错的话,刚刚进门来时,香枝儿说已经商量好了。   “娘,你看,这是我自己画的图样,我想照着这个样子,打成一个圆形的金牌送给大姐,你觉得如何?”香枝儿兴致勃勃的将图样递过来。   王氏接过图样一看,麒麟图案,她也是知道的,绣花的花样也有很多种,这种瑞兽也是寻常得见的,瞧着这寓意也算极好,又是香枝儿的一片心意,便点了点头:“倒也不错。”   徐掌柜听到这一声,不由哽了哽,真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女儿觉得好的,这位当母亲的竟也觉得好,这母女俩的欣赏眼光还真是有志一同,他原本还想劝说两句的话,便硬生生的咽下去了。   “既然如此,那么本店就按照两位的要求,照着图样来做了?”徐掌柜再次确认道。   香枝儿连连点头,王氏也含笑开口道:“就照着图样做吧,至于份量……”   说着,便转头看向香枝儿,道:“是所有的银子全都一起打了,还是留一些自用?”五十多两银子,王氏也不清楚她的意思,总要问清楚,深知她向来是个极有主意的,便也不帮她做主。   “自然是一起打了。”香枝儿痛快的开口道。   “那行。”王氏笑着点头,随后便与掌柜的商量起来。   徐掌柜与王氏商量妥当,心里颇为踏实,刚才与香枝儿一起细说的时候,虽没觉得是在跟个孩子商量事儿,但总归心里不那么踏实,担心哪儿会出点纰漏,如今这笔生意谈成,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你这孩子,平常看你一副财迷样,如今倒是舍得了,只是这一下就把家底掏空了,回去后可别哭鼻子。”王氏打趣道,今儿也真是让她刮目相看呢!   “娘,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财迷样儿存钱,那也是想将钱花在刀刃上,钱存着不花,那才叫傻。”香枝儿笑呵呵的继续道:“再说了,这钱是给了大姐,又不是外人,我为什么要哭鼻子。”她香枝儿,可还不至于为了一点钱就哭鼻子的。 第153章 池婆子   筹谋了许久的心意,如今就被她如此简单粗暴的打成了一个金牌,她乐意,而王氏也不反对,如此也算是皆大欢喜,只是钱都花出去,兜里又变得空空如也……   钱就是王八蛋,没有了再赚,香枝儿倒也没有觉得不开心,母女俩高高兴兴的去外面转了一圈,随后手里便各自提了大大小小的不少物什。   有才出炉的点心,也有最时新的布料,还有各色的丝线,这些东西家里都不缺,但王氏每次来镇上,都会往家里添置一些,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的,便又买了一大堆,好在香枝儿有的是力气,帮着王氏拿了不少,却也是两手不得空,少了许多看热闹的兴致。   果然女人就是很有天生的购物欲,就连王氏这样不曾受过现世熏陶,土生土长的传统妇人,买起东西来,也是完全停不下手来。   最终母女两人大包小包的,坐上了回村里的牛车。   今儿逢集,村里来集市的人也不少,这会儿回去,就算没跟人约着一起,却也不免遇上了熟人。   “六平媳妇,买这么多东西,手面儿果然够宽的。”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一双小眼睛直溜溜的盯着瞧。   手面宽不宽的,那都是自家的事,你这也管得太多了,王氏听着这一声,心里颇为不喜,有心想不理会,但对方年长,又高了个辈份,如此不理人,怎么都是自家理亏。   强笑着道:“是池婶儿啊,你今儿也得闲去集市逛逛。”   “诶,人老了不中用了,再不出来走动走动,只怕就动弹不得了,不像你们有钱,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还次次都不空手的,看得我真是羡慕得紧啊!”池婆子说着,那眼珠子又溜达到几个包裹上头。   香枝儿瞧着她那样子,怕是恨不得眼中能带把刀子出来,将这几个包袱皮给刷刷刷的划拉开,好露出里面的东西来,趁人不备时再拿几个回家,那便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世间的人有千万种,村里有和善慈爱的老人家,也有如池婆子这般,最是叼滑爱占便宜的主。   “池婶儿你也才五十出头,放咱们村里,还年轻着呢,且身子骨也还不错,哪里就动弹不得了,可千万别这么说。”王氏回道。   要说起来,上河村还真算是个风水宝地,都道人生七十古来稀,可村里上八十的都有好几个,因着他们几位的存在,上河村也是远近闻名的长寿村。   所以池婆子五十出头的年纪,着实算不得老。   “那几个老不死的,是家里有钱养得好,我这样穷苦过日子,可不敢指望像他们一般活得久,唉,这说来说去啊,也得有钱才成,你们这样倒是不愁了,只是这有钱人呢,得多做点善心事才成,不然这钱财怕也是保不住……”池婆子说着,那双小眼睛,便又溜着几个包袱皮儿转。   香枝儿听着,也真是服了这老太太了,几句话都离不开钱的,想占便宜的心思,表达得这么直白,除了她也真是没见过谁了。   “池婆婆你说得没错啊,咱们家的善事做得可不少,修桥铺路什么的,咱们次次都没落空,可不正应了你老人家这句话不是,咱们善心有善报,以后日子越过越好。”香枝儿笑得十分天真的说道。   池婆子听着噎了噎,谁管你修桥铺路了,你有钱倒是露几个给我老人家使使……   转头见王氏也是含笑不语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心塞,心知王氏母女在村里也是颇有名声,精明能干不是吹的,想从她们手里占一星半点的便宜,那可不容易,再瞧瞧眼前这小丫头,才多大点儿,就这么能说会道了,直觉得自己一个人势单力弱,不是对手。   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决定不说话了,说什么也说不过人家两母女,只眼神,仍时不时的往那几个包袱皮上溜达,很想知道里面都装了些什么,瞧着那鼓鼓囊囊的,里面的东西装得可不少。   见她闭了嘴,王氏母女自是不会招惹她说话,只是瞧着她那不安份的眼神,两人心中均是无奈,打点起精神,看管好自个的包袱,池婆子虽然有爱占便宜的名头,却也没说她会偷东西,对此,两人倒也不是那么太紧张。   牛车一路摇摇晃晃到了村里,东西太多,母女两人均是两手不定的往车下拿,池婆子这会儿也上前帮了一把,将东西帮着从车上拿下来。   王氏母女自是不想让她插手的,却也顾不过来。   池婆子脑子也是极好使,不然也不能占到别人那么多便宜,也深知这母女俩防着她呢,且这两人还都不比她笨,想从她们身上讨点好处怕是不能,放下东西,便抬脚走人。   香枝儿见状,略意外了下,便唤了一声:“池婆婆,这朵绢花是我今儿买的,送给你家小孙女戴吧!”   “哎呦,那可真谢谢你了。”池婆子眼疾手快,深怕她反悔似的,一把抓进手里,这才细看起来,上好的绢花,怕怎么也要卖个几文钱吧,今儿赚了,池婆子眉开眼笑,小眼睛里透出精光,人都说王氏母女个顶个的精明,今儿她不还是占到便宜了嘛!   见人乐滋滋的走了,香枝儿轻轻一笑,这池婆子一身的毛病,诸多的不是,但她待家中的孙子、孙女,却是极好的,不像那些自认处处知礼、守礼的老太太,当孙女不是人一般,整天跟骡马一样的使唤,还讨不到半点好。   “你倒是个大方的。”王氏嗔了一句,并不责怪之意。   “池婆婆也并不如人家所说那样坏。”要真坏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她也不可能送东西她。   王氏点了下头,道:“确实如此,是好人,还是坏人,需得你自个睁着双眼去分辩。”   “对对,娘说得太有理了,我就说咱们家最明辩事理的人,还就属娘亲了。”香枝儿拍马屁道。   “以后说这话,要当着你爹的面说,看他怎么收拾你。”王氏哈哈一笑道。   香枝儿吐了吐舌头,那不是讨不自在嘛,她又不傻。 第154章 决定   母女两个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才走进院门,香朵儿就一脸笑盈盈的迎了出来,帮着接过王氏手里的包袱。   “娘,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家里没什么事吧!”王氏看香朵儿的样子,略显诧异。   “家里没事,香茉儿一早就出了门,大姐在屋里绣嫁妆,几个小的都跟着大姐一起呢,门都没出。”香朵儿笑眯眯的说了说家里的情况。   没事就好,王氏也是有些累了,却仍坚持去授课室看了一下,她走时留下了功课,在家里做,也或是来这里做都成,小姑娘们想是来这里都习惯了,就算王氏不在,也来了大半的人,也并不玩闹,个个埋头刺绣,小模样儿的,看着还挺认真。   王氏没有打扰,轻轻的走了进去,低着埃个看过去,若有不对的,便出言纠正,绣得好的,也不吝夸奖几句,一时让姑娘们又是欢喜又是愁。   香枝儿却没跟着王氏,进到屋里将东西放好,便转头看向香朵儿,见她满面红火,喜上眉梢的样子,可不相信这是没事的样子。   “二姐,看你这样子,像是有喜事?”   “你这小丫头,管那么多干嘛,大人的事儿,你少插嘴。”说着,又指了指那一堆大包小包的,问道:“说吧,这些东西里头,有多少是你缠着娘让买的?我可跟你说,家里现在虽然不差钱,可也不能由头性子乱买东西。”   “嘿,我问你的话不回答,倒指责起我来了。”香枝儿哼哼两声道:“前些时日,是谁一脸愁眉不展,忧心忡忡的样子,莫不是忘了?”   “咳咳!”香朵儿立马不自在了,清咳两声以掩示自己的尴尬,嗔道:“之前的事情,你就不能当不知道?”   “知道却当不知道,这叫自欺欺人。”香枝儿瞪她,她也不是好欺负的,香朵儿这脾气,她可不惯着:“说吧,有什么喜事,想必是方修明回来了?”   “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直呼其名,你得叫哥哥。”香朵儿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他今儿回来了,还考中了秀才,以后也是有功名的人了。”   “他回来,就跑来看你了?”香枝儿好奇的问道,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难道是大事已定!   香朵儿之前就说了,待他回来,就要表明心迹的,自个不过是去了一趟镇上回来,就错过这么一场大戏了吗?颇为遗憾,她原本还想偷偷去旁观一下,香朵儿这大冽冽的性子,会是露出怎样羞答答的表情来。   谁知香朵儿却是摇头,道:“他一回村,就有不少人围在他身边,中了秀才毕竟是个热闹事,好多人拥着他回了家里,他怎么脱得开身来看我。”   “他一句话没跟你说过,你就高兴成这样了?”香枝儿有些不理解。   “你还小,那懂这个啊,我只要知道他平安回来就好了,如今还中了秀才,这已是喜上加喜,我自然高兴了。”香朵儿脸红红的说道,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害羞的。   香枝儿觉得是激动的吧,香朵儿这样泼辣的性子,想让她害羞也不容易。   不过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可不再是个女汉子,也有可能变得柔情似水,情意绵绵。   “你在这里欢喜个什么劲儿啊,人家如今水涨船高,没准上门提亲的媒婆,都能将他家的门槛给踏平了。”她说的可是事实,这时代的读书不多,但每一个读书人都颇受人尊敬,且秀才也有些特权,就算没功名的读书人,有点家底都很受人追捧,更别提这已经考取功名的了,就算再没寸进,那也会格外受人优待。   就好比他们家的陶七平,有个秀才功名在身,逢年过节的回家一趟,全家人都以最高的礼仪来迎接,一家大小回来,啥也不干,吃好喝好的,还谁也不能说人家半个不是。   足可见读书人的地位。   秀才不好考,方修明能考上,估计祖坟冒青烟了,需知多少考生,考得头发胡子都白了,也没能混上一个功名的,当然,兴许他也有点真才实学吧,毕竟香朵儿跟着他,也学到不少东西,连带着家中姐妹都受益,也不能太小看了人家不是。   香朵儿一听这话,脸上的喜色散去大半,沉默好一阵,才开口道:“你说得对,他现在身份地位不一样了,而我,还是那个没甚出息的农家女,身份上确实不般配了。”   情窦初开的少女,最容易患得患失。   香枝儿见不得她这样,叹了一声道:“我也就是随便说说,你也别当真,提亲的人肯定是不少,但人家未必会答应,再说,他现在身份地位是不一样了,可仍改变不了他就是个寒门小子不是,高贵不到哪里去。”真要比起家底来,现在的方家可比不上陶家,以后吧,当然也不好说,方家会升官发财,但陶家也未必会一成不变。   香朵儿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神情倒越发平静起来,无喜也无忧,像极了王氏一惯淡定的模样,看得香枝儿有些愣神,家中姐妹几个,长得都像王氏,但气态神韵这般相似的,还就属香朵儿,并不是模样长得像,像的只是那气势。   “香枝儿,你说得对,娘总说每个女儿家都是矜贵的,我那般作态,实在太轻浮了些,也是丢了家中父母姐妹的脸,方修明那里,我不去找他了,若他无心,我不过是图惹羞辱,若他有心,自会找上门来,若不上门,我不过是伤心一场罢了,也不至于颜面扫地,让姐妹都跟着我没脸。”香朵儿神色坚定的说道,只是那眼神中,似有若无的透着些忧伤。   看上去既坚强,又脆弱,香枝儿都有些不敢直视,不可否认,香朵儿这个决定是最妥当的,只是,自己原本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啊,不过是见她高兴得过头,有些不妥当,说几句打压一下而已,也并没有担心会因她而受牵连之类的,只能说,香朵儿也是极有慧根的吧! 第155章 感情深厚   香朵儿称身子不适,唤了香草儿来,将家务活儿都交给了她,她只比香朵儿小了一岁,家务活儿也开始着手料理,只是总领事的是香朵儿罢了,活儿交到她手中,也不至于不会做。   其实农户家的姑娘,从会走路时,就被支使着跑腿了,手面上的活儿,大致都难不到人,香草儿从小也是开始跟在姐姐们身后帮着打下手的,真要比较起来,在家务事上面,她比香朵儿还做得更好些。   此刻见香朵儿脸色不太好,也真当她是身体有些不适。   “家里的活儿都交给我吧,二姐你要不要紧,要实在不行,就去许婆婆那儿看看,要不然,让香枝儿帮你看看也成。”香枝儿虽然小,也懂些医理,家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让她帮着抓药回来,连药钱都省了,想到这个,香草儿略有些不好意思。   小姑娘家的脸皮薄,觉得他们一家,真是占了许婆婆多少便宜了,不过逢年过节的,倒也有给许婆婆捎上一份礼,这般倒也好看点。   “我没事,歇一会儿就好了,你去忙吧,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芹儿、苗儿来帮帮你。”香朵儿开口说道。   “我不说,她们也会来帮着干活的,二姐,你就不用操心了,歇着吧。”香草儿笑了一下转身出了屋子。   只过了一阵,便又折了回来,手里提了壶热水过来,道:“二姐,你不舒服喝点热水,我把糖罐子也抱来了,喝点糖水兴许就好点。”   “你这丫头也不嫌费事的,行了,放下吧,我一会儿自个弄,你忙你自个的去。”香朵儿微微一笑,语气不由又软和了几分。   “行,那我去忙了。”香草儿笑了笑便出了门。   看着香草儿的背影,她不由有些怔神,在这个家里,她排行第二,性格却是比排行第一的香花儿还要好强几分,所幸大姐不是个容不得人的,明知她掐尖要强,也不与她计较,处处包容着,甚至有什么活儿也都一力承担了。   想小时候没分家那会儿,她们姐妹几个也是很受委屈,有什么活儿都指使她们几个来做,干了活儿不说,还时不时被骂上几句,那时候她心里其实也是很不服气的,可顶了几句嘴之后,受责罚的往往是香花儿,她后来也学聪明了,什么事都不再多言,倒还清静些。   后来的那些活儿,也都是姐妹们几个一起闷头做,当然,担待得最多的还是香花儿,不过姐妹几个,也算是一起共患难过来了,如今这日子过得好起来,彼此间的感情还是极深厚的。   也正因为此,她才不想让自己的事情,影响到了香花儿,她才定了亲没多久,年底就要出嫁了,这时候闹出点什么坏名声,这婚事都不知还做不做得成,从小照顾她们的大姐,她也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的。   况且,几个妹妹也都很听话,姐妹感情也是极好,她并不愿意因自己而牵连她们,至于香枝儿那小丫头,虽然两人时常会拌几句嘴,但她做姐姐的,也不可能真的跟她计较,再怎么说也是一家子的姐妹,比起外人来,她们才是最亲的。   再说了,父母就只生了她们姐妹七个,因为没有儿子,时常招惹闲话,本就过得不容易了,她更不应该再添麻烦才是,只是与方修明几年相处的感情,却又不是那么放得下的,且看他是否对自己有几分情意吧!   香朵儿狠了狠心,决定不去找他,就等他来找自己吧,若是不来,若是不来……   “二姐!”香枝儿双手扒门边,探了半个身子进去,唤了一声。   将现想着心事的香朵儿拉回现实,见是香枝儿,颇有些不乐:“你怎么得闲过来了?”   “三姐说你身子不舒服,让我过来看看。”香枝儿抬脚进了门,坐到她身旁端详了一下,道:“我看你确实没什么大碍,不过是郁气积于心间,发散不出来罢了,要我说,你要么出去跑跑跳跳,要么大笑一场,这郁气就散了。”香枝儿正儿八经的说道,仿佛她就是一个大夫一般。   “就你学那几手本事,就别在这里糊弄人了。”香朵儿有些不好气的接着道:“就我这年纪,都已经是大姑娘了,还让我出去跑跑跳跳,岂不是平白招人说闲话,还让我笑一场,我现在有心情笑吗?”   “那也是!”香枝儿点头,这会儿正黯然神色,确实有些笑不出来,运动一下?规矩如此,被人说成是个疯姑娘,对名声不好。   “那实在发散不出来,我给你开剂药?”香枝儿提议道,郁气积于胸,容易伤身,吃点药早点发散出来,也是好的。   “别别,我真没什么事,过一阵就好了,你就别在我跟前添乱了。”香朵儿心情不好,说着有就有些不耐烦。   “行行,我不添乱,这儿有两本诗词,是我今儿买的!”说着,将两本书递了过去,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可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哦,价格还不便宜。”   “娘说你是个财迷,果然不假,书这种东西,怎么好以价钱来定论。”香朵儿轻斥了一声,却也把书接了过来,随即便翻开一页,看了起来。   有书万事足,香枝儿瞧着她一看书就沉迷于其中,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要是个男儿身该多好,兴许还能去考个状元,偏偏错投了个女胎。   “那你就慢慢看书吧,我出去了。”香枝儿站起身,抖了抖衣摆。   “去吧,去吧,忙你自个的去。”香朵儿头也不抬的挥了挥手,惟恐她滞留在这里打扰到自己一般。   平常人家那有什么书可读,这也是大多数人不识字的原故,而能被印刷出来的书籍,也多为经典之作,也难怪香朵儿一看,就沉迷其中,这可不像后世,印刷技术极为先进,什么书都能随便印一大堆出来,甚至自己信手图鸦之作,只要出得起钱,也能随便印一大堆出来散人的,当然,这也需要一个前提,脸皮需得厚。 第156章 收礼   “香枝儿,香枝儿……”小石头背著书袋,才跨进院门,就张口喊道。   “在这儿呢,石头哥哥,快进来。”香枝儿从房门口伸出个脑袋,冲他招手。   “你怎么知道我在家里。”待人进屋,香枝儿笑嘻嘻的问道,她平常都不怎么着家,多数时候都在许婆婆那里,小石头平常下学,也时常往那边去找她的。   “你早上说要去镇上,我猜你回来肯定会觉得累,就不会去许婆婆那儿,而是在家里歇着,我猜对了。”小石头高兴的说道,随后又紧接着问道:“镇上好不好玩?”   小石头时常要上学,去镇上的次数屈指可数,当然,香枝儿也没去过多少回,主要是她对去镇上闲逛,并没有多少兴趣。   “也没什么好玩的,不过到处是些商铺,然后人多一些,也没有什么别的好玩的,若非是要去买些东西,就这么凭白去逛一圈,也是浪费时间,犯不着。”香枝儿摇头晃脑的说道。   “你都买了什么?”小石头好奇的问道,香枝儿去镇上,是要给大姐卖个物件作念想的,他今儿在心里念叨一天了,一直猜测香枝儿会买个什么。   对于女儿家的饰品,他知道的也不多,不过平时最常见的,也都是插头上的簪子,手腕上的镯子,除去这两样,旁的也就是小姑娘喜欢戴朵花儿什么的,他不觉得香枝儿只给买朵花了事。   “我给大姐打了个圆牌,可以绑了红绳挂在脖子上,那圆牌是用金子打造的,上面还带有麒麟的图案,麒麟你知道吧,就是上古瑞兽,有着极好的寓意……”香枝儿细声细气的跟小石头说着。   小石头一个小孩家家的,他那知道什么,麒麟倒是听先生讲课时提到过一回,并不陌生,想着是金子打造的,便也觉得贵重,比划了下大指:“你可真厉害,竟然想出这个主意来,我也觉得随便买一件,太不能表达咱们的心意了,如此,最好。”   得到小石头的赞同,香枝儿也露出得色来:“我娘也觉得好呢,可见咱们大家的眼光,都是一般无二的。”   “对了,我买了礼物给你。”香枝儿说着,从旁边陶六平亲自给她打的一个木头箱子里,取出一枝笔,一块墨来,笑着道:“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就觉得你日常用得着,就买了回来。”   小石头惊喜道:“真的是送给我的吗?”立马伸手,小心翼翼的接了过去,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欣喜之溢于言表。   看得香枝儿一阵怔愣,不过是寻常的笔墨而已,竟高兴成这样?着实让她惊讶不已,随即便也明白过来。   他没有爹娘,惟一的爷爷,还不是亲生的,他小小年纪,心里估计也觉得怎么样吧,平常一惯听话懂事得很,从没像寻常小孩子那般,向家里人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而周福生一个大男人,也不是什么心思细腻的人,能给他吃饱穿暖,不饿着冻着,却未心会照顾到他的心意,更别提送个什么礼物之类的了。   这差不多是他第一次收到礼物,也难怪他会高兴成这样了,香枝儿看着他这样,不由觉得一阵心酸,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每天都有在一块儿,这感情自然是不同一般,颇有些见不得他这样。   “自然是送给你的,我亲自挑的呢,不过,你也知道,我对挑选这些并不在行,如果买得不好,你也千万别嫌弃啊!”香枝儿打着哈哈道。   “我怎么会嫌弃!”小石头爱不释手的拿着笔、墨,左看右看的,随后开口道:“你这笔挑得也算还不错,挑选笔的时候,讲究尖、齐、圆、健,这个尖呢……”   小石头说起自己在行的事情来,有条不紊,侃侃而谈,若非年纪太小,倒可以夸一句大家风范,只是挑个笔都这么多讲究,也亏他还记得这么牢。   “原来挑一只好笔,需要这么多讲究呢,我今儿真是长见识了。”   “这是先生教的,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不过现在也不晚,你买的这笔,也没有买差。”小石头忙说道,高高兴兴的拿着笔看,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没买差就好,除了笔、墨外,你还喜欢什么,下次我再去镇上的时候,就给你买回来。”说完,拉了他的手道:“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咱们俩从小一起长大,说是亲兄妹都不为过,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只管告诉我,况且,你之前的钱,还都在我这儿呢。”   小石头听着这番话,觉得很是妥贴,重重的点了点头道:“行,以后我需要什么,就跟你说,若你需要什么,也可以告诉我,咱们不分彼此。”   香枝儿听着,怎么都觉得有点怪,他俩好像在互许誓言一般?   见她半响没应声,小石头目露诧异,问道:“你觉得我说得不对吗,还是哪儿没说好?”   这心多得,香枝儿立马摇了摇头:“没有,我觉得你说得很好,咱们以后不分彼此,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我……你的。”   一阵汗颜,差点说成我的也是我的,这话估计是以前说得太顺口,以至于这辈子都还觉得顺溜,好在及时纠正了,不然,她成什么人了?   小石头听着她说完,便冽着嘴笑起来:“香枝儿,我真高兴,我还担心咱们各忙各的,你会跟我生份了呢,原来咱们还跟以前一样,一点也没有生份。”甚至越来越好,这话他没说,小孩子已略有些懂事,也有了羞耻之心。   “咱们怎么可能会生份呢,就算没有天天在一块儿,咱们也是一样的好,更何况,每天早晚时候,咱俩还是待一块的呢!”香枝儿察觉到他的心思,似乎有些敏感了,忙开口说道。   “嗯,我现在知道,原来是我想多了。”小石头高兴得脸色都涨红了,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也觉得一阵痛快。   “本来就是你想多了,不过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不必在心里想来想去,东想西想的,还想不出个结果来,岂不是费事得很嘛!” 第157章 方修明   方修明中了秀才回来,他家虽然没有什么亲戚,但却有无数的乡邻前来祝贺,陆陆续续的,回家几天后,仍忙于接待各方来客,也是忙得不得闲,别说村里大半人家都过去方家,就是邻村的一些人家,平时并不认识的,这个时候也跑来凑热闹。   原因也很简单,方修明还很年轻,如今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就已是有了秀才功名的人了,以后再加紧读几年书,中举人、中进士,都不在话下。   没什么见识的乡邻,脑子里其实也是挺会想的,平常的一些什么大官贵人,他们也不能得见,而方修明这么一个年轻秀才,没准以后就是个大官了,现在跑来见见,也省得人家以后做了官,不得而见而遗憾。   要说当初陶七平中秀才时,年岁似乎也不大,当时也有不少人前来庆贺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没有寸进,以至于大家也都没有了当初的热情,但是基本的尊重却还是有的。   在家连续接待了几天的客人,只是客人渐渐少了之后,却迎来了一拔上门说亲的媒人,这些媒人却不是直接找方修明,而是找上他的母亲邱氏。   儿子久不归家,邱氏也是成日里担心,如今归得家来,自是欢喜得不行,且儿子有了功名,她多年的辛苦有望,也是喜极而泣。   眼看如今功名有了,这婚姻大事也该提上日程,尤其是这次在外大病了一场,让她也是忧心忡忡,便也想让他能早些成亲,传宗接代,留下个子嗣。   这些媒婆却也并不是她邀请来的,她只是说了一声,儿子还没有定亲,这不就有许多人家起了心思,这些媒人,也都是受人所托而来。   对于惟一的儿子,邱氏自然是可着挑一个称心的儿媳妇,有功名在身,这事儿真是不用愁,多少人家闻风而来,但邱氏都看不上眼。   这些人家,要说以前,倒也勉强凑合,只是现在儿子是秀才,水涨船高,一般的人家,就不般配,按照邱氏的意思,她其实更想给儿子说个门当户对的,那就是同样有功名在身的人家,如此才更般配。   只是前来说亲的人家,却并没有如她所想这样的,所以这亲事,她也就还没有表态,当然,儿子现在身份不一般,她也不会冒然做主,婚事上头,也会征询儿子的意见,毕竟儿子读书人,比她一个妇道人家更有见识。   “明哥儿,你想娶个什么样的姑娘,也可以跟为娘说说,这婚姻大事,虽说是父母做主,但也要问问你的意思不是。”邱氏眉梢眼角都透着喜意,一派大度从容的模样。   方修明的眼睛却是盯着院门外,竟管院门外什么也没有,他却仍盯着看,听到邱氏的问话,他想了想开口道:“娘,真要我说吗?”   “你这孩子,娘让你说,你就说呗,这有什么可害羞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娘就往那方面去找,叫能找到合你心意的。”儿子中了秀才,邱氏心里十分得意,只觉得这十里八乡的姑娘,都能让她儿子随意挑。   私心里却也是希望儿子能攀上更好的人家,至少以后的路会有所助益,不必苦苦独自支撑,她虽没什么见识,却也一心想为儿子打算,之所以会问这么一句,也是希望能两全齐美,对方既有身份地位,也能是儿子喜欢的类型。   却不想,方修明这人,却是年少没经多少世事,邱氏这么一问,他便实诚的说了。   “我觉得香朵儿那样的姑娘就极好,娘既然要为我说亲,不如去陶家提亲,她与我年岁也相当,且他们家的姑娘,也是村里姑娘的典范……”方修明开口徐徐说道。   “什么,香朵儿!”邱氏十分惊讶,那姑娘以前也常有过为他们这边玩耍,她倒也没怎么在意,不想,儿子竟有这心思。   “对啊,就是她,娘你以前不也夸过她吗,还说王氏会养女儿,几个闺女养得都不错。”   邱氏哽了哽,这话她是说过,只是那是别人家的女儿,她自是不吝夸奖几句,可如果要做她的儿媳妇,这身份上就实在差了点,况且她家没有兄弟,有个什么事都不能指望帮上忙的,这样的人家,真是让她说什么好。   “她家的姑娘确实都养得不错,但说媳妇跟养闺女可是不同的,咱们得各方面都考虑清楚,如果能娶一个能对你有所助益的姑娘,你以后能省多少事,你可有想过?”陶家的女儿,邱氏就算心有不满,也不能昧着良心去践踏。   “娘,儿子以后的成就,自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去争取,何需靠外人的助益,况且,得了人家的帮助,儿子岂不是在家里都抬不起头来。”方修明想了想开口道。   确实有这种可能,虽说夫为妻纲,但有个强势的娘家,女人在家里地位比男人高,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可不能受这个委屈,只是……   果然,这事上就没有两全齐美的,邱氏一阵叹息,道:“你真的看上他们家的姑娘了,可要知道,他们家的姑娘虽好,倒底差了些,以后,你可别后悔。”   “以后会不会后悔,以后再说吧,我只觉得这满村的姑娘,就香朵儿长得最好看的,且她也读书识字,比秀才家的姑娘也差不到哪里去,况且她家七叔,不也有秀才功名嘛,如今还在县城里住着呢,以后若成了亲,咱们彼此也可通有无,也是一样的道理。”方修明笑容温和的说道。   邱氏想想,觉得还真是这么一回事,陶七平虽然不常回家来,但亲兄弟间的,也不可能真的断了来往,如此,香朵儿倒也算是与秀才家占了边儿,虽仍觉得差了点,但看儿子这样子,且之前那话,她也听进心里了。   身份高的姑娘,何只会压得儿子抬不起头来,连带她这个婆婆,兴许都得被压一头,村里也有人家娶了凶悍的儿媳回来,公婆都得退避三舍呢,那样的日子真遭心呢。 第158章 出嫁   秋收之后,忙碌了一季的农人,也都渐渐闲了下来,村里的喜事,也是一件接一件,陶五平家的香菊儿,出嫁得也算风光。   陶五平二儿一女,两个大儿子也是早已成家,惟一的女儿,也是从小疼爱着长大,又跟着王氏学了刺绣的手艺,多少也算是个能耐的姑娘,出嫁时的嫁妆,置办得也算比一般姑娘家丰厚许多,毕竟家中有不少田地,再加上父兄争气,得闲就做些小工,她自个也做些绣品,零零碎碎加起来,置办一副像样的嫁妆也不难。   香菊儿的模样,虽不能与六房的几个姐妹比,但比起一般的姑娘,也算清秀可人了,在家又颇受父母疼爱,并不曾干多少活儿,一身肌肤养得细致白嫩,若是打扮得华美些,说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也都有人信。   婚事办得也算顺遂,新郎虽说面相老成了些,但因他读书人的身份,倒也没有人敢小瞧了,村人多热情,新郎是从县城来的,也有心想与他套套近乎,玩笑几句,奈何这读书人清高得很,并不好亲近,一群人也就作罢。   总归一场婚礼,还算是办得热热闹闹的,只是新郎不近人情,给大家心里留下些不太好的印象,但也都是纯朴乡里人,事情过去,也就不再提了。   紧接着,十月初八,便是香花儿出嫁的日子,嫁妆是早早就准备起来了,又是家中的长女,第一个女儿出嫁,陶六平夫妻俩自然也是格外看重,况且男方的聘礼也送得十分丰厚,他们这嫁妆自然也不能太少了,将男方送来的聘礼,添添减减的,大半也都陪送回去,如此,凑齐了四十八抬。   出嫁当日,这嫁妆一摆出来,都不知晃花了多少人的眼,这样丰厚的陪嫁,在村里数十年来,还真是头一份,至于数十年前有没有,没人活那么大岁数,也是不得而知。   这样陪嫁闺女的,还真是少见,顿时造成了轰动,全村的老老小小,全都拥挤过来看嫁妆。   这如何不算是件稀罕事,一般姑娘出嫁,能有个十抬八抬的,都算是不错的了,就是前几天出嫁的香菊儿,家境也算不错的,但她那嫁妆也不过只有十二抬,与香朵儿的比起来,也是差得悬远。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陶六平夫妻俩近些年都赚不少钱,他家那大宅子,在村里都算头一份的,更何况家里没有儿子,只有这几个闺女,赚那许多钱来,不陪送给闺女,难道还留着放棺材板里不成?   不少人眼带羡慕的同时,看向陶六平的目光,也带出些异样,这就是没儿子的人,赚再多的家当,也都只能送给外人,也着实让人叹息啊。   不过喜事总归是喜事,一群人看热闹,也是高兴得很,尤其是王氏为人也算大方,早就准备好的喜糖,是见人就发,一些瓜子、干果之类的,也是随便任吃,大人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孩子却是混不在意,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又吃又喝玩得不亦乐乎。   待到新郎庄宜春一身大红喜服,领着一队人吹吹打打的来迎亲时,看着满村老少出迎这样的阵容,也有些发怔,好在他早就跟着父亲学做生意,也见识过一些场面,对此,虽心生忐忑倒也应付自如。   原本同是县城来的,一众乡亲还有些扭捏,毕竟有先前的清高读书人在前,也深怕再碰一鼻子灰,但庄宜春明显是不一样的,生意人求的是个和气生财,对着一众人等都是笑脸相迎,衬着他一身大红喜服,更添几分喜庆之意。   其间,香枝儿也组织姐妹几个,一起联手为难这亲出炉的大姐夫,当然,也不是真的为难,也就意思意思,而庄宜春也有意表现,与几个姨妹凑趣,让整个婚礼更添几分热闹喜庆。   最终在吹吹打打喜庆的乐声下,花桥抬出了村子,尾随其后的,是长长的陪嫁送亲的队伍。   这场婚事办得那叫一个热闹喜庆,陶六平家的流水席,也连摆了三天,且顿顿都是好酒好菜上桌,让忙碌了一季的村民们,吃得那叫一个舒坦,而这场热闹的婚事,也足以让人津津乐道好长时间。   而过了几天,香芸儿出嫁,场面就冷清多了,别说来看热闹的村呢没有几个,就要自家的亲戚,都纷纷在心里作着对比,同样是兄弟,人家陶六平原本还是家里最没出息的,但现在摆出这般大场面嫁女儿,而陶一平却是家中的长子,明明该处处强人一头才是。   一身喜服的香芸儿,却也是气得银牙暗咬,香菊儿出嫁,准备了十二抬嫁妆,朱氏也是比照着这个来准备的,东拼西凑的准备了十二抬,已是极为不易了,但与香花的嫁妆相比,这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完全没有可比性。   要说长房的日子原来过得,只是家中有三个儿子,陆续给他们说亲,出聘礼,又有小辈出生,办满月之类的,尤其是三儿媳妇还病怏怏的,三天两头要吃药,陆陆续续花用,几年下来,竟没存下什么家底,香芸儿的嫁妆本就有点不称手,又要顾及到三个儿媳说闲话,朱氏也是左右为难。   待到新郎来迎亲时,有了前车之鉴,大家对读书人也有了新的认识,对待新郎也算不得多热情,而新郎似乎也不屑与一干村民应酬,彼此间也就这般不冷不热的维持了个面儿情。   待到香芸儿的花轿抬出门,除了吃喜酒的亲朋好友外,其余看热闹的村民,却是早已离场,没什么好看的啊,他们还留着干什么,人家陶六平家里还准备着许多的喜糖招呼人,而陶一平家里,左支右肘,哪有准备多余的东西出来,就是散给亲朋好友的糖果,都还稍有些欠缺,分到最后都有几个客人没捞着,为此,心里还有些不高兴。   除去客人有些不高兴,就是陶一平一家子,也颇有些不高兴,为忙活这场亲事,家里已是闹了好几场了。 第159章 老去   村里连着办了好几场喜事之后,已是入冬时分了,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的早,也似乎格外的冷,从入冬之后,就有不少人得了风寒,很多人都到许婆婆这里来看病抓药,也有的信不过许婆婆,宁肯颠簸些,往镇上去请大夫。   香枝儿对此,并不怎么在意,愿意在哪儿看病,是人家的自由,她也不至于,因为人家信不过她们,就给人摆脸色的,那也太幼稚了。   不过如今许婆婆帮人看诊时,也要求香枝儿在场,也让她学着把一下脉,观一下病人的气色,也可以自个斟酌药方,但总会有些错漏之处,倒也不至于离谱到开错药吃死人,只不过是药的份量拿捏不到位,不太对症罢了,但她自个琢磨的药方,也只是写给许婆婆看,并不曾给病人用,当然,就她这么大点的孩子,谁也信不过她不是,她开出的药方,人家肯用那才是怪事。   也是在这个冬天,有香枝儿旁观在侧,许婆婆的医术,似乎都高明了不少,但凡得了风寒,来找许婆婆看诊的,几乎都是一剂而愈。   对此,许婆婆什么也没说,香枝儿也什么都没问,她一如既往的受着许婆婆的指点,对于观气、把脉上面,都有所长进,就是在开药方上头,也渐渐与许婆婆拉近距离。   在冬天过去一半之时,陶家的老宅里,传出了噩耗,陶正洪老爷子,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冬夜里与逝长辞,也兴许是这个冬天过于寒冷,也兴许是岁数到了,每个人都该走这一步。   说起来老爷子也不年轻了,今年正是六十五岁,前些年看着身子骨倒还硬朗,只是近两年越发不济,时不时就会病一场,每养好一次,身子骨似乎都虚几分,如此循环之下,便一日不如一日。   能活到这般岁数,也算是喜丧,对于老爷子的离逝,最伤心的还是黄氏,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苍老了数岁,伤心之下,人憔悴得有些不成样子。   陶家几房儿孙,齐聚一堂,商议着老爷子的丧事,除去外嫁女之外,余者该到的便都到齐了,披麻戴孝,为陶老爷子守灵。   “老爷子的丧事要怎么办,大家都议一议吧!”陶一平悲伤的开口道。   “爹操劳了一辈子,现在去了,自是要风光大葬。”陶二平开口道。   对于陶二平的提议,除了陶一平面露难色外,其余几人都没有意见,最终陶一平也咬了咬牙:“二弟说得极是。”   朱氏做为长嫂开口道:“既然是风光大葬,我们也没有意见,只是所需的费用,还需各房一起筹集。”   这话一出,顿时静了声,陶六平、陶七平两兄弟各自伤心着,倒还没留意这些,自然是觉得哥哥们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罢了,两人手面上都宽裕,也不在乎这么一点银子。   只是陶二平、陶五平,两兄弟却是对视一眼,他们的日子过得也就一般,陶五平还好些,家里许氏颇能持家,女儿的嫁妆办得丰厚,却也有她自个的努力,并没用家里添补多少,所以家底还在,但是陶二平就不成了,说大房日子过得紧巴,他们二房其实也差不多,主要是何氏那个败家娘们。   “大嫂,当初咱们分家时,爹娘存下的银子,咱们可是没有拿出来分的,娘如今还在,且留一半,另一半这个时候拿出来用,正适当。”陶二平没出声,却是何氏开口道。   “爹操劳了一辈子,所挣的钱,都换成了地,哪还有什么银子存下,这些年的花用,也都是咱们自家所出,请大夫看病这些,也都没让各位兄弟操心,若是弟妹想算清楚这笔账,那咱们把前前后后的一块儿算清楚。”朱氏厉声道。   前前后后算清楚,那得是多少钱?何氏立马收了声,一时有些琢磨不定,要说老爷子没留下钱,她是不信的,但之前看病抓药,却也用了不少,这样算下来,她也不知朱氏那话的真假了。   “大嫂这话说得有些过了,爹操持了一辈子,也不至于临老了连看病的钱都拿不出,况且爹虽去了,娘还在呢,你要是这么说,咱们还是把娘请出来评评理。”陶二平开口说道,随即瞪了何氏一眼,这个女人就是这般没出息,人家说几句硬气话,她就拿人家没法了。   果然,朱氏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变,强撑着开口道:“娘正伤心难受着,二弟当真不管不顾,要将娘请出来,到时个若有个什么万一,你要如何交代?”   朱氏做为长嫂,原本在家里就能说几句话,后来分了家,也是当家理事一把抓,倒不是轻易能被人唬住的。   “我要什么交代?咱们一家人商量爹的后事,怎么也要听听娘的意见不是,她老人家就算再伤心,也指定是希望送爹最后一程的吧!”陶二平讥讽的一笑道。   陶二平才不管朱氏如何,直接唤了儿子:“二牛,去把你阿奶请出来,就说你阿爷的后事,还得请示她老人家。”   “是,爹!”陶二牛扫了一眼大房的几个,不管不顾的就去后堂请人了。   朱氏握着帕子的手,紧了又紧,脸色也越发不好看起来,就是陶一平,虽闭嘴不言,脸上的神情,也有些莫测。   陶五平没出声,却是站到了陶二平旁边,明显是支持陶二平的,许氏也没说话,自然是自家男人怎样,她便怎样呗,也不指望能从大房手里抠出多少来,却也不愿意从自家的掏银子出去的。   陶六平看着兄弟几个这副模样,有些怔愣,从前他是兄弟中最没出息的一个,但现自个挣不少银子,可在兄弟们面前,也没有大小声的意思,仍是看他们眼色行事罢了。   陶七平却也没出声,要出银子他出得起,只是兄弟们几个,这是什么意思,爹这才去,尸骨未寒,他们这就为争一点银子要翻脸了不成?   他一向在城里住着,回来得少,与兄长们也是颇有些生疏,但怎么生疏,也不至于此吧,他此刻感觉都不认识他们了似的。 第160章 闹翻   黄氏被请了过来,老爷子一去,她伤心过度,便也病了,刚刚还躺在床上呢,只是听说老头子的后事要与她商量,便强撑着过来了。   见满堂儿孙都在场为老头子守灵,想着他一路上也不会孤单,心里还略有些欣慰。   “你们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的,还要我老婆子出面。”都是能当家做主的人了,竟还拿不定主意,让她心有不满,她这也是快要入土的人了,还能帮着他们到什么时候!   “娘,其实也没什么事,你身子不好,还是回去歇着吧!”陶六平站出来劝了一句,觉得这事,老太太还是不要参和的好,平白惹一场气生。   黄氏扫了一眼陶六平,对这个儿子,始终没什么好脸色,到如今都没有一个儿子,之前老二家说要过继一个给他,他也死活不答应,她到现在心里还存着气呢,见他跟自己说话,也都不想理会。   “你做弟弟的,哥哥们都没说话,你插什么嘴。”黄氏横他一眼,也不理他了,自个往前走去。   何氏已是热络的上前挽扶了一把:“娘你可来了,再不来,咱们就要被大房欺负死了。”   “好好说话,什么死不死的,老头子才去,你还想这个家里谁死。”黄氏忌讳的说道,只是话才说完,就是一阵气喘。   “是是,媳妇说得不对,那你可得帮咱们评评理。”何氏再接再励道。   “娘,你身子骨不好,还是回屋里歇着吧!”陶一平上前道。   “来都来了,有什么事就说吧!”黄氏看了一眼长子,脸上的神情柔和了几分。   “娘……”   “娘,还是让我来说吧!”何氏抢先打断陶一平的话,深怕黄氏听了他的一面之辞,心偏向长房了。   巴拉巴拉一阵,何氏是说得又急又快,却也说得条理分明,一番话说完,又道:“娘,你可要为咱们做主,可不能让长房欺负咱们。”   何氏的话说到一半时,黄氏的脸色就已经很难看了,气息也是越发不稳,待到一番话说完,黄氏只觉得耳中一阵嗡嗡嗡,连何氏后面说了什么,她都听不清了,眼前也是越来越模糊,伸手抬了抬,最终无力的垂下,人也往一边歪了过去。   “娘……娘……”   “阿奶……阿奶……”   在场的诸人顿时乱成一团,呼天抢地的喊着唤着,最终也没能将黄氏给唤回来,老太太追随着老爷子的脚步而去,临终前连句话也没留下。   陶六平哭得最伤心,到最后亲娘都不曾给他一点好脸色,虽然他也是为人父的人了,但突然失去双亲,也是难受得不行,有父母在,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还有父母可依靠,虽然在家里并不受待见,却也是他们的孩子不是,如今,双亲离去,只感觉身后的大山,塌了一般,彷徨无助。   众人是谁也没想到,叫了老太太出来,竟会让她就此离去,一时均是怔怔的有些回不过神来,虽然私心里各自也是种种算计,但也没想过把亲娘的命也算计了去的啊!   一时个个都悲从衷来伤心欲绝。   最终两老的丧事一起办了,安葬在一处,葬礼办得也算风光,所费银钱,亦是每个儿子各出一份,随着黄氏的突然离去,几个儿子却是谁也不敢再争了,何氏却是有些不死心,还想说什么,却是被陶二平死死按住了,这事儿也就这么不了了知。   陶七平怎么也是个读书人,知礼守礼,对于几个哥哥的行为,心里已是起了疙瘩,丧事办完之后,他与几家也都日渐疏远起来。   对陶六平虽然没什么意见,但两兄弟以前也算不得多亲热,如今怕是把他也一起捎带上了吧!   对此,陶六平也可有可无的,两兄弟一个是家里最受宠的,一个是家里最不被待见的,这两人,如何也成不了好兄弟,以往见面也不过是面儿情,如今,估计连面儿情都没有了,他也不指着陶七平过日子,来不来往的,也都不打紧。   只是随着两老的离去,留在村里的几兄弟感情也不复以往,陶六平一直是被排挤在外的,来不来往的,似乎对他都没啥影响,日子照样的过。   但这三兄弟间,却是隔核越来越大,陶一平藏了两老的钱财,不但不拿出来与兄弟们分,还在后事上面狠坑了他们一笔,虽说这也是他们的爹娘,银子他们也该出,可这也太憋屈了不是,凭什么好处全让大房占了,便宜占尽了,还不肯认。   陶二平、陶五平两兄弟,对长房的意见颇大,只是陶一平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怎的,竟是一言不发,由着他们两兄弟责怪,也不辩解一句。   而陶家也有两个出嫁的姐妹,只是这两姐妹在娘家时,并不受父母兄弟待见,嫁了人之后,也少回娘家,此次倒是双双回来参加了丧礼,对于他们兄弟的事情,却也不参和其中,倒是连个劝和的人也没有。   他们两兄弟,原本还想拉上陶六平、陶七平的,只是这两人,并不在意那些钱财,并不与他们为伍,如此兄弟五个,便也分崩离析,各管各的了。   原本因为父母还在,就算分了家,也多少还有些牵扯,但现在随着两老的离去,陶家兄弟又闹得这般僵,如今倒算是真正的分开来了,各房归各房,彼此间虽说不算是仇人,但走在路上碰了面,却是连招呼都不打了,本是兄弟,但现在说是仇人也不为过。   这事闹得,在村里也是让人一阵唏嘘,多少人在背后叹息,陶正洪精明、能干、要强了一辈子的人,十分有远见的早早就将家给分了,他人在时,还没怎么着,这么突然一去,家里的几个儿子,却仍闹得像不像样,黄氏的死,外人并不知道什么,也只是以为是舍不得老伴儿,伤心过度,便跟着去了,真正的原因,却是谁也没敢往外透露一个字,这事真要追究起来,在场的人谁也逃不掉世人的遣责。   要真说起来,兄弟几个闹成这样,又何尝没有黄氏突然离世的原因在。 第161章 成长   薄雾消散,一抹阳光穿透云层,光辉撒落大地,整个上河村便暴露在阳光照射之下,后山的竹林里,两个差不多高的身影,正穿梭在竹林间,你来我往相互切搓武艺。   香枝儿手持一柄木剑,朝对面刺去,小石头神色淡定,抬手轻轻一挡,就听到两柄木剑碰的一声,便撞击在了一起,看两人似都似轻飘飘的动作,但这撞击的力道却也不轻,亏得这木剑还算结实,没让两人给折腾断了。   “石头哥哥,你跑那么快,我怎么追得上你啊!”香枝儿跑得气喘吁吁,略有些气急败坏,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与小石头有差距,随着年龄的增长,这差距是越来越大,两人说是切搓功夫,还不如说是小石头在逗她玩。   “我不跑,难不成站在原地让你打?”小石头笑嘻嘻的回头说道。   “哼,让我打两下,难道还能把你打坏了不成?”香枝儿不服气道。   “你怎么可能把我打坏,那行,我不跑了,让你打两下,这下高兴了吧!”小石头说着,果真便停了下来。   真停下来让她打,她还下不去手了,香枝儿却是把头扭向一边:“打你你不怕疼,我还嫌我手疼呢。”心里就算有诸多不服气,可真送上门给她打,她还真舍不得下手呢。   小石头一听,便又嘻嘻哈哈的笑起来:“我看你也累了,咱们回去吧!”   原本两人一直是在周家院子里练武的,只是随着年龄渐大,两人的功夫也有所长进,院子里那点地方,已经不够两人施展的,于是两人便跑到这竹林来练武,这里地方宽敞,足够两人施展的。   香枝儿点头,练了一早上,也确实累了,原本每天早上都这么练一回,倒也并不觉得有多累的,只是今儿小石头特意逗弄她,让她追着跑了大半早上,以至于感觉特别疲惫。   “去我家吃早饭吧,我让四姐做了点心,她如今做点心的手艺,是越发出众了。”香枝儿一想到累得一身精疲力尽,回到家却有香喷喷的点心迎接她,身上的疲惫感都消了大半。   小石头也时常吃香芹儿做的点心,一听这话,想都不用想的点头道:“好啊,好啊,一会儿回来,我再带几块给阿爷吃。”   两家交情极好,小石头又吃又拿的,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两人说好,便一起往陶家飞奔而去,后山人少,两人动作再快,也不会被人看到,只是到了村里,就收敛了速度,慢慢的缓步走过去。   回到家里,才进院门,香枝儿就闻到一种香味儿:“四姐,我回来了,石头哥哥也来了,今儿做了什么好吃的。”说话间,直奔厨房而去,小石头紧随其后。   “已经做好了,一会儿就可以吃,瞧你俩这一头的汗,赶紧去擦擦吧!”香芹儿冲两人一笑。   香枝儿立马搞怪的捂着了胸口:“四姐,你长这么好看,还对着我笑,我这心都要嘭嘭跳出来了。”   “你这小丫头,就知道做怪。”香芹儿伸手作势要打,小石头忙上前一挡,笑道:“四姐,她逗你玩呢,你别当真。”说着,伸手一把将香枝儿拉到一边,扯了块干净的帕子帮她擦汗。   “石头哥哥,你这汗比我还多,你也赶紧擦擦吧!”香枝儿说完,在水盆里洗了把手,就立刻凑到香芹儿身边:“四姐,四姐,我肚子好饿了,你赶紧给我吃吧!”   “你这丫头,都多大的人了,还整天只惦记着吃。”香芹儿十分无奈道,却也动作飞快的拿了盘子,装了一盘刚出锅的点心出来,热气腾腾的递到香枝儿跟前。   香枝儿没去接盘子,却是直接伸手从盘子里抓了一块:“唔唔,好烫好烫!”   “哎呀,你这丫头,才出锅的怎么敢用手拿。”香芹儿吓了一跳,忙将点心盘子放下,正要去看她的手烫着没有。   就见小石头已经飞快的走了过去,从她手里取下那块点心,随后拉着她的手放在嘴边吹气。   “你急什么啊,一盘子都给你吃!”香芹儿无奈的拧了块湿帕子递过去。   香枝儿没动,却是小石头伸手接过去,给捂在她手上降温。   “我饿了啊!”香枝儿略委屈道,虽然天天早上都去练武,但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饿过。   “这事怪我,等点心凉点,全都给你吃哈!”小石头忙出言哄道,心里也略有些自责,今儿早上也确实是他的不是,逗着香枝儿跑了比往常多了大半个时辰,也难怪她会饿得这么厉害。   “你一个姑娘家的,就是再饿也不能这么猴急的,也亏得点心,要是汤水米粥之类的,才出锅你就往嘴里吃,还不得把舌头给烫没了!”香芹儿看她这样子,颇有些心疼的责怪道。   “我又不傻,看着是点心才伸手拿的嘛!”香枝儿吐了吐舌头。   “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头了,小的时候,倒比现在还懂事一点。”香芹儿见她手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   “那有人越活越回头的,这还不是四姐你做的点心太香的原故。”香枝儿疼了一下,也就没事了,立马又笑嘻嘻的开口道。   “下次再这样,可不做给你吃了。”香芹儿嗔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美人儿生气那也是美人儿,香芹儿就算是嗔怪的一眼,也是美不胜收,之前年岁还小时,就已能看出些来,如今已是十五岁,正值芳华之龄,模样儿娇俏中透着丝柔媚,是怎么看都觉得好看,要说十里八村的,都找不出一个这么好看的姑娘来。   “那怎么成,二姐你有这好手艺,应该练得越发精湛才是,若就此收手,岂不是埋没了你的才艺。”香枝儿立马开口说道。   “会做个点心算什么才艺,你别尽拿好话来哄我,就想让我心软,仍做给你吃。”香芹儿听着十分好笑,她没什么出众的才能,也就做个点心还拿得出手,为此,她也黯然伤神过一阵子,觉得自个是个没用的,好在一家大小,没有一个说她不好的,她倒也慢慢放下了。 第162章 一起玩   时光过得也是极快,这一晃便是五年过去,这五年时间内,香朵儿嫁给了方修明,两年前中了举人,随后在县城里谋了个教书先生的差事,一家子都搬去了县城里居住。   香草儿嫁了镇上铁匠铺的朱勇壮,这朱勇壮在镇上开着祖传的铁匠铺子营生,人也算是精明能干,尤其长得壮实,一手打铁的手艺十分出众,远近的百姓需要什么器具,都是在他那里打造,日子过得倒也不错。   香芹儿今年十五岁,也到说人家的时候,因她的容貌过于美丽,早在两三年前,就有不少人家来说亲了,只是王氏没有答应,到如今也还没说定人家。   而有着这五年时间的成长,香枝儿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她出生得最晚,但她出生之后,家庭条件便有所改变,家里的日子也日渐宽裕,所以几个姐姐小时候还吃过些苦头,惟有她一人,是什么苦楚也没吃过的,从小到大有吃有喝,开开心心的长大。   加上她常年习武,身子养得颇为结实,身高更是比同龄的姑娘拔高一截,直直的追赶上比她大两岁的香茉儿,姐妹俩本就有二分相似,站在在一起时身量又差不多,不知道的直以为她们俩是双胞胎,也惹了些笑话出来。   “枝儿你吃饱了没有,咱们不是说好了嘛,今儿我旬休,不用去上学,咱们一块儿去后山。”小石头凑到香枝儿耳边,悄声说道。   香枝儿一听,差点没跳起来,她刚才饿得只想着填饱肚子,把这事儿给忘了,连忙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随后就从怀里摸出一条帕子来,摊开将剩下的点心都放进帕子里包起来。   “快快,咱们这就走。”香枝儿催促道,他们也不是天天都得闲,可以跑到后山去玩的。   山里有些危险,时常有野兽出没,近些年还算好,听一些上的了年纪的老人们说起,以前山里还有老虎呢,还咬伤过人,也正因为此,很多人对后山都颇有些忌惮,一般没什么本事的人,都不会进山去,常进山的也就是一些猎户,他们靠此为生,并不怕这些。   “你们两个这是急冲冲的要干嘛,怎么不好好吃?”香芹儿见两人这样子,就知道又要往外面跑,忙唤了一声。   “我们出去玩,一会儿就回来,四姐你不用担心。”香枝儿嘻嘻哈哈的说道,随手拉了小石头,两人就撒腿狂奔,不一会儿就跑出院门外。   气得香芹儿跟在后面追了两步,才跑到院门,就已经不见人了,站在原地直跺脚:“这俩小坏蛋,一会儿回来,定要教训教训他们。”   香芹儿平时也不管他们的,只是今儿王氏叮嘱过,说是阿爹要回来,让他们几个待家里不要出门,省得阿爹回来,姐妹几个都不在,显得家里冷冷清清的,让阿爹心里不痛快。   随着几个姐姐相继嫁出门去,香芹儿这里眼看也要说亲了,家里少了几个人,不免显得冷清。   每次陶六平回来,看到家里这清冷样,就不免一阵唉声叹气,生闺女有什么用,长大了都成别人家的人了,除逢年过节的回来见见外,平常时候都见不到人。   她得了王氏的叮嘱,可话都还没来得及跟香枝儿说呢,这丫头就一溜烟的跑没影了,一会儿还不知要怎么交代呢,香芹儿嘟了下嘴,有些不乐。   香枝儿与小石头两人跑了一阵,没多久迎头就碰到陶水生。   “我正想去找你们俩呢,这就碰上了。”陶水生一脸高兴的说道。   香枝儿嘿嘿一笑,道:“算你鼻子灵,咱们这就走吧!”   “就这么空手去,不带点什么?”陶水生问道,看人家进山,要么带弓箭,要么带些绳索之类的,反正就没见谁是空手去的,就是周老爷子往常进山,也都没有空手的。   “当然有准备,在石头哥哥家里呢,咱们这走过去,不正好顺路嘛。”香枝儿飞快的接话道。   “都准备了些什么,有什么称手的家伙,给我使使的?”陶水生问道,他年龄比这两个都大,人家都拿家伙,就他一个空手,实在不像样子。   “一会儿看看,有什么使得顺手就带上,石头哥哥带弓箭,我带一把匕首,余的你自己看着办。”香枝儿不在意的说道。   山里是有危险,但对于现在的她和小石头来说,还真算不得什么,只是陶水生,别看他是个头最大的,但实力绝对是最弱的,紧要关头,还得靠他俩保护,本来不想带他这个累赘的,不过以后他们猎来的猎物,还得靠他来脱手,就不好将人甩开了。   “就这两样利器,都让你们两个分了,我还能有什么啊?”陶水生也颇觉郁闷。   “那你拿绳子,到时候设个陷阱什么的,对了,咱们再背个背篓,有什么猎物还可以装在背蒌里背回来。”小石头琢磨着开口说道。   “你俩想得倒是挺好的,可凭咱们三个,还是头一回进山,能猎到什么猎物?”陶水生很是怀疑,他也是看周福生厉害,觉得小石头是他的孙子,肯定也不差,但就这么大点的孩子,也不敢生什么指望。   周福生会武艺这事儿,并没有向外面透露,甚至香枝儿、小石头两人跟头学了一身本事,这样的事情,也是没有人知道的,所以陶水生会小看这两人,也不奇怪,毕竟数岁在这里摆着嘛。   听着他那话,香枝儿与小石头对视一眼,均是笑而不语,他们可不是头一回进山,之前周福生就带他们进过几回了,后来,他们两人也偷摸着进了几回,所以,大家都说这山里危险,对他们两人来说,其实已经是熟门熟路了。   但这事儿,也不好对外人言,虽然陶水生也不算外人。   不过如今倒也没有再刻意要隐瞒下去的意思,不然今儿也不能带着他一起进山了,这也是观察之后,特意要将陶水生发展成他们自己人的意思,虽然这些年,陶水生也一直跟他们玩。 第163章 打猎   三人动作迅速的去了趟周家,出来后就直奔后山而去,小石头与香枝儿两人走在前面,陶水生跟在他们后面,倒不是他不想打头阵,而是这两人根本不给他机会,他头一回进山,心里没底,有个风吹草动的,他都要惊上一惊,哪像这两人,半点不以为意的,只管看着脚下的路走。   如此,他的速度就有些慢了,但为着面子顾,也没敢落后太多,况且有这两人在前面带路,他便也安心跟着就是,也没去想些有的没的,只一双眼睛,四下打量,戒备心十足的观察着四周。   “你们走慢着些,小心察看一下有没有什么东西,别一头扎进去。”陶水生提醒道,只觉得这两个是初生牛犊不畏虎,胆子简直是太大了,当然,如果是胆小的,也不能约着他往这老林子里钻。   “水生哥你别担心,咱们现在还在外围呢,安全得很,连只兔子都不会有,更别提什么伤人的野兽了,再往里面走些你再紧张也不迟。”香枝儿混不在意的开口说道。   要说这外围的林子,他们也逛过好几回了,是真的连只山鸡野兔都没有,估计是因为靠头山下,那些动物也警觉,不敢跑出来的。   “你们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周爷爷跟你们说的?”陶水生疑惑道,除此,他也想不到其他。   “嘿嘿,周爷爷也跟我们说过。”香枝儿嘿笑两声道,并不与他说太多。   陶水生听着,倒也放心了些,既然是周老爷子说的,那也假不了,胆气便壮了几分,安心跟着他俩后面往里走了。   这林子外面看着杂草多,树木稀松,但越往里走,里面的树林越发茂盛,草多树也多,本就人来得少,里面走出来的路又被野草占据,他们这也算是自个开一条道,踏着野草前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陶水生都觉得自己走得腿有些发软了,正想开口问一声时,就见小石头竖起食指着着他们嘘了一声,把陶水生吓了一跳,立马闭紧嘴巴,人也微蹲下身子,只睁着双眼睛,躲在一颗树后往前面瞧。   见前面有三四只野兔正蹲在那里啃草,紧张的心倒稍微放下了些,不是什么大型的野兽,不至于伤人的,他才缓过一口气,就见小石头张弓搭箭,嗖的一声,箭飞了出去,一只野兔应声而倒,嘴里发出吱吱声,身体不断的抽畜。   陶水生没准备好,被吓了一跳,还不待他回过神来,只听又是嗖的一声,被惊跑的兔子,跑到一半,又被放倒了一只在地,其余的兔子,却是跑得没影了,只留下跑过时带动的野草,还在晃动。   “愣着干嘛,赶紧去捡猎物,咱们继续往前走。”香枝儿推了一把还呆愣着的陶水生。   “哦哦!”陶水生也反应过来,放下背后的背蒌,将两只兔子捡了进去,顺便拔下两只羽箭,递回给小石头。   待三人收拾好,再次前行时,他才醒过神来,问道:“小石头,你这弓箭射得可真够了准的,一箭一个,那兔子还在跑呢!”陶水生觉得,自个今儿真是长见识了,头一箭,那兔子没动,射中应该还容易,但后面一只却是跑得飞快,竟也能射中,这就厉害了。   也难怪周福生每次进山从不空手,这人家本事,真是非一般人能学会的,陶水生一阵赞叹,难怪人人都说周福生是个厉害的,轻易不要去招惹,果然,人家是个有真本事的。   “我阿爷从小就教我射箭,这么多年学下来,这点准头都没有,那也是白学了。”小石头笑笑说道。   “从小都学吗,可是……也没见到你练啊!”陶水生有些失落道,他要是早知道这个,一准儿求了阿爹让他去跟周老爷子说说,顺便拜个师,可现在才知道,低头瞧了瞧自个僵硬的胳膊,怕是也太晚了。   “平常都是在家里练,阿爷说练箭危险,不小心就射到别人了,所以并不在外面乱练的。”小石头解释了一句,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你俩别出声,前面好像有动静。”香枝儿小声提醒道,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晃动的一颗小树,瞧着不知是什么动物,正隐身在草丛之中,那杂草生得颇高,挡住了视线。   “这动静有点大,莫不是什么动物在打架。”陶水生瞧了一眼,没瞧见是什么,小声说了一句。   小石头却是身形一跃,便跳上了身旁的一棵大树上,借着大树察看前面的动静。   却不知他这一动,着实把身边的陶水生给吓了一跳,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么高的距离,他是怎么一跃就跳上去的,双眼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哑声了,这……这也……   “傻愣着干嘛,躲在树后面去,别出声。”香枝儿推了他一把,小声说道,总觉得前面的动静有点大,怕是个大家伙。   “他……他……”陶水生伸手指着树上的小石头。   “他什么他,你赶紧躲起来,算了,你也上树去吧,树上安全些。”香枝儿伸手抓住陶水生,暗一使劲,带着他一起落到了大树树杆上。   陶水生一个不稳,站在树上左摇右晃,好一阵才抱着树杆,这才算是站稳了,这一次他却是完全哑声了,指指香枝儿,又指指小石头,完全不知从何说起。   香枝儿却没顾得跟他细说,只冲他扬了扬头,示意他看前面。   只见那小树旁边,杂草丛中,一只大野猪,正拱着那小树,也不知是在玩还是干啥的,似要把那小树拱倒似的,那树并不大,早已被拱得左摇右晃。   “野……野猪……”陶水生吓了一跳,这么个大家伙,他们三个人可折腾不动啊,心里已是发颤,指着那野猪的手都在颤抖。   没得到半点回应,不由左右看了看,只见小石头已经在张弓引箭,香枝儿也掏出匕首,准备随时行动一般,他不由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身边这两人,似乎也不是一般人,只是这么大只野猪…… 第164章 野猪   “嗖”的一声,一支羽箭飞射而出,陶水生这次有了准备,顺着那箭看了过去,就见那野猪已是受惊乱跳起来,箭瞄得很准,正中野猪的后颈处,估计是皮太厚,也或是小石头的力道不够,瞧那蹦达劲,似并没有伤到要害。   “力道再大一点就好了,瞄得再准一点,直指咽喉,一箭毙命才好!”陶水生振腕,嘀咕出声。   小石头白他一眼:“刚才应该叫你来试试的。”   “啊,我……”陶水生抓抓头,顿时不好意思了,他自个是什么水平,箭都没摸过的人,让他来,那不是闹笑话嘛。   “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嘿嘿!”   小石头却是没理他,抽了一枝箭在手,身形一跃,便朝着野猪逃跑的方向追去。   “诶,别!”陶水生出声唤道:“快别追了,那野猪那么大,受了伤发起狂来,咱们可不是对手。”只是话才喊出来,小石头却已是跑远了。   “你要是觉得害怕,就在这里待着,我跟石头哥哥去看看。”香枝儿手握匕首,拍拍他的说道。   “别别,香枝儿,哥哥求你了,太危险了。”陶水生都要哭了,虽说这两人一看都是会些功夫的,但也就这点大的孩子,比他小了好几岁呢,这让人怎么放心,他今儿就不该跟着进山来的。   “怕什么,见势不对,咱们还不会跑啊,再说了,这里这么多树,真要打不过,还不知道往树上爬吗?”香枝儿不以为意道。   “可是,可是……”陶水生只觉得胆颤心惊,完全找不出话来反驳。   香枝儿却是不管他,身形一跃,也跟着小石头追去,周围顿时安静下来,陶水生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林子里安静得太可怕了,就算是待在树上,也没法让他感到安全,再瞅了瞅树上树下的距离,怎么着也有两三人高,这两小破孩子,就这么轻松的跳下去,还屁事没有。   他不免也试了试,想要往下跳,但瞧着这么高的距离,他还真没那个胆,瞅了半响,终究没跳下去,而是选择从树杆上滑下去,他从小也是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窝的主,这树还难不到他。   下得树下,便顺着刚才两人离去的方向追去,虽说这两人表现得非同一般,但总归还是两个孩子,实在让人不放心,他还是跟去看看的好,顺手在树下捡了根称手的棍子握在手里,便追着往前而去。   受了一箭的野猪,没头苍蝇一般的四乱逃窜,小石头跟在后面穷追不舍,寻着机会,便又补了一箭,连中了两箭,那野猪也激出了凶性,不再逃跑,而是目露凶光,向小石头直直的冲撞而来。   小石头也没有被它吓到,不慌不忙待到它靠近了,这才往旁边一闪,那野猪直直的就撞到他身后的那棵大树上,顿时碰了一脸血,足可见它这冲撞过来的力道。   这野猪原本中了两箭,已是血流不止,这会儿又碰一脸血,整个血堆里钻出来似的,又目露凶光,看上去颇为吓人。   小石头再次搭箭,那野猪转过头来时,一箭直射入它的眼中。   眼睛本就是身体最为脆弱之处,那野猪顿时暴跳起来,如同发疲一般四处乱撞,小石头并不与它硬碰硬,身形一晃,几个跳跃间,人已经离了野猪范围老远。   香枝儿也寻了过来:“石头哥哥,没事吧!”   “我没事。”说着指了指正在发狂的野猪。   香枝儿一眼就瞧见那野猪身上插着的几支箭,赞道:“石头哥哥,你这箭术越发高明了。”   周福生原本并不擅长使箭,但后来回归村里,时常进山打猎,还是箭用起来方便,也才开始学着用起来,说起来,这练武之人,旁的东西可能学起来慢,但这兵器上头,似颇有天赋。   小石头跟着学箭也有好几年了,除去这力道上还欠缺些,眼力介上却是更为出众,只要是目之所及,他都能射个八九不离十,这野猪遇上他,也是它今儿的命数。   “还差得远,真要高明,应该一箭毙命。”小石头摇了摇头说道。   “一箭毙命,这要求也太高了些吧!”香枝儿瞪圆了眼,想着要进山打猎,她也跟着学过箭,准头也还可以,也是输在力道上。   小石头却是一笑:“可以做得到的。”   “那就好好练习。”香枝儿想了想,鼓励道,小石头于习武一道上,还是相当有天份的,当然读书也读得挺好,时常得夫子夸赞呢!   “咱们现在怎么办?”香枝儿问道,目光盯向还在那里发狂四处乱撞的野猪,刚刚还只是几支箭造成的伤口,现在却已是满身的伤了。   “再等一会儿吧!”小石头默算了一下时间,也想看看这猪还能坚持多久,若是想速战速决,两人现在上去补刀,倒也是极快的,只是那样也是要费些力气。   香枝儿没意见,想了想道:“下次再进山,我提前配些药抹在箭头上,那就省事多了。”一支箭就能解决问题,省时也省力。   “也行。”   “你们俩在这儿呢!”陶水生喘着气凑了过来,但很快就注意到前方发狂的野猪,立马精神一震道:“咱们要不要寻个地儿躲起来,一会儿看它胡乱冲撞到这边来了。”   “不用找地儿躲,估计再有一刻钟,它就坚持不住了。”小石头开口道。   香枝儿附和的点头,随即开口道:“水生哥,你别怕,这种场面,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见得多就习惯了?”陶水生嘀咕一声,就差没反白眼,这样的场面,他见一次就够了,可不想再见了,太血腥,太可怕了,他晚上回去指定要做恶梦的,虽说已是十五岁的小伙子,可也没见过这么血腥味的场面。   “水生哥,你别是胆子还不够我们俩大吧!”香枝儿嘻嘻笑道。   陶水生一听,居然说他胆子小,这个不能忍,身板一挺:“说什么话,你什么时候见我胆小怕事过?”   “啊哈,可不是嘛,咱们水生哥才不是个胆小的。”香枝儿扬头说道。 第165章 提点   小石头看了一眼两人,头便扭向一边,脸上露出些忍笑的表情来。   陶水生似也发现,自己又不知不觉的入一香枝儿的套,脸上一丝不自在闪过,实在不是他太笨,而是香枝儿这小丫头,从小到大都鬼精鬼精的,一般人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不去跟她计较,计较也计较不过来,这小丫精着呢,谁也别想从她那儿占到便宜,除非是她自个愿意给你占,清咳一声,掩式了一下不自在,开口道:“咱们真不用避一避?”   “不用,很快那野猪就坚持不住了,到时候咱们再上去收拾它,也省些力气。”小石头再次确定的开口道。   “那行,我都听你们的。”陶水生开口道,心里再次生起一丝怪异感来,明明他才是三个人中年,岁最大的那一个,但为什么每次拿主意的都不是他。   想了半天,约摸觉得,大概是自个本事太差,脑子也不够好使的原故吧,但,他也从没觉得自己笨过啊,怎么可能就笨了,家里爹娘还时常夸他聪明呢!   琢磨了这半天,可总算让他找回点自信心了。   三人在这里暗搓搓的等着,前方不远处的那野猪,果然如小石头所说那般,似乎力竭,动作渐渐缓了下来,不一会儿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只嘴里直哼哼,喘着粗气,而被它肆虐过的那一方地面,杂草几乎被压平,乱石翻飞,周围的树木,结实些的还好,只略有损伤,那些弱小的树木,却是被碾压了一遍,要么倒地不起,要么被折断成节,已是不成样子,还能不能活都不好说。   整只野猪趴在地上,血便流了一滩,那血其实一直就流个不停,四周的地面上,都沾染了血迹,只是如今它停了下来,那血便只流在那一处,看上去颇为血腥。   见两人就要上前,陶水生伸手,一手抓了一个:“咱们……还是再等等吧!”这万一那野猪还有劲儿,暴跳起来伤人,那可不得了,得出人命了。   “水生哥你别担心,我看好了的,那野猪已经没劲了,那一身的伤,瞧那血流得,再怎么厉害的野兽,也经不住这么流血的。”小石头再次解释了一下,以示他并非冒然出动。   “怕什么,它要还有力气,咱们再给它一刀就是。”香枝儿手握着匕首,也是一脸的不在乎。   陶水生见两人这样,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再说下去,可不就证实他是个胆小的了,虽然他此刻心里是挺没底的,但也不能说明他就是个胆小的,手握紧了棍子,一副豁出去的模样:“那咱们上去看看,你们且当心着些,见势不对就赶紧跑啊!”   “行,听水生哥你的。”小石头道,给足了面子。   香枝儿却是暗自翻了个白眼,她之前就有上前杀几刀的心思,这会儿这野猪真要站起来,她才不会跑,定要给它几下子,让它好看不可。   三人走上前去,那野猪见到三人,也只剩下哼哼的力气,几次试图想爬起来,都以再次摔倒在地告终。   香枝儿是连匕首都收了起来,再不把这野猪放在眼里。   陶水生一直小心翼翼的,这会儿倒也算放下心来,壮着胆子上去踢了两脚,见那野猪没多大反应,总算是放下心来,掏出带来的绳子:“我把它给绑起来。”倒底还是个活物,就算受了伤,也保不准缓过劲来给他们来一下,那可真能要命了,绑起来才算放心。   “行,咱们绑起来拖回去,这猪个头不小,估计能卖不少银子,留着一口气在,这肉也不至于坏了。”香枝儿兴致勃勃道。   陶水生三两下给绑了个结实,任它怎么挣扎也挣不脱,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心里也不由一阵高兴,这么大只猪,可得卖不少银子呢,乐呵呵道:“咱们这就回去吧,再猎下去,咱们也没那么多手来拿的。”   小石头看了下天色,点了点头道:“成,咱们今天就到这儿,这就往回走。”   “诶!”陶水生立马应声,野猪这玩意儿都出来了,他怕再待下去,还会碰到什么更凶悍的野兽,他所剩不多的胆子,怕是会被吓破了,还是赶紧出去的好,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赶紧去拖野猪。   回去的路上倒是颇为平静,除了零星几只山鸡、野兔,不长眼的从他们跟前路过,被随手打下几只外,就没碰到过别的什么动物,但就算是这样,他们的猎物也是逐渐增多,陶水生虽是个十五岁的大小伙子,拖起来也有些吃力。   好在小石头、香枝儿,也都各有一把力气,三人一起出力,倒也不成问题。   “水生哥,这些野鸡、野兔,我们各拿两只回去吃,其余的,你都弄到镇上去卖掉,换来的钱,咱们三个一起分。”香枝儿开口说道。   “嘿嘿,我都没出什么力,这么跟你们分,不太合适吧!”他如今年岁也大了,也知些羞耻心。   “打猎的时候是没出力,但售卖这事上,不全都是你在出力嘛,如此也就扯平了,况且,咱们这是什么交情,分点猎物算什么事,以后咱们打猎的时候多着呢,这些后续的事儿,都得交给你,你也就别不好意思了。”香枝儿笑盈盈说道。   陶水生一听,果然他还是有用处的,忙不迭的点了下头:“行,你们看得起哥哥我,那我也不跟你们客气,以后售卖的活儿,我包了。”   这般的大言不惭,也是有原因的,家中父兄时常去镇上卖鱼,他偶尔也会跟着去,对于这买卖上的事情,也是颇有心得,卖掉点野味,还真是小菜一碟,不算什么事。   “这就再好不过了,不过,有个事儿,我也得交代你一声,咱们这打猎的事,你也别人家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需知有的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香枝儿提点道。   小石头跟在两人身后,静静的听他们说话,不时嘴角便露出一丝微微笑意来。 第166章 父女闲话   从山里出来,他们便在山脚下分开了,陶水生自去售卖猎物去,香枝儿却是带着小石头,手里提着猎物,高高兴兴的回家去。   “香枝儿那丫头跑那儿玩去了,怎么还不回来?”陶六平坐在堂屋里连喝了几杯茶,不时的伸头往外面看,就是没见到自家小闺女回来。   “跟小石头一起,想是去村里找小伙伴玩了,难得歇一天,也不好总拘着她。”香芹儿陪着笑道,暗自里却是直咬牙,那小丫头,她出门前还叫她来着,结果没叫住,这不,可让爹都等着急了。   “这丫头一天到晚的也是不着家。”陶六平直叹气,随后打量起跟前的香芹儿,这丫头今年也要出门子了,到时候家里岂不更冷清,不免又是一阵唉声叹气,生闺女有什么好啊!   “爹,难怪二姐总说你偏心,我这不在你跟前嘛,你却还总念着香枝儿,要是还觉得闷,我把香苗儿也唤来,陪爹你说说话。”香苗儿在屋里做刺绣,一般没什么事,她都不会让人去打扰,那丫头也是出息了,这刺绣的手艺,比娘都还绣得好了。   随随便便一副绣品拿出去,都能卖出高家来,这家里数挣钱的本事,她也算是极能耐的一个,香芹不由看了看自己的手,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她怎么就这么笨,什么也学不好,别说学手艺了,就连脑子,似乎都不够姐妹几个聪明好使的。   陶六平却是直摆手:“唤她来干嘛,让她来陪我说话,一准儿没精打采样,还是让她做绣品吧,多挣几个嫁妆钱。”   香苗儿话不多,也不如其他几个姐妹活泼,一门心思闷头做绣品,在家里的存在感不强,将人叫到跟前来,陶六平估计跟她都没几句话说的,哪有香枝儿来得让人欢喜,什么时候看到她,都是一张笑盈盈的脸,看着都觉得喜庆。   “那行吧,我再给爹倒杯茶。”香芹儿笑笑,也没说别的,动作利索的给又倒了杯茶。   陶六平打量了下眼前的女儿,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个荷包来,递到香芹儿面前道:“你如今也是大姑娘了,这些钱给你买朵珠花戴吧!”   “爹,不用了,娘平时有给我买珠花的,只是我嫌干活时费事,就没有常戴在头上,爹要是觉得我这样打扮得不好看,赶明儿我就把花拿出来戴上。”香芹儿推拒道,她知道自家爹赚来的钱,回到家都是要交给娘的,这要是突然交少了,娘那儿可不好说啊!再说她也不缺一朵花戴,没必要让爹多费这个钱。   “你不买花戴,就自个留着做压箱底的吧,没见过你这么实在的丫头,要是香枝儿在,她一准乐呵呵的收进怀里了。”陶六平笑着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太惦记那丫头了,怎么绕来绕去,总能扯到那丫头身上。   香芹儿无奈的开口道:“你把钱给我了,那娘……”   “放心,这是我自个的钱,你娘不知道的。”陶六平抬眼四下一扫,小声的说道,他如今常在外面待着,哪能身上不揣几个钱的,有时候人家叫他去喝个茶什么的,兜里没钱都不敢去。   “既然是爹给的,那我就收下了。”香芹儿又不是傻的,自家爹给的钱,做什么不要,立马欢欢喜喜的收进了怀里,随后小声的问道:“爹,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钱了?”这还是头一次呢,以往也只见他总给香枝儿一两文钱买糖吃的,她们做姐姐的见了,也不至于心生妒忌。   “唉,你这就要出门子了,以后嫁了人,爹见你一面都不容易,那还能想在家里这样自在的。”陶六平感叹一声,都说女儿是娘的心头肉,又何尝不是爹的心头肉,但这话,陶六平说不出口。   “爹,就算嫁了人,我也是你的女儿啊,也会时常回来看你的,你看大姐、二姐、三姐,不也时常回来看你和娘嘛,我难道嫁了人,就是个薄情寡义的,连娘家都不回了啊?”香芹儿听着,也颇觉得伤感,姐姐们嫁了人,也有常回来,但总不比得没出嫁的时候,她如今还没说定亲事,还不知要嫁去何方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总往娘家跑,这也招夫家说闲话,我们做爹娘的,还能不盼着你们好,自然是想你们能好好过日子,也别总惦记娘家的,得闲回来看看就成。”他自然也是盼着女儿能多回来看看,但回来的次数多了,夫家那边能乐意?   “爹,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出嫁,不如我不嫁了,留在家里招个上门女婿?”香芹儿开口说道,她的亲事还没音信儿呢,要招上门女婿也容易。   “那可不成,你娘早就说过了,愿意做上门女婿的,不是什么好男儿,咱们家的女孩儿,个个都这么出色能干,都该嫁个好人家,你就别操这个心了,你的亲事,自有你娘做主,亏不了你的。”陶六平笑呵呵的说道,他们夫妻俩在这事上也是早就说好了的,这时候也不至于反口了。   香芹儿听着他那句个个都这么出色能干的话,不由一阵脸红,她算什么能干啊,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的本事,也就是自家的爹娘,看孩子都是个宝,才会这样厚着脸皮夸的。   “既然爹如此说,那就听爹和娘的吧!”香芹儿应道,其实外嫁也好,招上门女婿也好,她都是无所谓的,只要爹娘觉得合适,她都没有意见的。   “嗯嗯,你们这些孩子啊,个个都懂事乖巧得很。”陶六平很是满意的称赞道,想别人家的儿子,一家子兄弟争这个争那个的,闹腾个没完,他们家一屋子女儿,倒也挺好,若是不外嫁那就更好了,可不外嫁也并非是好事。   香芹儿听着这一句,不由一阵好笑:“爹,那有你这样夸自家女儿的,也不怕被人听了去笑话你。”   “这可有什么好笑话的,我说的可都是真话。”陶六平两手一摊,神色认真道。   香芹儿听着,不由又是一阵好笑。 第167章 中年危机   “四姐,我回来了。”香枝儿远远的就开始叫唤起来,人还没到,声音倒先传回来了。   “这丫头可算是回来了!”香芹儿嗔怪了一句,转头笑道:“爹,我去瞧瞧。”   “去吧,去吧!”陶六平挥了挥手,自个仍安坐在屋里。   “四姐,你瞧,我带什么回来了。”香枝儿笑嘻嘻的举高手中的猎物,一只山鸡,一只野兔,看着都挺肥的。   重量看着也不算轻,这丫头这就这么举了起来,香芹儿也知道她力气大,倒也不见怪,只嗔道:“早上跑那么急,我有话要交代你,你都跑没影了。”   “有什么话,现在我回来再说也不迟啊!”香枝儿不以为意,家里安安生生的,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爹回来了,回来没见着你,念叨了好一阵呢。”香芹儿轻声提了一句。   这还真是个事,香枝儿忙点了下头,人就飞快往屋里奔去:“爹,你回来了,我可想你了。”话音未落,人已闪身到陶六平身旁。   陶六平只觉得袖子一紧,小闺女已是在他身前了,揉了揉眼睛,才道:“你这丫头,怎么跟阵风似的,跑得也太快了点,没点姑娘家的稳重。”   “这不是知道爹回来了嘛,心里一急,就没了分寸,我平时可不这样,可有姑娘家的样子了。”香枝儿眨巴着眼,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香芹儿才进门,便听到这么一句,一个不稳脚下打滑,差点没摔一跤,随即也觉得了好笑,这丫头一张嘴,也真是惯会哄人的。   陶六平打量着小女儿,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只看着她,大半个月没见,似乎又长高了一点,点头笑道:“在家里什么样子都好说,去到外面,可得收敛着些。”   “是,爹,你老人家说什么都是对的。”香枝儿笑嘻嘻说道,随即又开口问:“爹,你这次回来,在家里待几天?”   隔个十天半个月就回来歇两天,这是近些年陶六平的工作常态,虽说家里没有男主人在,却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都佃出去了,没有自家人使力气的地方,而以陶家现在在村里的地位,也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欺负上门,只是做为至亲,他不在家,大家也都会想念他的。   陶六平原本回家来,看到女儿们,心情一直不错,都是高高兴兴的,只是香枝儿这么一问,让他顿时垮下脸来:“这次回来,怕是要在家里常住了。”   两姐妹听着这话,对视一眼,不明所以,同时望向陶六平:“爹,可是出什么事了?”   “老爷子病了一场之后,身子骨就越发不济了,他又没儿子,手下一摊事,全都交给了本家侄子管着,那人对我一向有些成见,现在虽还没开口赶人,估计也差不多了,我这心里,也有准备,不管怎么着,到时候也不会觉得突然……”   他口中的老爷子,自然是那位匠人师傅,也曾来过回家里,一家人热情款待,那也是个挺和善的老头子,不像读书人那般说话文雅好听,却也透着股豪气,是个颇讲道义之人,只是年老无子,也是让人唏嘘不已。   “爹这些年时常不着家的,也着实劳累得紧,既是如此,那不如就回家来,好生歇歇,养养身子骨,况且咱们家现在,也不缺爹这一份工钱的。”香芹儿开口说道,也很是心疼陶六平,立于他右侧,捏了拳头轻轻帮他捶着背。   “四姐说得对,爹你这些年,也确实挺劳累的。”香枝儿附和。   陶六平闻言,不由笑了笑:“那些活儿可有什么劳累的,干惯了做熟了,驾轻就熟,一点也不累的,只是不常着家也是,你们少人看顾……”   重点不是这个好不!   他虽脸上带笑,但神情间也带出些落寞,想他从小就是家里最没出息的孩子,家中兄弟个个都比他能干,他在家里一向也都是抬不起头来的那一个,分家的时候都分得战战兢兢的,深怕分家后过不下去日子,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跟着师傅盖屋子,这活儿他一学就会,做起来一点不费事,他是真心很喜欢这活儿的。   况且他今年也不过才四十岁,年轻力壮、年富力强,完全还没到养老的地步,心里也颇有些不甘心,但闺女让他歇歇,也是好意,再说他如今也只能歇着了。   香枝儿却是没有错过他这一丝落寞,想想便也能明白,陶六平在别的事情上,都不怎么擅长,就是从小做到大的地里活计,他做得也都不比别人家的强,惟有在盖屋子这事上头,他真的是满腔的热忱,有着使不完的精力,每次跟着师傅接了活儿,那叫一个兴致勃勃的,如今让他停下来,只怕也是真心不舍得。   “爹,你是不是还想接着干呢?”香枝儿问道,都是自家父女,总得问个清楚不是。   香芹儿听着愣了愣,不是说人家要赶人吗,不过想想,人家是要赶人了,却还没赶,但是,难道就当不知道,这么厚着脸面接着做吗?但想想自家姐妹中,也不乏厚脸皮的,只要心里乐意,也不必管什么脸面不脸面的。   “爹,既然你喜欢这活儿,人家也还没赶人,要不,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接着再干下去,人家要不要赶人的,待到他开口说那一天咱们再考虑,若你真心喜欢得不行,咱们给他送些好处,也不是不可以。”香芹儿提议道。   她爹这人,也就是性子实诚了些,改变一下行事方式,人家也未必会赶人,再说,他们这送上门的好处,人家也未必就不收了,越想越觉得可行。   香枝儿一听,有些诧异,没想到她家四姐,还能想出这种招儿来,可见也不是个真老实的,不过话说回来,她们姐妹几个,面上看起来温婉和善,但私下里也未必都是老实人,这一点她是深有体会,香芹儿能想出这种法子来,也不奇怪了。   陶六平听着,不由愣了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些事儿,自家闺女,果然脑子比他好使。 第168章 手艺   香枝儿虽然诧异于香芹儿的主意,却并不觉得这是个好法子,就算再喜欢这活儿,却也是受人管辖,怎么着都不舒坦,两人本就不对付,难保人家会时不时的刁难人,这些可都不好说,再说自家爹,也就是从小缺乏些自信,以至于养成这软糯的性子,但人其实也并不是真的笨。   想了想,开口问道:“爹,那盖屋子的手艺,这些年你学得怎么样?”算了下时间,这前前后后加起来,怕也学了个七八年地了吧。   他本就对一行很感兴趣,又一直跟着匠人师傅学习,就算不是从小就学起来的,这手艺也该学到几分才是。   说到自个的手艺上头,陶六平顿时来了兴致:“别的东西,爹不敢夸口,但这盖屋子的手艺,不是爹吹啊,如今要接任师傅手艺的五师兄,那都比不上我强。”   他少有这般夸口的时候,这话说出来,还稍显有些不好意思。   “爹原来你这么厉害啊,往常也没听你提起过。”香芹儿听闻,露出一脸喜色。   “你们小孩家的,我那好跟你们说这个啊!”陶六平嘿嘿笑道,被自己闺女夸赞,心里也颇为妥贴。   香枝儿看他们俩这一捧一和的,也觉得好笑,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便出主意道:“既然爹你的本事已经学到家了,不如你自个另起炉灶,雇几个手下人,一起接活来干!”   陶六平一听这话,顿时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这,这么大事,我怎么弄得成,不妥不妥!”   香枝儿一听,顿时皱了眉头,问道:“爹,你是觉得哪儿不妥,是觉得本事没学到家,给人家盖不起屋子来,还是觉得找不到帮手?”   找帮手有什么难的,只要给得起工钱,大把的人愿意来干活,这个完全不用担心,本事也是学到家的,凭他的本事,帮人盖屋子完全没问题,但,倒底是哪儿觉得不妥呢?   陶六平顺着香枝儿的话,也在心里问自己,只觉得一阵心慌慌,但也没想出有哪儿不能胜任的,憋了半天也没找出个原由来,只得老实回道:“这两样都没有问题,但我总觉得,我不成……”   香芹儿也听出来,她爹这是多么的没底气,笑道:“爹,这还什么事都没做,你咋就觉得不成了呢,原本我也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还只劝着你仍就跟着做活,但既然能有本事另起炉灶,实在不必再跟着受委屈。”   对此,香芹儿是持赞同态度的,随即还冲香枝儿微笑点头,以示支持。   “就是嘛,这生意也不需要多少本钱,接到活儿后,主家自会给定金,活儿做完就结数,如此也不存在多大的危险,爹,你还担心什么?”香枝儿问道。   “这活儿也不是那么好接的啊,怎么也得有点名声,让人信得过,我这样子,真要另起炉灶,只怕会接不到生意。”陶六平仍是推拒道。   香芹儿听着,也跟着皱眉,这也确实是个问题,她虽十五岁年纪,但出门不多,也不是多有见识的人,虽也懂些算计,倒底没有多少阅历。   “这谁开始做的时候,也都是没有名气的,还不都是慢慢做出来的名声嘛,爹,你要想在这行里做下去,少不得多努力做好每单生意便是,名气慢慢就起来了,生意自然而然就会多起来。”香枝儿耐心十足的劝说道。   不管这事能不能成,且不说,但什么事儿你还没做,就心生退意,这样,还能做成什么大事?不如一辈子待在家里更安稳。   “可是,可是……”陶六平犹豫不决,咬牙开口道:“这万一一单生意都接不到,那……”那简直就丢脸丢到家了,也是一场笑话。   这前怕狼后怕虎的,香枝儿瞪圆了眼:“做都还没做,你就开始担心这担心那的,还能成什么事,那我跟你说,你要有生意就接下来做,没生意那就在家里歇着。”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气势,陶六平直接就被震住了,对比于气势如弘的女儿,他这畏畏缩缩的样子,还真是让人看不上眼,他自己都心生唾弃。   随即也拿出了点气势来,正了正身子,一脸严肃认真的询问道:“香枝儿,照你的意思,是觉得这事,还真可行?”   “当然可行,爹自己不也说,你的本事有学到家嘛,那还担心什么?”想什么就去做,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需要瞻前顾后,她才不是小孩子的冲动,需知,她内里早已住着一个成年的灵魂。   “我的本事,是早就学到家了。”陶六平实诚的说道,在心里也衡量了一番,盖一座屋子的每一道工序,他都了解得很清楚,这个真难不到他的。   “既然如此,爹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香芹儿也开口问道,自家爹的性情,她也深知。   “我,我就是怕做不好。”陶六平心里七上八下,觉得闺女都看好他,也生了些底气出来,没准他也真能办成一件事的。   “爹你别担心,就算做不好,也没人会怪你的。”香枝儿笑着安慰道。   确实如此,陶六平想了想,家里王氏的性情,还有几个孩子的性情,都是极好的,就算他做得不好,也不至于责怪他,顿时也让他生出几分信心来。   “那,我试着做做?”陶六平开口问道。   两人一至点头,随即又宽慰道:“爹,你放心的去做,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可以问娘,也可以同我们姐妹几个商量,咱们一家人想办法,总不至于让点事儿就难住了的。”   “六叔,有什么需要我和我阿爷帮忙的,你也可以尽管开口。”小石头一直没参与他们的谈话,这会儿却是开口说道。   陶六平刚才只顾着看女儿,倒没顾得上小石头,这会儿听到这话,也觉得心里妥贴,呵呵一笑道:“成,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小石头听着这话,顿时冽嘴一笑,六叔不拿他们当外人看,这让他十分高兴。 第169章 应承   陶六平这里拿定主意,便去与王氏商量,正如香枝儿所说,这也不算是件多么了不得的大事,王氏自是不会反对,如此,得了一家人的支持,陶六平便也添了几分干劲。   那边也正如陶六平所料,正在谋划着怎么将他给赶走,他倒也不用人开口,自个提出离开的意思,如此,双方面上倒也还算好看。   如此,他便也开始一心忙活自己的事来,要说活了这把年纪,他还从来没有自己干过一件什么像样的事情来呢,得了女儿们的鼓励,他凭添了几分信心,再加上忙活起事情来,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千难万难,虽也有这样那样的事儿拦在面前,却也能想到法儿解决,便又添了几分信心。   香茉儿也是十二岁的大姑娘了,她的账是做得极好,这些年来,跟着陶七斤等人,一起出入算账,年纪不大,倒也见过一些世面,只不过随着她年岁渐长,王氏便也开始约束起她来。   让她尽量将手里的事务都交接出去,她也没有不听的,知道女儿家不能与男儿相比,虽然颇为失落,倒也肯听王氏的话,手里的账目在不短的时间里,已是慢慢的全都交了出去。   如今回到家来,王氏仍让她捡了针线来做,原本小的时候,也是跟着学过一些时日的针线的,只是后来慢慢的料理起账目事务来,这些针线活计竟也都撂下了。   如今从头再学过,倒也能免强上手,但要做出香苗儿那样的成绩,却也是不可能的事,也就勉强像香枝儿一般,能做出身得体的衣裳来罢了,总归说来,也不算失体。   只是,整天忙碌惯了的人,让她突然这么停下来,看起来也颇为落寞伤感,香枝儿看着她这样,也都有些替她难过,明明有自己喜欢的事儿可以做,但偏偏因为是女儿身,便要有诸多的顾及,收起自己的爱好,每天做一些自己并不喜欢也不在行的事来。   想着自家爹那摊事儿才刚刚开始做起来,而他本人又缺了些才干,香茉儿倒是个极能干的,行事也有几分果决,若是个男儿身,陶六平带着她一起做事,倒也是极好的。   才这么想着,便觉得女儿身也未偿不可,现代社会,都是男女平等的,工作的机会,男女皆可争取,虽然这个时代不一样,男尊女卑,但那只是征对大多数,其实也有一些奇女子的,只是基数太小罢了。   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关乎香茉儿,如何做决定,全看她自己,会帮着出主意,也是看她这样闷闷不乐的样子,实在有些看不过眼,况且女扮男装在外行走的话,只要小心一些,也未必就会被人发现,这般,对她女儿家的名声,也不至于有多大的影响。   香枝儿思来想去一番,觉得是个好主意,便去找香茉儿,两人头碰头,小声嘀咕了好半响,最后携手一起去屋里找自家父母。   陶六平一听女儿要女扮男装,跟着他一起去外面做活,虽然只是做账目方面的活儿,但也是一阵大惊失色,这也太不像话了,明明是个姑娘家,怎么总想着要往外跑。   王氏听了,神色却是没多少变化,只是目光盯着香茉儿看了好半响,香茉儿从回归家里之后,整个人都没有以前来得鲜活,以往总是神采奕奕,如今整日没精打采,她做娘的,又如何瞧不出来,只是女儿家,本就该如此,这就是命。   但现在,瞧着香茉儿那一双灵动的眼睛,似又恢复了神采,王氏看着,竟也百般不舍,这样一双精神奕奕的眸子,她如何舍得让它黯淡了下去。   “爹、娘,我知道我身为女儿家,不应该这样抛头露面,去外面跟男儿一般的行走,但我就是喜欢,我喜欢算账,喜欢像男子一般在外行走,并不想拘束在家里,我也知道执意如此行事的后果,若有一天事发,我也绝不会怨怪爹娘,我也愿意一力承担后果,尽量不牵连姐妹。”香茉儿直直的在两人跟前跪了下来,一脸的恳求之色。   几个姐姐们也各有特色并不愁嫁,倒也不至于受多大的牵连,而香枝儿自己,一身所学,也非一般闺阁女儿,谁牵连谁还不一定呢,对香枝儿来说,她本人是无所谓的,她本性其实也是更追求自在自由的,所以,很能理解香茉儿。   陶六平听着香茉儿的话,心里一阵五味呈杂,这明明该是个小子才对,何以就投了个女胎,让他没有儿子,也让香茉儿百般拘束,只觉得这是老天故意作弄人。   王氏听着,心里也是有些不好过,女儿家,本就过得艰难,香茉儿这样,以后的日子该如何过,沉默良久道:“在娘家时,爹娘总是宠着你们,惯着你们,但嫁了人之后,却没人会如此待你,今日之事,我可以应承你,但你也必须得应承我,以后嫁了人家,必须安份守已,不可再如此肆意胡闹,你可做得到?”   香茉儿听着,已是泪眼花花,对着两人就叩了下去:“爹娘,女儿明白,这世上最疼、最宠、最惯着我的,只会是爹娘,嫁去了别人家,再怎么样,也比不得父母的疼爱,女儿都懂,爹娘放心,以后女儿嫁了人家,绝不会再如此肆意妄为。”说完,咚咚咚的三声,叩得直响。   王氏还没出声,陶六平却是一把将她给拉起来了,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叹道:“你这傻丫头,也是太实诚了些,可别把头给磕破了。”   王氏却是瞪了陶六平一眼,转头对香茉儿道:“你今儿的话,自个要记在心里,我们由着你如此,也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快活些,以后,以后好自为之吧!”   “娘,女儿记下了。”香茉儿泪眼花花的应道,她是知道,自家娘亲其实是极看重女儿家的规矩的,但为了她,连规矩都不顾了。   如今陶家几个女儿能落得好名声,何尝不是王氏教导之故,今儿,她也算是破例了。 第170章 理账   从第二日起,香茉儿便化名陶末,一身男装跟在陶六平身边行走,对外宣两人是叔侄关系,陶末在人前也称他一声六叔。   初时让陶六平万分不自在,自家闺女,一身男装的唤他做六叔,怎么都让人觉得玄妙,但香茉儿原本就时常在外走动,胆气也足,昂首挺胸,说话爽快大气,扮起男儿来,也让人抓不出什么错漏,久而久之的,陶六平便也习惯了。   还别说,因着有了香茉儿跟在身边,时常帮着出谋划策,陶六平只觉得事事都顺遂得很,很快就招集到人手,接到了第一笔生意,这让他着实高兴了许久。   后续的事儿就简单多了,全是他在行的,而钱财之物全都有香茉儿管着,一应的后勤杂物,也都交于她打理,还别说,有了这个帮手之后,陶六平只觉得省心又省力,一心只忙着盖屋子的事儿,旁的事一概不过问,这日子过得跟以前没多大差别,反而没有人管束,还更自在些。   渐渐的,陶六平已经开始觉得,他那一摊事儿,离了香茉儿还真不成。   “香枝儿,香枝儿……”天色已是黑尽,陶水生也没去敲门,只站在院门外朝里喊道。   香枝儿耳聪目明,一下子就出是陶水生在唤她,忙开口应道:“水生哥你等着,我就来。”   “你这丫头,大晚上还往外跑,水生也不是外人,让他来家里吧!”香芹儿见她一副出门的样子,不放心的开口说道。   “嘿嘿四姐,我们还要去找小石头,你别担心,一会儿就回来。”天黑了,小石头自然也回家了,她也没想到陶水生这么心急,不等明儿,大晚上的找过来。   “这时候还跑去小石头那儿,你可真成野丫头了。”香芹儿瞪着眼说道,姐姐们出嫁后,她便担起长姐的职责,管束几个妹妹,只是几个妹妹,似乎都不怎么省心。   香枝儿才不管她说什么,直直的开了院门出门,顺手将院门一掩,跟陶水生碰头了。   “水生哥,你这是才回来吗?”借着隐约光线,打量了一下问道。   “可不是才回来嘛,嘿嘿,香枝儿,你猜今儿卖了多少钱?”陶水生嘿嘿笑着问道,鬼鬼祟祟的样子,好似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香枝儿见他问起,心里一想,这野猪肉比较柴,一般人宁愿吃家猪也不愿吃野猪肉,所以价格上面就略便宜些,再加上几只野兔、山鸡,就算买再好的价格,总数估计也不会超过五两。   “约摸四两多银子吧!”她不是没见过银子的人,四两银虽然也不少,但真不算什么。   陶水生一听她脱口而出,顿时怔了怔:“你这也太神了吧,一下子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亏得我是自个去的,不然还以为你跟着我呢。”话这么说着,心里却是越发高看香枝儿一眼,这小丫头,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她蠢笨的时候。   “叫你多学一下算账,你就是不听,这多好算的账儿,你偏算不出来,还说我太神,指当我这是猜出来的吗?”香枝儿摇了摇头,只觉得大好少年,不学兀术。   “原来你都是算出来的啊!”陶水生恍然大悟,他就说嘛,香枝儿要是猜的,也猜得太准了,原来是这样,不免也若有所思起来,香茉儿的账,就做得极好,香枝儿也会算,这没有什么奇怪的。   “你说,我现在学的话,还来不来得及?”陶水生出言问道,他原本对算账什么的,真没多大兴趣,但今儿这事,让他明白会算账的好处来,瞧人家香枝儿,心里一算就知道,平白让人看起来聪明几分,相衬起来,他都快成榆木疙瘩了。   再则,他们这野味以后还得卖,他要是算不清楚账,因此而被人坑了去,那才真正能气得人吐血呢,今儿卖了几两银子,对他来说,着实不少,原本卖钱的生意是他们几个做起来的,但后来被家里接管了,也就没他什么事了,如今,好不容易又有个来钱的营生,他自然想好好的做下去,总不能因为算不清账目这事,让他自个搅黄了吧。   “想学东西,什么时候也不会晚。”香枝儿笑了一声道,这果然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对于陶水生突然想通了,想学习理账,这绝对是件好事,他们时不时弄点东西去卖钱,总不好在账目上吃了亏不是。   “我看你虽然没有香茉儿那么厉害,但算账似乎也不差,不如你来教我吧!”陶水生提议道,心想,平时也没看香枝儿表现出这方面的才干来,但都是两姐妹,想必也不会差得太远。   香枝儿却是摇了摇头:“我教你却是没那个闲功夫,许婆婆那边的事儿,我都忙不过来呢,像今儿这样得闲的日子,那也是少有的。”想了想,便又开口道:“我六姐不是教了你大哥理账吗,现在那边的账目都是他在管,我看你何必舍近求远,直接请教你大哥得了。”   “请教我大哥?”陶水生张了张嘴,顿时苦了一张脸,说道:“他那人忒霸道了一些,我若不跟他学还好,这真要跟他学起来,可是半点也偷不了懒的。”   香枝儿一听这话,顿时瞪圆了一双眼:“这么说,若是跟着我学,你还想着偷懒呢?”孰可忍孰不可忍。   “不,不,没有那个意思。”陶水生连忙摆手否认,心里顿时又是一苦,明明这小丫头比他还小,他怎么反而有些怕她呢,这真不是个好现像。   “管你是什么意思,反正我是不得闲的,你还是请教你家大哥吧!”香枝儿撇开头,轻哼了一声。   “许婆婆那边,你一天到晚都忙些什么?”陶水生不由开口问道。   “还能忙什么,治病救人呗!”   陶水生听着,不由一阵牙酸,他实在是信不过许婆婆的医术,一个老婆婆能有多大的本事,香枝儿跟着她学,只怕是在浪费时间,但人家已经学了这么久了,相处得似乎还不错,倒不好给浇冷水。 第171章 帮手   三人聚在一起分过钱之后,陶水生越发的兴致高涨,见识过两人的本事之后,对于打猎的危险性,在他心中也是大大的降低了,甚至觉得,凭着这两人的本事,只有想不想去打猎,而完全不用担心会不会捕不到猎物。   对此,他可谓是信心十足。   “我觉得,咱们这个,可以发展成长久的买卖,你们觉得呢?”陶水生兴致勃勃的问道。   香枝儿听着,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小石头却是睨了他一眼,道:“咱们没那么有空时时进山的,你这个主意虽好,却不能成立。”   陶水生一听也醒过神来,可不是嘛,小石头还要天天去学堂上学的,要是为着打猎的事儿耽误了进学,他怕是会被周老爷子打断腿的吧!   顿时愁眉苦脸的看向两个,这一个两个的,个个都忙得没时间,好像就他一个是最闲的。   “这好不容易有个赚钱的买卖,你俩怎么就都这么忙呢?”陶水生的无奈感,几乎是从内心深处发散出来。   “咱们这山里的猎物再多,也经不住天天这么猎的,石头哥哥每旬一休,咱们趁着这个时候进山,每旬一猎,就正正好。”香枝儿开口道。   “听着也是这么个理,但每旬一猎,一个月才猎三次,这也太少了点,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你俩都是大忙人呢。”陶水生就算再怎么觉得万分可惜,却也没办法,这买卖必须得仰仗这两人才能成事。   “这也不全是没办法的事。”香枝儿笑盈盈的说道。   “哦,还有什么主意,你一并说来听就是,咱们兄妹,没什么不能言的。”陶水生立马来了兴致。   “这俗话说得好,靠人不如靠已。”香枝儿说着,便仰头上下打量起陶水生来。   “我自己?”陶水生万分怀疑的指着自己,让他进山打猎,自认没有那个本事啊!   “水生哥,你看石头哥哥的本事如何?虽说你现在年岁大了点,但要学个皮毛也是没有问题的,若是再找几个帮手,一起跟着练练,到时候三五个人一起进山,也不怕有什么危险的。”香枝儿细声细气的说道。   “小石头的本事,一般人怕是学不来,若是能学个皮毛,倒也够用了。”陶水生也不知小石头的深浅,却正因为不知道,才越发的觉得深不可测,他今年十五岁,已算是个大人了,也是会思会想的。   “只是周爷爷的本事,怎么好外传的,这事你们有没有问过老爷子,可千万别自做主张的好。”陶水生带着几分疑虑说道,很多人家的本事都是家传的,轻易不会传给外人,周老爷子的本事,在村里早已是人人皆知,若是能外传,怕是早有人上门拜师了。   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得陶水生顾虑得极是周全,方方面面的都想到了,这事儿,他们自然是请示过周福生的,不然,也不敢乱来。   相对于一般人的资质,一些粗浅功夫足够他们研习的了,真要学到家,非一般的天赋,那也不能学出个所以然来,对此,周福生自是不会反对,他愿意落脚于上河村,自是对此地颇有几分感情,而一村的子弟,传授个一招半式的,也并不大碍。   “这个你放心,我阿爷是同意的。”小石头开口说道。   “真的吗,周爷爷同意的啊!”陶水生顿时喜上眉梢,都不知说点什么好了。   村里其实也有几个猎户的,但他们自个吃饭的本事,自是不会外传,一般人得闲时也会三五成群的一起进山打个猎什么的,但都是外行,能捕捉到猎物的机会极小,慢慢的也不太热衷了。   周老爷子打猎,那是个好手,远近几个村子里,他要自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的,能学到他老人家的一二分本事,真是受用不尽,虽然传本事的是小石头,那也差不了什么,小石头的本事,他也是亲眼见过的。   见着喜得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陶水生,小石头再次木然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陶水生握紧拳头,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连喊了三声好字。   “我们的意思是,你一个人不免人单力薄,有我们陪着进山打猎倒也不怕什么,但你一个人的时候,不免危险,所以就多找几个人来,一起学本事,只是这人选方面,我们也没什么主意。”香枝儿开口说道,他们两人平常都忙于学习,与村里孩子相交不多,大多数是认得的,只是具体的性情如何,这个可就不好说了。   “这个好说,我家里堂兄弟好几个呢,也没有那一个是坏的。”陶水生拍着胸口保证道,举贤不避亲,完全不觉得推荐自家兄弟,有什么不对的。   都是自家人,这个也挺好,至少危险时候,不至于弃人于不顾的,香枝儿没有意见,小石头自然更没意见,他们的目的只是想找几个帮手,除去现在帮着卖卖猎物,以后也还可以帮着干点其他的。   “这个没问题。”香枝儿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   陶水生却是颇有些心急,连声问道:“既然没有问题,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所谓艺多不压身,能学一些本事在身,自然是宜早不宜迟。   “你找好人,明天就可以开始,以后每天早上卯时,咱们在后山竹林那里碰头。”小石头开口说道。   “后山的竹林,那地儿好,地势宽敞,还不会有人来打扰,果然是个好地方。”陶水生忙伸手竖了个大拇指,连声夸奖道。   “地方自然是个好地方,只是你们,别到时候起不来床。”卯时,就算能勤劳的农家人来说,也算是比较早的了。   “这就小瞧人了吧,咱们去学本事的,哪可能偷懒,别说是卯时,就是寅时,咱们也起来得,一准儿赶到。”陶水生拍着胸口表示了一下自个的志气。   “这就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吧!”香枝儿笑嘻嘻的说道。   “就这么说定了,就这么说定了。”陶水生连声道,深怕他们会反悔似的。 第172章 说教   一大早在竹林那边折腾了一圈的香枝儿,一身汗的回到家直嚷着饿了,香芹儿早就准备好早饭,见到她回来,忙打了盆水,让她洗涮。   “一会儿我跟娘要去县城里,到晚上才回来,午饭有你五姐做,你别忘了回家吃饭。”香芹儿交代道。   “啊,去县城里干嘛,怎么不早和我说啊!”香枝儿听到这一声,觉得有些太突然,她也有点想去县城了,许久没去过了,最主要是兜里有点小钱,就想怎么花用掉。   之前赚的钱,她也存着了,只是那些钱王氏心里都有数,她不好随意乱动,不然又要被说教,如今这笔私房钱,那是谁也不知道,花用起来毫无障碍。   “早和你说,你是不是也想跟着去啊,我们是去办正事的,可不带你。”香芹儿开口道。   “办什么正事啊?”香枝儿一听,忙问道,心想着,她这亲事还没着落,但嫁妆却已是早准备起来,这次进城,没准也是购买些首饰布料什么的吧!   香芹儿果然脸红红的,不说话了,香枝儿就知道,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既然是办正事,她就不跟着去凑热闹了,笑了笑道:“那可记得给我买好吃的回来啊!”   “余记的点心,我记在心里呢!”香芹儿也算是极了解她,笑着说道。   香枝儿连忙点头:“没错没错,记得多带几样回来。”她喜欢吃甜食,小时候怕坏牙,不怎么吃糖,但点心却是从来没放下过,只是家里也不算多富贵的人家,点心买得少,她也没能吃够过,随着现在年岁渐长,家里姐妹陆续出嫁,家中的余钱也多了起来,点心什么的就没缺过了,更何况还有香芹儿会做点心,就更不差什么,只是余记却是县城里闻名的点心,香芹儿的本事,比起余记还是差了点。   “娘之前还在说,你这丫头要知道我们进县城,一准儿就惦记着要吃的了。”香芹儿笑着打趣了一句。   “人生在世,不过是吃喝二字,这样的道理,你估计还不懂。”香枝儿摇头晃脑道。   香芹儿伸出手指戳她一下,嗔道:“说得你好像很懂一样。”   我自然是懂的,而且还懂得不少,香枝儿但笑不语,这些她自己懂就行了,没必要让人家知道,不然,都要以为她是个怪胎了,这些年,她虽然表现得比一般小孩强多了,但自认还没有超出正常的范筹,所以在大家的眼里,她也就是一个很聪明的小孩,还没到精怪的地步。   陶六平与香茉儿不在家,接了活儿要忙活,两人估计十天半月都不能回来一趟了,家里就她们娘四个,香芹儿与王氏要去县城,也就留香苗儿、香枝儿在家,但香枝儿雷打不动的要去许婆婆那儿,也就只留了香苗儿在家了。   香芹儿颇有些不放心,饭桌上还在叮嘱香苗儿:“你一个人在家,要注意门户,娘早就交代了,不会有人来家里,你关好院门,别人来敲门,你要问清楚是谁,中熟悉的千万别放人进来。”   香苗儿已是十四,只比香芹儿小了一岁,闻言便有些好笑,当她是个三岁的孩子吗,虽然她一向不怎么多话,在家里的存在感很低,但她也是个大人了。   “四姐,你都说了好几遍了,放心吧,我都记着呢。”尽管如此,她也没有半点脾气,仍是温温和和的开口说道。   “你这脾气,对谁都温和得很,香枝儿我都不担心,就担心你。”香芹儿笑道:“香枝儿那丫头,别看是家里最小的,但谁也别想从她手里占到便宜,小小年纪,却是厉害着呢,可不像你这样温吞吞的,人家欺负到头上,你也不知道反击的,你说说,咱们都是娘的闺女,差别咋就这么大。”   要说一家子姐妹好几个,脾气最好的一个,就要属香苗儿了,这丫头平时没事就埋头做刺绣,跟人来往的也不多,待在家里,姐妹们不带她出门,她估计连房门都不会跨出一步。   “有姐姐们护着,也没有人会欺负我啊!”香苗儿糯糯的说道。   香芹儿顿时不知说什么好了,想了想,到底是自家妹妹,还不能不说,开口道:“有人护着你,自是不需要你做什么,但总有护不住你的时候,娘不是常说嘛,咱们女儿家,日子本就过得难,自己还立不起来,这以后的日子,还指望怎么过?”   她也是想不明白,娘教她们姐妹几个,一向一视同仁,也没有漏掉谁的,怎么香苗儿就完全没听进去过,还这么一副天真不知世事的模样,她自认已是家中最笨的一个了,却也有理会到娘的意思,但香苗儿这里,似乎少了根弦。   “以后的日子以后再说吧,咱们现在也不用犯愁以后的事,再说世事难料,也未必会过得不如意的,娘是说女儿家过得艰难,但我瞧几个姐姐嫁了人家,日子似乎过得都挺好的,也不如娘所说的难过嘛。”香苗儿想了想,认真的说道。   她平日一门心思的沉浸于刺绣之中,若非如此,她也学不出一手比王氏还要强几分的手艺出来,但这脑子的聪明劲儿,似乎全都使在这上面,对别的事情,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香芹儿听着她那话,有些犯愁,这丫头,好像比她还要不知世事,甚至可以说,养得有些天真了,想当初,家里大姐二姐就是三姐,都不会有她这样的想法。   也不想想,几个姐姐嫁人后日子过得都还不错,又岂会没有自身的努力,真要是个混事不知的,姐夫们还能跟现在一般的待姐姐们?   “算了算了,我现在不跟你说这个,等我晚上回来,咱们姐妹再好好说话,我说你,那刺绣的本事已经学得极好了,也多操心些别的,看管一下香枝儿。”香芹儿颇为头疼的说道。   香苗儿却是柔柔一笑:“我除了刺绣,别的也没什么事干了,香枝儿也不用人管,她一向都乖着呢。”   “那没事你就出去走走吧,别总闷在家里。”香芹儿也是无奈了。 第173章 恶霸   王氏带着香芹儿出门了,母女俩也不是第一次进县城,因着有两个女儿都在县城里住着,王氏倒也时常去看看她们,倒是香芹儿,其实出门的时候并不多,她上一次进县城,也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这次王氏之所以要带着她,也是想着姑娘大了,多给她置办几样东西,衣料首饰,女人家常用的东西,难得进一趟县城,便置办齐全起来,婚事上头她也帮着看了不少人家,总觉得有些不如意,便一直耽搁着,但怎么着,今年也是要把女儿嫁出去的。   王氏也没急着去另外两个女儿家里,而是带着香芹儿,一个接一个铺子逛下去,如今手里不缺钱,买起东西来一点不手软,好在许多东西,都让店里的伙计给送到女婿家里去,不然,她们母女俩都拿不动的。   “娘,咱们还要继续逛吗?”香芹儿已经觉得自己的腿些发软了。   “去前面的铺子里买块绸缎,给你做件绸缎料子的衣裳穿。”王氏指了指前面,一家颇大的绸缎铺子。   “大姐夫家里不是有个绸缎铺子吗,咱们不如去那儿买。”香芹儿提议道。   “去那儿干啥,让你姐夫瞧见咱们,还好意思收钱,总不好让他吃亏,咱们这里买一块就成了。”王氏图省事,也并不想占女婿多少便宜。   “那也是。”香芹儿笑了下,想着大姐与大姐夫感情极好,连带对娘家这边的几个妹妹也极不错,若是上门,少不了送些好料子做衣裳。   不由也想着自己也要嫁人了,若是也能如大姐与姐夫一般琴瑟和鸣,她也就不求什么了。   却不知,她这一笑,已是让刚从绸缎铺子里出来的一青年看直了眼,神色呆呆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就这么直直的盯着香芹儿看。   待母女俩走到绸缎铺子的门口,那少年却是直接伸手一拦:“敢问这是谁家的姑娘,生得这般容色动人?”   这是什么混话,王氏惊愕的抬头,就见一青年男子,年岁不大,约摸二十出头,模样生得倒也端正,只是一双眼睛十分不安份的盯着香芹儿直瞧。   这般的当众打量一个姑娘家,着实有些没礼数,王氏心生不喜,却也知道县城这样的地方,富贵人家极多,轻易不好招惹,重重的咳嗽了两声,道:“这位公子,还请不要挡道。”   “你要走自去便是。”那青年挥了挥手,对王氏很是不屑一顾,一又眼珠子直溜溜盯着香芹儿瞧,已是看了这半响,却是怎么瞧也瞧不够似的,伸手指指香芹儿,头也不转一下的道:“这小姑娘就留在这儿吧!”   这人也并非没有一点脑子,王氏母女两人打扮得也是寻常,且身边连个下人随从也没有,可见其家世也就十分普通了,对于他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来说,一般的普通人,也就如蝼蚁一般的看待了。   王氏顿时就恼了,刚才还只是不喜,现在却是让她真正的着恼了,这世上不讲理的人很多,但她也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可她一个普通妇人,连个帮手也没有,还能拿人家怎么样,只得忍气吞声道:“这位公子,需知男女有别……”王氏说着话,却是不动声色的往香芹儿身前一挡,旨在挡住对方轻挑的神色,不让他再往女儿身上瞧。   “有别个屁,在这广平县里,小爷说什么就是什么!”看不到美人,已是着恼,不管不顾伸手大力一推,将王氏推倒在地。   想王氏以前也是下地干过活的人,身子骨颇为结实,却也吃不住他这力道,可见这人是用了多大的劲儿。   香芹儿原本一直垂着头,目的自然是不想让人看清她的容貌,她也深知自个长得极漂亮,原本她也没觉得如何,只是这人一来就语出挑逗之意,她立马意识到,便垂下了头,但见这人二话不说,就将王氏推倒在地,她如何还能忍得住。   一下子就扑了过去,扶着王氏关切的问道:“娘,娘你没事吧?”语声尽是焦急,也是气愤不已,抬头对着那始作俑者怒目而视。   “啧啧,这美人果然就是美人,就是生气的样子,也是这么好看。”对着香芹儿,竟半点没有生气,还露出越发感兴趣的模样来。   “你,你想干什么?”王氏见这人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这当口还在调戏她的女儿,便知对方怕是来头不小,心渐渐的开始往下沉。   “呵呵,小爷想干什么,这不很明显的事嘛!”青年说着,直起身整了整衣袍,露出白生生的牙齿笑道:“小爷瞧上你的女儿了。”   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似乎他看上了人家的女儿,人家还得感恩戴一般,完全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的。   “来人啊!”   他身边并无旁人,但随着他一声话落,原本的路人,一下子围上来七八个,竟全是他的手下。   香芹儿乍逢惊变,眼中露出一丝惊慌无措:“娘!”   “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连王法也不顾了吗?”王氏疾言厉色道,她毫无防备之下,被人大力推倒在地,旁的地方还好说,只是似乎闪了腰,一抽一抽的疼,但她却是完全顾不上。   “哈哈哈,王法,哈哈哈,小爷真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怕告诉你,在这广平县内,小爷就是王法。”笑声肆意猖狂。   王氏的脸色难看中透着灰败,她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深知其中的龌龊,跟这些人,确实没什么道理可讲,脑子里转来转去,一时竟是毫无办法可想。   “给爷把人带回去。”   “少爷,这样似乎不太妥当。”一家丁上前小声道。   “什么不妥当,小爷看上她,是她的福气……”那青年语气中透着不满。   “呵呵,那是自然,只是少爷你真看上她,不妨咱们请了媒人去说亲就是,这么把人带回去,说起来有些不好听,反正少爷看中了她,人也跑不掉,咱们依足礼法办事,也就没有错处了。”家丁陪着笑脸解释道。 第174章 晴天霹雳   “我家少爷,乃县令公子,你们识相的,回家好好待着,自会有媒人上门,若不识趣,无名无份的进了府,那可就怪不得我家公子无情了。”   那家丁看着颇为老成,得了简志青的话后,便冲着王氏母女,趾高气昂的说道。   王氏只觉得晴天霹雳,直霹得她头晕眼花,这般轻率的遣媒人上门说亲,自是不会是娶妻,那就是纳妾,她好好的女儿,要给人做妾?   “不不,简公子,还请放过我的女儿,她,她……实在配不上公子。”王氏苦求道,这简公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女儿跟了他,又怎会有好日子过,就算有一时的风光,可之后呢,大宅内院的事,她也见过不少。   “废什么话,配不配得上,那是本公子说了算。”简志青高高在上的扫了王氏一眼,语气中尽是不耐烦,依着他的脾气,是想直接将人带回府的,这样的事之前也有过,只是受了些教训,也亏得家丁提醒他,上门提亲,做个样子,也就说得过去了,只是还要让他等些许天,就着实不乐。   “简公子,你且听民妇一言……”王氏不死心的开口道。   “哪来那么多废话,本公子决定的事情,任谁来说情也不会改变。”简志青冷着脸开口道。   随即转头,打量起香芹儿来,此刻的她脸色有些发白,有些惊惶无措,却并不损她的美丽,反而更添几分楚楚可怜之姿,简志青的怒气瞬间得到治愈。   “小美人儿你且在家等着,爷明儿就让人上门提亲去。”   “你,你休想,我爹娘是不会同意把我嫁给你的。”香芹儿颤抖的说道,已是满心惶惶,县令公子,对她来说,简直是生活在云端的存在,她并不想高攀,也从没羡慕过人家那有钱有势的生活,她只想过简单的日子,如同姐姐们一般的出嫁。   “哈哈哈!”简志青一阵大笑,这话没有激怒他,反而让他觉得有趣极了,他父亲就是一县之主,这满城的乡绅富商,那个敢不给他的面子,他看上的女人,又岂会去征求别人的同意。   “你是不知道本公子是怎样的身份地位,所以才敢说这样的话,你的爹娘,呵呵,在本公子的眼中,什么都不是,小美人儿,你要明白,只有本公子乐不乐意的,而你的父母,是没有说不的权力。”简青志说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起来,仿佛这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似的。   香芹儿瞬间呆愣住了,她虽然知道,县令大人在县城之中,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连见一面都不得而见的,而县令公子与她,也是天壤之别,从没想过会有交际,而且他们还是这么不讲理的人,甚至要仗着权势,要强迫她嫁的……   她的脑子里顿时有些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样一个少爷,她自然是不想嫁的,但如今的情形,却是似乎不嫁都不成,若不嫁过去,爹娘姐妹都会受到她的连累,顿时便有些心若死灰,脸色便越发白了几分。   见对方不说话了,简志青自以为是被自己的气势镇住了,脸上便又露出得意的神情来:“我告诉你,只要你以后乖乖听我的话,少爷保证你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绝对比现在强百倍。”   “我不需要锦衣玉食,现在的生活就过得很好。”香芹儿呆愣愣的,却也下意识的反驳。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简志青有些生气了,便又生出想动粗,将人抢回去的心思。   那家丁见状,忙上前劝道:“少爷跟她废什么话,现在这么说,也不过是没真正见过好日子是怎样的,但她见识过了,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到那时,她就舍不得回去了,哈哈!”这家丁豪门奴才出身,见识的过东西着实不少。   “你说得有道理,本少爷跟她较什么劲,早晚都是少爷我的人。”简志青便又高兴起来。   “少爷,咱们在这里也耽误了不少时候,给夫人的料子也早就挑好,这就回去吧,不然夫人该担心了,到时候问起少爷来……”那家丁意有所指道。   “对,这也该回去了。”说着便又看了一眼香芹儿,道:“这个……”   “呵呵,少爷你放心,这事儿交给小的去办,包管给少爷办得妥妥的。”那家丁拍着胸口保证道。   有了这话,简志青放下心来,哈哈大笑道:“行,少爷这就回去了,好好给少爷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说着,随手抛下一块银子。   家丁乐呵呵的双手接住,躬身道谢:“是,小的多谢少爷。”   一群人,呼拉拉的簇拥着简志青走了,只留下那老成的家丁。   “你们也看见了,我家少爷脾气不好,要不是我劝着,你们会如何,呵呵,也不用我多说,心里怕也是有数的吧!”   “你们少爷,这是想强抢民女!”王氏一脸的黯淡。   “强抢,不至于,明儿我就打发媒婆走一趟,你们若是识趣,就乖乖的应下,若是不识趣,呵呵,我们家少爷那可不是好脾气的,到时候做出点什么事,弄得个家破人亡,才知道后悔,那可就晚了!”家丁不紧不慢的说道,脸上是一脸的轻松适意,半点也不觉得这是件难办的差事。   王氏听得脸色一变:“你们,这是在威胁?”   家丁哈哈大笑出声:“不,这不是威胁,我只是说了个事实,你们最好别抱有别的什么想法,我们家少爷,哼,那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   强抢民女算什么,以他所知,少爷弄死的人,都有好几个了。   王氏与香芹儿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均是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我的香芹儿,这可怎么办啊!”王氏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要说这几十年来,不管日子过得多苦,她都还没有这样伤心痛哭过。   香芹儿也被吓了一跳,再想想自个的遭遇,不由也是悲从衷来,母女俩抱头痛哭起来。 第175章 犯愁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母女俩那还有心情逛街,匆匆去两个女儿家交代了一声,王氏便雇了个车,母女俩满面愁容的回了家。   王氏痛哭过一场之后,脑子也清醒不少,这事儿来得太突然,让她也有些失了分寸,这会儿紧着回家,也是想着赶紧想办法,其间她也去打听了一下,这简志青在县城里也是个出名的人物,她们以前不知道,皆就不在县城住,消息不免闭塞,况且,一个高高在上的官家少爷,他们平民百姓,又怎么会去关注这些。   要说这简志青,在县城里是极有名声,却不是好名声,欺男霸女的恶事做过不少,据说还弄出过人命,只是有身为县令的爹护着,谁也耐何不了他,大户人家多消息灵通,悉知他的脾性后,多避着些,不去招惹,也便无事了。   而简县令两榜进士出身,政绩斐然,只是在儿子的事上头,就有些拎不清了,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对他自然是捧在掌心,当眼珠子似的看着,更何况还有家里的夫人、老夫人,个个都拿这简志青当个宝,也就纵得他行事无法无天,一切皆凭喜好来。   二十出头的年纪,早已成了亲,且还纳了好几房妾室,更别提一屋子没名没份的通房丫头,当真是环肥燕瘦花红柳绿,比起他的父亲来,还更懂得享受。   这事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简县令多年没能高升,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而王氏母女并不常进城,却被这小霸王盯上,也是时运不济。   母女俩惊魂未定的回到家里,又使了人去唤陶六平父女俩回家来,发生了这样大的事,王氏自认最有主意的人都是不免乱了分寸,少不得要招集齐一家人,商量一下怎么办才好。   到了傍晚十分,香枝儿回到家来,发现家里冷浸浸的,就觉得不对劲,再见母亲与姐姐们一脸愁容,这才知道家里出事了,待问过事情经过,也是一脸的怔怔。   这就是皇权社会啊,官大一级都能压死人,更何况人家一县之尊,来欺压他们一家小老百姓,真是再容易不过了,动动手指头,就有人为他们冲锋陷阵。   她突然就想起一句话,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可见权势的好处,皇权时代,权力至上啊,她一个连村子都没出过几次的小丫头,识得的人也就只这村里方圆之地内,一时半会的,她也想不出个好主意来。   一向天真的不知世事的香苗儿,此刻也是一脸的愁绪,姐妹感情都是极好的,自是见不得自家四姐,遭遇这样的事情。   母女四个,满腹愁肠,相对而坐。   其余三人是完全无法可想,但香枝儿的脑子,那是跟别人不一样,明面儿上的法子,她自然也想不出来,毕竟他们身份摆在这儿,也不可能认得什么达官贵人,家里出过最贵的人,也就是秀才而已,别说在县令面前什么也不是,就算真的要他们出头帮着说几句,那也是以卵击石,再说人家也未必愿意拿自己的前程去拼,至少陶七平就不会愿意。   没准他还很乐意促成这事,好跟着后面沾点光,毕竟那可是县令大人,一县之主。   明面儿是不行,但暗底下使点招数,她倒是有很多法儿可想,比如凭着自己的功夫,私下去教训一顿,也或是趁人不备,偷偷儿给弄点药什么的,虽然都不是能见光的事,却也不能说完全没效果不是。   愁过一阵子之后,一双眼珠子便转来转去,显得灵动异常,心里是打定了主意,总不能让自家四姐吃亏的,若实在不行,大不了她带着她一起去闯荡江湖。   跟着周福生习武之后,心里也怀揣了一个江湖梦,虽说现实的江湖,肯定不如她想像中的那般,但也不妨碍她快意恩仇。   她有着另一世的灵魂,性情明显跳脱许多,并不受世俗常理约束。   “娘,四姐,你们也别太担心,咱们总能想出法子来的。”心里的那些想法,现在还不好开口说,只得先口头上宽慰几句了。   王氏对大户人家颇为了解,不似她们这般无知,可知道得越多,这心便越往下沉几分,也更悲观了几分,哽咽道:“事已至此,咱们还能有什么法子可想,除非有个官比县令更大的,出来为咱们出头,不然,你四姐……”是跳不出火坑了,这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   “咱们上哪儿去认识,比县令还大的官啊!”香苗儿呆愣愣的说道,一个县令,对他们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了,更大的官儿,根本没法去想。   王氏也怔愣着,她以前是在大户人家做丫头,但那官位也比不上县令的,况且从主家放出来几十年了,也根本不存在什么情份,指望那个,是指望不上的,但比县令大的官,那就得去府城里,但是他们也没有门路啊!   就算有门路能达上线,他们也给不出相应的好处来啊,人家也不见得能出手相助的,官官相护,若非有一定的利益牵扯,人家也未必会为一点好处就得罪人的,官场上最是忌讳得罪人的,不定人家记恨在心,什么时候使个绊子,就能被拉下马来。   越往深处想,王氏心里的愁苦便又加深了几分。   “香芹儿你别太担心,咱们总能想出法子来的。”王氏眉头紧皱间,还不忘安慰一句女儿。   香芹儿是没什么见识,但脑子也不是榆木疙瘩,今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小小一个农户之家,还能有什么法子可想的,见母亲已是为她的事,愁得不成样子,妹妹也跟着担心,咬了咬牙,开口说道:“娘,你也别太过发愁了,那简公子只说是要上门提亲,又不是要女儿的命,何至于愁成这样,实在不行,女儿嫁过去就是。”   她还没有定亲,也没有别的牵扯,嫁给谁不都是嫁呢,何况人家以权压人,他们家如何顶得住,眼看日子才好过几年,总不能因为她,让一家子受了牵连。 第176章 决择   陶六平接到家里传信,这么些年来,还是头一回,受到的惊吓可想而知,传信的人也没说清楚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只说家里出事了让赶紧回去,这出事是出什么事,倒底是谁出事了啊?   父女俩个也是急得团团转,因为他们也是深知王氏的为人,寻常的事儿,怎么也不能这么急的通知他们回去,可见是出大事了,让王氏都着急忙慌的事儿,于他们父女而言,不异于天塌的大事了。   两人情急之下,竟是什么也顾不得,连夜往家里赶,至半夜时分,总算回到家里。   王氏几个哪里睡得着,大半夜的还亮着灯,长嘘短叹,听到敲门声时,还着实受了番惊吓,待听到陶六平父女俩的声音,这才急忙去开门。   “怎么不明儿早上再回来,这大晚上的赶路,也不怕不安全。”王氏责怪道,家里已是出了大事了,这父女俩要再出点什么事,让她可怎么活。   “我得了信就赶紧回来了,可是出什么事了?”陶六平紧张的问道,见到王氏还好好的站在跟前,脸色略平复了些。   王氏见他进门就问起,心里越发难受:“孩子她爹哟,这次可真是出大事了。”说着,便将今儿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陶六平听。   陶六平听着,也有些傻了,县令家的公子,对他来说,真是不可触及的存在,竟会看上家里的女儿,还要上门提亲,他听着很是稀罕,但听说对方只是纳妾,且名声也很坏的时候,心里是觉得一阵生气,夹杂着一阵害怕。   这样的人,说什么也不能把闺女嫁给他呀,但不嫁过去,人家就不放过他们,这,这可怎么办好?   他比王氏还要没有主意。   “秋霜呀,咱们可怎么办好?”陶六平惶惶不安的问道,这当官的脾气,可真是不好说,万一一个不好,把他们一家几口,全都抓去牢里关起来,那可如何是好?想到这里,他全身都不由颤抖起来。   王氏听他这么问,更犯愁了,男人回来,也不能帮着出主意,不过是多一个人跟着着急罢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啊,人家是县令家的公子,但是要让香芹儿嫁过去为妾,我是说什么也不愿意的,我现在就问问你的意见,你是个什么意思?”王氏看向陶六平,问道。   “我自然也是不同意的,咱们好好的女儿,凭什么给人做妾啊!”陶六平理所当然的说道。   妾的身份地位十分低下,贱妾还通买卖,香芹儿出身良家,算是良妾,但怎么都是妾,比起当家主母矮的不是一点半点的,被当丫头一般让人使唤也是有的,就连生下的孩子都要矮人一头,唤做庶子。   “好,既然你也同意,那咱们就这么决定了。”王氏神色郑重的开口说道。   “决,决定了?”陶六平还有点懵。   王氏点了点头道:“咱们做爹娘的,既然都不同意女儿嫁去为妾,那媒人上门提亲时,咱们直接拒绝便是。”她的话说完,脸上的神情带着丝决然。   “拒,拒绝?”陶六平语气不稳道。   “不拒绝还能怎样,难道将香芹儿嫁过去,那不是推她入火坑嘛,我好好的女儿,用不了几年就能被人家给搓磨死。”王氏脸上的伤心难过的神色一闪而过,转而换成一副决然的姿态。   “当然不能那样,我都听你的。”陶六平想了想,附和道。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王氏狠狠的咬了咬牙,一扫之前的愁苦之色,脸上显出果干坚毅之色来。   “娘,万一惹恼了他们可怎么办?”香芹儿忧愁的开口道,不待王氏回答紧接着又道:“到时候若实在不成,娘也别管我,让我嫁过去就是,女儿不怕的,也怨怪不到爹娘头上。”她惶惶然大半宿,这会儿已是稍显冷静了些。   “不,香芹儿,明知那是个火坑,为娘又岂会看着让你往下跳,你是咱们从小养大的女儿,做爹娘的,本就该护着你长大,这些本就该是咱们的责任,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听爹娘的话即可。”王氏听着她的话,又何尝不知她是为着整个家里着想,才会如此,心里即可怜她,又觉得心疼。   孩子是如此的懂事,长得也是如此的好看,可命运似乎没过多眷顾于她,让她小小年纪,便经历这样的坎坷波折。   香芹儿听着,悄然落下泪来,哽咽道:“爹,娘,都是女儿不孝,才惹来这样的祸事。”   “别这么想,这怎么能怪你,是咱们时运不济,才会碰上那小霸王,若真要怪起来,也该怪我,是我带你去的县城,去的那绸缎铺子,是为娘错了。”王氏也是泪盈于睫。   “娘……”香芹儿再也忍不住,扑进了她的怀里,大哭出声。   王氏伸手将她揽于怀中,眼泪也是忍不住,刷刷的往下掉。   “这,这,说得好好的,怎么就哭了呢,咱们不是说好不答应的嘛,那还哭什么。”陶六平看着抱在一起大哭的母女俩,有些无措,他还是头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家里虽然都是女人孩子,但她们还真没怎么哭过,也就是小孩子时候不懂事才会哭,长大后的几个孩子,还真不曾见她们掉过泪的。   “爹,没事的,娘和四姐这是憋得狠了,让她们哭一哭,发泄一下,心里也会舒坦一点。”香茉儿伸手拉了把陶六平。   陶六平十分不解,都哭成这样了,心里还能舒坦,转头看向香枝儿,疑惑道:“真是这样?”   香枝儿不笑也不语,只神色淡然的点了点头,随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她是有数种方法,可也不好宣之于口,况且现在还没到最后关头,实在也不必使用那样过激的法子,只是瞧着她们这伤心的模样,她不可避免的,心情也多少受到了影响。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很玄妙的东西,母女情,姐妹情,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们的情份,其实是极深厚的,父母疼爱女儿,女儿们又岂会不为父母着想。 第177章 难为   王氏还记着,那家丁说,第二日就要遣媒人上门的话,便在家里待着,陶六平与香茉儿也没有急着出门,而在家里一起等着,香苗儿也没像往日那般,总在绣房里待着,而香枝儿也是没出门,早上练功都没去,更别提许婆婆那儿了。   一家大小,不约而同的,简单的吃过早饭,便都在堂屋里待着了,谁也没作声,就这么静静的候着,等待时光流过。   王氏的心情也是复杂难辩,但她这人一向有个优点,帮好了决定,便不会犹豫不决,而是一往直前,绝不会更改。   而陶六平却是满心忐忑,不知道即将面对的,将会是怎样的局面,他在村里跟人吵架都少,多是避让了,如今让他来面对县令家的公子,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香茉儿、香苗儿,却是拿关切的眼神,看着香芹儿,指望能给她些安慰。   香枝儿却是在暗搓搓的琢磨着,不知那县令公子会不会跟着一起来,若是来的话,她要不要动点手脚,若是不来的话,她还得等待下次机会,但机会却并不好找,毕竟人家是县令家的公子,出入都有人跟前跟后,想寻找机会也要费些心思。   只是他们还没等来提亲的媒人,却是等来香花儿、香朵儿两姐妹,携同她们的夫婿一起回娘家来了。   王氏看着他们,露出个勉强的笑意:“怎么今儿回来了?”   “娘昨儿与四妹走得匆忙,很多事情也不曾细说,所以我们今儿一早就回来看看。”香花儿关切的看了一眼香芹儿。   昨儿之事,王氏也跟她提过,只是不想牵连到他们,所以匆匆交代一声就走了,香朵儿那边,也是如此。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娘就应该找咱们回来一起商议才是,咱们虽是嫁出去的女儿,还真当是泼出去的水不成。”香朵儿略有些不满。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我是指望着把你们撇干净些才好,你们倒好,自个送上门来了。”王氏长长一叹,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家里有难时,自是希望女儿女婿能帮扶一把,但若因帮扶了他们,却累得自个受到牵连,她也是过意不去的。   “岳母,咱们都是一家人,何道说这两家话。”庄宜春神色温和的开口说道。   方修明也拱手道:“大姐夫说得极是,咱们是一家人,不必太过外道,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岳母直管开口即是。”   王氏听着,却是直摇头:“若是旁的事儿,我一早就向你们开口了,只是这次的事,却是招惹上了不该招惹的人,你们过来,想必心里也是早就清楚的。”   两人心里自然清楚,也觉得十分棘手,毕竟这一县之地,都是以县令为尊,他们还得在这广平县讨生活,还真不宜得罪简县令。   两人对视一眼,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主要是这事上头,他们还真出不上什么力。   “你们的心意到了也就是了,这本就是咱们陶家的事,实在与你们无关的。”王氏倒也能体谅两人,并不因他们帮不上什么忙,而有怪罪之意。   “娘,咱们既然回来了,你也别赶咱们走,帮不帮得上忙的另说,总归咱们也不能就这么回去的。”香花儿开口说道。   “帮不上忙,是咱们没用,但既然家里有事,咱们也不能撇开一边不管的。”香朵儿也开口说道。   “正是如此!”两个女婿也连忙表态。   他们一个商户,一个读书人,得罪了简县令,那是谁也讨不了好,但两人此刻也都表明态度,就算只为意气,也属难得的了。   陶六平坐在一旁,一时也是不知说点什么好,人家遇上麻烦事,都是躲得远远的,这俩倒好,不请自来不说,还一副要管到底的模样,他不由摇头叹气,半点也不觉得,这俩女婿只与王氏说话,没搭理他这个岳父有什么不对的。   香枝儿在一旁看着,觉得这两个姐夫,似乎都还不错,只是明知帮不上忙,还搭进来,似乎也不太明智,不过真要就此撂开手不管,却也显得没情谊,一时,也如同王氏一般的,不知这是好是坏了。   “既然你们有这个心,那便留下来吧,正好也跟你们说说我的意思,我已是决定好了,绝不能让香芹儿入了这个火坑,简家来人提亲时,我会一口拒绝。”王氏神色坚定,没有半丝松动的开口说道。   “岳母做何决定,咱们都无权干涉,况且咱们本就是小辈,长辈的决定,咱们听着就是了。”庄宜春笑笑,开口说道,似对这般的决定,早有准备似的。   倒是方修明,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错愕,似没想到王氏会如此干脆果决,还没等来简家人提亲,便已是下定决心,准备一口回决的。   倒也没说别的,而是开口道:“婚姻大事,本就该父母做主。”对于王氏这个岳母,他一向还是颇为恭敬的。   “我跟你们表明这个态度,也是想说,待简家上门,咱们注定是要得罪他们的,你们只是我陶家的女婿,算不得陶家的人,到时候,也不必开口说什么,有这份心,也就够了。”王氏长长一叹道。   这当口还能上门来,已是心意十足了,她也不指望他们什么,为着一个女儿,而牵连另外两个女儿,也是不合适。   庄宜春皱了下眉,开口道:“到时岳母不妨把话说得委婉些,简县令为人,其实还算公正的,只是关乎到这位少爷身上,就有些不辩事非了。”谁让人家膝下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呢!为着儿子,竟是连仕途也不顾了。   “今儿这事,怕只是那位简少爷所为,简县令估计还蒙在蛊里,咱们只要是拒绝,估计就已经能将人得罪得狠狠的了。”方修明说着,微不可察的扫了一眼王氏,见其听到这话,神色并未有半分动容。   庄宜春听着这话,也有些犯愁,岳母一家得罪了简公子,实非好事啊!但也不能眼看着小姨子送去那狼窝,这事儿也真是够难为人的了。 第178章 拒绝   一家子就等着简家的人上门了,而那媒人却是待众人吃过了午饭,才姗姗来迟。   陪同前来的,还有那位家丁,并同几个随从,连带着备了各色礼品若干,很是有模有样上门提亲来了。   陶六平心惊胆颤,在两个女婿一左一右的陪同下,跟来人打了个招呼,王氏倒是恢复了一惯的淡然神色,不冷不热的点了下头,也没多说什么,随着陶六平在主位坐了下来。   那家丁姓谭,名旺家,在简府当差也有些年头了,为人机灵,也擅逢迎,但县令府第里的能干人多了去了,这许多年下来,他也就在简家少爷跟前能说几句话。   谭旺家一进到陶家,便上下打量了一番,见这陶家虽是农户,却也并不如他想象那般清贫,瞧这大宅子建得,倒像是个不差钱的主,但怎么不差钱,那也只是个农户跟他家少爷不能相提并论。   “这位想必就是陶老爷了,小的给陶老爷见礼。”说着拱手躬身,礼数倒也周全。   陶六平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作老爷的,脸上的神情有些惊诧,但伴随着更多的却是惊惶,因为他深知此行人的目的,而他们的拒绝,最终会惹恼这些人,后果如何,他不敢去想象。   “何必作这虚情假意的一套,有事说事吧!”王氏看这人惺惺作态的样子,心里就怄得很,但昨日也多亏这人打岔,才没让女儿被直接抢入府去,但最终也没能改变什么,所以,她并不感激此人。   “夫人果然是个利落的性子。”谭旺家一点没有着恼,他身为下人,主子的脾气不好,他一惯就很能忍,眼前这对农家夫妇不算什么,但他们的女儿却是即将入府的,这就不好得罪了。   王氏脸色虽然平静,但心里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却还不得不忍着,按奈着。   “咱们昨儿说好了,今日上门提亲,那就不是一句空话,这位是官媒赵媒婆。”说着,抬眼打量了这夫妻俩一眼,见两人脸上全无喜色,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他也不在意,随手指了指身后的几个随从,道:“这些礼品,是咱们少爷准备的,还请两位笑纳。”   他的话一说完,几个随从就将提来的礼,一溜儿摆在陶六平夫妻俩面前。   两人心情都不好,看见简家来人,都心生厌恶,这会儿却是连一句话都不想搭腔,场面便有些冷了。   谭旺家并不在意这个,只冲身后的官媒使了个眼色,那赵媒婆也是个知机的,立马就呵呵笑着,打开了话匣子。   “咱们简公子啊,那可是县令家的公子,咱们一县之中,最最尊贵的人儿,能与你家姑娘看对眼,那也真是三生修来的缘份,老身在此,先恭喜陶老爷、陶夫人了。”赵媒婆满脸带笑的,冲着两人深深一福。   陶六平听着那话,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王氏听着,却是越发生气,喝斥道:“话说得这么难以入耳,谁与谁看对眼了?不知情的,还当咱们家的姑娘如何了呢?”   赵媒婆一张带笑的脸,被她这么辟头盖脸来了一顿,脸面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但也正如她所说,简公子是县里最尊贵的公子,找她办点事儿,她可不敢不办好了。   强扯了笑道:“倒是老身口无遮拦,说错了,夫人不要见怪。”赔礼的话说着,但已是不复之前的热络劲了,再一瞧这夫妻俩,没有半点喜意的脸色,心里不免也咯噔了一下。   “哼,我跟你一个媒婆,有什么好计较的。”王氏冷哼。   “那就,那就多谢夫人宽鸿大量,咱们接下来就说正事吧!”赵媒婆脸色有些僵,小霸王的名头她自然是深知的,以往了娶了好几个姑娘,但那些姑娘家里,也没有不乐意的,今儿倒是遇上怪事了,便也打量了一下这陶家的宅子,想来家境尚可,也不是那么爱攀龙附凤的,真是这样,那就难办了。   王氏夫妻俩,仍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谭旺家看这两人神情、态度,心里升起些不好的预感,但又一想自家公子的权势,区区一个农家女,他真想要也有办法弄回府里去,略一思索,倒也不在意了,最多不过是被公子骂一顿办事不力罢了,最终吃亏的,还是陶家人。   “我们简公子听说,你们家的姑娘贤良淑德,品貌端方,特意遣了老身上门提亲……”赵媒婆说了这许多,竟没得到半点回应,真是越说越尴尬,她做媒婆多少年,还从没遇到这样的状况。   “你们,这是上门提亲?”沉默好半响后,王氏开口问道。   赵媒婆愣了愣,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她来来回回也说了好几遍了,合着是没听明白呢?忙做出回应。   “是啊,是啊,正是上门提亲,为咱们简县令的公子提亲来了。”   “哦,我听明白了,那我就告诉你,这亲事,我们不同意。”王氏语声坚定的开口说道。   庄宜春与方修明两人站在陶六平身后,他们也没指望陶六平能说出点什么来,只留神着王氏这里,见她果然说出先前的决定,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均是明白,她这一句话,即将掀起波澜。   果然,谭旺家闻言,便是脸色一变,就是赵媒婆,也愣了愣神,拒绝得这么干脆,真是半点结亲的意愿都没有啊,心里有些不得劲,却仍是开口问道:“你知道你拒绝的是谁吗?”简县令的公子,广平县城里的小霸王,那是能轻易得罪的主吗?   “你不是说了吗,简家的公子,简县令惟一的儿子。”王氏冷淡的说道。   “你知道你还敢拒绝,这是老天爷给了你几个胆子啊?”赵媒婆疾声说道,这事办不成,她也要跟着吃挂落的。   “我没有几个胆子,但我好好的女儿,我不能眼见她入了火坑,简家公子要如何,所有的怒气,就冲着我一人发吧!”王氏厉声喝道,这一日一夜,她也是受到好大的压力。 第179章 后话   王氏的话说得决然,拒绝得相当彻底,陶六平一直处于一种怔愣的状态中,对王氏的行事也没有任何表态。   谭旺家听了王氏的话,神色也冷了下来,扫了一眼陶六平,问道:“陶老爷也是这个意思吗?”问完,他觉得自己可能也是白问了,这一家子明显是那妇人做主,瞧这位男主子,坐那儿半天都没吭声的。   “我的意思,也就是他的意思。”王氏冷声说道。   “好好,真是有骨气得很,这么有骨气的人,我还是头一回遇上,也真是长见识了。”谭旺家哼哼着说道:“只要你们想清楚就行,拒绝我家少爷,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呵呵,且等着吧!”说完甩甩袖子,便带着一干人等走了。   今儿只是来提亲的,没想到被一口拒绝,他也不能代主子行事,直接将人给抢回去,况且今儿来的人也少了些,这在别人家的地盘上,要没把人给抢到,也是坠了自家公子的威名。   见人走了,但带来的礼却是一件没带走,王氏看着这些东西却是觉得碍眼,道:“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是!”香枝儿立马应声,率先就去提东西。   香茉儿、香苗儿紧随她其后,姐们三个提了东西到门口,香枝儿手一扬直接向那奶群人后背砸去:“你们的东西带回去,别脏了咱陶家的地儿。”   她身后的姐妹俩也有样学样,把东西往前一抛,却是没香枝儿这么招摇,什么也没说,只闭着嘴巴冷眼看着。   “好好,你们好得很!”谭旺家气得脸都青了,他跟随大少爷,这还是头一次受这样的对待,虽身为下人,但做为县令家的下人,那也是很不一样的,可能说比起许多人来,他的身份都还算是高贵的,提亲被拒已经让他心里窝着火了,如今连礼都被扔出来,是一点没将他家少爷放在眼里了。   香枝儿瞧着那气急败坏,指挥人收拾着东西离开的身影,不由眯了眯眼,今儿算是撕破脸了,却不知最终将是怎么个了局,总归,她必将施展一身所学,护得家人平家的。   庄宜春、方修明两人见自家岳母几句话,就将人给打发走了,果然行事利落,不拖泥带水,但是……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各自浮现忧色。   陶六平见人都被打发走了,这会儿倒也缓过劲来:“人都走了啊,走了好,走了好。”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王氏看他一眼,也没跟他细说,只是眼中一抹忧色闪过,想着那简公子不知会如何报复,莫不真的会带人上门强抢吧,若真是这样,香芹儿可得找个地方躲一躲了,不然最终还是把人带去了,今儿这一切岂不白做了。   转头看了两个女婿一脸,强笑了一下,道:“今儿你们能回来,我也领你们的情,只是如今事儿算是暂时了了,也没什么事,你们且都回去吧,忙你们自己的事去。”   “岳母,简家那边……”庄宜春开口道,这事怎么能了,这才刚开始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俗话不都这么说嘛,你们能记挂着我们,心意到了也就是了,后面的事,跟你们不相干,你们自去吧!”王氏飞快的开口说着,打断了庄宜春的话。   “简家势大,咱们力微,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但有什么要帮忙的,也请岳母支会一声,家里也还有事,小婿就带着香朵儿先回了吧!”方修明拱手道。   “嗯嗯,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王氏摆摆手。   方修明领了香朵儿出门,王氏与陶六平一起相送至门口,看着人走远,这才回头,对香花儿夫妻道:“都是住县城,一起结个伴多好,非得多待一会儿,我看时辰也不早,要不你们也回吧!”   “娘,我难得回一趟家,这才待多久,你就要赶人的。”香花儿伸手挽了王氏的胳膊,似撒娇一般的开口说道。   王氏也是无奈,若是平常时候,她是巴不得几个女儿多回家来住住,但现在是什么时候,在家里待得久了,不免惹人注意,到时候让人他们夫妻俩也惦记上,他们可还都是住在县城里,收拾起来岂不是更容易些。   “你看看你,也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王氏慈爱的拍了拍她的手。   “就算做了母亲,我还是你的孩子啊!”香花儿越发贴在王氏身上。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说着,又是一叹,狠了狠心道:“收拾收拾东西回去吧,家里有些点心,带些回去给我外孙子吃,是了,我前儿还做了几件小衣裳,这一忙起来就忘了,我去收拾收拾,你一起带回去。”   “娘……”   “行了,赶紧回去!”   “岳母,可有什么打算?”庄宜春上前拱手问道,行事很是恭敬有礼。   王氏看了看女婿,二十多岁的年纪,已是相当的稳重有担当了,想起家里只有几个孩子,惟一的男人陶六平,遇事又是个靠不住的,家里家外全要让她一个来支撑,不免也生出几分疲惫感来,不想牵连女儿女婿,一心想尽早赶了他们回去,偏这两人还赖着不走了。   这突然的一问,也让她坚强的内心有了丝松动,有个可靠的人能听她说一说,就算帮不上忙,她这心里也能舒坦点。   “我打算送香芹儿出门去避避风头,只是一时不知安置到哪儿合适。”这满县都是简家的势力,她还真不知把女儿送到哪里去安全,但出了县城,她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了解啊。   “最好的方法,是安置到亲戚家里,但咱们一县之地,都是简家的范围内,便就不妥了,以小婿之见,不如送四妹妹去府城住些日子,简家再势大,也只在这一县之内,去了府城,他们也不敢随意放肆。”   说得是很在理,但府城她也没去过,更别提有什么亲戚了,不由问道:“你可有妥当的地方,能安置你四妹妹的?”   “倒是有几个行商的朋友。” 第180章 功夫在身   庄宜春年少时就跟在父亲身后跑腿了,成亲后便又分了家,早已是能独挑大梁的人,分家后得了四个铺子,如今几年下来,已是有七个铺子了,差一点就能翻一翻,足可见其能力。   生意人能认识几个朋友,这一点也不稀奇,但这朋友也分个亲疏,王氏略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你的朋友可靠得住?”若是往常,她是不会说得这么直接的,但现在这关头,她也顾不得去绕圈子了。   庄宜春也没有在意岳母这话,只道:“识得几年的人,品性一向没有差错,为人乐善好施,家业不小,也不至于图谋咱们什么!”   “倒也是,若是信不过的人,你也不会提出来。”王氏长舒一口气,随即又道:“这事拖不得,你不如现在就书信一封,让你四妹妹带着上路。”   王氏十分果决的开了口,随后就思索起行程来,香芹儿这小丫头也从来没出过远门,让她一人出门,着实不放心,最好的法子是自个陪着一起去,但眼下情形,她却是没法脱开身的,让陶六平得自面对简公子的怒火,他怕是应付不来,到时候一句话不对,将人惹得火气上头,怕是小命都保不住,多年的夫妻,就算这男人再怎么不能干,待她们母女几个却也极上心,她也不愿看到他出什么差错。   她是不能离开,但香芹儿一个人,却也不放心,主要是这丫头没怎么出过门,那应付得来外面那些人,况且生得这样好,若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她都不敢往下想。   庄宜春自然不会拒绝,却也惊诧于自家岳母这行事利落爽快的作风,想起香花儿自与他成亲后,也是将家事料理得清清爽爽,半点不拖泥带水,让他完全无后顾之忧,甚至连与继母那边的关系,都处理得极好,不近不远,还让人抓不住半点错漏来,就是家里父亲,对这个长媳也是夸赞有加。   如今见到王氏这般行事干练,倒也明白过来,自家的小妻子之能,完全得自于眼前岳母的教导。   庄宜春这里的信,很快就写好了,王氏也打发了香芹儿赶紧收拾东西,只是还有这最后一个问题没解决好,让她仍是愁眉不展,不由跟陶六平抱怨了几句。   陶六平听着,也没有主意,他是一家之主,自是不能陪着女儿出门去,这一去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他接下的活儿,也要人盯着才是,再说,他要走了,留下王氏一人……   虽说他留在家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但真要有什么事的时候,也能分担一半不是,至少那贵公子的怨气,也不至于朝王氏一人发。   “爹、娘,让我跟着四姐去吧!”香枝儿不小心听到王氏的抱怨,这才知道她的打算,要她说,她也不放心香芹儿一个人出门,十五岁的小姑娘,又不常出门,哪知外面的人心险恶啊!还是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姑娘,引人犯罪啊!   陶六平看了看香枝儿,张了张嘴:“你一个小丫头,跟着去又能干什么?”不是更添麻烦吗,还得让香芹儿照看着。   “我可以保护四姐嘛,我胆子大,脑子也好使,力气也有。”说着捏着拳头挥了挥,笑道:“谁要是不长眼,撞到我手里,呵呵……”她这些年勤学苦练,收获可是不小,虽说与小石头对练从来没占到上风,但对阵一般人,那可吃不了亏去,别的不说,她的轻功就练得极好,若是有什么事,逃跑绝对没有问题,当然,能逼得她只能逃跑的,整个广平县估计都找不出几个来。   陶氏夫妻俩见她这个样子,不由一阵面面相觑,小丫头每天天不见亮就往周家跑,这个他们都知道,说是去强身健体,也确实很有效果,至少这么些年下来,这小丫头身子骨都强健得很,几乎都没有生过病……   想到这儿,王氏也一阵惊奇起来,这小丫头从小到大,好像就没生过病,其余几个孩子,时不时还会偶感风寒,但香枝儿却没有,头疼脑热的都不曾有过,王氏不由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上下打量。   “娘,好不好倒是说句话啊,你们放心,只要有我在,就绝对能保护好四姐,不让坏人欺负了去。”香枝儿拍着胸口说道,比起什么勾心斗角的,她其实更喜欢用拳头来解决问题,只是皇权至上,她的拳头再硬,也敌不过大势所驱,这个事实着实让人忧伤啊!   “娘一向没细问过你,你每日去周家,都跟周老爷子学些什么?”王氏盯着她,开口问道,这丫头也不是个爱吹牛的性子,如今说出这番话来,也是作不了假,那么周老爷子那里,究竟教了什么?   这事对家里没什么可保密的,之前没细说,自然也是因为她们都没有细问过,练功夫本也是强身健体,她也不存在说谎的问题。   笑了笑,香枝儿便开口道:“自然是跟着周爷爷练功夫了,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日日勤学不坠,如今也略有小成了。”   练功夫?夫妻俩都是一脸的不敢相信,他们家的小闺女,居然练了一身武艺在身,而他们做父母的,居然现在才知道,这是他们对孩子太不关心了吗?   不,他可能早就知道了,陶六平不由想起来,有次抱着小闺女时,她还给他看过绑在腿上的沙包,想必那时候就开始了吧,而他粗心的,竟也没细问过。   而王氏也觉得特玄乎,日日在她跟前的小丫头,她竟然不知道,每日里勤学不坠的练功夫,难怪每天早上回来吃早饭时,都是一身臭汗,胃口还特别好,她还当只是性子野的,到处去跑跳了一圈,还当能吃是福,并不在意她每顿吃多少,又不是家里没穷得没饭吃的。   王氏哑声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如今略有小成,那是练到如何的程度?”她对这方面并不了解,但却知道她是每天都练的,勤学不坠这话,真是没有说差的。 第181章 避祸   练到何种程度?她没与外人比试过,这个还真不好说,要说自己很厉害吧,不免有夸大之嫌,况且她现在年纪也不大,说得再怎么厉害,也得有人相信不是,要说自个一点不厉害,那也不对。   想了想,略显保守的开口道:“寻常三五个大汉,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但就算是这样的回应,也让陶六平夫妻俩惊了惊,陶六平是从没与人动过手,生性又有些怯懦,对能一对一打赢架的人,都已是赞叹不已,一下子能放倒三五个,这简直让他不敢想象。   王氏一个妇道人家,最多跟人过一下嘴皮子功夫,跟人动手,那也是从没有过的,对于香枝儿一个小丫头,开口就是三五个大汉,也是让她惊疑不定。   对于周福生有些来头这事,王氏心里自然是清楚的,从他平时的言行举止,说话行事中,很能看出些东西来,知道他打猎是一把好手,却不知还有这么一手功夫在身的,两家关系处得极好,她也从不阻止小闺女总往周家跑,这般放任之下,不知不觉间,她的小闺女竟学了一身本事在身了……   陶六平看着自家疼爱的小闺女,有些不认识一般,咽了咽口水,完全不知说啥好了。   倒是王氏,又开始忧虑了,这小丫头性子已经够野了,这还学了一身的本事,以后可怎么管教得过来,嫁了人家,是不是一言不合,就要跟人动手,想到此处,不由抬手掩面。   “爹、娘,你们倒是说句话啊!”香枝儿催促道。   陶六平没有主意,只拿眼看王氏,王氏叹了一口气,这个家里,还真没有比香枝儿更合适的了,果断的点了下头,道:“那就由你陪着你四姐吧,你俩出门在外,多注意下安全,这是出去避祸的,千万别生事!”   就算香枝儿有功夫在身,两个女儿出门,她也是不放心的,但留在家里更不行,打定主意,便催促起来:“你也赶紧去收拾些行礼,别耽搁了,这就赶紧出门去。”   说着,她也站起身来,匆匆走进内室,从箱子最底下抱出个匣子,从里面取出几张银票,分别用两个荷包装了,又各放了些散碎银子进去,抓了两个荷包,又出了门。   香芹儿是早得了王氏吩咐,动作极快的收拾好了行装,一个小小的包袱皮,里面不过放了两身换洗衣裳,还有平时的一些积蓄,却是贴身放着,出门避祸,行礼也不敢带太多。   香枝儿的动作,那就更快了,想当初,她也是接受过军训的人,干练利落的作风犹存,三两下装了两身衣服,又将平时的积蓄收了起来,不过是眨眼间,一个小小的包袱皮就背在了后背,当然也没忘记,将一把平时用惯的匕首收进怀里。   她收拾出来,香芹儿已经在等着了,而王氏也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两荷包,给两手里一人塞了一个:“这些你们拿着在外面用,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银子省着些花,但该花用的时候,也不必节省。”   “娘,你放心,我这里也有一些银子呢,全都带在身上了。”香枝儿笑嘻嘻道,半点没有离愁别绪。   王氏听着一哽,才想起小闺女那儿是存下不少银子的,竟然敢说只有一些,少说也有几百两银子,立马就不担心她们没钱花了,扫了香枝儿一眼,道:“出门在外,把银子收妥当些。”   “这个你放心,我把别的东西丢了,也不能把银子弄丢了。”香枝儿应道。   这倒是个实话,这丫头从小到大,就从没丢过银子的。   王氏便转头交代起香芹儿来:“你是姐姐,出门在外,多看顾些妹妹,遇上什么事时,多与香枝儿商量一下,她年岁虽小,倒也是个有成算的,这是出门避祸,你们姐妹俩要互相扶持……”   “娘,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香枝儿的。”香芹儿哽咽道,她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呢,还一下子走出县城,心里也是颇为惶恐。   香枝儿没说什么,只看她们两人抱着流泪,倒不是没有离别愁绪,只是觉得去一趟府城,也算不得多远的距离吧,待事儿过了,她们再回来就是,只是不知简家那边会有什么动作,这让她有些不放心留在家里的陶六平与王氏。   “娘,咱们走了,你们留在家里,要如何应对啊?”香枝儿问道。   “这些事你们就别操心了,那简公子见正主儿不在,那心思想必也就淡了,慢慢的这事也就抛到脑后,简县令为官还算清正的,也不至于让儿子为这事喊打喊杀,你们也去避避风头,待风头过了,我就使人去接你们回来。”王氏语气故作淡定道。   “娘,真要有什么事时,不妨寻周爷爷问个主意,他老人家见多识广,想必有些别的法子可想。”香枝儿开口道。   “这还用你交代,真要有什么事,娘还不得到处去求人的。”王氏伸手摸了摸香枝儿,眼中露出不舍。   “嗯嗯,求人要使银子,你也别心疼,银子用完了,咱们还能再赚回来的。”香枝儿不放心的又交代了一句。   “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呢,这点还需要你交代,行了,你们姐妹也别耽误,赶紧出门吧!”王氏强压下心中的不舍,催促着两人。   “我去雇个牛车,送她们出门吧!”陶六平闷不吭声半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还雇什么车,香花儿他们不是有马车吗,搭他们的车就成,她俩就躲在马车里面,不要露脸,别让人看见,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城,然后再雇车去府城,动作快一点,别人也察觉不到,待反应过来,人都走得没影了,想追也追不上。”王氏开口说着自个的盘算。   陶六平听着,深以为然的直点头。   香芹儿却是记下了母亲的安排,觉得母亲深谋远虑,她一路的行程,就照着母亲定的走,定不会出差错。   香枝儿对于王氏的安排,也颇感惊异,直觉得她没能做个行军布阵的将军,有些屈才了。 第182章 姐妹   王氏就算心里再多不舍,也一个劲的催着他们出门,且还不敢远送,只送到门口便冲他们挥了挥手,强忍下眼中的泪水,转身进了屋。   陶六平自然也是跟着王氏行事,只是临出门前,香枝儿塞了张纸条在他手里,让给小石头送去,他抬手摊开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我出门一趟,不日便归。”   庄宜春坐在外面的车辕上,与赶车人一道儿说着话,车厢里坐着姐妹三个,车帘子都放了下来,将整个车厢遮挡起来,里面是什么情况,车上坐了谁,外面却是一丝儿也瞧不着。   香芹儿神色有些忐忑不安,不时抬眼看一看香花儿,大姐在家时,就极有主见,不像她这般无用,怯怯的唤了一声:“大姐……”   香花儿面带微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怕,没事的,就是出去住一段时间就回来,你就当是出门散心的,在外面时,有什么事多与香枝儿商量着来!”说着,便抬眼看向香枝儿。   香枝儿报以甜甜的一笑,神色间镇定如常,并无一丝离家的无助彷徨。   看得香花儿直点头,直叹这丫头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再一回想,从小到大,似乎都没见她露出个胆小怯懦的神情来,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就算是做错了事,也不见丝毫心虚,反而是十分坦荡的跟你认错,倒让人不好说她什么。   香芹儿点头应道:“大姐你放心,娘说我们出门在外,要相互扶持,有事我定会与香枝和商量的。”心里再次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些,不然怎么母亲和大姐,都让她与香枝儿商量,需知香枝儿比她,还小好几岁呢。   “大姐,姐夫介绍咱们去府城投奔的人家,你清楚么?”香枝儿开口问道,去一趟府城说是不远,但依靠马车慢吞吞的赶路,却也要走上三日的,若是路上平坦好走,还要快一些,但一些山路崎岖,为着大家安全,马车也不能赶得太快,若是骑马,倒是要快一些。   倒也可以坐船的,只是水路比较绕,船行也不够快,速度反而比陆路更慢的。   听着外面踢塌踢塌,马踏着路面的声音,香枝儿不由想着,如今主要的交通工具也就是马,她以后可得把骑马给学会了才成。   香花儿可不知道她眨眼间已是想了许多了,而是认真的回答起香枝儿的问题来:“你们姐夫说的这人,是府城人氏,姓雷名达荣,也是个商户之家,不过人家的生意多在府城,却是比咱们家大业大得多了,为人倒也豪爽,至于家里有些什么人,我就没有仔细打听过,只听说娶了妻,也有孩子,你们过去住,有其家眷照顾,倒也让人放心。”   她所说的这些,姐妹俩都认真的听着,毕竟就要去投奔人家,不能一无所知。   “大姐,这雷家是做什么生意的?”香枝儿手捂着荷包,眼睛亮晶晶的问道,难得出趟门,身上带的钱也足够,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家,想着要不要做个什么营生,反正出门在外,闲着也是闲着。   最主的是,家里这边会是什么情况也不得而知,若是情形实在不好,她在外面做个什么营生,也能把一家大小全接了去府城那边居住,也就不再怕什么简县令简公子的了。   “雷家生意面极广,就我知道的,就有布料、茶叶、丝绸铺子这些,听说也经营一些瓷器,具体的,你们姐夫比我知道得多,一会儿问问他!”香花儿对于一个外男,就算是丈夫生意上的伙伴,她也没有去过多的了解的。   “这个倒也不必多问,待咱们到了地儿,自然就了解了。”香枝儿笑笑道。   “去了别人家里,就要守别人家的规矩,府城那样的地儿,比起咱们这些小地方,自然是更注重规矩的,以往在家里也没受过多少约束,这一去定是会不习惯的,可再怎么不习惯,你们也都要多忍耐着些,可千万别使小性儿。”说着,便着重看了香枝儿一眼,对于这方面,她倒不担心香芹儿。   香芹儿听着点头,香枝儿却愣了愣神,这可有些不妙了,有钱人家的规矩,她还真没见识过,要让她过得小心翼翼,一步不要行差踏错,这可真有点为难人。   抬眼就见香花儿还盯着自己,香枝儿顿时苦了一张脸:“大姐,你也知道,我从小野惯了的,哪知道什么规矩啊,但却了别人家,我自然也是会安守本份,若别人刻意挑剔,那我就没法子了。”   香花儿听得眼皮直跳,瞪眼看着她,问道:“你没法子是要待如何?”心里一直是知道这丫头不是个安份的主,但却也有些本事,不然自家娘亲也不会同意让她出门。   “嘿嘿,也没待如何,就是随便说说,你信不过我,总信得过姐夫不是,他为咱们找的地儿,总不至于出错的。”香枝儿转移战火道。   这话倒是没说错,香花儿点了下头,她与庄宜春成亲也有几年了,两人感情处得极好,对于他的为人行事,也是了解的,这事儿上,也出不了什么差错。   “大姐,你别担心咱们,香枝儿不听话,我会管束她的。”香芹儿开口道,姐妹几个说着话,她倒也慢慢放松了紧绷的心情。   “对啊,还有四姐看着我,我要是哪里做错了,四姐一准儿会提点我的,你就别操这些闲心了,要知道女人家,操心太多,是最容易变老的,大姐你瞧,你眼角这,是不是都有皱纹了?”香枝儿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   “什么?”香花儿一惊,忙伸手抚上了眼角:“哪儿,哪儿长皱纹了?”一副着急的模样,只恨怎么没随身带个镜子,好照一照。   香芹儿也凑过去瞧,可看来看去,并没看出什么皱纹来。   “呵呵!”香枝儿暗笑,果然女人都在意容貌,她不过随口一句,就让她紧张起来了,忙开口道:“兴许是我刚才眼花,看错了!” 第183章 不客套   到了县城,天已是擦黑,这时候自是不便上路,少不得要留在县城里住上一晚,将两人安置在外面的客栈里,总让人觉得不放心,香花儿夫妻俩商量过后,便直接将两人领回家里。   天已是黑了,路上的行人都变少了,马车直接拉回家里,倒也没怎么引人注意。   香花儿带着两个妹妹,下了车就直奔后宅而去,旁的自有庄宜春安排。   庄宜春经营有方,手头宽裕,日子自是过得不错,家里也有几房下人,将马车打发走,便直接吩咐家人,不得多嘴乱传话什么的。   香花儿进了二门,就吩咐丫头去收拾客房,领了两个妹妹进了屋歇脚,奶娘得了信,很快也抱了孩子过来,这是香花儿的长子,取名庄展宽,大家便都唤宽哥儿,今年已是三岁,正是懂些事又不懂事的年纪。   “四姨,七姨!”奶声奶气的唤道。   香芹儿对这个小侄儿也颇为疼爱,一见他便从奶娘手里将人接过抱在怀里,笑着道:“宽哥儿记性可真好,还记得四姨呢!”还是过年前见过一次,如今离新年已是过去好几个月了。   宽哥儿得了夸奖,很是高兴,笑呵呵道:“四姨长得最好看,我当然记得住了。”   香枝儿也凑过去,问道:“这么说七姨就长得不好看了,我可真伤心啊!”随即便故意皱眉皱眼,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态。   “七姨给我糖吃,最好了。”宽哥儿笑呵呵说道。   “可见这糖没少吃,确实够甜的。”香枝儿哈哈笑道。   宽哥儿听得似懂非懂,见她笑起来,也跟着乐呵呵的笑着。   香花儿却不管他们几个,而是问起奶娘,宽哥儿的一应事务,平常日日在家,倒也不觉得什么,今儿离开一天,着实记挂着家里的孩子,才这大点,虽有奶娘照看,倒底不如她这个亲娘尽心的。   待奶娘细细的说过了,又见孩子一如即往的活泼可爱,也放心不少,这才又让奶娘将孩子带下去。   “大姐怎么让宽哥儿走了。”香芹儿颇有些不舍。   “逗孩子什么时候不成,你们还有正事呢,一会儿吃过晚饭,就早些歇着,明儿一早还要赶路呢!”香花儿看着两个妹妹,颇有些无奈,两人年纪都不大,也正是贪玩的时候,看着又这般不稳重,也着实让人操心。   香芹儿这一路与姐妹们说着话过来,倒让她暂时遗忘掉心中的烦闷,再见着宽哥儿,逗笑着说几句,正觉得心情颇放松时,不料香花儿来这么一句,让她顿时又蔫了下来。   “大姐,我知道了。”   香枝儿却是上下打量着厅堂,这屋里的摆设,与她上次来时,又颇有些不同,心里略作计较,看来自家大姐夫,果然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把日子越过越红火。   香花儿正准备说点什么,就听到丫环在门外凛报:“大少奶奶,主宅那边老太爷派人过来传话,说是想小少爷了,请大爷和大少奶奶带了小少爷一起过去用晚膳。”   香花儿听着,眉头皱得死紧:“这都什么时候,才派人来请过去用晚膳?”当真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得很。   “你确实是老太爷派人过来请的?”   “是老太爷身边的长随,李管家打听了两句,说是原本老太爷早就让老夫人派人来请,只是老夫人事忙,就给忘了,老太爷有些生气,便让身边的长随亲自跑一趟,勿必要让大爷带着少奶奶与小少爷一起过去。”丫头细细的凛报了一遍。   香花儿没拿姐妹当外人,自是没有避着她们,香芹儿听得直皱眉,只觉得这其中怕是还有什么事,但这是大姐的家事,她做妹妹的也不好过问,露出些担忧的神色来。   香枝儿却与她相反,而是颇有兴致的挑了挑眉,让香芹儿微微瞪了一眼,示意她不要插手大姐的家事,这不是她一个小孩子可以过问的。   香花儿听完,便打发了丫头下去,寻思着,这不过去一趟,怕是不成,她这里才想出个结果,就见庄宜春大步走了进来。   “父亲派人来唤咱们过去,你收拾一下咱们这就去吧,这是家宴,倒不好带两位妹妹过去。”庄宜春说着,便冲两人拱了下手,很是欠意道:“两位妹妹难得过来一趟,却是招呼不周,可千万别见怪。”   香芹儿、香枝儿两人心里都明白,就算不是家宴,她们姐妹俩也不好跟着过去的,她们此趟出来,可不是来做客的,本就要避着些人,这么招摇的跑上门去做客,岂不闹得人尽皆知了,还怕那小霸王寻不到她们不成?   “大姐夫太过客气了。”香芹儿见他如此正经的行礼,吓了一跳,忙起身回礼。   香枝儿也同样起身回礼,却是笑道:“谁家还没个事呢,大姐夫自忙去,咱们自家人,用不着客气。”   见两位小姨子均是通情达理,笑了笑,便道:“虽说咱们不在家,却也不能慢待了两位妹妹,我已吩咐厨房那边,让他们做几个拿手好菜,两位妹妹难得上门,倒不必跟姐夫客气。”   “到大姐夫家,便如同在自己家,这有什么好客气的。”香枝儿笑嘻嘻道。   香芹儿却让她说得有些脸红,这也太不见外了吧!伸手悄悄拉了一把香枝儿,以示提醒。   庄宜春听到香枝儿的话,却是哈哈一笑:“七妹妹说得正是,到姐夫家,便如同自己家一般,万不能委屈了自个。”对于香枝儿这般直率的性情,庄宜春不以为怪,反而觉得很合味口。   香花儿却是好笑的伸手戳了她一下,也跟着笑道:“到姐姐家里,自是不用外道,但去了别人家,可不能这么不客气的。”   香芹儿脸皮薄,已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香枝儿却是脸皮从小厚到大的,在自家姐姐面前,她也真没有客气的意思,笑了笑道:“大姐还当我是不知事的孩子不成,不客套那才是自己人,跟人客套来客套去的,那才是外人。”   香芹儿听着怔了怔,竟觉得这话说得好有道理。 第184章 交锋   庄家老宅,其实算不得老宅,庄天银搬进来住也不过十来年时间,但因这里住着他们夫妻俩,庄宜春搬出去住,这里便也就称一声老宅了。   两处宅子隔得并不远,不过是两条街的距离,这时候赶过去,吃晚饭也正好,早上时出门匆忙,也并未知会这边,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这夫妻俩并不在城里,所以才会唤他们过去吃饭。   家里的马车昨儿就让伍氏借走了,说是要去庙里进香,一辆车坐不下,老宅这边当然不只一辆车,但庄天银的坐驾却是谁也不敢动,香花儿也没说什么,要借就借吧,今儿出门,他们便是雇的马车,这会儿已是晚了,出门再雇马车也是不便,索性路途不远,两人带着孩子,便步行出门。   庄宜春握了香花儿的手:“委屈你今儿跟着我走路了。”他们这样的人家,虽然比不得达官贵人,但家里的大少奶奶步行,却也是少见的了。   “瞧你说的,有什么可委屈的,我在娘家时,可连马车都没有呢,大爷也别放在心上,一点小事罢了。”香花儿笑笑,不以为意。   庄宜春听她这么说,原本沉闷的脸上,也浅浅浮出笑意:“我也没有放在心上,堂堂七尺男儿,真要跟后宅妇人计较这么多,平白的拉低了我的身份不是。”   香花儿也笑起来,赞道:“大爷就该这样,堂堂男儿,当志存高远,而不是与人争长短。”她没正经上过学,却也是读过几本书的,且受王氏影响,心性眼界都颇为开阔,行事自然疏朗大气。   两人说话间,便已经到了老宅,门房看到他们走路过来,诧异了一下,便立马扬起了笑脸:“小的见过大少爷、大少奶奶。”   “行了,不必拘礼。”庄宜春笑着说了一句,携了香花儿的手一起进门。   在这宅子里住了十多年,再熟悉不过,也不用人领路,直接往有厅堂而去。   庄天银一家子,已经是齐齐就坐,就等着他们到来了。   “见过父亲、母亲!”庄宜春拱手,香花儿福礼。   伍氏在他们进门后,目光就盯在两人身上,尤其是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停顿了几息。   “自家人不必拘礼了,赶紧过来坐。”说着,目光直接绕过两人,落在后面奶娘怀里的宽哥儿身上,冲他招了招手,笑容十分慈爱道:“宽哥儿,快来阿爷这里。”   “大少爷与大少奶奶,还真是恩爱啊!”话虽这么说着,目光中却露出讥诮之色,现在是新鲜,过个十年八年,那可就不好说了,她等着看笑话呢。   “母亲说笑了。”香花儿笑意不改的说了一句。   “行了,都坐下吧,可别饿着我乖孙子,上菜上菜。”庄天银将宽哥儿搂在怀里,一边吩咐着下人。   伍氏眼中闪过一丝恨色,刚分家那会儿,她觉得日子真是太美满了,家里一个外人没有,只有他们一家几口住一起,但随着宽哥儿降生,家里的格局便有些变了,庄天银是疼极了这个孙子,三天两头就要唤过来见见,真是少见两回,都能让他日思夜想的。   她也是没法可想,总不能拦着人家不让见孙子。   伍氏是越想越觉得有气,趁着上菜的空档,忍不住也要刺几句:“你们夫妻俩如今架子越发大了,过来吃个饭,都要三请四催的,也不知是不是翅膀硬了,不把咱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了。 ”   这罪名,可真大了,庄宜春皱了下眉,心想,果然这饭就没有好吃的,听着她这些话,吃下去的饭菜,都得从脊梁骨落下去。   “母亲想太多了,我不过是忙了些,回家晚了。”   伍氏听着这话,眸子闪了闪,冷声道:“我可听说,你今儿没去铺子里,也没跟人交代说去了哪儿,倒也不知你这一天都忙什么去了?”   庄宜春听得皱眉,这是时时都在打听他的行踪啊,伍氏倒底想做什么?   “一些生意上的事情,都是些小事,不值一提。”庄宜春淡淡的回道,心中颇为不满。   “呵呵,常听你父亲说,生意场上无小事,怎么到你这儿,却是不值一提了,我看你是不想说给咱们听罢了,唉,谁叫我这辛辛苦苦几十年的操持家务,到如今仍是个外人呢!”伍氏拿腔脸调道。   这话越说越有些不像样子了。   “母亲说哪里话,你怎么就成了外人了,倒是咱们,分了家出去……”香花儿说到此处,便停顿了下来,不再往下说了,意思却是明明白白,咱们已经分了家,你是外人内人的,跟咱们没多大干系。   伍氏被堵了这么一句,一时大怒,喝斥道:“我们母子俩说贴心话,有你插嘴的地儿吗,真是小户人家出来的,一点规矩也没有。”   庄宜春听得脸色一沉,香花儿虽是小户出身,但他可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况且小户出身又如何,她为人机敏,行事爽利,多少大家闺秀都不如她。   “在咱们家里,哪有什么规矩可言!”庄宜春冷笑一声道。   庄天银见双方都说出火气来了,他再闷不吭声下去实在不行,手往桌子上一拍:“行了,都给我少说两句,不就是一家人聚一起吃顿饭嘛,哪有那么多话说的,都给我好生吃饭。”   菜已上齐,众人被庄天银压制,再无多话,沉闷无声的,吃下这顿食不下咽的饭,天色不早,庄宜春便带着香花儿母子回转,庄天银目的只为看孙子,这会儿吃饱,宽哥儿也犯困了,自是不留他们。   一家三口径直出了老宅大门,往家而返。   伍氏却是闷了一肚子气,饭桌上见庄天银一点不顾她,只一心喂孙子,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想着儿子已是十五,便想早点给他说亲,也好早点生上个孙子来,也省得总惦记别人家的。   但那怎么也得一年后的事了,随即又想起,还不知道今儿庄宜春的去向呢,问起来还不说,怕不是有什么内情吧,忙又唤了心腹丫头过来,吩咐人去外面打听。 第185章 出发   香花儿夫妻俩回到家里,便问起两个妹妹,知道她们自个吃了饭,已经安置好了,便没说什么,见宽哥儿犯困得厉害,就让奶娘打水来洗漱,将宽哥儿收拾干净,哄着睡着了,她这才得闲。   今儿在外面跑了一天,又是各种忧心,回到家来便又去了老宅,与伍氏各种机锋,到这会儿已是累得不行了,但两个妹妹今儿刚来,且住一晚明儿就又要走,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也是各种不放心,便又去了客房。   姐妹俩这会儿已是上床躺着了,只是两人都没有睡着,香枝儿是兴奋的,她来到这里长到这么大,还没有出过远门呢,且还是她们姐妹俩单独出门,没有人管束,想想都觉得激动,虽然是出来避祸的,却也无法压抑她向往外界的心情,当然心里也夹杂着担心,既担心又激动的心情,冲击着她,以至了无睡意。   香芹儿也睡不着,自然就是担心的,也有对前途渺茫的害怕,她也没有想到,不过是去了趟县城,就招来祸事,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她宁愿一辈子也不出门了,再则,原本家里在帮她相看亲事,但有了这事之后,她的亲事也不知会如何,若是事情闹得大了,家里爹娘也不知能不能撑得住,而她自己的名声,估计也算不得好了……   各种担忧、害怕堆积如山,她又怎么睡得着。   香花儿在门外轻轻的敲了敲门,随后小声的唤道:“四妹、七妹,你们睡了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没有!”   随即便都从床上翻身坐起来,香芹儿下床去开门,香枝儿点亮了屋里的灯。   “我猜你们也没有睡着。”香花儿抿嘴笑了笑道。   “大姐,这么晚还过来,可是有什么事?”香枝儿笑嘻嘻开口问道。   香芹儿却是略显紧张,这里可是县城,离那简家的距离更近,要被人发现她在这儿,会不会带了人直接过来抓她的话,那真是太容易了,还不必大费周张的跑去上河村,那般的劳师动众。   想到此处,不由神色紧绷的盯着香花儿,生怕从她口中说出坏消息来。   香花儿却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叹道:“你这丫头成天笑嘻嘻的,真是少年不知愁啊!”   “我哪儿就不知愁了,不过是放在心里,没有挂在脸上罢了。”香枝儿辩解道。   “大姐,没出什么事吧?”香芹儿紧张兮兮的问道。   香花儿这才发现她一脸紧张之色,忙拉过她的手,握在手里了拍道:“没有什么事,你别这么担心。”说着,伸手爱怜的顺了顺她的头发,叹道:“你也别这么惊慌,多学学香枝儿,我估计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会犯愁的。”   香枝儿:“………”   难道我在大姐心中的形像,竟是这样的高大的吗,以前也没发觉啊!   香芹儿听着大姐的话,想起刚才香枝儿那句,只放心里,不挂脸上的话来,颇觉得有理,她这什么都露在表面上,似乎还真不太合适,遂十分受教的点了点头:“大姐,我知道了。”   当然,没有发生她想象中的事,也让她略放心下来,想来也是她想得太多了,她们悄悄进的城,那简公子又如何知道她会在这时候进城的,况且她明儿一早就走人,又不会在城里逗留,那简公子想也料不到她们行事这般果断快速的,到反应过来时,她已不在广平县内了。   只是留下父母姐妹在,仍让她觉得心下不安得很。   “大姐,宽哥儿睡下了吗,你们去哪边吃饭,没什么事吧?”香枝儿开口问道,庄家这边的情形,她也是了解一些的,虽说分了家,倒底还占着长辈的名份,也不可能不来往。   “宽哥儿睡下了,睡前还惦记着你这个七姨,说明儿还要跟你一块儿玩呢!”香朵儿说起儿子,面露微笑,随即又道:“不过是过去吃顿饭,又能有什么事,你大姐成亲都这么多年了,又不是刚进门的新媳妇,你还操心这些干嘛。”   香枝儿笑着冲她竖了个大指,道:“还说什么让四姐跟我学学,我看四姐正该跟大姐学学才是。”   “你这小丫头,竟敢打趣起大姐来,看来是欠教训了。”香花儿作势唬了脸。   香枝儿才不怕她,冲她做了个鬼脸,便嘻嘻哈哈的倒进了被子里。   香花儿伸手去挠她,姐妹俩便闹成了一团。   香芹儿瞧着她们,也不由面露微笑来,紧张的心情也稍减。   闹过一阵,香花儿从怀里拿出两个荷包来,一人手里塞了一个,道:“我知道出门的时候,娘定是给了你们钱,但这个,却是大姐的心意,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们也别太省,该花的地方就花。”   “大姐……”香芹儿想拒绝,但听了她的话,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大姐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香枝儿笑嘻嘻的收进怀里,荷包轻飘飘的,想来里面放的是银票,而银票的最小面值是十两一张的,看来做了当家主母,手里就是不缺银子花。   “看看,你要跟香枝儿学的地方还多着呢。”香花儿笑道。   香芹儿有些懵,学什么,学她的不客气吗!   香枝儿却是神色镇重道:“大姐,你也别担心我们,虽说我们是第一次出门,却也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我们到了府城安置下来,就写信托雷大哥带给你。”   “嗯,写信就托雷大哥带,千万别走驿站。”香花儿交代道。   两人也明白其中的关键,均是点了头。   第二日一早,香花儿就起身,催着厨房做了许多点心,让她们带着路上吃,也没多耽搁,匆匆吃了一顿早饭,雇来的马车一到门口,就送了两人上马车。   伍氏这边昨儿晚上就让人过来打探消息了,不想一大早就见到了这一幕,陶家姐妹来得并不多,这人也不识得,只回去凛报了伍氏。   伍氏也是觉得奇怪得紧,这一大早,天不见亮,就送人匆匆出门,要说这其中没古怪,她是一点也不信。 第186章 改变   雇来的马车,庄宜春连车资都付了,姐妹俩坐在马车里,一路向府城方向进发,香芹儿满心忐忑,这下就只剩她们姐妹俩相互依靠了。   “香枝儿,你怕不怕?”   “不怕,四姐你怕了吗?”香枝儿转头看向她,露出一惯的笑容安慰道:“你别怕,有我在呢,你就当咱们是去走亲戚,用不了几天,咱们就又回来了。”   “真要是那样就好了,我只是怕咱们这出去容易,想回来就难了。”香芹儿第一次出远门,如今已是有些想家了。   “你是担心简家不放过咱们吧?”香枝儿问道。   “我就这么走了,也不知会如何对付爹娘,要是爹娘有个万一,我就是家里的罪人,一辈子也不会心安的。”香芹儿手抚上胸口,满面愁容。   “别想那么多,往好的方便去想吧,没准那简公子见你不在,慢慢也就淡化这事了,况且,简县令为着官声,想必也不会让他胡来的。”香枝儿安慰道,心里却也是没底,只盼着往好的方向发展吧!她跑出来这一趟,也不知做得对或是不对。   “真要如此,倒是好事,就怕万一……”香芹儿不敢往下想。   香枝儿也明白,想了想开口道:“咱们虽然在府城,县城这边的消息,却也可以时常打探一些的,若真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咱们再想办法就是。”   就她们两姐妹,还能有什么办法可想的?香芹儿沉默良久,开口道:“若实在逃不过,我仍回去简家做妾吧!总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害了爹娘还有大家。”   她自然也是想嫁个好人家,但现在惹出这祸事来,她的亲事怕是不那么顺遂了,就算以前上门提亲的那些人,现在松了口,估计都不会再上门求娶了,毕竟谁也不想得罪一县之尊。   既然已是注定嫁不了好人家,那又何妨进简府为妾,平息这场祸事呢,只是爹娘心有不甘,不愿她跳进火坑,她何尝又没有想逃离的意思呢,做妾,那也只是最终逃无可逃的无奈选择罢了。   香枝儿听着她的话,不由一阵沉默,做妾,好人家的姑娘,谁也不乐意做妾的,他们上河村的姑娘,就没有一个给人家做妾的,就是那些很不待见家里姑娘的,也没有送去做妾的,妾室的地位之低下,常人难以想象。   “四姐,咱们先在府城里好好待着,爹是没什么本事,但你要相信娘的本事,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将这事儿周全了的。”香枝儿闷闷的说道,自认脑子灵活的自个都想不出什么法子来,惟一的法子也就是凭暴力行事,她不认为王氏能想出什么好法子来,难道最终还是要送香芹儿去做妾?   不不不,她立马否绝了,既然已经逃出来了,断没有回去给简家公子做妾的道理。   不过香芹儿的意思,却也表达得很明白,为着一家大小的安危,她愿意去做妾,就算心下再有不甘,可为着父母姐妹能有个安生日子过,她愿意的。   “香枝儿,娘再有本事,也只是个普通妇人,你心里也清楚的。”香芹儿一扫之前的紧张忐忑,脸色渐渐的沉浸下来,脸上还露出个淡淡的笑意来。   是啊,王氏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她所能周全的,也就是在这方寸之间,县城内的简家,她也是没有本事能撼动的。   她们虽然逃出来了,但却有一条无形的绳索栓着她们,就算跑得再远,得知家人有危险,估计仍得乖乖的回来,她突然间就有些明白过来,那姓谭的家丁放下话就那样大摇大摆的走了,是笃定她们逃不出简家的掌心吗?   要逃也只能逃一两个出去,不可能一家大小举家而逃,那样的动静就太大了,不引人注目都难,况且陶家夫妻俩半生的心血,所积累下来的家业,也不能说抛就抛,怎么可能那么利索的逃掉。   “四姐,你想得可够深远的。”香枝儿怔愣的道。   “香枝儿,人人都夸你聪明,脑子好使,那是因为你年岁最小,却什么都知道一点,你聪明,就不表示别人就笨了,四姐这么大人,难道连这些也想不到吗?”香芹儿神色落寞道,刚刚她还满心忐忑,但这会儿想通了,做了最坏的打算,她倒不怕什么了,竟觉得胆气也足了。   香枝儿摇了摇头,突然间觉得自己的那些小聪明,其实都不算什么了,家里的姐妹,谁也没有比她笨的,只是自己一叶障目,被自以为是的聪明劲儿糊了眼,便觉得自己比大多数人都要来得聪明了。   “四姐你能想得通透是好事,真要有那一日……”倒也不至于想不开,做些不好的事出来,她的神色,也不由黯然下来。   想要对付有权势的人,惟有比他更有权势,可她们一家子妇纾谁又能获得权势?所以,她才会更向望力量,学了一身功夫在身,与人较量起来,也会酣畅淋漓,就算打不过对方,也能生生的咬下一块肉来,不至于半点便宜也占不到。   “真要有那一日,也就是四姐的命该如此。”香芹儿说完,脸上的神色为之一振,说道:“命该如此,我也就不强求了,只得认命。”   香枝儿听着,一时无语,看着这样的香芹儿,她完全不知说什么好了,说什么与命运抗挣的话?那都是扯淡。   只见香芹儿神色淡然的开口说道:“既然咱们现在逃出来了,也不必每日活得惶惶不安,难得出来一趟,就当是出来散心的,痛痛快快的玩一场,好好的逛一逛府城,也长长见识,不管以后的命运如何,至少,咱们这个时候,是活得自在痛快的,你说是不是,香枝儿?”   这心胸坦荡得,跟个男人也不差什么了,香枝儿嘴角禽了笑,点头应道:“四姐,你说得对!”除了赞同的话,她还能说什么?   “那行,从这一刻起,咱们不要再愁这个愁那个的了,就这么安安心心的玩一场。”香芹儿下定决心的说道。 第187章 雷宅   庄宜春安排的马车夫,还是挺可靠的,到了饭点就打尖,天时晚了就住店,一路上走了三日,倒也平平安安的,并无任何波折,进了府城,车夫便一路打听着,直奔青石巷而去。   要说这府城的达官贵人,自是比县城里的多了去了,在庄宜春眼里,生意做得极不错的雷家,却也只能栖身于这青石巷中,倒不是小看了雷家,而是比起旁的地儿,这青石巷确实差了许多。   车夫也没有急着离开,站在石阶下等着,香枝儿姐妹俩,却是从怀里拿出书信,直接去敲门了。   门房开门出来,见到两人,目露诧异,这么年轻的两个姑娘上门,还没有长辈带领,看门几年来,还是头一次碰上这样的事。   “两位姑娘找谁?”门房警惕的问道。   “这里可是雷家,雷达荣东家可是住在这里?”香枝儿面带微笑,语声不紧不慢的问道,气度坦然,礼数周全。   门房见她如此,立马收起轻慢之心,见人又是找自家主子的,忙陪笑着道:“这里正是雷宅,雷达荣是主子名讳,如今正在家中。”   “如此便好,这里有书信一封,还请交与雷东家。”香枝儿微微一笑,将书信递了出去。   门房不敢怠慢,忙双手接过:“两位且稍等,小的这就去凛了主子。”   不过片刻,雷达荣便随着门房急步而出,见到两人忙笑道:“劳两位小姐久候了,快快请进!”   两人随着雷达荣直接到了待客厅里,丫头入内上了茶,又十分规矩的退了下去。   自家姐夫家里也有丫头下人,见到这场面,两人倒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的,十分自然的各自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便又轻轻放下。   “宜春兄弟在信里说,两位小姐要在这里借住一段时间,这倒是极好,内人一向在家里没什么事可忙的,两位小姐来了,正好与她一起说说话,倒也不必见外。”雷达荣十分和气的说道。   “如此,那就多谢雷东家了。”香芹儿站起身来,斯斯文文的道谢。   “哈哈,这有什么可好客气的,我与宜春的交情,那也是极好的,你们跟我客气,那就是太见外了。”说着,略停顿一下,便又道:“在家里,倒不必唤我东家,听着好像还在铺子里办正事似的,若不嫌弃,不妨唤我一声雷大哥!”   香芹儿怎好说嫌弃,顺着他的意,便唤了一声:“雷大哥!”   “诶!”雷达荣高兴的应了,随即又道:“如此,那我也不外道唤你们什么小姐的,不如称一声妹子如何?”   这般,两人自是没话可说,一个称呼而已,不宜太过计较,只不过这初见面,便哥哥妹妹的称呼起来,也确实让人有些不适应。   香枝儿坐在一旁,没有抢着说话,在大户人家眼里的规矩就是,有姐姐在前,妹妹若是抢着说话,便以没把这个姐姐放在眼里,虽说香芹儿也未必就会这么想她,但落在旁人的眼中,也是不好,显得她自个没规矩不说,也让人轻看了香芹儿,这对她们姐妹都非好事。   也不过是几句客套话而已,香芹儿应酬得也极妥当。   “信里宜春兄弟只说两位妹子要借住一段时间,为兄问一句,你们这是要寻亲,还是有什么别的事,若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可千万别客气,当然,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也当为兄没有问。”雷达荣打着哈哈说道。   “确实是有些事的,倒不好与雷大哥细说,还请见谅,如今咱们姐妹初来乍道,倒也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当然,若有需要的话,定不会与雷大哥客气的。”香芹儿细声细气的说道。   她人长得好看,说话的语气又这般温温柔柔,就是说出拒绝人的话,也让人半点生不起气来。   “无妨无妨,有事只管开口就成,你雷大哥虽说没有多大的本事,但府城这地儿人头却也熟得很,只别跟我客气就成。”   他们正说着,就见一个下人进来凛报:“大爷,齐掌柜到了。”   雷达荣一听,就站起身来,冲两人笑笑道:“我这里还有事要忙,我让丫头带你们去内宅,内宅傅氏当家,你们唤她一声嫂子即可。”   两人自是无话,与其应酬一个男人,不如陪一个女人更自在。   “雷大哥有事自去忙即可,不必管咱们姐妹。”香芹儿也站起身来。   “上门即是客,虽说咱们兄妹相称,都不见外,却也不能轻慢了不是。”雷达荣又是一笑,便唤了个丫头过来,道:“这两位是府里的客人,你引了去见夫人,让夫人好生招待。”   “是,大爷。”那丫头屈膝一福,随即便转身,对着陶家姐妹俩一礼,知礼又恭敬的说道:“还请两位小姐随奴婢来。”   “如此,就且告辞了。”香芹儿一礼,领了香枝儿,便随着那丫头往后宅而去。   雷达荣看着两人远去,凝视了良久,这才笑道:“庄宜春的妻子长得就颇为出色,没想到他的妻妹,竟长得更加艳丽动人。”   说了这么一句,倒也没再放在心上,转身便去寻那齐掌柜,忙活正经事了。   雷宅从外面看,倒也不怎么大,没想到越往里走,越让两姐妹感到惊讶,里面是越走越宽敞,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当真建得雅致非常,这有钱的商人,果然懂得享受。   “两位小姐请随奴婢来。”见两人放慢了脚步,那丫头似有催促之意,不敢明言,便来了这么一句。   两姐妹在别人家中,自不好太过随意,便也没再细看这宅子的景物,只一心跟着前面的丫头往里走,这丫头也没有多话,她们倒也没什么可打探的,倒是一路无话。   又垮过了几道门,约摸便是内宅了,这里的景物,与外间的,又颇有些不同,这里的一草一木,显得更加的细致温婉,约摸这是随了主人家的性情。   那雷达荣看上去豪气爽快,想必他的夫人傅氏,便是个温婉精致的女人吧,香枝儿在心里做出判断。 第188章 无奈   那丫头将两人带到一处厅堂里稍坐,便进里间去凛报,两人略打量了一下这厅堂,想必这里就是傅氏待客的地方了,比起外院的略小些,却更细致。   傅氏很快就带着丫头仆妇出来,见到两人便扬起笑脸,顿是让她颇为清秀的面容增色几分,约摸二十出头的年纪,肌肤光滑莹润,看上去就是养尊处优保养出来的。   两人因之前已与雷达荣兄妹相称,这会儿见到傅氏,自是称一声嫂子。   傅氏也十分热络的称一声妹妹,亲热劲儿好似这两人就是她亲妹妹一般,香芹儿还好,没觉得怎样,香枝儿却是略觉得不习惯,这亲热得有些过头,不免显得有几分虚假了。   可以看得出傅氏是个自来熟的,也极擅交际应酬,不过是才见面,便摆出一副与她们极为相熟,极为亲近的姿态来,倒让两人的客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客套了几句,傅氏便让人收拾了一处院子安置两人,两人这一路来,也是风尘仆仆,到了雷家又是庄酬这男女主人家,早已是身心俱疲,巴不得能歇歇,见安排好住处,两人也没客气,由着丫头领路,带她们下去歇息了。   待人走得没影了,傅氏这才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干净。   “夫人,这两个姑娘?”傅氏的陪嫁婆子许妈妈,略有些忧虑的开口。   “不过是两个黄毛丫头,有什么好担心的。”傅氏几句话,就问出了两人的根底,可见是没什么心机的,也就不足为虑了。   “虽是没什么心机,但那香芹儿姑娘模样极为出色,就是咱们府城这样的地方也是不多见,难保大爷没有别的心思,况且这才见面,便以兄妹相称起来,可见大爷对她们姐妹俩……”许妈妈说到此处,便停顿了下来,余下的不用她多说,夫人自解其意。   “大爷对她们客气,是看在庄宜春的面子,这庄宜春大爷提起过好几次,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做生意上面十分有头脑,若非家业单薄,怕是早已一飞冲天,但就算如此,用不了几年,估计这商道上也能取得不小的成就,这样的人,自是要费心拉拢的。”傅氏平静的说道。   “但那两个姑娘,小的不必说,年岁太小了,但大的那个,确也当年,还生得那般容貌,夫人不得不防,这男人啊,就像偷腥的猫儿一样,见不得半点腥味。”许妈妈以过来人的身份说道。   傅氏却不以为意,道:“我瞧两人穿作打扮,都不像是有什么家底的人家,但两人目光清正,举止安然,不像是……”话虽这般说着,但许妈妈的话,也让她心底略觉不安,想了想道:“你让人去打听一下,她们为什么来府城,若是打听不到什么,便使个人去广平县那边打听一下。”   若是平常时候,她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但想到香芹儿那容貌,也确实太过艳丽了些,正如许妈妈所说,这男人啊,有时候看着还好,可有时候却也让人说不清!想到此处,她不由抬眼扫了一眼东厢,那里就住着一个雷家大爷新纳的妾室。   姐妹俩由丫环领着,进了一处小巧的院落,这院子小是小了点,却也建得颇为漂亮,她们两姐妹一起住,倒也正好。   “这院子叫玲珑院,是大爷取的名字,夫人倒是极喜欢这个院子的,若非是院子太小了些,都想搬过来住呢!”丫环解说道。   “你这张嘴可真巧,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香芹儿微微一笑问道。   “奴婢红儿,给姑娘见礼。”这丫头说着,便屈膝一礼。   这红儿今年已是十五,相貌生得十分普通,可以说从她们进雷家后,看到的丫头,模样都是十分普通的,与这些丫头比起来,长得最好看的,倒是傅氏了。   香枝儿这么一琢磨,便觉得这傅氏怕是个忌妒心极强的,但这是别人家的事,她可不会乱说人家什么,毕竟如今到傅家来借助,还有许多要仰仗人的地方呢。   “夫人已经拔了奴婢来玲珑院侍候,两位姑娘若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奴婢即可。”红儿轻言细语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咱们在府上这段时间,就有劳红儿姐姐了。”香枝儿笑嘻嘻的道。   “不敢当姑娘一声姐姐。”红儿忙道。   两人露出疲惫之色,红儿极会察言观色,问过两人的意思后,便去打来热水,侍候两人洗漱了一番,随后两人要休息,便将人打发出去。   只余两人在室内,香枝儿便又笑嘻嘻道:“这雷家果然是个有钱的人家,大姐与我说时,我还没什么放心上,如今亲眼见了,才真是涨见识了。”随即长长一叹,道:“还当咱们是出来避祸的,我怎么觉得反倒是来享福来了,瞧,还有丫头侍候呢!”   “那你就当咱们是出来享福的吧!”香芹儿也微微一笑,细一番心里历程,她似乎也成长了不少,原本还浑浑噩噩,啥事不知,如今也略有了些心计,如今她们寄人篱下,又岂会真如香枝儿所说那般,是来享福的。   “瞧瞧你,不是说天塌下来当被盖嘛,怎么倒越活越深沉似的。”香枝儿往床上一躺,顿时变得有些恹恹儿的。   “什么叫越活越深沉,人都是会长大的,以前没经过什么事,便活得浑事不知,现在嘛,倒像是越活越清醒了些,总算知道些好歹了。”香芹儿淡淡说道,心中却是涌诸多无可奈何的情绪。   若是能在家里好好的待着,谁愿意出门来啊,这里看着似还不错,但心里总觉得还不如在家里来得快活自在。   “四姐,你说怪不怪,出门时我还觉得挺高兴,总算可以出来见识一下更广阔的天地了,但真出来外面了,我倒高兴不起来了。”香枝儿有气无力道。   “你这是想爹娘了吧!”香芹儿无奈道。   香枝儿点头:“嗯,我还想石头哥哥了。”她与小石头天天一块儿玩,小石头又什么都让着她,出来外面,可没人会让着她了。 第189章 闲逛   “我也想爹娘了,香枝儿,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去。”香芹儿也躺到了床上,与香枝儿并排着。   “等这事儿平息了就能回了吧!”   “可什么时候才能平息啊!”香芹儿叹道。   “别想了,咱们今儿好好歇一天,明儿一早就去府城里逛逛,难得来一趟呢,府城的每个角落,咱们都得去走一遍,那才不算是白来一回。”香枝儿暂时抛开那些负面情绪,开口说道。   “府城有多大你知道吗?”香芹儿为她的这个想法感觉好笑,还当府城就上河村那巴掌大的地儿不成?   “能有多大!”再怎么大,也大不过北上广呗!   “我也不知道,咱们明儿出去走走就知道了。”香芹儿也没来过,当然就不清楚了。   两人躺床上说着话,不知不觉,便都睡了过去。   连着劳累了好几日,这一晚两人都睡得极好,第二日起来,均是神采奕奕的。   两人一早就说好了,到了府城要好好的玩一场,这会儿自是迫不及待了,在玲珑院里用过了早饭,听红儿说雷达荣出了门,两人便往傅氏那里去。   “你们要出门啊!”傅氏没觉得惊讶,对于很多初来府城的人,差不多都要去各处逛一逛的,新鲜完了,才会发觉,府城也就是那样。   “是啊,嫂子想必要忙于家务,就不必理会我们。”香枝儿笑嘻嘻的说道。   香芹儿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丫头,真是不管在哪儿,都能保持笑模样,昨儿那副恹恹的样儿,仿若错觉一般。   “你们初来府城,想必也不熟路,那我派个熟路的,给你们带路吧,想去哪儿玩,只管吩咐便是。”傅氏想了想,倒底不敢让两人这么出去,万一走迷了路,那可不是小事,毕竟庄宜春那里,也不好交代。   “这倒不必了,我们问过红儿,庄城里情形,她大致都知道,让她帮我们带路就可以了,倒是不必再麻烦嫂子另派人手。”主要是,也不想多给对方添麻烦,这个红儿是派到她们身边使唤的,有她领路正好。   “这样,倒也行。”傅氏点了点头,又唤了红儿上前,叮嘱了一番,无非就是要好生照看两位姑娘这类的。   两人含笑听着,也没有多插嘴。   叮嘱了几句,便放了她们出门,两人没要求马车,傅氏也就没派车,一行三人,便直接走出了大门,好在这青石巷也不是什么偏僻之处,走出这条街道,外面便是热闹的大街,这个时辰已不算早了,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满多,一些商贩叫卖着货品,而沿街的商铺里,伙计更是卖力的招揽客人。   “两位姑娘,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红儿是雷家的丫环,平时上街的机会也不多的,这会儿盯着满街热闹景象,也是双眼不够看的。   香芹儿对于府城也不怎么了解,平常听人家说热闹,也不过是听听县城里的新鲜事,府城这么远的地儿,就是村里人也都少来的,这会儿见红儿问起,她一时也不知要去哪儿好。   倒是香枝儿,同样对府城不了解,却是笑嘻嘻开口道:“府城那里最热闹,你就带咱们最热闹的地儿吧!”   “最热闹的地方,那就要数正阳街了,不过那边都是平常百姓常去的地儿,就算极热闹,也少有大户人家的姑娘去的。”红儿先是很高兴的说着,随后却又略显迟疑。   若是大家闺秀去正阳街这样的地方逛街的话,颇有些失了身份,这两位姑娘虽不知是什么来历,怎么也比她一个丫头强。   “咱们可不管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姑娘,再说了,就算咱们是大户人家的姑娘,正阳街这样热闹的地方,也是要去见识一下的。”香枝儿混不在意的说道。   最烦的就是这样,什么人都要分个高低贵贱,连逛个街都要差别对待,不过,这也说得过去,就好比一些高消费场所,一般的百姓就少有涉足的。   红儿一听,也觉得高兴,她又不是什么名门千金,自是更希望去热闹的地方逛逛的,立马笑道:“如此,那奴婢就带两位姑娘去正阳街吧!”   见两人点头,遂喜滋滋的在前面带路,还不时的回头与两人说几句:“这正阳街最好玩的,还是看杂耍了,从各处来的艺人,都会在这处摆摊,客人看得高兴,就打赏几个钱,他们一天的营生也就有着落了。”   “你以前也来过吗,都有些什么好杂耍。”香枝儿好奇的问道,别的东西兴许不觉得新鲜,不过这杂耍嘛,倒是可以看一看,民间艺人中也不乏有些好手。   “奴婢以前自是来过的几次,兴许是间隔的时间比较长,每次来看的表演就不相同的,两位姑娘到时候看看就知道了。”红儿兴致勃勃的说道。   说倒底她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姑娘,每日待在大宅子中少出门来,看到外面什么也都觉得稀奇吧。   香芹儿听着也颇感兴趣,问道:“怎么每次来还不同的,是不是时常换人在表演?”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能出门的时间也不多,每次出来,还得管事妈妈同意才成,这次能跟着两位姑娘出门,也是奴婢占了两位的光。”   “既然你也少出门,那咱们这次出来,就好好逛逛吧。”香芹儿笑着道。   红儿听着连连点头,道:“除了正阳街,还有别的地方也挺好玩的,就咱们府城的各处的铺子里逛逛,都会觉得有趣得紧,只是奴婢兜里也没几个钱,只能白过过眼,好东西一样也买不起的,不过这正阳街要逛个遍,这一天的时间,也是逛不完的,再往别处逛一遍,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估计都走不完……”   “原来府城有这么大吗?”香芹儿惊叹,县城里再怎么逛,两三天时间也能将整个县城的铺子走个遍。   “是啊,奴婢以前从乡下第一次到府城来的时候,也是惊叹不已,眼睛都不够看的,不过听夫人身边的姐姐们说,咱们府城这里也不算什么,真正热闹的地儿,还数京城呢!” 第190章 不安   京城太遥远,她们不敢想,倒是眼下的府城,可以好好的逛一逛看一看,才不枉白来这一遭。   三人一路说着话,眼睛也四下里不停的瞧来瞧去,很快就来到红儿所说的正阳街,还别说这条街上还真够热闹来,人来人往的吆喝声,还有看得精彩处的喝彩声,夹杂成一片,连带着不停在人群中穿梭,兜售小玩意儿的小贩,这整条大街上简直吵闹得沸反盈天。   “这么多人!”香枝儿不由发出一声惊叹。   要说整个安国,建国也有二百多年,如今正是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人丁兴旺,但就算再兴旺,也不可能跟后世的人口大国相比,她之前在广平县内,就算是逢集日也没见过这么多人的,一下子突然见到这么多人,也着实惊讶了一番。   “对啊,对啊,要不怎么说热闹呢,可不就是人多嘛!”挤在人群之中,说话太小声,几乎都听不见,红儿扬着嗓子,几乎是用喊的跟她们说话。   香枝儿撇了下嘴,突然觉得这个红儿有些不靠谱,要不怎么这丫头被派来侍候她们呢,可见是个脑子不怎么灵光的,就算说往热闹的地儿,也不能这么往人群中带吧,她们两个姑娘家,且香芹儿还生得这般貌美,被人挤来挤去,若有那不长眼的……   香枝儿没敢往下深想,却已是警惕起来,留神着香芹儿身边,人实在太多,那个红儿丫头,她就顾不上了。   紧紧拉着香芹儿的手,道:“四姐,咱们靠边儿走吧,别往人群中挤了。”香枝儿四下一扫,全是人墙,她十岁的个头,再高也高不到哪儿去,很是给她造成了一种憋闷感。   香芹儿看四周多是些青壮汉子,女缑挥屑父觯却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像她们这样大的小姑娘,还真没有一个,便有些不自在了,冲前面唤道:“红儿,咱们不往前面去了,人太多,寻个人少的地儿看看就行了。”   心里也颇有些后悔了,之前只说看热闹,却不想这么人多的,那红儿只说大家小姐不来这里,旁的也不多说一句,心里对她也生出些不满来。   “前面才有好玩的呢,咱们这还没到,只要挤进去了,保管两位姑娘都舍不得走了。”红儿伸着脖子,还往人群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香枝儿不由眯了眯眼,只觉得这个红儿,好似在怂恿她们姐妹往里挤似的,眼眸闪了闪。   “里面真那么好看么,不若你进去瞧瞧,回来再说给咱们听,我们姐妹就去别的地儿逛逛,也省得再往里挤,你看了,也等同于咱们也看了。”香枝儿扯了扯嘴角道。   “这怎么一样呢,奴婢以前也看过许多次了的,倒是两位姑娘却是从没见过呢!”   香芹儿却不为所动,脸上也没了笑模样,道:“你若喜欢就去看,这里人太多,我们不费那个事去挤了,少看两眼也没关系。”说着拉了香枝儿,两人便往后退去。   红儿跺了跺脚,连忙跟上两人,嘴里却还抱怨道:“说好来看热闹,你俩人怎么又不看了,真是没趣。”   “我四姐都说了,你要想看自去便是,我们也并非一定要你陪着的,一会儿你看完热闹,再回府里也是一样的。”香枝儿哼一声,早已收起了笑脸。   “瞧两位姑娘说得,我一个奴婢,自然是主子去哪儿,奴婢就跟到哪儿的,那能抛开主子自个去玩耍的道理。”红儿见两人面色,忙陪笑道。   “呵,可不敢当,咱们姐妹只是外来的,可不是你的主子。”香枝儿轻呵一声。   这话说得在理,红儿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了,她本也算不得是个多机灵的人,不然也不会被打发来侍候这姐妹俩。   “走吧,这热闹今儿不看了。”香芹儿见她无话可说,静默了片刻,发话道。   红儿似也察觉两人有些不高兴,也不敢多嘴,见两人走,便也跟在后面慢慢着步子。   “香枝儿,你说咱们现在去哪儿?”香芹儿问道,这才出来没多大一会儿,也不太想立马就回去,况且那傅氏待人有些亲热得过了头,本就又不是太熟的人,这么回去,怕是又得拉着她们说一番话了。   香枝儿抬头四下看了一眼,指了指前方道:“咱们刚才是从这条道过来的,这要是原路返回,再去别的地方,恐是有些绕路。”随即转头看向红儿。   红儿见她的目光扫过来,立马开口道:“两位姑娘不想绕路,这边其实还有几条小道可行的,只是小道行人少,较为偏僻。”   “那咱们就走小道吧!”香芹儿开口道,只觉得人少才好呢,像刚才那样往人群中一挤,她到现在还觉得心有余悸。   “也行,那你就带路吧!”香枝儿默了片刻,开口对红儿道。   “是,两们姑娘请随奴婢来。”红儿微微一笑,上前两步就走到前头。   她对这边的路况,果然是极熟的,只见三绕两绕的,她们一行三人,便走进了一处偏僻的巷子里,这里果然如她所说的人少,十分偏僻,她们一路走进来,却是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甚至连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也都隐约听不见了。   突然从一个热闹得不成的地方,来到这么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巷子,香芹儿顿感不安,只觉得这府城,怎么就这么怪异得让人有些接受不能呢!   “这巷子是僻静了些,不过走了这巷子,前头就是热闹的大街了,到时候是想去铺子里逛逛,也或是去别的地儿,都顺路着呢!”红儿轻声说道。   “是吗?”香枝儿盯着红儿,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来。   “怎么不是,奴婢出门时可没说假话,对府城这地界儿,可是熟着呢,姑娘们想去哪里,只管吩咐奴婢就是,保管将两位姑娘带到地方。”红儿只差没拍着胸口保证了。   “如果是自然是好,咱们姐妹虽然不是大户人家出身,却也少不了你的赏钱,但如果不是……” 第191章 被堵   香枝儿话没说完,就听到些异样的动静,眼如闪电,飞快的察看了一下四周,再确认了一下周围的地形,两边都是高高的院墙,巷子里的光线被挡住了不少,周围极为安静,也不知这两边墙里面有没有住人的。   “这地方……咱们还是快点走吧!”香枝儿眉头一皱,飞快的开口道。   “哈哈哈,这是要走去哪儿啊,这么着急做什么,陪咱们兄弟一起耍耍如何?”随着话音一落,巷子的两边各冒出三四个男子来,将两边的路都堵上了。   香枝儿神色一变,眼神看向红儿,见她脸上也是一副惊吓的表情。   “香枝儿,这可怎么办?”香芹儿吓了一大跳,她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心惊胆颤的打量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七八个男子,瞧着身量不高,也不怎么壮实,均是一脸嘻笑样,看着就不像是好人,这时候还将她们堵在巷子里,这……   “四姐你别怕,不过是几个人而已。”香枝儿神色冷冷的左右打量着几人,发现他们脚下虚浮,不像是有真本事的样子,心里略安心了些,倒底被这么多人围上,她又不曾与外人交过手,仍是觉得有些紧张的,但好歹练了这些年的功夫,也不是全无底气。   “他们,他们像是街上的混子,是泼皮无赖,最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咱们被他们堵上了,这可怎么办?”红儿一脸惊吓,已是瑟瑟发抖起来。   “不是你带咱们走的这条巷子的么,我还当你跟他们是一伙的。”香枝儿冷哼一声。   红儿顿时一阵心虚,她得了许妈妈的示意,确实没安好心,但也不至于就引来泼皮无赖,把她自个也陷进去的,忙分辩道:“两位姑娘,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他们一伙的。”心里已是怕得不行,遇上这起子人,可没有好下场啊,还被堵在这巷子里,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香芹儿皱眉的看向,正一身颤抖着抱着自己胳膊不撒手的红儿,她心里也害怕,却也不像红儿这样,像是吓慌了神一般,她刚刚也发现对方好似没安好心,但所幸不是与这些泼皮一伙的,好歹她们三人在如今栓一条绳上,也就没把人给推开了。   “你们,想干什么?”香枝儿冷静了几息,开口问道。   她的话一出,顿时引来一阵哈哈大笑:“小姑娘这话,问得可真有趣呢,咱们想干什么,这不明摆着的嘛!”说话间,一群人的眼神,不停的在她们三人身上扫来扫去,停留得最多的,自然是香芹儿。   “什么明摆着的,想干什么说清楚!”香枝儿冷声喝道。   她人小,虽是冷着脸,但话说出来也没多少气势,一群人仍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样。   “咱们干什么,自然是做一笔买卖,捞些好处,兄弟们也是许久没钱打酒喝了,我劝你们一句,识相的就乖乖跟咱们走,要闹腾起来,吃亏的还是你们自己。”   这人前一刻还笑嘻嘻,下一刻却立马换了嘴脸,露出一脸恶相来,领着一群人步步逼近。   红儿吓得顿时啊的一声惊叫起来,那声音充满了惊恐,放声尖叫,也着实刺激耳膜。   香芹儿也害怕,可有香枝儿在她身前,她还算能保持镇定,而红儿的一声尖叫,反倒让她清醒了少许,顿时一把掐在红儿手臂上,喝了一声:“闭嘴!”   红儿立马收了声,但整个人却是颤抖着,往香芹儿的身后直躲。   看得一众泼皮顿时又笑了起来,三个姑娘当中,最丑的那一个还最会作怪,眼中均是露也不屑,若是平常时候,这样的丑丫头,他们还看不上眼呢,拉出去也卖不了几个钱。   “还没说清楚,你们倒底想要干什么?”香枝儿冷眼看着几人,手已伸向怀里的那把匕首。   “二哥,不说清楚,这丫头还不死心呢!”其中一个泼皮,一脸贪婪的盯着香芹儿看,嘴里嬉笑着道。   “告诉你们也无妨,怡红楼里最近缺姑娘,那个丑丫头也就凑个数,这位姑娘却是可以值不少银子的,至于你嘛,年岁小了些,再养几年估计也不错。”那人点评了一下三人,犹如她们已是砧板上的肉,任他们宰割。   “原来是想把咱们卖了换钱,可咱们都是良民,你们不怕吃官司吗?”敢做这样事的人,想必都有几个贼胆的,但这当街强抢,也实在太胆大包天了,还是说这府城的治安,就是这么差劲。   “哈哈哈,吃官司,真是太好笑了,不怕告诉你,咱们只是过一道手,落入怡红楼的手里,可不怕你们能逃得出去,到时候可不管咱们兄弟的事。”一群人又是一职嬉嬉哈哈,仿佛在说笑话一般。   “这么说来,竟是怡红楼势大得不怕吃官司了。”香枝儿总算理清了,这些泼皮只管绑人,绑了人卖给怡红楼,后续的事儿,自有怡红楼顶着,万事牵连不到他们身上,也造就了他们这般大的胆气。   “他们吃不吃官司的,可不管咱们兄弟的事,咱们只管收银子,不过说起来,这么好的货色,咱们还是头一回遇上呢,且瞧你们的样子,还是外地来的,嘿嘿!”那领头的盯着香芹儿,笑得一脸的猥琐。   “这位大哥,她们是外地来的没错,我不是外地来的,可否通融一二,放我离开。”红儿颤着声音开口道,她已经听明白了,这些人是盯着香芹儿来的,也怪不得,这么美貌的小姑娘,走在大街上本就招人眼,被这些人盯上也不足为怪了,只是可怜了她,陪着这姐妹俩进火坑呢。   “哈哈哈,这是做梦还没睡醒呢!”那人哈哈大笑着说完,又低头打量了一下红儿,开口道:“丑是丑了点,但也是个年纪正当的姑娘,怎么着也能卖几个钱的,你们可是一块儿的,好歹做个伴,可不能这么不讲义气。”   红儿一听,顿时红了眼圈,她一个女儿家,何须讲什么义气,再说了,她凭什么要跟她们姐妹俩做伴啊!虽是奴婢身份,大难当头各自飞,也没有错啊! 第192章 交手   “也别废什么话了,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乖乖跟我们走,保证你们毫发无伤,要不肯配合,我就让人打晕了,直接装了麻袋搬走,你们选吧!”那领头的人,一点也不将三人放在眼里,语气随意的问道。   “我想选第三个,不跟你们走。”香枝儿冷哼一声道。   “呵呵,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头一偏:“兄弟们,直接敲晕了带走,下手轻一点,别打坏了不好谈价钱。”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一群七人一哄而上,并不将三人当一回事,嘻嘻哈哈的上前捉人,红儿见人上来捉她们,顿时吓得惊叫起来,还一把将香芹儿往前推,她自个一个劲往后躲。   香芹儿被推得一个踉跄,转头怒目而视,这个红儿……   香枝儿见她扑来,伸手扶了一把,手里顺势带出一把匕首来,手轻轻一拔,泛着寒光的刀刃便暴露在众人的眼中,她冷笑一声:“不怕死的,尽管过来。”   一群泼皮顿时停下了脚步,一时面面相觑,一个小姑娘而已,手里居然还带着凶器,他们莫不是看走了眼?   “二哥,怎么办?”一泼皮凑近那领头的身边,小声问了一句。   “废物,一把匕首而已,就把你们几个大男人吓住了不成?”那被称为二哥的男子,也是一声冷笑:“小姑娘家家的,竟还玩刀剑来,你可小心拿稳了,别不小心伤了自个。”   啊哈!伤了自个,那真是笑话,香枝儿见一把匕首,就已经能唬住人了,顿时对这些人的胆色也轻视了几分,之前听他们说起话来,还当是多厉害的狠角色呢,不想一下子就漏了底了。   “这位二哥请放心,刀剑无眼,刀剑却也长眼!”说着,嘴角噙了抹似有似无的冷笑,眼神却是在在场的几个男子身上扫来扫去,言下之意十分明白,她的匕首,只会刺向他们几个。   “这丁点大还是个孩子呢,能有多大的力气,一把匕首就把你们吓住了不成,都给我上,得了好处咱们兄弟一起乐呵,谁要是不肯出力,到时候可没有他的份。”此话一出,一群人便再没犹豫的,毕竟话说得在理,一个小丫头而已,有兵器在身,也未必有胆子来刺人。   除去那位二哥外的七个男子,将三人团团围住,慢慢的缩小包围圈,向内靠近。   香枝儿冷哼一声,身形便动了起来,提起一跃,人便腾空而起,身形拔高至空中伸腿一扫,便是一阵哇哇哇的呼痛声,待她再次落地,一群七人全都躺在了地上,一个个要反捂脸,要么捂着胸口,七个人全部中招,没有一个漏网。   这一击得手,不由信心大增,手握匕首,眼神中闪烁着晶亮的光茫。   香芹儿看得一喜,之前听她说会功夫,她还没当回事,这会儿真正的见识过了,才知道果然不假,七个成年男子围着她们都没占到便宜,香枝儿果然是厉害的,提着的心都不由放下大半。   七个男子虽然都中招,但并未伤到要害,被那力道一带,也时没防备之故,才会全都站立不稳倒了下去,没什么大碍这会儿已是全都从地上爬了起来,因见识了香枝儿这一手,个个也是心有余悸,纷纷退到了那位二哥身旁。   “臭丫头竟然是个练家子的。”那位二哥冷哼一声。   “出门在外,可不得有一两招防身功夫么!”香枝儿一招试出对方深浅,而对方却看不透她,底气便越发足了,说话的语气都显出几分轻松的姿态来,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表露得十足。   那位二哥的脸上,也显露出为难的神色来,一会看看手握匕首的香枝儿,一会儿又抬眼打量貌美过人的香芹儿,这两姐妹有几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亲姐妹,可亲姐妹却又是这样的不同,他现在也是左右为难,既畏惧于香枝儿的实力,又放不下香芹儿这样的貌美姑娘,这姑娘弄去怡红楼,要价千两估计人家都愿意给,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放手,他都觉得心疼呢!   “兄弟们,再瞧瞧这货色如何,咱们干完这一票,可以歇好一阵子的了!”那位二哥鼓动人心道。   一群人的目光,再次看向香芹儿,甚至连香枝儿也瞄了几眼,真心讲,这个小丫头也长得不错,只是年岁还小了些,再长几年,估计比大的也不差什么,一时心思又活络起来。   “咱们八个人一起上,就算她是个练家子的,但毕竟年纪小,也抵不住咱们人多势大。”那二哥继续说道:“你们看看,赚银子的大好机会就摆在眼前,你们真的就能这么白白放过了吗?”   当然不能,白花花的银子啊,怎么能这么错过,一群人皆是吃喝嫖赌的行家,对于银子的好处,比一般人来得更有体会。   “二哥,别说了,咱们一起上。”   那二哥见自己说话起效,嘴角扯出一丝笑来,却很快收敛,喝道:“兄弟们都跟我上。”率先向香枝儿这里冲了过来。   “香枝儿,小心啊!”香芹儿见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冲过来,而香枝儿就一人,小小的个子与那一群成年男子相比,简直是不够看的,才放下的心,不由又悬了起来。   红儿却已是抱着双臂,缩到了角落里,真是太可怕了,她在府里好好的,做什么想不开要出府来为许妈妈办事,对了许妈妈,她今儿事情也没办好,回去还不知怎么训斥她呢,但现在这情形,还不知能不能回去呢,能回去听训斥竟还是最好的结局。   香枝儿见这些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牙一咬,手中紧握的匕首,这会儿却是能派上用场了。   只见那为首的二哥冲到她跟前,她毫不留情的一刀割在他的手臂上,随即刷刷刷的,身形灵活的在人群中旋转躲避,耳边便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声,待到她停下身形,手中的匕首已是血淋淋的,一滴一滴的正滴落着沾上的鲜血。   而在她的脚边,却是惨嚎声一片。 第193章 立誓   血淋淋的场面,香芹儿看得一怔一怔的,心里没有多少害怕,却是越发担心的看向香枝儿,如今伤了人,也不知这事要如何了结。   而她身后靠着墙壁发抖的红儿,看到这满地血腥的场景,抖得越发厉害了,她之前都做了什么,听许妈妈的话,要给这姐妹俩一点教训,也不知这姐妹俩,现在还记不记得这一荐,就算现在不记得,那过后是不是会报复她呢,真是越想越害怕,尤其看到香枝儿还握着那滴血的匕首,脸色一片肃然的模样,心里就不安得很。   连同那位二哥在内,如今是个个带伤,但都没有伤到要害,他们心里也明白,这小丫头怕是手下留情了,不然,就不是这样的伤,怕是一刀毙命都有可能。   一众人等眼中都闪过骇然之色,简直不敢相信,刚刚对他们出手的,居然是个不大点的小姑娘,这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他们一行八个成年人,居然会栽在一个小丫头的手里。   一时各自捂着伤口,也是怔怔的无语,除去那位二哥之外,其余人等的眼中,均是露出一丝恐慌来,他们以往也做过几笔买卖,但还从来没有失过手,这一次真是碰上硬茬子了,眼下情形能不能活命,可就两说了。   在场却只有那位二哥看得最清楚,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却一身本事,被他们欺负也没下死手,想必不是那些老江湖,手里肯定是没见过多少血腥的,想来也是,这才多大点人,怎么可能常见血腥的。   “这位姑娘,都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各位姑娘,还望高抬贵手,放小的们一马。”那位二哥很是能屈能伸,说完便直接往地上一跪。   香芹儿看得一愣,刚刚还打生打死的,这会儿怎么倒认起错来,这转变得也太快了,她一时竟有些不能接受。   香枝儿倒是还算淡定,只冷眼看着这几人,那位二哥跪下求饶之后,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跟着跪了下来,倒没说话,似乎全都听那位二哥的意思,但脸上也都是惶惶然的表情,想必也是吓得不轻。   她一时无话,却是在思索着,这事怎么处理的好,她一个法制社生活过的人,尊纪守法惯了,但这个时代不一样,当然杀人也是犯罪,但被捕捉到的机率比较小,像她这样有些本事的人,转间就能逃到天边去,想要捉到绳之以法,那也不容易。   虽是如此,但她也并没有轻易就想杀人的意思,这杀人吧,就好比习惯,作得多了,她还真怕会成为一种习惯,以后动不动就想杀人,那可真成杀人狂魔了,这些人虽然作恶,但她并不是个执法者,所以,不能杀,可就这么放了,她又觉得不甘心,一时也没想出个好主意来。   而跪在地上的一众人等,捂着伤口,见对方久久不曾开口,已是满心的忐忑。   “想让我放了你们,也不是不可能。”良久之后,香枝儿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那位二哥听到这么一句,心思已是百回千转,听话听音啊,他做这一行这么久也没出过什么事,自然是有几分头脑的,但今儿这运气实在有些背,让他踢到了铁板了。   心思在肚子里转了又转,最终开口询问出声:“还请姑娘明示,有何条件,小的们能做到的,一定应下。”心里已是求神拜佛的保佑,可千万别太为难人了。   “这事儿很简单,你们肯定能做到的。”香枝儿笑了笑道。   “请姑娘明言。”   “今日放了你们可以,但从今之后,不准再行恶,你们若答应,就此立下誓言,若是不答应,我也不把你们怎么着,就直接送去官府,至于官老爷怎么判你们,那就不是我说了算了。”香枝儿淡定的开口说道。   “什么,送官府!”一行人听得变色,他们可算是吃喝嫖赌,无恶不做之流,这要进了官府,还能有命在?好歹还有另一个选择给他们,但立誓不做恶,不做恶他们哪来的银钱,没有银子支撑,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对他们来说,两个都是难题,一个都不想选。   香枝儿也不能陪他们这么耗着,开口冷声道:“给你们两刻钟考虑,若是不回答,那我就直接送官府了。”   几人听得脸色灰败,均拿眼色看向领头的二哥:“怎么办?”   这时代的人,普遍都颇为迷信,这有坏处,也有好处,对于香枝儿来说,有信仰的人就是好啊,让立个誓什么的,都必须万分慎重,毕竟立下了誓言就必须得遵守,否则满天诸佛都会给予惩罚,那就是作孽了。   “你们想被送去官府吗?”那二哥静默良久,开口问道。   一群人均是摇头,个个都有伤在身,失了血气脸色都有些发白,又这么一惊一吓的,看上去状况都不太好,毕竟送官府这样的事,对他们来说,简直提都不想提,那就是个有进没出的地儿,谁让他们身上都犯了事,作恶太多,也是怪不得别人了。   “既然不想去官府,那就立誓吧!”   “可是二哥,咱们以后可怎么办?”立誓是容易啊,但立誓之后呢,以后要怎么办,连个营生也没有,不得活活饿死了?   “以后怎么办,咱们再想办法吧,如今眼下这里,却是要先对付过去。”那二哥也是满脸的无奈,今儿这事吧,也只得认栽,谁让技不如人呢。   “行,咱们都听二哥的。”不如此,也没有别的办法。   并没用到两刻钟,几人便商量出决定。   香枝儿淡淡一笑,既如此,你们便立誓吧!   几人无奈,均是苦着一张脸,以那位二哥为中心,跪成了一条直线,随后齐齐的举了右手,发下誓言。   “我王二强、李天生、张顺平、郑大虎……今日立下誓言,从今日起,再不为恶,一心向善,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八个人跪成一排,齐声喊出这么一番话来,场面着实有些惊人,好在有着前面一番惊吓,如今这个,倒不算什么了。 第194章 算账   “这誓言是你们自个立下的,若不遵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想必不用我细说吧!”香枝儿看着一群人,露出一个笑脸来,道:“好了,这里也没你们什么事了,都散了吧!”   一众人见这小煞星发了话,那有不听的,迫不及待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副想走又不敢走的样子,香枝儿见状,嗤笑了一声,觉得这些人怕是有些吓破了胆,冲他们摆了摆手:“走吧走吧,别在这里碍眼。”个个带伤,血淋淋的,着实看得让人不舒服。   王二强见对方是真心放他们走,这才手一挥,领着几个兄弟略带防备的,慢慢往巷子往外动,走得远些了,这才吆喝一声,撒着脚丫子跑。   香枝儿看着摇了摇头,这群欺软怕硬的家伙。   “香枝儿,可有伤到哪儿?”香芹儿见人走了,怕上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询问道。   “没事,受伤的都是别人,我一点事也没有。”香枝儿怕吓着她,将带血的匕首插回刀鞘,顺势又收进了怀里,今儿这匕首可是派上大用场了。   “你胆子也够大的,拿着刀就敢伤人,也不怕人家去衙门里告你一状,看你到时候怎么办?”香芹儿后怕道。   “四姐,你也不想想,他们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哪敢去衙门里告状,见到官差都要绕着路走的人,我怕他们做什么?”香枝儿比她看得明白。   “不怕他们告官,难道就不担心人家日后报复吗?”香芹儿不安道,她的胆子真算不得大的。   “他们已经立誓不作恶,想来也是不敢来报复的,就算他们要报复,我也不怕。”香枝儿说着,伸手拍了拍刚收进怀里的匕首,再来,她的刀剑无眼。   “咱们在明,他们在暗,就算不敢出面报复,但私下里使些绊子,也够让咱们吃亏的了,不得不防。”香芹儿忧虑的说道。   “咱们在府城也住不了几天,四姐不必担心这些,况且我今儿也是手下留情了,他们要不知感恩,还想着报复,那可就太想不开了。”香枝儿说到此处,眼中闪过冷光。   她是没杀过人,但不代表她不敢杀人。   “两位姑……姑娘,咱们,是不是该回府了?”红儿眼睁睁的看完了之前的那一副,着实让她目瞪口呆了好久,待到人都散尽了,她这才回过神来,心里便又是一阵忐忑不安。   她对两人都没安什么好心,也是进了玲珑院,见两人说话行事,穿作打扮,都不像是有身份人家出身的,便存了几分轻视之心,所以许妈妈吩咐她时,她便一口应下了,只当是两个落魄姑娘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刚刚香枝儿露那一手,着实把她给惊住了。   不管人家身份地位如何,有这样的本事在身,她十个红儿,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心里早已是悔得不行,做什么要出门来受这番惊吓,如今倒好,还把这俩祖宗给得罪了。   心里乱过一阵之后,便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她怎么说也是雷家的丫头,就算得罪了两人,也无碍的吧,丫头犯错,也没有做客人的来惩罚的道理,后宅是夫人当家,许妈妈怎么也要帮她说句话才是。   想通之后,这才鼓起勇气开口,在外面,她始终得担惊受怕,回到府里也就安全了。   “四姐,你怎么说?”香枝儿看着香芹儿道,出来见见世面,还什么都没见识到呢,就碰上这么一摊遭心事。   “咱们回去吧!”香芹儿也颇受惊吓,虽说最终也没什么事,但这心里,仍是觉得忐忑不安。   香枝儿笑笑,无所谓道:“那行,这就回吧!”说完,便又瞪了那红儿一眼,开口道:“你这样的丫头啊,咱们姐妹也用不起,等回到府里,我就回了夫人,给你另派个活儿吧!”   红儿一听,脸色白成一片,这给换个活儿,差事没当好,夫人又岂会给她好脸色,这倒罢了,只怕一顿责罚是少不了的,想起这两人,当初进府时,是先见过大爷的,那便是大爷的客人……若是再严重些,她都是不敢想了。   香芹儿也想起当时这丫头推她的那一把,虽说推不推的结果也都差不多,但这丫头明显是心思不正的,以为把她推出去,自己就没事了吗,哈!她估计也没想到香枝儿有这本事吧!   “这丫头咱们确实用不起,回去就跟雷大嫂辞了,以后咱们也别用什么丫环。”如今提起丫环,她心里便是一阵隔应。   不用丫环怕是不成,只是以后得留心些,香枝儿暗道,心里却也诸多不舒坦,大姐夫不是说这雷达荣品行不错嘛,怎么住到他家里,还能发生这样的事,这丫头若没人指使,她都不信。   但傅氏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们姐妹俩呢?香枝儿有些想不通,昨儿初见时,她明明还表现得十分热情,可背后却使些小手段,大户人家的妇人们,都是如此行事?她很是想不明白,她们姐妹初来乍到,与傅氏完全没有利益纠葛,她犯不着对她们使手段才是。   两姐妹自说自话,红儿已是吓得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得不像样,扑通一声,竟直接给两人跪下了:“两位姑娘,饶了奴婢这一回吧,你们真要换了我,夫人怕不是要打死奴婢的。”她不知这两姐妹是什么来头,但人是大爷接过来的,怎么也得给她们几分面子吧,而自己一个下人,却是可以随便处置的,只为换这两姐妹不计较。   “哼,你敢对咱们姐妹使坏,就没提前做好心理准备?”香枝儿冷哼一声,这时候知道求饶了,早之前干什么去了,要她没点本事防身,今儿这一趟,怕是出来就回不去了,姐妹俩一起入了火坑,一辈子也就完了。   香芹儿也不是个会轻易心软的,想想刚才那一番惊吓,那些人对着她所说的那些龌龊之语,想想都反胃得很,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免不了这红儿从中使坏算计,她又怎会轻易原谅。 第195章 审问   “两位姑娘,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给你们磕头了。”红儿说着,就咚咚咚的磕在地上,瞬间额头就红了一片。   香芹儿有些不忍直视,把眼撇向了一边,但嘴里却也说不出原谅的话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实在同情不起来,这可不是她心狠。   香枝儿却是若有所思,片刻后开口道:“想让我饶了你这一回,也不是不可以。”   红儿一听,顿时露出喜色来,今儿这事她做得确实不好,甚至关键时候,还推了香芹儿一把,直接落下了把炳,任谁说情也是说不过去的,也只能磕头求饶了,想两姑娘都年轻,看着她可怜,说不准就饶了她了。   “姑娘真肯饶了奴婢吗,奴婢在此多谢姑娘的大恩大德。”说着,就又是咚的一声,重重的磕在地上。   “你别急着磕头啊,我这也是有条件的,你得告诉我,咱们姐妹又不曾得罪你,你为何与咱们为难?”先是带她们去那正阳街,想破坏她们的名声吗,后又走这条巷子,也不知她有没有发现那些泼皮,再是后面推香芹儿,桩桩件件,都是不可饶恕之罪。   “是奴婢一时猪油蒙了心,并没有故意与两位姑娘为难。”红儿急声辩解道。   “呵呵,我看你确实是被猪油蒙了心,到了此时此刻,你还不清醒呢,想让我们饶了你,你也得拿出点诚意来。”香枝儿呵呵一笑道,脸上却并不带笑意。   香芹儿也冷眼看向她:“你最好说清楚,雷大哥与咱们可是兄妹相称,我要是把你交给他来审问,到时候就算你说出结果,怕也不好收场。”   她之前还没想到这一茬,见香枝儿问起,才发觉,这无原无故的,红儿丫头做什么与她们姐妹为难,背后少不得有人指使,至于是谁,这可就不好说了,她们来到雷家,也就见过那么几个人罢了。   红儿被两人逼问着,一时头上都见汗了,这说与不说,她一时心急得不知怎么办好,把许妈妈扯出来,到时候可饶不了她,就是夫人得知实情,也不可能会站到她这边的,但不说的话,这事捅到大爷那里,她同样吃不了兜着走。   许妈妈那里,还是以后的事情,但急的却是眼下,红儿一番思前想后,总算拿定主意:“奴婢说,求两位姑娘,千万别跟大爷说这事。”   “你且说来听听吧,雷大哥那里,我们自有计较。”香枝儿道。   香芹儿皱眉,总觉得这事牵扯颇大,她想到了傅氏身上,若真如此,这雷府怕是不好再住下去,但万事总得有个原因,傅氏何故与她们为难!   “是夫人身边的许妈妈,她说两位姑娘来意怕是不简单,就让奴婢给两位姑娘一点颜色看看,也好知道自己的本份……”红儿一字一句,将许妈妈的话全都交代出来。   “这许妈妈,是夫人身边的那位嬷嬷?”   “正是呢,她原是夫人的奶娘,情份非同一般,夫人出嫁,便也跟来侍候。”   “她这是怀疑咱们姐妹俩来雷家……”香枝儿不解,香芹儿十五岁,已是个大姑娘,若有什么别的目的倒也罢了,她不过是十岁,不至于让人想歪吧!   “两位姑娘有所不知,大爷新纳的那个妾室,原是府里的一个远房表姑娘,是来投奔雷家的,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让大爷收了房,如今还颇得宠爱,夫人对此事很是不满,之前还与大爷起过争执,许妈妈想必也是为这事上了心,见到两位姑娘前来,所以,所以……”红儿见两人神色都不太好,便也没敢再往下说。   “许妈妈当咱们与那表姑娘是一样的人了不成?”香枝儿有些生气。   做他一个商人的妾室,难道还比县令公子的妾室更高贵了不成?别说他们都没有这样的心思,那许妈妈自作主张,也着实可恼,也不知那许妈妈的行为,可有那傅氏纵容之故。   香芹儿脸色也不好,被人平白怀疑别有居心,且还是怀疑她贪图妾室之位,这简直是……   “该说的,奴婢都说了,还请两位姑娘饶了奴婢这一回。”红儿低垂下头,心里也是不安得很,眼前这关度过去,后面的可又该怎么办,她果然是昏了头了吗,向上爬不成,还把自个套了进去。   两人听了前因后果,心里都有些不得劲,按理说,她们初来乍到,还是为避祸而来,万事都该忍让些才是,但两人都被王氏养得颇有些心气儿,有的委屈可以忍,有的委屈也不愿意忍。   “这一次就饶了你,你也算是年轻不知事,咱们就不与你计较了,你仍跟在咱们身边侍候吧,不过有句话却是要先提醒你,以后许妈妈再有什么吩咐,你必须得跟咱们姐妹说一声,不然……”   红儿一听,心下一喜,仍跟着侍候,那就是说这事就这么翻过去了,她之前也就是白担心了一场,但听到后面的吩咐,心里便是一咯噔,这样好吗?   但一想,反正都说了许妈妈的事了,后面的再多说一二件的又有什么关系呢,最要紧的还是要保住自己,为着许妈妈把自个搭进去,可是不值当,况且今天这事儿,也就是许妈妈招惹出来的,她把许妈妈卖了,又有什么关系。   随即一口便应下了:“两位姑娘放心,以后许妈妈再有什么别的吩咐,奴婢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两位姑娘,绝不会有半点隐瞒。”   “如此,就好!”香枝儿应了一声。   香芹儿冷冷看了红儿一眼,这背主的丫头,却也是不可信,扯了下嘴角,开口道:“今儿出来一番折腾,也是没心思再去别的地方了,这就回去吧,红儿你带路。”   “是!”红儿慢吞吞起身来,今儿她也是一番惊吓,到现在已是精疲力尽。   香枝儿扫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我瞧你这一身的形容,到时候回到府里,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奴婢走路不小心,自个摔的,还磕到了额头,累得两位姑娘,也跟着受惊了。”红儿一本正经道。 第196章 盘算   三人出门虽然没逛到什么,但折腾了这么久,也是费了不少时间,这会儿回转也刚刚好,红儿领着她们从侧门入内,倒也没惊动多少人,红儿在雷家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丫头,也到宅子里,连她那略显狼狈的样子,都没有人过问一句。   倒也是省事了,只是这丫头也太不得人心了吧,姐妹俩均是怪异的扫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便直回了玲珑院。   商户之家并不那么注重规矩,傅氏那里,对这姐妹俩也没有较多管束,出门进门的任由她们自便,这会儿回来,倒也不必去她那里打过招呼。   香芹儿还好,此刻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来,倒是香枝儿,心里却是憋了口气,今儿这事就算不是傅氏指使的,她也逃脱不了干系,许妈妈是她的人,若非她的纵容,又怎会有后面的事发生,但现在还住在雷家,却也不好找当家主母发火的,只得生生憋着。   回到院里,香芹儿便开口道:“瞧你这一声乱糟糟的,下去换身衣裳便歇歇吧!”   红儿自是没有二话,她脸上虽镇定,心里犹觉惊惶,生怕这姐妹俩反悔了跑去靠她一状,那她真是连活路都没了,得了吩咐匆匆便下去了,她自知如今心慌意乱的,若不收拾好心情,只怕人家随便问一句,她都要出茬子了。   见到人走了,两姐妹颇有默契的进了屋,两人都没有急着说话,寻了个位置坐下,便是一阵静默,各自寻思着。   “你看这事闹得,咱们要怎么办才好?”香芹儿看向妹妹,开口问道,完全不当她是个不大点的孩子,潜意识里就把她拔高到与自己同等的地位。   她也是一番思前想后,原本来府城就是为了避祸的,来这里之前,也是想着安心待在这里,况且府城也没别的地儿可以落脚,不待在这儿也没别的地儿可去,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雷达荣待她们倒还不错,傅氏这里却是,当然那也不是傅氏的意思,但是许妈妈在这后宅的地位,那就是傅氏的左右手,又有从小奶大的情份在,她俩就算是去指证许妈妈,傅氏也不会对她如何,反正更看她们姐妹不顺眼了。   再说,得罪许妈妈,等同于得罪了傅氏,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怕不得撵了她们姐妹出去吧?当然碍于雷达荣的面子不会明着来,但暗地里搞些小动作,也够她们姐妹受的了。   “四姐你是什么意思呢?”香枝儿反问道,这雷家虽然可以让她们暂时栖身,但住在里这里也着实让人不痛快,她们原本还打算着散散心,好好玩一场,但现在这样子,可不敢掉以轻心的随便玩啊!   “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啊,若是咱们好好的,我是一刻了不想在雷家待的,但咱们现在这处境,一时也不能回家去,实在不行,咱们也只能这么忍忍了,只是却得处处留心,多提防着些了。”香芹儿皱眉不展道,在家里时,也不曾遇上这样的事情,果然是在家千日好,出门外事难的。   天天提着心过日子,这得多不自在啊,万一一时不留神的,就得被人算计了去,她自己一个人倒还不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也有很多法子可脱身,但还有一个香芹儿,还是个这么美貌的姑娘,就得更加万分留神了。   “我是一点也不想忍,忍了这一时,那后面还得继续忍着,那许妈妈一次不成,后面怕还得使坏,咱们还不能戳穿她,想想都觉得憋屈得很,我倒想到一个法子。”香枝儿抿了抿嘴道。   “什么法子,快说来听听。”香芹儿自然也不是愿意平白受欺负的,若是有什么好法子,大可一试。   “雷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想必除了这宅子之外,另还有什么别院别庄之类的地方,咱们不如去与那雷达荣商量一下,就说喜欢清静一些的地儿,能不能搬出去住,就算简陋些也打紧!”香枝儿思索着开口道,她心里对傅氏很有意见,连带着对雷达荣连声大哥也不愿意称呼了,她们虽然是来此避祸的,可也不是来随便让人欺负,还忍气吞声的。   “你这样一开口,雷大哥怕是会想多,到时候一查下来,竟不是什么都清楚了?”香芹儿倒底想得更多些。   “知道就知道,真要闹得不好看了,咱们索性搬出去,另外寻个住处,咱们手里又不是没有银子,实在不必留在这里看人眼色,虽说好吃好住还有丫头侍候着,但我更喜欢咱们平淡过日子,少些弯弯绕绕。”香枝儿嘟着嘴道,简家势大,她们惹不起,只得逃出来躲着,而雷家只是借住于此,她们也要忍这口气么,桩桩件件都要忍,她怀疑自己会不会变成忍者神龟。   一连串的事儿,她的心底也积赞了不少的火气的。   “诶,你这丫头。”香芹儿不免又左思右想起来,再这么住下去,她们姐妹也未必会安生,且不说许妈妈还会不会有别的动作,要真做得难看了,到时候不免连大姐夫与雷达荣的情份都要消磨掉,她们此番出来,已是承了大姐夫的情,要是闹得两人的交情都散了,那可不好。   想想若是能去别庄那样的地儿,就算日子过得简单些,也没什么不好的,她们也不是不能吃苦的人,只要有片瓦栖身,她们就算自给自足都没有所谓的。   遂点了点头:“你这法子也不错,只是到时候咱们把话说得委婉些,务必让他信了咱们的话才好,只盼着别再起波澜。”香芹儿忧虑道。   想她原本也是个无忧无虑的人,一心只管好家务,安心等着母亲为她说门亲事,然后高高兴兴出嫁,谁曾想她的人生如此的不平顺,以至于如今也开始千万算计,万般筹谋起来。   两人商量好,一刻也没等,便去寻雷达荣,但却被管家告之,他家大爷出门了,且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回不来,两人不免一阵愕然。 第197章 谋算   实在没料到,雷达荣会在这个时候出门去了,不过这是人家的家里,想什么时候出门,自是不必通知她们姐妹的,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两人只得回到屋里,另想对策了。   却不想她们这一举动,已有好事的凛报傅氏知道了。   傅氏脸色不虞的听完小丫头的凛报,一脸不高兴的将人打发出去,身旁许妈妈瞅着她这样儿,开口道:“夫人,老奴说得没错,这两丫头都不是省油的灯,这才从外面回来,屁股都没坐热,就去寻大爷……”   “妈妈,别说了。”傅氏打断她的话,伸手揉了揉额头。   “夫人,听老奴的一声劝,别再这么不上心,当心又是一个容姨娘,瞧着这姐妹俩模样儿,可比容姨娘出挑多了,大的这个年岁又正当,小的这个养几年,到时候这家里,就成她们的天下了,哪还有夫人的位置呢!”许妈妈一脸愤愤的开口说道,很是为自家主子不平。   “妈妈,我让你别说了,这事儿兴许不是你想的那样,咱们先且看看吧,况且人是庄宜春送来的,怎么也得顾及大爷的面子。”傅氏头疼的开口道,派出去打听的人还没回来,而玲珑院里的丫头,也是没用得紧,竟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好,老奴不说了,说了也是让夫人心烦的。”许妈妈见她面色不好,脸上也闪过一比心疼,虽是主仆之分,却也形同母女,从小照看大的孩子,又岂会不心疼的。   心里却是暗道,红儿那丫头也是太没用了些,让她给两人些颜色瞧瞧,可出门一趟却又好生生的回来了不说,还有精神四处蹦达,红儿那丫头,果然是不中用的,不中用的丫头,留来何用,心里冷哼了一声,抿紧了嘴角。   两人正说着话,便又有丫头进来凛报。   “夫人,容姨娘打发人来问,说是大爷出门时允了她两斤燕窝,这会儿遣人来取。”   傅氏还没发话,许妈妈却是炸了:“她一个姨娘,份例里面可是没有燕窝的,居然撺掇着大爷,是想跟夫人比高低了不成?”   心里顿时恼得不成,一个姨娘,说难听点也就是半个奴才,指着大爷的宠爱,眼里连个眉眼高低都没有了,还当是府里的正经主子不成。   傅氏脸色也难看得不成,燕窝对女人来说,是十分滋补之物,因十分难得,价格也颇为高昂,府里也就是她这一个主子在用着,当然除了她也没有别的正经主子,但这容姨娘,竟是心比天高,连她专用的燕窝都敢染指了,这是想干什么?   雷达荣这是太不给她面子了,傅氏的脸上也闪过一丝难堪。   “去去去,将人打发了出去,没眼色的东西,没看到夫人正头疼嘛,有什么事待夫人身子舒服些了,再来回凛。”许妈妈将小丫头打发出去,小丫头也是很有眼色的,自出去传了话。   待屋里安静下来,傅氏的脸上已呈灰败之色,两人刚成亲时,感情还算和睦,只是几年下来,想必也是腻了,看那容姨娘也不过几分姿色,何至于就让他迷了心窍。   这男人啊,他眼里只有他愿意看见的东西,你就是对他再好,他也不当一回事,傅氏默默的想着,只觉得一腔心思错付,可又如何,这日子不还得这么过下去么,哪个女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虽是这么想着,却也只觉满心凄凉。   “夫人,你也看开些,这男人啊,都是这么个样子,看见新鲜的,就往上凑,待这新鲜劲过了,呵呵,那下场又那得到哪里去,就说这容姨娘,现在看似风光,待大爷看上新人,不理会她这个旧人时,你看她会如何,到时候只怕是哭着喊着求夫人给她条活路呢。”许妈妈身处后宅几十年,这些事情也是见得多了。   “她哭着喊着求我,那也是以后的事,可我现在这心里就十分不痛快。”傅氏淡淡的说着。   大家闺秀多是如此,有什么事儿时,绝不会像个泼妇似的,又喊又哭又闹的,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都能压在心底,慢慢的发作出来。   “夫人……”许妈妈心疼的唤道,想自家夫人在家里做小姐时,也是无忧无虑,如今嫁了人,整日为大爷操劳家事不说,还得应付他的妾室,偏大爷那心还不知是怎么长的,半点不知体谅夫人,纵得那妾室无法无天了,他日是不是连夫人的正室之位,都敢肖想了?   “妈妈,我没事,也只怪我自己,留不住大爷的心罢了。”傅氏长长一叹道,她容貌长得普通,但除去容貌之外,她哪一点也不差什么,可男人偏偏最重容貌。   “这怎么能怪夫人,是大爷他太过无情。”   “有情也罢,无情也罢,总归他的一颗心,始终都不在我的身上,既如此,倒也罢了,我也不必整天纠结这些,只将心思放在哥儿身上就是,再不理会什么情爱。”   “夫人能这么想就对了,最伤人的就是一个情字啊,夫人真能看得开才好。”   “有什么看不开的。”个中滋味她也并不曾尝试过,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又哪有什么放不下的。   “夫人若真看开了,那咱们倒不妨给那容姨娘一个教训,反正大爷有了妾室,有一个与二个三个的,又有什么差别,老奴瞧那陶家姐妹长得都不错,夫人真看开了,倒不如将她们收了,大的年岁正当,小的那个养几年也无妨,能勾着大爷的心思,也省得他总不着家,且陶家姐妹这样的颜色,要压下容姨娘再简单不过的事了……”许妈妈附耳轻声说道。   “若那陶家姐妹得了宠,如现在的容娘这般张狂的话,如何是好?”傅氏疑虑。   许妈妈却是一笑:“就算是亲姐妹,在男人这事儿上头,却也是看不清的,到时候想必也少不了一番你争我斗,她们争斗得越厉害,对夫人来说越有利,再说了,就算她们不争,这天下的美人多着呢,咱们再为大爷物色一两个就是。” 第198章 傅氏算计   没找到雷达荣,姐妹俩也是无耐,只得暂且先住下了,静观其变,各怀心思的歇了一晚,第二日也没寻思着出门,毕竟头一天出门就遇上事了,况且红儿那丫头也不是真心给她们指路,现在两人都防着她呢,自是再不会信她的话。   想着歇两天,打听一下府城这边的情形,再出门逛逛也不迟,只不过她们在这里寻思着,傅氏却是打发人来,唤她们过去说话。   两人都有些不太想去,可住在人家家里,不去也太不给主人家面子了,只得无奈的应了,略收拾一下,便跟着丫环到了傅氏的屋里。   她这屋里两人并没有来过,之前待客是在厅堂,估计是觉得现在熟了,去她的屋里更显亲近吧,雷达荣也不在家,两人过去倒也无碍。   只是才进到屋里,便发现傅氏下首坐着一年轻女子,做妇人打扮,身姿婀娜,眉目清丽,打扮得也有几分富贵气,与傅氏在一处,生生把她给比了下去。   傅氏见到两人进门,还不待对方见礼,她便急急的招手道:“不必多礼了,快过来坐吧,咱们自家人,何须外道。”   这傅氏果然是热情得上头了,谁跟她是自家人,香枝儿才不吃她这一套,还记着昨儿的事呢,虽说是许妈妈指使,真要论起来,傅氏也脱不了干系,扯着嘴角免强笑了一下,跟在香芹儿身后,两人落座,倒要看傅氏打什么主意。   “这是容姨娘,你们还没有见过,想着都是姐妹,也该让你们早点认识认识,大爷时常往外跑不着家的,咱们姐妹几个一处,也好打发日子。”傅氏一脸和气的模样,笑得颇是贤惠得体。   香芹儿听着,总觉得傅氏这话听着有点怪,但她一时半会儿的,也听不出什么来,也只是微微一笑。   傅氏转头,又对容姨娘道:“这是家里新来的两个妹妹,本来昨儿就该让你见见的,不过昨儿她们俩出门去逛了一圈,倒还是小孩子心性,你也别与她们计较。”   “怪道觉得眼生得紧,原来是才来的。”说着便站起身来,轻轻一福:“妾身与两位妹妹见礼了。”   陶家姐妹俩也跟着起身,回了一礼,便又各自落坐。   “嫂子唤咱们姐妹来,可是有什么事?”香芹儿忍不住开口问道。   “也没什么要紧事,听说你们今儿不出门,待在屋里想必也觉得憋闷,不妨过来与咱们一起说说话,姐妹间的,相处得多一些,才能了解彼此的性情,以后才会更好相处。”傅氏淡笑着开口道。   容姨娘听得有些惊讶,笑道:“原来两位妹妹是要在府上长住的啊!”   她一个姨娘消息闭塞,傅氏把持着后宅,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她是一丝风声都听不到,对于府上来了这么一对姐妹俩,若非今儿过来得见,她也是不得而知的,对此也颇有些好奇,傅氏一向不怎么让她见客,今儿怎么让她见了这两姐妹。   便也留心打量起两人来,发现两人容貌均是不俗,心里更觉惊异,她并不是一个多有见识的人,生得有几分姿色,而入了雷达荣的眼,便做了个姨娘,但观这雷府上下,容貌比得过她的,还真找不出一个来,满府的丫环,容色上都比不上傅氏,而傅氏又比不上她,为此,她还得意过好一阵呢。   只是今儿居然见到两个比她还貌美的姑娘,着实有些吃惊,只觉得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姑娘,吃惊之余,也有了一丝危机感,听傅氏的意思,这姐妹俩还要在府上常住,她自己是怎么做了这个姨娘,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天长日久,这两姐妹……   香枝儿略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容姨娘,别以为她什么都不懂,一个妾室,与她们称姐妹,这是明显在拉低她们的地位,眼神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傅氏,只觉得她怕是故意的吧!   香芹儿似笑非笑的回答道:“我们姐妹并非要在府上长住,只是暂住一些时日,待雷大哥回来,咱们也该告辞了。”管家说雷达荣约摸半个月回来,这么长时间,家里那边兴许也就安生了吧,就算还不能回家,她们也会提搬出去住的话,所以告辞这一说,也是实打实的。   容姨娘一听,顿时就高兴起来了,这姐妹俩住不长就好,她还真怕她们住着不走了呢,万幸……   傅氏听着,不动声色的笑笑:“难得来一趟,妹妹们这么急着走了,倒是显得我侍客不周,这样扫兴的话暂且不提,咱们姐妹们一起,好好乐呵乐呵才是。”   “对啊,正该如此!”容姨娘附和道。   “是了,昨儿你遣人来拿燕窝,偏巧我正头疼,便给耽误了,这会儿却是早准备好了。”傅氏唤了一声:“许妈妈!”   “夫人,容姨娘的燕窝早准备好了,你瞧!”许妈妈笑呵呵的端了个托盘出来。   “哎呦,还真是呢,容儿谢谢姐姐了。”容姨娘一瞧见那燕窝,便双眼放光,高兴得立马俯身致谢。   “这满府上下,一针一线都是大爷挣来的,你侍候大爷有功,用些燕窝算什么,这也值得你道谢的。”傅氏脸上带笑,眸子里却是清冷一片。   容姨娘听着,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大爷宠着她,就连夫人都得给她卖好,这日子过得真可谓顺心如意得很啊!心气儿顿时高了一截,抬眼扫了陶家姐妹一眼,心里冷哼一声,不过是俩小丫头片子,也就不再放在心上了。   傅氏却不看她,只笑着对陶家姐妹道:“这燕窝虽是贵重,但对女人却是滋补,也就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连姨娘都能有这样的享受,放一般平民百姓家里,那是想也不敢想,主要也是咱们大爷啊,会疼人……”说着,捂嘴笑了起来。   香芹儿听着,着实觉得尴尬,你家大爷会不会疼人的,跟我一个小姑娘说不着啊,我也不想听这些内宅私事。   香枝儿却是微微眯了眯眼,这是……想干什么? 第199章   什么姐姐妹妹,长久相处之类的话,莫不是觉得香芹儿要给雷达荣当妾?她没往自个身上想,毕竟年龄在这儿,再怎么样的,也不能想到她身上才对。   只是她忘了,这时代的人,并不觉得十岁就小了,一些人家的姑娘,十二三岁就嫁人了,像她这么大的姑娘其实嫁人已经可以了,不过是过两年圆房而已。   听傅氏这言语,再看她行事,越看越觉得约摸就是这个意思,心里便有些生气了,这傅氏也太过想当然了些。   对于傅氏的话,香芹儿当没听懂,并不接腔。   倒是旁边的容姨娘,听她提起雷达荣,便十分有兴致,也笑着附和道:“可不是嘛,咱们大爷最会疼人了!”说着,还做出了一副娇羞状的,伸手揉了揉那纤细的腰肢。   看得傅氏一阵气结,雷达荣出门前一晚,就是歇在她的屋里的,按以往的惯例,出门前一天晚上,一般是歇在正房的,但如今竟也为这容姨娘破了例,她又怎会不恼。   按下心底的怒气,脸上便又是一派云淡风轻。   “说起来,大爷是会疼人,倒底还是年轻气盛了些……”说着捂着嘴又笑了一下,便开口道:“我就想着就容姨娘一个人侍候大爷,也太辛苦了一些,瞧瞧这都几天了,身上还觉得不适呢,还是得多几个姐妹一起侍候大爷才行。”说着拿眼扫向香芹儿,原本不想把话说得这么直接,但刚刚被容姨娘那么一激,她也有点不管不顾了。   香芹儿听得呆住了,话说得这么直白,她要还听不出来,就是个傻的了,心里不由一阵呵呵,傅氏要装贤惠,为自家夫君挑选妾室,这个她一点意见没有,但前提是别扯到她的身上来啊!   容姨娘也呆住了,这要把香芹儿纳了进来,大爷还会再去她的屋里吗,肯定不能啊,就是让她自己来选,她也会选择往香芹儿这样貌美的姨娘房里去的。   想到此处,不由一阵后悔不已,她刚刚做什么要装模作样,在傅氏跟前揉腰摆威风,这下遭了吧!想着要有这样一个貌美的姨娘跟她争宠,她还能有好日子过,大爷怕是看都不会再看她一眼了吧!不怪她如此的没有自信,雷达荣会看上她,当然是看腻了傅氏平庸的姿色,贪图她新鲜而已,这要进来一个更美貌的,她还不得靠边站?   “芹儿妹妹,你觉得呢?”傅氏微笑着看着香芹儿,心里笃定,她不会不答应,这两天的观察来看,这姐妹俩并不是出身多富贵的人家,有这样一个过上好日子的机会,不怕她不答应。   “这天下的好姑娘多着呢,想必愿意跟夫人做姐妹的,大有人在!”香芹儿平静的开口道,却是连嫂子也不叫了,直称夫人。   “芹儿妹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傅氏有些不敢相信,这世上的女人,多是攀龙附凤之辈,能有好日子过,连亲爹娘亲姐妹都能不顾的,她是不信有人能放着好日子不过,而宁愿穷困潦倒。   “燕窝虽好,并不是人人都想吃的,夫人,我的意思说得很明白了。”香芹儿收起脸上的笑,无悲无喜的看着她。   心里却是一阵憋屈,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想让她当妾,难道她这一辈子,真只能给人做妾的命?   “呵呵,芹儿姑娘果然是个有骨气的。”傅氏不以为然,觉得她怕是太年轻了,不知道自己拒绝的是什么,一个姨娘在她的眼里,等同于阿猫阿狗的存在,但对于穷苦百姓来说,却是求也求不到的好事,瞧这满府的丫环,谁还能没点这样的心思,只不过大爷眼界高,看不上她们罢了。   讥讽一笑,香芹儿不愿意,她这不还有个差不多的妹妹嘛,随即将香芹儿抛开,掉转头问起香枝儿来:“你不是觉得咱们府上的点心不错吗,若是留在府里,得了大爷的喜欢,什么样的点心吃不上!”   香枝儿也呆了,她以为这不关她的事,香芹儿拒绝了也就是了,怎么还问到她头上来了,难道说那雷达荣看着道貌岸然,其实私下里是个变态,对着她这样十岁年纪的幼女都能下得了口?顿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说起府上的点心,味道确实还可以,但这也只是比外面铺子里的强些,我却是吃过比府上更好吃的点心的,夫人的好意,我就心领了。”香枝儿笑了笑。   傅氏一阵错愕,姐妹俩都是这么有骨气吗?冷哼一声,有得你们后悔的时候。   见傅氏瞬间冷下脸来,姐妹俩对视一眼,倒也没觉惊慌,早之前,她们就在心里做好各种打算,这傅氏如今只是摆在明面儿上来说,应对起来,倒还比私下搞些小动作容易些。   “听说你们在府城里举目无亲?”傅氏扯了扯嘴角道。   “正是。”香芹儿不急不徐道,心里却是琢磨出味来,她这么问,莫不是想要赶她们走,她们虽然也有要走的意思,但被人赶出去的话,这就有点难堪了。   “我看你们也是没吃过什么苦楚的姑娘,在咱们府上住得安生,就不知道外面的世道有多么不容易了。”傅氏轻轻一叹道。   香芹儿听着不由想,她一个农户人家出来的姑娘,不知什么样的苦,才能管叫苦呢?   香枝儿也在想,她从小练功,身体上的劳累算不算苦,从小勤读医书,日日不辍,这算不算苦,但傅氏若是觉得赶她们出去,让她们流落街头就叫苦的话,她就想呵呵了。   “外面世道有多不容易,我倒是好奇得很!”香枝儿可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   话音才落,她就听到旁边香芹儿轻轻一叹,她转过头去,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虽说她们只是两个姑娘,但也不是没有自保能力,昨儿发生的事情,便是最好的证明,再说她们兜里带出来的钱财,几乎都还没有花用到,来府城的车马费,还都是庄宜春给出的呢,钱财足足的,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什么。 第200章 离开   傅氏听着这话,脸色也变了,显见对方完全不承她的情啊,且还是当着容姨娘的面,当场落她的面子,顿时也有些恼了,她原本也只是看庄宜春的面子,且庄宜春一向得自家大爷称赞,她便对这两个姑娘也高看一眼,且两人长相也着实不错,不想这两人是这么不上道。   “既然两位姑娘是这样想的,那我说什么也显得多余了。”傅氏淡淡的说道,脸上再无一丝笑意,是连面儿情也不顾了。   “夫人的话,怎么会显得多余,妾身是日日都盼着,能聆听夫人的教诲呢!”容姨娘见傅氏吃瘪,没落井下石,反倒是帮着说话了。   在场三人均觉得稀罕,傅氏一向不待见容姨娘,今儿能这般和气,也不过是做给陶家姐妹看的。   香芹儿姐妹俩也觉得诧异,因为她们心里门儿清,妻妾相处,又怎么可能能做到真正的和睦,没看到这两人打擂台,容姨娘反倒帮着傅氏说话起来,要是换个人,没准当场就拿话刺起来。   她们却又如何知道,容姨娘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傅氏之前的话,她可是记在心上,这两姐妹早已是被她当成对着一样的存在,眼见傅氏心里生她们的气了,她这才觉得高兴呢,自是帮着傅氏说话,对付这两姐妹了,最好是把人赶出去,她就更高兴了,只觉得这是两个潜在的对手,有她们的存在,就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香芹儿左思右想一番,刚才傅氏那话也说得直白,想她们姐妹做雷达荣的女人,她们拒绝后,便生了恼意,就差没有明言赶她们走了,她们姐妹两人,就算脸皮再厚,也不能再住下去,只是初来府城,什么都不熟,一时也不知去哪儿的好,不免就有些犹豫。   心里没主意,便又抬眼看向香枝儿,只见香枝儿面带微笑,冲她微微点了下头,她便也意会过来。   “这两日,我姐妹两人在府上,也是多有打扰……多谢雷大爷与夫人的热情招待,咱们姐妹也该告辞……”香芹儿毫不含糊的提出告辞离去。   反倒让傅氏一阵错愕,她之前也是笃定两个小姑娘没有地方可去,便出言威胁,但没想到她们还真这么有骨气,说走就走的,一时倒觉得有些棘手了,毕竟这两人是来投奔雷达荣的,如今他不在家,两人却又走了,待大爷回来,可不好交代。   “两位姑娘这是要回家了吗,真是太好了!”容姨娘说着,忙拿手绢捂住了嘴,一时口快,心里想什么,便开口说了出来,这一说完,才觉一阵尴尬。   傅氏却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才住两日,怎么就要回去,不如多住些时候,待大爷回来再说吧!”这两人不给面子,她也并不想留人,但又顾及着雷达荣,也不好就这么放人走了。   两人一听等雷达荣回来,均是连连摇头,他这人没回来还好说,这人要是回来,到时候的情形,得多尴尬啊,况且她们与雷达荣也不熟,并不十分相信他的人品,尤其是傅氏这番作态之后,连带着对雷达荣的人品也开始怀疑起来。   “夫人也不必留咱们姐妹,在府上住了两日,已是十分感念夫人的恩情,咱们本也没有长住的意思,况且来府城一趟,也是要四处看看的,在府上叼扰两日,已是万分打扰了。”香芹儿客气的说道,虽说已是明白对方的为人,但也犯不着就此撕破脸面,保留着最后一丝情份,日后也好相见。   “她们要走便走就是,姐姐何必强人所难的强留人呢!”容姨娘开口道,心里已是急得不行,人家要走就让人家走呗,留着不放这是什么意思,还不死心吗?   这话说得不好听,傅氏又抬眼怒瞪过去,妾室就是如此的上不得抬面,就算是同样的意思,那也该挑捡点好听的话来说才是。   容姨娘被瞪得心虚,强扯着笑道:“想必两位姑娘还有别的事要张落,夫人着实不必强留才是。”   这话说得还算顺耳一点,傅氏也非是真心想留她们的,强留下来也没意思,尤其是两人拒绝了她的提议之后,不与她一条心的女人,她收下来也没意思,要走便也就走吧。   “既然两位姑娘还有别的事要忙,那我倒也真不好强留两位了。”傅氏开口道,心想,这倒好也有话好回了大爷,是她们有事要忙自去的,可不是她赶人走的,她是强留都留不住人。   “如此,那便多谢夫人这两日的款待了。”香芹儿起身,香枝儿随后,姐妹两齐齐一礼,这礼数便也就周全了。   “两位姑娘好走,妾身就不远送了。”容姨娘毫不掩饰她的欢喜之色,之前还妹妹的唤着,如今却只称姑娘,深怕这两人会留下与她做姐妹的,还是远远的送走了才好。   “客姨娘客气了。”香芹儿淡淡的回了一声。   香枝儿扫了容姨娘一眼,脸上微微带笑,一个想留也非真留,一个却是巴不得她们快点走,最终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一个男人,这两个女人争一个男人,争来争去的,争到最后,谁也未必就是赢家,只是她们却是看不清罢了,真要看得明白,怕也得等到几十年之后,繁华落尽时,才能体会个中之味。   “枝儿,咱们这就去收拾收拾吧!”香芹儿神色淡然,已是看不出她心中喜怒。   香枝儿惊觉,好像从家中出来之扣,香芹儿的变化还真是不小,想想也是,不大点的小姑娘,连番遭遇变故,人自然而然的便学会了成长。   “好,四姐咱们这就去收拾。”香枝儿应了一声,两人便一起往玲珑院走,一路无话。   她们的行礼本就不多,说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一个包袱皮的事,几息间就收拾妥当,两人走出门来,就见那红儿一脸惊色的杵在门口。   “咱们姐妹即将离开,你的事儿,咱们一字未说,你以后好自为之吧!”香芹儿道。   红儿却是深深一福:“多谢两位姑娘。”心里的大石,瞬间落定。 第201章 赁屋   姐妹俩从雷府的大门走了出来,并不需要人相送,当然,傅氏也没有来送,倒是容姨娘兴冲冲的跟了过来,看着两人走出大门老远,她才觉得安心。   “香枝儿,咱们去哪儿?”香芹儿出得门来,只觉得混身轻松,雷家……还是让人觉得压抑了一点。   “四姐你想去哪儿!”香枝儿反问道。   “咱们总得找个落脚之地,不如先找个客栈住进去!”香芹儿想了想,人生地不熟,也只能先住进客栈里,后面再作打算吧。   一般人这样行事,倒也十分合理,但香枝儿,非一般人,只听她开口道:“住客栈花费颇多,咱们不妨赁个屋子住更省钱些。”   “道理是如此,但咱们对这里一点也不熟悉,去那里赁屋子,再说咱们两个姑娘家,住在外面会不会不安全?”话才说完,便想起香枝儿那一身的本事,顿觉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赁屋子咱们可以去牙行找中人,这个倒也容易就是费事些,只是担心咱们人生地不熟,就怕那中人欺咱们年轻小,随便糊弄咱们。”香枝儿思索着开口道。   “随便糊弄倒不至于,做中人的为的还不是赚钱么,咱们到时候多许他些好处,不怕他办事不卖力。”香芹儿出主意道。   两人商量好,香枝儿便笑嘻嘻道:“我还以为,咱们从雷家出来,四姐便会提议回家去呢!”毕竟两人都有些想家了。   “咱们这才出来几天,也不知家里是什么情形,没收到娘的来信,咱们冒然回去,怕是会添乱,反而不美。”香芹儿轻轻一叹道,她确实是想回家的,不过却不敢冲动行事。   香枝儿点头:“嗯,那咱们就在府城里先待上一段时间,等找到地儿住下,咱们就给大姐夫那里带个信,也省得他们还以为咱们在雷家,有信也往那边送,到时候咱们倒要错过了。”   “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咱们赶紧找牙行去,得在天黑前安置下来,信也得尽早送出去。”香芹儿一听,便也有些着急了,也不知家里这两日,有没有送信过来。   两人顿时忙碌起来,并不知牙行的具体位置,在路上拦了个路人,问得牙行的地址,两人便直奔而去。   “两位姑娘,想赁个什么样的屋子呢?”一个面相颇为实诚的牙人开口问道。   两人穿作打扮得十分寻常,又是两个姑娘,且还只是赁个宅子自己住这样的小生意,并没有几个人面的愿意接,费时费力腿跑细了,也赚不了几个中人钱,瞧着两人寒酸样,也别指望什么赏银了,几个牙人一阵推托,便推了这个看着最老实的青年出来。   姐妹俩自是没有意见,这人看着老实,估计心眼也确实是个老实的,不然也不会被人推出来接这没什么钱赚的活儿,而这人不但接下,态度也还算端正。   “就咱们姐妹俩住,不需要太大。”香芹儿开口说道。   周围绕牙人一听,就两个人住,一间屋子都能解决的事,越发觉得这单生意没钱赚了,各自幸庆自己没看人长得漂亮,就去跑这一趟的,纷纷给予那老实青年一个同情的眼神,便不再关注他们一行了。   “不需要太大,那得是多大,是一人住一间,也或是两人一间,也或是带个院子什么的?”青年仔细的问道,毕竟对方那话,也说得太含糊不清了。   香芹儿也为难了,这里可是府城,什么都贵,赁个院子的话,住着是方便,但花费估计也不小吧,但似乎也不可能有一间单门独户的屋子给她们住的,一时有些为难起来。   香枝儿却是接过话去,开口道:“有两间屋子再带个院子的吧,这样的小宅子怕是不好寻,倒是难为这位大哥了。”   “我叫丁五,你们不介意就唤我一声丁大哥。”丁五笑笑又道:“倒没什么难为的,我本来就是做这个营生的,这么小的宅子确实不多,却也不是没有。”随即便寻思起来。   香芹儿却是伸手拉了拉她,小声的说道:“枝儿,咱们赁个院子,会不会花费太过?”出来时虽然带了足够的银钱,但如今出门在外,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需得精打细算着过日子才是。   “四姐,银钱的事你别担心,我这里还有一些,咱们在外面的花费足够的。”香枝儿宽慰道。   香芹儿想想,便没再说什么,她们赁屋子住,已经比住客栈省不少了,倒也不必过份纠结这个,倒是能寻个好点的屋子,住得安生些,也不在乎这点花费,大不了以后再节省着些就是。   两姐妹细声商量着,丁五也没有催促,只站一旁等着,待商量好,香枝儿便笑嘻嘻的跑过去,问道:“丁大哥,可有咱们所说的院子?”   丁五也跟着笑道:“有两处院子,很符合你们的要求,只是地段不同,价格也不同,这个就要看你们的意思了。”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丁大哥不妨与我们细说一下,咱们也好有所选择。”香枝儿兴致勃勃的开口。   从雷府出来,姐妹俩连个栖身之地都没有,自是想尽快安置下来,就算宅子赁下来,却还得添置些过日子的家伙什,还有得她们俩忙碌的呢。   “这两处宅子,一处在梧桐巷,梧桐巷外面就是一条大街,地段算是不错的,周围住的也都是些正经人家,只是价格也略贵些,需得一月八百文,另一处在柳树胡同,那处院子比这边的还要宽敞许多,价格也便宜,五百文一月,地段比较偏,周围住的多是些闲汉,你们只是两个姑娘,住在那边怕是不太安全。”丁五善意的提醒道。   估摸着两姑娘应该会选梧桐巷,临街出入方便不说,最主要还是住着安全一些。   却不想两人听了他的话,却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烦他带着两处地儿都跑了一趟,两处地儿相隔还颇远,这一趟跑下来也是够呛,最终还是香芹儿发话,定下柳树胡同。 第202章 入住   梧桐巷那边地段儿确实不错,但那院子实在太小了些,说得好听是一个院子,其实也不过只有巴掌大的地儿,对于她们在乡下的宽敞屋子住惯了的人,对着这么点大的院子,还真是非常不习惯。   而柳树胡同这边院子却大多了,看着都顺眼不少,虽说四周住的多是闲散人,但有香枝儿在,她们倒用不着惧这个,所以香芹儿十分痛快的就定下了柳树胡同。   对于香枝儿来说,住哪儿都无所谓,但能住一处宽敞的屋子,又何必去挤那小院,虽然她们也就姐妹两个人住着,但也没必要花更多的钱,却还住得不那么舒坦。   丁五大感诧异,看两人的样子,虽然不像有钱的,但也不至于几百文也出不起的样子,且两个又都是漂亮小姑娘,他不由还劝了两句:“两位姑娘,不是我多嘴,你们真应该多考虑一下,主要还是那边住着安全一些,万一有个什么事,可不妙啊!”   “丁五哥你别担心,我们都想好了,就这处吧,今儿也辛苦你带咱们跑这一趟了。”香枝儿仍旧笑嘻嘻的说道,随即掏出荷包付了一月的租子,连带着丁五的那份中人钱。   她倒也没有大款的多给赏钱之类的,只想着这丁五看着倒是个实在人,以后再有什么需要的,再找他便是,也算是帮衬他的营生。   丁五见人家这么爽快,倒不好再说什么,十分利落的收下银钱,随后又开俱好契书,交了房门钥匙给她们,便告辞而去,只出门前也小声叮嘱了一番,让她们姐妹小心门户之类的话。   待送走了人,两姐妹将院门一关,这才打量起这空荡荡的屋子来,倒也不完全是空荡荡,里面也有几件简陋的家具,床、桌子、凳子这些都有,旁的就没了,厨房里的灶台却也还能用,也是空荡荡旁的一件没有。   “虽说这里实在简陋了些,比不得有丫头侍候的日子,但心里却是自在多了,你说呢?”香芹儿问道。   “这还用说嘛,咱们倒不必感概那些,还是赶紧琢磨一下,都要添置些什么东西,赶着天时尚早,一应置办齐全了,不然到晚上出不了门,别到时候饭都捞不上一顿。”香枝儿打量着屋里屋外,笑呵呵说道。   香芹儿想到这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得买,顿时就觉得头大了,嗔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都是一张笑脸,真是不知愁的。”   “可有什么好愁的,咱们列个单子,缺什么就去买回来就是,若有什么遗漏的,明儿再去买也是一样,你要愁花的银钱太多,也别担心,我这里够用的。”她怀里除去母亲与姐姐给的,还有几百两银子的私房呢,这次可全都带出来了。   “我这里的银子也是够的,只是这一下要添置这么多东西,花用起来也是够让人心疼的。”香芹儿摇了摇头,她管家理事也有段时间了,对于家用上面,也学会了精打细算,只是现在这什么都没有,全都要买,心里略算一下花用,都够吓人的。   “嘿嘿,这也没什么可担心的,等咱们安顿下来,再仔细琢磨一下,咱们弄个什么营生的,到时候花用出去的钱,咱们妥妥的给挣回来,到时候你就不用心疼了。”香枝儿笑嘻嘻道,府城里买东西贵,卖东西的价格相应也高嘛,所以花出去的钱,未必就赚不回来。   “我说你怎么不知愁呢,原来是打这主意,这倒是个好法子,咱们得仔细思量。”香芹儿十分赞同道,再不提什么花费高,心疼钱之类的话来。   两人便开始行动起来,屋子里转了一圈,心里便有了底,所需用的日常用品,便一一的记了下来,随后两人便一起出门,打听着去哪儿购买这些所缺之物。   她们只有两个人,所买的东西,又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人家也不给送货的,两人便一趟趟的往家里搬,吃的柴米油盐,用的锅碗瓢盆,床上的被褥之类,零零碎碎的小件东西,两人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总算到天黑之前,将一应事物都周全了。   两人却也是累得不行,香枝儿还好,毕竟常年练武,身体素质是十分不错的,香芹儿虽说在家也是操持家务,但这么跑来跑去,加上心里所承受的压力,倒是显得格外的疲惫,回到家里,还将家里各处打扫一遍,随后将床又给铺上,她便直接倒床上,再不肯起来了。   “咱们今儿晚上,就随便对付一顿吧,我是再没力气去做饭的了。”香芹儿倒在床上,有气无力的道。   香枝儿也往她旁边一躺,道:“行,中午买的包子还有几个,咱们就吃这个,省得做饭了。”最主要是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这才买回来的,还得弄弄干净才好用的,她这一天跑来跑去,到如今天黑尽了才得歇一会的,再好的体力也不耐烦做家务了。   两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估计是累得狠了,也兴许是才搬了新家,还诸多不习惯,却也没有多少睡意。   香芹儿躺着歇了一阵,略缓过劲儿来,便开口问道:“香枝儿,你说咱们明儿干嘛?”以前在家里,哪用想这个啊,不过是帮着家里做些活儿,如今出到外面来,倒显得无所事事了。   “不是说要在府城里好好逛逛嘛,咱们今儿好好歇一觉,明儿一早起来,就去逛府城去。”香枝儿颇有兴致的开口说道。   “对,那天让红儿丫头败了兴致,我倒把这一茬忘了。”香芹儿有些好笑的开口道,随即便又觉得不对,问道:“咱们今儿花了这么多钱,你不是说做个什么营生赚钱嘛,整天去外面闲逛,咱们还怎么赚钱了?”斜睨她一眼,莫不是这丫头想偷懒。   “嘿嘿,四姐,你想啊,要做什么营生,可不得在外面多看看,多打听打听,看做什么营生能赚钱不是,咱们就这么闷在家里,也想不出招儿来啊,咱们先在外面逛瞧瞧先,心里有了谱,再做营生,才不至于亏得血本无归不是。” 第203章 点心   胡乱对付了一顿,睡了一觉,第二日起来,两人便又是神采奕奕,习惯了早起的两人,开门走进院子,天色还略显昏暗,香芹儿进了厨房,做早饭前,还得先收拾一番,昨儿忙乱,只顾得将卧房收拾出来,这边都还没怎么弄。   香枝儿也拿出新买的扫帚,将院子里打扫一遍,她动作很快,不过片刻就扫扫干净,这院子虽说比梧桐巷那边的大,但却完全没法跟家里的院子相比,当然了出门在外,也不能讲究太多。   扔掉扫帚,香枝儿便开始练起拳来,她从练习武艺以来,几乎是从没停歇过,但至从家里出来之后,这连续好多天,她都不曾练过,眼下好不容易有了独立的空间,便又练了起来,也正因为出门在外,她便越发觉得有一身本事的好处。   想前天遇险时,若非有功夫在身,她们姐妹可就要遭了,虽说现在是太平世道,但潜藏着的坏人也着实不少,若要在外行走,这功夫越好,越不容易吃亏不是。   她这人做什么事都比较专注,读医书时如此,练功夫时自也是一样,不知不觉这时间便过去了,待到天光大亮,日头升起,才恍然察觉时光的流逝。   “香枝儿发什么呆啊,饭做好了,赶紧过来吃,吃完饭咱们就出门去。”香芹儿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唤了一声。   “诶,来了。”香枝儿练得兴起,身形一纵,人就腾空而至,直接到了厨房门前。   香芹儿一时不备,被她吓了一跳,顿时笑骂道:“你这丫头,也忒调皮了些。”   “咱们吃什么早饭。”香枝儿并不回嘴,只冲厨房里四下看了一眼,便发现旁边一张小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没什么好东西,将就着随便吃两口吧!”香芹儿说着,便打了些清水倒在盆里,又拿了块干净的帕子出来,道:“瞧你又是一身汗,赶紧抹一把,别这么脏兮兮的就要吃饭。”   说来这院子略大些不说,院里却还有一口井,以前住的人家,想必也不差,才会在这院里也打口井,倒是颇为方便,吃用水什么的,也不必去外面挑水。   香枝儿听话的过去就着井水洗了一把,一身汗气散去,人也清爽了几分,这才坐到了桌边,香芹儿已是拿了碗,帮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桌子中间还摆着一碟饼子。   一粥一饼,相当简单,却是香芹儿忙碌了一早上的结果,香枝儿捧着碗,吹了吹,随后小小的喝了一口,便砸巴了下嘴:“四姐,才几日功夫,你这手艺就生疏了啊!”   “这外面买的米,也不知放了多长时间,自是比不得家里的新鲜,能有得吃就不错,你还挑剔上了。”香芹儿瞪她一眼,伸手拿了个饼子,小口的嚼着。   瞧那食不知味的模样,估摸着味道也不咋的,香枝儿摇了下头,也伸手事后了一个,她不算是多挑食的人,在家里也是什么都吃的,陶家虽说是农户之家,日子过得其实还算不错的,且王氏人能干,手也巧,就算是最普通的食材,做出的东西都要比别人家的好吃,而家里几个料理家务的女儿,也都得她的真传,手艺都不差。   且自家种出来的菜蔬米粮,吃起来也格外的香甜,虽是普通食材,味道其实都不差的,最主要的是胜在新鲜。   这外面买来的东西,也确实如香芹儿所说,真不知是放了多长时候的,也是她们贪便宜,不想花费太多,买的都是价格低廉的,也就不怪这味道,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果然是便宜无好货啊,香枝儿一边嚼着饼子,一边在心里叹气,想着赚钱的事,必须得提上日程,没有进项的话,香芹儿肯定不舍得大手脚花钱,继续这么吃下去,她一定会饿瘦的。   见香枝儿吃完,香芹儿伸手拿她的碗,准备再给她添一碗饭,平常在家里时,配着点心她也能吃两三碗的,却不想香枝儿却是飞快的伸手一拦,笑道:“四姐,不用添了,我吃饱了。”   “这点就吃饱了吗,我以为不够塞你牙缝的。”香芹儿扫她一眼,也知道这丫头挑剔饭不好吃了。   “已经吃不下了。”香枝儿扣着碗不放手,眼珠子转了转道:“四姐,我突然就想起个好主意,说给你听听啊!”说着人就凑了过去。   “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香芹儿睨了她一眼,以为她是不想吃饭,就在找借口,她也承认这饭不好吃,已经打定主意,不再买这样的粮了。   “我就觉得吧,别的事上你不在行,但做点心的手艺,却是别具一格,不是在琢磨咱们做点什么营生嘛,不如咱们卖点心怎么样?”香枝儿双眼放光的说道,已有好几日没吃到她做的点心了,怪馋的,尤其是吃了这样的早餐之后,就格外思念以前的点心,若是能做点心生意,她以后就不缺点心吃了,嘿嘿,果然是个好主意。   香芹儿先还不当一回事,但听着听着,却也觉得挺在理的,除了点心之外,她别的还真拿不出手,也就只能在这上面下功夫了,但以往的点心,也都只做给家里人吃,也从来没拿出来卖这,这能卖得出去?她很有点自我怀疑。   “你真觉得我做的点心好吃吗?”香芹儿严肃的问道。   “嗯嗯,好吃,非常好吃,比点心铺子的还强上几分。”香枝儿十分给面子的恭维道,察觉到她那不自信的眼神儿,笑了笑道:“旁的不说,咱们在雷家吃到的点心,就比不上你做的,对不对?”   香芹儿听着点了下头:“确实如此,但也只能说雷家的厨娘手艺不名够精湛。”   “那点心,也不知是厨娘做的,还是去外面买的,不如这样吧,咱们去逛逛点心铺子,买几样来尝尝味儿,看睥倒底是人家做的强呢,还是四姐你做的更好吃些。”香枝儿咽了咽口水道,一碗粥一个饼正如香芹儿所说不够她塞牙缝的,她其实没饱,还饿着呢。 第204章 云记点心   香芹儿听她说得在理,便出同意了,这早餐两人也是吃不下去了,匆匆收拾了一下,两姐妹俩一起出门,先去了驿站,她们从雷家搬出来,还得让他们知道才成。   “小哥,这信是送去广平县的,劳烦了。”香芹儿温和的说道,笑容十分明媚甜美,差点闪瞎那小哥儿的眼。   “不劳烦……不劳烦,这本是我们该做的。”那小哥儿看得有些失神,随口应承着。   香芹儿听着,又是一笑,道:“我们姐妹住在柳树胡同那边,若是有回信的话,劳烦小哥使人通知一声,这是一点小意思,还请小哥不要嫌弃。”说着,她便将一个荷包塞了过去。   “不必如此,着实不必,若有回信,我一定亲自去告诉你们。”那小哥没来由的,突然就红了脸,却是说什么也不肯收下她给的好处。   她倒也不好勉强,笑了笑道:“既如此,那便劳烦小哥了。”   这一笑,犹如百花盛开,直接让那小哥儿傻了眼,嘴里只管念叨:“不劳烦,不劳烦……”   姐妹俩都走远了,人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   对于那傻呼呼的家伙,香枝儿着实好笑得紧,不过也让她意外的是,香芹儿如今还会使美人计了,不过要是能收到家里的来信,那也值了。   两人从驿站出来,香芹儿左右看看,实在有些不辩方向,问道:“咱们现在往那边走?”   “我知道,我来带路。”香枝儿忙狗腿的上前两步,走到了前面,府城这边的路况原本也不太熟悉,不过昨儿出来买了不少东西,进进出出的,问人也问了不少,周边大至的情形,还是知道些的。   不过香芹儿少出门,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简单点来说,她约摸有点路痴,就算是走过的路,她若没用心记一记的话,估计都找不到方向。   “我跟人打听过了,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家云记糕点铺,那里的糕点据说做得很好吃,一会儿咱们多买几样来尝尝。”   以她现在的胃口,她是想每样都要尝一尝的,在府城这么大地儿,还得人夸的,想来味道果然算得上一绝的,不过买太多,钱也就花得多了,香芹儿指定不乐意,那就意思意思,少尝两样吧,有得吃就不错了,不能太贪心。   香芹儿听得皱眉,开口道:“你怎么不问清楚些,看是哪一种糕点做得最好吃的,咱们专买好吃的几样尝尝味儿就成,倒不必什么都买,那得多费钱。”   香枝儿一听,瞬间瞪圆了眼,你叫什么香芹儿,不如叫葛朗台得了,自家吃几个点心,还用这么精打细算的吗?   却是陪笑道:“这好吃不好吃的,咱们都买来尝尝呗,所谓取长补短嘛,咱们将好吃的点心发扬一下,再将不好吃的点心修补一下,如此一来,咱们自个做出来的味道,也就能称为一绝了。”   “说得好像也有道理。”香芹儿垂头想了下,便也就认同了她的话,反正好不好吃的,都要买来尝一下,倒是她的大部份心思,并不在买点心上头,而是在琢磨自个要怎么做,做什么样的点心能卖钱。   “对了,咱们一会儿买了点心,再去集市看看,咱们既然要琢磨做点心,那就得买些上好的食材回来,一些精细的米粉、面粉是少不了的,鸡蛋之类的也要买一些,还有糖……”零零碎碎的,她便念了一大堆。   要自己做点心,这些东西自然不能省,不但不能省,还得多买一些回来,毕竟试着做更好吃的点心,那也得多做几回试验不是,做得多了耗费的材料也多,如此,买得太少了就不够用。   “那就多买一些存着,反正都要用上,若是做得不好吃的,咱们就自己吃,也不会浪费。”香枝儿鼓励道,担心她现在这小气性子,怕用多了觉得心疼。   “我这还没开始做呢,你就在说不好吃了,是不是想拆我的台啊!”香芹儿横眉瞪眼的看着她。   “我还是什么也别说了吧!”香枝儿叹道,简直觉得说什么都是错啊。   “出门在外,确实应该少说两句。”香芹儿说完,便又催促道:“咱们快些,还要跑几个地方,不要浪费时间。”   “行,行。”比速度,她从来不输人,倒底不至于抛开香芹儿,自个一人往前冲的,只是脚下比之前加快了两步而已。   很快两人就到了云记糕点铺的门前,三间大门面连在一起,上面挂着一块牌扁,龙飞凤舞的写着“云记糕点铺”的字样,看上去就大气得很。   话说不愧是知名企业,瞧这档次就是不一般,也不知里面的点心是不是真的做得那么好吃的,站在门口,倒是已经能闻到一阵阵的甜香气传来,味道倒是不错,就是不知吃起来如何,是不是名符其实。   “傻站着干嘛,走呀!”香芹儿招呼一声,便率先抬脚进了店门。   香枝儿紧随其后,走了这么一路过来,再闻着这香甜气儿,肚子已经很不争气了,咽了咽口水,馋劲儿完全被勾了上来。   “两位姑娘,不知想买什么点心!”   才进门,就有一妇人热情的招呼起两人来。   什么点心,香枝儿已经抬眼四下看了起来,琳琅满目,样式倒是挺多了,要她说的话,自然是什么好吃来什么,不过进了这点心铺子,还得听香芹儿的,她要敢自作主张,自个掏钱买了,回去一准儿要训得她抬不起头来,为着有安生日子过,还是先忍忍吧,反正进都进来了,买点心是跑不了的,至于买什么,反正她也不算多挑食,人家能摆出来卖的,味道怎么也能说得过去,吃什么不是吃。   “贵店里常卖的点心是桂花糕吧!”香芹儿打量着开口道。   “姑娘好眼力,咱们铺子的桂花糕,可以说是满府城里的头一家,可不是小妇人自夸。”那妇人和气的夸赞道。   “那就给我来一斤桂花糕吧,这个酥饼来半斤,这个松糕来半斤,这个……”香芹儿看着招牌,对着实物点着。   那妇人就听着吩咐一样样的取,香枝儿却是直直盯着那些糕点,眼神都不一下。 第205章 买买买   香芹儿现在满脑子都是赚钱的营生,这会儿买起糕点来,也不手软,一样一样的点下来,足足七八样好几斤了,看得香枝儿直砸舌。   “这些差不多了,都包起来吧!”香芹儿大手一挥。   那妇人忙不迭的应声,一张脸快笑成一朵花了,今儿真是遇上大主顾了,一下子就卖出好几斤的糕点呢。   在铺子里逛了一圈,香芹儿爽快的付了银钱,估计也是想着,这是为着做生意的投资,付钱时也不那么肉疼了,两姐妹提了糕点,在那妇人灿烂的笑容中出了铺子的大门。   “咱们现在还去糯香斋吗?”香枝儿提了提两手不空的糕点问道,主要是一次买得太多,再去买一堆的话,那就要拿不下了。   “去,咱们既是要做这营生,就要研究透了,已经买了这许多,为着不浪费了银钱,那就还得继续买。”香芹儿口气十分坚定的说道。   这想法倒是不错,难得她也想做点事情,香枝儿自是不会反对,点头应道:“成,那咱们这就去,若是东西拿不了,咱们就雇个伙计帮咱们拿。”   想着这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只是糕点各不一样,却包了好几包,这般提在手里,也便两手不空了,若是有个后世的拖车之类的,就这点东西,完全不费事。   想到这里,她不由心思一动,既是要做生意的话,零零碎碎的东西,估计也是比较多,到时候天天雇人来干活,那也是一笔开销,倒不如自己想法子把这笔钱给省了。   香芹儿倒也认同她的话,毕竟就姐妹两人,体力有限,干不动的活儿,自也不能勉强。   两人便直奔糯香斋而去,这糯香斋的名气不够云记大,主要也是因为糕点卖得单一,多数是糯米制作的糕点,但味道还是极不错的,不然也不能府城这样的地方,还能占一席之地。   香芹儿在铺子里逛了一圈,便又开始买买买,每样的份量买得不算多,但品种却是相当的齐全,铺子里所卖的糕饼类的品种,大半都买了一些,没有全部的品种都买一遍,那也是因为,一部份香芹儿都看不上眼,另一部份则是觉得自个手艺做不出来,她也就是挑着能地上手的来买,吃过味道仿着做,也或是创新什么的。   待从糯香斋的大门出来,两人这次手里的东西更多了,满满当当,却是再也拿不下别的东西了,香枝儿问道:“咱们还去市集吗?”若是去,那就得真的雇人了。   香芹儿看了看两手不空的手,略沉思片刻,便有了决定:“今儿不去了,咱们买这许多东西,是再拿不下了,雇人的话,又要费钱,买点心的钱,咱们是必须得花,但雇人就算了吧,再说今儿跑了这两个地儿,就已经有些累了,还得往回赶,也是要费些时间的。”   确实如此,香枝儿虽说不觉得有多累,但她还得考虑香芹儿的体力,不过也好,提着满手的点心,她一个都还没捞着吃呢。   “那明儿再去市集,今儿就先回了。”   两人意见统一,便两手不空的提着大包小包沿路返回,这回去的路,目的性单一,倒是比来的时候快了许多,且香芹儿也有些心急着回去试吃这些糕点,脚下的步子也迈得大些,钱都花了,得尽快挣回来,自然就心急了。   逛了这大半天,回到家里时,已是过了午时,香枝儿如今也习惯了看天色来辩时辰,抬头望了望天,便开道:“买了这许多点心回来,咱们午饭也就省了,就吃这个吧!”   她也不是多老实的人,一路上早已偷吃了几个,这会儿倒也不那么饿了,逛了大半天,也不见有多劳累,这会儿便又是一脸笑嘻嘻模样。   香芹儿的体力自是不能与她相比,虽已是累得摊在椅子上,连话都不想说。   倒是香枝儿却也没闲着,利索的去厨房里烧了壶开水出来,摆放在香芹儿的面前:“四姐,喝点水吃些点心,就歇一会儿,下午你就不要出门了。”   话说完,眉峰便是一动,转脸便看向院门方向,这府城可不比得在村里,一天到晚院门不关也没事,但这里却是人多也杂,进出门她们都是将门给关得严严实实的,若非有香枝儿在,香芹儿没准还会拿把椅子,或是棍子之类的东西,将那院门给抵得严实呢。   见她神色不对,香芹儿坐起身来问道:“怎么了?”   “嘘!”香枝儿竖了个手指头,小声道:“外面有人!”   “咱们门外就是巷子,人来人往很正常啊!”香芹儿不解道。   “不是过路的,估计得有三个人,在咱们门外杵了好一阵了,想是……”香枝儿没好往下说,怕吓着她,这三人杵在她们家门口,怕不是什么正经人,定是见只有她们姐妹两个出入,以为就是好欺负的吧,之前那丁五说这边不安生,还真是如此。   香芹儿听得一惊,她是什么也没发现,亏得有香枝儿在,忙问道:“那咱们怎么办,是出去将人赶走,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还知道帮着出主意了,这胆子果然是越练越大了,香枝儿颇为欣慰,略思索便开口道:“咱们先静观其变吧,看看他们想干什么。”是图财呢,还是图色,她们姐们打扮得也寻常,进进出出的也没什么贵重东西,只觉得怕是后者。   香枝儿想到此处,便又抬眼打量起香芹儿来,这丫头的相貌,也确实出色,心里不免又忧虑了几分,门外那些不正经的汉子,倒是很好打发,不过是一顿揍,揍得他们不敢再乱打主意便成,只是她以后总得嫁人,若是夫家不给力,怕是护不住她了。   简家少爷那样的公子哥儿,可不只这么一个,以这时代的现况来看,稍有点权势的人家,指定就能养出一两个纨绔子弟出来,当真是防不胜防。   “你也得当心些,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也千万别动手。”香芹儿担心的嘱咐道,如今就她们姐妹两人,谁出点事都不好。 第206章 找事   “我心里有数,这事你就别管了,我跟你说是让你心里有数,怕事出突然,会吓到你。”香枝儿轻声说道。   “我比你还大几岁呢,难道胆子比你还小?”香芹儿瞪眼,虽是女儿家,但一向不愿意被人轻看。   香枝儿便扯嘴笑笑,不与她争辩,留心起门外几人的动静来,她自习武以来,耳聪目明,听力自是比常人高出许多,就算隔着一堵墙,她也能听出个大致动静来,况且这院子本就不算多大,距离也不甚远,想要听个明白,也不是难事。   “大哥,怎么样,咱们要不要动手?”只听一汉子小声的说道。   “现在大白天的,动手也不方便,等晚上再来吧!”那汉子也同样小声的回道,随即又嘿嘿一笑道:“两个小姑娘而已,收拾起来还不容易,也是她们人生地不熟,不多打听一下这柳树巷是什么地方,就敢这般大意的住进来,呵,那也怪不得咱们兄弟。”   “大哥说得在理,我瞧那小娘皮,生得真是动人得很,还就敢这么出门,连个帷帽也不戴的,我瞧着多少人看着流口水哇,咱们兄弟要是下手慢了,怕还轮不上。”   “这一瞧就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姑娘,哪会那么讲究,戴什么帷帽的,嘿嘿,倒是便宜咱们兄弟了。”   “大哥,到时候要怎么处置那两丫头?”其中一人轻声问道。   “进到屋里先把钱财找出来,瞧她们一趟趟的买了不少东西回来,想必手里还有余钱,这可不能漏了,到时个将人弄晕了,随便送去那个楼子里,得来的钱也够咱们花一阵的。”那位大哥笃定的开口道。   “大哥英明,这两丫头生得都不错,卖到哪儿都能换不少钱,不过,大哥……难得见到这样漂亮的小娘皮,咱们兄弟是不是……”尾音上扬,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这有何不可的,嘿嘿!”   几人便发出一串压抑的笑声,笑声传进院内,别说香枝儿,就是香芹儿都听见了,一听这么不正经的笑,脸色都变了一变。   “香枝儿……”   “别怕,有我呢!”说着,便将听到三人的对话,挑着告诉了香芹儿。   既然晚上要摸过来,香芹儿就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事发突然,会越发吓人的。   香芹儿倒比她想象的要镇定许多,听闻这些,虽脸色不好,倒也没有吓得失了分寸,拉着她的手问道:“既是这样,晚上你一个人行不行,咱们要不要再找几个人过来,也或是干脆去住客栈算了,也能避开。”外面三人也不知深浅,香枝儿虽有功夫在身,可倒底只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她也不想有个什么损伤。   “咱们虽然是能避开,但躲得了一时,后面他们不还得寻着机会来,咱们反而防不胜防了。”随即便又笑道:“我之前一人对付七八个大汉都没有问题,这才三个,完全不用担心。”有了之前一战,她如今信心十足,这样的霄小之辈,完全可以不必放在心上。   听着也是这么个理,香芹儿倒也不好再乱出主意,应付这些事情上,香枝儿明显比她更在行:“那就听你的吧,出门时,娘和大姐也都让我有事多与你商量。”   “那些人先别管了,等他们上门再说,咱们心里有数,做好防备就成。”说完,便又指了那一堆点心,道:“快尝尝味儿吧,现在还新鲜着,放久了味儿也变了。”   香芹儿经她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你不说我差点都把正事忘了。”说完,忙不迭的过去,将一包包的点心拆开,然后仔细品尝起来。   一边品尝一边分析里面都有什么材料,不时还点点头,待吃过一块之后,回味半响,端了水杯漱过口之后,便再拿另外一种点心细细品尝。   香枝儿可就没她这么讲究了,一包包的点心拆开,她便随意的挑着来吃了,反正买得也足够多,她只要不把紧着一种吃,每样尝几块那也是足足的。   但倒底有了这样的事,也并不是完全能放下心吃东西,她能叫香芹儿不必放在心上,她却不能不放在心上,毕竟现在就她们姐妹俩人在,可一点也大意不得,万一出了事,那就是一辈子的大事了。   心里却也是郁郁得很,还真当这是个太平盛世呢,暗地里的地痞无赖,竟是这样的多,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香芹儿实在太招人眼,吸引了多数人的眼光,以至于这许多人都冲她们来,偏她们就姐妹俩,身边连个男丁都没有,可不就看着最好欺负了嘛。   “我看咱们下午还是出门一趟吧!”香枝儿思索一番,开口道,她原本是想一个人出门的,让香芹儿在家里歇着,毕竟跑了一早上,也够她累的。   但现在有这样的事发生,就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家里了,出门也把人带着一起,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去市集吗,不是说明儿去!”香芹儿有些不想出门了。   “不是去市集,我是想着咱们今儿出门一趟,也是两手不空,我是想找个木匠,帮我做一个可以拖着走的箱子,到时候咱们买多少东西,都可以放在箱子里拖着走,东西有地方放,人还不会太累。”香枝儿解释道。   “你说得不错,咱们在家里时,还能背个背篓,这里连个背篓也无,况且这里是府城,背个背篓也不好看,但你说的拖着走的箱子,我以前也还真没见过,不知是什么样的。”香芹儿好奇的问道。   “这个嘛,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待我找到木匠师傅,让他做出来,你看到了就知道了,这不是多难的活儿,想必用不了多大一会儿就能做好的。”主要是她的要求也不高,而这时代的木匠师傅,手艺都极不错,这点活儿还为难不着人。   “你这脑子里的主意就是多,那行吧,到时候我就等着看,若是不好用,这钱可就白花了,到时候可不饶你。”香芹儿冲她放话道。   “若不好用,那肯定是木匠师傅做得不好,可不能怪到我头上。”香枝儿撇清关系道。 第207章 拖车   品完了点心,两人都稍做休息,随后便又出门去,木匠师傅也挺好找,有专门开的木器店。   两人打听着寻了过来,到了店里,香芹儿几乎都不用说话,因为她对此也不在行,全由香枝儿一人张落了。   “我就是想做一个箱子,但箱子不用加盖,下面还得做四个轮子,可以拖拉着走,就不用费什么力气……”香枝儿详细的给木匠师傅诉说了自己的要求。   这位木匠师傅听得有些懵,来他店里要么是打家具的,要么是定制一些桌子木椅,也或是个书柜什么的,多数人是买现成,就是他怎么打出来的,人家照买就是,没多少要求,也有人自个画了样子来,他也能照着做出来,就算这样的,也大致是跟以前做的差不多,不过是个尺寸的问题。   像眼前这位小姑娘,图纸没有,就只凭着一张嘴说,虽然说得也挺清楚,但这样稀奇的东西,还是头一次听人说起,要做出来,听着也不难,却也要费些功夫了。   “小姑娘,容小老儿问一句,你做这东西来,是做什么用?”木匠师傅开口问道。   香枝儿也没隐瞒,开口道:“自然是用来装东西的,就好比我们姐妹两个,要出去买东西,而东西多了沉手,还没个人能帮忙的,也惯累的,若有这么一个箱子,买来的东西都放里面,给拖拉着走动,也就一点不费力气了。”   木匠师傅听着颇觉得有道理,但东西还没做出来,也没见过实物,现在说什么也为时过早,况且这东西合不合理,能不能顺利的做出来,也还未可而知。   “听着也极有道理,只是小老儿也是头一回做这样的东西,手艺生疏,若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两位姑娘不要介意。”他这算是丑话说到前头,若是实在做不出来,可也怪不得他老人家。   “这个自然,若是做不出来,也是我说得不够清楚的原故,与你老人家无关的。”香枝儿自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随后又解释道:“这个东西有个名字,名唤拖车,上面的一个空箱子倒是不难,最主要的还是下面的四个轮子,因为是拖着走,又要转弯什么的,这个轮子就要做得十分灵活,稍不灵活,拖拉不动,就容易翻车了。”   木匠师傅认真的听着,不时的点下头,上面的那个箱子确实不难,随随便便一个学徒就能装出一个箱子来,难的还是下面的轮子:“这个小老儿倒是可以仔细琢磨一下,不知姑娘什么时候要?”   “自然是越快越好了,就要看老师傅你什么时候能做出来。”香枝儿笑道,随后便也将需要多大的尺寸报了一下。   老师傅认认真真的记了下来,随后又琢磨了一下,开口道:“这个嘛,小老儿也不好说,毕竟是头一次做。”老师傅呵呵笑着,没一个实诚话。   人家一大把年纪,怎么也该得些尊重,香枝儿自也不好为难他,便呵呵一笑道:“既如此,老师傅你慢慢研究一下,所谓慢工出细活嘛,我催得急了,倒显得为难人,我们姐妹还有一些别的事,待晚一些时候,我们再过来看看。”   “嘴里说不催,其实还不是在催。”老师傅小声嘀咕了一句,便不再理会她们姐妹,自顾自的开始琢磨起来,对于他们这种手艺师傅,有什么新奇的物什,其实还是比较爱琢磨的,只不过若做不出人家要求的样子来,也难免会被人耻笑,所以,大部份人其实并不喜欢别人创新的。   但这个东西,听上去就比较简单,做起来也未必就难了,老师傅接下这活儿,倒也没有多少压力,最主要的是,听了这小姑娘的话,也觉得这是个巧活儿,真要做出来了,以后大多数人怕是都会使用上这东西,毕竟方便好使,省力气。   需知这世上大多数人还都是普通人,能有奴仆侍候的人毕竟是少数,这样的物什做出来,也多会在平民中使用,也算是一件利民的好事。   香枝儿自然听到那老师傅的话了,不过她也聪明的不再接腔,再说下去也是废话,更耽误时间不是,她自然也是希望能早点把东西做出来,也能让她们姐妹更省事。   “香枝儿,咱们现在去哪儿?”香芹儿听她之前说还有事要去办,一时也没想出来,她们还有什么事要办的,市集说好是明天再去的。   “咱们去药铺吧,我需要买一些药材。”香枝儿左右看了看,最近的有一个家同安堂,便去那里好了。   香芹儿一听,却是吃了一惊,上下看着她,问道:“买药材干什么,可是生病了。”说着,手便伸向了她的额头,看看是否有发热的症状。   这时代的人,对生病十分忌讳,因为一个小小的风寒感冒,都有可能会死人的,且看病吃药也贵,一般人都不敢生病的。   “四姐你放心,我没有生病,要买的药材,也不是用来治病的。”香枝儿忙拉下她探向额头的手,笑了笑道。   “不是用来治病,那是用来干嘛?”原谅她对药材认知有限,除了生病抓药外,她还真不知道药材还能做什么用的,看向香枝儿的神情,也是一脸的惊讶。   “我想配一些迷药,那些人晚上不是说要……咱们总不能那么一直等着不睡觉,若是困极了,一不小心睡过去,那可不就容易被人钻了空子,所以我想,咱们无论如何也不能不小心些,有了这些迷药就不怕了,任他们来几个,也能将人放倒,嘿嘿。”香枝儿嘿嘿笑道。   香芹儿先是听得一愣,随后便大为赞同:“你说得有理,千防万防的,总有防备不到的时候,这样以逸代劳,真是再好不过,香枝儿果然还是你最聪明。”   “呵呵,四姐过奖了。”香枝儿呵呵笑道。   “唉,你这丫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竟还能笑得这样开怀,难道真是半点不知愁的?”香芹儿看着她的笑脸,十分无耐道。 第208章 制药   香枝儿熟知药性,进了同安堂,飞快的报了一串药名,附上了每样药材的份量,一串药名报下来着实不少,把那抓药的伙计都唬得一愣一愣的。   “小姑娘可是家里有人生病了,需知这药可不是乱吃的,生病了还得看过大夫才能用药,万不能随便乱用的。”那伙计还当她是混事不知的呢。   “小哥哥,这药不是拿来吃的,你也别管用处,只管抓来便是。”香枝儿淡定的开口道。   “既如此,那好吧!”伙计听闻,倒不好再说什么了,上门即是客,药材这东西,问得太多了不免牵连隐私,还是少知道些为妙。   伙计整日与药材为伍,也是相当熟悉的,她报了一长串的药名,倒也花了些时间才捡齐了,随后结账,香芹儿听着对方报出的数目,不觉一阵心惊,暗想这都是些什么药材啊,居然能卖这么贵的,要不是现在有大用,她都想让香枝儿退掉不要了。   瞧着香枝儿利索的给了钱,拿回一大包不当吃喝的药材,心底不由再次暗叹起来,她们这一天下来,没赚进一文钱,倒是花用了不少出去了,想着这些药材的用处,便觉得她们赁这柳树胡同的屋子,是不是赁错了,想想这些花费加起来,可比赁梧桐巷的花用多了去了。   想来想去,后悔也没用,屋子已经赁了,银钱也花了,只要这些银钱花得是地方,倒也值了。   买齐了药材,却还需要加工,香枝儿便不想再外面多逗留了,道:“咱们去那木器铺店瞧瞧,咱们拖车要是做好了,就直接带回家去。”   香芹儿自然没意见,两人便又去了木器店,只是这新事物,那老师傅也还没什么章程。   “这东西以前也没做过,便慢了些,我也知两位姑娘着急着用,不如这样,我晚上的时候多花些功夫,一准儿帮你们做好,明儿早上来取,如何?”   “这个,倒也没问题,那就明儿来取吧!”人家没做好,她还能怎么着,只得等着呗,香枝儿应了一声,便也不再逗留,两姐妹直接回家去。   姐妹俩才走到巷子口,便几个闲散的汉子,目光似有若无的打量着她们姐妹俩,两人并不理会,仍旧往巷子里走去,一路上遇上的人,也有好几个,均是直直的看着她们姐俩。   香枝儿皱眉,这地儿,果然不太安生,嘴角不由冷笑了一下,心想,再不安生又如何,她今儿晚上教训了人,明儿得了信的人,怕是再不敢来招惹她们姐妹的,所以说,安生与不安生的,那还得看实力说话。   香芹儿虽说生得漂亮,出门时也时常被人打量,但那样的打量也多是善意的,好奇的,完全不像这柳树胡同的人,一个个饿狼似的眼光,好像八辈子没见过姑娘似的,着实有些碜人的,不免垂下了头,脚下都快走了几步。   殊不知她这样的行为,越发引来一些人放肆的目光。   待两人终于走回了院子,香芹儿是飞快的将院门一关,隔绝了外面不怀好意的目光,将院门给栓得死死的,这才愤愤的开口道:“这些人真是太讨厌了。”   “没敢当面出言调戏,也还算安守本份,不必往心里去,等我把药制出来,你随身带着些,若有人敢对你无礼,你直管往他们身上招呼,我配的这药比市面上卖的那些药效要强些,见效快着呢,你用过了就知道。”香枝儿拍了拍手里的药材包说道。   “你这药,我倒宁愿一直用不到才好呢!”香芹儿无耐道,从家里出来之后,这日子过得似乎都不太安生呢,心里的思虑便又多了一层。   “有备无患嘛!”香枝儿笑笑道,她已是打定主意,片刻也不离香芹儿身边,所以这药用到的机会还真不多,但也担心会被有心人钻了空子,所以有备无患很有必要。   “算了,你还是赶紧制药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只管说。”香芹儿挽起袖子来,也知道迷药这东西,对于她这种没什么自保能力的姑娘来说,是十分有必要随身携带的。   “需要帮忙的地方多着呢,你不要嫌烦就成。”香枝儿将药包打开,将里面的药材一样一样的取了出来,按着份量,一样样的整理出来。   “你这丫头,从小到大古灵精怪的,劳烦我的地方多着呢,见我什么时候烦过的。”香芹儿也动手帮她整理起来。   香枝儿听着,不由哈哈一笑,说起来还真是这样,几个姐姐从小到大,没少麻烦她们的,不过她们也颇有做姐姐的风范,对她这个小妹十分照顾,且还没有怨言的,当然香朵儿除外,两姐妹天生有些不对付,但随着年长,这种情况也有所缓解,到她出嫁时,两人处得也算不错了。   香芹儿料理着药材的同时,心里也生出些想法来,开口问道:“你这本事,是从许婆婆那里学来的吧,不知能不能教教我,别的东西我也不学了,就这迷药的配方,能不能告诉我,我学着自制一些,以后带在身上防身。”   她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能外传的,便试探着问了一句,她也知道很多人家的传承,是不能轻易外传的,这也就是自家姐妹,她才厚着脸皮问了一声,若是外人,她可不好过问的。   “这有什么不可外传的,这东西其实并不是许婆婆教我的,是我从她那里的书上看到的,然后自个试着改良了一下,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做,以前也用不着这东西,你要是想学,现在就可以学起来,但是你好像不认得药材,这也没什么打紧的,药店里的伙计是知道的,到时候你拿着方子去买就可以了。”香枝儿头也不抬的说道,一个迷药的方子罢了,可不算什么要紧的东西。   就是她所习的医术,许婆婆也从没说过不能外传的话来。   “你自己都没试过,还说得有鼻子有眼,我看到时候没效果可怎么办!”   “放心,效果只好不会差,我虽没试过,但心里有数着呢。” 第209章 准备   因记挂着晚上的事,两人早早就吃了晚饭,准备早些歇着,做坏事多是在半夜三更,她们早些歇一觉,也能养足精神,到时候收拾起人来,力气也足些。   香芹儿特意从柴禾堆里挑了两根顺手些的木棍子,带回房间里备用,香枝儿也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匕首,只觉得这东西见过了血之后,寒光更甚,匕首出鞘,便又收了回去,贴身放好。   她将买来的药,按照比例配好,随后磨成了药粉,最终给压缩成了大小差不多的几个药饼子,摸了一个出来,打算一会儿点着了放在院里慢慢醺,她改良了方子,又加重了份量,就算是在这空旷的院子里,但只要稍闻着点味儿,也不免会中招的。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估摸了一下来人差不多会从哪个方向跳进来,她得将这药放在最好的位置,保证人进来就能让人呼吸到一两口,那才不枉费她一番用心。   香芹儿也没歇着,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老鼠夹子来,也在找方位,准备给下个套呢。   香枝儿看着也颇觉得有意思,笑问道:“四姐,你哪来的这东西。”想周老爷子进山里打猎时,也会时常下个套什么的,她这个正经徒弟还没学到家,香芹儿这里倒是无师自通了。   “这屋子也不知空了多久没人住,我担心会有老鼠,到时候咬坏咱们东西还不得心疼,所以就买了一个,这小老鼠还没捕上,没准能捕个大老鼠。”   “不错,这玩意也能派上用场。”香枝儿帮着看了下方位,指了指墙边一米远的距离道:“我觉得这个位置不错,就摆在这儿吧!”   “这看着有点显眼,要不再往墙边?”香芹儿问道。   “大白天看着是显眼,但晚上的时候嘛,黑灯瞎火的,那是什么也看不见,就算晚上有月光,那也太朦胧了些,看不真切。”随后她又指了指墙,道:“你看这个位置,要是从上面跳下来的话,约摸就要在一米开外了。”   “一米开外?”香芹儿也用手比划了两下,问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要不要再往外一点?”   香枝儿便又笑了笑,道:“这个位置刚好,你想啊,那些人半夜摸过来的话,自然是存着几分小心的,步子肯定也不敢迈那么大,略收敛些的话,差不多就是这个地儿了。”   香芹儿听着一阵无语,这要真让人一脚踏进来就中招的话,算计得也够精准了啊,心里对香枝儿的评价,便又高了几分,只觉得她那脑子,也真是太好使了些,虽说现在还没见什么成效,但听着那头头是道的,她也不觉得会有失。   两人在院子里摆弄了一阵,收拾好之后,天色已渐渐黑尽,屋内灯光闪烁,月亮也渐渐升起,便让香芹儿先进了屋里。   香枝儿这才取了个香包挂在脖子上,瞧着自制的迷药饼子燃起了火星子,她便也转身进了屋。   只才进到屋里,香芹儿就迎过来,将房间死死的关上,门栓也栓得紧紧的不算,还搬了两张椅子将房门给顶住,被她放在屋里的那两根棍子,也拿出来将房门给撑住。   香枝儿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就差头上没挂着满头黑线了,要不要这样,也显得太没安全感了些吧!   “四姐,有我在呢,你别担心。”香枝儿无奈的开口道。   “有你在,我放心着呢!”香芹儿嘴里应道,动作都没停。   香枝儿见此,也是无话可说了,只从怀里取出一个香包来,递给她道:“这东西醒脑提神的,我在外面点了迷香,你随身带着这个,就不会中招。”   香芹儿听闻,二话不说的接了过来,学着她的样子,直接往脖子上挂,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心里多少也不可能真正放心,开口问道:“咱们这样,真的不会出事吗?”   “不会出事的,咱们不都做好万全的准备了嘛,只等着那些人自投落网,你若是担心这个,倒不如想想,咱们把这些人捉住了,到时候怎么处理他们的好。”香枝儿见她颇为紧张,便茬了一下话题。   “这有什么不好处理的,直接交官府吧,这样的恶人,也就是交给官府处置最妥当。”香芹儿哼哼道,正因为有这些坏人的存在,才导致她现在满心忐忑呢。   “将给官府吗,也不知那些官老爷是否清正,若是蛇鼠一窝的,咱们将人交出去,反倒是便宜他们了。”香枝儿想起以前看过的小说、电视里的情节,为官清正的,除了包青天,还有谁来着……   瞧,清官的名号她都叫不出几个来,可见这清官实在太少了些,所以官府啊,也未必可靠。   “那你还有什么主意,别又像上次那样,让人发个誓,就把人给放了吧!”香芹儿转头问道,若还这么处置的话,那就太便宜这些人了,她不由愤愤的想道。   “上次的事,你还记着呢,那不是我把他们给弄伤了,这带了伤交给官府,没准还得宣咱们过堂,不免又是一场麻烦,所以就那样处置了,但这次却是不一样的,咱们既然要在这一片住下去,就得拿出些本事来,震慑一下霄小,让他们不敢乱打咱们的主意。”香枝儿想了想,觉得交官府也是可行,毕竟她们也不能动手将人给杀了,来个杀人埋尸什么的,怪凶残的。   “不交官府,直接把人放了,人家还以为咱们怕了他们呢!”香芹儿恨恨道,若她只有一个人,还真的就怕了他们了,所幸还有香枝儿在,她才有恃无恐了。   “那就照四姐你说的办,咱们将人交给官府处置,到时候你就不要出面了,我一个人来处理。”这容貌生得太好,看着虽然赏心悦目,但有时候却也是麻烦,这要再遇上个简公子之流的,她们还能再往哪儿逃!   “你才多大点,行不行?”香芹儿如今也心有顾及,也是担心自个再为家里惹麻烦,如今家里那一摊还没解决好,要再添点什么事,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210章 一波两波   “不行也得行啊,咱们在这里又没有别的认识的人能为咱们出头的,也只能自己上了。”香枝儿无奈道,索性现在年纪不大,况且又是在府城这样的地方,离家里远,也影响不到什么名声。   “若实在不好处理,不交官府也行,就像上次那样,让他们发个誓什么的,也是一样的。”香芹儿想了片刻后说道,她们姐妹过堂都不太好,她的容貌太过招眼,而香枝儿虽小,却也要名声。   “这事还不急,等人落到咱们手里了,咱们再说吧,先不说这些,歇一会儿,晚上还有得忙活呢。”说着,便捂嘴打了个哈欠。   见她似累着了,香芹儿自不好再说什么,起身去吹灭了油灯,便也躺了下去,虽说心知晚上会有事发生,但外面做了安排,房门也关得紧紧的,身边还有香枝儿平稳的呼吸声,倒底让她觉得安心了些,合上眼,倒也慢慢睡了过去。   月朗星稀,夜深人静。   柳树胡同的小院中,三个黑影悄无声息的窜上了墙头,随着几个手势的起落,三人几乎是同时跳进了院墙内。   “啊!”一阵压抑的痛呼声响起。   随即便有两只大手,几乎是同时伸出来要捂他的嘴。   “老三,你瞎叫唤什么,别把人给吵醒了,到时候闹腾起来。”   “好像有什么味儿!”另一人嗅了嗅开口道。   “我……我……疼啊……疼……”老三才说着,扑通一声,人直直的向一边倒了过去。   “咦,老三,怎么了……”话还没说完,这人也倒了下去。   那老大见一下子放倒两个,也是愣了愣,反应也算快,转身就想翻上院墙逃走,只是脚才抬起,便觉得身子发软使不上劲,脑子也晕乎乎的,再次扑通一声,也倒在两个兄弟身旁。   香枝儿在屋里听得真切,几乎是三人从院墙上跳下来,那沉闷的一声响,虽不是很大声,却也足够惊醒她,她几乎是醒来的同时,便飞快的起了身,心知晚上有事,两人睡前连衣服都没脱,就这么和衣而卧。   而她一起身,旁的香芹儿也瞬间惊醒过来,随便她便听到香枝儿在门口冲她嘘了一声,她便也没有出声,动作小心的从床上起来,也轻手轻脚的到了房门边,与香枝儿一处,透着窗户纸上戳出的小洞往外看。   外面夜色朦胧,除了看到有人影晃动外,其余的都看不真切,她动作比香枝儿慢了些,这凑过来还什么都没看到,就只听接二连三扑通倒地声,心里便也知道,这是香枝儿的药起了效果,不过却也有听到有人呼疼声,估摸着她那捕鼠夹子也起到了效果。   见人都被放倒了,香芹儿小声的问道:“香枝儿,咱们要不要出去看看,还是别,再等一会儿吧,万一还没有完全晕过去呢!”   那药她也不确实是不是真有奇效,虽然把三人放倒了,这万一还带着几分清醒,突然对她们出手,那就要吃亏了。   “我做的药,心里有数着呢,三个人那是实打实的都晕过去了。”她会这么说,当然也有观察得来的一部份,这三人倒地时的声响,那可不是装出来的。   “那咱们要不要出去看看?”香芹儿一听,便也放下心来,是真晕了就好。   香枝儿正要开口,突然耳朵一动,便又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一声,正好够香芹儿听个正着。   香芹儿刚放松下来,不想见她如此动作,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三人不都放倒了吗,还是实打实的晕了,这还有什么事?   她心嘭嘭跳着,又贴向窗户纸往外看,朦朦胧胧的视野真是不太好,但比起屋里的漆黑一片,外面还算是比较光亮,没见到有什么动静,正暗自在心里纳闷时,突然见墙头又窜出个黑影来,顿时把她惊得死死捂住嘴巴,才没叫出声来。   心里已是乱糟糟的一片,不是说三个人吗,怎么又来了,跟放倒的三个还不是一块儿来的,这难道又是另外一拔?她也就纳闷了,姐妹俩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人来了一拔又一拔的,值当吗?   她虽然也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但也不过是被人夸几句,出门时被人多看几眼,除去这些,她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价值的,怎么这些人……难道都是为了劫色不成??   想到此处,香芹儿不由闭了闭眼,一时心情复杂难辩。   香枝儿却是留意着外间的动静,那三人倒下的地方颇为巧妙,刚好在墙角下的阴影里,月光本就太过朦胧,不留心谁又知道墙角下还躺了三个人,墙上那人却也没急着跳,蹲在墙上观察了下院子,见并无动静,便转身向后打了个手势,这是后面还有人呢,香枝儿瞧得真真的,立在窗边的身子,更是动也不动一下。   不多大一会儿,便又来了两个同伙,待三人蹲在墙头嘀咕了几句之后,又伸手指了指房门方向,便一同往院子里跳下。   落脚处正是躺着三人的地方,蹲在墙上时没发现,这一跳下来,正好落在人身上,脚没如想象中的落在地上,却是踩着软趴趴一团,三人不免都惊了惊,但惊诧之余,却是谁也没像之前那人那般叫出声来,当然,之前那个是疼的,现在这三个是吓的,本质上还是有区别。   “怎么有三个人,还晕在这儿?”   “莫不是有什么埋伏?不是说只有两个姑娘吗,咦,好像有阵什么味儿……”   “总感觉情形有点不对劲呢?”   要说他们在墙头时,多少也吸进去些迷香,这会儿落下来,却是吸了个实打实,不过一人一句话的功夫,三人便也扑通扑通的,接二连三,也倒也下去,直接砸在最初进来的那三人身上。   见自制的迷药,又放倒了三人,香枝儿颇为欣慰,自觉手艺不差,以后进山打猎就带些这玩意儿,之前她还说过呢,只是这一出来,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去,走的时候太过匆忙,这一回去,小石头会不会怪她呢。 第211章 第三波   看到院里平息下来,香枝儿有些愣愣的出神,香芹儿轻轻推了她一下,小声道:“怎么了,是被吓到了吗?”想她年纪不大,若非是跟着自己出来府城,也不必受这些苦,一天吃不好住不好,还跟着她担惊受怕,她做为一个姐姐,明明应该照顾妹妹的,偏倒是妹妹照顾她更多,一时颇为自责。   “没有,就是有些想家了。”香枝儿轻轻摇了下头,又想起这黑灯瞎火的,她也看不见,便回了一句。   “我也想家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家去,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外面那些人,可怎么办?”香芹儿指了指屋外。   她现在也不敢提议出去看看之类的话了,这大晚上的,也不知外面会倒底是怎样的情形,还是关在屋里安全一些。   “先让他们躺着呗,反正也死不了,不管如何,咱们也不可能将他们弄进屋里来的。”香枝儿随意的回了一句,这些可都是些大坏蛋,她没开门出去对他们拳打脚踢,就已经是便宜他们了,不过是在地上躺一夜,已经算便宜他们的了。   香芹儿点头,她自然也不会傻得将人弄进屋来,这些可都是坏人,万一醒过来了怎么办?   “枝儿你那些迷药,还真管用得紧,只是你只燃了一块,够不够用的,万一再来人……”顿觉得自己说得不对,忙又捂住了嘴,她可一点也没有盼着再来人的意思啊,就这么两拔人,已经让她心惊胆颤不已了,虽说姐妹两没有半点损伤,但受到的惊吓,也足够多了。   “那块迷香够燃三个时辰的,就算燃完了也还会残留一些药性,倒还真不好推算,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香枝儿想了想,也没能算出具体的药效时间来,但这些被迷晕过去的人,怎么着也得睡到天亮了才会醒才是,随即扬头问道:“四姐,你怎么会觉得还会有人来的?”   “我怎么觉得,我没有觉得啊,我就是随口一说。”香芹儿没想她竟抓住了这么一句重点,只觉得自个嘴欠,可别真来人了才好。   “我觉得你说得挺有道理,咱们还是不要出门,等看外面是否还有动静,反正那些,咱们也不必理会的!”香枝儿说着,便又往床边走去,嘴里道:“这大晚上的,也够折腾,咱们还是睡觉吧!”   香芹儿却没她那么轻省,怔了怔苦笑道:“外面躺那么多人,咱们还能睡得着?”   “有什么睡不着的,犯困了自然就睡着了,外面那些人,你别担心,他们中了迷药,没有解药一时半会醒不来,我配的迷药,上哪儿找解药去,等药效过去,也是几个时辰之后的事了。”香枝儿解释了一句。   “行,你睡吧,反正我是睡不着了,你也别管我。”香芹儿是真没法安心躺床上去,却是站到了刚才香枝儿的那个位置,冲着那个窗户纸往外瞅呢。   外面并没有什么动静,朦胧的月光之下,安静如常,就是刚才那几个进院子来时,也只是闷哼几声,小声嘀咕了几句,就这点动静,根本没折腾出个水花来,更不可能惊醒左邻居右舍的住户。   看了一会儿,外面没有什么动静,香芹儿便不总盯着看了,而是静静的想起心事来,想她以前是多么无忧无虑啊,一切等着父母安排,一天想得最多的,也不过是下一顿做什么菜色,让大家吃得香胃口好还不觉得腻,而现在……   想着最近因她惹来的事儿真是不少,以后的日子可该怎么安排的好,若是做糕点生意,少不得要抛头露面,怕是会惹更多的事非,但就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做,那也不成,银子花出去不少,怎么也得有点进项,心想着最好这次真如香枝儿所说,能震慑住一些人,让他们不敢打她们姐妹的主意,如此,以后的生活倒也能安生一些。   正想得出神呢,突然听到嗖的一声,床上正躺着的香枝儿,突然就翻身坐了起来,,一时不备,倒把她吓了一跳,忙走过去,怕吓着她轻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做恶梦了?”   “不是,外面好像又有人来了!”香枝儿小声回了一句,便动作轻快的往窗户纸那边走去,从洞中往瞅着动静。   香芹儿听得一怔,暗道,她莫不是真成了乌鸦嘴,只盼着跟前两次一般,什么动静都闹不出来的才好,人便也跟了过去,两姐妹仍如之前一般,透过窗户纸上的小洞,瞅着外面的情形。   香枝儿抽着鼻子嗅了嗅,似乎没闻到外面迷香的味道:“四姐,你能闻到味儿么,莫不是那迷香燃完了!”心里暗叫一声糟,倒也没有惊慌,毕竟她还有一身本事在身,并不全指望迷香的作用。   香芹儿一听,顿时大惊,要早知道外面的迷香燃得这么快,她刚刚就能抽时间出去重新点一个的,但现在却是来不及了,她倒也还算镇定,开口出主意道:“要不咱们现在点然一个,从屋里扔出去,估计也能见效的。”说完便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这次只有两个人,四姐,我想出去会会他们。”香枝儿挽了袖子道。   “有省力的法子,干嘛要自己去拼,这个不妥,万有你一个不小心,被人打伤了可怎么办,如今咱们姐妹俩相依为命,你若出了什么事,姐姐也不用活了。”香芹儿拉着她,不肯让她出去。   “咱们要震住人,让他们怕了咱们,除了用药外,还得拿出些真本事,不然人家也不一定就买账,三天两头上门找事,也是够麻烦的,我索性一次解决,让他们怕了咱们,你放心,我的本事你也是见过的,这才两个人呢,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可是……”香芹儿无力反驳,却仍拉着她不放手。   “四姐,你就在屋里看着,若发现我打不过他们两个,你就用之前的法子,点了迷药饼子往院里扔,我戴着香包不会有事,他们可就得中招了。”   “这样成,那你也得小心些。”香芹儿不放心的轻声交代道,倒也松开了手。 第212章 服不服   见那两人已经落到了院子里,香枝儿便小心的移开门前的东西,一边搬动,一边开口道:“等我出去之后,你就赶紧把门给关上,若有人过来砸门,你也别开,知道吗?”   “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当心着些,可千万别伤着自个,要是打不过,你就赶紧叫我扔迷药饼子。”香芹儿想想,总觉得不放心,继续说道:“要不我现在就扔一个出去?”   “别,那可太浪费了,这药饼子也是花不少钱买来的呢,眼下就两个人,我应付得来,你就放心吧!”说着,伸手将门一拉,她便闪身出了房门,门外也不过透进一丝风来,就听啪的一声,房门又被她给关上了。   刚从院墙上跳下的两人,还正诧异得大眼瞪小眼,盯着地上那躺着的几个发呆呢,不想便听到了动静,抬眼看过来时,香枝儿已是抬脚朝他们走了过去。   “我说两位,这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我这院子里来干嘛来了?”语气略带调侃,神态万分悠闲,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小姑娘,见到有人闯进院子时该有的模样。   “啊哈,闲来无事,便到处逛逛,不想就误打误撞来了这里,全是个误会哈,咱们这就走。”那两人在落地时,看见地上躺着的几个时,已觉得不妙了,再见对方没有一点惊怕的模样,要说这小姑娘没有一点依仗,他们是不信的。   “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也太不把我这个主人家放在眼里了,况且两们都已经逛到我这儿来了,我不好生招待一下,真是说不过去,有违待客之道啊!”香枝儿砸巴着嘴道。   两人一听,这是不能善了,那也不必装模作样,瞬间便露出一副凶恶的嘴脸来:“什么有违待客之道,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能留住咱们兄弟的。”说着,手里竟取出一把短刀来,月光之下泛着森冷之光。   “呵,这还是有备而来呢,那就放马过来吧!”香枝儿也顺手取出怀中不离身的匕首,目光冷冷的看向两人。   竟然还带了凶器来,也是让她颇觉意外,若今晚她们姐妹毫无反抗之力,是不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心里也是怒气上涌,这特么屁的太平大盛世,一晚上来了三波人,想打她们姐妹的主意,她们真要是软弱可欺的,如今岂不是要任人摆布了。   那两人早已心知这两姐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了,这会儿再见拿出把匕首来,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是越发的强烈,一般人家的姑娘,谁会玩刀的,别说玩了,就是看见一眼都会觉得怕,而眼前这个倒好,见到他们不露惧色不说,还掏出匕首要与他们过招呢。   两人对视一眼,月色下虽也看不太清,但也不妨碍他们的默契,一人挥拳,一人握刀,一起向香枝儿冲了过去。   她手中的匕首一挡,迎向握刀的汉子,只听咔咔两声,短兵相接,但随即便出现变故,那汉子手中的短刀,直接被对方的匕首切成了两截,一截握在手中,一截掉落地上,那汉子不由呆了呆。   但就是在他发呆这一瞬间,香枝儿却是抓住了机会,飞起一脚踹到了对方的胸口,随后也不停歇,借力弹回,一刀挥向使拳那人,见利器划来,那人岂敢硬接,忙收住拳头,侧身躲避,虽是躲得够快,但一片衣角,却也被划落在地。   香枝儿带了些火气与两人过招,自是不会手下留情,被踹中胸口那人,承受不住力道,连连后退数步,最终不支仍是跌坐在地,捂着胸口,扑的一声,便吐了一口血,这才觉得胸口的肿涨感略松,好过了些。   使拳那人瞧得真切,没想到才过了一招,他们兄弟便伤了一人,而自己也是险险避过,显见对方的本事高于他两人良多,但已是箭在弦上,不拼一把也是不行。   随即便使出看家本事,一套祖传的拳法,打得是密不透风,招招向香枝儿的要害攻去,香枝儿又岂会傻得站着让他打的,见对方来势汹汹,她闪躲着回避之余,也在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这套拳法看似颇为精妙,但这使拳的人明显没有学到家,没能将这套拳法的真正妙用发挥出来,如今也不过是使出一二分的本事罢了,完全不足为惧的。   香枝儿哼哼一笑,也就越发不将对方放在眼里,闪躲间,寻了个破绽,便一脚踹了过去,这人便也受到了与他兄弟一般的待遇,同样的吐出一口血来。   要知道香枝儿苦练数年的本事,就算应敌经验少些,那也不是这些泼皮之流能相比的。   不过几招而已,两人纷纷落败,还受了内伤,两人被打伤在地,也激起了凶性:“咱们跟她拼了。”   “都是刀尖舔血的兄弟,谁也不是孬种。”   “上!”随着一声大喝,两人同时从地上跃了起来,几乎是同时向香枝儿出手,一左一右,不过是片刻间,便近到她的跟前。   香枝儿看着两人,不躲不闪,手中匕首快如闪电,平平从胸前划出,仅仅一招,便听到两声惨叫同时响起,两人各自捂着腹部,鲜血便从指腹间涌了出来,带着热气的血液,一滴滴的滴落在院子的地上。   而随着他们这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也将周围的住户惊醒了,不少人家已是亮起了灯光,随之而响起一些嘈杂之声。   香枝儿微微弯了弯嘴角,她还怕这些人不知道了呢,如此也好,大家知道了她的本事,也好生出些敬畏之心来,省得人人都当她们姐妹好欺负的,要天天都有人摸上门来,她打发起来也是费事得很。   这两人不过片刻间,便流了一滩血,血流成这样,自是再无战力,双双无力支撑,跌坐于地上,再抬眼看向香枝儿时,那眼神中便带出一丝惊恐来,这哪是什么小姑娘啊,分明就是一个女罗煞,下手毫无迟缓,可真够狠的。   “你们俩可是不服,还想再战?”香枝儿笑眯眯的问道,她下手还是有分寸的,这两人内伤加外伤,伤得也不轻,但却也不致命。 第213章 审问   要问两人服不服,那肯定是不服的啊,毕竟输在一个小姑娘的手里,面上如何也下不来的,但要再战,那也是有气无力,况且,就算好好的,他俩也不可能是对手,这还要如何战?   两人均是垂下了头,心里暗道,这是哪里来的怪胎,小小年纪,功夫竟是学到家了,他们两人加起来都不是对手,有这样的本事,竟还住在这柳树胡同这样的地方,也太让人惊讶了。   他们自认要有这样的本事,随便在那个地儿,都能混出个人样来,绝不可能屈就于这样一方小院里,再次看向香枝儿时,神色间便带出几分探究,暗道这不会是惹了什么事,特意躲这儿来的吧,两人已是心思活络起来,暗想着若是能查出是什么事,倒还可以以此要挟,对方虽说厉害,但也是个不大点的小姑娘,可没什么江湖经验,随便吓唬一下,没准就能达成目的。   “咱们不是姑娘的对手,自愿认栽,你要如何,且划个道儿来。”那人粗声粗气道,要对方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他们倒也不说什么的,但偏偏还是个没几两肉的小姑娘,这脸真是丢到家了。   “呵!”香枝儿笑了一声,划个道儿来,一时竟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之前与香芹儿商量送官府,但官府那边也未必没有麻烦。   “想让姑娘如何处置你们,那也得看你们的态度。”香枝儿撇了两人一眼,随即笑道:“想打姑娘主意的人,多着了,你们也瞧瞧。”说着,撇了撇头,示意他们看地上躺着的那几个。   两人自然是一进院子就发现这几个人了,约摸能看出几个汉子身形都不小,心里也是一阵吃惊,这好几个人都栽到这丫头手中,还有余地对付他们兄弟,可见彼此间的差距,一时心里也颇有些忐忑起来,这会可真踢到铁板了。   “姑娘是什么意,还请明言,我们兄弟愚笨得很。”那人听着香枝儿话中有话的意思,一时也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索性直接问出来。   “行,那我就问了,先说说你们都是什么人吧!”香枝儿盯着两人问道。   两人一听这问题,互相对视一眼,便闷不吭声了。   “怎么,才第一个问题,就为难住你们了?”香枝儿神色不变道。   “这倒也没什么为难的,只是咱们兄弟的来历,却是有些不好对人言。”那人静默良久,才开口道。   像他们这样的人,身上总背着些案子的,这要把来历说了,可不就让人抓住把炳了嘛,但现在已是落入人家手中,他们要什么也不说,似乎也糊弄不过去,刚才还觉得人家是个小丫头,没什么经验呢,但现在一看,还是他们自个的想法太天真。   “哦,不好对人言,那我可就更感兴趣了。”香枝儿笑眯眯的说道,神态语气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但看在两人的眼中,却是半点也生不出亲切感来,只觉得她这笑着,还不如不笑来得让人心安。   “姑娘若是问旁的事情,咱们兄弟还可以说说,但要问这个,恕咱们不能相告了。”那人说完一句,便又闭上了嘴。   “行,不说来历,那我问问你们,为什么跑我这院子里来了,进来的目的呢!”香枝儿换了个话题问,问来历不说,别的事可以说,那就跟我说清楚吧!   “姑娘初来可能不清楚,这柳树胡同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家!”   “哦,那你说说,都住的什么人家?”她是听那丁五说过的,这里住得不安生,但具体的却也确实不太清楚。   “这个整个柳树胡同里,住的都是些混子,泼皮无赖之流,姑娘姐妹们才走进这柳树胡同,就招了人眼,大伙儿都盯着你们呢,瞧瞧一趟趟进进出出的,已经约摸估算出两位的财力,再则两位姑娘还长得这般模样,这里的汉子多是单身,看到这般漂亮的姑娘,又如何忍得住不动手的……”那人说到最后,声音也越发暗淡下去。   “所以,你们兄弟俩,也是打这样的主意?”香枝儿淡淡道。   “呃……”那人倒有些不好回了,他们自然也是打这样的主意,但要让他当面儿承认,也是有点挂不住。   “你说这柳树胡同里,住的全是闲汉?”香枝儿再次问道。   “是,这边住的汉子,都没什么正经营生,平时偷鸡摸狗坑蒙拐骗,反正能来钱的活儿,多少都做过一些。”那人痛快的说着,反正这都是在说别人,他们兄弟与这些人,还是有差别的。   香枝儿听着点了点头,看着两人,意味深长道:“听你们说起旁人不屑的语气,看来你们与那些人是不同的吧?”   那人顿时又噎了一下,心道这小丫头也真是够敏锐的,他刚刚可是半点也不透露什么,只从他说话的语气就能判断出来,他一时不免也有些丧气了,他们兄弟倒底落到什么人手里了?   “姑娘明鉴。”说完那人闭上了嘴,觉得真是说多错多,想祸水东引的主意,是打不成了。   “呵呵,你能将别人都兜底说出来,难道不担心我也问问旁人你们的底细,难不成,他们还真是一个都不知道的?”香枝儿慢不经心的开口说道。   两人听得脸色一变,他们的来历,自然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况且要在这柳树胡同里住下来,一点不透露人家也不可能接受他们,早被人赶出去了,毕竟来历不明的人是会受人排挤,只要透露一点底细,那么大家也都算是知根知底了。   看到两人色变,香枝儿笑得更舒畅了,不紧不慢的开口道:“那现在是你们自个告诉我呢,还是我一会儿找人来打听,也或是你们觉得我没好个本事?”说着,冲两人挑了挑眉。   两人只觉得一阵血气上涌,还以为说点旁的,来历这个问题就略过去了,但这兜兜转转了大半天,结果还是回到了原位上,他们还不得不自个把来历交代清楚,找人来问,还不知人家会胡言乱语,再添些什么呢? 第214章 出主意   两人经她这一番戏弄,不服气也都服气了,想两人行走江湖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么鬼的丫头,打,打不过人家,玩心眼,也不是人家的对手,想两人也活了这许多年,还从没吃过这种亏的。   一时便垂头丧气,倒也老实交代了一番自身的来历。   香枝儿认真盯着两人,听着两人说完,不免扯了下嘴角,这两货果然也不是什么子鸟,原来以前是做土匪的,后来官府调动兵马剿匪,一伙人被剿了老巢,他两人倒是运气好,得逃出来,而其余的那些兄弟,运气就不行了,有当场毙命,也有被活捉了去被砍头的,反正是没一个有好下场,也难怪这两人不敢说来历,这要说了,还不得让官府追捕了去。   “姑娘想知道的,我二人也交代清楚了,也不知姑娘想如何处置咱们兄弟?”一人垂头丧气的开口问道,另一人自也关心这个问题,两人均是抬头看向她。   香枝儿两手一难道:“我也很为难啊!”随即笑了笑,问道:“不知两位有何介意?”   两人听着这不着调的话,顿时一口气又憋在了胸口,不上不下的着实让人难受,他们真是没见过这样的,让他们自个说怎么处置自个?谁见过这样奇葩的事儿,他们要提议把他们俩放了,别计较了,她能同意不?   那是自然不能,两人不由一阵冥思苦想起来,这事儿,怎么才是个了局。   见两人都皱眉不语,香枝儿也不着急,让他们慢慢想吧,总得拿个主意出来,她这忙活大半宿的,还请愿谅她有些忙活不过来,且歇歇脑子吧!   太阳沿着地平线缓缓上升,天色已泛起微光,天就快亮了,瞧她这一晚上,也就只睡了半宿而已,全是这些人折腾的,沿着地上那几个扫了一眼,发现他们还睡得死沉死沉,连他们之前弄出那么大动静,也没能将这几个惊醒的,她不由又笑了笑。   这一次却是得意的笑,她配的迷药,果然好用得很,只是燃的时间还是短了点,没能把最后这两个一块儿放倒。   抬眼又扫向了四周,随着她眼光所到之处,一些正窥视这边的人,全都避其锋芒,不敢与她正面相抗,毕竟刚才那一番动静,不少人都看在眼里了,而地上躺着那好几个,如今天色渐明,透着微光,也足以让人看清,大家也都知道了,这小姑娘不是好惹的,再不敢起轻视之心。   只是他们也好奇得很,地上躺得跟死狗的几个混蛋,倒底是怎么被人放倒的,这小姑娘是有本事,但无声无息的放倒六个在地上,没闹出一点动静来,是如何做到的?   他们也想到用迷药这种可能,但他们对这种下作手段也是十分了解的,市面上卖的迷药,除非近距离对着撒一把,要么就在密封的屋子里,效果才会如此明显,可现在这个却是空旷的院子里,瞧着还都是倒在了院墙边,估摸着是才跳进院子,还没来得及步,就被人放倒,这速度,也是够快的了。   四周观察着这边动静的一些人,也是各怀心思的胡乱猜测着,心里也是暗自警醒,他们要遇上这样的,也是逃不掉啊,看着那几个倒霉蛋,不免也是一阵幸灾乐祸,收拾掉几个,他们吃饭的路才会更宽些不是,这于他们来说是好事。   这清醒着的两兄弟,看天色越来越亮,心里也是着急了起来,这天光大亮,要再没个主意,怕是有些不好办了,两人也发现四周窥视的人,甚至两人还接受到两个看笑话的眼神,也是各自无语,指着这些人讲什么同行道义拉他们一把,那是不可能的,这些可个泼皮无赖,还比不上土匪窝里的土匪来得讲义气呢。   瞧着香枝儿只看着远远的天边,完全没有要理会他们兄弟的意思,两人再次感觉一阵深深的无奈,这样的小丫头,他们以往也没接触过,实在是无法去猜测她心中的想法。   但这也并非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其想法也非常人可猜测,但凭着她那利落的手段,还有那似乎挺好使的脑子,他们兄弟想要逃出升天,真是难上加难,两人再次互视对方,凭着多年的默契,无声的交流起来。   最终,其中一人咬牙道:“姑娘住进柳树胡同,想必也是初来乍道,若姑娘不嫌弃我兄弟两人,咱们倒是愿意给姑娘做个跑腿的伙计,别的本事不说,只这府城咱们也是极熟的,姑娘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咱们去办即可。”说完,便神色略有些紧张的看向香枝儿。   人家有这样的本事,凭什么看上他们两个,对此,他们也没什么信心,当然给人做跑腿的伙计,却也要受人管束,实在没有以往自在,可眼下也是没有法子的法子,不然人家的手段使出来,他俩还有什么活路。   香枝儿没料到,他们想了这半天,最终得出这么个主意来,她不由皱了下眉,她姐妹俩人还寻思着赚钱,自已养活自己呢,要收下这两个,能指望他们干什么,吃白饭还嫌他们吃得多呢!   两人也是心思活络的,瞧着香枝儿的神色,心里都不免咯噔了一下,显见人家是没有这个意思的,那就是他们自作多情了,但眼下他们也只想出这么个主意来,况且这主意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想人家小小年纪,就这一身的本事,以后的成就自会达到更高的程度,他们若能跟着这样的人办事,以后的日子也能有个保障,就算对方是个姑娘,他们也愿意追随的,江湖人多讲义气,他们在她微末之时追随,待到日后发达起来,指定拿他们当自己人看待,到时候他们兄弟,那就是那什么元老了不是!   两人想得挺好的,但没想到香枝儿可能会不答应,他们一时又开始犯难了,这小姑娘的心思,还真不能以常人推断,要换个旁的江湖人,得人真心追随,一准儿会答应,毕竟他俩也是有些本事的。 第215章 卖身契   她要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收几个随从算什么,但她不是,买几样事物都要畏手畏脚的,盘算着兜里的几个银子,为以后打算呢,让她养他们,不说拿什么养,只说养来干什么吧?   香枝儿看向两人,那是一脸的嫌弃。   “姑娘是担心咱们兄弟不够忠心吗,这个大可以放心,咱们可以立下誓言,一辈子追随姑娘,永无二心。”   一辈子追随,永无二心,听到这一句,她不由有些心动,只觉得机会难得,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考虑,既然这两人是真心追随,在她无钱无势的情况下,是不是也可以自个解决一下一日三餐的问题呢。   只这么一想,她便唾弃起自己来,这也太抠门了吧,主要是人家都是真心,她也不能表现得太随意,那样就太不得人心了不是。   一时便有些犯愁道:“倒不是我不想收下你们,但你们也清楚,我既然会住进这个地方,自然也是因为手里头拮据,实话与你们说,我无权无势的,你们跟着我,也得不了什么好处。”丑话得说到前头,虽说她现在的财力,住更好的地方也使得,但这点银钱,对于见过世面的人来说,也是不够看的。   别看人家兄弟是土匪出身,没准以前一笔买卖做下来,都能进账千儿八百两的,眼界肯定比她一个毛丫头高多了。   “我们兄弟也没想过能从姑娘身上得什么好处,从官兵剿匪之后,便开始四处逃散,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如今能与姑娘相识,这也是缘份,以后咱们做了姑娘的手下,也是任姑娘调遣,没有姑娘的吩咐,咱们是再不敢胡乱行事的。”   香枝儿听得一噎,这家伙的意思是说,若她不收下他们,他们以后还要任意行事,四处为恶??   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了,再拒绝他们,以后他们做了什么坏事,都能添上她一笔,可要收下他们,也是为难。   “香枝儿,不如就收下他们吧!”香芹儿不知何时开门走了出来,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盯着跪在地上流血不止的两人。   “收下他们,他们能做什么?”语气很是轻视,可不是她看不起人,而是这两家伙,会的都是些不正经的营生,让他们下地种田,怕是连个妇人孩子都比不上。   “咱们不是要做些营生嘛,到时候让他们做个跑腿的伙计,跟着咱们打个下手也成的。”香芹儿微微一笑道,脑子里已是有不少的点子,足可以使呼得这两人让他们忙得没空闲。   “对对对,咱们兄弟什么都能干的,姑娘千万别可嫌弃咱们。”两人忙不迭的开口道,好容易出来个帮他们说话的人,还抓不住机会,就是他们的过失了。   “这……”香枝儿还是觉得为难。   “这事就听我的吧。”香芹儿冲她扬了扬眉,随后转向两人道:“要跟着咱们做随从,那就得签下卖身契来,你们若是真心要投靠,那便签了,若是不愿意,咱们也可以放你们离开。”   这招够狠的,两人被震住了一时无法,需知不签契书,那他们就是自由身,风里来雨里去,天地任遨游,若是签下契书,那可就是一辈子都不得自由了,两人抬眼看了香芹儿一眼,心想这大几岁就是不一样,这话一出口就是这样的犀利。   “咱们也不强迫人,给你们时间,好好想清楚。”香芹儿微微一笑道。   会做出这个决定,她也是深思熟虑过的,若要买下这样壮实的两个下人,一人少不得要十多两银子,两人怕不得二三十两了,而这两人犯事落到她们姐妹手中,卖身银子都可以省了。   再则一个,两人的品行,她也是信不过,以前都不干好事,她不信跟了她们,就突然转了性情,变成一个好人了,所以这契书就是约束,若不听话,或是在外面胡乱惹事,收拾他们的法子可就多了,而不必仅靠香枝儿的武力压制。   还有就是,两人是这般落到香枝儿手里的,她也担心这两人是不是怀恨在心,假意投城,明着打不过香枝儿,却是暗地里使些手段,将香枝儿给害了去。   自家小妹虽有很有本事,可防不胜防的,小小年纪又岂比得过这两汉子的江湖阅历,不定什么时候就落了圈套,而签下契书,以奴犯主,那可是重罪,逃到天涯海角都要被拘捕归案的,以一点小事,就做下大案,想必他们也斟酌一二。   两人是没想过有卖身契这一说的,毕竟江湖人重的是意气,并不受拘束,但立下的誓言,却是比契书来得更可靠一些,香枝儿一身的本事,他们想当然的觉得她也是江湖中人,但瞧着这阵仗,似乎又有些不像。   “咱们本就是真心追随,并无存二心,既然姑娘信不过,这契书咱们兄弟签下便是。”两人不多一会儿,便达成了共识,表明了态度。   香芹儿一听,抿嘴一笑,快慰的抚掌道:“如此便好。”   香枝儿却是瞪大了眼,这两人是来真的啊,连卖身契都敢签,让她不相信两人的真心都不成了,心里是连呼“卧槽”,这可是卖身契,不什么雇佣契约,卖了身那可就是奴才身份,任打任骂,她简直不敢相信,还有人自愿签这等契约。   她不由一阵怔怔的出神,她本人是在和平年代生活过的人,一直信奉的是人人平等,但来了这里十年之后,也知道了人与人不平等,但也从来没有想过让人卖身为奴的,不过,她也认同香芹儿的做法,毕竟这两人都有前科,不定什么时候就暴发一下,那可有得收拾,如今这样,好比给他们套了个紧箍咒。   “你那里是不是还有些伤药,既然他们现在是咱们的人了,也不好一直这么伤着,取些药出来给他们疗伤吧!”香芹儿笑得温和如春。   “哦,是有些。”出门时担心在外有个磕碰伤了什么的,便顺手带了些伤药,并不多,但给两人治伤,却是绰绰有余。 第216章 实力   天色已是大亮,香枝儿进屋里取了伤药出来,扔给两人。   两人忙不迭的接过,嘴里道谢:“多谢两位姑娘!”   他们伤得可不算轻,又流了不少的血,这会儿看上去颇有些虚弱,但却也没有丧失行动能力,相互帮着上个伤药什么的,完全有能力。   所以姐妹两人都没有理会他们,以后既然是家里的奴才,那当是主仆有别,香芹儿扫了一眼,若非他们自个机警愿意追随,不然真让她们送进衙门里去,以他们往的犯案记录,不死也得脱层皮,能如今这般,对他们来说,已是幸运。   “这几个,要怎么办?”香芹儿小声问了一句,她虽不会功夫,这会儿也发现,四周的屋顶上,似有不少人探头探脑,正窥视着她们这一方小院呢。   收下这两人做奴才,似乎已经为她打开了一扇窗,香枝儿盯着地上的六人打量一了下,这六人只看身材也是颇壮实的,与那边兄弟俩看着没啥差别,只是手下的功夫,怕是差得太多了,这个不用试,只从他们落地时那沉闷的声响中,就很能听出些东西来。   但是收两个是收,再多收几个也没差别吧,有她管束着,也算为明除害了不是,试探的问道:“要不,把他们几个,也都收下了?”   “行是行,就后他们醒来后不乐意。”香芹儿想了想,她们住在这一边儿,多几个人跟着,倒也是好事,只是这些人散漫惯了,以后要约束起来,怕也有些吃力。   “不乐意,呵呵!”香枝儿握了握拳头,笑道:“那就一顿好揍,看他们能不能挨得住疼,想欺负咱们姐妹,那就得付出代价,以为这么轻松就了事,可没那么便宜的事。”如此说着,眼中也暴射出一抹精光,向四周的屋顶猛的扫过。   让窥视这边小院的人,都感觉到一阵寒意。   “天色已不早,咱们还有事要忙,先把他们弄醒吧!”   香枝儿低头看了几人一眼,便取下身上的香包,放到其中一人鼻下,让其嗅了嗅,那人便有了反应,眸子动了动,人就悠悠转醒,但睁开眼看到天色大亮,香枝儿就近在他跟前,不由怔愣着好半响没反应。   她也不理会,只往下一个人走去,而醒来那人,眼光却是随着她的动作而动,神色怔愣,却也将一切看进眼里,没多大一会儿功夫,地上六人便都苏醒过来。   清醒过来的他们,初初还有些茫然,不知身在何处,但反应了片刻,便什么都记起来了,看向近前的香枝儿,各自脸上都带出少许尴尬之色,但也只是片刻,便又露出凶相来。   这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就是他们傻,他们当然不傻,已是反应过来,昨儿晚上过来院里,不过片刻便着了人家的道,中了迷药,这才一睡到天亮,心里各自暗哼,两个小丫头防备得还挺深!   六人并非一伙的,醒来后便显出亲疏来,三人一伙的各站一团,这会儿两波人脸上都显怒色。   “小丫头还挺有本事的,将咱们兄弟给药晕了过去,呵呵,可现在咱们兄弟既然醒了过来,你还指望咱们不计较不成?”   那说话的汉子声音有几分熟,正是之前在门口预谋的那三个家伙呢,其中一人的脚还被老鼠夹子给夹伤了。   “啊哈,你要怎么计较?”香枝儿好笑的问道,这些人有几分本事,她已经门儿清,并不放在眼里。   “以为药倒爷们一次,还能药倒第二次不成,怎么计较,待爷捉住你,咱们再商量怎么计较这事。”那人说着,动作快速的便朝香枝儿冲来。   “小心啊!”香芹儿惊呼一声,人已退到房门口,手里一手摸着块迷药饼子,一手拿着个火折子,只待情形不对,她就准备再次放迷香。   香枝儿见人近到跟前,身子往旁边一闪,转身一个侧踢,便将这人斜斜的踢倒在地,顿时发出一声惨叫,他身后的两个兄弟,一个受了伤不方便动弹,另一人见其吃亏,也冲了过来,便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另外三个还没来得及动手的汉子见了,不由面面相觑,这是什么状况,他们还有点没闹清,一个小丫头片子,也能有这样的本事,就算是他们亲眼所见,也让人觉得不敢置信的。   就连被踢翻在地的两人,亲身感受了,也都有点闹不清,倒底发生什么了?   香枝儿却是神色悠闲的将手背在了背后,看向他们道:“被药晕过去,想来你们都是不服的,既是不服,那便来切磋一番,看看究竟是孰强孰弱!”   说完,她的目光率先看向离她最近,正斜坐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两人,两人接到她的目光,脑子似还有些混沌,但身上的疼痛却是实打实的,一致的摇晃起脑袋来,表示他们已领教过了,不愿再动手的意思。   那三人瞧见这两人的怂样,很是不屑,跟个小丫头认输,以后走出去都得被人笑话一辈子了,恨恨的唾了一口:“孬种!”   听到这么一声,再瞧他们三那神情,坐在屋檐下,已是缚了伤药,正歇息的两人,颇有些幸灾乐祸,他们兄弟俩就是不肯认输,可是吃足苦头了,如今他们倒也乐得看笑话,对方虽人多,但耐何本事不如人,那也不过是挨打的份。   因自家兄弟吃了亏,如今再看人家步了他们的后尘,两人也看得颇为乐呵,连身上的伤痛,似都有所减缓。   “看来是个练家子的,可倒底只是个女娃娃,又能有多大的本事,咱们兄弟倒是要好好领教一下高招。”有了这边两人的前车之鉴,三人也不敢轻敌,几乎是话音一落,三人便同时出手,对着香枝儿冲了过来。   香枝儿神态依旧,倒是旁边的香芹儿,看得有些紧张,暗自捏了一把汗,虽说对香枝儿的本事已经心里有数,但架不住她仍会觉得担心。   但这三人,与前面那两人,其实都没啥差别,不过片刻间,便一一倒飞出去,完全不是对手。 第217章 拖车生意   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周边的人都瞧得真真的,意图找回场子的几人,已是老老实实的跪在了那对姐妹跟前,个个低垂了头,老实得跟个孙子似的,看得一帮人也是直瞪眼,这画风转变得有些快,却也让他们清醒的认识到,这对姐妹不好惹,他们以后见了,还是绕道走吧。   “你们可是服了?”香枝儿冷冽的扫了几人一眼,出声问道。   “服了服了,小的们都服了。”其中一人忙不迭的开口,似有求饶之意。   这态度转变之快,看得屋檐下两人啧啧有声,见过怂的,没见过这么快就认怂的,不过面对香枝儿的实力,不认怂也不行,他们兄弟,自认功夫比那几个都要好,但还不是得认栽。   “咱们姐妹还有正事要忙,也不跟你们废话,我只说一次,你们听清楚了,要么送你们去见官,要么你们就卖身为奴,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自个选吧!”   说完,就冷冷的站在一旁,等着他们的答案。   而周边的仍关注着院内情形的人,听到这么一声,也是郁闷得差点吐血,这也太狠了,要说出手狠狠教训一顿,再扔出去,也就差不多了,不管是见官还是为奴,可都不是好选择啊,需知他们这样的人,见官的话不死也得脱层皮,而为奴,那就是赔掉自由身。   这个选择,别说周边的偷窥的人看着都为难,在场的六人自然更觉得为难了,这可是与他们自身息息相关的大事,可不能马虎选择,要以他们本心来说,是一样也不想选,但落人家手上了,那只得认栽。   六人不时抬眼打量下姐妹两人,又看一看屋檐下养伤的两个,那两人看上去比他们六个可都要儿狼狈多了,衣衫破烂还染着深深的血迹,脸色苍白无力,嘴角还有残留的血丝,一望可知,这是被谁给教训了。   正所谓本事越大的,挣扎得越厉害,便也是伤得最重的,六人看着心有戚戚然。   “时辰到了,考虑得如何?”香枝儿略有些不耐烦的问道,在她看来,这六人的去留,可没有她们要办的正事来得重要。   “小的们愿意追随姑娘。”六人抱拳说道,姿态放得更低了。   屋檐下两人想是早已猜出他们的答案,此刻脸上露出些不屑的神情来。   “既然如此,那就起来吧!”香枝儿想也是早料到他们的答案,毕竟官府可是好进不好出,对于他们这样的,尤其更甚。   随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几人签下卖身契,香枝儿带着去衙门里过了文书,这几人便都成了她的奴才。   也正因这一番变故,周边的人是谁也不敢再打她们姐妹的主意,甚至走在胡同里遇上,还都远远的给避开,深怕招了人眼似的,与前一天各种不怀好意的打量,简直形成天壤之别。   这些人或多或少的,个个都带了些伤,香枝儿也没急着让他们办事,而是吩咐他们先养好伤,再来听调遣,将人打发回去,两姐妹便也开始忙活起来。   先是去木器铺子拿拖车,那老师傅说了,晚上就能做好,两人才到铺子门口,那老师傅就瞧见她们了,一张脸差点没笑成一朵菊花:“两位姑娘来了,快进来。”   那热络劲儿,非亲历而不能感同身受,香枝儿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咱们来取拖车,不知老师傅做好了没有?”   “做好了,昨儿晚上我研究了半响,已是做好了,你看看可还满意。”老师傅伸手指了指。   姐妹俩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四四方方,箱子似的拖车,就摆放在那儿,还有两个学徒模样的年轻人,正拉着滑动四下打量呢。   看着那滑行的动作,与后世的略差些,却也合用了,香枝儿露出满意的神色来,笑着赞了一句:“看着似乎还不错,不过还是得用过之后,才好做评价。”   这话略显保守,那老师傅倒也赞同:“这拖车小老儿也是头一次做,姑娘且用着,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可以拿回来修改,并不多收姑娘工钱。”   呵,这人还挺实诚,香枝儿不由转眼看了看这位老者,瞧着这面相,也确非尖滑之辈,言笑间也带出几分暖意,也不怪她防备得深,至从来了府城后,她们姐妹似乎都没遇上几个好人,这心理阴影之大,也是一言难尽。   “如此,那便先谢过老师傅了。”香枝儿真诚的与人致谢,随后取了荷包准备付工钱,昨儿来定制,却也是付了一些定金的,如今算是结清尾款。   看见对方的动作,老师傅却是眼疾手快的伸手拦了一下,笑道:“这工钱先不必急着结,咱们一会儿再细说,你且先看看这车,好不好用。”老师傅语气中颇有些急切。   香枝儿听着这话,就知道怕是还有后文,倒也痛快的收回荷包,上前两步,伸手拉着拉杆,前后左右的都试着推拉着没动,在这平坦的室内,底下的轮子仍感觉有些滞涩,想必是新做的还不够滑,也可能是轮子仍做得不到位。   她也没隐瞒,直接说了下自己的发现,随后又道:“这车子现在这么试两下,也试不出什么来,我今儿拖着出去用用,待下响回来,我再跟你老说说,看可否还有不妥的地儿。”   “行,行。”老师傅忙不迭的应了。   香枝儿抬眼虚觑了他一眼,便开口问道:“那你老,现在是个什么意思?”不收她钱,那自然是别的目的。   老师傅看着她,呵呵一笑道:“我就是觉得你这个拖车,非常的实用,若是做出来的话,估计有不少人愿意买,但这东西,却是你想出来的,小老儿也不能夺了你的主意来赚钱,所以,就想与姑娘合作,你出这个主意,我出力气,做出来的东西,扣出成本工钱,咱们五五分账,你意下如何?”   这老头儿果然是个实诚人,居然还来问过她,要是尖滑之辈,瞒着她自个做起生意来,她还能如何不成? 第218章 集市   “这简直就是白给她送钱,她如何会不同意的。”香枝儿点头应下,随即又笑问道:“其实你老自个做这生意即可,不必告之我,我也未必就知道了,岂不是赚得更多!”   那老师傅一听这话,便直瞪眼:“你看我像是那样的人吗,虽是能多赚几个钱,但赚来的钱却也让良心不安,为着几个钱,把自己一辈子积累下来的名声搭进去,这太不值当。”说着一个劝的摇头,以示绝无可能会如此行事。   香枝儿听得怔怔,这老人家的形像,瞬间在她心里提升数丈高,随即颇为感叹道:“理是这么个理,但真能做得到的,却是少之又少,你老人家这样的人,也实数不多了。”   “呵,小孩家家的,说起话来,倒是老气横秋,行了,我老头子也不耽误你的事,你们自去忙活吧,记得一会儿过来,到时候我让人拟定契书,你看过若无问题,咱们就把这契书签了。”说完后,看着香枝儿却又是一阵皱眉。   与她说话时,也并未觉得是个孩子,但现在一看,这丁点大的岁数,也未心就做得了主啊!   “你这样,能做主不?”迟疑的问了一声,身旁还有个大些的姑娘,但进铺子后就没作声,这两丫头,不定谁当家作主呢。   “老爷子你放心,这主意是我想出来的,当然是我作主。”香枝儿爽快的笑道。   “那行,到时候我请个保人,也不至于说我老头子欺负人。”老师傅说完,也不理会她们两,只催着几个小学徒开始干活了。   姐妹俩也没多逗留,今儿她们还有许多事要忙活呢,做糕点少不得需要多种食材,家里却是什么也没有,要买的东西还多着呢。   香芹儿拉着那拖车,因着下面四个轮子滚动,所以一点也不费劲,轻轻拖着就能走,只是手里拖着这么个东西,新奇是有却也觉得怪异。   “这车似乎还不错,那老师傅果然是个有眼光的。”香芹儿赞道,她到现在脑子里还有些晕乎乎的,香枝儿这脑子好使,从小就有显现出来,小时候捕鱼、养鱼,就让她赚到不少钱在手,如今随便出个主意,就让老师傅眼热得要与她签契书,这契书一签,不管后续有多少收入,那可都是无本的买卖啊!   想自己想做点营生,那可真是费心费力,昨儿又是买不少糕点试味,今儿又是去买食材,忙前忙后还没个影儿,香枝儿倒好,不声不响,就已经能弄份契书在手了,人跟人真是没得比。   想家中姐妹好几个,她怎么就成了最笨的那一个了,倒也没觉得灰心丧气,妹妹能签下这份契书是好事,也是她们遇上了好人,不然上哪儿找这样的好事去。   但她也并非真心想成为最笨的那一个,想着一会儿食材一定要好好挑,到时候回家定要努力研究,争取做出最好吃的点心来,不说能赚到多少钱,但总得把花费出去的给赚回来才成。   “老师傅有眼光是没错,不过这拖车,还得试试看好不好用,咱们要买的东西不少,到时候检验它质量的时候就到了。”香枝儿上下打量这车,外形上跟她所说的也差不多,但具体的实用性,能承受多大的重力,还有待观察。   香芹儿对这些也不太懂,只听着也没说话,两人很快就来到了集市,集市是个很热闹的地方,不拘什么时候,都有不少人在逛着,买东西的,卖东西的,也有一些纯属是看着热闹,凑进来闲狂一圈的,总之一句话,那就是人多。   两人初来,对这集市也不熟悉,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卖,那完全是一片空白,只得一边走一边看,看到有合用的东西,便买下来,然后放进拖车里,拉着拖车便又往前走,而车的重量似乎也没增加多少,着实是个省力气的家伙什。   姐妹俩就这么走走停停,在集市中逛了大半圈后,拖车里也装了大半的东西,就这些东西,若是用手拿着,或是放背蒌背着,那都是怪沉的,但放在拖车里拉着走,这还真没觉得什么。   集市本就人多,她们姐妹俩本就生得招人眼,手里还拖着那么一个怪异的拖车,几乎是走到哪儿,都能接受到来自不同方向打量的目光,逛了这大半天,两人也似习惯了,只当未觉,而在集市这边出入的,多是些普通人,并不存在什么欺男霸女之心,所以姐妹俩就算招眼,也少有人上前搭讪的。   反倒是她们手里的那个拖车,更让人感兴趣,一部份人盯着她们,其实也只是盯着她们手里的那个拖车在看,这东西他们也看出好处来,装满东西这么拖着车,半点不费力气,确实是个好东西。   看出这东西的好处来,也就有人来询问了:“小姑娘,你们这东西,叫什么名字,是在那里打制的?”这才制出来的拖车,颜色挺新,一看也就知道是才出来的。   “你说这个啊,名唤拖车,是元木匠铺子里出来的。”香枝儿笑盈盈的回答了问题,随即便做起广告来:“这东西别看不起眼,但却颇为好用,瞧咱们姐妹都不是什么有力气的人,拉了这拖车出来买东西,着实方便很紧,这东西也适合老年人用,方便省力气。”   香芹儿听到她那句,咱们姐妹不是什么有力气的,就有些想笑,需知从小到大,香枝儿的力气,可从来不见小过,一般的男孩儿都比不过她,她居然也敢说自己没什么力气,真是说起慌放来,脸也不红一下,连一丝不自在也无,果然如二姐所说,这丫头的脸皮,是最厚实的。   “原来叫拖车啊,瞧着确实挺好用的。”见他问起,周围已是围了四五个看热闹的,也都盯着那拖车瞧。   也有人诧异的开口:“元木匠铺子,我知道啊,但以前并没有见有这拖车卖的,莫不是才新出的。”   “咦,这位兄弟知道元木匠铺子在何处吗,不妨给指个路?” 第219章 允诺   香枝儿与人嘻嘻哈哈的说笑了一阵,知道香芹儿心急着回家试做糕点,也就没有与人多扯,拖着装得满满的一画物品,姐妹两人悠悠的往家去。   香芹儿却是一边走一边感叹:“这拖车还真是方便呢。”想之前她们两人,来来回回买了多少趟东西,才算将家里安置得像个样子,她就算是个年轻人,也是累得一双腿发软,回到家躺下就不愿意动弹了。   “要是用着不方便,我就不会特意去打制这么一个了。”香枝儿笑嘻嘻的说道,想了想随即又开口:“一会儿回到家里,你就在家待着别出门了,我还得去趟木器铺子。”之前与那老爷子说好的。   香芹儿也想起这茬来,开口道:“你一个人去行吗,要不还是我陪你一起吧。”当时说着要签契书呢,她虽然对这些也不太懂,好歹年长几岁,帮着压压场子也成吧!主要也是担心,她一个小孩家的,会不会吃亏而不自知,但又想到这丫头从小到大的精得很,少有人能占到她便宜的,便又放心了几分。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那个老木匠注重名声呢,可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置名声于不顾,要知道他们这样的手艺人,名声不好,生意便会一落千丈。”香枝儿十分笃定的说道,只有眼光狭隘的人,才会只顾眼前利益呢,那老爷子可精明着呢。   “那行,我在家里做好吃的,你弄好了就早些回来。”香芹儿放下心来。   一听有好吃的,香枝儿忙不迭的点头,要说出来外面有什么不好,那就是吃的上面,完全比不上在家里。   “那你多做一点,我今儿胃口好着呢。”香枝儿嘻嘻一笑道。   想起昨儿晚上忙了大半宿,今儿早上又随便对付了一顿,估计这丫头怕是又饿了,顿时后悔,刚刚在集市上没给她买两个包子吃,也好填填肚子,而现在却是什么熟食也没有,买来的都是些米面粉之类的。   “我给你些钱,你自个去买几个包子先垫下肚子。”说着手伸向荷包,但顿时又想来,这丫头手里的钱不比她少呢,遂抬头道:“你那里有钱呢,别那么抠,该花的花哈。”   “知道了,倒底谁比谁更抠?”香枝儿小声嘀咕了一声。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香芹儿瞪眼。   两人说说笑笑的回到家里,香枝儿刻意留意了一下四周,发现再没人在周围打探窥视了,也便放心了不少,看来昨儿,哦,应该是今儿早上那些事,已是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想必再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打她们的主意。   回到家里,便将拖车里的物品,一样样的搬了出来,留下香芹儿独自整理,香枝儿便拖着车又出门了,直奔元木匠铺子而去,这可是无本生意,要是做好了,她就只等着分钱,这样的好事,她不签契书才是傻了,所以赶着过来尽快把这事落到实处。   “老爷子,我来了。”香枝儿走到门口,就提高声音唤道。   “来了啊,怎么样,这车好用不?”元老爷子只略扫了一眼香枝儿,注意力便都集中在拖车上,看宝贝似的,蹲下身来,仔细瞅了瞅几个要紧部位,见并无什么损伤,便点了点头,又拖着轮子滑了滑,似乎少了些滞涩感,脸上的欣喜越盛。   “这车做得挺不错,用起来颇顺手,我拖着在集市上去转了一圈,买了满满一车的东西拉回家,十分省力,哦对了,我们在集市上的时候,还有不少人打听这车呢,嘿嘿,我可都跟他们说了,这是元木匠铺子里做出来的,也不知他们寻不寻得到地儿!”香枝儿洋洋自得道,无形中做了个广告,她这可是为生意打响头一炮了。   元老爷子听着,也甚是欢喜,笑道:“只要有心,还打听不到地方不成?”说着仍拉着拖车不撒手,轻轻推着没动,感受着这滑动间的细微变化,脸上却是露出越发满意的神色。   “那契书我已经请人拟好了,这就去把中人请来。”元老爷子说完,便冲旁边的一个年轻学徒招了下手:“三儿,去把齐老请过来,说我有事找他呢。”   “诶,我这就去。”那三儿说着,人便小跑了出去。   签契书,请中人,元老爷子这还搞得挺像那么回事的,香枝儿无可无不可,只耐心等着,也随便打量了一下这木器铺子,里面东西倒是不少,桌子、凳子这不是日常用的,而是摆在这里给人看的,靠墙边儿一溜儿的柜子,高的立柜,矮的平柜,柜子上面还摆着各式雕花的箱子,瞧着这手艺,看着还真不耐。   “老爷子手艺了得啊!”香枝儿冲元老爷子竖了个大指。   “嘿,你一个小丫头能看出什么,咱们元师傅,那可是远近都闻名的老师傅了,找他打家具的人,一年到头都没个歇的时候。”旁边忙活着的一个伙计开口说道。   “我说这些家具怎么透着股不凡,原来老爷子你这名声响当当啊!”香枝儿嘻嘻一笑,拍马屁道,她那看得出什么不凡来,不过是看着好看罢了,也就是看个热闹。   “哈哈,什么响当当,也就是做得多了,手熟,算不得什么。”元老爷子笑着摆了摆手,随后指了指那拖车道:“倒是你小小年纪,却有奇思妙想,很是不一般呢!”   这老爷子,真是生了一又慧眼啊,香枝儿打着哈哈道:“哪有什么不一般,我也就是个平常的丫头,能想出这个主意,也就是想偷个懒罢了,比起你老的手艺来,我这点本事,那可不够看的。”   “我可没说假,能想出这拖车的法子来,可见你这脑子是个好使的,瞧瞧我这铺子的家伙什,也不妨多想想,以后再有什么好主意,咱爷俩再一起琢磨出来……”元老爷子兴致勃勃的说道。   不错不错,这老爷子,很有想法啊,放后世那就是个搞研究的料啊!   “行啊,以后我再有什么新鲜主意,一定先告诉老爷子你知道。”香枝儿大为赞同的点头,并允诺。 第220章 点心出炉   不一会儿做中人的齐老爷子,就被请了过来,这老爷子看上去年岁也不小了,只是身着长衫,一副儒雅的相貌,看起来倒像个读过书的人,也对,读书人多少有点名望,被请来做中人,也不是什么随便的普通人。   “齐老爷子好!”香枝儿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她们姐妹的一应礼数,皆是王氏所教,规矩上也差不了。   “好个漂亮的小姑娘,生得一副机灵样,不错不错!”齐老爷子赞了一句。   两人都商定好的事,一一列如了契书之中,香枝儿一条条看过去,并没有什么错漏之处,比起后世的合同可简单多了,并无什么隐藏的漏洞,在齐老爷子的见证下,双方原满的签字画押,随后又送去衙门里,盖了一个印章,这契书也算是生效了。   香枝儿将契书收进了怀里,这事也就办妥了,以后只等着每月分红,事儿办妥,也就提出告辞了,香芹儿一人在家里,她也多少不放心,毕竟坏人太多了啊!   待人走远,齐老爷子叹道:“这小丫头,看着都不像是个孩子。”   “可不是,精着呢。”元老爷子呵呵一笑。   香枝儿也没逗留,一路往家去,到了家门口,便伸手敲了敲院门,不多大会儿,就听到脚步声走近,便响起香芹儿略带防备的声音:“谁啊?”   “四姐,是我回来了。”香枝儿忙应声。   门咔的一声,便从里面打开,只见香芹脸上带笑,手里却还握着根木棍呢,正是昨儿晚上准备的那棍。   见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的棍子上,香芹儿笑了笑道:“我担心来的是什么别的人,所以……”   “嗯嗯,多防备着些好。”虽然也不觉得那一根木棍能顶什么用,却也附和着道。   “事情办得如何?”香芹儿看着她问道。   香枝儿伸手拍了拍胸口,笑道:“妥了!”说着,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契书来,展开给香芹儿看。   一目十行看完,香芹儿脸上的笑意越加明朗:“不错不错,以后多少也能有些收入,那木器店据说是开了许多年的,想来生意不差,没准咱们在这里的生活费都能赚回来了呢!”   真要是能赚钱,怕不只生活费这么一点,她想得还是太少了些,但现在说什么都还早,香枝儿也不多言。   进到屋里,香枝儿就闻到一阵阵糕点散发出来的甜香,顿时一脸带笑的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香芹儿闻言也笑,动作麻利的端出一个小碟子出来,递到她面前,道:“尝尝看!”   一阵甜香扑鼻而来,还带着刚出锅的热气,香枝儿伸手就接了过来,放在鼻端闻了闻:“真香啊!”也没急着动手,而是率先打量起外形来,看着有些像是糯米糕,但却透着粉色,个头小小的圆形糕点,煞是好看。   “竟然是粉色的,闻着好像是花香,我记得你买了些干桃花瓣,莫不是做的桃花糕?”仔细闻了那香味,味道虽有些似有若无,但确实是桃花无疑。   “你这鼻子够灵的,跟狗鼻子差不多。”香芹儿笑看她一眼,解释道:“确实是桃花,我过了几遍水后,做进糕点里面去,味道就淡了许多,米香完全压过了花香,也就你能闻得出来。”   “其实我是猜出来的,你瞧这颜色。”香枝儿指了指,这时代可没有什么色素,有的也只有食物原色,能让糕点变成淡淡的粉色,猜就知道加了花进去,况且她鼻子也确实够灵的,闻到那似有若无的花香。   比起做出来的纯白色,这种淡淡的粉色,自然更加吸引人眼球,香芹儿点了下头,急切的开口道:“你赶紧尝一下,看味道如何?”   香枝儿也有些迫不及待,闻言,立马就伸手拈了一块,带着丝丝热气的糕点软乎乎的,并不觉得烫,小小的一块,一口便放进了嘴里,软糯的口感,入口便渗出些甜味儿,带着原有的米香参杂着若有似无的桃花香气……   三两口嚼下便吞进了肚子,香枝儿伸手又拈了一块放进嘴里,飞快的咀嚼起来。   香芹儿看着她的动作,直瞪眼:“你别顾着吃,先说说味道如何?”   “好吃!”香枝儿含糊不清的嚷了一句,三两口吞下,又伸手。   “除了好吃,就没别的了啊!”香芹儿拍了一下她的手,不满的娇嗔道。   “嘿嘿,好吃就行了嘛,还要别的什么?”香枝儿才不管,仍是拈了一块,又放进嘴里,这糕点味儿真是不错,直接用行动来证明,她做的糕点必会受欢迎。   想想也对,可不就只要好吃就成了嘛,香芹儿也就不再问她了,只看她三两口就吞掉了一碟糕点,有些瞠目,问道:“我让你去买几个包子吃,你这是没有去买吧?”   香枝儿却是混不在意道:“那包子有什么好吃的啊,我知道你在家里做糕点,完事后我可不急着回来了嘛!”家里有更好吃的等着她呢。   这丫头,倒是让香芹儿不知说她什么好了。   “还有别的吗,还是只做了这一样?”一碟糕点见底,香枝儿开口问道。   “锅里还蒸着呢,等片刻才好,你才回来,先歇口气吧,吃了这些糕点,我还是先给你拿些茶水吃。”香芹儿拿她也是无法,又忙忙的进了厨房,将泡好的茶水端了出来。   还有别的吃,果然有口福,香枝和砸巴了下嘴,倒了碗茶水,便咕咕咕的连喝了两碗,她不是什么雅人,那会品什么茶,况且这一点茶叶沫子,又有什么好品,自家人跟前,也不必装样子。   “你倒是喝慢点,一会和该胀肚子了。”香芹儿看她这样子,颇有些心疼,这是又饿又渴了,才一点形象也不顾了吧!   “没事,就这一点东西,还不至于就胀肚子了。”香枝儿拍拍肚子,觉得这样的点心,再来十碟八碟的,她都能装得下。   “别眼大肚皮窄,我今儿做了不少,一会儿够你吃的。”香芹儿语气颇为无奈的戳了她一下。 第221章 手下   此后的几天时间,香芹儿都在家里研究各式糕点,她对这个本就在行,以前在家里时,就时常琢磨,做出点一糕点味道就极好,如今更是尝过了府城的各式糕点口味,又精心研究了这许久,做出来的味道比在家里时,又强了不少。   别的不说,只说香枝儿,吃过她做出来的糕点,对外面卖的糕点就有些看不上了,一个劲的撺掇着让她拿出去卖卖,试下身手,只是香芹儿倒底觉得自己年轻、没资历,做出来的东西,未必就比人家铺子里的强,多少觉得不自信,还要再认真研究研究。   香枝儿也由着她,反正她们现在,也不指望这个吃饭,倒是这些天香芹儿天天研究糕点,她却没在家里闲着,留下土匪二人组陆冬、杨成杰养伤,另外的几个,却外几个伤得不重的,便都带着,在街上四处转悠了一圈。   还别说,这有人引路,跟自个闲溜达,效果是大大的不同,几日时间,便是将周边逛了一遍,自个买了些小玩意儿,也给香芹儿买了一些,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也就图个花哨好看。   将几人带在身边,一番接触下来,对他们的性情也有所了解,这六人中,最活泛的要数孔淮、简立峰,这两人原本也都不认识,如今都归于香枝儿手下,彼此倒也熟识起来。   这些人以前也都不是什么好货色,香枝儿对他们也没多少好脸色,绷着一张脸也不多话,倒是几人都是察言观色的行家,见买东西就上去杀价,结完账帮着提在手里,很是有眼色,一群人前呼后拥,走到人群之间,都没有人能沾到她的边,这样的体验还真是没有过,也正因这种种,让香枝儿对他们也略有改观。   只是现在她手里也没什么活儿,可安排他们去干的,收下这些人倒也是个麻烦事,不过把这些人约束在身边,不让他们出去祸害别人,倒也不失为善事一桩,但她倒底不是为了做善事,所以这些人,还得有所安排,在街上转了几天,却也没得出个结果来。   好在香芹儿这边,也总算有了眉目,糕点研究得差不多,已是往家里又购了一批食材,准备做好了,第二日就拿出去卖,小试一把,却也有些为难:“我这糕点不敢自夸,却也不至于卖不出去,只是咱们应该摆哪儿卖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别人的糕点都是开了铺子来卖,那高端大气上档次,价格嘛那也是走的高中档路线,而她们这些糕点,品相、味道也都不会差,可是摆在路边卖的话,无形中就拉低了身价。   香枝儿这些时日在外转悠,也不是没有收获,像她们这样没铺子的,随便在哪儿空地和支个摊子,也是能做生意的,只是价格就卖不上去。   “四姐,你有什么想法?”香枝儿询问道。   “我天天在家里做糕点,也不像你常出门,也确实没什么好主意。”香芹儿有些犯愁。   “要不咱们就找人流旺的地儿,支个摊子得了,咱们在府城也待不长,若是能长待的话,倒是可以赁个铺子,正经做起生意来。”香枝儿嘻嘻笑道,凭个不大点的铺子的话,钱也是足够的,只是若只做个十天八天的,那就浪费了。   香芹儿当然也知道,放在铺子里卖,比在外成支摊子更赚钱,但香枝儿说的也是事实,府城这地儿,给她们姐妹并没留下多少好印象,若非还不能回家,她是一天也不想在这儿待了。   “不赁铺子,咱们就支个摊子,价钱卖不上去,咱们就做几样寻常糕点,只要味道好,想必买的人也多。”香芹儿咬了咬牙道,也近日研究的出来的,都是上口的糕点,既是上品用的材料就不便宜,在路边的摊儿上卖,还真未必有人愿意买的,只得放弃,做些寻常糕点了。   “那就这么着吧,路边的摊儿也容易,咱们人手足足的,四姐你只管做出来,也不必你去卖,我领着人去就成,做完这许多糕点,你也会累着,就在家里歇歇。”香枝儿挑眉说道。   香芹儿一听这话,不由也是一阵好笑,她说的人手,她何尝不知,对于使呼这几个人来干活,她是一点意见也没有的。   “既然有人手干活,那你就只管收钱这活儿,别的都让他们干。”   “嗯嗯!”香枝儿连连点头。   两姐妹凑在一起,随即便低低的笑开来。   商量好事情,香枝儿便开始做出安排,分派四个人明儿一早就去她指定的位置,占了地儿将摊子支起来,剩下两人,就来她这里取做好的糕点……   有了活干,几人倒也没有偷懒的心思,反而不必无所事事,还颇为高兴,想他们以前,虽然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却也是要寻个乐子的,不像现在,天天跟在香枝儿身后,却是啥正事没有,也是怪无趣的,好容易有个活计,也是打点起精神来。   而土匪二人组,知道这几个派了差事,两人也蠢蠢欲动。   “杰哥,这伤药怪好用的,这才几天,伤都好得七七八八了,比咱们在药铺子里买来的伤药,效果好得多啊,等下次咱们问问七小姐,这伤药是在那家铺子买的,咱们以后备些在身边。”   “你也觉得这药不一般吧,我早就察看觉到了,只是这样的好东西,七小姐未必跟咱们说。”杨成杰年长几岁,颇有城府,想得就多些。   “这倒也是,我要有好东西,也藏着捂着,不让人知道,咦,不对,咱们现在已是七小姐的人了,她定不会与咱们见外才是。”陆冬反应过来。   “见不见外,还得咱们干几件漂亮的活儿,表表忠心,那才能算是自己人,咱们现在这样,怕是不成。”杨成杰略皱了下眉头,暗想那几个已是跟了几天了,他们兄弟要养伤,却是让人占了先机。   “明儿不是有差事么,咱们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要不也跟去瞧瞧,帮着打个下手?”陆冬出言问道。   这似乎也可行! 第222章 开张   第二日一大早,天不见亮,香芹儿便起身,开始准备做今日所需的糕点了,香枝儿在旁边,听到动静,也跟着起了身,她平时一惯也是早起,却也没有这么早的。   香芹儿本是想让她多睡一会儿,所以没有叫她,不起她自个起身了,倒也没说什么,也就安排起活儿来。   要说一个人忙活,根定是没有两人做得快的,香枝儿也不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什么活儿也都能帮着搭把手,如此,糕点做得极快,差不多天色微亮,糕点便都同炉了,比预计的还多做出来许多。   一层层的放进了拖车里,装了满满一车,姐姐便才相视一笑。   香芹儿看了看天色,有些皱眉:“怎么尹向天两个还没过来,莫不是想偷懒!”这可才头一天干活,就个人偷尖耍滑了不成?   “应该不至于不来的,若没来怕是有什么事。”香枝儿也疑惑,倒也不甚在意:“就这点东西,我一个人也能拉过去。”说着,便拖到门口,香芹儿赶在前头,帮着开了门。   只门才一拉开,就见门口两人跟门柱子似的,立在门口,把没防备的香芹儿吓了一跳,喝斥了一声:“你俩来了也不敲门,杵在门口干什么?”   尹向天、章立恩两人顿感委屈,他们怕来太早了,两人没准备好,不免手忙脚乱,况且他们两个大男人,也不好再进姑娘院里,以前他们是想占便宜,不管不顾,现在既然有主仆之分,自得维护主子的名声,索性就站在门口等着了。   “是小人们的不是,惊吓到四小姐了。”两人没敢辩解,只拱身行礼致歉。   一副老实样儿,乖得跟鹌鹑似的,香枝儿看着两人不由撇了撇嘴,换个不知道内情的,没准就信了这两人,生出同情心来。   香芹儿见两人如此,果然不好说什么了。   “四姐,理会他们做什么,你回去吧,关好门户,我们就先走了。”香枝儿哼哼了两声。   香芹儿听闻,果然就一把将门给关上,栓好门栓,自往屋里去了。   这边两人忙陪着笑上前:“七小姐,让小的来拉。”   香枝儿也没客气,顺手就将拖车递了过去,这车拉着不重,但有两个手下在,自是不必她来动手:“咱们快过去吧,孔淮他们想是占好地方了。”   “嘿嘿,有几位兄弟在,七小姐完全不必担心占不一地儿。”尹向天嘿嘿笑着说道,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   香枝儿再次撇嘴,这些人以前就是无赖性子,这点活儿,也确实为难不到人的,也没说什么,便抬脚往前走。   两人见她不说话,自然也不敢多话。   只香枝儿一边走,一边却是在琢磨,让这些人做这些小买卖,也有点大材小用了,还得给找点别的什么活儿才成。   思忖间,便已到了地方,孔淮几个已是翘首以盼,见到香枝儿出现,几人忙忙的过来见礼。   “七小姐!”   香枝儿手一挥,道:“不必多礼了,正事要紧。”心想让几个大男人来卖糕点,确实有点不合时宜了,不过几人对于她的安排,也没有意异,且凑合着用吧!况且越小的事儿,越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性来,就当是一场历练。   要说香芹儿做出来的糕点,也确实是极出众的,阵阵甜香传出,便惹来不少行人驻足,略观望一阵,便有人上前询价了,价格在家里都已经商量好的,不能比铺子里的卖得贵,却也不能卖得太低廉,取了一个适中略高的价格,太穷的人可能吃不起,一般的人家却也能消费。   见有人来买,其余路人闻着香味,也引得过来询价,觉得合适的,便也掏钱买两块尝尝味道,毕竟闻着就香的糕点,吃到嘴想也差不到哪里去。   不管是买得多也或是买得少的顾客,在吃过糕点之后,无一例外的都赞不绝口,这般的一致好评,惹来更多路人的好奇心,一时,竟引来不少人围在了摊子前,有人只是问个价,有人纯属觉得这里人多,特意围拢来看热闹的,但真正出钱买的,并不如大家想象中多,却也不算少。   但对于他们这个才支起来的糕点摊子来说,这生意已是好到爆了。   陆冬、杨成杰两人来得晚了些,寻到摊子前时,发现这里已经是挤满了人,两个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看到这情景,大为吃惊,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想两人既然投了主,自不会轻易改弦易彻,知道主子在里面,担心出什么事,忙往人群人挤了进去。   待费了老大劲儿,挤到最里面时,两人不由又是一阵错愕,只见兄弟几个手忙脚乱的应付顾客,而香枝儿却是神态悠闲的抱着双臂看热闹,那神情,确实是在看热闹!   见没什么事,两人还是松了一口气,毕竟主子出了事,做下人的又能好到哪儿去,而这还是新投的主子,他们还没谋到任何好处,可不能这么轻易玩完。   “七小姐。”两人正了正身板,双双走到香枝儿跟前,拱手行礼恭敬的唤了一声。   “哦,你们也来了啊,得,也去帮忙吧!”香枝儿也没看两人,只冲忙碌着的几个汉子那边扬了扬头。   两人本就是有心来帮忙的,自是无二话可说,抬脚就加入了卖糕点队伍。   香枝儿瞧着一众汉子忙碌的情形,满意的点了点头,赞道:“不错不错,都是些勤快的,没有一个偷尖耍滑,很好很好。”   她这话说得并不小声,几人在前面虽说人多嘈杂,但后面有个主子在,也是留心关注着的,她这一出声,众人都听到了,各自也不由抽了抽嘴,心想,你这尊大佛都在后面镇着呢,谁又不是欠揍,敢在这个时候偷懒的。   原本香芹儿是让她做收钱的活计的,但她并没有揽这活儿,只让几人自个安排,完全当起了甩手掌柜,卖糕点的几个银子,她还在后面站着看着呢,可不信还会有人敢私吞的,除非是完全没将她这个做主子的放在眼里。 第223章 账目   糕点挺好卖,主要是味道实在不错,一些人买了尝了下味道,便又回头来买,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最主要还是觉得味道不比糕点铺子里的差,价格却便宜许多,这么一算便觉得划算了。   有这许多人帮忙,不存在忙不过来一说,卖的人多,买的人也多,一拖车的糕点,感觉没花多少时间,便全都卖出去了,到最后还有几人在摊子前转悠,没买到还露出遗憾的神色。   “嘿嘿,各位明儿请早啊!”孔淮嘿嘿笑着,跟人招呼。   得知明儿还卖,见人也收摊了,一群人便也散了,只是一些人却是边走边议论,大多都是在说这糕点味道好吃的。   这摊子支得简陋,他们人又多,收个摊子也不难,不过片刻时间便收拾妥当,可以走人了,而林绪生却是上前几步,将忙活一早上赚回来的银钱递到香枝儿面前。   “七小姐,这是今儿的所有收入,一共是……”   这林绪生话不多,也不会招揽生意,香枝儿便点了他来收钱,这人看着还算不错,至少收钱时没有半丝慌乱,账算得也算快,没让人等急。   香枝儿将钱接了过来,也没去数,直接收进怀里,便吩咐了一声:“将东西都搬回院里去,今儿也就歇了,明儿继续。”   回到家里,香芹儿见她这么早就回来,略诧异了一下,听说糕点都卖完,也露出了一丝欣喜,这是对她手艺的肯定呢!   香枝儿将钱掏出来,都给了她:“这是今儿的收入,你要不要立个账目,记录一下咱们一个月的盈亏?”   家里姐妹几个,做账目最在行的,还要数香茉儿,不过其余姐妹几个也会一点,会的这些,也都是王氏所教,管家除了料理家事之外,王氏也会给一些银钱做为全家人一月的花用,这些银钱算不得多,但每花用到什么地方,却也需要记录在案,约摸就是一个现金明细账。   王氏教授,香茉儿得闲在家时,也会偶尔指点一下,所以对于这些账目之类的,虽然比不上香茉儿精通,但用在管家理事这些账目上头,完全够用的。   香枝儿这么一提点,香芹儿也想起这茬来了,可不得立个账目记下来嘛,要不然全凭脑子来记,难免也有记错的时候,况且这事儿也不只她一个人忙活,大家都有帮忙的,到时候工钱什么的,也要结算一二,如此立个收支明细,到时候也好计算盈利,再从盈利中拔出一些做工钱。   这么逐一分析下来,脑子里竟也有了盘账。   便又盘算了下糕点生意的事,今儿做的糕点还是太少了些,这么早就卖完,显见是有些不够卖的,如此,明儿便再多做一些,多做的话,食材也得多购一些回来,如此开销便也有所增加,林林总总的,光凭脑子也确实不够记的。   糕点的事儿,她帮不上什么忙,也就是打个下手,但现在也不到做糕点的时候,香枝儿闲来无事,便又往元木匠铺子去了,那老爷子人不错,她倒是挺好乐意与他接触的。   “老爷子正忙着呢?”   “诶,来了啊,进来进来。”元老爷子忙招手。   “这是我四姐做的糕点,带给你老尝尝,要觉得好吃,下次我还给你带些来。”香枝儿将糕点递过去,这是香芹儿特意留了给她吃的,她没吃便提了来做人情了。   “糕点啊,正对我老人家的胃口,也是没法,年纪大了,牙口不好,也就只能吃点软乎的了。”   “你老看着可精神得很啊!”   “哈哈哈,还行还行,主要是因为有事儿忙活,这人啊,还是要越忙活越精神。”元老爷子哈哈大笑着说道,顺手折开油纸包,就拈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香枝儿却没去看他,而是打量起他刚刚丢开手的活计,那是一个还没成形的拖车轮子,仔细瞧着,与她那车的轮子有些不一样,像是有所创新……   她不由啧啧出声,这老爷子别看年纪是大了,这心可一点没老。   “怎么着,你也看出不同来了?”元老爷子嚼着糕点,凑了过来。   香枝儿却是笑道:“你们这手艺我也是不懂的,不过看这轮子有些不一样,说起来,老爷子你这手艺,还真是不错啊!”   说到这个,元老爷子颇有些自得:“埋头做了几十的木匠,这临老了还不能得人一句夸,那也真是个废物了,倒是你这个小丫头,确实是很有眼光的。”   香枝儿顿时有些啼笑皆非,是这变相的在自亏吗?   “嗯,这糕点味道不错啊,真是你四姐的手艺啊,都快赶上云记的老师傅了。”元老爷子砸巴了下嘴,一块糕点吃完,忍不住又拈了一块。   “我四姐如今正做这糕点卖呢,能得你老一句夸,凭这手艺养家糊口,想是不难了。”香枝儿嘻嘻一笑道。   “这手艺确实可以啊,凭这本事养家糊口,想也不难,不过那丫头年岁似也不大,再精研几年这本事,怕是连云记都得排到后头去了。”元老爷子砸巴着嘴,细细的品味了一下。   “你老可别夸得太过了,咱们也就做个小本生意,可不敢与云记相提并论,真要让人家知道咱们这么张狂,还不得骂上门来了。”香枝儿开玩笑道,想人家老字号的招牌,要真与她们这小打小闹的来计较,那才是抬举她们呢。   元老爷子哈哈一笑,要真惹来麻烦,也确实不好,倒也不再提这一茬了,道:“你刚刚说吃得好吃,下次还给我带,可别忘了。”   “行,记着呢!”香枝儿大笑,这老爷子。   “我跟你说,今儿来咱们这里定拖车的有好几个,我估计是你昨儿拉着去集市那边转悠了一圈,就让不少人看着眼热了,也想来做这么一个。”元老爷子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觉得做生意呢,就得这么张罗得让人都知道,所以今儿一早,我就让三儿拉了新做的拖车出门,让他拉着东西到大街让去转悠一圈,不到天黑别回来……”   “………”这老爷子,这生意头脑,可以啊! 第224章 烂摊子   连着卖了几日糕点,生意都是大好,香芹儿做得颇有干劲,每日里也是忙碌不停,除了准备第二日的食材外,也不断的尝试做些不同口味的点心,但大多数也都没拿出来卖的,只偶尔上个新品。   瞧着这生意做得不错,香枝儿时不时的就感叹几句,这可惜不在府城常住啊,不然真应该弄个铺子,正儿八经的把这门生意做起来,待天长日久,没准就是第二个云记了。   别看做生意看似容易,但真要做出个老子号来,那也是不容易的事。   这从雷家出来,两姐妹过得挺自在,就是一直没收到家里那边的来信,两人私下说起来,不免觉得忧心,也不知家里是个什么情形。   两人就这么一直盼着家里的来信,又过了几日,信没盼来,倒是雷达荣给寻上门来了,算算时间,约摸就是半个月,这人差不多刚回来,便来寻她们来了!   “雷大哥,我们这里地方简陋,还请不要见怪。”香芹儿给泡了杯茶递上,从雷家出来得有些不痛快,但她愿意相信这其实并非雷达荣的意思。   雷达荣客气的接了茶,他这一身公子哥的派头,却身在这么一个屋子里,怎么看都有些格格不入,倒也没有嫌弃的意思,接过茶小小的啜了一口,便诧异的低头打量起手里的茶来。   一个粗陋的陶瓷杯子,并不上档次,但泡在里面的茶叶,却有一股清香的口感,算不得什么极品,但也让他这个走南闯北的人,感觉到了新奇。   “这是什么茶?”太过诧异,便忍不住开口问的,需知他此行的目的,可不是来这儿品茶的,问出口后,便颇觉有些尴尬。   “这是花茶,就是往茶叶里混一些碎花瓣进去,如此,既有茶水的味道,又有花的香气。”香芹儿笑了笑回答道,这是香枝儿的主意,拿来待客,竟还惹人注意了。   “原来如此,味道倒是很不错。”味道是极不错,但他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识过,目的并不在此,但人家都细细解说了,他也不好一句带过,只得夸了一句,又端起杯子啜了一口。   味道确实挺别致,茶水入口在舌尖打了个转,茶香夹杂着花香,味道香郁,久久不散……   姐妹俩也没多话,她们跟雷达荣也不见得多熟,傅氏的所为,怪不到他的身上,但他身为一家之主,也有不可推托的责任,就如今这情形而言,至少也是有负庄宜春所托的。   倒是雷达荣,静默了一阵之后,开口道:“傅氏的所为,我并不知情,当然了此事的事情,我也会有所责罚,倒是两位妹妹,都是弱女子,独自住在外面,让人不放心,我看还是搬回雷府去住吧,若实在不习惯住在府中,我在外面也还有几处别院……”   听着弱女子那句,香枝儿就有些想笑,她们要真是弱女子,怕是早就被人吃得连碴都不剩了,但有些事情,雷达荣还是不知道的好。   香芹儿抬眼四下打量了一下,笑道:“我们在这里住了半月之久,倒也没什么不安生的。”想对比起来,住在这小院中,倒是比住在雷府里更让人觉得踏实,白白的吃住人家的,这人情不用她们还,到时候也得庄宜春来还,反倒是这小院子,她们花钱赁的,还有糕点摊子生意的进项,足可以保证她们姐妹吃喝不愁,倒是可以不必麻烦旁人了。   “那你们的意思,是要一直住在这里?”雷达荣皱眉道,这柳树胡同他以前不知道,现在却也是知道了,差不多就是一个闲汉的集中地,泼皮无赖多得很,不定什么时候就沾惹上,甩都甩不掉,她们两个姑娘家,住在这里,还觉得不错,大有要一直住下去的意思?   “这里还不错,我们住了半月之久,并没有什么事,雷大哥大可放心。”她们确实是什么事也没有,至于别的什么人就不必细说了。   香枝儿暗暗扫了她一眼,有些好笑,这才多长时间,她也学会语言艺术了,果然,她们姐妹中,就没有那一个是真正蠢的。   也确实如此,要有什么事,放这么两个漂亮小姑娘在这里,也确实早出事了,雷达荣一时也想不通,不是说这柳树胡同住的都是些混人吗,但两小姑娘住得也挺安生的啊!   “现在是没什么事,自是大善,但不保以后会不会有事发生,防患于未然,两位妹妹还是换个地儿住的好。”雷达荣觉得自己也是操碎了心,偏这姐儿俩还拧得很,可如今他理亏,还不得不好言好语的劝着,万一出点什么事,庄宜春那里不好交代。   但两人好容易安顿下来,自是不愿意轻易搬家的,况且雷达荣的这些担心,在她们眼中,完全不是问题,所以就更有理由不搬了,她们并不愿意多欠人情,再说当初傅氏那话,也是与这雷达荣相关,谁知道人家是不是也约摸有点那么个意思,比竟香芹儿的容貌摆在这儿,少有人见了不动心的,还有人已经提出这个话头来,难保他不会往偏了想,既然是防患于未然,她们自然不会给他机会。   奈何雷达荣就差没磨破嘴皮子,两人也不为所动的,让他一时也无法了,要说最好的法子,还是让傅氏来劝说的,但傅氏与这姐妹已是交恶,再来更不妥,只他一个大男人出面,却又说服不了这两姐妹,也是无法了。   从小院中败退出来,雷达荣便是长长一叹,想他一张嘴说不上舌灿莲花,但也是能说会道的,但在这对姐妹跟前,偏偏一点作用也没有,他还真是少有这么吃瘪的时候,冲候着的随从招了招手。   “大爷!”   “你去找人打听一下,这姐妹俩出府后是什么情况,再探探这周边住的什么事,留意一下,别让不相干的人打她们的主意。”这周边的闲汉可不少,他也不免一阵头疼,头疼之余,心里也是大为着恼,这傅氏也是越活越回头了,不过出门一趟,竟是丢给他一个烂摊子。 第225章 赔礼   雷达荣离去后,姐妹俩也没将之放在心上,已经拒绝了个彻底,也没什么好多想的了,至于他要如何给庄宜春解释,这就不关她们姐妹的事,两人仍各忙各的。   香芹儿整日徘徊于各种食材之间,不断的摸索、创新一些新花样出来,对此她是乐此不疲,特别是她做出的糕点一日比一日更受欢迎之后,她几乎将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制作糕点上面来了。   而香枝儿,此刻却是正在咬笔杆子,元老爷子做出来的拖车,在他别有心机的广而告之之后,却是大受追捧,特别是一些商家,平时搬搬抬抬的,弄些货物也怪费劲,没几个人帮手,都忙不过来,发现这拖车的用处,颇为省时省力之后,十分干脆的掏钱买了。   近段时间,老爷子那铺子里,别的器物都押后,所有人手全部调集起来做拖车了,这玩意儿,也是的府城这地儿火了一把。   而香枝儿也是能从中分一杯羹的,有这么个赚钱的好法子,她自然也想再接再励,趁着这股风头,再画一两张图纸出来,为大家的生活增添便利的同时,也能丰满一下她的钱饱,一举两得。   只是图纸也不是那么好画的,她非专业人员,仅凭着脑中的印象,虽然能把实物外形画得惟妙惟肖,但具体的零件构造之类的,也只能弄个似是而非。   好容易弄出了两张图纸来,香枝儿拿着仔细端详一番,尤觉得不够生动,又提笔在上面各又补了副图,放下笔细看一番,才觉得满意。   这两张图,一张是婴儿车,一张是学步车,都是小孩子用得着的东西,不会走路的小孩子,抱着也怪累人,有这个车推着,那可就省事多了,她这个灵感,来缘于大街的两个妇人,谈话间各自抱怨孩子难带,整天要让人抱,抱着孩子什么活儿也干不了,为此,还得受婆婆叼难,骂她是懒婆娘,话语间颇为委屈。   两张图作好,香枝儿便将图拿去给了元老爷子。   元老爷子因为这个拖车的原故,名气在府城又提升了一大截,近日也是心情大好,每天干劲十足,声音宏亮的催着伙计干活儿,见到香枝儿拿来的图纸,简直欣喜无比。   当初他与香枝儿签契书时,便有话在先,若再有新样式,便拿来他这里,这才多长时间,他又是才得了拖车的大卖的好处,这便又有新玩意了,岂有不高兴的,拿着图纸便细看起来。   又是个新鲜玩意儿,但初初一看,还有些没看懂,待看到最后,那车里放着个胖娃娃,这玩意做什么用的,便一目了然了,结合着前后又仔细看一遍,便是一阵哈哈大笑,这玩意儿不难,且好用,痛快的收下了两张图纸。   雷达荣在府城多年,支撑着一片家业,人自然也简单不到哪里去,手下得用的人自也是不少,对于这两姐妹的行踪,不过两天时间,就打听得一清二楚,连她们收下了几个不太老实的下人这事,也是清清楚楚。   待听到这些消息时,他也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这两丫头,也不是简单人啊,别的先不提,只说她这一身本事,哪里来的?肯定得有人传授啊,那传授她这身本事的人呢,岂不是更不好惹!   这前后一联想,不由一阵胆寒,再加上香芹儿那丫头,生得那样一副好相貌,还不知以后有什么样的机缘呢,要说这样的美人儿,他不动心也不可能,但人家不愿意,他也不能强求,老实说,他也颇有些遗憾,但事已至此,也不能转圜,且傅氏行事过于鲁莽也是事实。   如今对于此事,他也颇感棘手,实属招惹了个大麻烦,若是处理不当,就是为以后埋下的隐患,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发作出来,那可大为不妙。   现在人家是不计较,但难保以后得势了的时候,不轻不痒的一句话,可能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所以,这样的梁子结不得。   安抚人的法子多着呢,雷达荣思忖一番,便也有了主意。   “给咱们找了个铺子?”香枝儿诧异出声。   雷达荣笑笑:“也不是刻意去找的,只是那铺子正好到期,人家不赁了,我便想着你们既是要做糕点生意,总是支个摊子也做不大,不如正经的开个铺子,你们卖的糕点,我也使人去买来尝过,味道确实是极不错的。”   “雷大哥你那铺子,一年的租子想必也不少,咱们这小本经营,不定能付清租子,我看还是算了。”香芹儿皱眉道,怎么可能就正好空出铺子来,她并不想欠人情。   雷达荣已是领教过两人的倔强性子,颇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下,道:“实不瞒两位妹妹,之前发生的事情,为兄着实理亏,心下难安,也有付宜春兄弟的托付,这铺子的事情,也算是给两们妹妹赔个不是,还请不要推却。”   说完,看了下两人的神情,便又道:“至于租子的事情,两位也不必放在心上,或多或少,意思几个也就是了,总归这事吧,错都在我。”虽说这事实与他不相干,但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有错全推到一个女人身上。   两人本没有开铺子打算,但现在人家将铺子都送到眼前了,且话还说得这么明白,她们还不接受,难免就有要撕破脸的嫌疑,姐妹俩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咱们要不接受,倒显得小心眼了,既如此,那就劳烦雷大哥了,只是有一件必须说清楚,这租子咱们还是要按数给的,雷大哥要是不同意,这铺子咱们索性也不赁了。”香芹儿十分坚持的开口道。   对方已是做出退让,雷达荣也不好再坚持,笑笑道:“那行,就按两位妹妹的意思办。”话说出口,也是暗松一口气,这事儿也算是解决得原满了。   待将人送走,香芹儿轻叹一声道:“他何须这样,咱们又没跟他计较的意思。”   “这你就不懂了,他们这样的人,宁愿舍财,也不愿与人结怨的。”香枝儿捏着下巴道。   “你这丫头,比我还小几岁呢,倒什么都懂的样子。”香芹儿嘀咕一声,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第226章 金丝糕   有人给安排了铺子,何乐而不为,虽说她们原本还没有开铺子的心思,但现在已经有人安排好了铺子给她们,还是以这种形势,自然也不会太过推却,香枝儿几乎是立马就安排人开始收拾起铺子来,毕竟租子还是要按时交的,多耽误一天那都是她们的损失。   这铺子足有七成新,上下两层,后面还带了个大院子,一溜好几间的厢房,都干干净净的,看着宽敞明亮,姐妹俩利落的给铺子换了招牌,取名陶记糕点铺。   “没想到铺子这么大!”香芹儿有些发愁,她对自己做的糕点还是有自信的,但这么大间铺子,每年的租子也不少,颇为自责当时没问清楚。   “太小的铺子人家估计也不好意思拿出手。”香枝儿笑了笑,倒是比香芹儿看得长远,安慰道:“铺子大也有铺子大的好处,你不是研究了许多的糕点嘛,到时候都可以摆出来卖,时间长了做出名气来,铺子小了反而张罗不开。”   道理是这么说,可前提生意必须得好才行,香芹儿盯着她瞅了几眼,到嘴的话还是咽下了,这丫头就没个发愁的时候,你跟她说什么,她一准儿都是笑嘻嘻应对,兴许生意就好了呢,她也这般安慰自己。   这边的屋子可比柳树胡同那边的小院子强,两人略商量了一下,便达成共识,决定般过来,住进后院的厢房,住在这边能省下一笔赁屋的租子,也能就近照顾生意,一举两得。   倒是这铺子,却是姐妹两人倒腾出来的,也是她们正儿八经第一次开铺子,很有些新鲜感,在装潢上面就颇下了些功夫,香芹儿依着糕点铺子的例做了简图,香枝儿又按照她自己的见识,做了些添减,倒也没有太出格,当然,也是受了银钱所限,得防着生意不好时,还得有足够的钱交租子,不然,就打脸了。   如此忙碌了几日,待看到完全装潢好的铺子时,也是让人耳目一新。   “四小姐、七小姐,果然都是聪明人,你瞧瞧这铺子,装潢得多好看啊!”孔淮笑嘻嘻的拍马屁道。   “可不是嘛,咱们两位小姐,可都是能人。”尹向天说着,便竖起大指来。   “是不是能人,可不是凭你们几句话。”香枝儿清咳一声,道:“都给我听着,咱们这铺子,也是费了心思弄出来的,你们也都给我收敛着些,暂且在铺子里充当伙计使,待铺子安定下来,再指派你们别的差事。”   几个都是牛高马大的汉子,在铺子里做伙计,确实有些不合适,可现在铺子新开,到处都要花钱,也省一笔是一笔,再说新开的铺子,请外面的伙计也有所顾虑,还是得防备一二。   香芹儿也没有别的话说,由着香枝儿的安排,她在这些事情上不怎么在行,但现在铺子都开起来了,也开始处处留心学起来,总不能什么事都指着香枝儿来,自己也得有些主意才成。   几个汉子得了吩咐,忙拱手应是,他们还真担心会一辈子做伙计呢,有了香枝儿这话,便也放心了,且收着主子安排就是,只是心里,也各有猜测,这里用不着他们时,主子会安排什么伙计给他们,心里多少也有点期盼。   他们在行的,可不是什么正经营生,但看香枝儿也只是个小姑娘,也看不出她是个能干什么出格买卖的人,可人不可貌相,他们之前也在这上头吃过亏,所以现在心存期盼,也不敢胡乱猜测什么。   一切安排有序,这生意也慢慢做了起来,因是新铺开张,并没什么熟客之类的来照顾生意,很是冷清了几天,但随着糕点慢慢卖出去,陶记的名声也渐起,吃过糕点的人,多赞不绝口,上门来的,也多是回头客。   随着生意一日好过一日,紧绷的心弦才慢慢落下,香芹儿更是将所有的精力,全都用在这铺子上,除了每日做糕点外,铺子里的生意也兼顾着,忙得脚不沾地。   “伙计,金丝糕可是你们铺子里卖的?”一个随从打扮的人,进屋便吆喝,跟在他身后,一个清朗如玉的公子哥儿,也踏进了铺子的大门。   “正是咱们铺子里卖的。”进门即是客,香芹儿笑脸相迎。   出来应声的,竟是个年轻姑娘,那随从看着香芹儿,不由愣了愣,他身后那公子哥儿自然也瞧见了,却是伸手将挡在身前的人一把给拉开,笑脸一扬迎了上去:“原来这么好吃的金丝糕,竟是陶记卖的,未请教这位姑娘是……”   香芹儿一听,对方竟夸她做的金丝糕好吃,心里颇为自得,面上却仍是一副矜持模样:“我是陶记的东家,这金丝糕是我做的。”   “姑娘年纪轻轻,竟是陶记的东家,不但人长得好看,手也这般巧……”那公子哥儿连连夸赞。   “咳咳咳!”那随从连咳数声,也没能拉回自家公子的目光,不由暗暗翻了个白眼,天知道他家公子连金丝糕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不过是家里老夫人吃着好吃,打发他出来买,这会儿竟是连正事也忘了似的。   “公子过誉了。”年轻姑娘被人夸几句还好,但这夸得有点过了,便也生出几分不自在,香芹儿抿嘴笑了笑,问道:“公子可是要买金丝糕的?”   “哦,哦,正是,劳烦姑娘帮称几斤!”那人说着,似想起什么似的道:“我叫贺天睿,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少爷,这称几斤怕是多了些,老夫人也吃不了。”随从提醒道。   “金丝糕这么好吃,老夫人喜欢,其他人也都喜欢,大家分着吃,几斤都还嫌少的。”贺天睿不满的瞪了随从一眼。   那随从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为了,真照自家少爷这么说,那还真是买多少都不够吃的,可好不好吃的,少爷你却是一口也没尝过。   “姑娘,你还没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呢?”贺天睿目光灼灼的盯着香芹儿。   “公子唤我一声陶东家便是。”香芹儿一边称着金丝糕,一边应了一声,开铺子以来,问她名姓的人多着呢,并不放在心上。 第227章 商队   “四姐,你看家里来信了。”香枝儿兴冲冲从外面跑了进来。   正忙碌着的香芹儿,听到这话,面色一喜,扔下手里的活计,便迎了过来:“在哪儿,快给我看看,是娘来的信吗,都说了什么。”   两人从家里出来,已是快一个月了,总算收到家里来信,又岂会不欣喜若狂的。   “是娘写来的,说家里一切都好,让咱们别牵挂,只是事情似还没有平息,让咱们别急着回家,难得出来一趟,让咱们在外面多涨涨见识。”香枝儿说着,脸上的喜色渐淡。   信上虽没明言,但不让回家,言下之意也很明显,还不知这事怎么了局呢,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竟还不依不饶么?想家里也顶着极大的压力了,信上一字未言,也不知情况如何。   “确实是娘写的信。”看着信纸上熟悉的字迹,香芹儿激动的说道,一目十行的看完来信,高兴之余,不免也露出担忧之色来:“娘只说一切安好,其余的一字未提,想必其中定有许多烦难,她却不与咱们说。”   “四姐,你别想那么多,娘还能给咱们写信,那说明家里的情况也不是太糟,至少没有被人抓去下大狱不是?大姐夫都说了,简县令为官还算清正,肯定不会由着简少爷胡来的。”香枝儿宽慰道,嘴里这么说,心里其实又何尝不担心。   “你说得也对,娘既然让咱们先别回去,咱们就暂且在外多待些时候,如今铺子都开了,也不是说走都能走的,况且,回去了也是添乱。”香芹儿平复了下心情,有些黯然的说道。   “四姐,别想那么多了,咱们身在府城,想得太多也是枉然,娘不也说了嘛,只要咱们安好,她就放心了。”香枝儿拍了拍她的手臂,又露出了笑模样,似十分随意的问道:“今儿生意如何?”   说到生意,香芹儿便是精神一振,道:“生意不错,你瞧瞧,都卖得差不多了。”   香枝儿不过随口一句,抬眼一瞧,果然是没剩下什么了,便也高兴起来:“不错不错,总算不用担心没钱付租子了。”   一直担心付不出租子的是香芹儿,这会儿听她这么说,也心知这是在调侃她了,不由嗔了她一眼,倒也没有责怪之意。   “对了,我过来除了给你带信过来,还有个事要跟你说。”香枝儿收敛起笑容,正儿八经的开口说道。   少见她这么严肃的时候,香芹儿便知她要说正事,便也正了正神色:“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说着,眼神也紧紧跟着她,心里还颇有点紧张,生怕从她嘴里说出不得了的事来。   “我这些日子都没有在铺子里帮忙。”   “铺子里这么多人,哪用你帮忙,你扯那些干什么,说正事。”香芹儿不由瞪了一眼。   “我其实也就是在各处转转,看看有什么生意可做的,毕竟咱们手下这么些个人,也不能白养着,总得找点事干。”香枝儿笑了一下。   香芹儿听得嘴角一抽,每日里在铺子里帮着干活,这不也是事儿吗,怎么到她嘴里,倒都成了吃闲饭的了,不过,几个壮实汉子,在铺子里打杂也确实有点大材小用。   “那你现是想跟我说,找到适合他们干的事了?”香芹儿反问道。   “四姐你可真聪明,可不就是这样嘛。”香枝儿竖起大指夸了一句。   “少跟我拍马屁,你还是仔细说说,找了什么事干吧!”以前在家里,一天到晚也没出个村子,也就没什么可称得上大事的,但出到外面来,两人都增长了不少见识,尤其是香芹儿,铺子一开,如今是眼见大开,以她对香枝儿的了解,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估计也就随口跟她说一句了,如今这么吞吞吐吐,半天没句实在话,她心里也猜出来点,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嘿嘿,也不是什么大事。”香枝儿嘿嘿笑了两声,见她脸色绷得紧紧的,一脸严肃的样子,忙说道:“就是想买几只骡马,组个商队,也不走太远,拉些货,就在周边的州县走走。”香枝儿语气说得不以为然,但心里也是担心香芹儿会反对。   这好像也不是什么事,香芹儿狐疑的看着她,随即灵光一闪,问道:“你不是也想跟着这商队出去走吧?”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然何必这么心虚。   “嘿嘿,是有这个意思,头一次出去,我这个东家,肯定是要跟着的,后面走熟了,也就不用我了。”香枝儿见她神色不好,便又解释道:“你放心,头一次出门,不会走太远,也就是熟悉一下情况,只在周边走一下,十天半个月的,也就回来了,真要走太远的地方,我也不放心你啊!”香芹儿这情况,她还真不太放心,所以这次出去的话,她也会留下两个人跟着她。   十天半个月的话,倒也不算什么,香芹儿想了想,倒也没阻拦她,这丫头脑子活,真要想做点什么,不定就能做起来,她拦着反道不好。   “真的不走远,十天半个月就回来?”香芹儿不放心的问道。   香枝儿一听这话,忙欢喜的点头:“真的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你见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这倒是。”香芹儿点头,遂又问道:“买骡马要多少钱,你钱够不够,我这里还有一些,最近铺子里也有些收益……”   “别,我这里足够的,也没想一下子弄多大,买几匹也就够了,咱们人手也就这几个,不敢把摊子一下子铺得太大,慢慢走出些经验来了,以后再壮大队伍也不迟。”香枝儿解释道,她现在也确实没什么实力,要钱要人,都没有几个。   “那你记得别在外面待太久,差不多就赶紧回来,要十天半月不回来,我就使人去找你。”香芹儿瞪着眼道,话语中大有威胁之意。   “放心,放心,我说话算话的,倒是你,我不在的时候,你自个当心些,铺子里另招几个伙计来帮忙,你可以少露面……” 第228章 马   香枝儿这人行动力还是很强的,决定了就动手,领着陆冬、杨成杰两人开始流连于牲蓄交易地儿,准备亲自挑选价格合适,又耐用的骡马,要说起来,她对这方面其实很外行,真正内行的,还是杨成杰,做土匪那会儿,没少与这些打交道。   “七小姐,我跟你说,这挑骡马可得看眼光,没点经验的,还真挑不出好的来,可别只听那卖家吹得天花乱坠……”走一路,那杨成杰便吹了一路。   香枝儿也不打断他,由着他说,虽然也没说到什么实处,也就听个趣儿。   正走着,就见前面一阵嘈杂声,一群人围着看热闹,而正中间,几个壮实汉子,正围着一人打骂,只听那人喝道:“你这混账东西,什么也不懂,就敢学着人贩马匹,瞧瞧你这马,蔫里巴几一看就是有病,也敢卖给我家少爷,这是有多没长眼啊,欺到我家少爷头上来了。   “这位大爷,你可得凭良心说话呢,这马当时买去时,可精神着呢,谁知养两天就成这样了,可怪不得我欺负人的。”那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仍是不服气的喊道。   “怎么就不怪你了,咱们买回去,也是当大爷似的侍候着,可还养成了这样,可不本来就有病的吗,你还敢抵赖?”一人开口大喝道,随后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冤枉啊大爷!”那人抱头,一个劲的喊冤。   这一时还真让人说不清倒底是谁的错了,只见旁边柱子上栓着的马匹,确实蔫头蔫脑,没点精神样儿,精瘦精瘦的,一看就像是生病了。   “这马,真病了啊?”香枝儿问了一句,眼中带了些疑惑,没点病气儿,但这么没精神,也真说不好是哪儿的毛病。   杨成杰盯着瞧了半响,陪着笑道:“小的也就是懂得挑选,却也不会看病,瞧这没精打采样,八成是生病了。”   香枝儿心存疑惑,走近那马仔细瞧了瞧,还是没看出一点病气来,她虽然不是兽医,但动物与人,道理上还是相通的。   见有人靠近,那马一直耷拉着的脑袋,倒是机警的抬了起来,眼光扫了一眼香枝儿,立马就让香枝儿捕捉到了,这马……真是见鬼了,她竟从这马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郁色,仔细一瞅,眼眶似还略有湿润,像哭过一般。   都说马是很有灵性的动物,难不成它这是在思念它的前主人,郁闷得不想吃饭……然后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觉得自己这脑洞有点大。   “姑娘,姑娘,求你帮小人做主啊,小人真的没有欺瞒这位大爷!”   香枝儿还一头雾水呢,就见一个人影扑了过来,她反应极快,身形一闪,那人扑了个空,直接扑到了地上。   她不由抬眼一瞧,发现这人还有点眼熟,指着他问道:“你,你是那个……哦,对了,你叫郑大虎,对不对?”   “正是,小人正是郑大虎,求姑娘为小的说句话,小的真没有做坏事啊!”郑大虎跪在地上,连连叩头,身上的衣衫沾染了不少血迹,看着颇为凄惨。   这郑大虎,是当日欺负她们的泼皮,八个中的一个,当日立下誓言不再为恶,没想到才多久没见,竟混得这个惨样。   看这人如今贩马为生,想也真是改过自新了吧,倒也不妨帮一把。   笑了笑冲那几人走了过去:“几位大爷,将人揍成这模样,想必也是出了气了吧?”   几人身后,正陪着一华服公子的中年汉子,走上前来,扫了一眼香枝儿,见其神态气度颇有些不凡,步履轻盈,似有些不凡之处,身后还跟着下人,那下人看着还一脸凶相……   “气是出了,只咱们买马的银子,却还没有赔,咱们虽受了骗,却也出了气,银子也不多要,只把咱们买马的钱退回来就成。”那人权衡片刻后,开口说道。   这倒也还算公平,虽然那马……未必就是欺了他们,不过她对这马生出些兴趣,奇异之处就不便对人言了,遂点了下头:“倒是可以。”拿眼看向郑大虎,示意他先把钱退了。   那知这郑大虎顿时哭嚎上了:“姑娘,银货两讫的买卖,没有退钱的道理。”   见香枝儿冷脸,那人也无法,只得道:“那银子小人已经花用出去,实在没钱退给这几位大爷的。”   “多少钱?”香枝儿问道。   “三,三十两!”郑大虎弱弱的说道,三十两不是小数目,但他花光了钱,也是事实。   三十两,还算好,这马的价钱,就好比后世的车,有贵有便宜,不好一概而论,那些什么汗血宝马,千里良驹,却是有钱也买不到,如今这个,值三十两的马……   她不由再次抬眼打量了这马一眼,真要是个有灵性的,三十两绝对是值的,但若不是,唉,算了,真要不是,那就是她亏了。   “这马,就当我买下了吧!”香枝儿轻叹一声,从荷包里取出三十两的银票,递到那中年人的面前。   那中年人看了香枝儿一眼,伸手取过银票,也没再说什么,带了一群手下,随着那位一直未出声的华服公子,很快就离开众人的视线。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姑娘的大恩大德,小的无以为报,来生做牛做马来尝还姑娘……”郑大虎这嘴倒还挺能说,一大串感激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呵呵,何须来生,你如今就可以为姑娘我做牛做马!”香枝儿淡淡的开口道。   “呃……”郑大虎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你说说,这马现在这样子,能值三十两银子?”   郑大虎摇了摇头,现在这样子,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有病的马啊,谁还舍得掏三十两银子的。   但,眼前这姑娘就掏了……   郑大虎瞬间有些傻眼,莫不是要让他还三十两银子吧,别说三十两,他现在连三十个铜板都没有,拿什么来还啊!   顿时便对着香枝儿磕起头来:“姑娘,我家里还有生病的母亲,实在不能跟着姑娘,只求姑娘……”他竟有些开不了口了,毕竟这可是三十两,不是三两。 第229章 看病   “你还有生病的母亲?”香枝儿笑了一下道:“那就带我去瞧瞧吧!”说着,率先抬脚往外走。   郑大虎匆匆跟拉着旁边一人交代了一声,便抬脚追了上去。   这是一个狭小的院子,被周围的屋子挡了光线,就算是大白天,也显得有些昏暗,郑大虎以为香枝儿是不相信他的话,要来看一眼确认是否是撒谎了,倒也老实的带着人回了家里。   “我娘就在屋里,已是病得起不了床,吃了许多的药,见不见好转,今儿我出门时,还拉着我的手,说拖累了我。”郑大虎垂头轻声说道。   香枝儿才踏进院门,就闻到一股药味,显见确实是病了不少时候了。   “带我进去看看吧!”香枝儿抽了下鼻子,深吸了一口气,片刻就分辩出好几种药来,连带着回顾了一下它们的药性。   郑大虎在房门口迟疑了一下,便冲屋里唤了一声:“娘,我回来了。”   “大……大虎啊!快进来啊,在门口做什么!”屋内,响起一个虚弱的声音。   “那我进来了啊!”郑大虎抬手推开房门。   一股更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郑大虎习惯了,倒也没所谓,香枝儿以前总与药材为伴,也不觉得什么,倒是跟在她身后的杨成杰,颇有些不适。   “这是……带了朋友回来啊!”老太太躺在床上,正紧盯着门口,见接二连三,进来好几个,也就不奇怪儿子刚才特意问那一声。   “嘿嘿,是,是啊,来看看你。”郑大虎扯着嘴笑道,心里却是担忧的看了香枝儿等人一眼,只盼着看在他娘病成这样的份上,千万别乱说什么话。   老太太眼神有些浑浊,屋内光线也暗,并没有看清郑大虎那鼻青脸肿的模样,不然怕是也会吓一跳,增添病情了。   “唉,我已是半只脚踏进棺材板的人,还有什么好看的呢!”老太太叹气道,随即转头,冲香枝儿这边道:“你们也是有心,难为你们还来看我这个老婆子,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大虎,给几位倒杯水喝吧!”   “老太太,不用费心!”香枝儿笑道。   “不用叫我老太太,我一个粗鄙婆子,可当不得一声老太太,我夫家姓郑,娘家姓林,周围的孩子都唤我一声林婆,我瞧你年纪不大,也唤我一声林婆吧!”这老太太整日待在家里养病,也少见外人,想是今儿难得见到人,不免就想多说几句。   “林婆,实不相瞒,我其实是个大夫,让郑大虎带我来过来,是想帮你瞧瞧病的。”香枝儿笑着说道,人便也上前了几步,在床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大夫,这么点大的大夫啊!”林婆颇为疑惑,她眼神浑浊,也只是看不清东西,但大致的身形还是能分辩得出,且香枝儿的嗓音,也过于细嫩。   听她这么说,香枝儿不以为意,笑道:“是啊,我虽然年纪小,但多从小就习医,也是懂得几分医理的,林婆若信得过,我就帮你把把脉。”   林婆生病以来,除了儿子在跟前,也没个外人来看她的,今儿来人,心里还是挺高兴,虽然也不怎么相信一个小姑娘的医术,但还是很配合的伸出手来。   “那就劳烦小大夫帮我瞧瞧吧!”说着不由叹了口气,她这病也病了不少时候了,原本还存下几个钱,为儿子娶个媳妇,但这一病就病了好几年,家底早就掏空,别说给儿子成亲了,就是过日子都难,这全是她拖累的,有时候她都想,自己早点死了的好,可儿子孝顺,千辛万苦的赚了钱来,就给她买药,生生把命给吊着。   “林婆也别叫我小大夫,我叫香枝儿。”香枝儿含笑说着,手已是搭上了脉博,凝神诊脉。   郑大虎颇为紧张的看着香枝儿,见她似模似样的给诊脉时,颇有些怔愣,来之前也没说是大夫啊,他一时也拿不准,香枝儿真是个大夫呢,还只是装个样子给他老娘看的。   随着香枝儿的手搭上林婆的脉博时,屋里便是一室安静,谁也没出声打扰,如此静默了良久,才见香枝儿放下手来,只听她温声道:“林婆你放心,这算不得什么大病,我开几副药,你吃了就能好。”   林婆久病之人,心里也就两个念头,一个是盼着自己早点死了的好,一个是盼着自己能病愈,还能多顾儿子同年,心里自然也是有点盼头的,突然听香枝儿这么一说,一时也颇为激动。   “真的么,那真是太好了。”林婆激动得手都颤抖起来:“原本我身子骨一向也挺硬朗,只是得了一场风寒,那时候正想着给大虎说个媳妇,就没舍得花钱买药吃,但这病一直拖拖拉拉也没好利索,却也不严重的样子,我也没放在心上,哪知后来突然就病重了呢!”   说起这些,也是一个劲的后悔,早知道会如此,还不如花点钱把病看好,也不至于到现在,拖成重病不治的样子来,苦了自个,也苦了孩子。   “姑娘,你是说真的么,我这病真的还有得治?”林婆不管不顾的拉了香枝儿的胳膊,一脸急色的问道,深怕她是说来逗她高兴的。   “林婆,你且安下心来休养,我既说几副药就能治好,便绝不会骗你。”香枝儿收起笑脸,一脸认真的说道。   她认真起来的模样,也是很能唬人的,林婆见她这般镇重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就相信了。   郑大虎仍是一副拿不准的样子,这究竟是骗他娘开心的呢,还是真的能治呢,这么大点的姑娘,也就他娘病得糊涂了,才会当成真话来听吧?   郑家连笔墨都没有,香枝儿出门,也没有将这些东西随身带的,便让郑大虎去找笔墨来,心里已是琢磨好了药方。   郑大虎晕晕乎乎出了门,费了好大劲借了笔墨来,香枝儿也没多话,直接抬笔就开了一个药方出来,随后拿起药方吹着了吹,待墨迹干了,这才交给郑大虎,让他去抓药。   “抓药的银子还有吧?”   “还……还有一些的。”郑大虎脸红,他有钱,却没有赔给人家,而是让香枝儿掏了三十两。 第230章 病愈   看完了病,便就从那小院里出来,郑大虎送出门口,脑子里还晕晕乎乎的,手里拿着那张药方,支吾了好一阵,才问出口来:“姑娘,这药方真能用?”   “自然能用。”香枝儿转头瞪他一眼:“难不我这半活半天,你还当我是在逗你玩呢!”   “不,不是那个意思,而是我娘这个病,也有好几年了,看这不少大夫,也没有谁说能治好的,姑娘这年纪也太小了些,我一时拿不准……”说完,便觉得这话说得不太对。   香枝儿还没说什么,她身后的杨成杰却是率先出声了:“我们姑娘说能用,那还假得了,你莫不还当咱们姑娘是骗子不成?”说话间,已是习惯性的露出他土匪的性情来。   把郑大虎吓了一跳,忙道:“没,没那个意思。”   “你放心吧,这药对你娘的病极对症,吃过一剂,身子便会有所好转。”香枝儿温和的说了一句,这人以前坏事估计也没少干,但对他娘却是真孝顺的,都是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这人却是几年如一日,倒不算无药可救。   听着她这样说,郑大虎便也真的就信了几分,待到将人送走,他也就报着试一试的心态,去药铺里抓药,到了药铺才发现,这张药方上密密码码的写满了药名,竟是比他以往抓过的药方都长许多,却也没看出个究竟来。   仍觉得不放心,抓药时便随口问了那抓药的伙计一句:“这药方没问题吧?”   “诶,我说你这人,要信不过大夫开的药方,你还找人看什么病?”一个伙计,也只是懂得抓药,哪懂什么治病开方,也不过是能看懂上在林林总总的药材罢了。   “当我什么也没问,抓药,抓药。”郑大虎无奈,抱着试试的心态,仍就让人抓药。   一大包药材放在他面前,别看比往常多了许多种药材,但价钱却并没有高出多少,也就贵了几文钱而已,价钱还算公道,郑大虎寻思着,回到家里,就将药给煎了,随后端给林婆喝了一剂,喝过药之后,见她神色如常,便也放心不少。   到了晚间,发现没有什么不妥的,便又给喝了一剂,晚上安稳的睡了一觉,第二日起来,瞧着精神大好,郑大虎这才回过味来,那名唤香枝儿的姑娘,果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心里顿时便激动起来了,要真是个有本事的,昨儿她可说了,他娘这病有得治,能治好……   越想越觉得激动,真要治好了娘的病,他给她做牛做马也是愿意的,也想起之前香枝儿那话来,他如今贩马为生,日子过得也颇不容易,赚几个辛苦钱,也全都买了药,若是有贵人拉一把,何乐而不为,那姑娘有本事,心地似乎也不错,就是年岁小了些,让人不免小看了,想他昨儿不也小看人嘛,但事实却证明她是个极有本事的。   “娘,你怎么下地来了。”郑大虎一脸惊讶。   林婆却是呵呵一笑:“我这身上有力气了,就不想再躺在床上,跟个废人似的,也想出来见见这天光。”   郑大虎却是一时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了,他娘这一病,在床上都躺了几年了,初初还能偶尔下地走动一下,近两年却是……如今却是能下地走动了,只是颤微微,走得不稳当,可却真的是凭着自个的力气,下来走动的啊!   他忙过去搀扶着,却是让林婆推开:“没事没事,让我自个走两步,我稳着来,不会摔的。”   “诶,诶!”郑大虎忙松开,嘴里连声应着。   “也就是你孝顺啊,给我找来个好大夫,虽说年岁小,这治病的本事却是了得。”林婆竖了个大指。   “那是,我之前还不相信她呢,现在才知道,错怪人了,也亏得我信了,不然,咱们可真错过了。”郑大虎不由感概了一声,他差点就没信,就是信了,也是半信半疑。   “那可是个好姑娘,好大夫,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咱们做人呐,得感恩,人家对咱们的好,都要记住了……”林婆絮絮叨叨的说道。   “娘,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郑大虎应声。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我也知道自个话多了点,也就你是我儿子,才不会嫌弃我。”   “娘,看你说的,我怎么会嫌弃你,只是你毕竟年纪大了些,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里。”郑大虎有些顾虑道。   “以前我病着,你放心不下也是应该,只是现在我这病有起色了,你也不必太记挂,你真要有心,就早点娶个媳妇回来,能照顾你,也能侍候我,我再养养身子骨,还能帮着你们看看孩子。”林婆呵呵笑着说道。   郑大虎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只是家里这情况,他拿什么来娶妻,没人肯嫁给他,他也就不往那方面去想,如今娘的病有起色了,再赚几个钱,这事倒也不难了。   “那娘你好好的养着身子骨,等着我娶媳妇,你再抱大孙子,再帮着你大孙子挑个好媳妇回来……”郑大虎应和着老太太。   愣是把林婆给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个皮小子,我要真活到给大孙子挑媳妇,那可不活成个老妖精了。”   “娘,你可一点不老,也就是这些年日子过得难些,你看着才老相,等病好了,咱们再好好调理调理,你看着一准儿年轻许多,不知道的,还当你是我姐姐呢。”郑大虎见老太太高兴,便又说些好听的哄着她。   林婆再次被他逗得大笑起来,母子两个有说有笑了大半天,这是近些年都没有过的事。   再过了一日,林婆的身子养好了许多,郑大虎便也下定了决心,去寻了香枝儿,正儿八经的投靠到她的门下,随后又将之前的那几个兄弟拉扒了出来,这些人改行之后,混得也都不如意,能有人收留,自也乐意,况且香枝儿也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跟着她好歹算有个差事,总比三餐无着落的好。   香枝儿也正需要人手,顺势将几人也都收下了。 第231章 亏了   郑大虎这人既是贩马来卖的,对骡马这些方面,还是有点研究,香枝儿便让他一起帮着,将远行的骡马给买齐了,随后又找他来问了些事情。   “这马,你是从哪里弄来的?”香枝儿指着那又瘦了一圈的马,问道。   这马等于三十两银子,郑大虎看到这马,就是一阵心虚,但当时他卖给别人时,这马是真的很精神的,他并没有坑人,却无形中坑了香枝儿一把,而香枝儿并没有让他还钱的意思,倒是让他很过意不去。   “这马也是从别人手里贩来的,当时看着也还好,并没有什么毛病,只是性子并不太温驯,当时也被抽了好多鞭子,看着倒也老实了些,我是看这马牙口不错,也就贩过来,当时那几个看马时,也是这么说的,觉得不错,才花钱买下的,只是买回去就出了问题。”他并不觉得这问题是出在他身上,但那位公子一看穿着也不像是缺钱的,还有那么多下人使唤,也不可能为了几十两银子,就无理取闹来了,所以他到现在也没闹明白,问题出在哪儿。   “这马该吃吃,该喝喝,胃口不错,一天吃得也不少,我找兽医来瞧过,也没看出有什么毛病,但就是这么没精打采,还又瘦了。”香枝儿盯着那马,摇头道。   “这,小的也闹不明白。”郑大虎也是无奈的说道,这马的来历,他也是真不知道。   “行了,我也就是找你来问问,不知道就不知道吧!”香枝儿挥了下手,将人打发走,她却也没离开,只盯着这马瞧,她也真是闹不明白了,吃喝半点没少,又不是生病,却就是见天儿瘦,这要放在人身上,大概还有个心情不好,抑郁之类的说法,但放马身上……   香枝儿也没出声,就盯着那马瞧,围着它转了几个圈,才开口道:“你别不是思念你的前主人,给想出病来了吧?”   这话说完,再瞧那马的眼睛,似也没多少变化,香枝儿瞬间变了脸色,怒瞪着它,喝斥道:“我可告诉你,你是我花了三十两银子买来的,我这人可从没做过亏本的买卖,你要识相的就乖乖儿的跟了我,认我当你的新主子,要是不识相,哼哼,那可别怪我不理你了,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   香枝儿恶狠狠的放下话,说完转身就走,不带半分留恋的,只才转身就见香芹儿站在不远处,笑看着她,待她走近,才好笑道:“你说你多大人了,还跟个马较什么劲,它要真听得懂人话,就不是现在这样子了,我看这马也是买亏了,不如索性杀了吃马肉。”   “马肉不是酸的么,可有什么好吃的。”香枝儿就声道。   “嘿,没吃喝的人家,可不管酸不酸的,能填饱肚子的东西,都能往嘴里塞,这怎么说还是肉呢!”香芹儿不以为然道。   说得也是,饿狠了的人,连泥都吃呢,荒年间吃观音土胀死的人,也不知有多少,香枝儿叹了口气道:“四姐,你说得对,它要真不听话,那就把它杀了吃肉。”说着,转头看向那马。   那马也不知是不是真能听懂人话,见香枝儿望过来的眼神,也没敢直视,将头撇向一边,还若无其事的打了个响鼻。   “你还真舍得杀了啊,可是三十两银子买来的。”香芹儿小声的问道,她是真心觉得亏,买点什么不好,买匹马回来,要好好的也说得过去,偏还是个生病的,要养几天就死了,可就亏大发了。   “我那不是顺着你的话,吓唬吓唬它嘛,总觉得这马有灵性,能听得懂人话似的。”香枝儿也小声的回道。   “可不就是你说它有灵性,我刚才说那话嘛,真要杀了吃肉,肉不好吃,银子还亏了。”香芹儿说得直叹气。   “你决定什么时候走,这马可不能带着上路,在路上就是个拖累。”香芹儿问道。   香枝儿也叹气,直觉得买了个祖宗回来,好好的侍候着不说,还一点用处没有:“这几天就走,没想带这马走,就放在家里吧,你让人看着随便喂喂就成,真要不行,也只能亏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呢,生病了还能吃药,它这样的也不是生病,就好比人,自个想不开,能有什么办法呢,要是人还能开解几句,这马无法沟通啊!   “货物都准备齐全了吗,可还需要什么的,就赶紧让人准备起来,别临走了才发现少了这个,少了那个的,还有出门在外的时候,可千万别招事,得早点回来,别让人总担心你。”香芹儿不放心的叮嘱道。   “差不多置办齐了,我还让元老爷子赶置了一些拖车带上,只是那玩意儿,太占地方了,没法多带,不过带几个也差不多了,物以稀为贵,咱们跑这么一趟路,也是费老大劲,到时候可以要价高一些,这个差价准能赚回来。”   “我还担心你东西卖不出去呢,你这儿倒好,竟成紧俏货了,这些事儿,我也帮不上忙,你就自个拿主意吧。”香芹儿叹气道。   见她一脸不放心的样子,香枝儿安慰道:“我有什么本事,你还不清楚吗,实在不必为我担心,倒是你自己,我不在的时候,出门一定要带着人,咱们来府城遇上的事情,你心里也有数。”   “我有分寸着呢,你不在,我都不打算出门了,有什么东西要买的,都打发人出去买回来就行,外面乱糟糟的,我也是怕了。”香芹儿心有余悸,对府城真是没有什么安全感,只觉得挂着府城的名头,也就是名声响亮,却还比不上他们上河村好呢。   “倒也没那么严重,等我回来,再陪你到处逛逛,这府城其实大着呢,咱们都还没逛到一半儿,来一趟就这么回去不划算。”香枝儿嘻嘻笑道。   “那得等你回来再说,说起来,你这丫头,从小到大就爱折腾,不折腾点东西出来,是不罢休的,我也就由着你来了,只盼着娘要是知道了,别骂我才好。”   “事儿是我做的,骂你干什么!” 第232章 贺家   “大少爷回来了!”   “大少爷回来了!”   “嗯,回来了!”贺天睿从跨进大门之后,一路上见到的家丁丫头,无一不停下来给他行礼的,他这人一向为人和善,且又是府中的大少爷,孙辈中最尊贵的人物,更是被府中的老太太,捧在手心里疼着,满府上下也就最得人心。   贺天睿脚下不停,一路直奔松鹤堂而去,这是府里老太太的住处,老太太年轻时也吃过不少苦,拉扯着儿子长大,后来还中了状元,贺老爷对自个亲娘,那也是处处尊重,整个府里都以老太太为尊。   贺天睿也是个极有孝心的,从外面回来,总要到老太太那里去打一头,不拘说几句什么好听的话,总能逗得老太太开怀,也不怪满府孙字辈中,老太太独宠这一个大孙子。   只是还没走到松鹤堂,便被一个丫头给拦住了:“大少爷请留步,大少奶奶有请!”   “有什么事?”贺天睿满脸愉悦之色一扫而空,看着这丫头皱起了眉头。   他生得极好看,就算皱眉的样子,也透着一股清隽风流之态,就那么背手站在那儿,也都让人移不开眼。   这丫头便看得愣愣的出神,竟没听到他的问话。   贺天睿已是着恼了,愉悦的心情已是散得一丝不剩,目光冷冷的盯着眼前这丫头。   “咳咳,书香,少爷问话呢!”贺天睿身后的小厮文砚清咳两声,小声提醒道。   “哦哦,大少爷!”书香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我问你,大少奶奶有什么事?”贺天睿压抑着怒气,再次问道,这亏得不是他身边的丫头,不然早拉下去打板子了,所谓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奴才,奴才如此,主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大少奶奶只吩咐奴婢来请大少爷,并未说什么事。”书香垂头,轻声说道,她何尝看不出大少爷生气了,只是大少奶奶不讨喜,连累得她们这些丫头,也不受大少爷待见。   “你回去跟她说,本少爷要去松鹤堂看老夫人,一会儿还要回屋读书,你跟她说,有什么事便打发人来说事,没事就别扰了少爷我。”贺天睿臭着一张脸,冷声道。   “可是,大少爷!”   书香还想说什么,但贺天睿却已是抬脚走了,她愣愣的跟在后面追,却被文砚一把拉住了。   “大少爷生气了呢,你这么凑上去,还不得碰一鼻子灰,就这么回去凛了大少奶奶吧!”说完,也不理会书香,抬脚飞奔朝走远了的大少爷追去。   有了这么一茬,贺天睿进了松鹤堂时,脸色还不怎么好,见到老太太时,却是强扯着笑:“知道祖母喜欢这金丝糕,孙儿特意去买了来孝顺祖母。”   “哈哈,咱们睿哥儿就是孝顺。”老太太乐呵呵的,冲身边的丫环道:“你们都说我偏疼睿哥儿,可不就睿哥儿最孝顺懂事么。”   “老太太说得是!”一众丫环嘻嘻哈哈道。   贺老太太为人和善,下面的丫环在她跟前也并不拘紧,平常时候多是有说有笑,陪着她逗闷儿。   “睿哥儿快过来,刚刚进屋时,见你似有些不高兴,可是谁惹你生气了,你这脾气都是极好的,能把你都惹生气了,那指定不是个好的,若是下人奴才,直接打发了出去,若是旁的什么人,你跟祖母道来,祖母给你出气。”老太太一脸慈爱的说道。   贺天睿听得心中一暖,却也不好总说这些不好的事来,让老太太也跟着操心,笑道:“没有的事,孙儿高兴着呢,没人惹孙儿生气。”   “真没有,别看祖母老了,说话还是有人听的。”贺老太太并不是好糊弄的。   “谁敢不听你老人家的啊,快把金丝糕拿来给老太太尝尝,我觉得今儿的味道格外香甜些,祖母你尝尝看是不是?”贺天睿说着,丫头已是利落的装盘,双手捧着,递到老太太跟前了。   贺老太太见他不肯说,也不勉强,所谓不聋不哑,不做阿翁,有些事情,睁只眼闭只眼的也就过去了,主要也是孩子孝顺,并不让她操心,这方面她一向做得不错,要说别的孩子,她一句也不会过问,但这个孙儿,却是格外疼爱的,她不免也就跟着多上心了些。   “是吗,那我倒要尝尝了,说起这新出来的金丝糕,我老婆子吃了许多次了,竟也还没吃腻的,可见这糕点师傅的手艺,果然是了得的。”贺老太太不由称赞了一句。   “说起这糕点师傅,祖母你不知道,这人不但心灵手巧,还长得格外好看……”贺天睿顿时兴致高涨,说得眉飞色舞。   贺老太太一眼就看出不妥,出言问道:“这糕点师傅……是个女的?”   “正是,是个姑娘,年纪不大。”贺天睿实诚的开口道。   “难怪,我说你怎么总爱给我买金丝糕,算上这回,这都有多少回了。”贺老太太睨着他,脸上露出些似笑非笑的神情来。   “自然是祖母喜欢,孙儿这才天天过去买的嘛。”贺天睿嘻笑着回道。   “少跟我来这套,我是老了,眼还没瞎,你这成亲也有三年了,武氏连个动静也没有……你,就这么不待见她?”贺老太太问道。   “她是什么性子,祖母还不清楚吗,最初我也试着好好与她过日子的,只是这总过不到一块儿,孙儿也是烦了。”贺天睿脸上的笑容瞬间不见踪影,情绪显得低落。   “唉,这都是你老子作的孽啊,要让你做儿子的来还,说来说去,全都是他的不是。”贺老太太恨声道,到从有了孙子,儿子的地位是直线下降。   “这也怪不得父亲,是当初武家人设套,父亲也不得不接受他们的胁迫,我既为人子,总得为父亲分忧,只是武氏那里,我也是尽力了,这日子是没法过到一块儿的。”   “你处处为你老子着想,可却苦了你自个。”贺老太太怜悯的说道。   “孙儿身为男儿,又是家中长子,这些都不算什么的,祖母也不必太放在心上。”贺天睿不说自个反倒安慰起老太太来。   倒惹得老太太更疼惜他几分。 第233章 为子孙谋   祖孙两个说了一阵话,贺天睿便从松鹤堂出来,回了自个的书房,至于大少奶奶武氏那里,他完全没想踏足。   待看着人走了,贺老太太便吩咐身边的丫头香草:“你去打听一下,刚才大少爷进屋时不太高兴的样子,可是有什么事情?”   原本她也不太想管什么事的,活到这把数岁,正该安心享福的时候,但这个最疼爱的大孙子,她是当眼珠子似的看着,偏家里又亏欠了他,如今房里的日子过成这样,她如何又能真撂开手去。   香草很快就打听了回来,在老太太身边耳语了几句,最终惹得老太太,又是长长一叹。   “老太太,大少奶奶哪里……”   “她哪里如何,有她娘家撑腰,咱们还能把她怎么样,全家老小,不都得看她脸色行事么!”她这自然说的是气话,武氏再怎么身份高贵,嫁进贺家那也是贺家的媳妇,不敬长辈一条,也够让她喝一壶的。   只是武氏行事张狂也是事实,才进门一月,就将贺天睿身边从小侍候到大的丫环,一个个都发卖出去,短短一个月时间,让他身边除了小厮,连个雌的都没有,做为一个大男人,那也是狠狠的下了面子,最主要的还是,他使人去打听那些丫头的去处,一般洒扫的还好,仍做些粗使活计,只他身边贴身侍候的四个大丫头,却是被卖入了肮脏地儿,他又花了些功夫,将人SU出来,重新安置了。   而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府里跟他说几句话的丫头,都会被无故的责打一顿,甚至模样好一些的,更是防人防得跟贼一样,闹得府里风声鹤戾,贺天睿也相当没面子,再好的性儿,也是会生气的。   后面有长辈出面管教,武氏倒也慢慢收敛了一些,但贺天睿这里,却是掰不回来的,原本对她就没甚情意,被迫娶回家来,听着长辈嘱咐要安心过日子,但武氏这里却是摆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出手又狠戾,贺天睿对她自然是越发淡薄,到如今,已是有两年没进过她的院子了。   丫头听着老太太这话,却是不敢接话,只屏声凝气的站到一旁,如今这个家里,老太太最看不顺眼的,就要数老爷,因是老爷官场出了纰漏,才娶了大少奶奶回来,闹得家宅不宁,让老太太最不待见的,自然也是大少奶奶,这满府上下,谁不敬着老太太,但大少奶奶似并不怎么把老太太放在眼里。   “你去告诉大总管,让他派人去打听打听,睿哥儿说的那个姑娘,若是个好的,便也遂了睿哥儿的意,若是不好……那就另说吧!”贺老太太也是被闹得有些怕了,要家里再来一个不省事的,将会闹得整个家宅都不安宁了。   “是,奴婢这就去。”丫头得了吩咐,匆匆出了门。   贺老太太却是独自坐了良久,最终化为长长一叹:“我好好的孙子,可不容人这样祸害,如今已是二十出头,总不能连个子嗣也无,陪着那起子恶人耗着,怎么都不值当。”   这两年她也是冷眼看着,除了她这松鹤堂外,满府就没几个看得过眼的丫环,模样稍出众些的,都碍了人的眼,更别提那些,能与睿哥儿说笑几句的,更别想在这宅子里待,她的大孙子,也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可不能容人这样糟践,以前她也没说什么,不过是觉得人年轻,给她改过的机会,可三年时间都过去了,要能改好,早就能改了,可见也是个无可救药的。   眼见自己也是一把年纪,半只脚都踏进棺材板里的人,又有几个三年好活,总不能到死都还牵挂着睿哥儿,武氏那里是没法动,但好歹能看到他有个一男半女,她也能安息了,旁的也不敢指望。   贺家老爷身为四品知府,在府城立足也有数年,府中的人自然也有几分本事,不过数天时间,便将香芹儿的情况打听了个清楚,包括她为何避来府城的原因,都打听个一清二楚,别说她的祖上三代,就是简县令的祖上三代,都被查了个底掉。   最终所有的结果,都汇报到贺老太太这里,贺老太太就着灯光,正儿八经的看了一遍,最终满意的点了点头,叹道:“这个姑娘看着还算不错,睿哥儿的眼光,还是信得过的。”   贺老太太多个行事极利索的人,隔天就唤了贺天睿来,与他挑明了说。   “什么,把陶姑娘纳进府来?”贺天睿有些吃惊,他也不是没有想法,只是家中有武氏存在,他并没有想过这么快将人接进府来,也是不想让她受委屈的意思。   “我以为你看上她了,才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她的情况,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难道是祖母会错意了?”贺老太太发问道。   “也不是,孙儿,孙儿只是……”贺天睿竟有些难为情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姑娘动心思。   “你要是不着急,可有人比你更着急的呢!”贺老太太将一叠纸递给他。   贺天睿接过,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随即一脸铁青,那姓简的纨绔子弟,算个什么东西,竟想强娶,也亏得她跑了出来,不然他们俩,兴许连面都见不着了,但那姓简的如此做为,也着实让人不耻的。   但随即,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迟疑道:“祖母,她不愿意做县令公子的妾室,可见其志不在此,知府公子的妾室,她也未必会愿意的,孙儿并不想强人所难,可又有些放不下。”这可就难办了,以至于一时急切之下,直接在祖母面前表露了心迹。   贺老太太却不以为然,笑道:“咱们这样的人家,自然得守着规矩,做不出强娶这样不入流的事来,但有些事情,并不是她愿不愿意的问题,说句不好听的,她一个没权没势的小丫头,也没有她说不的权力。”   都说读书人身份尊贵,但读书人的最终目的,也是做官,她儿已是官居四品,自是贵中之贵,而权势,也并非就是蛮横无礼,其中的好处,非局中人也未可而知。 第234章 有请   香枝儿筹备了不少时间,总算一切就绪,将香芹儿这边也安排妥当了,她也就收整队伍,准备出发了。   “路上当心些,别离了人,去哪儿都要带两个人在身边,事儿办完了,就早点回来,别在外面多耽搁……”香芹儿送出门口,仍不放心的叮嘱道。   “四姐你放心,我有功夫防身,不会有有危险的,我这一趟不走多远,很快就能回来,你还在府城,我可不敢多耽搁的。”香枝儿认真的回话道。   “累了就歇脚,天晚了就住店,可别风餐露宿的,容易生病,路上多买些一干粮带着,别饿着肚子。”   香枝儿听得有些好笑道:“四姐这些你都交代过好几遍了,我都记住了,你就放心吧,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香芹儿也意识到自己是罗嗦了此,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上前帮她整了整衣裳,无奈道:“时辰不早,那就出发吧,记得早去早回就成。”   “嗯嗯,四姐,那马帮我照看着,等我回来再收拾它。”香枝儿说完,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只冲后面挥了挥手。   “这丫头,还惦记那马呢。”香芹儿无奈的嘀咕了一声,看着人走远了,她才回转。   铺子里新请了三个伙计,香枝儿又留下孔淮、林绪生两人,既照看铺子里的生意,也护着香芹儿的安全问题,充当护卫的角色。   虽说铺子里好几个人帮手,但香芹儿并不能真正放心,便仍每日在铺子里看着,忙的时候也搭把手,怎么说也是她自个经营起来的买卖,完全不上心,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一日正忙活着,就见铺子大门,走进一个约四五十的妇人,打扮得干净利索,一身气度却是透着些不凡,身后还跟着两个丫头,一行三人进门,也不看糕点什么的,直直的就往香芹儿跟前走去。   “这位就是陶香芹,陶姑娘吧!”那妇人行至跟前,微微一福身,面带笑意的问道。   从未见过这个妇人的香芹儿微微一愣,却也笑脸相迎:“正是,不知你是……”   “我主家姓贺,我们家老太太正在对面的茶楼里,想请姑娘过去说几句话。”   那妇人粗略的通报了下家门,但姓贺……香芹儿想了好一阵,也没有理出头绪来,近日识得姓贺的,也就一位公子常来买点心,可也只是多说了几句话,完全没相熟到,让对方老太太相请的地步吧?   人家都上门请了,她也想去看个究意,微微一笑道:“那就请这位婶子带路吧!”   “当不得姑娘一句婶子,我娘家姓刘,姑娘唤我一声刘妈妈便是。”刘妈妈客气的说道,这姑娘虽然不算什么,但她得自家大少爷看中,以后飞上枝儿指日可待,她又不是不会做人的,岂会跟人甩脸色。   “四小姐可是要出门。”香芹儿还没有移步,早关注着的孔淮便在一旁拱手道。   “正是,对面的茶楼,你们两个也跟我一起去吧,我们在屋里说话,你在门口候着就是。”香芹儿也不知对方是什么人,唤她是否当真就是说几句话那么简单,带上两个人,以防万一,是很有必要的。   刘妈妈笑了笑,也没有阻拦,便率先在前面领路了,两个丫头紧随其身后,只其中一个丫头,却是抬眼小心的打量了香芹儿几眼,眼中闪过惊艳之光。   香芹儿也不介意,跟在她们身后往对面而去,只在她的身后,侍候的却不是丫头,而是两个壮汉,美女身后跟两个壮汉,怎么看都有些违合,但香芹儿却毫不在意别人打量的目光,就这么坦然自若的进了对面的茶楼。   “老太太,陶姑娘请来了。”刘妈妈在一包间的房门停下,冲屋里唤了一声。   “快请进来。”屋里响起一个慈和的声音。   “陶姑娘,请!”刘妈妈微笑着抬手示意,便先进门引路,她身后的两个丫头,却是没有跟着进门,而是往门边一站,候在一旁。   香芹儿冲身后的两人看了一眼,两人也自发的往旁边一站,她这才抬脚进了门去,才走进几步,就见屋里宽坐着一位老太太,正眉眼带笑的打量着她,面目陌生,从未得见,上前微微一福:“老太太好!”   虽不认识,但对方是长者,该有的礼数也不能少。   “这就是陶姑娘吧,果然可人疼的,快过来坐吧!”贺老太太脸上带笑,伸手招了招,示意过去坐她身边。   香芹儿满脸疑惑,却也听话的过去坐了。   才坐下,就听那老太太笑呵呵的道:“你是不识得我的,但我却是知道你,常去你那铺子里买点心的贺天睿,便是我的大孙子,我这么说,想必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原来是贺老太太!”话虽这么说着,但仍是一脸懵懂,就算常来买糕点,也用不着特意过来见见吧!   “我那大孙子,也是这么大人了,也不怎么爱吃甜点,这点心啊,买了来也都是给我吃的,往常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也多是打发人去买,但这次听说我爱吃金丝糕,竟见天儿的跑去陶记铺子里买去,呵呵呵!”贺老太太乐呵呵的说着,却是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呵呵!”香芹儿也笑,道:“这是老太太你的大孙子孝顺,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归功于老太太你教导有方。”不着痕迹的称赞了一句。   贺老太太一听这话,便又呵呵的乐了起来,这话说得极对她味口,她也是青年守寡,将儿子教导成才,这是她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事情,如今上了年纪,就更喜欢听好听的话,儿子教导得好成了才,如今孙子她也教导得好……   “不错不错,小姑娘不但人长得好看,这嘴也甜,话说到我心坎上去了。”贺老太太乐滋滋的,便又开口道:“还别说,我那大孙子,从小就喜欢亲近我,我也最疼他,这孩子啊,也是样样都好,品性端正,为人和善,我们满府上下,就没有人说他不好的……”   “………”香芹儿越发觉得懵了,这老太太是来跟她夸孙子的? 第235章 老太太   香芹儿从小不得祖母喜爱,她其实并不太懂得怎么跟老太太相处,本着礼貌待人,老太太夸夸其谈,她也没好打扰,耐心的听着,只待她说完这些废话,再讲重点就是。   贺老太太约摸说了一刻钟,也就回过味来了,见香芹儿只含笑听着,没有半点不耐烦,心里便越发满意起来,这个小姑娘,确实是个不错的,若非门第差了些,娶作正室都当得起。   她也是从贫寒日子过出来的人,其实对门第之见也没那么看重,但做了官的儿子,想法就跟她不一样,总想着能结门有力的姻亲,在仕途上有所助益,这也是没法,做了官的人,享受到权力的好处,便舍不得放开,一心芨芨营营的就想往上爬。   “我的孙儿常来你这铺子里买糕点,想必你也见过了。”贺老太太打量着她问道。   贺天睿,她自然是有印象的,来糕点铺子的,难得有这般年轻俊俏的公子哥儿,况且人家还是每天都来一趟,每次还要跟她说几句话,遂点头实话实说道:“贺公子这般人物,想不认识都难。”   “既然你也见过,那我就不跟你兜圈子,直话直说了。”贺老太太面露微笑,盯着香芹儿直瞅。   “老太太你有话直说便是。”香芹儿觉得这老太太眼神有些怪异,平时被人看得多了,倒也没放在心上,也没有半点不适的,就这么坦然的仍她打量。   贺老太太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是小户人家出身,但这气度却也不差什么,人也落落大方,不显小家子气,是个不错的孩子。   “我们家睿哥儿今年二十有一,三年前家里为他娶了妻室,只是三年过去,至今无所出,我就琢磨着为他纳房妾室。”贺老太太不紧不慢的说道。   听得香芹儿有些云里雾里,你给孙儿纳妾,自是你家的事,但只想到一半,脸色顿时为之一变,有着一次两次的,人家都想纳她为妾,她这心思已是颇为敏感,上下一联想到这老太太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也有些着恼,一次两次三次,次次都是想让她做妾,难道她就不能嫁个好人家,与人做个正头夫妻的?   香芹儿脸色变了变,强按捺住自己的情绪,这老太太自然是有来头的人,就算行事无礼,她也不能冲动的与人顶撞。   “我今儿来,也就是问问陶姑娘你的意思的。”贺老太太是什么样的人,自然看到她脸上的变化,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但随即便又坐得稳稳当当。   香芹儿强扯了笑,回道:“贺老太太,你家世显赫,贺公子又一表人才,只要你放出风声去,这满府城的姑娘,怕是应者如云,小女子只是一小小农家女,粗鄙不堪,实在是配不上府中的大少爷。”   “呵呵,你也不必急着拒绝,我会找上门来与你说这事,自然也是将你的情况打听清楚了的。”贺老太太不在意的笑了笑道。   打听清楚,打听什么?香芹儿听得一颤,抬眼望向贺老太太。   “你与你妹妹来到府城,也不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吧,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形,想必你们姐妹也不得而知。”   家里是什么情形?母亲来信,只说一切安好,让她们不要急着回去,具体是什么情形她们也不得而知,但简县令一县之主,简公子无法无天,家里的情形肯定不好,她一心经营着铺子,刻意不去想家里的事情,也深知多想也无益,但现在让人说出来,心里顿时就有些慌了神来。   不是她不够镇定,但事关父母姐妹安危,她如何镇定得下来。   “老太太既然这么说,想必是清楚我家里的情形,还老太太告之,小女子感激不尽。”香芹儿明知这般会弱了气势,但却忍不住想要知道父母的情况。   贺老太太也没隐瞒,淡淡的说道:“你们姐妹初初离开时,简公子并没放在心里,只当你们要不了多久,便要回去的,哪知你姐妹俩一去不返,免强忍耐了一个月,那简家的小霸王,那还忍得下去,就在前两日,你父亲被抓去了大狱,你母亲为此四处奔走,人已是瘦了一圈,而你大姐夫,上下打点关系,被简公子察觉,生意也是大受损失,连带着你大姐,都被夫家的婆母责罚……”   老太太的声音,一字一句的敲打在她的心里,每吐露一句,便让她心疼如绞,父亲入狱还不知被怎么对待,母亲四处奔走,想必心里已经急坏了,大姐夫的生意,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如今却受她牵连,还有大姐,本就不受继母待见,受她连累日子更不好过了。   “老太太,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我?”香芹儿脸色惨白道。   “老身活了一把年纪,又有诰命在身,何故欺骗你一个小丫头,是不是真的,你使人回去打听便知。”贺老太太正了正身板,这丫头再怎么讨人喜欢,也犯不着让她说谎来骗人的。   见她已是乱得有些失了章法,便站起身来,开口道:“我与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与其受迫做了简家的妾室,不如做我知府大少爷的妾室,都不是正头娘子,但我贺家待人更真诚知礼一些,我话就说到这儿,就看你怎么选了。”   贺老太太说完,便伸手搭上了刘妈妈伸来挽扶的手,道:“出来也这些时候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不过片刻,人便走了个干净,香芹儿却是愣愣的出神,整个人都变得慌乱起来,完全失了主张,脑子里只回旋着,怎么办三个字。   香枝儿一向有主意,但已走了好几日,让人去追都追不上,又如何能帮她拿主意,现在这情形,也只能自己想办法了,但她又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那老太太说什么,知府家的大少爷,做妾,贺天睿的妾?   香芹儿顿觉一阵头晕目眩,父母送她出来避祸,她总究还是逃不掉一个做妾的命运吗?   心有不甘,可形势比人强,贺天睿好歹比那简志青,强上不少吧! 第236章 应下   贺老太太留下了话,痛快的带着人走了,在回程的马车里,刘妈妈有些不解的问道:“老太太,咱们就这么走了,那陶姑娘若不愿意怎么办,咱们大少爷看着极上心的样子……”   大少爷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的,老太太都亲自出面了,事情还没个确定的,一面觉得那姑娘有些不识抬举,一面也是为老太太忧心,这要弄不好,大少爷心里会不会起疙瘩。   要照刘妈妈的意思,知府府这么大的派头,陶家也不过小小农户,直接将那陶姑娘接进府里来多省事,还非得让她同意,不同意就真的不入府了吗,这也太由着她了,在权势面前,哪有她说不的份。   “咱们是富贵人家,那也得讲道理,睿哥儿既然是看上人家了,我自是希望他们以后的日子过得和美,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总得让人自己愿意进门才好,用强虽然简单省事,难保人家不会心存芥蒂,若是个有心机的,入了府仗着睿哥儿宠爱,还不得搞风搞雨,我啊,这也是为着长远打算。”贺老太太叹息道。   在很多人看来,进他们这样的人家做妾,那是一份荣幸是机缘,有着这样一门亲在,那就是能在官家面前说得上话了,以后办什么事不能占到些便宜,再有个一男半女,那都是府里的少爷小姐,与平常百姓便是云泥之别,但也那有志气的人家,宁愿过苦日子与人做正头夫妻,也不乐意屈就做妾的。   “老太太深谋远虑,倒是奴婢目光短浅了。”刘妈妈笑著称赞了一句,随后又道:“要奴婢说,这陶家姑娘也是太年轻了,想得不够深,入了咱们府,那就是她的大机缘,以后娘家父母姐妹,不都能沾到咱们的光不是,她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刘妈妈很是不解,也只能归究于人年轻识浅,不懂事儿,要是她的闺女能被少爷看上,她准乐得合不拢嘴的。   “呵呵!”贺老太太笑出声来,道:“这你就不懂了吧,那陶家的姑娘,是个有志气的,心气高着呢,不然,早就进了简县令家,还有咱们什么事,也亏得她是个有心气的!”   刘妈妈听着这话,砸摸出味道来了,这陶家姑娘不但是入了大少爷的眼,还入了老太太的眼,可不得了,这以后进了门,有大少爷宠着,又有老太太护着,那正经的大少奶奶,也得靠边站了,以后可得小心侍候着。   但又一想,不对,那正经大少奶奶武氏,可是有个得力娘家护着的,连老太太都不敢下手狠管教,这以后孰强孰弱,也未可而知呢,只是那武氏行事毫无章法,而这陶姑娘却极得老太太称赞,这一强一弱,一蠢笨,一聪慧,打起擂台来,不定旗鼓相当呢。   “看老太太这样,似是对陶姑娘极满意?”刘妈妈笑着问道。   “只现在看着是不错,我一个老婆子满不满意的又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睿哥儿喜欢,这几年也是苦了那孩子,这般清心寡欲的,若非在功课上还十分用心,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想去当和尚了,难得他看上个姑娘,我自然要成全他,至于那个武氏,哼,且看着吧!”对于这个孙媳,她也是生出多少不满来。   “说到大少奶奶,老太太心里还得有数些才成,若陶姑娘进门,准是要闹一场的,老太太可千万顾着些身子,万不能生气的。”刘妈妈担心道,她是老太太身边侍候的,自是盼着老太太长命百岁,她们这些底下人,日子才有过得有盼头。   “唉,要气,那也是早就气过了,我也一把年纪,还有什么看不开的,闹一场肯定是少不了,由着她吧,睿哥儿纳妾,她却是管不着,三年无所出,这理由足够了。”贺老太太叹息道。   说起这个武氏,贺老太太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声蠢,她娘家是得力,可时常把娘家挂嘴边来压夫家一头,这于她没有半点好处,还把所有人往外推,这不是蠢是什么?   心里喜欢睿哥儿,却把他身边一个个得用的人都给赶走,手段还那么上不得台面,睿哥儿就是再好的脾气,那也是知府家的少爷,由得你这般张狂还能没半点脾气?   睿哥儿娘虽是正室嫡妻,但出身不高,在家里底气不足,从来都是个好性儿,对下人和气,在她这个婆婆跟前,也是大敢出的,偏又遇上这么个强势的大儿媳,哪管出手管教,就这么纵得那武氏是越来越无法无天,完全不将人放在眼里了。   以至于她这个早不管事的老太太都看不过眼,想着为孙儿讨个公道了。   “话是这么说,但大少奶奶那脾气,奴婢倒不是搬弄主子事非,只老太太你上了年纪,咱们要不要避着些,去庙里上个香什么的,为大少爷求个平安,为老爷求个官运亨通福!”刘妈妈提议道,乱糟糟的情形,对老太太养身子实在不利。   “哈哈哈,你这也是操心太过了,我跟你说,这家里啊,还得有我来镇着才是,指着你们老爷,哼,那是指望不上的,睿哥儿娘,那也别提了,还得指望我啊,有我这么个老不死的在,看谁敢弄妖蛾子!”贺老太太厉声道。   刘妈妈听得心下一凛,老太太这些年养尊处优,万事不理会,只一心做个享福的老太太,她倒是有些忘了,前些年老太太管家理事,料理家务那一会儿,行事是何等的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老太太行走之处,无不让人垂首敛目,战战兢兢的,她如今瞧着老太太和气,竟是把当年给忘了,心下暗自一凛。   思考了两天时间,香芹儿便做出了决定,这两天的时间,可以说是度日如年,日不能寝夜不能寐,生生将人折腾得憔悴不堪,人也瘦了一大圈。   而这两日中,贺家没再派人过来,就连贺天睿也没有出现在铺子里,留足了余地让她自个做选择,香芹儿万般无奈,权衡之下,不得不做出决断来。   应下了贺家的亲事。 第237章 姐妹相见   待香枝儿风尘朴朴中带着一脸喜气回来,在城门口就遇到等着她的孔淮,不由越发高兴了。   “不错不错,你怎么知道我今儿回来,倒是难为你在这儿接我了。”香枝儿喜滋滋的说道。   “是四小姐吩咐小的在城门口候着的,小的已经候了好几天了,总算把七小姐给盼回来了。”孔淮垂头说道,脸上的神色有些说不清。   香枝儿听得心下一沉,脸上的笑意顿时散去,沉声问道:“四小姐让你等了我几天了,可是出什么事了?四小姐呢?”   “四小姐安好,只是一切原因,还请七小姐回去再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孔淮扫了眼四周,这是城门口,来来往往不少人,他们这一行人也不少,还带了不少东西,过往的人流不时打量一眼。   香枝儿没再细问,只心沉甸甸的,轻喝了一声:“走,赶紧回家去。”   陶记糕点铺子仍开着门,尹向天领着几个伙计招呼生意,一个不曾见过的糕点师傅也出来见了礼,只是从她踏进门起,就没见到香芹儿。   回到后院,香枝儿坐都没坐,更别提喝口茶水了,转身辟头就问:“四小姐呢?”   孔淮吓得立下跪在地上:“四小姐入了知府府,做了贺府大少爷的妾室。”他不敢有所隐瞒,将她离开这段时间,所有的事儿,事无俱细,全都凛报了一通。   随后看着香枝儿不发一言,难看的脸色,心里也是直打鼓,大气也不敢出,就那么跪着。   香枝儿听完前因后果,心里是堵得不行,她们避出来是为什么,可最终也没逃脱,可事已成定局,她还能如何,就算香芹儿不入贺府,就算她没有出这趟门,想必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来周全这件事儿。   “起来吧,这事儿也怪不到你们头上。”香枝儿静默半响,才出声道。   孔淮大松一口气,七小姐出门前交代护好四小姐,这事虽然怪不到他们头上,却总归是没将人护好,要借故发作他们,也是说得过去的。   “你派人给那边传个话,我要见见四小姐。”香枝儿黯然开口道。   “四小姐有留话,说你回来,就去贺府见她,倒也不必刻意传话,过去时与门房说一声即可。”孔淮回道。   香枝儿伸手抚了下头,道:“今儿乱糟糟的,就明儿过去吧,带回来的东西,让他们收拾一下,弄一份礼出来,我明儿带去贺府。”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孔淮应声,见没别的吩咐,小心的退了下去。   这一晚上香枝儿也是展转反彻,不得安眠,这样的情况还真是少有的,她身子骨极好,思虑不多,每晚都能睡个好觉,只是一想到香芹儿进了贺府,以后还不知过什么样的日子,她这心里就不得安然,让她难以释怀,总觉得这事儿,与她也有着莫大干系。   好好的待在府城就好,做什么要出去跑一趟,虽说这一趟出门收获颇丰,但比起香芹儿来,赚得再多的钱财,也是难以弥补的,虽说贺府那边没有出手逼迫,但那样的情形下,也有趁人之危之嫌,也算不得君子所为,可对于香芹儿来说,却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事闹得,香枝儿既自责,也心疼香芹儿,若非为着父母亲人,她也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第二日,十分顺利的进了贺府,见到了香芹儿。   “这是怎么了,可是出门不顺利,都没见你有个笑模样?”香芹儿打扮得颇为华丽,一身绫罗衣衫,双手各套了一只镯子,头上也戴了几支珠钗,与以前的她,看上去简直判若两人,更显高贵美丽。   香枝儿沉默的摇了摇头:“这趟出去很顺利,赚了些钱,还带了些货物回来,到时候卖了又是一笔收入,我这边的事儿,倒是挺顺利的,倒是你……”说着,抬头看向她。   “我什么,这不是挺好嘛!”香芹儿露出微笑,双手展开,给她瞧了瞧:“你看,这衣裳好看吧,以前见都没见过,还有这些首饰,还有这屋里的摆设……”   不知怎的,在香枝儿注视下,她竟有些说不下去了,随即也沉默下来,良久之后,叹了口气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过得还算不错,除了大少奶奶没给过好脸色外,其它人待我都还不错,我自个留心着些,也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别为我担心。”   香枝儿点了点头:“嗯,你以后若有什么需要的,就让人给我传话,要银子还是要人手,我都给你准备着,若是这日子不想过了,我也有法子……”随即附耳过去,小声的嘀咕了一阵。   香芹儿听完,只觉得泪眼花花:“香枝儿,我就知道你有不少法子的,现在已经如此了,倒也罢了,若真有一天过不下去了,我不想再过这日子了,一定会跟你说的。”   香枝儿打量着她,见她说得也挺认真,倒也放心了些,随即又道:“我出门一趟,也给你带了些东西,今儿也一并带来了,你到时候看看,若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你告诉我,下次我再让人带回来。”   “有什么好东西,你自个留着吧,这府里也不是缺钱的,要什么有什么,着实不必花那些个冤枉钱,别当我嫁了人,就拿我当外人看了,咱们不必讲究那些虚礼的。”香芹儿眼中带泪,却笑着道。   “我才不是讲虚礼呢,难得出去一趟,我给每个姐姐都带了,也不能漏了你的。”说完,从怀里摸出她不离身的那把匕首来,递给香芹儿道:“这是我从周爷爷那里拿来的,十分锋利,是个难得的好东西,你自个小心收着,若有什么事,也能防防身,没事时也可以当个念想,这可是我收藏了好几年的东西。”语气中颇有些恋恋不舍。   这东西,香芹儿早就见识过了,当时香枝儿用这把匕首,一下就砍断了一把大刀,确实锋利异常,正如她所说,是个好东西。   “既是好东西,你就自己留着吧!”   “我说送你,就送你了。”香枝儿嘟嚷了一句。 第238章 探望   与香芹儿闲话间,也提了提要回上河村的事,出来这么久,她也想家了,想父母姐妹,还有小石头、周福生、许婆婆等人,她时不时也生出一种,外面再好,也没有家里好的感觉来。   “你一个人待在外面,确实不合适,早些回去也好,省得我还要挂心你有没有吃饱穿暖,家里爹娘也要担心你。”香芹儿叹息道,待妹妹一走,便是她独自留在府城这个地方了,心里很有些舍不得。   “爹娘还好吗?”香枝儿问道。   香芹儿之前回去待过几日,这才安心的进了贺府,家里的情形,自然比她这个一直在外跑的人知道得清楚。   “我之前回去,娘看着憔悴了不少,爹却是瘦了一大圈,想必是在里面吃了不少的苦头,说起来,都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孝,连累了爹娘。”香芹儿难过的说道。   “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多想,如今你这样,顾好你自个,就是对爹娘的孝顺了。”   “你说得也对。”香芹儿也不再提这一荐,只开口道:“你这次回家,咱们姐妹也不知何时再能相见的,我收拾几样东西,你带回去吧!”   “不用了,有什么东西,你自个留着,我这次出去,弄了不少东西回来,还都压在手里呢,拿一些回去给爹娘姐姐们,也都拿得出手。”香枝儿拒绝道。   香芹儿这才入府没多久,有几样东西,也都是人家给的,这时候拿出去,也确实不太好,倒也没再坚持。   “大少爷来了!”   门外响起丫头的声音,随即门帘一掀,贺天睿便抬脚跨进屋里来。   “我听文砚说七妹妹来了,便过来见见。”贺天睿含笑说道,一派大家公子哥的作派,行动间斯文有礼。   “这就是七妹妹吧,果然如芹儿所说,生得可爱灵动,一看便是个聪明机灵的。”贺天睿笑着说道。   香枝儿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个贺天睿,妾室的亲戚都不能算是正经的亲戚,她称一声姐夫,都有可能是逾矩了,却也不能站着没点表示,不然人家还以为她在甩脸子呢,福了福身,唤了声:“贺大少爷!”   香芹儿听得脸色一黯,没有作声。   贺天睿却是顿了一下,遂又笑道:“何必那么见外,你就唤我一声姐夫便是。”   “私下里唤一声姐夫倒也无妨,但规矩却也是要讲的。”香枝儿笑笑,不然,吃不了兜着走的人,也不是你贺大少爷。   “哈哈哈,小小年纪,倒跟个老学究般的,这么注重规矩。”贺天睿哈哈笑出声,又开口道:“我跟你说,着实不必,咱们自家人在一块儿,倒是怎么自在怎么来,不必太过见外拘束,你是芹儿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   这话说得是挺好听的啊,但真要有什么事时,呵呵!   香芹儿这地位尴尬,她也不敢拿自己当正经的姨妹来看的,给足对方面子,不过是为着香芹儿日子好过罢了,真有事时,她还能指望这个贺天睿。   她对这个贺天睿是颇为不满的,趁人之危,至少他就不是个君子,这世上虽然有不少坏人,但也有不少真正品性高洁之人,贺天睿顶多也就是个凡俗之流。   但眼下,看他还是挺拿香芹儿当一回事的,知道她这个妹妹来了,还特意过来见见,也算是给足了香芹儿的面子,只盼着他这份宠爱能长久一些,让香芹儿能在这府里站稳脚跟。   不过,就算站稳了脚跟又能如何呢,这日子过得,还不是那样的憋屈,香枝儿看着这人,脸上的笑意是忍也忍不住的便淡了下去。   “七妹妹来,不妨在府里多住些时间,也好陪你姐姐说说话,她这入府来,见到的都是陌生人,瞧着都不如以前快活了。”贺天睿话对着香枝儿说,眼神却是打量着香芹儿。   “大少爷说哪里话,我妾身既入了府中,以后便是贺家的人,哪里还能像以前一样混不知事的过日子,岂不是丢了大少爷的颜面。”香芹儿侍立一旁,面带微笑道。   香枝儿与她从小一起长大,自是十分了解她的,见她这笑容,虽然明朗美丽,却不达眼底,并非出自真心,也就面上功夫罢了,便知香芹儿并未被这贺府的权势富贵迷花了眼。   “什么颜不颜面的,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就罢了,咱们私底下,该怎么处就怎么处,用不着讲究那么多规矩,这满府上下,谁人不知,我这性子最温和不过的了,难道还会对你随意乱发脾气不成。”贺天睿被她的笑容闪了一下眼,盯着她的面容看得眼都不眨一下。   香枝儿看着,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再待在这屋里,姐妹两话说得也差不多了,她也待了不少时候,是时候该告辞了。   “咳咳,四姐,见你安好,我也就放心了,离家这么长时间,我也十分想念爹娘,打算明儿就回家去,便不来跟你告辞了,望四姐多保重。”   “明儿就走吗,竟是走得这样急,早些回去也好,省得爹娘总挂心于你。”香芹儿脸色平静的说道。   “这就走吗,不多留些日子?”贺天睿略显诧异。   “原也该多留几天的,只是确实离家太久,不好再外多逗留了。”香枝儿笑着回道,一声姐夫倒底没叫出来。   “既然如此,那也不好强留,那我派人送你回去吧,你一个姑娘家,独自上路也不安全。”贺天睿提议道。   香枝儿笑着拒绝:“这倒不必,我那边也有几个人手,倒不必麻烦了。”   香芹儿也笑着道:“你不必担心她,她这一趟出远门,跑了大半个月才回来,回家的路程也不过两三日,料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见香芹儿也如此说,贺天睿倒也不坚持,见香枝儿要走,全吩咐候在外面的文砚,让他去准备了一份礼,给香枝儿带着。   香枝儿本是想拒绝的,只是香芹儿却执意让她收下,她倒不好太过拒绝了,怎么着也算是香芹儿的一番心意了,虽然是出自贺天睿,但那也是香芹儿的面子。 第239章 归途   陶记糕点铺子,是香芹儿开的,如今她嫁进了贺府,这个铺子也算是她的私产,铺子经营得还行,所得收益也能存着当私房。   香枝儿将孔淮与尹向天两人给了香芹儿使,平常无事时,就管着铺子的生意,若有什么事,那就随时听派调遣,这两人倒也没有不乐意的,虽然香芹儿只是个妾,但也是知府大少爷的妾室,身份地位也不一般。   随后又将自个带回来的货物做了安排,将一应事儿交代给杨成杰管着,这人以前就是个土匪,颇有些管理能力,现在只管这么几个人,也不在话下。   交代完,她便骑着那匹三十两银子买来的马上路了,离家日久,思亲之情欲浓,况且府城这地儿,着实让她心里不那么痛快,还是早日归去的好。   “七小姐,这马怕是有些不得力,不若换一匹骑着上路。”杨成杰瞧着那马,直撇嘴。   郑大虎在一旁也着实尴尬,这马还是他卖出来的呢,如今这瘦骨嶙峋的样子,他自己都有些看不过眼了,这样的马骑上路,也不知会不会半路撂挑子不干了,换一匹他是十分赞同的。   “我瞧着还行,慢慢走就是了,也不指望它能跑多快的。”香枝儿本着不要浪费的原则,好歹是花了三十两,一个响声都没有,那也太亏了,骑着上路也能代步,怎么也要利用起来才是。   这么说倒也说得过去,她一个小姑娘,虽说功夫好,但年纪在那儿,骑着快马上路,反倒更不安全,这马慢吞吞走着,好歹还安全些,一群人互相看看,倒不再说什么。   一群人将香枝儿送出了城门口,香枝儿只潇洒的冲他们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离开,这府城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若非香芹儿还住在这府城里,否则她是一步都不想踏足了。   骑着马慢慢吞吞的走着,走出城门老远,香枝儿便觉得有些无聊了,这马走得有些慢了些,拿出鞭子不轻不重的在马屁股上抽打了一下,那马却是恍若未觉,速度仍就不紧不慢的走着。   下手太轻了?香枝儿加了两分力道,又抽了一鞭子,这次总感觉到了吧?   可那马仍是不紧不慢的走着,动作规律得好像练过似的,她不由有些着恼:“我说马大爷,你能不能行行好,咱们走快些,照你这速度,三天的路程,咱们怕不得走上四五天了,姑娘我就陪你这么耗着啊!”   那马可不听她的,悠闲的啃了口路边的野草,脚下步子没停,但是也没加快,香枝儿也是没脾气了,要打吧,这马之前也是被人打过不少,也没见能教它乖的,她自个也不想下死力,跟个马较劲不是。   “行,马大爷,你牛,你是大爷,咱们就这么慢慢走着,天高路虽远,咱们总有到地儿的时候。”香枝儿摇头叹了口气,坐马背上,慢悠悠的晃着,她就看看路边的风景好了。   只这么慢吞吞赶路,也着实无聊得紧,没多大一会儿,她就开始犯困了,看了看这马,走得也还算平稳,慢吞吞危险数也不高,她索性往前一趴,就这么睡一觉吧,看它走到哪儿算哪儿,反正这大路一直朝向走就是,这马也不会自个拐上小路去。   晃晃悠悠中,她不知不觉合上了眼,迷迷瞪瞪的,手却是仍就紧抓着马鞍,不至于让她无知觉的掉下马去,这点警觉性还是有。   待到她睡来时,已是日头高悬,可以说她是被太阳晒醒的,约摸正午的阳光,也是有点晒人了,伸手摸了马鞍旁挂着的水囊,大大的灌了一口清水,感受了一下身下的速度,这还真是个马大爷,速度仍是这么不紧不半,没多少变化。   “我说马大爷,咱们这是走到哪儿了啊?”香枝儿砸巴了下嘴,抬着四下瞧着,荒野地里,连个人影都无,要说这一路,差不多出了城门之后,就没碰上几个人影的,这就是地大物博,人烟稀少。   她当然没指望这马能回答她,不过是无聊得自言自语吧!   这也没个标记的,一时也看不出是哪儿,但至少也能看出,路是没有走岔的,也就放心了,身子一跃从马背上下来,牵着马绳慢慢走着,这马走得慢吞吞,倒也不觉得多颠簸,只是坐得久了,也得下来活动一下,只想着这大半天的,就赶了这点路程,她这心里就不来劲。   伸出指头戳着那马脸,道:“我也真是服了你了,你说你是一匹马啊,不是属蚂蚁的,怎么就能这么慢吞吞的,你稍微快一点都不成吗?”   “我也真是不敢指望你了,你说你要是能有三十两银子自赎自身,那我就放你自由,这样咱们两相都便宜不是,可你偏偏拿不出三十两来,这怪得了谁,那也只能是你自个没本事,所以挨苦受累,你就不能有所抱怨不是……”香枝儿无聊透顶,絮絮叨叨的数落起来。   她说着,又伸摸摸她的头:“所以说呢,你就得乖乖的听话,你要是肯乖乖听话呢,好吃好吃的,本姑娘也招待得起你,要真不听话,也别怪本姑娘鞭子侍候。”   说着,还故意露出个凶神恶煞的模样来。   那马仍是不理会她,脚下不停的往前走,香枝儿也只得跟着,说来也是怪了,这马的速度,它怎么就控制得这么好呢,从出发到现在,这都差不多是在均速前进,之前她在马背上是这速度,现在下来了,也还是这速度,不过她这点份量,估计也不算什么吧!   对马也不是那么了解的香枝儿,一时也说不出个所然来,只拉着那绳子跟着那马往前走。   这马大爷啊,是个真正的大爷,她心里只剩下大写的服,却也不忍总拿鞭子抽它,还能怎么着,也就这么惯着吧!   “我跟你说,你这也不知是走了什么运,亏得是落在我手里,要是落在旁的什么人手中,要不被人抽掉一层皮,那才是怪事,你呀,得记着点姑娘对你的好,别这么混不知事的哈!”香枝儿满脸无奈的说道。 第240章 截道   一人一马就这么碎碎念叨着,一路往前行,至到香枝儿走累了,这才又翻身爬上了马背,随后伸手拍了拍马脖子:“马大爷,给你说了这么多,做了这么久的思想工作,你也给点面子,咱跑一段成不,你要是嫌累得慌,就跑一小会儿也行啊!”   这马却仍是不理会它,照旧是不紧不慢的走着,香枝儿彻底无话可说了,冲它竖了个大指:“成,你行,我是拿你没招了。”   这马她出门大半个月,回来见到时,倒也没再瘦下去,每天仍是好吃好喝的,只是看着仍是不大精神,就好比现在这般,赶个路都没精打采,跑都不愿意跑一步的,这要放别人手里,一准儿觉得是这马病了,可它明明就没病,也不太对,她估摸着,怕是得了什么心理疾病了吧!   这话说出去,怕是没人会信的,一匹马还能得心病,那简直是个笑话,但事实差不多就是这样吧,不然好端端的,怎么就打不起精神来呢。   走到一条小河这儿,香枝儿下马,拉着这马过去喝了水,随后又摸出一把豆子来,喂给它吃,补充一下消耗的体力,虽然她不觉得,他们这大半天慢吞吞的走下来,能消耗多少体力,但不给吃不给喝,虐待动物的行为也不可取。   这大爷已经让她没脾气了,已经打定主意,回到家后,就把这马送人,不拘送给谁都好,反正她要来个眼不见为净,至于亏损的三十两,她也认了,谁让她眼瘸呢,明知道有毛病,还把它给买下来,不过当时,也有为郑大虎解围的意思,也算收买了一个人心,倒不算亏到底了。   让马吃饱喝足,她自个也就着水囊中的清水,吃了两块干粮,想着这慢吞吞的行程,她也不敢多耽搁,这要再耽搁下去,三天的路程,她怕不得走上个七八天了,那还得了。   又翻上马背继续赶路吧,实在是太过无聊,从包袱皮里抽出一支短笛来,这是一支十分普通的笛子,是她半个月前在路途中买的,也是赶路太过无聊了,买支笛子吹着,权当解个闷儿,回来还觉得用不着了,那知这么快她就用上了。   一路吹着短笛,以龟速前行,途中也遇上几拔过路的,不过人家都比她快,有看见了打个招呼就走的,也有理也不理会,当没看见她这一人一马,直接呼拉拉的就过去了,香枝儿也不以为意,不过是路人甲乙丙,有什么好说。   要说这么一路顺畅的走下去倒也好,可天色擦黑时,这马大爷闹脾气了,说什么也不肯再步,香枝儿气得直接甩了两鞭子,今天这一天,她也是忍得够够的了。   但两鞭子落下去,人家也并无反应,她抽过两鞭子出了气,却是没忍再挥鞭子了,抬眼瞧了下四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么一片荒野林子,要怎么过夜,好在她身子骨不错,天气也还好,露宿一晚倒也不至于生病,只是打量四周,都是树木草丛,担心夜晚会有野兽出没,她倒也算艺高人胆大,并不怎么怕这些。   只伸手点头那马头,数落道:“马大爷啊,你可真会挑地方,今儿晚上若安安生生倒也罢了,若真有什么事,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话音才落,就见后面道上来了两人,不知打哪儿来,要往哪儿去,但走这条道,估计也是往县城方向去的吧!香枝儿看了一眼,便撇过眼去,并不看两人。   倒是这两人,见一个小姑娘拉着一匹马,再瞧四周还没有同行之人,不由面露诧异:“大哥,你瞧这半道儿上,竟有个小姑娘。”   那人说着,便走了过来,眼光十分放肆的盯着香枝儿,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便嘻笑着开口道:“小姑娘这是上哪儿去,怎么一个人,要不要跟着大爷们一起走,路上有个伴。”   香枝儿瞧这人神态语气,就觉得不正经,冷冷看了一眼:“与你们没干系,自去便是,少跟我罗嗦。”   “哟呵,还是个暴脾气的,难道就没人教你,出门在外,得收敛着些。”那汉子说着,便挽着袖子逼近过来,嘴里还冲身后那人道:“大哥,这小丫头长得还不赖,咱们领回去,换几个钱花,还有这马,瞧着是不怎么样,但少说也能卖值个十两八两的。”说着,还扫了一眼香枝儿的包袱,眼中露出贪婪之光。   身后那位大哥,早已四下打量了一番,没瞧见有同行的,连路人都没有路过的,就颇为放松下来,也跟着嘻嘻一笑道:“可真真是咱们哥俩的运气,半道儿上还能发一笔,将那丫头绑了,把嘴堵上,咱们趁着天黑赶一段路,咱们别露痕迹,就是有人想寻这丫头,也找不到地儿寻去。”   “大哥说得有理。”那汉子嘿嘿笑着,以至香枝儿跟前。   香枝儿十分无语的听着这两人的对话,真是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啊,不过也对,她要真是个平常姑娘,肯定是没有反抗之力,就被这两人捉了去了,大致也就顺着他们所说的那般发展下去,但偏偏她就不是个一般的姑娘,这算盘打得响,那也莫可奈何。   见人走近跟前,她是想也不想的,抬脚就踢,那人不备,被一脚踹个正着,随着一声惨叫,整个人仰躺在了地上,人嗖的一下坐起来,指着香枝儿便叫骂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敢偷袭大爷,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完,翻身合爬了起来,伸手就来捉。   这是还没吃到教训呢,香枝儿也不逗他们玩,抬手就是一拳,直直的打在对方的脑门上。   那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后退了数步,便站在那里摇来晃去,好半天都稳不住身子。   而旁边的那位大哥,一见这情形,也欺身上前,香枝儿的动作,比他还快,身形一跃,便落到他的面前,手一挥,一拳便打中对方的左脸,那人身子便斜斜的歪到一边去,香枝儿顺势又是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第241章 歇脚   两人都不是有功夫底子的人,又怎么可能是香枝儿的对手,看着是个小姑娘,但人家手底下的功夫,那可是实打实从小练出来的,别说两个平常人,就是再来几个,也不在话下。   “姑奶奶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姑娘,下次再也不敢了。”那位做大哥的,竟是比小弟还犯怂,见势不对,就直接跪地求饶了。   这会儿两人心里也明白过来了,难怪人家敢一个人上路,伸手这么好,谁还能把她怎么着,两人心里也是悔得不行,要早知道,那一准儿得绕道走啊。   那坐小弟的脑子似不够这位大哥好使,躺地上还愣了半会神,这才翻身爬起来,一并跪地上磕头了:“姑奶奶饶命啊!”   话虽这么喊着,心里也并不觉得一个小姑娘,就真的能要他们的命,不过是想着求个饶,少受些皮肉之苦罢了。   但香枝儿今儿却是被旁边那马大爷激出了火气,想着晚上还要露宿这荒郊野林子里,心里火气就蹭蹭的往上冒,之前抽了两鞭子出气,但心里仍堵得慌,这两人送上门来让来她出气,她自是不会放过。   “现在知道求我了,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嘛!”香枝儿才不给两人好脸色,要她真是个一般姑娘,这会儿早落入这两人手里,还不知被如何对待呢。   也难怪这时代的妇人们,多不敢独自出行的,要么丈夫,要么兄弟陪着才能出门,实在是这出门一趟,着实不安生啊,在府城里就遇上好几波,这半道儿上又碰上了。   “刚刚那是小的们眼瞎啊,姑娘就饶了咱们兄弟吧!”   香枝儿眼一瞪,喝道:“饶你们可以,但饶你们之前,得让姑娘活动活动手脚。”香枝儿活动着手腕说道。   什么,还要打,这不是白求了嘛,两人一听这话,顿时露出苦脸来,暗道今儿真是倒霉透顶了,刚才一顿打,已是觉得皮开肉绽,疼痛不已,再来一顿,怕得去掉半条命了,两人虽是常干这见不得人的营生,却也是怕苦怕累的主儿,自然也怕挨打的了。   只见两人视线碰到一处,就听那大哥猛的大喊一声:“咱们分头跑。”   这主意打得是极好,香枝儿就一人,他们分头跑,追也就只能追一个,端看谁的运气更好,能跑得掉吧,随着话音一落,两人嗖的一声从地上弹跳起来,各挑了一个方向就跑。   “哈,给我玩这招。”香枝儿轻呵一声,人就腾空而起,一脚踹翻一个,身形一跃,将另一个也给踹翻在地。   随着两声惨叫,两人又被拎了回来,被扔在地上,这次香枝儿再不客气的,拳打脚踢,将两人按在地上痛揍了一顿,两人哪挨得住她这劲儿啊,顿时鬼哭狼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香枝儿并不理会,仍不停手的锤着,刚刚在她眼皮子底下还想逃呢,这是不将她放在眼里呢,两个欠教训的,以前还不知干了多少坏事呢。   随着两人的叫声越来越小,最后啊剩下哼哼声了,香枝儿这才收了手,揉着自己打了不下百拳的双手,出了一身的汗,却只觉得神清气爽,果然活动一下手脚,心情都跟着好了。   再看地上两人,已是鼻青脸肿,瞧着那脸都没块好地儿,估计回到家里,连他们爹妈都认不出他们来了,香枝儿瞧着两人,啧啧有声:“瞧瞧吧,这就是干坏事的报应,看你们以后还吃不吃教训了。”   两人躺地上,已是爬不起来,嘴角、鼻子都有血迹,衣服遮着的地方看不出来,脸上就又紫又肿,这样儿真是颇为凄惨,现在天色也黑下来,要这会儿让人碰上这两个,指定以为是什么山林精怪,得活活把人吓一跳。   香枝儿心情好了不少,也想着今儿晚上歇脚的事,不过地上躺着这两人,却是极为碍眼,走过去,伸脚踢了踢:“少给我装死,这地儿现在是我的地盘了,你们两个,有多远给我滚多远,若是不想滚,那就再吃姑娘一顿拳头。”她下手有分寸,还不至于让这两人重伤起不来身的,主要也就是一个疼,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两人身上疼是疼,却也有装死的心,为的只是少挨两下,这会儿见这姑奶奶总算发话,让他们走了,就是身上再疼,他们也得走啊,杵在这姑奶奶跟前,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挨几下,犯得着么。   两人听了香枝儿的话,扑着爬着的赶紧往外,这姑娘太凶残了,他们一刻也不愿意跟她多待。   两人身上都带了伤,行动受阻,得慢,却也是一刻不停的往外着,那气儿真是喘得跟拉风箱似的,香枝儿瞧着,不由嗤笑一声,也不理会这两人。   天色已经黑得快看不清路了,四周一打量,也只能看到些山影树影的,这马大爷真是会挑地方,这山林子边儿上的,哪里就安全了,不定半夜从林子里冒出一群绿林好汉来,那可就是扰人清梦了啊!   她觉得她是想多了,现在太平盛世呢,小毛贼可能有几个,但绿林好汉什么的,估计不存在,杨成杰的土匪窝不就让官府给端了嘛,还能有什么势力敢拉帮结派的。   四周瞅了一眼,便选了个略粗壮的树,将马绳给栓在树杆上,要说这马,刚刚也没栓绳,它竟也蠢得不会自个跑了好得自由的,要么说它蠢呢,亏她之前还觉得有灵性,灵性在哪儿呢,显摆来瞧瞧呗。   她身形一跃,跳到了树上,寻了个结实的树杈斜靠着坐了下来,打算今儿晚上,就这么将就一晚吧,心里也是苦逼得紧,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这么风餐露宿于荒郊野林的,这一切啊,全是下面那大爷造成的。   想着等回到家里,一定让这马受点教训,不然不能平她心中的愤怒,TNND一匹马而已,连累得姑娘跟着吃苦受累,也是太把自个当回事了。   心里抱怨着,靠在树杆上,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睡意,便瞧着那渐渐亮起来的月光。 第242章 遇狼   四周已是漆黑一片,那朦胧的月光,便也显得格外清亮了,光线撒落下来,树荫下斑斑驳驳,叶缝间透出浅淡光影,勉强能让人视物。   她身上带着驱蚊虫的香包,这树林里虽看到不少蚊虫飞舞,却也近不了她的身,倒也让她颇为安然,四周除去一些昆虫的鸣叫声外,就是树下的那马大爷,时不时的打个响鼻,余的再无旁音。   香枝儿依着树杆,瞧着那月色,打了个哈欠,一路虽是慢悠悠的走过来,但赶路还是颇累人的,况且刚刚又活动了一番,也是消耗了一些体力,吃过干粮,便依着树杆不愿动弹,不知不觉合上了眼帘。   月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缓缓移动,山林间风声渐起,树影摇曳,树下闭眼休息的那马儿,突然睁开了眼睛,开始燥动不安起来,脖子晃动扯动绳索,一双前蹄也不时的在地上刨来刨去。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是瞬间就惊醒了香枝儿,几乎是立马坐起身来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四周如常,并无什么动静,便有些着恼了,一跃便下枝来,伸手指着那马,训道:“我说你这位大爷,我也真是服了你了,大半夜你又闹什么啊,赶情是你歇好了,就吵着我赶路不成,我跟你说,这黑灯瞎火的,咱们还是悠着点,别一脚摔进沟里……”   只话才说着,便也察觉到一丝异样的动静,立马收声,凝神戒备起来,要说她现在虽身在野外,但有一身功夫在身,也并不怎么警觉,截道的都被她打跑了,还能有什么隐藏的危险?   但现在却隐约觉得,真正的危险,可能并非是来自人类,也可能是这山林子里的某种野兽,瞬间也明白过为,这马燥动不安,莫不是在示警,戒备着的同时,伸手摸了摸那马头,又伸手将那绳索给解了:“刚才可是错怪你了啊,要是有什么不对的,你就自个逃命去吧!”   倒底跟她一场,总不能让它栓着绳儿,给不知什么东西活活咬死当夜宵吃了吧。   几乎是在她解开绳索的同时,就见从林子里嗖的一下,就窜出个黑影,直奔她扑了过来,这速度够快的,香枝儿惊了一下,反应也是极快,身子开跃,便避开了去,堪堪落在两米远的地方,人还没站稳,身后的林子,又窜出一个来,不容她多想,侧身就地一滚,避开了去,倒底闪得慢了些,衣摆被一爪子勾破了,好歹没伤到皮肉,香枝儿瞧着有些心惊。   速度够快的,就着月光,看那身形有些像是狗,可这谁家的狗啊,一声不响的见人就扑的,她都不敢想,若再闪得慢些,可不能吃大亏了。   再一想便觉得不对,这附近都没有人家,怎么可能是家养的狗,野狗也没可能,个头没这么大,转眼,她便看到那被她认为是狗的家伙,双眼正闪着绿莹莹的光,她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妈啊,这哪是狗啊,这分明是狼,还不是一只,她就着月光一细瞧,NND居然有五条之多,三条围在她身边,另外两条正冲那马大爷而去呢。   心里暗叫一声要糟,这马虽然让她又气又恨,可也不能平白便宜这几头狼,怎么说那也是属于她的私人财产,可不能让这几头畜生占了去,习惯性的伸手往怀里一摸,却摸了个空,这才反应过来,常用的那把匕首,让她送给了香芹儿防身,自个如今是什么武器也没有,她不由又想骂娘了。   她眼见几头狼向她扑来的同时,另外的两头,也向那马扑了过去,出手抵当之时,也不由心焦,马除了跑得快外,可没有什么战斗能力,只一个回合下来,估计不死都得去半条命。   想到此处,她不由出手飞快,一拳打偏朝她猛扑过来的一头狼,脚下也没闲头,飞快的踹飞咬向她腿的狼头,身形一转,避开了另一头狼的攻击,她身子就腾空而起,快速的向马靠近,试图去解救。   哪知她还没近前,就见那马一头猛的撞向朝它扑来的狼头,随后前蹄一抬,向另一头狼踏去,逼得那狼不得不后退数步,一时停下攻击,不敢冒然上前。   香枝儿看得有些傻眼,这是马吧,好家伙,居然也有兽性,敢撩蹄子,跟两头狼相博,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   只是不容她多想,被她踢飞的狼,又扑了过来,她稍稍放下了心,认真对付起这三头狼来,她功夫底子从小打得好,出门这些天,也与人交手了几次,对敌的经验也增加了少许,要认真说起来,与这几头狼周旋是不成问题的,而马大爷还替她牵制了两头,也就更轻松了一些。   香枝儿暗暗调动内力,积蓄于拳头之上,待对方再次向她扑过来时,她挥起一拳,全力出击,正中对方的头颅,随即血液撒落,那狼掉落在地,全身抽畜,已是奄奄一息。   另外两头狼见状,更是目露凶光,几乎是同时一跃而起,从不同的方向,向香枝儿扑来,香枝儿不慌不忙,先是一脚将其中一头喘飞了出去,随后又是蓄力的一拳,将另一头也打伤在地,一转身,再次双拳迎上刚才被踹飞的那头。   颇为轻松的解决了三头狼,她片刻也没停顿,回身去解救马大爷,它虽有些兽性,也有抵抗的意识,但倒底只是一匹马,行动间不够狼灵活,前腿及腹部都带了伤,月色之下,也看不太清,只瞧着暗红一片。   她还指着明儿赶路呢,却被这两头狼给伤了,香枝儿顿时怒了,身形一跃,猛的扑向其中一头狼,将之按压在地上,对着它脑袋就是一阵猛砸,颇有些武松打虎的气势。   暴怒之下的拳头,可是不会轻重的,这狼没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再瞧最后剩下的那头狼,见到这一人一马,却是不敢再冒然动作,看那样子似有些怕了,步子正慢慢往后退着,只一双眼睛,仍冒着莹莹绿光盯着一马一人,戒备意味十足。   “伤了我家的马,你还想走。”香枝儿腾空而起,再次挥拳向那狼头砸去。 第243章 改变   一场交战,来得快也去得快,香枝儿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连着用尽全力的几拳,让她有些脱力,好在没有什么受伤,也就衣摆被划破了几条口子。   倒是那马儿,伤得不轻,也让她有些费解,明明有危险,它可以跑的嘛,她把绳子都给解开了,没有束缚住它,想跑多远就可以跑多远,但它偏偏没跑,还留下来与两头狼对峙上了。   香枝儿走近跟前,借着月色,察看了一下它的伤处,叹息道:“你说你傻不傻,明知道有危险,也不知道跑……”   不过它留下来,倒是帮了自己的忙,要不然一次对付五条狼的进攻,她也有些吃力的,倒是为她争了些时间,才能让她速战速决,也算是个大功臣了。   看过伤处,便从包袱里取出伤药来,给患处抹了伤药,腿上的伤倒还好,她将被抓破的衣摆撕成布条,给马腿的伤处包扎了一下,肚子那一大块儿,倒是不好包扎,若是有纱布、胶布之类的,倒是好包扎,现在却是啥也没有,也就抹点药上去了事了,好在不是致命的伤,她的伤药药效也不错,养几天又能活蹦乱跳了。   不过这马大爷,从买来到如今,她就没见它精神过的,不过刚才与那两头狼对峙时,倒是精神头十足,月色下那眼神儿,似乎都在泛着光,她不由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这马莫不是个好斗份子,让对手一激就精神了?   算了,想再多也是想不明白的,看在它也算是出了力的份上,她打算这些天给它点好脸色。   简单包扎好伤口,香枝儿还没站起身来,那马就伸过头来蹭了蹭她,让香枝儿一阵莫名,这是在感谢她呢?哟呵,还是头一次有这待遇。   心情顿时变得不错起来,随后起身打扫战场,没断气的,她直接再补一拳,没得让人家缓过气来,再给她来一下子,将五头狼拉在一处摆着,别看精瘦精瘦的,还挺沉手。   这可是她的猎物啊,待天明拉去附近的镇上,也能换几个银钱,尤其是那狼皮好好儿的,一点损伤也没有,能卖个好价钱,且一下子还是五头,顿时便又乐呵上了。   倒是这狼肉,她还想尝尝味道的,只中手里没有趁手的家伙,又不相毁了那狼皮,倒也罢了。   不过匕首送人了,她没有称手的家伙防身,倒也颇有些不习惯,还得再弄一把才成,自个思忖了一阵,闹了这么一场,她也不敢再睡了,怕再有什么东西出来,杀她个措手不及,况且这几只也流了些血,血腥味儿容易招来更多的危险。   说到这血腥味儿,她大概也猜出这几头狼为何会跑这儿来了,之前她痛揍了那两个一顿,也撒落了些血迹在地上,她当时也没多想,就那么几口血,也能招来事儿,不然,撒把泥上去,也就能掩埋了。   没待多大一会儿,天色见亮,香枝儿伸了个懒腰,这一晚总算是过去了,她也没再闲着,在周围折了几根树枝,又扯了些藤条绑上,做成个简单的木架子,将几头狼都给绑了上去,准备将这几头死狼拖着走。   马受了伤,她不放心,天光大亮后,她又去查看了一下伤势,伤口看上去倒还好,上了伤药,血早就止住了,而这马,看上去却是比昨儿好端端的时候还要精神几分,让她生出几分诧异来,这莫不是被几头饿狼给激出斗志来了?   她一时也闹不明白,之前觉得这马怕是得了心病,但她也没心药来医,就听之任之了,想等它自个好了就成,但看现在这样,要么是被几头狼给吓傻了,要么也真是病好了,但这好也好得有些莫名其妙。   香枝儿盯着那马上下打量,若忽略它身上的伤势,看上去还真是够精神的,比起好端端的马儿都精神着呢,想起之前的种种,她不由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指着它道:“你特么就是一个怪胎。”   但不得不说,这马也确实是与众不同了些,有什么长处她还一点没发现,但怪异的地方,那可就多了,瞅着那马道:“马的特性是那要跑得快,你这要一直这么慢吞吞的,再怎么与众不同,那也不是个好马,知道不?”   那马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待她话音一落,便仰起脖子,嘶鸣了一声。   “我这就当你是在回应我了啊!”香枝儿上前,伸手摸了摸那马脖子,道:“我跟你说,你虽然是一匹马,但也得有些志向,力争上游,争取做一匹好马,懂不懂?”说完,伸手在马脖了上轻轻拍了拍。   那马似回应一般的,甩了甩脖子,这反应,就让她颇为满意了,想之前她说什么,它都不理会,当没听见似的,现在怎么着也是有进步了不是,至少她说一句话,它还能应个声,是个好现象啊。   “不错不错啊,我看你也是个好孩子,以后啊,就得乖乖听话啊!”香枝儿,抚着粽毛,语声温和的说道:“我从第一眼看你时,就觉得你一副聪明样,所以呢,你就不能给我丢脸,以后都得保持着这聪明劲儿。”   香枝儿说着,不由想了想,道:“这样吧,我给你取个名儿,就叫聪聪,时时警醒着,保持这份聪明劲儿,你觉得如何,马聪聪!”   马聪聪再次扬了扬脖子,香枝儿就更高兴了:“你也同意了啊,那真是太好了,这说明咱们俩想到一块儿了。”   “行吧,马聪聪咱们这就出发了。”说着,香枝儿抓了一把豆子出来,伸手喂到它跟前,一边手抚摸着马脖子。   一人一马没多耽搁,天光大亮就上路,先是去了附近的镇子上,将几头死狼换了银子,随后又购了些干粮,便接着上路往家返,马聪聪受了伤,赶路倒也没多快,却也比头一天的速度快多了,就算如此,也花了四天的时间,才堪堪的赶到了镇上,且是天色黑尽。   已经到了镇上,香枝儿也不急着赶路了,牵着马聪聪,直接去了香草儿家里。 第244章 朱勇壮   香草儿嫁到镇上,她的丈夫朱勇壮是个铁匠,夫妻俩现在经营着铁匠铺子,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天色已暗,香枝儿牵着马到了铺子前,见铺子大门已经关上了,便又走到侧门去。   “咚咚,咚咚咚……”香枝儿伸手敲门。   不多大一会儿,就听到一阵走动声,紧接着就是一声高喊:“谁啊!”   真是人如其名,这声音听着都是那么的豪迈有气势,随着他的一声问话,门也框当一声打开来,朱勇壮便已站到了门口。   “三姐夫,是我啊!”香枝儿唤了一声。   “香枝儿啊,怎么这么晚才来,你一个姑娘家,也不怕有危险。”朱勇壮忙迎出门来,从她手里接过马绳,随即又大着嗓门朝屋里喊了一声:“草儿,香枝儿来了。”   话音才落,就听到屋里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想是什么东西落地上了,只眨眼间,香草儿便从屋里跑了出来,拉着才进门来的香枝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这才拍了她的肩头一下,训道:“你这小丫头,出了门都不知道回来了,这一去怕是有一个多月时间了吧,指定是玩得找不到北了。”   话这么说着,却也一把伸手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屋里走,一边絮絮叨叨的说道:“你说你怎么弄得这么晚,要再晚些时候,是不是就得歇在路上了,还有,怎么就你一个姑娘家上路,也不怕有拐子把你给拐跑了的,你四姐怎么也放心你……”   香枝儿听得吐了下舌头,香芹儿可不知道她是一个人上路的,收了那么多个手下,她指定以为她是带着所有人一起回来的。   “拐子可不敢拐我的。”香枝儿嘻嘻一笑,也不多说,要把一路上的事,说给香草儿听,指定能吓得她晚上睡不着觉了,当然,还少不得会换来一顿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香枝儿,你那马我给栓院子里了,家里没什么可喂的,我就给倒了碗豆子,见它也吃,倒也饿不着。”朱勇壮将马安置好了,也跟进屋里来。   “麻烦三姐夫了啊!”香枝儿笑呵呵道谢。   “是了,我刚才也瞧见那马了,你这丫头可能啊,出门一趟连马也学会骑了,还敢就这么骑回家来,少说两三天的路程,你也不怕从马上摔下来,胆子也真够大的。”香草儿瞪着她。   “唉,三姐快别说了,我这一路可不只走了两三天,足足走了四天呢,就是坐马车也没有这么慢的,全赖那马聪聪,一路走得那叫一个慢吞吞,我觉得我要是走路回来,估计都走得比它要快。”香枝儿唉声叹气道,这话说得地真半假,头一天是很慢,但后面其实快多了,但马聪聪受了伤,香枝儿顾着它的伤,就没急着赶路,这才耽误了时间。   “这马……是你买的吧?”   香枝儿点头。   “瞧瞧,这都什么眼光,睁大眼睛就挑这么一匹马,走得那样慢吞吞,莫不是给人骗了吧,你一个小丫头,人家指定觉得你钱多人傻,不骗你骗谁去。”香草儿再次瞪着她。   香枝儿张口结舌,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亏得她还没说,这马三十两银子买来的呢,不然还有一顿好训的,要说香草儿,以前在家里做姑娘时,也没见有这么多话说的话,这嫁了人,果然就不一样了。   朱家父母去得早,又没兄弟姐妹,香草儿嫁过来也有两年了,之前不小心落了一个孩子,到现在也还没怀上,也就夫妻俩个过日子,倒也挺自在。   “三姐,你平时在家里也这么多话说的啊,我姐夫对你就没意见?”香草儿瞄了一眼朱勇壮,小声的问了一句。   “他能有什么意见,咱家里就这么两个人,我不跟他说话,跟谁说去。”说着,看了香枝儿一眼:“你这是觉得我不该说你呢?”   “没没!”香枝儿连忙摆手:“三姐你说,说什么我都听着。”   “现在才没空说你,赶了一天路,也是饿了吧,我去给你做好吃的。”香草儿拉了她,将她按到椅子上坐下,拿了碟糕点出来,又装了壶茶水,摆到她跟前:“饿了就先吃点,我很快就做好饭。”说完,便进了厨房去。   香枝儿冲她背影做了个鬼脸。   随即就听到朱勇壮的笑声,见香枝儿望过来,他便笑道:“香枝儿,难得来一趟,就在家里多住几天,我明儿让人去给爹娘送个信,就说你回来了,让他们别担心。”   “还是别了,我都出门这么久,还不回家,爹娘会生气的,再说我也想家了,还是改日再来看三姐、三姐夫。”香枝儿笑嘻嘻的说道,盯着朱勇壮打量了一下,眼珠子便直转悠。   “说得也对,那你就先回家吧,得闲了就来瞧瞧你三姐。”   “那是自然。”香枝儿眨巴了下眼睛,遂又开口,压低了声音道:“三姐夫,我有个事要求你。”说着,还往厨房那边瞧了一眼。   朱勇壮听得颇为诧异,这丫头私房钱存了不少,要什么东西都能买,还能有什么事求到他头上的,但做为姐夫,求到头上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瞧着她这神情,还要避着香草儿的意思,不由笑问道:“什么事啊?”   “我之前不是有把随身带着的匕首嘛,只是回来时,我就把它送给四姐了,现在手里没趁手的家伙使,觉得颇为不便,三姐夫,你帮我打一把匕首呗,不拘什么材料,锋利耐用就行,价钱方便,你就完全不用担心,我不差钱。”香枝儿拍着胸口,一副大款样。   “不过一把匕首,我还能收你的钱!”朱勇壮听得好笑,却也问道:“你一个小姑娘,随身带着把匕首做什么?这也太危险了,要不小心伤了自个,那可不得了,要知道还是我给你打的,爹娘都得教训我了。”   他心里也好奇得不行,一个小姑娘居然玩匕首,听她那意思,还送了一把给香芹儿,两个小丫头玩这东西,若是两个小子,他绝对没二话讲的。 第245章 打制匕首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伤到自个呢,多之前那把,五岁时就带在身上了,这么多年没离身,也没见伤到我自个的,三姐夫,你只说你答不答应吧!”香枝儿炯炯有神的盯着他。   朱勇壮听得更吃惊了,五岁就开始玩刀了啊,这亏得没伤着自个,也没伤着别人。   “爹娘知道你随身带着把匕首在身上吗?”朱勇壮试探着问。   “我跟他们说这个干嘛。”说着眼珠子转了转笑道:“三姐夫你别担心,你看这么多年,也没见我出个什么事不是,再说了,你看我长这么漂亮,还不得带个什么东西在身上防防身啊!”   朱勇壮听得半响无语,漂亮是长得漂亮,但也没有谁是这么夸自个的啊,也亏得是个小姑娘,这要是个大姑娘,一准儿得被人笑话了。   “那……行吧!”姑娘家有个武器防身,也是应该的,倒也说得过去。   “那就多谢三姐夫了。”香枝儿生怕他反悔,立马道谢道。   朱勇壮人长得憨实,却也不笨,一见她这模样,哪不知她的想法,轻笑了一声,问道:“那你仔细说说,都要有什么要求,打成什么模样的。”随即摸着下巴道:“姑娘家喜欢的,应该是轻巧为主……”   “三姐夫,我也不是一般的姑娘家,喜欢的未必跟别人一样,我的要求不高,就是要锋利、结实耐用,可不能与人家的刀剑碰一下,就散架了,那可不成。”想着之前,自己的匕首与人家的刀一碰,那刀直接断掉了,现在回想起来,就觉得可乐,那家伙使的,肯定是伪劣货三无产品。   朱勇壮听她这么说,颇觉得玄乎,一碰就散架,怎么听着都有种普通刀剑,遇上绝世神兵的结果,他这人也实诚,开口道:“你这要求看似简单,却也不容易达到,我这儿也只是一些普通的熟铁,凭着祖传的手艺,精心打制出来的话,也差不到哪儿去,但要是遇上真正的神兵利器,那也是不够看的。”   他这话可得说清楚,不然这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真拿着他打制的匕首,跟人去比拼兵器什么的,那可要出大事了。   “三姐夫,你这是祖传的手艺啊,口口相传,未必没有遗漏的地方,你仔细想想,家里有没有什么传下来打铁秘籍之类的书……”香枝儿异想天开的问道。   朱勇壮听着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哈哈大笑出声来,伸手指着香枝儿,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笑什么啊,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可有什么好笑的。”要真有那么一本秘籍传下来,经她提醒找到了,可不还得感谢她嘛。   “香枝儿,以前也没发现,原来你是这样的性子,我可跟你说啊,我们祖辈都是铁匠没错,但家里的日子并没好过多少,除了祖传下来的手艺,可以说别的什么也没有,就是到我爹这一辈往上数,都没有几个识得字的,到我这儿,小时候我爹好歹送我去念了几天书,也只为认得几个字罢了。”朱勇壮解释了一下祖辈的情形。   “说来说去,那就是什么也没留下来啊!”香枝儿遗憾道。   “那也不能说什么也没留下,至少我这一身的手艺是传下来了的。”朱勇壮笑道,做铁匠赚不了多少钱,却也不会缺吃少喝,精打细算过日子,也未必比别人差了。   “好吧,三姐夫,你说精心打造,那就劳烦你帮我寻块好铁,精心再精心的打造一把好匕首出来,如何?”香枝儿挑眉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朱勇壮听着她那句精心再精心的话,又想笑了,但小姨子正盯着他,也不好太过下人面子,想了下道:“咱们这儿的铁,大致上也都差不多,不过,我倒是可以多用些心思,帮你打制一把出来。”   他不由想着,接手铁匠铺子也有许多年了,除了日常帮人打制些农具、菜刀,猎户需要的箭头,这些普通器具外,还真没有打制过什么兵器类的,想起父亲曾跟他说过,每一件有名的兵器,那都是经过千锤百炼,不知耗废了多少材料,才得那么一件的,一时不由有些唏嘘。   香枝儿一听这话,顿时高兴起来,连声道谢:“那就多谢三姐夫了,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   “这个可是急不来,怕得有些时候,你可等得着急?”   “不着急的,只要东西够好,等多久都等得的。”香枝儿无所谓的笑道。   “那便好吧,我花些时间,多琢磨一下,实不相瞒,农具我打制得多了,但匕首还真是头一次打,也是七妹妹你信得过我,我了不会让七妹妹失望。”朱勇壮拍着胸口道。   “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香草儿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见两人嘀嘀咕咕的,一时也没听清说什么,朱勇壮拍胸口的动作,却是让她看见了。   “没什么,就是劳烦三姐夫帮我打个器具,我说要给银子,三姐夫还不肯收,那我就厚着脸皮,占三姐你们的便宜了哈。”香枝儿笑嘻嘻的开说道。   “你这丫头最会做怪,这次不知又要折腾什么玩意儿了,你三姐夫不收你钱,那是对的,咱们什么关系,打个小玩意儿,还能收你的银子,可真是笑话儿。”香草儿快言快语的说道。   香枝儿听得偷笑,都不知道是什么呢,就叫嚷着不能收钱,她要是打个什么金啊银的器物,看不能赔光她的家底。   “三姐既然说不收,那我可就占你的便宜了啊!”嘻嘻笑道。   “行了,坐了这半天,肚子也该饿了,赶紧吃饭,吃饱了好好睡一觉,才能养好精神,明儿咱们去外面逛逛,你要看上什么喜欢的玩意儿,三姐买给你。”香草儿当她小孩似的哄道。   “这可真是太好了,那我就先谢谢三姐了。”香枝儿乐呵呵道,自然也不可能真让香草儿给她买东西,她兜里有钱,想买什么不成,况且,她才从府城回来,也算是出门去见识了一场,镇上的这些东西,就有些不够瞧了。 第246章 回村   吃过了饭,姐妹俩诉了些离别闲话,便各自睡去,第二日一早,香草儿就拉着多日不见的妹妹出了门,两人在大街上各铺子里逛了一圈儿,手里便提了不少东西回家。   香枝儿没敢在外多耽搁,吃过了午饭,便跟他们夫妻告辞,一早上逛街买来的东西,大半都提在了她的手里,倒不全是给她的,可以说属于她的那些只有一丢丢,余的全都是给家里人带的。   “三姐你就是太客气了啊,咱们就这点路程,你不拘什么时候就能回家一趟的,非得让我提溜这么一串回去,到家娘指定得说我了。”香枝儿自个也带了些东西,再加上这些,颇觉得累赘。   “我看你就是犯懒不想拿,别给我说这个哪个的。”香草儿指了指那马道:“也不用你自个拿,绑在马身上不就得了。”说着,就要帮她动手绑上。   “别别别,聪聪它受了伤,还是爱护着些,我这大老远骑着它回来,已觉得亏心了,现在快到家了,也不必折腾它了,让它好好把伤养好了。”香枝儿忙伸手拦着。   “倒是马比人还金贵起来了。”香草儿索性也不动手了,她自个愿意受累,她才不拦着呢!但听着那马还有个名儿,叫聪聪,她就颇觉得好笑,大户人家也确实有给马取名的规矩,但人家叫追风、闪电什么的,听着就威风,到她这儿竟取名叫聪聪的,对了,还有个姓,马聪聪……啧啧,不知道的还当是人名呢。   “没有的事,这不是因为受伤了嘛,以后还指着它多跑几里路呢!”香枝儿嘻嘻一笑。   “行了行了,要回家就赶紧的,记得得闲了就来镇上瞧瞧我,你也说没多少路程呢,平常也不见你人影的。”香草儿对她颇有不满,爹娘还时常来镇里,不时来瞧瞧她的,几个妹妹却是不常来的。   “这么舍不得我啊,不如跟我回家去瞧瞧爹娘去?”香枝儿撺掇着。   香草儿却是摇头:“前两日才回去看过爹娘了,不过再回去的,这回娘家太勤了,也招人说闲话,还当我在夫家待不住,总往娘家跑呢,爹娘听了这些闲言碎语,难免会不高兴的,我过几日再回去吧。”   “管那么多干嘛,让人家说去呗。”香枝儿嘀咕了一声。   香草儿只当没听见,不再提这一茬。   倒是香枝儿,冲旁边的朱勇壮使了使眼色,趁着香草儿没留意时,双手抱拳拱了拱手,拜托的意思十分明了。   看得朱勇壮十分好笑,却也冲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   她这才觉得满意了,牵了马绳,冲两人挥了挥手:“都是自己人,不用送了,回头见啊!”说完,动作潇洒的往前走。   香草儿盯着她远去的身影瞧了良久,随后才无奈的笑道:“这丫头,瞧着越来越没有姑娘家的样子了。”   “这不还小嘛,待大些就懂事了。”朱勇壮笑着接了一句。   镇上到村里的路并不算远,香枝儿走得不紧不慢,偏离了街道,踏上回村的小路,一眼望去没有半个人影,这也对,今儿也不逢集,没什么人来镇里,路上自然见不到几个人影了。   香枝儿拉着马绳,头也不回的跟身后的马说道:“聪聪啊,咱们就快到家了啊,我跟你说,回到家里你可不能闹脾气,得听话,知道不,要不然姐姐我也保不了你。”   即马听到一声聪聪时,脑袋动了动,香枝儿牵着绳子也感觉到了,诧异的回头看了它一眼,笑着道:“知道聪聪是谁吧,那就是你,你的大名儿马聪聪,以后我唤你,你就要像这样,给点回应,知道不知道!”   在她絮絮叨叨中,马聪聪打了个响鼻,也不知是听懂还是没听懂,香枝儿也不计较这个,只一路这么说着话,一人一马一前一后,晃悠悠的,走到了上河村的村口。   这一趟出门,足有一个多月了呢,在外面时还不怎么觉得,这一回来,才觉得上河村真是亲切啊,这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透着热络劲儿呢,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足足十年时间,也是很有感情的了,况且这里还有她的父母亲人,还有她时常挂念的石头哥哥。   想着小石头,她就一脸兴奋,这一回出去长了些见识,她回来可得跟他好好说说外面的世界,待他们再长大些,还可以一起结伴出去游玩。   可惜世间对女子的束缚太多,她再大些,怕是就不容易出门了,不过嘛,也不是没法可想,还可以女扮男装嘛,让人认不出她是个姑娘家,那就无所谓了。   “马聪聪,咱们到家了,你可睁大眼睛瞧仔细了,这里就是咱们家,你没事可别往外面跑,不然被人捉了去炖汤喝,谁也救不了你。”香枝儿神情间透着兴奋,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半是威胁是说道。   说话间,她手下便收紧了绳索,拉着马聪聪走得脚不沾地:“咱们走快些!”看着眼前熟悉的景物,她心下更显迫切。   才跨进村口,路边玩耍的孩童就看见她了,盯着看了片刻,便拍手欢呼起来:“香枝儿姐姐回来了!”   随着一声呼喝,不远处的几个小孩儿,也跟着跑了过来,瞧见是香枝儿,有人转身就向后跑去,想是去给谁报信去了,更多的却是围上前来。   “香枝儿你去哪儿了,怎么许久没见你人。”   “香枝儿姐姐,这马是你的吗,你怎么牵得动……”   一群小孩儿围着她问个不停,叽叽喳喳的吵嚷声,可以比拟于一百只麻雀,一个个脸带笑容,神情欢快的看着她。   香枝儿颇为感概,这些小孩儿,也确实讨人喜欢,谁出门回来,大老远见到有人来迎接,欢快的问着自己,也不会觉得不高兴的,虽然是吵闹了一点。   笑着从包y皮里摸出一包糖果来,给几个小孩儿分了一些,一群小孩更乐呵了。   平时她也没怎么跟人一起玩,主要是她比较忙碌,但分给小孩子们吃的糖,却是分了不少出去,当然,那也是有代价的,就是捉了蚯蚓之类的东西去换的。 第247章 父母   一群小孩分了糖果,也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围着那马看,村里的牛是有好几头,但马却是少见,看着颇为稀奇,香枝儿牵着马在前面走,他们一群小孩子便跟在后面走,也有几个胆大的,上前去摸了摸马屁股。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我也回家了啊!”香枝儿冲他们再次挥挥手。   一群小孩儿心有不甘,仍是一路跟在后面,想逗那马玩,直到香枝儿走到家门口,一群小孩儿才不情不愿的散去。   香苗儿已是站在院门口等着了,见到香枝儿回来,忙迎了上去,见到香枝儿就一人,还特意冲她身后看了看,除了一匹马外,再没有旁人,不由诧异道:“你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啊?”胆子够大的!   香枝儿嘻嘻一笑,道:“找个人送我,来回折腾不是挺麻烦的嘛,我自个一人回来也是一样的。”说话间,将马背上的一个包袱解了下来,递给了香苗儿,自个牵着马进了后院。   将马栓好,手里还提着一串香草儿买的东西,这才与香苗儿一起,进了堂屋里。   刚刚才进村,就有小孩过来报了信,一家子都知道她回来了,陶六平与王氏,也都在堂屋里等着。   陶六平目露期盼,不时的扬头向门口看几眼,王氏却是沉着脸,坐着动也不动一下,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香枝儿进到屋来,原本笑嘻嘻的一张脸,见到王氏这刘情,忙收敛了些,小心的窥了一眼,随后又偷偷看向陶六平。   陶六平又怎会看不明白她的意思,却是露出个颇为无奈的眼神,双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香枝儿撇了下嘴,走上前,道:“爹,你瘦了这许多,可是吃苦了。”   “呵呵,也没受什么苦,就是前段时间没吃好,看着是瘦了些,没啥大事,养几天也就养回来了。”陶六平不在意的说道,经此一事,他看上去似乎稳重了不少。   再看王氏,也瘦了些,肤色看上去比之前黑了,神色看不去也不怎么精神的样子,香枝儿走到她身边,直接就趴到她的腿上去了:“娘,我好想你哦。”   王氏原本也没有要真跟她生气,不过是摆个样子,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这小丫头也是胆大包天了,竟敢自个一人跑出去行商,也不担心被人卖了,可见到小闺女好端端的回来,还跟她撒娇,这心顿时就软了。   伸手戳了下她的额头:“瞧你这胆子大的,还当你眼里没有爹娘了。”   “怎么回,女儿虽然在外,却也时时挂念着爹娘的,瞧,我还给你们买了东西回来呢!”说着,就去拿包袱。   “行了,你才回来就安生些吧,也不嫌累的,赶紧坐下歇歇吧!”王氏一把将站起身的香枝儿,拉过身旁坐了下来, 这才好生打量起她来。   瞧着脸色红润精神饱满,赶了这些路回来,也没见多少疲惫,瞧着在外面也没吃什么苦头的样子,心里倒是放心不少。   香枝儿任她打量,瞧着王氏将她上下看了一遍,她这才笑道:“我在外面也有好好吃饭,一顿都没落下,你瞧瞧,我是不是长得更壮实了?”   “姑娘家长得壮实有什么好看的。”王氏瞪她一眼,仍露出不满。   “壮实好,壮实好,身子壮实少生病。”陶六平嘿嘿笑着道,只见到王氏瞄过来的眼神时,笑声立马卡卖,伸手摸了摸鼻子,眼神看向一边。   “娘……你都不知道,我在外面有多想你。”香枝儿拖着尾音,长长的唤了一声。   王氏听着这一声,心底最后的一丝怒气,也消散不见了,她是有些气这丫头不懂事,怎么敢一个人就往外面跑的,这要跑得不见了,她上哪儿去寻人去,好在总算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再见这丫头跟她撒娇的样儿,心里更是软得不行,想想这才多大点的人儿,就陪着她姐姐出门,这心里定也是不好受的,如今人回来了,也就罢了,她难不成还真能跟也生气不成?   “既然想娘了也不知道早点回来,现在回来了,那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可不能再往外乱跑了,你四姐……唉,这也是她的命,以后多有能力,就多帮衬着些她吧!”王氏唉了口气。   “这事也怪我,没照顾好四姐!”香枝儿垂下头来。   “这事可怪不着你,要怪就怪那姓简的一家。”陶六平听着母女俩的话,愤愤不平道,几个闺女好好的在家里,若非简家的逼迫,又怎么会,但说来说去,也是他这个做爹的没出息,陶六平也颇为自责,跟着垂下头来,嘀咕了一声:“也是怪我没用。”   “好了好了,你们这怪来怪去的,什么时候是个头,真要细研起来,是不是连我一并怪上了,要不是我带着香芹儿去城里,也不会出这档子事……”王氏说着,也不由一阵后悔,明知姑娘长得出众,她怎么就没留心些呢。   得,这一说起来,好像大家都有错了。   最终还是王氏开了口:“行了,这事儿都已经这样了,以后谁也别再提了,只是香芹儿这样,我真是放心不下,以后你们姐妹几个,不拘是谁,出息了,能帮一把就要帮一把。”   香苗儿、香枝儿姐妹俩听着,连连点头,她们都是一家子的姐妹,自然也是盼着大家都好的,若有本事了,又岂会不拉扒一把的。   王氏见两个女儿点头,便也满意了几分,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陶六平,他这一次,也是遭大罪了,不过这男人,就是在大狱里蹲着,也没松口同意将香芹儿送去简家的,这一点,王氏还是很满意的,虽然没出息了点,却也有骨气,并不卖女求荣,但最终的坚持,也没什么意义。   王氏摇了摇头,决定不再提这个了,以后仍旧安生过日子,四女儿那里,若有机会也可以去看一看她,家里帮不上她什么,却也不能给她添乱,让她在贺家抬不起头来,也不好做人,她如今也没什么想头,只盼着她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罢了。 第248章 惆怅   “香枝儿,你回来了?”屋外,小石头惊喜的高声唤道,听着这声音,怕是刚到院门口。   王氏听得微微一笑,冲香枝儿道:“你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不回来,小石头却是天天都要过来,问一声你回来了没有,好在你总算是回来了,去玩一会儿吧!”   “诶!”香枝儿欢快的差点没蹦起来,早已是伸头向外张望了,听到王氏发话,一句多话没有,便向外面跑去。   “香苗儿,今儿你妹妹回来,大家都高兴,你去多买些肉回来,晚上做几个好菜,把你周爷爷也请来,咱们一起吃一顿,对了,再买些肉骨头,香枝儿喜欢喝骨头汤。”王氏交代道。   “娘不说,我也要多买些肉的,瞧你和爹,最近都瘦了不少,现在香枝儿回来了,你们也安心了,是该好好补补了。”香苗儿笑着道,经了这些事情,爹娘的心情都不太好,但看现在香枝儿一回来,两人的神情都好了不少,似也看开了,她心里也觉得欢喜。   “香茉儿那丫头呢,你叫了她跟你一起,她总往外跑我也不说什么了,但这些家务活儿,一样也不能落下,不然以后嫁了人,该怎么过日子?”王氏将心事放下,这会儿也有精神管教女儿了。   陶六平被下了大狱,他刚刚组建起来没多久的建筑小队,已是散得差不多了,香茉儿独木难支,况且那样的情形下,任她有多大本事,也不可能撑得起来,便也回了家里。   “刚刚七斤叔过来,说有事找她呢,她就跟七斤叔去了,说是忙完就回来,要再不回来,我就去找她,娘你别操心,我替你看着她呢!”香苗儿话赶话的说道。   家里经了这些事,她也跟着愁了一阵,如今倒是比之前看着,要能耐多了,这些日子王氏精神不好,也不怎么理家事,香苗儿也懂事,这段时间里里外外,多是她在料理,之前家事都是香芹儿在处理,虽然也有带着她,让她跟着学着,但她那会儿也没怎么上心,一心只扑在刺绣上头。   所以冒然接手家务之时,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好在大方向上也都没有错,磕磕碰碰的倒也理顺了,到现在里里外外都拿得出手。   要知道她们经手的事情,也并非就只有家务活儿这样简单,还有外面的一些事,好比家里那百来亩田地,全都佃出去给人种,每季要收的租子,都不是省心的活儿,佃农实诚些的,是多少就给你多少,也有那些尖滑之辈,就想着从中多抠点出来。   香苗儿刚刚接手,就遇上秋收,后面的一些事儿,也是忙得她焦头烂额,又不想拿这些事情去烦王氏,她便咬牙自己撑过来了,到现在总算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了,她也是一身轻松,再见爹娘的精神都好了不少,心里也更加高兴。   转身就回屋里取了钱,然后兴冲冲的出门去寻香茉儿,打算拉着她一起去买肉,那丫头最会算账,有她在,保证谁也黑不了她一个铜子去。   陶六平看着香枝儿跑出屋去,张了张嘴想将人唤住,这都多久没见着人了,他也想跟女儿亲香亲香,之前瞧着王氏板着个脸,他都没敢吱声,这会儿总算回转了,但这丫头跑得太快了,他话都还没喊出口,人影都不见了,随后便听到院子里,那丫头与小石头两人说话嘻笑声。   伸头冲院子里张望了一下,就瞧见两小脑袋挨着脑袋,小声嘀咕着也不知在说什么,不时的便笑出声来,他瞧着不由都有些忌妒了:“跟小石头有什么好说的,难道比她亲爹还亲!”   王氏不想听到他这么一句,不由有些好笑,道:“多大点的孩子,可不就只知道玩嘛,出门回到家来,可不就要找些小玩伴炫耀一番,让人家看着她眼热呗。”   她自忖对家里几个孩子的性子,还是颇为了解的,只是香枝儿年岁还小了些,性情还不定性,所知可能会略有偏饽。   陶六平看着,觉得大概也是这么回事,小石头与香枝儿,那是从小一起长大,两个的关系也是比一般的人强多了,除了小石头,他也没见香枝儿跟别的小孩玩这么好的,不由心思动了动,压低了声音,对王氏道:“你瞧这两孩子,你说咱们以后招小石头做上门女婿如何?”   王氏抬头看他一眼,颇有些不以为然,问道:“福生叔就这么一个孙子,你觉得他能同意这事?”   “老爷子年纪也大了,咱爹都去了多久了……”陶六平嘀咕一声,约摸是觉得,那老爷子有心无力,也是管束不到后辈了,两腿一蹬,也就小石头乐不乐意的事了,而小石头从小在他们家长大,情份又不一般,又岂会拒绝的。   “那老爷子走之前,就不会有所交代?”王氏反问。   这倒也是,他只是瞧着小石头这孩子不错,模样长得好,读书也读得好,聪明不说,长得也结实,反正他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的,不像别人家,总看着他无父无母的,觉得他少了福气。   “你说得也对,这么好的孩子,老爷子就是走之前,也会操心他的亲事的。”陶六平叹了一声:“咱们那就看缘份吧!”   “我看你是觉得小石头好,想要个这样的儿子吧!”   “真要有这么一个儿子,我做梦都能笑醒,呃,不过闺女也好,咱们家七个闺女,个个都是顶顶好的,这都是你教导有方,咱们这个家里啊,也亏得有你在呢!”陶六平转了口气,对王氏大加赞赏。   王氏笑了笑,她也想有个儿子,像小石头这样的儿子,可天不遂人愿,也是莫可奈何,能有幸得了七个女儿,也是老天爷给的造化了,不能不知足。   “小石头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他又无父无母,咱们当他自家孩子一样看待,他以后也会念这份情的,以后倒也别提什么上不上门之类的,平白让人见外了去,还是那句话,随缘吧!”王氏略带惆怅的说道。 第249章 相见欢   两人许久不见了,香枝儿看到小石头找来,露出一脸的兴奋之色:“石头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刚刚虎子给我报信呢,我就赶着过来了,他就是不来,我一会儿也会过来看看你回来了没有的。”小石头见到香枝儿也是高兴得不行。   “原来是虎子跟你说的啊,我怪道,他头先见到我,转身就跑,原来是去给报信了,他现在怎么这么听你的话了?”颇觉得奇怪,那小子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   “我也给他买糖吃,他就听我的了。”小石头笑得高深莫测。   这一准儿是跟她学的,她要让村里的小孩干什么时,就是拿糖收买的,捂着嘴便笑了起来。   “枝儿,你这次出门,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你不在家,我一个人都不好玩了。”   “还不是我四姐出了事,对了我听说我爹去了狱里,周爷爷还帮着出了力,可得多谢他老人家了。”   “这也没什么,咱们两家本来关系就好,六叔出了事,我阿爷也不能干看着的,只是倒底没出上什么力。”小石头叹了口气。   “也不能这么说,要不是周爷爷偷偷给我爹送些吃的,我爹不定能饿成什么样子呢,你也知道的,我爹那人吧,以前也没受过这样的罪,当时那情形,只怕早吓得没魂了,周爷爷能偷偷去看看他,多少能安慰道他点。”   周福生本事大,要从狱里劫个人出来是一点问题没有的,只是人劫出来后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家里其他人,也不能跟着一起跑吧,那就得拖家带口的逃难了,人一多目标就大了,能不能逃出去也是两说,况且,事情还没坏到那一步……   小石头笑了笑:“听我阿爷说,简县令被上峰训斥过了,今年的考评可能是劣等呢!”简家与陶家为难,就算是一县之主,他也尊敬不起来,说起这个时,颇有点幸灾乐祸。   “听大姐夫说,简县令还算是个不错的官儿,只是他儿子却没教好,只是他纵着他儿子这样行事,也着实算不得什么好官儿。”香枝儿撇了撇嘴,所有的事儿,全都因简公子而起,若不是他,香芹儿也不至于……   不管怎么的,简公子都是罪魁祸首,只是简县令被训斥一顿,他却半点事儿没有,呵呵,她咽不下这口气,总得让他受点教训才成,虽然也是于事无补,但出口气也能痛快点。   她如今从外面跑了一圈回来,胆子也是练得大了不少,若是之前,她定是会殴媸鼐兀不敢招惹半点事的,但现在,见识了这世间的不平等,她也就没那么墨守成规了。   “做官的能有点好名声的,那也确实是做得不错的了,听说很多官儿,连丁点好名声都没有,纵亲为祸,纵奴为祸的事情,多着呢,咱们平民百姓,也是没法跟人讲理的,被人欺负了告状都告不赢,因为还有名官官相护之说……”先生授课,自然是不会说这些的,他知道这些,全是周福生讲给他听的。   周福生约摸也是有意让他知道些世事,不将之养成一张白纸般的性子,用他的话说,男儿大丈夫,立足于世,当知天下事才对。   “咦,这才多久没见,你就知道得这么多了?”香枝儿颇为诧异的看着他。   “也没知道多少,都是听阿爷说的,阿爷还说,他知道的也不多,想要知道更多的世事,那还得自己走了去看一看,外面海阔天空,精彩纷呈……待我十六岁之后,阿爷就允许我独自出门游历了。”小石头颇为兴奋的说道。   这楼有些歪得太快,他们之前还说什么来着,不过能出门游历……她也想去,伸出爪子拉着他的袖口,弱弱的问了一句:“你去游历的时候,能带上我不?”   “你愿意去吗,你平时也不多出去,我还当你不喜欢出门呢,你能跟我一起去当然好啦,只是六叔六婶会不会不同意,到时候咱们一起求求他们。”小石头说着,神情越发兴奋了,要只有他一个人出门,没有香枝儿跟着,他走到哪儿,怕都会觉得没意思吧!   香枝儿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不过求怕是没什么用,毕竟她是个姑娘家,她怎么就是个姑娘家呢!   “这事儿成不成,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是好几年后的事呢!”觉得机会渺茫,便有些扫兴,随即念头又转到之前想那事上,动了动眼珠子,拉着小石头问道:“石头哥哥,我有个事儿求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就是,用不着求,我一准儿答应你。”小石头差点没拍胸口。   就知道是这样的,香枝儿抿嘴笑了一下,随即靠近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见他面露惊讶之色,她正了正身板,道:“事情就是这样,这事儿到如今我都咽不下这口气,你看我四姐,多好的人呢,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她原本也可以跟其她几个姐姐一样,嫁个好人家,一家子幸福美满过日子,可现在呢,一辈子在人前抬不起头来,还得整天跟人争来斗去,没得安宁的……”这一切都因简公子而起,若当时没避了出去,而是进了简家,那日子怕是更为不堪了。   见香枝儿脸上已现出愤愤不平之色,小石头忙拉了拉她:“事情都已经这样,就别生气了,我听你的,咱们一起去教训教训他,他一个公子哥儿,可不是咱们的对手。”小石头神色傲然,十分自信的挺直身板,脸上与她一般的,有着同仇敌忾。   “好,那咱们就说定了。”香枝儿一抚掌,高兴的说道:“等我先去许婆婆那里配些药,咱们再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到时候务必保证万无一失,既不暴露了咱们,又能好好教训那人一顿。”香枝儿说着,虚眯了一下眼,坏事做多了,就得有被人报复的觉悟。   “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小石头点头应着,半点没觉得香枝儿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的。 第250章 要求   香枝儿找到了帮手,底气便越发的足了,便也开始着手准备起来,要做好一件事,也不是想做就立马就能动手做的,在做事之前,那可得做足了准备,将各种意外杜绝在外,方才好动手,做到万无一失的,所以,她也没有着急。   在家里歇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便一如既往的,与小石头一起练功,说起来,她这些日子在外,确实有些懈怠了,不过她却是与人正儿八经的交过手,还是下了狠手,尤其是在半道上对付那几头狼的时候,可是用足了力气,半点没手软的,这也练就了她的几分狠劲儿。   如今与小石头再次过起招来,小石头立马就感觉到她的异样,出手时便也多加了两分力道,要说以前的香枝儿,招式学得也到位,就是力道差了几分,但现在这份狠劲儿上来,倒也不容人小觑的。   两人对招,香枝儿累得精疲力尽,这才罢手,大汗淋漓直接往草丛中一躺,不愿起身来,反观小石头,一如既往的神清气爽,没半点力竭的模样,这就是差距,差距大了,香枝儿都生不出攀比的心思了,她也就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了,男人与女人的体格嘛,本身就存在着力量悬殊的问题,所以,她完全不必计较……   再看一旁练得起劲的陶水生等人,香枝儿顿时生出无限优越感来,瞧瞧吧,没有对比哪来的自信,她的自信完全可是从他们身上找。   不过话说回来,她不在这一个多月时间,陶水生兄弟几个,倒也没有偷懒,现在练拳也练得有模有样了,只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个花架子,但他们身为男子,再怎么力气也是有的,就算是个花架子,也比一般的人强多了,就凭这两手,对付寻常两个大汉没问题。   陶水生几个早已经练得是一身大汗,不过一直咬牙坚持着,见这边停了下来,他们也就顺势停了下来,陶水生与香枝儿也是极熟的,直接就过来说话了。   “香枝儿,你可总算舍得回来了,平时不觉得,你不在这些时候,还怪想你的。”陶水生喘着气,在香枝儿身边坐了下来。   “啊哈,想我干什么啊,我听说你们家在给你说媳妇,你有那时间,还不如想想以后娶个什么样的媳妇,要娶个母老虎回来,怕是你出门,都得时时报备了。”香枝儿笑话他道。   陶水生不妨她会说这话,本就有些红的脸,这会儿已是暴红起来,很是不自在的道:“你混说什么啊,一个姑娘家,张口闭口说媳妇什么的,也不知道害羞的。”   看他这急红脸的样子,香枝儿越发觉得好笑了,好笑之余,也不由感叹,十五六岁的纯情少年,也是这时代能见见,要是放在现代,没准人女朋友都换了几个了。   “我这可是为你好,你反倒说起我来,我可不是笑话你,与你说认真的呢,你娘给你说的媳妇,你自个也得多打听一下,万一你娘看走了眼,你不得一辈子跟人耗着啊!”虽说有休妻、和离之类的说法,但也不能平白无故的休妻吧,必须得有个说法,达不到休妻标准,你就还得凑合着过。   当然,这是对于正经人而言,若是那些心术不正的,想要休妻那也是十分容易的,随便给女方按个什么罪名,以达到休妻的目的就成,正经人家地是做不出这样的,况且休妻再娶,对男方的名声有是有损害的。   “这……”陶水生见她说认真的,一时更觉得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道:“人,人家姑娘在家里,也不常出门,我这外村的去,还不被人认出来了么!”那也太尴尬了,况且姑娘家好不好的,他就凭一眼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还不得听媒人说的啊!   这倒也是个事,香枝儿又道:“话说回来,你现在年纪也不大,怎么婶儿就急着给你说亲了呢?”   “家里几个哥哥都成亲了,就我一个没成亲的,我娘可不就整日为我张落嘛,况且现在家里也有些闲钱,成亲是妥妥的,他们大概也是觉得,就剩我一个了,办完我的事,也算是去了心事,不用再操那么多心!”陶水生大概解释了一下。   香枝儿点头,这倒也很好理解,做父母的为儿女操心,至他们成了亲,也就当是大人了,所谓成家立业,成家都排在前头呢。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啊,就真顺了你娘的意,娶了她看好的姑娘,自己就没点想法?”香枝儿再次问道,她也不是要提倡自由恋爱,只不过陶水生与她也是一起长大的,还颇有点交情,也希望他能找个好姑娘,顺心顺意的过日子,现在也才十五岁,不是多懂事,不太成熟的人,早早成了亲,也未必是好事。   “我就盼着那姑娘能贤良淑德,孝顺长辈,温柔体贴,再长得漂亮点吧!”陶水生这起了头,倒也说得顺溜起来,不再似之前那般的害羞了。   香枝儿听得扑哧一声就笑出声来,就是旁边的小石头,也一副忍笑的样子。   “我说你们,笑什么笑,可不是你让我说自个的想法的嘛,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陶水生被这一笑,顿时又笑得不好意思起来,深怪自个说话太实诚,被这两人听了笑话。   “不不不,没有笑话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这要求也太多了吧,真要照你说的这样去找,我看婶儿得多费些心,不然还真不好找。”香枝儿努力忍笑,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说道。   “我知道你是觉得我要求太高了,我也不过是心里想想罢了,也未必真能找到这样合心意的姑娘,不过是随口一说,要找到一半好的姑娘,那都是祖上烧高香了。”陶水生有些泄气,他不是长子,现在也没什么出息,要找个好姑娘,人家也未必就乐意嫁他的。   “没有,我觉得没有那个意思,好男儿自然是要找个好姑娘嘛,你有自己的想法,也没错啊!”香枝儿忙开口为自己辩解道。 第251章 秋生   “话说回来,水生哥,你有没有想过去外面闯荡一下的?”香枝儿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去外面闯荡,去哪里?”陶水生男儿心性,自然也是向往外界的,他也就是个普通孩子,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县城里,家里父兄带着他去见世面,别的地儿,也都没去过,一说到外面,他这心里也有些痒痒的。   “府城,想去吗?”香枝儿看他这模样,眨巴了下眼,问道。   “府城?哦,对了,香芹儿在府城……”说完忙又住了嘴,香芹儿的事情,村里人家也都知道的,毕竟前段时间,闹得也挺凶,陶六平入狱,王氏四处奔走,也是求了不少人,可就村里这巴掌大地儿的人,谁还能抗得过一县之主,也不过是安慰几句,谁也帮不上忙的。   “我不是故意提香芹儿的。”陶水生不自在的解释一句。   “我知道,四姐本来也是在府城的。”香枝儿顿了顿,开口道:“我实话与你说吧,我在府城那边,弄了点生意,你要是想去外面见见世面,我就让人领着你去。”   陶水生听着惊了惊,香枝儿才多大,出门一个多月,居然就在府城弄了摊生意,且不说这生意有多大,只说她这能耐哦,真是堂堂男儿也不能比的。   “你说真的啊?”陶水生不敢置信的问道,若有人能引荐他去府城,他都是乐意的,更别提这人还是香枝儿,他们这样的关系,可不会随便糊弄他。   “当然说真的,难不成你觉得我是在骗人的。”香枝儿瞄他一眼,反问道。   “不不不,香枝儿从来不骗人。”陶水生嘻嘻一笑道,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起来,男儿大丈夫,就应该出去闯荡一番,像村里的周老爷子,也就是小石头的阿爷,瞧瞧人家,那气度那本事,村里的老人家,谁也没法跟他比,还有家里的那些家业,在村里也是排得上号的,如今也很是受人尊敬。   他心里不自觉拿周福生做起榜样来,也想像他那样子活得潇洒肆意,这想法自然是好的,但他也有些担心,独自出门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还真觉得有点虚。   心里是渴望着想去,但突然又生出些胆怯,一时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香枝儿,去府城能不能算我一个。”旁边的陶秋生,不知怎么听到他们说话,走过来开口问道。   香枝儿还没开口,陶水生却是急急的问道:“秋生哥,你也想去啊?”   陶秋生与陶水生两人是同年的堂兄弟,陶秋生只大了月份,兄弟俩关系倒也极好,陶水生来习武,将他也给拉了来,他倒也挺乐意来的。   见问,陶秋生点了点头:“不都说男儿大丈夫嘛,咱们也不小了,别的本事没有,出去闯闯的勇气都没有,那也就只能一辈子在地里刨食了。”种地当然也不是什么丢人的活儿,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劲儿也不是不能忍受,只不过看天时吃饭,收成好便也罢,只收成不好时,就要饿肚子了。   若是能赚得些家底,就算三五年收成都不好,也不至于吃不上饭的话,那日子岂不过得更滋润有味道。   陶水生一听这话,顿时高兴起来了,伸手重重一拍:“秋生哥你要是跟我一起去的话,那咱们就一块儿,弟弟我胆气也足些。”   这就是答应了。   香枝儿笑看着两人,道:“秋生哥愿意去,自然可以的,我那生意,摊子不怎么大,但人手却也需要的,只是苦些累些,两位哥哥可别叫苦。”   “嘿,咱们身份,还能怕了那点苦累,香枝儿你别小瞧了人。”陶水生不满的反驳道,当他没见识呢,外面的活儿,还有什么是比种地更累人的了?   “香枝儿妹妹你放心,这小子要犯懒,有我盯着他呢。”陶秋生呵呵一笑道,心里也觉得高兴,他与香枝儿的关系,比不上陶水生,能跟着一起出去见识一番,也是他的机缘。   “啊哈,有钱赚,我才不担心你们会偷懒呢!我只说一句,去到外面,那就得各凭本事。”香枝儿不在意道,她手下那几个,可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你要没点本事,一准得被人排挤在外了。   两人听着这话,不由各自思索一番,能不能想出什么名堂来,那就是他们自个的事了,香枝儿并不管太多,她也只是给个机会,能不能有所成就,还是得看个人。   一群人很快就散了,待到旁人都走了,小石头才问起:“你在外面还弄了生意,怎么没跟我说起?”   “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嘛,况且那生意也是才做起来,做得也不大,下面也就几个人弄着,也不好当成是个事儿,说给你听的。”   “难道你觉得,我会嫌你生意做得小了?”小石头皱眉问道。   “那倒不是,好吧,是我的错,这些事应该早点跟你说的,只是一时没来得及,昨儿,我就只想着那事了……”香枝儿抱歉道。   他一听就明白她说的那事,是什么意思,倒也没有再纠着不放,只开口道:“以后有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不然我什么也不知道,还以为你拿我当外人了呢,需知咱们俩才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最亲近的人。”   “我当然拿你当最亲近的人,你看咱们密谋的事情,我就没跟旁人提过一嘴,只跟你说了。”香枝儿凑过去,小声的在他耳边嘀咕道,这事儿可不能大肆宣扬,得保密着些。   这倒是事实,小石头总算心里舒服了些,冲她点了点头,仍是坚持道:“那别的事,也不能瞒我,但凡有什么事,都得告诉我知道才行。”   这有点霸道了,不过他有什么事时,也是都会跟她说的,对她完全没有秘密可言,这样一想的话,倒也觉得很公平,便也点了点头:“知道了,我本来也没瞒你的意思,只是没来得及说,下次有事,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成不?”   小石头点了点头,这才眉目舒展。 第252章 学骑马   晨练完,香枝儿回到家里,进进院门儿,就被香苗儿唤住了。   “香枝儿你快去看看你那马,怎么还认人的,都不让我靠近,我怕它饿着,给拿豆子吃,理也不理我,还甩我一尾巴!”香苗儿嘟着嘴,十分不满道。   香枝儿是家里的小祖宗,连养的马也是个祖宗!   “五姐你别见怪,那马啊它就是这样,脾气有点大,跟我也甩脸子呢,也就这几天好一点了,要放之前那样,更愁人呢!对了,它有个名儿,叫聪聪,你以后可以管它叫马聪聪,这样唤它,估计能听话点。”香枝儿陪着笑道。   “啧啧,还马聪聪呢,也就你这么多事的。”香苗儿轻啧了两声,要不是可怜那马,怕它饿肚子,她才不理会呢,结果倒好,她热脸去贴冷屁股,虽然是个畜生,仍觉得气恼的。   “咱们人都有名儿,马聪聪以后是咱们家一员,也得有名儿不是。”香枝儿笑道。   “咱们家一员?哎,我说香枝儿,咱们以后都要养着它啊,可养来干什么啊?”他们也就是一普通农户之家,牛,家里都没养一头呢,倒把马养上了,这养马也得费马料啊!   香枝儿一时也有些无话可说了,她平常也不怎么出门的,老实说,养匹马来干什么啊,但这马聪聪确实是个机灵的啊,当时在那小树林边,可是它率先发现危险,然后提醒她来着,不然,就算不会出什么事,也会让她措手不及,况且当时它拼着受伤也没逃走,帮她牵制住了两头狼,让她颇为轻松的一次性给解决了。   她原本是觉得马聪聪脾气不好,还打算回来了送人的,但现在瞧着脾气也改了些,也不是一无是处,就不那么想送人了。   “我是不常出门,但爹和六姐不是时常出门嘛,嘿嘿说起这骑马,也是件本事不是,五姐要不你也学学骑马,听说贵族女子,大多都会习骑射,君子六艺,这骑射就算在内的。”香枝儿撺掇道。   香苗儿是个喜静的性子,平不好动,平时出门走动都少,多是在家里绣花,如今忙于家务,绣花的时间少了,但也不常出门走动的,多年养成的习惯,也不是那么轻易能改的。   但听说贵族女子都学骑射,她不免也有点蠢蠢欲动,以前没条件也就不去想了,如今马都养在家里,不学的话,也是浪费了,但她身子骨比不上香枝儿,也担心自个学不会的,颇有点想学,又不敢学的样子。   “你说得也有些道理,那就让爹和香茉儿一起学学,若能学好,这马也就有些用处,若学不好,那咱们就没必要留着了,你说是不是?”香苗儿问道。   “这个嘛,嘿嘿,聪聪很有用处的,再说它吃得也不多的,你要是觉得费事,照料的活儿交给我就是。”香枝儿嘿嘿笑着,就是不说不留下马聪聪的话。   “这可是你说的,那以后照料马聪聪的活儿,就交给你了。”香苗儿说完,甩甩手走了。   呃,香枝儿愣愣的看着人走远,合着这是不想多干活,才有此一说的吧?   对此,倒也没意见,毕竟不是谁都会喜欢马的,要放以前的她,其实也不喜欢马的,但奈何这世间,也就这交通工具最快速迅捷,以后要用到的地方,可多着了,由不着她不喜欢,尤其是宝马良驹,速度更是有一日千里之说。   而这马啊,也是个活物,跟人也能产生感情,你要是对它好,它也会对你好的,多照料一点,彼此间便更有感情,这差不多也就是说的灵性吧。   一家几口围着饭桌吃了早饭,饭后香枝儿便提了提学骑马的事,香茉儿一听,就颇感兴趣,她时常在外走动的人,对于马也是有所偏爱的,毕竟有马代步,去哪儿都容易得很,光凭两条腿走路,效率慢多了。   “香枝儿,你已经学会骑马了吧,那可得教教我,六姐是笨了点,你可别嫌弃。”香茉儿开口道。   “啊哈,那必须没问题,谁让你是我六姐呢,到时候五姐也一块儿呗,技多不压身嘛,是不是五姐?”香枝儿冲香苗儿挑了挑眉。   “我看我还是算了吧,我担心我学不会。”香苗儿迟疑道。   “我,我也算了吧,一把年纪了,万一摔下来……”陶六平慢吞吞开口道,看几个女儿的目光,都有些躲闪,倒也不是真觉得年纪大了,在外面接活干时,他还觉得自个正当年呢,只是跟着闺女学骑马,这怎么都觉得别扭,万一太笨了,怎么都学不会,岂不是让女儿们看笑话了。   这话一出口,香茉儿就不信了:“爹,这不是理由,以前你可从没说过自己老。”说完,小眼神儿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陶六平在这逼视的眼神下,显得有些窘迫,闺女真是一个比一个精,尤其这一个更精,算盘打得啪啪响,少有人能糊弄过她的。   “我,我这不是觉得自己笨嘛,要学不会多丢人啊!”陶六平顶不住,小声嘀咕道。   王氏却是扑哧一声笑出来,多大人了啊,还嫌丢人起来了,能不觉得好笑嘛,笑完,便也开口道:“家里有现成的马,你咱不学了呢,以后回家也可以快一点不是,做爹的就应该带个好头,你这样怕这怕哪的,女儿们是不是也就跟你有样学样了,还能指望干点什么事了?”   王氏说完陶六平,转头又冲香苗儿两姐妹道:“你们也一起学学,虽然都是女儿家,难保以后没个什么事,需要着急跑腿的,若是遇上荒年或是世道乱什么的,会骑马可不能骑着逃命嘛!”   家里经了些事,她也颇觉得有些世事无常,谁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事发生呢,能学个骑马的本事,倒也不错,她要不是觉得老胳膊腿儿不愿动弹,再年轻个十岁,倒也愿意去学的。   见王氏都发话了,父女几个都不吭声了,毕竟说得也是挺有道理的,况且王氏当家作主的人,她发了话,一般都没人会反驳,这事便这么定下来了。 第253章 密谋   这马聪聪确实是一匹有灵性的马,它与香苗儿不熟时,连人家喂吃的,它宁肯饿肚子也不吃,如今香苗儿等人开始学骑马,相熟起来,倒也不认生了,温驯得跟什么似的,看得香枝儿颇觉得不愤。   想当初,她把马聪聪买来时,这家伙是怎么对她的,爱搭不理的,好吃好喝的养了那么久,也没见它有个表示的,甚至在回来的路上,还给她装怪,慢吞吞的走了一天,气得她都没脾气了,再瞧瞧现在,没对比就没有伤害。   马聪聪怪得跟孙子似的,香枝儿稍加指点了一下,也就差不多没她什么事了。   她便又开始往许婆婆那里跑,她这一去,一个多月了才回来,也颇有些心虚,不过学业也没有落下,出门时有带着医书,时不时都拿出来翻看几页,再没有比她更勤奋的了。   “婆婆,我回来了。”香枝儿踏进院门,便高声唤道。   许婆婆手里正摆弄着药材,听到她的声音,头也没抬一下,只轻轻嗯了一声,道:“回来了,那就接着之前的学吧!”   “诶,婆婆。”香枝儿应了一声,随即将她从府城带回来的礼物,拿了出来:“这是我从府城带回来的,不值什么钱,只是个心意,婆婆不要嫌弃哈!”   说完,也不等许婆婆回答,便放到她面前,随即便自个进了屋里,东边的一间厢房里,放的全是她的东西,这是许婆婆特意留给她的房间。   香枝儿进到屋里,发现她离开这么久,屋里居然还一尘不染,心里便知道,怕是许婆婆时常帮她打扫的吧,不由抿嘴笑了一下,刚才见老太太对她不冷不热的样子,不知道的,还当不喜欢她呢,可见这是个面冷心热的老太太,也就是性子使然,对人冷淡了些。   她也没再多想,开始翻看起医书来,许婆婆这一屋子的医书,她要一本本吃透了,这许多年时间,也只看了大半而已,还有更深奥的医学知识等着她呢。   在学习上面,她这人一向很能静下心来,盯著书本不过片刻时间,便已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待到她感觉脖子有些酸疼,伸手揉了揉脖子时,也顺便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伸头向外看了看,发现许婆婆已经不在外面了,她挑了挑眉,轻脚轻手的便往药柜方向走去,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子,拉开一个药柜,伸手惦着份量,从里面抓了一小把药材,放进了布袋里,随即又往下一个药柜走去,连开了十来个药柜,从里面取了药材,这才将袋子绑紧,收了起来,抬头四下一看,没见许婆婆的身影,她不由偷偷一笑。   要说这些药材,许婆婆也是允许她取用的,只是她自个心虚,此次取这些药材,并不是为治病救人,许婆婆是用药的行家,只要知道她同时取了这些药材,一眼就能看出这药的作用,她做坏事的事情就将暴露了,自然她就得小心行事了。   甚至取了这些药材,她都不敢在这里加工,需得拿回家去再慢慢调制呢。   倒是药材十分顺利的取到了,她这心也放下一半,便又沉迷于医书之中,开始用心学习起来,她离开这一个多月时间,进度还是落下不少的。   待到小石头下学,直接过来这边寻她时,她便也结束了一天的学习,跟许婆婆打了声招呼,便跟着小石头一起走了。   待走出门口,香枝儿便摸出那一小袋药材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冲小石头眨了眨眼。   小石头立马就明白了,小声的问道:“需要我帮忙吗?”以往她制药,偶尔也会让小石头帮着出点力的,所以,他才有些一问。   “那自然好,有你帮忙,我也能做得快些。”香枝儿笑眯眯道,药制好了,她就可以准备行动了,安排好动手计划,一定要给那姓简的一个教训。   随后,两人便一起进了陶家院子里,这事儿得避着些旁人,她便直接将小石头领进了自个的屋里,她们姐妹几个,一人一个屋子,互相不妨碍,这个时候,倒是给了香枝儿不少便利。   小石头进了屋子,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帘,没敢多看了,只听着香枝儿的指挥,将各种药材取了出来,然后用器具,细细的研磨成粉,随后香枝儿按照比利,调制成了一颗颗的药丸子。   一小袋子药材,最终调制出了五颗指大小的药丸,香枝儿拿着一颗成品,闻着药丸散发出来的药香,抿着嘴角笑了笑。   “怎么做了五颗?”小石头奇怪的问道。   “这药一颗足够了,其余的留起来,以后再有什么事,指定还能派上用场。”香枝儿取了个小瓷瓶,将药丸尽数装了进去,随后用腊丸封口。   小石头听着这话,眼角跳了跳,倒底没说什么,香枝儿是什么性情,他还是极了解的,绝对不会残害无辜,能让她下手收拾的,那一准儿不是好的。   “要不这事,我一个人去,你就别跟着去冒险了。”小石头开口道,少一个人也少一份风险,他也没与外面的人交过手,一时也不知道自个这本事,比起外面的人来,孰高孰低,若是与上一些本事更高强的,可就不妙了。   “这怎么成,这事是我起的头,那能让你一个人去。”香枝儿直接开口拒绝了,随即便看她他略显担心的神情,不由笑了笑道:“石头哥哥,你别担心,衙门里的那些人,都是些酒囊饭袋,咱们的本事,可是从小跟着周爷爷练出来的,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比得上的。”   她愿本也不太知道深浅,但这次出门,遇到些事儿,有了比较,心里也跟着有了底,小小一个衙门,对于他们俩这样的来说,不算什么龙谭虎穴,走上一遭不被人发现,她还是有些把握的。   “那行吧,不过咱们可先说好,万一有什么事时,我让你走,你就得先走,不用管我,知道吗?”小石头倒也不是不相信香枝儿的话,只是事情总会有个万一,万一有什么事,他不希望香枝儿出事。 第254章 进城   两日后的一个晚上,月朗星稀,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片夜色之中,一个矫健的黑影,悄悄的摸到了陶家院子边,略停顿了处刻,便从地上捡起块石子,手轻轻一扬,手中的石子便弹中了院中的一颗树,树枝晃动,发出一阵轻微的哗哗声响。   不过片刻,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便没再动作,嘴角轻轻勾了勾,便移步到了大门边儿等着。   只听院门轻轻的咔了一声,便从里面打开,露出香枝儿的脑袋来:“石头哥哥?”   “我在这儿呢,快出来。”小石头应声,随即便抬头四下打量,深怕家里有人觉轻,听到这边的动静了。   香枝儿扫了一眼,没有异样,飞快的退了回去,随后便牵着马聪聪一起出来,反手将院门一关,拉着小石头,两人没有交谈,悄没声息的往村口走去。   两人都刻意放轻了脚步,马聪聪的四个蹄子上也都包了布,起到降音的效果,如此两人一马,就算从周边的屋子旁边走过,也没闹也多大动静惊动旁人的。   待到走出村口,两人对视一笑,月色下,小石头朦胧的面容,却也透着男儿该有的坚挺。   “石头哥哥,咱们上马吧!”香枝儿四下扫了一眼,便翻身上马。   小石头还没学过骑马,但胆气也不小,身形一跃而起,便也落到了马背上,骑坐在香枝儿的身后。   身下的马聪聪感觉到有两个人,似不满的燥动了一下,很快便被香枝儿安抚下去:“马聪聪我跟你说,这是石头哥哥,可不是外人,你可别跟我乱发脾气欺负人,不然我收拾你。”   两人坐稳,马聪聪也没再作怪,香枝儿一抖缰绳,马聪聪便如闪电般的疾驰而去。   香枝儿完全没有防备,身形后仰,被小石头伸手扶住,差点没丢脸的摔下马背去,心里连声:“卧槽卧槽……”   她着实体验了一把风驰电掣般的感觉,迎面的风打在脸上,还让她颇有些刺疼,她这会儿才算是真实的了解到马聪聪的速度,此刻她也是绝对不信,这是一匹普通的马,普通的马,可不会有这样的速度。   对于马并没有多少研究,她也看不出这一是匹什么品种的马,但有这样的速度,在马匹之中,就绝对不是无名之辈,她不由想,自个是不是也算捡漏了一回呢,但马聪聪之前那脾气,也是没谁了,一般人还真受不来这气,偏偏她就忍下来了,所以,他们俩这也是王八看绿豆,对了眼了。   “马聪聪怎么跑这么快?”小石头诧异的问道,他这还是头一次骑马,对马的速度并不怎么了解,当然他也不至于拿村里的牛来与马比,但这速度,却真是够快的。   香枝儿也说不清,为啥一下子就跟吃了药似的,含糊了一句:“估计是在家里憋着了,难得出门透口气,这就兴奋上了吧。”   小石头听了,也没再说什么,毕竟现在在马背上,风刮得呼呼的,一张嘴满口冷风,还得喊着说话,不然太小声了还听不见,这大半夜,他们又是去做坏事的,可不敢闹太大动静,虽然已是走到荒郊野岭,不可能有人烟,却仍觉得心里不踏实。   香枝儿骑马的动作,还是极娴熟的,除去刚上马那会儿,马聪聪突然来那么一下外,一路上都没出什么茬子,从村里到县城的路可不算近的,他们之前坐牛车,都要大半天的时间才能到呢,但如今却是骑马,速度又是这般快的马,倒是让他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他们出发时约摸是亥时,差不多晚上九点多的样子,一般的农户人家,天擦黑就吃饭,吃完饭天黑尽,没什么事洗洗也就睡了,差不多晚上八点的样子,大多都上床睡下了,主要是没什么娱乐,而亮着灯还觉得费油,倒是早睡早起更省事。   路上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城门口时,已是子时末的样子,此时城门已是早已封闭,他们这会儿进城,自然就不可能从门口走进去的,这一点,香枝儿也是早有准备。   他们也没直接往正门口去,而是寻了旁边一个僻静的地儿停了下来,随即从马上下来,抬头打量起这城墙来,广平县也就是个偏远的小县城,而这城墙也是年久失修,看上去有些破烂。   香枝儿低低的唤了一声:“石头哥哥!”   小石头立马就摆了个马步的姿势,双手交叠在一起,香枝儿退后几步,然后一个猛冲,身形跃起,脚下轻点借力,身形猛的拔高,一下跃到了城墙之上。   她蹲在墙着,四下一扫,没发现什么东西,这才冲墙下小声道:“石头哥哥,快上来。”   小石头比她的功夫厉害,这样的高度,他完全都不用借力,身形一跃而起,直接落到了她的身旁。   香枝儿看得一喜,冲他竖了个大指:“石头哥哥真厉害。”   小石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平常阿爷都是这么教的,你学不好,是因为偷懒了。”   天地良心,我是真的一点都没偷懒,要怪只能怪天赋不如人,香枝儿觉得冤屈,不由问道:“你哪儿看出我偷懒了?”   “你要是拿出学医术的劲头来,功夫上定不会比我差!”   “这没有可比性啊!”香枝儿想了想,仍是如此觉得。   小石头却是轻轻扫了她一眼,问道:“咱们是来干嘛来了?”蹲在墙头闲聊天?   “哦,对,正事要紧,先不说这个了。”香枝儿从身上的一个挂包里,扯出两条黑色的布条来,一条递给了小石头,道:“拿这个把面蒙上,别让人瞧见咱们的脸,勉得认出来了。”说完,她率先将脸蒙了起来,就露出一双眼睛,月色下滴溜溜的转着。   小石头也没意见,接过黑布将脸蒙上,随即两个蒙面人一跃从墙头跳下,落到了城墙下的阴影里。   城里一向太平无事,晚上也没多少人巡夜的,两人偷偷摸摸的,寻着屋檐、墙角下的阴影地儿走,虽是大半夜的,行动间却也十分小心。 第255章 顺利   有香枝儿带路,两人很快就摸到了县衙的门口,简县令一家,就住在衙门的后宅里,这地儿最是好找,虽然两人都没来过后宅,但里面的格局还是一目了然的。   主院自然是简县令夫妻俩的院子,而东西两院,其中之一,便是简家公子的住所,两人摸上屋顶,将后院的大致格局看在眼里,瞧着东院明显比西院建得更好一些,且院子里的装饰也略有些不同,两人默契的互视一眼,都不用开口,便有志一同的选了那院子下手。   两人也不下来,直接在屋顶上跳跃,一路摸索过去,随后便停留在东院的正屋屋顶之上,小石头小心的揭了两块瓦片,便俯身往下瞧,屋内的情形,却并非黑灯瞎火,隐隐有些光线,却又不似烛火之光般明亮,这一抹微光,足够让人在府间视物,却又不觉得刺眼,他一时也没找到光源所在,颇为疑惑,倒底是什么在发光。   香枝儿四下打量了一番,并无异样的动静,便也俯下身来瞧,她是带着目的性的,一眼便瞧见,那放下的纱帐里,隐约躺了两个人。   一人约摸就是简少爷,别一个大概就是他的妻妾了,香枝儿抬起头来,冲小石头偏了偏头,随即两人便往下一跳,轻巧的落在院子里,他们控制着身体,使了巧劲儿,落到地上时,都没发出多大的声响来。   香枝儿一落地,便向窗边靠了过去,手搭在窗上,轻轻一用力,那窗竟然就开了。   她顿时一脸愕然,原本还想把这窗给卸了,哪知轻轻一推,便开了,这是忘了关窗了吧,真是天助她也,手下稍稍用力,悄无声息的将那窗完全推开,随后就跳进了屋子里,小石头紧随其后,进到屋里,他却是反手将窗一关。   屋里的情形呈现眼前,床上两人睡得极熟,还发出轻微的鼾声,香枝儿抚了下脸上的黑色蒙面布巾,好好的遮着脸呢,便抬脚向床边走去,睡在外间的是一女子,被发丝挡了半张脸,有些瞧不清模样,里面那个也就是那简少爷了。   她没见过这人,但也听人形容过,倒是很好认,她一瞧见这张脸,就断定自己没有弄错人,嘴角轻扯,露出些笑来,今儿真是格外顺利,一来就找到正主儿了。   一个手刀,将躺在外间的女子劈晕了去,那女子只轻嗯了一声,便失去了知觉,但也是这轻微的一声,却是把正主儿给惊醒过来,睁眼正想骂一声,不料竟看到一个蒙面人,顿时将睡意吓退了。   简志青做梦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摸进知县后院来,那些衙役、家丁都是吃白饭的吗,但现在却不容他想太多,平时也是干了不少坏事,面对此情此景,又岂能不心虚,抬手颤抖的指着香枝儿,问道:“你……你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他这会儿已是吓得不轻了,整个身子都瑟瑟发抖起来,平日里跟个小霸王似的张狂,但这会儿,却是再张狂不起来,甚至连高声呼救都不敢,慌乱间推了推身边的女子,却是死猪一般,一点动静也无,他不由怀疑,这人是不是被杀了,现在躺他身边的是个死人。   “哈哈哈,我是什么人,平日里坏事做了那么多,怎么就没想过呢,难道就没人来找你报复的吗?”香枝儿变了些调儿,粗哑着嗓音道。   这也是在家里时,就跟小石头商量过的,不能在人前露了真身,就连说话也得注意些,以防被人听出来。   “坏……坏事?”简志青一时也想不明白,倒底是为的那一桩,颤微微道:“我,我已有许久没出过门了,近日并无做坏事,你别不是认错人了吧!”他也满心疑惑得很,往常是欺负了不少人,但那些人家,谁也没能来找他报复的本事的。   “简志青,简县令惟一的公子,怎么会认错人呢,嘿嘿嘿!”香枝儿狞笑道。   一听连名字都叫出来了,再听着那狰狞的笑声,简志青顿时混身一软,整个人都摊在了床上,只一双眼,惊恐的看着香枝儿:“你,你想干什么?”   “放心,不会要你的命。”香枝儿掏出瓷瓶来,倒出一颗药丸,捏在手里。   一听不要他的命,简志青不由松了口气,再见对方竟拿出一颗药丸来,顿时又吓得面色一白:“毒……毒药?”   毒药?香枝儿一听,也差不多吧,便点了点头,再次道:“不会要你的命的,你放心!”人缓缓向前靠近。   不要命的,那也是毒药啊,简志青的神情,越见惊恐,他一个啥正事不干的公子哥儿,身子被酒色淘得才不多了,日常看着都是一副瘦弱模样,这会儿又惊恐如斯,完全提不起抵抗的心思来。   “别……别过来……求你,你要什么,我都可能给你,银子?珠宝?”简志青颤抖着说道。   “啊哈,我要那些干什么,你只要乖乖儿把这颗药吃了,我这就可以回去了。”香枝儿将药递到了他的面前。   “不……不要……”简志青双眼瞪得跟铜铃似的,身子往后,已是退无可退。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香枝儿冷哼一声,手一把伸了过去,捏住了简志青的下巴。   简志青早已是惊吓万分,被她一把捏住了下巴,以为香枝儿要杀他,巨大的惊吓之下,头一偏,竟然晕了过去,看得香枝儿竟有些不敢相信,特么的你堂堂一公子哥儿,竟就这点胆子,她还有好多的手段,还都没使出来呢,就晕了过去,也真是太没用了些。   “晕过去了,这药怎么办?”小石头在后面,看了全过程,对简直青万分看不上眼,这也算是个男人,就这么片刻就被吓晕了过去,忒没用了些,眼神中全是不屑。   “塞他嘴里,灌下去。”香枝儿说着就要动手。   却被小石头拉了一把:“我来。”说着,从她手里接过药丸,身子向前一探,就将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这药丸并不好消化。   香枝儿见桌上有茶水,便走过去倒了半杯茶,务必让他把药丸吞了下去,才不白来一趟。 第256章 得手   半杯茶灌进简志青嘴里,那家伙呛得猛咳起来。   居然装晕,小石头也没料到,伸手捏了他的嘴,强行要将药丸让他吞了下去,简志青装不下去,伸手抵挡,可他这软趴趴的,哪里是小石头的对手。   瞧这两人身形不高,看着就是大半孩子的样子,没想到力气居然不小,足可见这是有真本事的人,简志青眼里更显惊恐之色,眼见反抗一点效果没有,药丸在嘴里,他都已经尝到满嘴苦涩滋味,却是再也顾不上了,真要把这毒药吞下,他还能有命在,随即张嘴便要高声呼救。   刚才没能在第一时间呼救,一半是吓的,一半却是怕惊了这两人,直接对他下杀手,他大少爷可是最金贵不过的人儿,哪能轻易受到损伤,这才周旋着,以为人家图财,他舍点钱财保命即是,但几句话下来,就知道不是了,可他虽然欺男霸女,却也没惹出命案来,倒也不至于让人取他性命的吧!   心里既疑惑,又惊恐,最终将账算到他老子头上,一准是老头子得罪了什么人,才让人家寻仇到他身上的,肯定就是这样,还说什么他做了坏事,他能做出多大的坏事来,就算做了,那也该直接言明说个清楚,而不是这般事是而非的,越想越觉得,就是自家老头子牵连了他,心里便憋了一口怨气。   然而装晕也被人识破,毒药含在嘴里,他再不呼救就来不及了,也就做最后的挣扎……   但小石头看着他,那容易他有机会呼救,一掌拍在他的后背上,顿时被呛了一下,话音到嘴边,立马消音,而一直含在嘴里吐不出来的药丸,却被这一呛之下,顺着一口茶水,直接滑落吞进了肚子里。   简志青瞬间懵了,毒药都进了肚子里了,他还有命在不?顿时露出一脸凄凄惨惨的模样来。   “我告你,这是毒药,也不是毒药,端看你以后怎么行事,你若是正正当当做个好人,这药也就不会对你有多大的影响,若你仍如以前一般做坏事,呵呵,那这药便能要了你的命,所以呢,你想长命百岁,还是想做个短命鬼,端看你自己的选择了。”香枝儿哑着嗓子,话音冷浸浸的说道。   话说完,冲小石头使了个眼色,小石头扬起手刀,朝他脖子上一落,人便向一边儿倒去,这次却是实实在在的晕了过去了。   “枝儿,咱们走吧!”小石头转头,冲香枝儿道。   “等等,你瞧这屋里的光!”香枝儿顺着光线,看到光源所在,那是一颗不大点的珠子,竟散发着莹莹之光,若是在后世,有许多东西都能发光,电灯、各种电子产品,但这时代没有那个技术,能发光的都是天然而成的,那这就不可能是个一般的东西了……   小石头早就在奇怪这屋里的光线了,刚才进屋时,他就留意了一下,发现了那颗珠子,开口喃喃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夜明珠这玩意儿,他还是听人说话本听到的,并不知道现实中真有这东西。   “夜明珠?”香枝儿惊得咽了口唾沫,传说中的夜明珠,不世之宝啊,但除了夜晚能发光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别的用处啊!   要换在后世,人家拿颗珠子出来跟她说是夜明珠,她是打死也不信的,但眼前这个,没准还真是颗夜明珠。   她想也不想,走去去伸手就取了下来,放在手里细看,珠子在手心仍发出莹莹之光,她以前也没见过这玩意儿,所知夜明珠的特性也就只有发光一说,她不知这是不是夜明珠,且权当就是一颗夜明珠吧!随即拿出块白色的帕子,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出门时他们做了万全的准备,随身所带之物,没有一样是有什么标记的,怕的就是不小心遗失一件,让人顺藤摸瓜,那可后患无穷了。   用帕子包起来,放进了随身的荷包里,顿时一屋的光线散尽,被遮挡住了光线的珠子,此刻便安静的躺进了她的荷包里,一丝光线也透不出来了。   “这东西咱们带走,这家伙这么坏,好东西落他手里,也是糟蹋了。”   “嗯!”小石头轻嗯了一声,并不反对。   “你说县令大人还有这样稀罕的东西,他这官儿,当真是清官儿?”香枝儿有些疑惑道,清官这说话,她是听庄宜春说的。   “这个可不好说,若是家底丰厚,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怕也不少,那就不需要贪脏枉法,若毫无家底,却有这些东西,那就……”小石头说到此处,便没再往下说了,那就是个十足的贪官呗,何需多言。   “我好像听谁说起过,简县令以前就是个贫寒书生来着,哪来的丰厚家底,呵呵,这八成是装样子的,让人觉得他是个清官。”香枝儿想着,之后再去打听打听,倒底弄清楚,是个清官还是个贪官的好,毕竟她还生活在人家的治下。   “管他是不是好官的,没教好儿子,让他欺凌百姓这一条,他就难辞其咎。”小石头冷声道,真要是个好官,就不可能不管教好儿子,让他任意胡来,他也颇认同香枝儿的说法,觉得这简县令,怕是与世人看到的不一样。   “咱们走吧,别待在这地儿了。”香枝儿轻声说道,这还是人家的地盘呢,怎么着也还是险地,还中速速离开,才安全。   这屋子还是有些隔音效果的,他们刚才那一通折腾,还是闹出来些小动静,只是这大半夜的,大家都睡得死,并不会有所察觉罢了。   香枝儿走前,小石头紧随其后,推开刚才进屋的那扇窗,两人一前一后跳落出去,从漆黑一片的屋里出来,外面的朦胧的月光,竟让人生清晰可见的感觉来。   两人再没有说话,这院子里的墙头,可比城墙矮多了,香枝儿十分轻松就跳上了墙头,小石头跟随着她的脚步,两人沿着墙头,攀上屋顶,沿着来路折返。   “呵呵,这是一对儿梁上君子呢!”一道声音,如炸雷般在两人头顶响起。 第257章 沐柏峻   香枝儿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脚下不稳,差点从屋顶上摔了下去,亏得小石头在她身后,一把将她给拉住了,稳住身形,随即两人的目光,同时向声音所在处看去。   只见月色之下,屋顶之上,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身着中衣,披散着头发,想是正在睡觉,被他们的动静给惊醒的,不过却没有唤人来,而是独自上屋顶来拦截他们两个,这估计是对自身的功夫十分自信了,觉得对付他们两个小毛贼,万无一失。   话说,他们俩取了那颗夜明珠,也确实算是毛贼。   在这个地方,万一打起来,那可就得惊动不少人了,真到那时,他们俩个就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情形越急的情况下,香枝儿反倒越发显得镇定起来,在这里与此人做纠缠,明显是不智的。   “咱们快走。”说着,身形一跃,全力施为,整个人腾空而起,几个起落间,她的身影便已起落于几十米开外了。   小石头在她话音一落时,便也跟上了她的速度,两个人溜得飞快。   看得那人愣了愣,这不是应该说几句,要么求饶,要么放个狠话什么的,怎么一言不发,说跑就跑了,这还跑得飞快,而那身形瞧着,也不像是一般的小毛贼啊!   那人愣神,也不过片刻,便也提气跟了上去,瞧对方的身形,不过半大孩子的样儿,而他自个,却已是满了十六岁,勉强算是个成年人了,多年勤习武艺,也是颇为自负,不然也不会独自上屋顶,而是发现不对,就立马唤人来了。   两人提气飞奔,不过片刻间,便离了县衙的范围内,两人从小勤学苦练,刮风下雨功夫都没有落下过,而这轻身的功夫,也是苦练了数年,可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哇,香枝儿在前面跑得飞快,甚至在速度上,她还比小石头略快一些,只是后续显得有些无力,她这么使尽全力的飞奔了一阵,便已是气喘吁吁了,而后面的人,居然还在穷追不舍,就这样也没能把人给甩掉……   她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卧槽,要不要这么拼命,又不是生死大仇,至于吗?”   殊不知她这前面跑得费劲儿,后面追的人也在心里直骂娘,这哪里是什么小毛贼,莫不是什么江湖高手的弟子,这么难缠的,他都使出吃奶的劲儿了,却也只能使他不把人追丢。   香枝儿虽然是在逃跑,却也没有慌不择路,而是一路往城墙边儿跑,在县城之内跟人交手,较容易惊动旁人,到时候惹来衙役,或是旁的什么人,他们都不好脱身,毕竟他们不能露出面容,蒙着面,落在别人眼中,便有藏头缩尾的印象,认定他们不是好人。   她虽然不觉得自己是好人,却也不算是坏人,却也不想见到,被人群起而攻之的场面,若只能打一架解决问题,她觉得还是在城外解决,对他们更为有利。   “咱们出城!”她连石头哥哥都不敢唤了,就怕被人听了去,落了痕迹。   小石头已瞧出她气喘的模样,迟疑了一下,道:“要不你先走,我拖着他。”   “不必,咱们先出城,他若还跟着,咱们一起动手解决他。”她心城已经有了主意,若两人联手都打不过对方,那就分头跑,跑掉一个,也可以回去求救。   小石头一想,也觉得有道理,便没再说话,两人很快便跑到了城墙边,却不是他们进来时的那一处,稍有些距离,却也不远。   香枝儿不想将马聪聪暴露出来,他们在这边将人解决了,过去骑马也方便,若实在解决不了,看能不能两个骑了马逃命去,不想落人手里,怎么着也要挣扎一番的。   到了墙脚下,两人片刻不停,小石头默契的搭好人梯,香枝儿一个借力,跃上墙头,随即小石头一跃而上,这样的高度,拼的就不是灵巧劲儿,而是真实的功夫底子,香枝儿略差些,小石头却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两人跃下墙头,又往前飞奔了数十米远,香枝儿便喘着气停了下来:“咱们就在这儿。”   话说得不清不楚,小石头却明白她的意思,也停了下来,喘了几口气,便也很快平息下来,两人平排而立,看向自朝他们奔来的人影,那人速度也不慢,也就比他们慢了一点点,速度相差不大之下,比拼的也就是一个耐力的问题了,而耐力这个问题,在香枝儿这里又是一个弱项,所以,他们若一直这么你追我赶下去,香枝儿是最先顶不住的一个。   “怎么,不逃了?继续跑啊……还怕小爷追不上你们?”沐柏竣看着两人,喘着气道,追了这么一路,他也一点不轻松,瞧着比他矮了一头的两人,已是看清这是一男一女,男的略高些,女的显得娇小些,但这两人,就凭刚刚跑这一路,就不能以常人来对待。   “啊哈,这不是想给你省点力气嘛!”香枝儿哑着声音道,可不敢以正常的音调,跟这人说话的。   “给小爷省力气,哼,我看是你们跑不动了吧,哈哈!”沐柏竣哈哈一笑道,脸上颇有得色,想他可是从小练到大的,十几年下来,也是吃过不少苦头,今儿也总算知道,一番辛苦没有白费。   “那就说说,你这么一路跟着咱们,为什么吧?”香枝儿翻了个白眼,问道,并不想与他纠缠太多有的没的,他们还得赶着回去,别让家里人发现她不见了呢。   “为什么,还要小爷说出来,进县衙里,摸了不少好东西吧,通通给爷交出来!”沐柏峻开口说道,眼神却是在两人身上上下扫视,想看看偷摸了多少东西,但看来看去,见两人身上也没多少东西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   “想让咱们交东西出来,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了!”香枝儿轻哼了一声,颇为淡定的开口道,瞧这人一副张狂样儿,怕又是哪家的公子少爷了,这样的人儿,并不怎么能吃苦,只怕这一身的功夫,也是得益于名师教导,真正动起手来,谁输谁赢未可而知。 第258章 不分上下   “哟呵,还跟小爷较上劲了,那好,今儿定要打得你们连爹妈都不认识,想必就能将东西乖乖的交出来了。”沐柏峻笑了一声,并不怎么将两人放在眼里,虽然刚才这两人逃得挺快,那也只是跑得快而已,瞧着这两半大孩子的身形,其中一个还是女孩,料定不是自己的对手。   他只是借住于县衙之内,与简县令并无多少纠葛,自然也不知道这两人从县衙里摸了什么东西走,但大半夜的还有蒙着脸偷进了衙门,实在也算不得正经人,他要把这两人拿下,那也是大功一件,很值得宣扬一回。   “打得连爹妈都不认识,这真是个好主意,那就来吧!”香枝儿呵呵一笑道,那就要看是谁把谁打得连爹妈都不认识。   小石头也没说话,却是上前两步,将香枝儿伸手拉到身后,他直接当在了前面,面对对面比他高了不少的沐柏峻。   要说这家伙,也是从小锦衣玉食养大的,加上从幼年就开始习武强身,身板也是十分壮实,同龄人中身形已算高的小石头,往人家跟前这么一站,还真有点不够看,怎么看都显得单薄了些。   “哟哟,这小子瞧着年纪也不大,是想充英雄呢,呵呵,那就来吧!”沐柏峻并不将两人放在眼中,以至于嘻笑着出言调侃,只觉得连两个半大孩子都收拾不了,他也是白活了。   香枝儿见这人这般自负的,自然也不敢太小看他,伸手拉了拉小石头的衣摆,低声道:“咱们一起上,又不是一对一比武,咱们速战速决,将他解决了,才好上路,不能回去太晚了。”回去太晚,就得露馅了。   小石头点了点头,还没交过手,他一时也看不出对方的深浅,这也算是头一次对敌,不小心谨慎些,事情便要糟了,两人一起出手,把握也大许多。   随即两人并排而立,均是捏起了拳头,眼神戒备的看向对方。   这两人颇有些叼滑,他刚刚追着跑了一路,也是颇有体会,沐柏峻也不敢掉以轻心,摆了个颇好看的姿势后,率先向两人挥出一拳来。   他比两人的年纪都大,略看着也有几分真本事,若是从小习武练就,这功底就不容人小视,两人都不硬接他的拳头,向两边各自避开,但紧接着,两人的掌风也都向他身上招呼过来。   沐柏峻双手同出抵挡来自两方的攻势,只是才接上手,他便察觉力有所不支,被逼得连连后退数步,要说他也是个公子哥儿,平常出入都有人跟进跟出,需要他动手的时候,还真没有,他也就跟着武艺师傅对练罢了,这应敌的经验实在少之又少,可不这一上手,他就有些招架不来了。   香枝儿两人略占了些上风,这让她心里一喜,果然让她猜对了,这就是个公子哥儿,真本事估计也有些,但倒底是娇生惯养的,应对经验不足,上手就没占到先机,以至于被他们两步步紧逼。   沐柏峻应敌经验确实不足,刚刚被逼着后退时,小腿不小心,还被踢中了一脚,此刻正隐隐发痛,这一脚可没省力啊,要不是还能正常行走,他都要以为腿断了,这钻心的疼痛,也影响了他的速度,但他还是咬牙忍着,凭着自认的功力,与两人硬抗着。   他虽应敌经验不足,但脑子也不是笨的,很快也发现,小石头似乎也是雏儿,好几次出手,都差点逼得他无还手之力,却又偏偏让他堪堪避过了,这个发现,倒是让他精神一振,倒是对方那小丫头,出手十分叼专,明明力有不足,却偏把他逼得无力还手。   随后的应对,他便有意无意的避着些香枝儿了。   随后拳来脚往,几个回合,双方竟打得有些不分上下了,以二打一对决的人数来说,两人打一人打成平手,并不算占上风,但以双方的受伤程度来说,沐柏峻却是连挨了好几下,对方下手还不轻,身上怕是早有多处淤青了,若是换到平常时候,他一准大喊大叫唤起痛来,但现在只能咬牙忍了。   再看香枝儿两人,却是毫发无伤,两人还越打越精神的样子。   沐柏峻暗地里直错牙花子,心里骂娘,他大少爷顺顺遂遂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狠劲儿一上来,决定跟这两人耗到底,耗到天亮被人发现他不见了时,自会有人来寻他,到时看这两人往哪里逃。   “来啊,小爷今儿舍命陪君子,不分个胜负没完。”TNND的君子,梁上君子,受了这么大罪,也是让他心里骂个不停。   啊哈,还当打擂台啊,要分个胜负出来,香枝儿不以为然,他们的目的,只需要将这人打晕也就可以了,但双方打了这半天,过了数百招,也还没分出个胜负来,她已经感觉有些体力不支了,毕竟好几次,她也都是用了全力的,消耗颇大,而对方,也确实有几分本事,这点她不承认都不行。   小石头也觉得遇上了对手,神色颇为严峻,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应对不足,平常与香枝儿过招,他都会手下留情,但眼前这人,他可半分没留情面,但对方也有几分狡猾,他应对起来,也是在不断的变换招式,到现在也是越打越顺手起来,但两人联手,打了这半天,还是没能将人拿下来,不由生出这是一个劲敌的想法来。   “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费话。”香枝儿哑着嗓子应道,心想着,这般旗鼓相当的打下去,也就只能先把对方的体力耗尽,他们才能有机会,他们这些年的苦练可不是白练的,内劲再差,也比眼前这位公子哥儿强些吧,真要这样消耗起来,对方未必耗得过他们俩。   她也不由暗恨起来,把匕首送了人,没能及时添一把新的,就算是把普通的匕首,这时候也能派上大用场,有武器在身,怎么也强过赤手空拳。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双方又混战在了一起,各出奇招,打得昏天暗地。 第259章 迷药   香枝儿的猜测是对的,沐柏竣坚持了约有半个时辰,便有些支持不住了,一身雪白的中衣,此刻已是有些不能看了,沾满了泥土不说,还留下了不少的脚印,有大有小,可见他此番吃了多少苦头。   再看香枝儿和小石头,也是颇为狼狈,身上的衣服也都乱糟糟的,小石头还算好些,香枝儿却是一身衣衫湿透,头发全都贴在脸颊,脸上蒙面的面巾被扯得歪歪斜斜,却始终还遮在脸上,至今没能掉下来,那也是因为她特意加固过的,好几次沐柏峻伸手来扯,硬是没能扯掉下来,香枝儿幸庆之余,也是让对方气得咬牙。   “我瞧咱们也就是半斤对八两,不如就此打住?”香枝儿哑着嗓子,提议道,她是真的累得不行了,活了这些年,还是头一次累到这样的程度。   想之前,她还觉得此趟十分顺利呢,哪知就遇上了这样的意外,而对面这小子,手下的功夫也确实有两下子,她要是独自碰上,定是打不过对方的,也亏得她拉了小石头一起来,不然,后果不敢想,想到此处,她不由心中一动,她还有另一手准备的,遇上这突然状况,她一时忙于应付,竟然忘了。   抚着胸口喘气的手,突然一转,伸进了怀里,白色帕子包着一物,被她握进了手里里,死死的拽住,神色顿时便放松了下来,目光紧盯着对方,等待他的回答。   “哼,什么半斤八两,告诉你们,小爷的本事大着呢,真本事还没使出来,你们两个小贼,哪儿也别想逃。”沐柏峻被打成这副惨样,也是生平第一次,他又岂会服气,根本不是他功夫不如人,明明是面前这两个太过滑头,尤其是那个女孩,几次对上,他眼看就要得手,却都没讨到好,心里早憋了口气,堵得他不上不下的。   “啊哈,真本事?要真有点什么看家本领,那还不早就使出来了,当咱们三岁小孩子吓唬吗?”香枝儿觉得好笑,真是没见过这么死鸭子嘴硬的,明明没打得就快没有还手之力了,还在这里硬撑,扯着他们拖延时间。   沐柏峻顿时被堵得噎住,他的看家本领,对战之中全都使出来,现在也是真没什么信心能赢对方,但对方两人,也没好过到哪儿去,就让他这么认输,他怎么甘心,正等着寻找对方的弱点,好一举将人拿下,今儿失的面子,也就能找回来了。   “反正我是不会认输的,来啊,咱们接着再打!”沐柏峻喊着狠话。   这家伙歇了一阵儿,竟看着还恢复了些力气似的,颇有些越打越精神的架式,真要一直这么耗下去,指定能如了他的愿。   “你先走,这家伙我来收拾。”小石头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句。   香枝儿看他一眼,见他也恢复了些,瞧着精神也还不错,绝对还有一战之力,三人之中,也就她自己功底最差,累得有些支撑不住了。   “不用,我还有后招呢,也是我之前忘记了,刚刚才想起来,不然咱们早就脱身了,还能省些力气。”香枝儿轻声道,暗怪自个儿这顿罪也是白受了。   “什么后招?”小石头有些不放心的看她一眼,瞧她歇了这么一阵了,气息还不稳,显见是应付得吃力了。   “你且看着吧!”香枝儿说气都轻松起来,还带出些笑意。   “你想找人给你做陪练,也要看咱们乐不乐意,既然你不肯罢手,那就别怪咱们了……”说着,手往前一扬,被她握在手心的帕子散开,里面的药粉兜头朝对面的人撒去。   沐柏峻哪想到对方还有这一招啊,临到跟前时,也是下意识的伸手挡了一下,却也只挡下那飘落来的白色帕子,抓在手里一看,随即便扔在地上:“这是想使暗器么?”   “哈哈,暗器!”香枝儿见药粉撒到对方头脸都有,也放下心来,笑意更浓。   “不是暗器……”沐柏峻一句话没说完,只觉得头一阵发晕,身子有些不稳,伸手在四周想找东西扶一下,却也摸了个空,随后人便直接往地上倒了下去。   这药粉是四散开来的,但两人都蒙了面,遮挡住了口鼻,呼吸到的有限,完全不像对方直接面对着那迷药,还能坚持着说了两句话,已是极为不易了。   小石头这才知道,她之前说忘了什么,是忘了早点拿迷药出来用了,劲敌已躺下了,他也放松了下来,走上前去,伸腿对地上的人轻轻踢了踢,见没有半点反应,便问道:“这人要怎么办?”   “折腾了咱们这么久,只给他迷晕了过去,也是便宜他了,就扔他在这儿吧,若是哪家的公子哥,发现人不见了,定会出来寻找。”香枝儿开口说了句,就拉着小石头退后几步:“别靠那么近,那迷药的药效还没散尽,不小心吸进几口,怕是要跟这人一样了。   药粉兜头撒落,这人是吸得足足的,若没有意外,怕是得睡上一整天,香枝儿对他是生不出半点同情心,多管闲事的家伙,害得她差点没累死。   “你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儿。”小石头伸手扶了她一把。   “没有伤着,就是累得有些脱力,你有没有事?”香枝儿转头看他。   小石头轻轻一笑:“我也没事,歇了一阵,倒也不觉得太累。”   两人今儿晚上出来折腾这一场,在他们平静生活的岁月中,还是头一次,心里紧张是有,却也觉得开心有趣。   “咱们回去吧,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还有一段路要赶呢!”香枝儿出声道。   小石头看了下天色,辩时辰白天看太阳,晚上自然看月亮,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默了片刻:“怕是到寅时了,咱们是得赶紧回去了,再迟就要被发现了。”他们可是偷着出来的,到时候被问起来,可不好回答。   “那咱们赶紧走!”香枝儿也急了。   小石头顺势拉了她的手,她有些脱力,加上月光朦胧,担心她看不到路把自个摔了,拉着走不稳时还能扶一把。 第260章 问话   两人寻到马聪聪,一路紧赶慢赶回到村里时,已是卯初时分了,天色再不时黑漆漆一片,已见微光,回头望了一眼来身后,两人都是心下一松。   “今儿晚上真是太险了,亏得有石头哥哥你一起,要不然……”香枝儿心有余悸,她这计划得不可谓不周全,但,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好在应对得还算不错,有运气在,又何尝没有他们的实力加分,除了一些惊吓外,好歹也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小石头却是冲她笑笑道:“所以,你以后有什么事,绝对不能独自行动,必须得叫上我一起才成,记住了吗?”   回到村里,两人都将脸上的蒙面黑巾给扯了下来,小石头的笑容也看得真切,香枝儿也不由微微一笑,之前小石头没怎么出声,这是出门前她交代过的,也是担心他不小心说漏了什么,给人留下痕迹来,所以,对敌时他只出力,没吭声,不过他这人平时话也不多的,也就跟香枝儿能多说几句。   “知道了,我平时也没有什么事,这次也是因为……算了,都过去了不说了,这事也就这样吧,以后咱们谁也不要提起了。”想起晚上遇上的那公子哥儿,怕是也有些来头的,出了这样的事,肯定是不会善了,近些日子县城里怕都会有些闹腾了,他们又不进城,随他们怎么闹吧!   这事到目前为止,就此打住、封存,再不提起就是了。   两人都没再说什么,赶紧的回家,再晚就要露馅了,小石头先是送了香枝儿,看着她进了院门,这才转身往家返。   折腾了一晚上,他也有些累,但神情间却也带出些兴奋,今儿晚上他也是遇上对手了,几乎是拿出拼命的架式来与人过招,与香枝儿联手,两人配合得也极默契,但最终也不过只是让对方吃了几记拳脚,没能伤到要害,与人过招时,他也生出一丝无力感来。   种种感觉交杂刺激着他,也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前的自己如同井底之蛙,自觉得功夫练得还不错,除了阿爷外,连香枝儿都不是对手,处处让着她,但现在他才清楚的意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对方虽然看着比他年长几岁,但那一手功夫,也是实打实的。   若非拿出吃奶的劲儿来与人耗着,他与香枝儿怕都要折在人家手里了,今儿一晚,也着实有些凶险,他自持能保护香枝儿,但关键时刻却并没派上大用场,回想之前香枝儿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他不免就是一阵自责。   若自己把功夫练得再好一些,再与人应战时,是不是就不需要香枝儿动手了,她只需要在一旁看着、歇着即可,不至于跟着他,几番凶险,让他好几次心都提到嗓子眼儿。   悄悄的回到家里,他已是无心再睡,打了盆水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之前那一身,虽然比不上对方来得狼狈,却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身清爽的他,精神抖擞着,完全看不出一夜未睡的样子,见天色微亮,他便在院子里自个练起拳来。   不多一会儿,周福生也起床了,洗漱一番,走到院子里,一眼便看到了小石头,瞅着他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嘴里却随意道:“看着挺精神呢,年轻就是好。”   “阿爷!”小石头收拳,躬身行了个礼。   “今儿起得比平日早些啊!”周福生盯着他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是要早些。”他不惯说谎,面对周福生的问话,便有了几分不自在,问道:“阿爷昨儿睡得好吗?”   “你说昨儿晚上啊,这人上了年纪,觉就轻睡得浅,稍有个风吹草动,都能听得见,倒是年轻人好,一觉睡得死沉死沉,雷都打不醒的好。”周福生呵呵一笑。   话说得十分随意,小石头听着,却总觉得这话中有话似的,刚吹草动都听得见,那他昨儿晚上出门……他可是一丝动静都没弄出来的,连走路都是蹑手蹑脚的,自以为不可能被人发觉的,但阿爷这话,那倒底是知不知道他昨儿一夜没在家呢?   抬眼狐疑的看了一眼,那神情一如既往,他啥也没看出来。   “雷都打不醒,那肯定是睡死过去了,呵呵!”小石头有些心虚的接了一句,随即忙岔开话题:“阿爷你饿了没,我这就去做早饭。”   两个糙爷们住一起,以前他还小,都是周福生煮吃的,但现在他长大了,就换他来煮,两人的手艺都算不得好,但好在两个都不是挑嘴的,煮什么就吃什么,也就不存在好不好吃一说了。   周福生出门回来,也会带些外食回来,偶尔爷俩也会去别家蹭些吃喝,对吃的这方面,两人都是将就着对付。   “行,那就随便弄点吧,不必太麻烦了,你一会儿还得去学堂呢!”周福生笑呵呵道。   小石头忙应声:“不着急,时辰还早着呢。”   才走开两步,便听周福生又道:“香枝儿那丫头呢,今儿怎么没见人影?”   “在家里呢,今儿有些累着了,说是不过来了,阿爷寻她有事?”小石头回头问道上。   “我老人家能有什么事,不过没看见问一声,倒是做了什么,把她给累着了?”周福生一双眼睛,又盯上了小石头。   小石头一阵哑然,他怎么就说漏嘴了呢,也难怪出门时香枝儿不让他开口,一时便为难起来,这事儿可是谁也不能说的,阿爷这里,自然也是要保守秘密的。   “这个啊,那个啊,我也不太清楚,不是说姑娘家大了,总有自个的事么,对了,这话还是阿爷你跟我说的……”小石头嘿嘿一笑顾左右而言他。   周福生盯着他看了一阵,随即便是一笑,顿觉得这小子,似乎也不是那么傻呼呼的,还知道拿他的话来堵他,随即挥挥手:“我也就随便问问,不愿意说就不说吧,行了,去忙你的吧,看你今儿精神不错,想必熬出来的粥,味道都要好喝几分。” 第261章 乱套了   香枝儿偷摸着进了院子,顺手栓了院门,悄没声息的将马聪聪栓回了后院里,她这才轻手轻脚的溜回了自个的屋子,洗漱一翻,换了身衣裳,随后就往床上一躺。   这一晚上,可真是累坏了,身体上的疲惫,还有心里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双重压下来,她这会儿躺床上都不愿意动弹一下,不过躺在家里自己的房间里,心倒是落回了肚子里。   随后她又想起,弄了颗夜明珠回来,便就躺不住了,忙起身从换下的衣服里摸出那个荷包来,珠子还好好的放在里面,她摸出来瞧了瞧,折腾一晚上也并没有什么损伤,又顺手塞了回去。   这东西是她摸来的,可不好出现在人前,手握着珠子,在屋里四下一看,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藏东西,随后望了望挨着屋顶的墙面,那里她让陶六平悄悄帮她弄了个暗格,藏东西是最好的,她都不用搬梯子,身形一跃而起,将东西放进去藏好,她这才算是真正安下心来,躺上床上去了,折腾了一晚上,躺床上不大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殊不知她这里睡得挺香,县城却是闹翻天了,简志青从昏睡中醒来后,便哭爹喊娘的嚎叫个不停,闹得简县令夫妻俩晕头转向,又是请大夫,又是安抚儿子,得知儿子被灌了不知名的药,还被怀疑是毒药,简夫人直接吓得痛哭起来,简县令也是一阵慌乱,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而客院住的贵客下人,也来凛报说是自家主子不见了,一个大活人,一晚上就不见了,这还了得,况且对方来头还不小,真要把人弄没了,他也是吃不了兜着走,也是着急得不行,忙派了衙役家丁,能支使的人全都使唤了出去,务必要把人给寻回来。   他这也是想了半天想不通,好好的人,在衙门后院住着,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了?还有自家宝贝儿子,好好的在屋里睡觉,也能被人摸进来强行下药,这还亏得只是下了药,要是带了凶器进来行凶,宝贝儿子还有命在,衙役护院都是做什么吃的?   这次是看他儿子不顺眼下手,那下次是不是就要对他这个县令下手了?只这么一想,便觉得冷汗直冒,这事还真就极有可能,既然有胆子对县令公子下手,又岂会心存顾及,对他这个县令下手,也是迟早的事,也不知谁跟他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必须得把人揪出来,不然他以后还能睡个安稳觉了?   随后,衙门里的捕快们,全都聚集在了院子里,简县令忙于应付贵客,忙得走不开,便使了管家传话。   “必须把人给揪出来,简直是无法无天,今儿是对咱们县衙动手,明儿是不是看谁不顺眼,便去谁的家里闹一腾,城中的富商乡绅,还有你们这些捕头,有一个算一个的,不将人给揪出来,大家都得夹起尾巴做人了……”   管家不是什么文化人,话说得粗,但道理大家都懂,也觉得这贼子实在太过,也不怪县令大人生气的,一行人自是没有异意,得了令便出门办事。   只是这事儿没头没尾的,这些捕快们虽然也不是吃闲饭的,但一点线索也没有,他们也无处下手,大街让转了一圈儿,也是毫无头绪。   而简家公子所说的两个半大的孩子,还是一男一女,这就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了,谁家孩子这么本事,能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给县令公子下了药,不由猜测,莫不是睡没睡醒,胡乱想出来的吧!   而简县令这会儿,却也是诚惶诚恐,给人一个劲的赔着笑脸,别看对方只是一下人,但人家鸟也不鸟他,只唬着一张脸,眼光如刀子似的往他身上甩,让他那叫一个胆颤心惊。   “咱们公子不过是在贵衙住了一晚,人就不见了,简县令最好给咱们一个说法,不然……”这人说着,脸上泛着冷笑,笑声浸人肺腑。   笑成这样,倒还不如不笑,看着真是怪渗人的,简县令也是焦燥不安得不行,一个劲的赔礼:“诸位,下官也不知沐公子人在何处,这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他这……能跑到哪儿去呢?”   “这可就得问你了,莫不是我家公子言行不当,惹了简县令不高兴,半夜便下了黑手?”那随从眼光冷嗖嗖的扫了过来。   “这……这从何说起啊,下官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简县令吃惊道,完全想不到这些人会如此猜测,他真是觉得自己冤得不能再冤了。   “不瞒各位,昨儿晚上犬子也出事了,被人下了药,至今还不知是下的何种药物,下官也是揪心万分啊,下官斗胆猜测,沐公子莫不是昨儿晚上,被同一波贼人给掳了去?”简县令话说完,便觉得极有这种可能。   “呵呵,绝无这种可能,我家公子也是一身本事在身,什么样的人物能把他给掳了去?真要能掳了我家公子去的,定是不出世的绝世高手,你这小小县衙,竟有本事能招来绝世高手?”那人一脸疑问道,这要那样,这县衙可就不简单了。   “这,这……”简县令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两人正在掰扯,突然见沐家一护卫匆匆走了进来,脸上神色颇为沉重,那随从一见,顿时一惊:“可是公子有消息了?”   “在城外发现公子,被人药晕了过去,也不知是何种迷药,到现在还没醒,身上满身是伤……”   “伤得可要紧?”随从紧张的问道:“公子人在何处?”   “人还在路上,小的赶着回来报信,公子的伤并不致命,却也颇为严重。”那一身的伤,这护卫自己都不知该怎么形容了,自家公子金尊玉贵,平常磕破块皮都是大事,而这次却被伤成这样,他都看不下去了。   “简县令,府中的大夫,还没走吧?”那随从转头冷声问道,自家公子被人伤了,还是在这广平县的地盘,还指望他能给好脸色,那才是怪事。   “在呢在呢,小儿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简县令又是一阵揪心,好在这尊大佛总算找到了,不幸中的大幸。 第262章 乱相   这大半天了,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所以,这样的大夫,你留给我们公子用?   沐家的人,可不会跟简县令一般不靠谱,只见他使了一个眼色,那护卫便飞奔而去,没多大一会儿,城里的大夫,便都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县衙。   经过数十位大夫的轮流看诊,确认了沐柏峻那一身,看着颇为渗人的伤没有大碍,均是皮外伤,养些时候待淤青散尽,也就无碍了。   倒是县令公子简志青,据他所说被人灌了药丸下肚,但一行大夫全都着手看过了,没有一人看出个所以然来,均是表示,简公子身体虽有些虚弱,但完全没有中毒的迹像,甚至有几个大夫还私下猜测,简公子莫不是给梦魇着了,什么被人下药,都是自个妄想出来的!   简县令当然是相信儿子的话的,但一群大夫都说没有中毒的迹相,他还能怎么着,无奈之下,也只得将一群大夫都打发了去。   他也着实不放这惟一的儿子,见人都走了,便又遣了屋里侍候的丫环小厮,只留他们夫妻两人。   “别再吵吵闹闹那么不懂事了,你仔细给为父说说,昨儿晚上,倒底是怎么一回事?”简县令盯着儿子眼也不眨一下的问道。   “老爷你这是做什么,别吓着了青儿,这孩子也是遭大罪了。”简夫人维护道。   “夫人你别急,听听孩子怎么说,昨儿的事情,处处透着怪异,还有那沐公子,好端端的怎么就跑到城外去了,到如今还昏迷不醒,若非大夫保证迷药的药性一过就会醒,他那些手下人,怕还不肯放过我呢!”简县令只觉得一阵后怕,也觉得气闷,亏得那沐公子没什么大碍,但那一身青青紫紫的,他看着都觉得疼。   简志青见那么多个大夫都说他没什么事, 这会儿也没那么怕了,人也冷静了不少,便开始回想昨儿晚上的事,断断续续的,将经过说了个明白,顺便也说了心中的猜测,说完那眼神儿瞧着简县令,还颇有责怪之意。   看得简县令又是一阵气闷不已,这有点做儿子的样子吗,竟还怪到他这个做老子的头上来了,但他一时也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儿,按理说,也没有人跟他有这样的深仇大恨才是。   简夫人听得一阵心疼,上前搂着他,一阵心肝儿肉的,又赶紧吩咐人下去煮安神汤。   简志青却是在简夫人的怀里,伸手偷偷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怎么了青儿,可是还有哪里不适?”说着,忙低头一脸关怀的看着儿子。   “娘,那颗夜明珠不见了!”简志青声音压得极低的说道,还不时抬头看向简县令那边。   却不想,他话虽说得小声,但简县令却也听了个正着,顿时一脸惊色:“你说什么,你把那珠子拿去,搁你屋里了?”说着,一脸质问的看向简夫人。   简夫人也有些心虚,辩解道:“青儿说喜欢,他就拿去把玩一会儿,不然,你将这东西送了人,以后他也瞧不上了,趁这时候还是咱们的东西,稀罕稀罕,又有什么不对的,这要怪,也只能怪那贼人,竟把珠子给顺走了。”   看着这母子俩,半响无语,简县令有些颓然道:“这珠子既然没了,再送别的东西,怕人家也看不眼,人家沐公子此次又在咱们县衙里出了事,怕是再怎么解释也说不清了,若那珠子还在,看在奇珍异宝份上,想也不会那么计较,可现在偏偏别的东西都没丢,就丢了这东西,看来,也是咱们命该如此了……”说完,怅然一叹,神色越发显得低迷起来。   “那,那就没有别的办法补救了吗?”简夫人听闻,越发心虚,但看了一眼儿子,这惟一的儿子就是她的心头肉,她是一句责怪的话也舍不得说他的。   “还能有什么法子,你是没瞧见,那沐公子的样子,我看着都替他疼得慌,好端端的一公子哥儿,不说那一身的伤,就是这面子,也下不来,指不定什么时候,便要将我发作一顿的了,现在别说什么升迁,只求那沐公子别迁怒就好了。”人现在都还没醒过来,他一时也拿不定人家会是个什么态度,但不管是什么态度,指定不会给他好脸色便是了。   “那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那珠子这样的宝贝,出现在哪儿都打眼,老爷是一县之主,整个广平县内都是老爷说了算,要寻一件东西,想来也不是寻不到,多派些人手出去,实在不行,挨家挨户的收……”简夫人目露犀利道。   “这样大的动静,那就是扰民了。”简县令露出不赞同之意。   “官位都要不保了,扰不扰民的,又有什么关系,若运气好将东西找出来,还能有点机会,若实在不成……”剩下的话两人心知肚明,不必细说。   香枝儿这一觉睡了个天昏地暗,从没见她睡个懒觉的家人,觉得这还挺新鲜,谁也没去打扰她,任由她了个饱,一家子虽都觉得她这行为颇为奇怪,但见人好好的,也不过问,便也就没人知道,她其实一晚上都不在家,甚至还把县城搅成了一锅粥。   这人一清醒过来,让他记忆犹新的,便是昨儿那一番打斗,让她不由又记挂起自己的那把匕首来,送了香芹儿那一把,自然不会去要回来,她托了三姐夫朱勇壮打制匕首,这么多天过去了,也没见他给递个信过来的,这莫不是把她的嘱托都抛到脑后了吧?   想了想,觉得自个还真不能在家里窝着,县城不能去,但镇上却还是去得的,这是去走亲戚,也碍不着谁的事,实在是没有武器防身,让她多有不便,就算是没有打制出来更厉害的匕首,那普通的也得先弄一把用着,之前天天带惯了东西,现在离了身,她还真是不习惯,连次几次遇险,没个趁手的家伙在,她都有些不安心了。   第二日,晨练完回到家里吃过早饭,便跟王氏讲了去三姐家里一趟的事,王氏也没反对,应允了不说,还收拾了几样东西让她带上。 第263章 百锤   “人家都说,一把好的武器,得千锤百炼,我自个还真没有打制过一把,难得你跟我开了口,我就想着能打制一把不一样的,便多锤炼了几遍,不想你倒急上了。”朱勇壮瞧着围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的小丫头,呵呵笑着说道。   “倒也没有急,就是身边少了这件东西,总觉得不习惯,颇有点不安心的感觉,所以,就来找三姐夫了,呵呵,我瞧着这个也差不多了吧!”香枝儿盯着那黑朴朴的匕首,颇有些好奇,这东西看着有些不起眼,但她完全没有小瞧的意思,毕竟人家都说了,这是多锤炼过几遍的东西,肯定是往好了锤炼呗。   听着这话,朱勇壮疑惑的转头看她,笑道:“你一个小丫头,少了把匕首带身上,竟会觉得不安心,你拿着这把匕首,倒底是想做什么用的?”可别伤了人,也或是伤了自个才好。   见他盯着自个,非要问出个所以然的样子,香枝儿便知糊弄不过去,呵呵一笑道:“三姐夫也知道,咱们后面就是山,山林子里的猎物可不少,我带着匕首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去山林子里寻点好东西呗,往常给你和三姐送来的一些东西,也就是这么得来的。”她这也没有说假话,一把匕首是能派上很多用场的。   朱勇壮还是头一次听说,之前也没有多想,只当是村里交好的人家送的野味,岳父岳母吃不了,便也给他们送一些,没想到往常吃到的野味,并非是别人送的,而是香枝儿自个寻摸的,小丫头倒是挺能耐啊,当然,他瞬间也颇为感动。   家里岳父那性子,也不是个能进山的,余者也都是妇纾也不怪他从未往这方面去想。   “香枝儿,没想到往常给家里送来的那些东西,竟是你猎来的,本事是不错,可你一个姑娘家,咱们也不缺那一口吃的,还是当心些,别总往山里去,要有个什么闪失,可让岳父岳母怎么办?”朱勇壮心里是感动,但也担心她一个小丫头,万一出点什么事,可不得了。   “三姐夫你就放心吧,我都是跟着周爷爷还有石头哥哥一起进山的,出不了事,完全不必为我担心,就是这匕首,你看什么时候能好呢?”香枝儿伸手指了指。   朱勇壮听她这么说,知道有人跟着,并非一个人进山,倒也放心了,随即指着那匕首道:“我这也差不多了,虽说与午锤百炼还差得远,但我也锤了不下百遍,你再稍等等,我再打磨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香枝儿听着这匕首似乎还不一般,竟管还没上手试过,心中不免也生出几分期待来,问道:“那还需要多长时间?”   “这个要不多少时间,约摸一两个时辰吧,等你吃过午饭歇一阵,差不多也就好了。”朱勇壮笑道,这小丫头在几个妹妹当中,算是最活泼的,与他这个姐夫也不生份,每次去家里,都会凑到他跟前逗趣说笑几句,所以两人完全不陌生,平常也少见她对什么东西目露期待的,所以他不免更加上心了几分。   “那就有劳三姐夫了,你忙,我就不在这里耽误你干活了。”香枝儿得了准信儿,也就不着急了,转身便去了屋内寻香草儿。   “三姐,前几日见你似还不错,怎么近日瞧着,有些郁郁不乐了?”香枝儿很会观人气色,香草儿虽是笑着,但她还是从中看到了一丝郁色。   “就你丫头眼尖,我都这样子你还能看出不妥来!”香草儿收敛了笑容,轻皱了眉头道。   “怎么了,可是跟三姐夫吵架了,我跟你说,这夫妻间就没有不吵架的,你瞧爹娘关系好吧,那还不时有拌嘴的时候。”香枝儿轻描淡写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有,爹娘你也敢编排,看娘知道了,不收拾你的。”香草儿顿时让她说得有些好气又好笑。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你倒是说个明白。”香枝儿端正了下坐姿,一副洗耳恭听状。   “我至从上次意外小产之后,这许久了也没再怀上,你也知道的,他们家就他一个独苗,咱们这一家子,也就两口人,难免冷清了些,我总想早些为他生个孩子,一则传宗接代,让他后继有人,逢年过节祭拜先祖时,也能告慰父母,再则,咱们总得有个孩子,这个家也才算得上是圆满的。”香草儿对着自个的妹妹,自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将心中所想,尽数都说了出来。   说来也怪,她这一番话说出来,心里竟也畅快了几分。   “我还当什么事,之前不是还说随缘吗,怎么现在突然就急了?”   “我说随缘,不过是因为没怀上,才这么说的,不然,也不能强求啊!”香草儿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哦,原来是这样。”香枝儿了然的点了下头,随即道:“我看你的身子也没有问题,当初小产,身子调养得也不错,并没有落下病根,怀上孩子是迟早的事,没什么好担心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想着,能早些怀上才好。”香草儿心里着急,对着妹妹说这些,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心急也没有用啊,不如这样吧,我帮你开个益气补血的方子吃吃,只当先调理好身子。”香枝儿提议道,益气补血,做好备孕的准备,这个没有坏处。   “这个可以。”香草儿立马点头应下,自家小姐从小便跟着许婆婆习医,平常家里谁有个感冒咳嗽的,她给抓副药回来,一吃就好,对于她的本事,还是极信得过的。   “先慢慢吃着吧,你这身子没什么毛病,迟早能怀上的,你也别总想着这个,平常时候也要放宽心,身体好,心态好,很快就能心想事成的。”香枝儿叮嘱道。   “那就得你吉言了,要是你真添了小外甥,到时候三姐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感谢你。”香草儿笑意融融道。   两人不过是交谈了几句,她眉宇间的那一丝淡淡的郁色,便已是消散不见,整个人已是笑逐言开。 第264章 削铁如泥   朱勇壮将打制好的匕首,递到香枝儿面前,香枝儿瞧着,色泽仍是灰朴朴的,从外形上看并不光鲜亮丽,好在她这人并不只看外在,还是要看实不实用,所以并没有小瞧的意思,反而有些迫不及待的伸出手去,准备接过来看个仔细。   但她才一伸手,朱勇壮却是又把手一收,到眼前的匕首又被他给收了回去,让香枝儿一手摸了个空,顿时朝他直瞪眼,不满的呼喝了一声:“三姐夫!”   一旁的香草儿见两人这情形,不由乐得直笑。   香枝儿越发不满,朝她也喝了一声:“三姐?”   “行了,你就别逗她了,这丫头从小就性子急,看把她逗急了,你还得跟她赔礼道歉的。”香草儿满脸带笑的嗔怪了一句,也是不明白,他好端端的,作什么要逗这丫头。   “我可不是再逗她,你不知道,这把匕首我刚才试了一下,当真锋利得很,我是怕她不当心,把自个的手给划伤了,到时候哭鼻子是小,别说岳父岳母会怪我,就是你也会责怪于我了。”朱勇壮正儿八经道。   “呵,听三姐夫这话说得,倒底是在担心我不小心动伤自个呢,还是在炫耀自个的技艺了得,打制出一把了不得的匕首来呢?”香枝儿仍是颇为不满,有什么事好端端的说不成吗,非得让她接了个空,这哪是什么担心她呢,分明就是逗她玩,还死不承认,直觉得三姐夫也学坏了。   “可真不是框你玩的,我取一块废铁,让你试试就知道了。”朱勇壮说着,就从旁边的取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废铁,连着匕首一起递给香枝儿:“当心些,别真划伤自个。”   随即将废铁往旁边一放,指了指:“试试看。”   匕首拿在手里,她仔细瞧了瞧,没什么光泽,颜色黑不溜湫,看着实在算不得漂亮,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鄙,若还不好用的话,这玩意儿完全可以扔了,但他却说极锋利……   她也不知道他所说的锋利,跟她所想的程度是不是一样的,平时也都只是打些钝器,难得有个开锋的物件儿,夸一句锋利也是理所当然了。   “那我就试试了啊!”香枝儿握着匕首,地上那废铁看去。   香草儿瞧着她这模样,也不以为意,农户人家出身的姑娘,又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她做家务活时,也没少碰刀的,菜刀是刀,这匕首那也不是一把刀嘛,看着比菜刀还小一些,在她看来,完全没当回事的。   香枝儿的动作可以说是十分的利落,手起刀落,力道用的不轻不重,那废铁如切菜一般的,一下就断成两截,她不由瞧得双眼一亮,这匕首似乎真不错啊,她略有些不敢置信的,又往下切了两刀,只听咔咔两声,那废铁便又斩落两段。   “三姐夫,找一块好铁来试试呗?”这废铁都是他以往炼废的,结实程度肯定得大打折扣,切着是极为锋利,但还不能完全试出这把匕首的深浅来,她是这么觉得的。   “好铁,那不多浪费啊!”朱勇壮有些舍不得,他做为一个铁匠,别的东西还可以说不那么在意,就是金子银子,估计在他看来,都没有一块好铁来得重要,要让他平白拿出一块好铁来让她斩,怎么可能会那么大方。   香枝儿见他不肯,眉头一挑,道:“莫不是这匕首有什么瑕疵,所以试都不敢让我试上一试?”废铁能试出什么来啊,报废的铁都不结实,就跟白菜似的,轻轻一斩就碎成两截了。   一见香枝儿这一副不相信他的样子,朱勇壮不觉一阵心塞,发现就连香草儿也正看向他,不由咬了咬牙:“那行吧,等着。”不多大一会儿,他手里拿着块没打磨过的生铁进来了,颇为不舍的伸手抚了抚,最终放到地上:“那就试试这个吧,要我说,拿块石头来试试就差不多了,一般的武器,能削得动石头,也都算是上等的了。”   香枝儿见他如此,也不由一阵好笑,安慰道:“三姐夫,你也别舍不得,改明儿我给你弄几块好铁来,保证不比这个差,这总行了吧!”不过是出银子买,这点钱还出得起。   “就你那外行的眼光,还能弄到什么好东西,可别白糟蹋了银子,一块铁罢了,被斩断了,我还能化成铁水使,一样能用的。”朱勇壮倒也不是真小气的人,不过是觉得好材料难得罢了。   “既然你看不上我弄的东西,要这把匕首好使,我就给你多宣扬一下,让大家都来你这儿打制武器,如此一来,你这铺子的生意定能红火起来。”现在虽然生意也算红火,但也只是在这个小地方有点名气罢了。   “用不着,打制这一把,都费了多少功夫呢,我要再多打几把这样的出来,别的活儿都不用干了。”朱勇壮好笑的看她一眼,随即道:“行了,你要是觉得欠了我的,不妨多来看看你三姐,她平常在家里,也是怪无聊的。”   “那行。”香枝儿也笑着应了一声,便握着匕首向地上那块生铁走去,蹲下身来,手起刀落,只听咔的一声,地上的生铁同样的应声而断,她的眼神顿时为之一亮,削铁如泥?   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手中的匕首,仔细的打量起来,只从外形上来看,这匕首真是看不出好儿好来,但其锋利的程度,似乎与她上一把也不相上下,这世间的锻造技术,难道都已经这么先进了吗?   可是别人用的武器,似乎并没有她使过的这两把这么厉害,所以说,削铁如泥的匕首,也不是那么平常的东西。   “怎么样,还不错吧?”朱勇壮见到她使匕首颇为熟练的样子,也只略诧异了一下,随即便带了几分自得的问道,这东西他虽是第一次打制,却也花了他不少的心思的。   “何止不错啊,这般削铁如泥的武器,能拥有的可没有几个,我这……真是撞了大运了。”香枝儿双手捧着匕首,神情间尽显兴奋之色。 第265章 秘方   朱勇壮亲眼见证了自个打制的匕首,其锋利的程度,脸上也是一脸喜色,做为一个铁匠,没有什么是比他亲手打制出一件好东西,更值得让人高兴的了。   “三姐夫,这样一把不凡的匕首,是出自你之手,不如你帮它取个名字吧!”香枝儿盯着匕首,已是爱不释手起来,好东西不在它的外观,而在它的本质。   想起香枝儿连马都取了个马聪聪的名儿,朱勇壮就有些好笑,这匕首也要让他取个名儿,不过一般神兵利器,都有个威风的名字,他这个虽然算不上,取个名儿倒也不是不可以,仔细想了想,道:“这匕首经了百锤而成,不如就叫百锤吧?”   香枝儿一听,便连连摇头:“人家的都是千锤,我这个叫百锤,一听就不如人,难免弱了名头。”这名儿让她觉得不满意,这明明是件利器,就算名儿不能太威风,也不能太弱了不是。   也对,百锤虽然也厉害,但比起千锤也是弱了不少,一时他也不知起个什么名儿好了:“这匕首是你使的,不如你自个取一个吧!”自认取名儿不在行。   香枝儿眨巴了下眼,道:“不如叫金乌吧,传说金乌是天帝之子,也说是天上的太阳,我就觉得太阳向征光明,我要用这把匕首惩恶扬善,它,就是光明。”说着,她把手中的匕首举了起来。   听着这话,再结合这动作,看上去还颇觉有点气势。   香草儿可不知道,能打制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有什么了不起,她是一早就知道,自家男人有几分本事,打制出来的农具都是首屈一指的,附近没有人不夸他的手艺好的,听得多了,也就那样了吧,如今,香枝儿的夸奖,虽然更让她涨面子,却也没有太当回事。   他的本事本来就在这上头,打制出的东西好才是自然的,若打得不好,那才叫奇怪呢。   说起来,铺子里的生意,她也不懂,都是手艺上的活计,她完全不沾边,自然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是在家里帮着做些家务,照料着衣食起居,要说多闲也不算,要说忙也算不上,得闲时候,她其实也会跟左邻右舍的拉拉家常,因此,跟周边的人家,关系处得都还不错。   香枝儿得了把好匕首,一心想试试身手,准备拿山里的野兽开刀,也没心思再逗留的,到了下响便回家去了。   倒是香草儿,闲来无事,拿着香枝儿给她开的那张益气补血的方子,去药铺子里抓了药回来,准备煎来喝喝,她这过门也有两年了,虽之前怀了一个,却没保住,这么久没再怀上,也确实有些心急了,夫妻俩个没有孩子,日子过得倒底少了些滋味。   特别是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儿,也是日渐有些不对,甚至有次,她还撞见隔壁新媳妇,抱着才满月的孩子,跟人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听得她当时就气血上涌,好歹压了下去,才没上前跟人掰扯,心里也一直窝了火呢。   虽说是自家过自家的日子,不必理会别人的闲言碎语,但听到这些话时,又岂能真不放在心上,多多少少也因此存了些心事。   好在朱勇壮在这事上,并没有给她太大的压力,倒底让她心里好过了些,不然,她还得更加犯愁了。   “朱家媳妇,这是在干啥呢?”   “是王大娘啊,快进屋里坐。”香芹儿忙招呼道。   “哟,这是在煎药,生病了啊?”王大娘看向香芹儿,瞧着又不像。   “没有生病,就是……调理身子的药。”香芹儿坦然说道。   同为女人,这王大娘一听,便明白是什么药了:“这是找大夫开的药吧!”   “不是,是我娘家妹子拿来的方子。”   “那这是,秘方?”王大娘一听,忙压低了几分声音的问道。   香芹儿一见她这样,就知道误会了,但也不好解释清楚,她要说是香枝儿开的方子,但人家也才十岁大点,还是个孩子呢,她要这样说,人家还不知要怎么看她呢,干脆就不说了,只抿嘴笑了笑,这是她为人妇后学来的招式,有时候人家问话,不好回答时,便抿嘴笑笑,也就过去了。   王大娘也听说她娘家的母亲有些来头,能弄来张秘方,想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都说你娘是个有本事的,如今看来,果然如此,能有这个的娘,真是你的福气。”   这误会闹得,真是越说越解释不清了,索性默认了。   这王大娘也不是个能管得住嘴的人,没几天,香芹儿就听到外面的传言,一是说她有个好母亲,在娘家时就疼她这个女儿,如今嫁了人家,也是一般的疼爱着,另一个侧是说她求子心切,不惜拿了娘家的生子秘方出来,如今正熬药吃着……   这些传言也就是在一些人中私下里流传,那些关系真正好的,自然也盼着她,能心想事成,早点怀个孩子,而那些关系不怎么样的,就好比隔壁那新媳妇,就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说起来她与这新媳妇也没什么矛盾,不过是见他们夫妻俩十分恩爱,成亲两年都没拌个嘴,朱勇壮看似粗壮,心思却也细腻,对她颇为体贴,而晚一年成亲那隔壁媳妇,男人待她并不怎么样,好的时候心肝儿的唤着,不好的时候,便是拳脚相加,颇吃了些苦头,这一对比起来,心里自然就不平衡了,但她却生了个儿子,而香芹儿却连孩子的影子也没有,但就算是这样,朱勇壮也没跟她红过脸的,这就更让人妒忌了。   香芹儿对于外面的传言,自然是不予理会,但有时候听到这些,心里也难免有几分气恼,在朱勇壮的安抚下,倒也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不过,没过多久,她便也传出了喜讯来,这把她高兴得不行,也堵住了不少人的嘴。   但更多人却觉得,她这是用了生子秘方,才这么快就怀上孩子的,一时间,便有不少人上门,话里话外的,都是要跟她打听秘方的事。 第266章 询问   沐柏峻醒来后,让身边跟着的一干下人随从着实松了口气,这小祖宗要出点什么事,他们跟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绝对讨不了好的。   而简知县也是在得知对方醒来的同时,便赶了过来探望,这公子哥儿好端端的就出了这样的事,偏还是在他的地盘出事的,他这个知县怎么也绕不过去,赶紧过来赔礼道歉,顺便还想从他口中问清原委。   他丢失的那珠子,可是价值不菲,可不能就这么白白丢了,况一他儿子被下了药,还一直让他悬着心呢,好端端在这里,简直是祸从天降,被人下了药,连大夫都说不清是什以药,现在也看不出什么来,但被下药确也是事实,这事不弄清,他实在放心不下,若多几个儿子,他也不这么紧张了,可儿子就这么惟一的一个,他要不上心些,岂不是让他后继无人。   “沐公子,你醒来便好,下官也一直悬着心呢!”简县令理亏,姿态便放得低。   “呵,我这一身伤,县令大人也是见到了,不知可查出来是何人所为,说起来,本公子从小到大,还从未被伤成这样过,到你这广平县,也是让本公子涨见识了。”沐柏峻一脸冷笑道。   这也好理解,任谁被伤成这样,也不可能会有好脸色,更何况这娇惯的公子哥儿,简县令还是有心里准备的。   “下官一时也没弄清是怎么回事,特意赶来问问公子,公子不妨把昨儿晚上所知的事情,都与下官细说一番,也好理出头绪来,要追查也才有方向。”简县令赔着小心道,他心里也是恨不得剥了那毛贼的皮,就算是偷了颗珠子,那也还好说,但伤了这位公子哥儿,连带他都说不清了。   昨儿的事细说一番,沐柏峻还从来没这么丢脸过,这是还要让他再回味一遍,甚至还亲口说出来,他如何丢脸的详细经过?他瞬间脸都绿了,看简县令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简县令看他这样的神色,不勉心里也是一紧,赶紧跟旁边侍候着一人道:“林总管,你看这事,下官也着实为难。”   林总管自然也很想知道昨儿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家少爷从醒来之后,这脸色就没好看过,当然,别说是他家少爷了,任谁一觉醒来,发现自个被人揍得鼻青脸肿,身上到处都是伤,那也不可能高兴得了,更何况他家少爷,还是自持有几分本事的人, 这就更令他生气了。   但事情总得查个清楚,看那贼人倒底是冲谁来的,要是冲他们少爷来的,那就得多加防备,若是这简县令招来的,自然也得记他一笔,随即俯身在他耳边道:“少爷,咱们如今身在广平县,这事还得简大人出面,你看……”   沐柏峻这才不情不愿道:“来的是两人,看那身形,约摸是半大的孩子,一男一女,手下的功夫不错,小爷使出全力,与他们俩也只打了个势均力敌,若非最后他们下药,不然咱们还能斗个半天呢……”   简知县越听越皱眉,这要从何查起,两个半大孩子,在一县之内,半大的孩子多了去了,但心里也隐隐猜测,这莫不是自家那混账东西,在外面欺负过的孩子,以至于让人记仇,找上门来寻仇,这倒也能说得过去,毕竟也没有要人命,只是给下了不知名的药,若不是什么深仇大恨,那药想必也不会多厉害,但是却也让大夫都看不出来……   但有一身的本事,又能弄出让别的大夫都看不出所以然的药来,这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越往下思量,他这脑子里,便又越糊涂了,这说来说去的,还是无从下手啊!   “沐公子,可还有别的线索,或是可看清了两人的样貌,或是能否辨别口音……”简县令一脸期待的看向他。   沐柏峻一听这话,胸口便又是一堵,没好气道:“人都蒙着面呢,话也没说几句,还哑着嗓子!”这会想来,才发现,那两人是做足了准备而来,想那蒙面的面巾,他还动手扯了几把,却没扯掉的,想想都觉得郁闷得很,跟人打了大半夜,却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想回头寻人找回场子都不成。   简县令听得也是一阵气闷,之前林总管还跟他说,他家公子是有本事的人,这就叫有本事的,看着跟个绣花枕头也差不多,打架没打赢不说,连半点有用的东西都瞧出来,还说跟人周旋了大半夜,他怎么听都觉得不像是真话,没准真实的情形是,他被人一把药晕了,然后身上被人揍成这样出气也不一定。   好在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知道了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不大点的了孩子,但能教出这样的孩子,想必其长辈是更厉害的人物,他虽身在官场,却也知一些江湖事,那些人,可不是他惹得起的,这事儿到最后,估计大家也就只能吃个闷亏了,但查还是要查,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至于他丢的那颗珠子,他也觉得心疼,可比起儿子的命来,只当是破财免灾吧。   待看着简县令出了门,林总管才小声道:“少爷,这事儿?”   “这事不是冲咱们来的,我昨儿也是凑巧赶上了,我刚刚的话并非骗人的,那两人功夫不错,小爷我都不是对手,这一身的伤也是实打实打出来的,那两人我都没摸到一片衣角,若非我占了年长的便宜,估计早就被他们揍趴下了,最终他们也奈何不了我,才一把药给小爷迷晕了去,若是想要我的命,那也是顺手的事,而小爷现在还好端端的活着……”人是好端端的活着,但心里憋的那口气,却是让他没地儿撒。   “既然这事不关咱们的事,那咱们也别插手了,那县令公子说是被人下了药,十几个大夫看过了,也没看也所以然来,我总觉得这后面还有事,这县衙怕也是事非之地,咱们还是不要多逗留了,早些离开才好。”林总管开口说道。 第267章 病症   “那小爷这亏,就白吃了。”沐柏峻不服道。   “少爷哟,咱们在明,人家神出鬼没在暗,咱们能有多大本事,还能把人揪出来给你出气的,早点走的好啊!”林总管苦口婆心道,这要在他们自家的地盘上,倒也不惧,但现在在外面,可不得万事小心些。   “你怕他们干什么,两个不大点的孩子,揪出来给少爷出出气怎么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少爷你想啊,人家能练出这一身的本事来,难道会没有高明的师傅指点,别说现在找不着人,就是找到了,咱们打了小的出气,那是不是就要来老的了,还不知他们身后牵扯了多少干系,没弄清这些,咱们也不能冒然出手的。”   “这简县令指不定还想打咱们主意,拉着咱们帮他儿子出气呢,咱们实在犯不着,少爷你也是摔打惯了的人,这伤虽然看着惨了点,但下手都有分寸着呢,不甚要紧,养几天也就好了,我也知少爷心里憋了口气呢,你不妨回家后,再多练练,这天长日久,难保以后不会再碰上,到时候少爷不就可以凭自己的本事,打得对方满地找牙不是?”   这林总管的话,听着倒也不会让人觉得不顺耳,沐柏峻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此番他也真的是拼了全力,却没占到半分便宜的,心里更多的火气,并不是身上的伤,而是技不如人,让他大失颜面罢了。   “你说得也对,咱们不趟这浑水,我这伤也不要紧,你让人收拾收拾,咱们这就走。”说完,便又是一阵咬牙切齿,道:“回到家里,我一定好好请教杨师傅,我这功夫,还是没练到家。”   林总管听着,没有搭话,只嘴角微翘,他家少爷这样的都不能成材,那什么样的才能成材呢?   简县令没料到,这沐家的人吃了这么大亏,竟是说走就走,连伤都不养一养,就这么上路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顿时又觉满心惶恐。   他还只当人家得慢慢养伤,也就还没顾得上去筹备厚礼赔罪呢,这就走了,若脚程快,回到家里,让沐大人瞧着那一身的伤,质问起他来,他该如何回答呢?   他一番苦求,也没拦住人去意已决,垂头丧气的回到家里,便又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他宝贝儿子居然突然昏迷了过去,待到人醒来后,便起了一身的红疹子,请了数个大夫来,都看不出是什么毛病,也就不改乱用药,这让他立马就想起,之前被人下药的那事来,这是,终于发出来了吗?   但大夫却看不出来是什么病,连药都不敢用,这让他又是一阵气恼不已,这些大夫,都是白吃饭的吗,之前看不出所以然来,现在又看不出毛病来,这还是大夫吗,简直是饭桶。   挂念着惟一的儿子,便什么也顾不得,匆匆赶了过去,进到屋里,就见自家夫人锤小事哭泣不止,再瞧宝贝儿子,那一头一脸一身的红疹子,看着真是怪渗人的,向走迈出的脚步,他都不由顿了顿。   “大夫呢,全城的大夫,都给我找来!”简县令满心的火气,也就只能对着大夫发了。   “老爷,医术最好的吴大夫都看过了,却是连是什么病症也说不出来,咱们青儿,可怎么办啊!”简夫人说完便捂着脸低声抽泣。   “还能怎么办,只能再找大夫来瞧了,这混账也不知哪儿招惹了人,才惹来这等祸事。”简县令也是叹息不已。   “老爷就什么也没查出来吗?”简夫人一脸翼道,要以查出是谁下的药,兴许很快就能问出解药来,也解了儿子的病痛之苦。   “光知道是两个半大孩子,一点虽的线索也没有,上哪儿找人去!”简县令也是被这事闹得没脾气了,叹了叹气,开口问道:“大夫倒底怎么说,真一点办法也没有?”   “大夫说诊脉看不出什么毛病来,但这症状却也并不致命,估计那下药之人,就是想让青儿受受折磨,还不知有没有旁的危害。”就算不致命,但看着这么一身疹子,也是怪吓人的,谁好好的,愿意受这个罪。   “你们还总认为是我得罪了人,真要是我得罪了人,人家还不往我身上招呼,我看就是这混账东西不知哪儿招来的事!”简县令又气又叹,儿子是不争气,那也是他的儿子。   这般折腾了一番,看了十来个大夫,但谁也不敢用药,就这么养了几日,那疹子倒是自个慢慢散去了,只是还没等简县令松一口气,他便又听到一个噩耗,他的儿子,年纪轻轻的,竟然不举了。   他一口老血差点没呕出来,直骂这个不成气的东西,身上的一身疹子还没散尽呢,他便又有了这样的兴致,这亏得是他儿子,不然他都要以为是色中饿鬼来投的胎。   随后,便又是一番折腾,数个大夫又被请进了县衙后院,为简志青看诊,一如既往的,这些大夫仍是什么也看不出来,一群大夫便又感受了一番县令大人的怒火,胆颤心惊的进来,再心惊肉跳的出门,要问他们如今最不想踏足的地儿,绝对要数这县衙后院了。   简县令也没法,只盼着这症状就跟那疹子似的,过几日便又能好了,不然,好好的儿子,岂不就废了,他还指着儿子传宗接代,多为他生几个孙子呢。   简志青也是吓掉半条命,做为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十分喜好渔色的男人,要让他突然雄风不在,这可真是跟要他命差不多了,连番的挣腾,他突然受了这样的打击,身子本就不太健朗的他,这次却是真的病倒了,一波的大夫,又被请进了县衙后院,好在这次的症状他们能看得出来,也给开了药方。   要说这简公子的病,近些时日在县城里,也是给传得沸沸扬扬的,谁让他的病,病得这样奇怪呢,请那么多大夫,还都束手无策,而这病,却也不会要了他的命,过些日子便自个好了,但却每个月就要来这么一场,反复的折腾,竟是闹得没个安生的时候。   要说最苦的,还是县城里的大夫,次次被请过去,却又什么毛病看不出来,反反复复被简县令骂了多少回了。 第268章 羡慕   香枝儿仍就如之前一般,每日里有条不紊的过着自己的日子,早起晨练,有了之前的几番交战,她如今也不叫苦叫累了,每天勤勤恳恳,比之前还用功几分。   而小石头似乎也意识到自身的不足,用功的程度,比起香枝儿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在习武这事上,本就极有天赋,如今还这般的努力,看得香枝儿直砸舌,觉得自己就算再努力几分,都仍是要被对方对比成渣。   不过她也另辟捷径,她身为女子,体态轻盈,练习轻身功夫时,颇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她便也着重往这方面发展,跟人比武斗狠,力量上比不过,那就比灵巧度,比速度,这方面她觉得还能不弱于人。   两人这番你追我赶的,在功夫人是大有长进,看得周福生点头不已,这两个都是极聪明的孩子,突然用起功来,也是给了他一个极大的惊喜,他甚至都在思考着,把自个私藏的一本剑谱拿来,让两个孩子着手练习呢。   陶水生、陶秋生两个,这些日子也说服了家人,准备去府城里闯荡一番,两人年岁不算大,也不算小,这般年纪独自出门,倒也没什么问题,更何况府城那边也有地儿落脚,这倒让他们家里人放心了些,也就同意他们出门闯荡。   香枝儿自是把他们安排进商队里,南货北运,赚取其中的差价,利润十分可观,走的路越远,价格就卖得越高,而一路上也都不空手,见到什么有利可途的货物,都可以拉上一点,或是出售一些商队中所带的货物,这些都许要自身灵活运用。   杨成杰几个都还算不足,胆气十足,但行商的眼光,却略差了些,比起她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都多有不如,也正因为此,香枝儿也有意要培养几个自己人,陶水生等人都算不错,同族的丛兄弟,从小长大的交情,她是有意当他大总管般的来培养的,就算现在还是个毛头小子,什么也不懂,但做得多了,看得多了,便什么也都懂了。   当然,这自然也是有意拉拔他的意思,毕竟留在村里,看天时吃饭,日子过得不免窘迫几分,有机会能赚到钱,为什么不推一把呢?   香枝儿了写了信,又画了几副家具的图纸,让他们带了去元记木匠铺子,元老爷子人不错,她觉得这门生意可持续发展,多弄几份图纸出来,能带动着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好,当然,她能拿到的分成,便也越来越多的,这就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局面。   而王氏听说有人去府城,心思也灵动起来,连夜收拾了一些东西,让他们帮着带去给贺府的香芹儿,村里人也都知香芹儿嫁去了府城的贺府为妾,她人长得好看,村里人大多都知道她的,一些人也为她觉得可惜,但很大一部人,却是心生羡慕的。   毕竟四品知府,那可是个了不得的大官,很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跟这样的人家打上交道,而香芹儿却做了人家知府公子的妾室,实属高攀了,尤其当时她出嫁时的场面,虽说是妾室,但也属风光的,贺府出的聘礼也不少,陶六平与王氏并不贪图那个,便都给了香芹儿,算做她的陪嫁,而王氏夫妻便,私下里也贴补了一些,所以她这嫁妆,在全村来说,估计往后数几十年,都无人能比了。   羡慕这些嫁妆的,多是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而跟贺家攀上交情这事,却是让很多混官场的人眼红,里正算是个不入流的村官儿,如今对着陶六平一家子,那都是客客气气的,还有一些读书人,好比村里的夫子,平时看人都带着几分傲气,但面对陶六平时,也都点头示意,甚至露出些笑模样来。   要说陶六平初初时,还有些接受不能,看惯人冷脸的人,突然见大家对他都热络起来,又岂会不惊一惊的。   而如今,陶六平一家子,在村里的地位,也是十分超然,谁都不敢得罪他们,多多少少都带着些巴结讨好的意思,要说香芹儿嫁去了府城,她自个可能是受罪了,但对她家里人带来的好处,却是让人没法细说的,可以说只要她还在贺府待一天,陶家一家子人都能受到她的庇护一日,谁要想动陶家人,那就要先惦量惦量,能不能承受得住香芹儿的怒火。   就凭一已之力,能庇护一家子安危,这是让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更何况,陶家若是有出色的子弟,香芹儿只需要吹吹枕头风,兴许就能有大出息了,可恨陶六平就只有闺女,没有儿子的,而隔房的几个,与他们一家子还不亲近,让一干冷眼看着的人,也都不由扼腕不已他们就没有这点运道,能跟人家做兄弟的。   要说陶六平一家,因为香芹儿的关系,家里几个妯娌也是上门来套了套近乎,可奈何王氏这人颇有手腕,对待她们一如既往的不冷不热,不亲近也不刻意疏远,让她们的满腔热忱都付诸东流,见王氏这里占不到便宜,渐渐也都不来了。   村里想打这样主意的人也不少,可谁也没有王氏手段高,见人家亲妯娌都没讨到便宜,渐渐也都息了那心思,仍一如既往的过自己的日子,而家里少了人骚扰,让他们夫妻也少了不少烦忧。   以至香枝儿从外面回来时,诸事都平息了,只夫妻俩忧心过甚,身子有些没养好,便慢慢调养着,见香枝儿回来,两人也高兴了一些,再加上香枝儿刻意逗趣,让两人高兴高兴,而香芹儿的事也成定局,心放宽了些,身子倒也慢慢养回来了不少。   说起来,夫妻俩年岁也算不得大,陶六平一向心宽,人又是个啥事不往心里去的性子,家里日子吃喝不愁,几乎都没有让他操心的事儿,这人少得滋润看起来就不显老,而王氏虽然操心些,但女人家,懂一些保养之道,香枝儿弄出来的一些养颜配方,她一直也用着,让她看来比同龄人看起来年轻多了。   要说这夫妻俩虽说只生了七个闺女,却也是让多少人家看着羡慕妒忌的。 第269章 老了   又是一年阳春三月,四年的时间弹指而过,而上河村却一如既往,大致上并没有多少变化,但细微处也有许多的不同,好比村里好几户人家,都另起了新屋,沿九龙河边儿上,拉起一溜儿的渔网,不少人家都开始养鱼赚钱,再好比,陶六平原本一大家子人,在老宅时都有些住不开,但现在家里却独留了一个香枝儿,余者,皆不在家里。   陶六平身子养好之后,仍就继续干他那一摊子活儿,家里的地佃给人种,他在家里闲着无事觉得混身不舒坦,身子养好,便迫不及待的干活去了,当时他突然被衙门的人抓走,手下聚集起来的人手,大半走的走散的散,留一下部分老成些的,还等着他回来,他这再次出山,倒不至于完全没人可用。   而香茉儿却是心更大了,陶六平那块儿她都有此看不上了,而是跟着陶水生等人,去了府城的商队里,还别说,有了她的加入,香枝儿组建起来的商队,那是越发的壮大起来,毕竟有着这么一个惯会精打细算的人在,还是能省很多事的,如今已是十六岁的年纪,王氏三请四催的,总不见人回来,亲事也随之搁浅,急得王氏着急上火,也无法可想,这闺女的心,竟是野得收不回来。   正巧又碰上香芹儿要生孩子了,王氏索性收拾了个包袱,直接往府城那边去了,要说香芹儿这也是第二胎了,头胎就得了个儿子,喜得一家子都当成个宝贝疙瘩,也让她很快就在贺府站稳了脚根,这第二胎也不知生男生女。   生头胎时,颇有些风险,王氏就没能陪侍在一旁,这一次,却是贺老太太发了话,让人来请王氏陪产的,王氏也就顺势去了,放不下香芹儿,也为香茉儿的婚事着急,这一次是铁心要把人给揪回来的。   香苗儿前两年也嫁了人,可不一大家子人,如今就留一个香枝儿在家了嘛,而香枝儿也不在家里住,她直接搬去了许婆婆那里,两人一起做个伴,原本王氏还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不安生呢,但搬去许婆婆那里,她便不再挂心了,这丫头平常在许婆婆那里待的时间,竟是比在家里待得还多,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香枝儿不但不觉得孤单,反而觉得这样还挺省事,都不用她再来回的跑了,直接吃住都在许婆婆这里,不过她搬来住的最大原因,却没有告诉任何人。   从去年入冬之后,许婆婆的身子,就有些不妥了,要说许婆婆这身子骨,在村里的老人家中,除了周福生外,就要数她最健朗的了,说不上健步如飞,只香枝儿跟着她这些年,就没见她生过病的,且人从来都是精神奕奕,从不见萎靡的时候。   这老人家上了些岁数,话说回来,她好像并不知道许婆婆倒底活了多少岁了?瞧着平常也是个极会保养的人,按理说,这般会保养的人,是不会显老态的,但从她出生时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一副老态横生的模样了,如此推算的话,她这岁数,怕是不小了吧,陶六平等人,都称她一声婆婆,足可见其真实的年纪肯定不小了。   上了岁数的老人家,平常身子骨都好好的,这突然不得劲起来,就得当心些了,香枝儿一直留意着许婆婆的身体状况,也不是生病,就是年纪大了,身体身然的衰弱,如今开了春,看上去精神头比头一年,差了许多。   所以,王氏不在家里,她便直接搬过来住了,偶尔跟她说几句话,瞧着精神头还好上许多,相处十来年,她其实已经十分了解许婆婆的性情了,本性是个十分冷淡的人,喜好清静,所以她一向乖巧得很,来这里时,从来不吵闹,做什么事儿时,也尽量不弄得太大声,而她们交谈得最多的,也是在讨论医术上面,别的方面,香枝儿也不多言,其实最开始时,她也有问过一些的,只是许婆婆从来不回答她除了医术方面外的问题,而香枝儿也十分自觉,从此也就不再问了,如此两人相处得也极为默契。   “婆婆,你睡了很长时间了,要不要起来吃点粥,我刚熬好的。”香枝儿轻声问道。   “不用了,没胃口。”许婆婆缓慢的起身,香枝儿过去挽扶着好,让她斜靠在床头。   如此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是让她气喘吁吁,看得香枝儿担心不已:“婆婆……”   “没事,人老了都会有这一天的……坐下吧,我有话跟你说……”许婆婆脸上的神色,与她的言语一般冷淡,但香枝儿却听出了一丝安慰。   “婆婆,你想说什么,我听着。”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又肯学,不像我那时候……过去的就不说了,真要开了头,几天几夜了说不完,你如今也算是学有所成,我也没什么可教你的了,那些医书你可以多看看,均是先辈心血所著,闲暇时慢慢体味一番,也必有所得,咱们医术这一途,讲究的是活到老学到老,你可别稍有点成就,就骄傲起来了……”   香枝儿安静的听着,其实很想听听她讲过去的事,也可以从中了解到她曾经的生活,但明显许婆婆也并不愿多提。   “婆婆,你放心,我明白的。”香枝儿点头应道,医术上面有多大的成就,她现在对自个这方面的本事,一时也有些说不清楚,毕竟看的病人并不多,都是帮村里的村民看病,且也不是什么大病,吃一副药差不多也就好了,当然这也是因为她出门不多的原因,但就算出门,谁又相信她一个小丫头的,所以看病的机会,还是约等于零。   “你要是真明白,我也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了。”许婆婆长长叹了一声,接着道:“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若是将这从小学起来的本事荒废了,那就太可惜了,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但凡活着一日,便要精研医术一途,好好的把本门的医术传承下去。” 第270章 交代   香枝儿听得发愣,什么本门,这许婆婆难道还是出自某个门派?这也太玄乎了吧,可她们一起相处了十来年,也没见她跟什么人联系,或是有什么异样的表现啊?   她一时便也糊涂了,不由问出声:“什么本门,婆婆,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就是蝴蝶谷啊,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六十年前,那也是个极有名望的门派,但后来不知何故,满门被屠,我侥幸逃过一命,师傅临死前交代我,让我好好的将本门的医术传承下去,这么多年来,我见过许多的孩子,也就瞧你最与众不同,果然,你也确实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学得极好!”许婆婆双眼放空,并不看香枝儿,只盯着前方,仿佛已透过纱帐,看向更远的地方。   听着像是一出惨剧,灭门惨案啊,也确实够惨了,也不知是何人所为,竟是这样的深仇大恨吗?   “婆婆,那时候你多大了?”香枝儿问道。   “那时候啊,我已经三十了,师兄出门未归,我便一直等着他,这一等啊便蹉跎了年华,师傅让我不要等了,师兄定是出事了,不然不会不归,但我不相信,我觉得师兄一定会回来,只是最终,也没把人等回来……”许婆婆说着,声音中是无尽的遗憾。   这得是什么样的情份,才能把自个给等成一个老姑娘,到出事之后,还这么苦苦等着,到如今几十年过去了,还这般挂念,甚至遗憾没能再见。   算算许婆婆这也九十多了,那么她的师兄比她还要大些,这么多年过去,想必也是一杯黄土,两人……注定是终身遗憾啊!   “婆婆,等不回来,你干嘛还要傻傻的等呢,你师兄出门不回来,没准是谁家姑娘看上他了,留了他做上门女婿去了,偏你还傻等着呢。”香枝儿很是替许婆婆不值,女人的一辈子啊,如此的漫长一生,只为等一个男人,她感动于她的情真意切,却并不赞同她的行为。   “不,他不会,师兄是端方君子,他说了让我等他回来,就不会看上别的姑娘……”说着,看向香枝儿,脸上露出微笑来:“上门女婿,你是在说你吧,我听说你爹娘留你在家,要给你找个上门女婿。”许婆婆竟是难得的开了句玩笑,想必曾经的往事,也看开了不少。   端方君子?那是什么样儿的,她还真没见过,能让许婆婆挂念了一生的人,想来也是有他的优点的,不过许婆婆竟开起她的玩笑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倒是让她惊讶极了,不过能让许婆婆脱离这个悲伤的话题,她倒也乐意的。   “婆婆竟也会听别人说闲言碎语,我爹娘虽然没有儿子,却也没有找上门女婿的打算,我吧,估计也得嫁出去的,至于嫁什么人,那肯定得是我看得上眼的。”香枝儿呵呵笑了一声,顿时一扫之前满室的悲伤气息。   她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好的聆听者,婆婆可能是想诉说一下,她对师兄的思念吧,却让她给打断了,不过婆婆现在这样,却也不宜悲伤太过,况且六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她也并不希望她去回忆,再提起来,也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女孩儿长大了,都是要嫁人的,我希望你能找个知心人,小石头看着就不错。”许婆婆看向她,露出慈爱的神色。   “我才刚满十四,现在说这个,还有些早。”十四岁都未成年,放后世大龄未婚女,三十岁没嫁的都大把存在,她这个年纪,一点不用着急,不过小石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还真没往那方面去想呢。   “也不小了,明年你就可以出嫁了,也不知我还能不能看到你出嫁的时候。”许婆婆感概了一句,兴许是对自个的身体状况,也不太乐观。   香枝儿却听得一阵悲伤,伸手握了她的手:“婆婆,你一定能看到的。”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也盼着你好。”许婆婆敛尽脸上的神色,又恢复一惯的清冷,缓缓道:“你虽没行拜师礼,却也是我亲传弟子,香枝儿,记住我的话了吗,要将本门的医术,好好的传承下去……”   “婆婆,我记住了。”话题似乎又绕了回来,香枝儿重重的点了点头,绕不过去,她便开口问道:“婆婆,你可知当年的事,是何人所为?”   许婆婆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事儿已经过去六十年,早已烟消云散,香枝儿,你也不必知道,过去的都已过去了,你只需照我所说的去做就好。”   “我明白了。”六十年的时间,早已物是人非,想必当年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寻仇是寻不上的,况且过往的恩怨,跟她一个小姑娘也没多大关系,她只是传承了这门医术,并不传承其间的仇怨。   “我这把老骨头,能活到现在已是不易了,如今身子这一垮下来,怕也支撑不了几日……”许婆婆说着这话,竟是无悲无喜,神色淡然恬静得如同是在唠家常。   “婆婆,不要这样说,你养好身子,还能再活几十年呢……”   “再活几十年,那真活成老妖精了,不要再说这些傻话了,我的身子我清楚着呢。”许婆婆说得坦然,但香枝儿听着只觉悲伤,虽然明白人都有生老病死,但她还是觉得难过。   “我从小啊,就没有父母,是师傅将我养大的,他临死前,就紧紧抓住我的手,让我不要去寻仇,只需要将本门的医术传承下去,就算是报了他养育的恩情了,师傅一生行医救人,钻研医术一途,临死最放不下的,也只有他毕生所学,我寻到了你这么个聪明的孩子,也算不负所托了……”   “婆婆,我还有很多没学会呢,你得快些好起来,细细的我才成!”   “不,香枝儿,我已经没有东西可教你的了,我会的,你都学会了,想要精研更深,那得你自个潜心钻研,累积更多的经验,分解各种疑难杂症……” 第271章 喜丧   许婆婆最终没能挨过两天,便撒手而去,她无儿无女,虽然是个大夫,但治病救人也只在这一村之内,少有走出村外的时候,赚来的钱不多,也都大部份买了药材,所以一行人帮着清点遗物时,也不过是清点出百八十个铜板,连寿衣都置办不上,更别提寿材。   香枝儿算是她的弟子,便由她领头,料理丧事,置办了寿衣、帮材,那了个风水之地将之妥善安葬。   因没留下什么财务,倒也没存在什么大的纠纷,许婆婆赚来的钱,多是买了药材,而那些药材对许多人来说,也是无用之物,虽然都知道药材的价格不便宜,但好端端的,谁愿意拿些药回家,更何况是刚去逝的许婆婆的药材,这就更添晦气。   所以,谁也看不上这些药材,而许婆婆的这处宅院,几间屋子并个大院子,也是建了许多年的老屋子了,这屋子早几年看着也有些破败,不过两年前陶六平领着人来帮着翻新了一下,如今看着都还成,能住人,但这仍旧是个老屋子,就算翻新过,仍让人觉得不够牢固,也值不了几个钱,更何况又死过人的,倒也没有人朝这屋子伸手的。   一般村里的孤寡老人去逝,所留下的财物,便都会收回村里,许婆婆这样的情况,也是一般的办理。   香枝儿从小就在许婆婆这里待着,对这屋子还是极有感情的,便给了村里一笔钱,算是她将这屋子买了下来,这个自然是没人跟她争的,也让人挑不出话来说,家里没有人,她便仍旧住在了这边。   她生前不是一个热络的性子,对着谁都是冷着一张脸,所以村里人与她来往得并不多,就算是帮着治过病的人,也都不觉得她是个好相处的人,所以,她这一去,竟是连几个来祭拜的人也无,不过,许婆婆生前都不喜欢吵闹,死后想来也是更喜欢安静的。   她没有留下什么钱财,却是留下了不少的医书和药材,香枝儿带着些悲伤的心情,将医书与药材都整理了一遍,药材都是能用的,只是种类极多,平常能用到的只是一部份,大多数药材都是不常见的,却也是最费钱的。   别看许婆婆总不出门,但镇上药铺子的掌柜,与她却是极相熟的,铺子里有什么新鲜药材,都会给送过来,药钱便也照付,如此,许婆婆这里的药材,均是不缺的,有的时候,兴许比铺材铺子里的还齐全呢。   慢吞吞花了好几日的时间,将之整理了一遍,她便又如之前许婆婆还在时一般,每日里抱着医书来读,看得累了,便又去翻翻药材,也或是照着方子,配一些药出来,虽说大多配出来没什么用,最后也是浪费了,她却仍乐此不疲,如之前一般,耗费了不知多少药材。   要说许婆婆这些年买来的药材,极少数是给病人用了,大多数,还是被她给挥霍了,但是她也没有白白浪费,累积了不少制药的经验出来,如今她要制个什么药,都不需要试验个三五次,差不多能一次就成功的。   “香枝儿,人老了,都会有这一天的,你不要太难过了。”小石头下了学,便过来许婆婆这院子,以往他也是如此,但因有许婆婆在,他总存着几分小心,现在许婆婆不在了,他反而更觉得不安,因为香枝儿,已有许久没露个笑模样了。   “我从小就跟着婆婆学医,她怎么说走就走了。”香枝儿有些压抑道,之前还跟她开玩笑,说找上门女婿,还说小石头不错来着……   “她这也不是生病,不然还可以吃药,这是年纪大了……再说她走得安详,这是喜丧!”小石头轻声说道。   “石头哥哥,我们以后,也会变老,也会死掉!每个人都是这样……”香枝儿缓缓说道。   “是这样没错,所以我们活着一天,就更应该活得高兴一点。”小石头点了下头,思量片刻后,开口说道,这深沉的话题,他还是第一次去思量。   香枝儿也点了点头,算是认同:“婆婆也是让我开心一点的,可我就是觉得心里难受,开心不起来,婆婆虽然对我也很冷淡,但却也教会了我不少的东西,她突然就走了,我真的很不习惯,总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学会,却再也找不到人请教了。”   小石头扫了一眼她手边的医书,道:“婆婆留下许多医书,你要是有不懂的,不妨在书里找答案,若再有不懂的,咱们还可以去请教别的大夫,孔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就算一个两个大夫都没有婆婆懂得多,那咱们多找几个大夫,总能找出答案来是不是?”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就是好像有些歪楼了,香枝儿想。   “我看你最近除了看书,好像就没有别的什么事干了,不如咱们放出话去,婆婆不在了,你还继续帮人看病,看的病人多了,医术才会越加精进,你说是不是?”小石头提议道。   “也对,那明儿,我就放出话去,可以继续接待病人上门看诊。”许婆婆不在了,她留下的这个摊子,她能帮她继续支撑下去,这也是另一种怀念。   看着略有生气的香枝儿,小石头顿觉放心了不少,接着道:“许婆婆不是说,让你将医术传承下去吗,那你要不要从现在就开始物色人选,挑选几个聪明机灵的做徒弟,然后从中选出一个最出色的弟子,传承衣钵!”   答应的事情,就必须得做到,若能早点完成这个任务,也好早点去掉一桩心事,小石头便是的么想的,尽管这是香枝儿应下的事情,但他也很有必要,帮她尽快完成。   香枝儿却听得十分惊奇:“我才多大点,一般做徒弟的,到我这个年纪都还没出师呢,我却都可以收弟子了,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觉得我太过狂妄无知,这样不太妥当。”   “这倒也是,那咱们就再过几年再寻摸吧,不过现在倒是可以收两个药童在身边,慢慢培养着,你觉得呢?” 第272章 话题   收两个药童在身边培养,要不要这么着急?香枝儿颇感诧异,怎么自己的事情,小石头倒比她还着紧些,但人家这也是好意,再一想若村里有大夫的话,确实是方便许多的,若有个什么急症,也不用大老远的去找大夫,主要也是为着村民方面。   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村里大半的人,与她都是相熟的,为着大家好,大夫还真是不能缺,想了想便笑道:“说收两个徒弟,人家肯定信不过我,也未必就愿意,但是做药童还比不上徒弟好听,这肯定更没人愿意了。”   “那就要看什么人了,就咱们村子里的人家,多数估计是不愿意的,但外面穷人家的孩子,能给口饭吃就很乐意了,若是还能学到一技之长,那简直要感恩戴德。”小石头轻声说道,他如今年长几岁,对外面的事情,知道得倒是越来越多。   “这倒是个好主意。”香枝儿若有所思,与其找个穷人家的孩子,她倒不如买两个孩子来得更好,女孩儿家的,多不受家里重视,到了年纪就要嫁人,而学医也未一日这功,若学个半途而废,还不如不学的手,而男孩儿嘛,她如今年纪也渐渐大起来,也到了要与人避嫌的年纪,小石头从小一起长大的,倒没想过避嫌之类的,但别的男孩,那就不能不再这么相处。   若是学医,必然是经常接触,要待在一块儿的,教导起来也是不方便,她若是自个一个人,倒也不在乎闲言碎语的,可她还不是一个人,她还得为父母家人着想,不能让名声有损。   所以,找穷人家孩子来做药童这事,她觉得还是不太完美,而买两个女孩儿回来,自己慢慢调教,也未必不能成材。   “这事儿我有主意了,倒是多谢石头哥哥提醒。”香枝儿冲他道了谢。   “咱们俩还说什么谢不谢的,我发现你现在也学会跟我见外了。”小石头盯着她看了片刻后,说道。   “哪有的事!”香枝儿眨巴了下眼,道:“我这里都是些小事,倒是你,周爷爷可有让你去考取功名?”书也读了这么多年了,肚子里也颇有些墨水,不考功名,就浪费了。   “阿爷并不在意这些,只看我的意思,我一时也还没想好,你既然问起,不妨给我出出主意!”小石头挑了挑眉道。   “读书考功名,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吗,你有什么为难的?”香枝儿有些不解,平时见他读书上面也极用功的,没想到对功名一事上,竟这么没上进心吗。   “读书考功名,这本身没什么可为难的,但考取功名的目的,便是做官,我并没有做官的欲望,甚至觉得穿上一身官袍便要受一束缚。”说着,他抬眼看着香枝儿,接着道:“如果你觉得我做官好,那我就去考功名,努力混个官身。”   “………”   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全听凭我的意见?这是不是太不当一回事了点,香枝儿不由也抬眼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香枝儿是带着疑惑不解,而小石头却是满眼的坦然。   再次让香枝儿哑然,这是什么意思了……   “你现在觉得做官不好,未必以后也会觉得做官不好,我觉得为着不耽误前程,你不防先考个秀才、举人之类的,朝廷对读书人都颇为赏识,有功名在身的人,都能受到些优待,比如见官不跪,比如吃官司,也不能轻易枷锁上身,就算不为做官,为着有这些许的便利,也应该考取个功名的好。”说到这种种好处,她都恨不得她是个男儿身,就算书读得一塌糊涂,都必须下场试一试。   小石头听着她这般认真的给出意见,不觉眉眼弯弯,嘴角也翘起一个弧度,应了一声:“好,我都听你的。”   香枝儿听着这一声,不由心口一跳,这话,小时候其实也常说的,两人时常在一块儿,多数时候都是香枝儿在拿主意,而小石头最常说的话,也就是这一句,我都听你的,但现在人长大了起来,仍这般说,就不免让她有些多想。   但两人才多大点,她确实觉得自己有点想多了,勉强笑了一下道:“也别什么都听我的,你也要有自己的主意才是,万一我说的是错的呢!”   “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怎么会出错呢!”   “你才多大点,见过的人又有多少,走出门去说这话,只会让人觉得你见识太少了。”她是觉得自己挺聪明的,但小石头又岂会比她差,甚至很多时候,在面对小石头的聪明劲儿时,她还会生出些无力感来,而且她的聪明,还有着两世记忆的加持,以各种大道理,来促使自己努力,可小石头的聪明,就是实实在在的聪明了。   人跟人啊,还真是没法比,这么一对比,她觉得自己就被比到沟里去了。   “我是没怎么出过门,但是我有看很多书,夫子那里的书,我都去借来看过了,所以我就算不出门,也知道很多事的。”小石头强调了一下。   香枝儿听着,再次觉得无语,你不出门就已经很厉害了,而我这个曾经还看过星辰大海的人,都生出些力不及之感来,所以,我所谓的聪明,其实都是自以为的聪明么?   “嗯,多看书好,对了,咱们镇上的书铺,你有没有去看过,肯定去过了,府城的书铺肯定没去过,这样吧,我给六姐写封信,到时候让她帮着捎些书带回来,我看你也看,咱们一起看。”她突然觉得,她缺少的那一部份,估计就是因为看书太少的原故,所以,必须得弄点书回来读读了。   小石头一听这话,也觉得高兴,他确实是极爱看书的,都说读书人不出门,却知天下事,而他所学所知都是从书本而来,这就越发激起他对书本的兴趣来,镇上只是个小书铺,所出售的书有限,都是些常见的,还不如夫子私藏的书来得丰富。   “也不知六姐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她不想回来吧,这次回来后,她就出不了门了。” 第273章 回家   与小石头一番交谈之后,香枝儿的沉重的心情,也轻松了几分,开始着手准备一应事务,既然要将医术传承下去,在村里开门看诊的事儿,就不能停,因许婆婆的丧事,如今已是关门好几日,对于做大夫这一行来说,也有些过了,毕竟病人也不是挑时候生病了,这样关着门不看诊,也是让人不方便。   香枝儿早就看出来,许婆婆以往都有藏拙的意思,她一手好医术,并没有完全的展现出来,通常帮人看诊,都是露一半藏一半,半点也不肯显露自己的高明来,兴许最初的时候,是为了避人耳目,后来便是习惯了,况且她本来就是个不爱热闹的人,清静惯了,自然也不愿多招来病人。   她那性子也有些孤僻,并非面面俱到的人,除了精研医术一途上,并不太耐烦一些凡尘俗事,就是一应的生活起居,也都是怎么简单省事怎么来,香枝儿过来后,还时常带些吃穿之物,不然,她那日子怕是过得还要更简单了去。   如今许婆婆一去,所有的一切都传承到她这儿,但每个人的性情都是不一样的,香枝儿打算按自己的意思行事,并不效仿许婆婆,许婆婆会如此,多是她的性格所然,再加上当时也有些隐世避居之意,所以不愿意张扬,但她不一样,她青春年少,如初升之朝阳,行事不必有所顾及。   最主要的是,要传承下去这门医术,却半点不展现出医术的高明,又何以取信于人,人家都不信你,又岂会愿意凭承这门传承,所谓的名门子弟,那都是有诺大的名头,才能广收门徒,她没那么大的志向,成立一个名门大派,她只需要将答应许婆婆的做到就足够了。   “石头哥哥,我想将这东厢房重新改建一下,弄成几个小隔间,到时候可以接待病人,若是病重的,可能直接住在这里,方便看诊,你觉得如何?”她是想改建成几间病房,方便病人。   “村里平常过来看病的也没几个……不过,你觉得合适的话,那不妨就改建好了,有个事做,也省得你挂念婆婆。”在小石头看来,香枝儿小小年纪就能帮人看病开方,已经是极厉害的了,但村里就这些人家,平常也是看几个小病,真正生了大病的,并不来这里看,多是去县城找更高明的大夫,若是县城的大夫都看不好,便也就那样了,对许婆婆的医术都不以为然,更何况香枝儿。   这其实也是村里大部份人的看法,而香枝儿除了制过几次药外,其余的也没有她表现的机会,所以,她们这师徒俩,声名不显。   香枝儿想要点名气,却并非是要虚名。   “行,那我就改建一下。”也没多在意小石头的话,提起笔在纸上认真的描绘了几笔。   “对了,你说要留病人在这里住,但你一个姑娘家,住在这儿,怕是有些不方便了。”小石头反应过来。   “这倒是个问题,确实不方便了。”香枝儿不由皱眉,男女之防,她一时给忘了,病人是女性还好,若是男的,那就让人说事道非了。   “这倒也不怕,到时候有病人要留宿时,我过来陪你。”   “你这来陪我,就没人说闲话了?”香枝儿听着有些好笑。   这确实没法防患,而他过来陪着,似乎也有些不妥,一时竟露出讪讪的表情来。   “算了,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香枝儿想了想拿定主意道,若是改建好之后,却没有病人住,那也是白费了,倒不如不设置病房了,若到时候有病人需要留宿时,让他们自个找地方,村里的地儿多着呢。   她生出这样的想法,病人的范围,已是不只在村子范围内了。   “那就以后再说,对了,六叔什么时候回来?你现在一个人住着,我总是不放心。”小石头迟疑了片刻道:“要不然去我们家住吧,你也常去的,屋子宽敞,想住那一间都成。”   要陶家能多有一人在家,他也不会说这话了,最近香枝儿总是闷闷的,实在有些不放心。   周家就他们两口人,却有那么大个院子,屋子自然是又多有宽敞的。   “不去了,算着日子,我爹明天应该就会回来,你也别担心,婆婆走了,我是挺难受的,不过你们也都说得对,人老了,总会有这一天的,我了不会总挂在心里……”   “明天回来,那太好了,那我明儿下学后,去后山猎只兔子回来,让六叔和我阿爷喝两盅,就是开春的兔子没什么肉,再看看有没有野鸡什么的。”小石头磨拳擦掌道。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闷了这些天,也是该活动一下手脚了。   第二日,陶六平如期而归,听闻许婆婆的事,不由责怪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通知爹回来,一个小丫头自个就办了,许婆婆教你那么些年,合情合理,爹都该去送一送。”   “村里大伙儿都出了力,帮着把后事办了,爹你在外面,就是让人给你报信,你也赶不回来,索性你回来也就知道了,所以就没有特意让人去跟你说一声,再说了,许婆婆也是个喜欢清静的人,有那么多人送她,我都怕她会嫌吵着了她了呢,爹你要有心,一会儿去上柱香,也是一样的。”   “唉,也只能如此了!”陶六平也四十来岁的人了,见到熟悉的人去逝,心里也不免生出感伤来,好在许婆婆也是一把年纪去的,也算是活到头了,才没让人太过难受。   “爹,你回来待几日?”   “家里就你一个丫头在,我不放心,便在家里多待几日吧,你娘也是,一去这么久也不回来的,只惦记着外孙子,也不惦记咱爷俩的。”回到家来空落落的,丫头瞧着还一脸郁色,让他颇有些不得劲。   “那就在家多住几日吧,你老也在家歇几天,别总顾着那些活儿,也得爱惜着些身子骨,别让咱们担心。”许婆婆走了,她如今只盼着爹娘能养好身子骨,长命百岁的。 第274章 牛儿   香枝儿开始开门看诊了,倒也没有特意做什么,只是拿糖果收买了一群小孩儿,让他们跟家里说,许婆婆是走了,但香枝儿仍是为大家看病,因着她之前也帮着人看过病,倒也没有让人觉得意外的。   以前许婆婆收费都不高,不是生什么大病,图便宜的也都会来这儿看病,这不,很快就接待了第一位病人,五岁大点的小孩儿,小名唤牛儿的。   “前些日子不是忙着春耕嘛,也就没顾得上这孩子,只瞧着恹恹的,还当是没人陪他玩,才没精神呢,这忙完一看,人都瘦一圈了,才晓得这孩子是病了。”孩子的母亲略有些着急。   “嫂子你别急,我先看看。”香枝儿先是看了看孩子的手心,随后又翻了下眼皮,接着便又摸了摸他的肚子。   “没什么事吧!这几天都不怎么吃饭,以前也不这样的啊!”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积食,还积了好些天,以至于越来越严重,造成现在家样吃什么都没胃口,吃什么都不香的局面,我开个方子,吃了消消食,很快就能好。”香枝儿说着,便摊位开纸,边斟酌着边提笔写起方子来,待将方子写好,吹了吹上面的墨迹,便提给那妇人,交代道:“别给他吃生冷的食物,牛儿还太小,肠胃弱,生冷不好刻化的食物,吃了都容易积食……”   “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前阵子那忙得哟,哪有空去理会他,那天扯着我喊饿,我就随手给了个冷馍,这吃下去,可不就积食了嘛,唉,这也怪我这个做娘的,太不经心了,咋冷的也给他吃了,平白受这一趟罪了。”   “以后当心些就是了,嫂子也不必太过自责,若牛儿还觉得不舒服,不妨伸手帮他揉按一下,会舒服一些的。”香枝儿说着,伸手做了个示范。   “七姑姑,我舒服多了。”牛儿奶声奶气道,冲着香枝儿还露出个笑模样来。   她在村里很得孩子缘,当然也是因为她散糖果的原因,牛儿看着香枝儿就极亲切,半点不怕生的唤着姑姑。   香枝儿听着颇欢喜,别看自己年纪不大,其实也是做姑姑的人了,努力的摆出一些长辈的款儿来,笑着摸了摸他:“舒服了就好,要是回到家里还有不舒服的,你就叫你娘或是你奶,帮你揉按一下,药也要吃,可千万别怕苦,良药苦口,吃了药病就好了,你就又能跟村里的小孩儿们一起玩耍了。”   她难得的出言哄了几句,主要还是觉得牛儿这小孩儿,挺逗人喜欢,嘴巴也甜,能说会道的孩子,不管在哪儿都比较讨人喜欢。   “七姑姑,我听你的话,是不是会给我糖吃。”牛儿看着香枝儿,眼巴巴说道。   这话一出,牛儿娘顿时一脸窘色,家里日子也过得下去,只是她为人小气,从不舍得买糖果给孩子吃,她是从外面嫁过来的,从小吃过些苦头,在她看来,能吃饱穿暖,就已经是极好的日子了,有没有糖吃真没那么重要,哪知孩子会馋得跟人讨糖吃的。   若非顾及着牛儿娘的面子,香枝儿一准得喷笑起来,这小孩儿也真有意思,喊得这么甜的跟她套近乎,怕就是想吃糖了吧!   伸手就从荷包里摸出一颗糖来:“对,听话就给你吃,不过看你生病了,着实可怜,倒是可以先吃一个。”说着剥了糖吃,将糖果塞进了他的嘴里。   牛儿一颗糖含在嘴里,顿时露了一脸甜笑来:“七姑姑,我一定好好喝药,半点不嫌药苦的。”说着,还露出一脸期待的小眼色来。   “嗯,我相信你,等你病好了,就过来找七姑姑,到时候七姑姑再奖励你一颗糖果,以此来赞扬你的勇敢。”香枝儿笑眯眯的说道,她发现小孩子其实是很讲道理的,你说到了,他做到了,你再有所表示,便就能激励人越发上进了,牛儿一看就是这样的孩子。   “你这孩子,怎么能要你七姑姑的糖呢,你要吃什么,娘给你买。”牛儿娘脸都涨红了,她是典型的人穷有志气,不占人便宜的性子,如今虽然不那么穷了,但却改不了舍不得花钱的本性。   “娘你每次都说给我买,可每次都没有买过。”牛儿不满的嘟嘴。   牛儿娘听着更窘迫了,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说呢,可叫她怎么下台,唬着脸喝了一声:“这孩子真是一点不懂事。”   忙孩子再闹腾起来,眼疾手快的将人一抱,歉意道:“他七姑姑劳烦给抓一下药啊,咱们还得赶着回去煎药,早些喝了早些把病治好。”   香枝儿忙应了一声,将药给抓了,意思意思收了几个药费,便送人出门。   她这里将人送出去,就又闲了下来,便拿了医书翻着看,至于买两个药童这事,她还没有急着办,既然是要添人,就不能绕过王氏去,现在她不在家,也没法请示,只得先等人回来后,再与之商量个章程出来。   别看买两个人简单,但后续的吃住,那都是问题,其人从小养到大十来年,这其间的吃喝都要花用不少钱,让人干活儿,少不得还得支一笔月钱什么的,王氏精打细算过日子惯了,未必就会同意这事,她还有得磨。   且说牛儿娘两人从这里出去,手里又提着药包,一路上瞧着他们母子的,少不得要问一句,这是怎么了啊,等等云云。   这一路走回家去,便应酬了一路,于是,村里大半人家,也都知道香枝儿帮人看病了,至于看病的效果如何,还有待观察,近期估计有不少人会留意牛儿的病情好转情况,香枝儿会治病,这大家都知道,但没了许婆婆掌舵,还能不能帮人治好病,就不好说了,毕竟是个女孩儿,还是个不大点的女孩儿,如果是个男娃儿,估计也就没那么多猜疑了。   男儿比女儿有本事,这种想法,在大家的心中,早已是根深蒂固的,想要扭转这种看法,那得拿出非一般的本事来。 第275章 碎语   不过一天时间,第二天牛儿便活蹦乱跳,兴冲冲的跑到香枝儿那里去要了一颗糖果,随后便去跟村里一干差不多大点的小孩子炫耀。   “七姑姑给我糖吃,说我是最勇敢的小孩子。”牛儿手里举着糖果,洋洋得意的说道。   “牛儿就你那屁大点的胆子,哪儿勇敢了啊?”一群小孩不服气,围着他问道。   “我吃药不怕苦,一口就把药喝了,我娘也夸我勇敢。”牛儿头一扬,高声说道。   “切,你娘那像逗你高兴呢!”   “你的病真的好了吗,昨儿我还瞧着,是你娘抱着你去七姑姑那里看诊的,连路都走不动了,今儿就见好了啊!”一群小孩瞧着他这样,也觉得稀奇的,平常谁生个病,那还不得病上好几天才好的啊!   “可不就好了嘛,我娘说,那是七姑姑妙手回春,我才好得这么快的。”牛儿病好了人精神,得了糖吃,心里也舒坦,这会儿跟小伙伴们凑一块儿,那叫一个情绪高涨。   牛儿娘见人家小姑娘几句话,就哄得儿子好好喝药,半点不用她费劲儿,且这药一喝下去便见效,她能不高兴嘛,这一高兴,自然提将香枝儿一顿好夸了。   “什么叫妙手回春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是我娘说的,大概就是非常了不起的意思吧!”   一群小孩儿叽叽喳喳凑一块儿,你一句我一句的,竟是说得没完没了起来。   旁边儿也有几个老人家聚一块儿,这是在家里闲着无事,又担心跑出来玩耍的孙子,跟人打架被人欺负的,便拿了针线活计在手里,跟着了来看着点的,做活儿看孩子,两不耽误。   孩子们吵嚷成那样,又岂会不落进她们的耳朵,便也颇有兴致的跟着议论起来。   “香枝儿这孩子,瞧着也挺出息的啊,前几日还在说许婆子走了,村里就少了大夫,如今这香枝儿看为也不差什么呢!”   “这可也不好说,牛儿那病兴许也不严重,没准不吃药也能好呢,咱们且先看看吧,若真把许婆子的医术学到家了,咱们倒是得了便利了,不用看个大夫还要跑大老远的。”   “我瞧着也不错,王氏养出来的孩子,能差到哪里去?”提起王氏,大家都露出颇为赞赏的眼神,王氏一手刺绣手艺,村里不少女孩儿都跟着她学手艺,凭着这一门手艺,在夫家立足得夫家看重,不少出嫁女,因这事还特意回来感谢过王氏呢。   所以,提起王氏来,多数人都带着几分尊重的,只有少数的一些人,心里犯酸见不得人好,不勉说几句酸话,但这样的人,并不怎么得人心。   “王氏养出来的孩子,我瞧也未必个个就好,我瞧那香茉儿都十六了还没说人家,这别不是有什么毛病吧,平时也没怎么见到人,上次还听谁说,看见她一身男儿装扮呢,也不知打扮成这样干什么去了?”   呃,这倒也是,十六岁还没嫁的,确实不多见,一些被家中各种事儿耽误了出嫁的姑娘,后面都不好说婆家,以至于都嫁不到好人家,陶六的家底摆在哪儿,却还没跟香茉儿说成人家,这事也确实透着奇怪的,尤其传出香茉儿穿男装这事,私下都有些不好的话语。   “我瞧你们这是吃饱了闲操心,那陶六平是个没成算的,王氏怎么看也不是个没成算的,她能不为自个的孩子操心,香茉儿到现在还没说人家,我估摸着,怕是要招个上门女婿,只是这人选一时半会儿的没挑好,便这么耽误下来了,哪你们说的那样乱七八遭的。”   这么一说,倒也合情合情,毕竟陶六平没儿子,总不能闺女全嫁出去,身边一个不留的吧,虽然上门女婿说起来有点不好听,但能传宗接代,也不差什么了,总归在这一村乡里乡亲的,只要香茉儿能立得起来,也不至于让个外姓人给欺负了去。   “怎么就招上门女婿了,莫不是嫁不出去,就放出风声来,说要招上门女婿了!”   “我说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酸呢,总不盼着人好似的,人家陶六平两口子都极会做人,倒是怎么得罪你了啊,你这话说得酸里巴叽的,不知道的还当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我,我这也没说什么啊,一句实诚话都不让人讲了?”话虽这般说,语气却明显底气不足。   “这是人家两口子不在家,你就在这里可着劲说人坏话吧,等人回家来,看你还说不说,真要还这么说话,我就要拉你上门去跟人说叨个清楚,就没见你这样的人,总见不得人好,若得罪你了,我还能找到原因,也能理解你两分,这啥事没有,你就在这里酸来酸去的,是看人家日子好过眼红了吧!”   “这说的什么话,谁看他家眼红了啊,咱们这上河村里的人家,谁的日子不好过了,咱们让人眼红还不够,还至于眼红别人的么,我这也没说错什么啊,私下里的事,谁还能跟你交代个明明白白的,谁又知道,倒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呢?”   “这话说得我可不爱听。”一个婆子站起身来。   “我也不爱听。”另一个婆子也跟上。   这晃眼一瞧,要一对三了啊,这说酸话的婆子,原本一对一都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打眼一看,三个站个并排站在一起,她就是再生出两张嘴巴来,也说不过人家去,立时便有些怂了。   她说这些,自然了也没什么真凭实据,不过是凭着一时口快,说几句酸了别人,她心里也舒坦了,哪知,人家正主儿都没在呢,这些个爱管闲事的婆子,但一个个站出来,为人出起头来,这王氏,要不要这么会收买人心的。   这么一想,便越发觉得王氏会收买人心,不就是有几个破钱嘛,要说起来,那钱还不是从大家头上挣去的,乡里乡亲,挣自己人的钱,有什么得意的。   心里是这么想着,但却再不敢多说一句,只怕话再一出口,大家都要跟她过不去了。 第276章 腿疼   又这了两天,村里的吴婆婆腿疼的毛病又犯了,她这已经是几十年的老毛病了,以前的时候身子骨强些,换季的时候会疼上一疼,找大夫开点药吃了,便能好,但每到季节,便又犯到。   而现在年纪越大,这疼起来也没个定数,竟是让人防不胜防,今儿这疼起来,竟是疼得她直钻心,偏儿子还没在家里,孙子半大小孩子还不太懂事,儿媳妇惟惟诺诺的,是个没甚主意的人。   “娘,疼成这样,我让孩子去请孙大夫吧!”   “孙大夫在镇上,这一来一回的,不知要耽误到什么时候了。”吴婆婆是疼得冷汗直冒,想了想,约摸觉得是前几天春耕的时候,她仗着身子骨还行,也跟着下了田,怕是受了些凉,也或是受了湿气,疼是疼,脑子倒还有几分清楚。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疼着啊!”   这么一直疼着,她怕不得活活给疼死了去,就这么一会儿,她都觉得已是疼得她头晕眼花了,瞧着这不中用的儿媳妇,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也亏得帮她生了几个孙子,还不算太无用,闭了闭眼,道:“先扶我去香枝儿那里,那丫头也不知行不行,若实在不成,咱们再请孙大夫去。”   “香枝儿她一个毛丫头,把人治坏了可怎么好,以往都是孙大夫看的,还找他看吧!”   “毛丫头怎么了,毛丫头也比你知事,你扶不扶,不扶我唤我大孙子了?”吴婆婆恼怒道,一双腿跟疼断了似的疼,她儿媳不体谅,还在这里叨叨叨的,她又如何有好脸色。   “娘……”   吴婆婆再不理会她,朝门口喊了一声:“大宝儿,赶紧来扶你阿奶,要疼死我了喽!”   “阿奶,这是怎么了?”   “走走走,咱们赶紧去香枝儿哪里,你这没用的阿娘,只会说些废话。”吴婆婆扶着孙儿的手,借着力道从床上下来,祖孙俩便往外走。   “娘,你就听我的吧,香枝儿一个毛丫头……”   “闭嘴,我自个的身子,不用你操心。”吴婆婆怒道,她是真的疼得没法了,一刻也不想等的,只想找个大夫看看,赶紧让她止止疼,就算不是大夫,谁给她说个能止疼的土法儿,她都立马能试试,这实在是疼得她不行了。   “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不行,我得找孩子他爹去……”   “香枝儿在不在啊,快来瞧瞧我哟,快疼死我老婆子了哟!”吴婆婆还没进到院子,便高声唤了起来,她这是真的疼狠了,脸色惨白惨白的,脚下打着飘儿,若非有大孙子扶着,她怕是站也站不住了。   “在呢,在呢!”香枝儿听着声音,便从屋里迎了出来,一见吴婆婆的样子,也吓了一跳,忙上前扶住另一边:“吴婆婆,这是怎么了?”   “腿疼死我了,你赶紧看看,有什么能止疼的药给我用用,我怕我再疼下去,真能去了半条命了。”吴婆婆夸张的说道,却也是一阵阵的嘶嘶抽气。   “别急,别急,我先看看。”   “别看了别看了,赶紧止疼,我真是受不了,太疼了……”   吴婆婆这话都带了颤音来,可见是果真疼得狠了,香枝儿瞧着,这么疼着也不是个事,忙取了银针来,道:“婆婆你先稳着点别动,我先帮你扎几针,止止疼。”   “诶诶,我不动,你赶紧的。”吴婆婆一听能止疼,顿时精神一振,忙稳住整个身子,不动弹一下。   香枝儿伸手替她挽起裤腿儿,取出银针,照准几个穴位刺了下去,她动作飞快的连刺了几个穴位……   吴婆婆只觉得腿上一麻,疼痛感立减,人顿时轻松不少,再不大声唤疼了,只连声夸道:“有用,太有用了,香枝儿你就照这么扎,已经不那么疼了,多扎几针,估计立马就能好了。”   香枝儿却听得哭笑不得,无奈道:“吴婆婆,这扎针只是暂时解疼,这还得配合着药吃,得需要几个疗程,才能治好。”   吴婆婆听得眼一睁,问道:“你说的治好,是暂时止住不疼了,还是说治好了以后都不再犯病?”这个问题一定要弄清楚,因为以往的孙大夫,可从没说过能治好的话来,心里瞬间,又觉得有些失望,香枝儿人太小,说话可能没个定数,兴许也跟孙大夫一般的,只有先止个疼,毕竟孙大夫多大年纪,香枝儿多大岁数!   “自然是治好了不再犯病。”香枝儿肯定的说道。   “你是说,我这病能根治,治好了不再犯?”吴婆婆不敢相信的问道,她这腿疼的毛病,真的是太折腾人了,每次生病疼得要死要活不说,还特别费钱,就为她吃药这事,都不知花了多少钱进去了,这要真能根治好,以后她身体舒坦了,家里的日子能再好过不少。   “婆婆你放心,只要你好好的配合吃药、针灸,这个病很快就能治好,保证不会再犯的,咱们一个村儿的,我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晚辈,难道还能骗了你不成?”香枝儿微笑道。   “这话说得是,你这丫头瞧着是不怎么靠谱的样子,但指定也不能骗人。”吴婆婆点了点头道,算是认同了她的说法,只是心里还有点打鼓,但她这人向来也是干脆利索的,就凭香枝儿能很快就止了她的疼这一点,她就愿意相信她的话。   “行,你丫头就放心给我治,要多少药钱,我都让我儿子给,只要能止了疼,去了这病根儿啊,婆婆一非子感激你,记你的恩情。”吴婆婆干脆的说道,   “婆婆你是长辈,我是晚辈,哪敢要什么恩情,你老人家能找我来看病,也是相信我的意思,就这,我还得感谢你呢。”香枝儿笑了笑道。   “你这丫头,跟你娘一样讲究,咱们也别感谢来感谢去的,你赶紧给我看看,开了方子抓了药,我早些吃了早点好,也省得拖累家里,拖累孩子。”说着还拍了拍身边大孙子的手。   “阿奶,你可不是拖累……” 第277章 轻松   香枝儿帮吴婆婆诊了脉,开了药,随后拔了针,吴婆婆整个人都为之一松。   她之前差不多是满脸痛苦,一路叫唤着由孙子挽扶着来,但如今归去时,虽然也由大孙子扶着,但脸上的痛苦之色渐去,神色也略带轻松,若非脸色还有些白,轻易都看不出刚刚还病得很痛苦的样子来。   先前看着她一路哼哼着去香枝儿那里的村民,这会儿又看着她回转,脸上都带出些惊奇来。   “吴婆子,刚才你不是要死要活的嘛,怎么才一会儿就好了?”有人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   而旁的人也是满心好奇,驻足听她怎么说。   吴婆子刚才是真疼得不轻,那钻心的疼痛,差点没逼得她直接去找地下的老头子,自上的疼,再加上心里也愁,这一病又得花一大笔药钱不说,她这养病又得耽误时间,家里地里的活儿,都帮不上忙了。   哪知让香枝儿这么一扎针,她身上的松快了大半了,而药钱也没费几个,她心里也多半知道,那丫头估计是见乡里乡亲的,就没多收她的,她自然也承这份情。   这会儿见人问起,自然是往好了夸,这会儿她只觉得,香枝儿就没有一处不好的地方,家里不差钱,人也长得好,那性子也讨人喜欢,这医术也是一绝。   她虽然不懂那些神医是怎么帮人治病的,或是有多大的名头,她只知道,香枝儿一出手就止住了她腿疼的毛病,让她少受了多少罪,那就是好大夫,夸张点称个神医也不为过。   这吴婆子本就是个利索的人,嗓门大吐词又清楚,周围的人片刻就听了个明白,一些人也真心的称赞起香枝儿来,一些人却仍觉得不信,只觉得怕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而已。   “香枝儿那孩子,果然是个好孩子,咱们这村里,就数王氏会养孩子,瞧她这几个闺女,当真是个顶个的比人强……”吴婆子对着众人夸了一通,最后道:“行了,我老婆子今儿可受罪了,还得回去养养,你们自个唠嗑吧!”说完,扶着大孙子的手,往家走去。   留下一众人试论纷纷:“以前许婆婆帮人看病,也没见这么有效果的啊!难不成这做徒弟的,比做师傅的还要强?”   “这也要看人不是,香枝儿那丫头,打小就机灵,王氏又教得好,跟着许婆婆也有十来年吧,医术学得肯定也不差,比许婆婆强些也正常……”   众人这一说起,也才发现,香枝儿似乎丁点大的时候,就跟在许婆婆后面学医了,这么多年学下来,也是差不多了,虽然现在年纪还小点,有些让人不敢轻信,但那丫着瞧着行事稳重,心里又有成算,没把握的时候,估计也不会出手,要论起亲疏远近来,还是香枝儿更让人亲近些。   一时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了一阵,既肯定了一番她的医术,又肯定了一番她的人品,说到最后,一嘴也没提到她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却全归功于陶六平家祖坟埋得好的原故。   亏得香枝儿没听到这些,不然她肯定要吐血,真要祖坟埋得好就可以的话,那大家都找块风水宝地,然后啥也别干,就躺家里等着发家致富了。   村里人如何,说些什么的,香枝儿并不理会这些,她却是正正经经的,用白纸装订了一个本子,然后将看过的两个病人的病症,全都记录在案,这是她突发其想,做出来的一份病例,将病人的信息病症,以及她所开出来的药方,全都记录在案,既然是要传承下去一门医术,便记录下她行医的历程,将所看过的病人的病症都记录在案,以后也方便后人学习。   当然,也可以方便她自己研究,以弥补自身的不足之处。   倒是吴婆婆的儿子回家后,听说老娘今儿犯了病,疼得不轻,他是个孝子,也是心疼得不行,虽见到老娘好好的,仍是觉得不放心:“娘,你真不让孙大夫再看看啊,香枝儿还是个小丫头,她那点本事行不行,莫不留下什么病根儿,要不还是让孙大夫给瞧瞧?”   家里的条件也没并到请不起大夫,为着老娘,还是花钱买个安心的好。   “我现在好好的,你瞧瞧,走路都不打颤儿的,何必费那个钱,孙大夫看一次花费可不少,再开个方抓药什么的,又是一大笔呢,我觉得香枝儿就很好,你不知道我当时……”吴婆婆又诉了一番当时的疼痛场面,虽不想多回忆,但自个儿子,也得让他知道知道。   “瞧瞧,我现在这腿,真是啥事没有了似的,这得多亏了香枝儿啊,那丫头真是不错,我都恨不得她是我的亲孙女才好。”吴婆婆特意在地上走了几步,脚步稳键得很,半点不像之前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娘,你就别想了吧,人家放着有钱的爹娘不要,来给你当孙女。”   “我也就随口说说,看你比陶六平也小不了几岁,以前人人都说他没出息,可看看人家现在,呵,别说兄弟中最出息的一个,就是咱全村也找不出一个比他更厉害的了。”   “娘,你这可说大了啊,他那秀才弟弟可比他厉害!”   “什么秀才弟弟,也就是个名儿好听,真要论起过日子来,陶七平可未必过得比陶六平舒坦呢,可惜这人无完人,就是没个儿子傍身,可见这天下不是什么好事都让一个人占的了。”吴婆婆说着,不由一阵叹息。   没儿子确实是个硬伤,这话倒不好说下去了。   “没儿子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看人家养这七个闺女,真是个顶个的能干,有出息,这娶妻娶贤啊,瞧瞧人家王氏,多能干的媳妇,再瞧瞧咱们家……”吴婆婆说着,眼风扫向自家的儿媳妇,眸色不由暗了暗。   这也是她亲自挑的,但因着她身子不好,看大夫吃药的,也没存下多少家底,以至于让儿子娶了这么个媳妇,怪来怪去,也只能怪自己了,好在香枝儿说这病还能治,以后日子会更好的。 第278章 万贯   吴婆婆没听儿子的劝,在香枝儿这里吃了几副药后,腿也不疼了,只觉得浑身轻松,人看着比之前还精神,对香枝儿自然也是感念在心,逢人便夸,夸自个虽一把年纪,仍身强体壮,夸香枝儿小小年纪,医术了得,比许婆婆还强云云。   有人信了,也有人不信,毕竟觉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还是带着水份,没有亲自试过,都做不得准,吴婆子几副药吃下去身子好了,腿不疼了,那也有运气的成份在。   对于别人是怎么想的,香枝儿并不清楚,她也没有去了解的必要,看过两个病人,两个都看好了,她还是颇有成就感的,毕竟都是同村住着的,往上数几辈还都是一家人。   闲着无事,她仍就翻开医书,铺了白纸,提着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声,有叫骂焦急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听着动静,还有不少人跑过来了,香枝儿放下手中的笔,正准备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就见一个壮实汉子,怀里抱着个六七岁的男孩,身后还跟着一群人,有大人有孩子,旁边一人手里拿着揉成团的衣服,正捂着孩子的头上,衣服浸湿了一片,鲜血还正往下滴落。   “香枝儿,快来看看,这孩子从树上摔下来,头上摔了个窟窿呢,瞧这样子有些凶险呢!”抱人的汉子,并不是孩子的父亲,只是看孩子伤得厉害,赶紧给抱过来求医了,谁家养这么大孩子也不容易,真要出什么事,可不得哭死过去。   香枝儿忙上前察看了一下,随即道:“阿叔,将他放这边躺着。”随后就赶紧拿出个药箱来,里面是她常备的一些止血药、伤药、烧酒、棉花、细布之类的随时可能会用上的东西。   “万贯,万贯,我的心肝儿啊,怎么样了啊!”一个白白胖胖的妇人喘着气冲进来,显见是一路急跑过来的,她身后跟着对老年夫妻。   香枝儿抬眼看了一眼,发现这人竟是陶大富,陶大财的哥哥,两兄弟在村里都没什么好名声,随着增长,这几年倒是挺消停,并不怎么惹事生非了,这唤万贯的孩子,大概就是陶大富的孙子了。   村里年年都有小孩子出生,大多数常到跟前玩闹的几个,香枝儿对他们还是极熟悉的,不常见的那些,也就有些分不清谁是谁了,这个万贯她之前就没怎么见过,才没在第一时间知道是谁家的孩子,不过知不知道的,她也不会见死不救。   他们家以前跟陶大财闹了些不愉快,不过这个陶大富倒没直接对上,况且都过去许多年的事了,她也不至于一直惦记在心里,所以也不会牵怒于一个孩子身上。   “不要吵闹,孩子已经昏迷过去了,你再怎么叫唤他也听不见,这会儿正帮着止血呢!”香枝儿见这妇人扑了过来,让她轻皱了下眉头。   这妇人倒也还小心,没有直接去碰触伤口,不然碰得个伤上加伤,或是感染什么的,那可就更麻烦了。   “香枝儿,村里大家伙都夸你医术了得呢,你赶紧给万贯看看啊,放心啊,钱少不了你的,要是万贯这次能没事,嫂子一定重重谢你!”这白胖妇人跟香枝儿倒是同辈的,此刻脑子也还算清醒,瞧着儿子头上那碗口大的伤,看得她这心里一抽一抽的疼,还有那血还一直流着,差点没两眼一闭晕了过去,不过是还强撑着。   香枝儿并不答话,仍就忙着手里的,集中精神帮那陶万贯处理伤口,这伤得确实不轻,不过说有碗口大的伤那就太夸张了,小孩子的头能有多大,真要是碗口那么大的伤,还能有命在。   陶大富也算是个有点见识的人,又是一家之主,在家里一惯有几分威严,见到儿媳妇这样子,忙使了身边的老婆子,将人扶到一边儿,别让她再出声打扰,随后还轻声喝斥了一声:“你就别在这里吵了,这正帮万贯治伤呢,要一个手抖,没弄好可怎么办?”   他也是心急得不行,这可是他的孙子,而香枝儿又是个不大点的姑娘家,他一向有些看不起女儿家的,但现在现请大夫也来不及,若村里还有个别的大夫可选择,他立马就能找别人去,但眼下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他来之前,也让人去请了镇上的孙大夫,这边先料理着,待孙大夫来了,到时候再看看。   不过大孙子那伤,看着是有点悬,他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担心孩子的伤势。   见外面一群人还围着呢,怕他们会出声吵了香枝儿,女孩儿家的胆儿小,要一惊一炸的,再让他孙子伤上加伤,那可不得了了。   他一转身,忙轻声道:“今儿你们送了万贯过来,我陶大富领情啊,待万贯伤好些,我让他爹上门致谢去,现在大家伙都散了吧,别影响了香枝儿治伤,姑娘家家的没经过这阵仗,别吓得手抖。”   一群人大人小孩的,听着这话也都散了,这陶大富是什么人,也就近些年上了些年纪,人才变得和气了些,若是他年轻时候,怕不早就张嘴就骂,还跟你们客气。   大家伙也不指望他真能上门致谢的,别到时候孩子出事,就上门来找麻烦就不错了,大家谁也没多待,片刻间一群人便都散了个干净,只留下陶大富一家几口,闭紧嘴巴,个个神色紧张的紧盯着香枝儿的动作。   那陶万贯昏迷不醒,却也不是没有知觉,兴许是感觉到疼痛,时不时的还抽动两下。   “嫂子,你将人按着些,别让他乱动。”香枝儿冲那白胖妇人喊了一声。   那妇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旁边老太太伸手就是一推:“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万贯抱着些,你这做娘的,还真盼着他出点啥事不成?”这老太太也不是个好惹的,一张嘴就颇为犀利。   “别在这里吵吵闹闹的,香枝儿,你赶紧忙你的,瞧这血,怎么还止不住。” 第279章 孙大夫   香枝儿用金针刺穴的手法,进行止血,随后又用特制的钳子压制住血管,差不多了,便用烧酒给消了下毒,随后敷上止血的药粉,她制出来的药,药效都是极不错的,血便渐渐止住了,随后敷了伤药,再用布巾将伤口给包扎起来,一番操作完成,她已是额头见汗。   她有着丰富的外科救治经验,这样的严重的外伤,一般的大夫,未必就能料理得来,今儿也亏得是送她这儿来了,要是抬回家等着去请孙大夫,这陶万贯怕是得流血过多而亡了。   “香枝儿,没什么事吧?”万贯娘一脸紧张的问道,瞧着儿子那惨白样儿,流了那么多血吃多少好东西都补不回来的,心疼得她哟!   “血止住了,暂时没什么事,不过他这伤颇重,过一阵怕是要发烧,你们得多注意着些,若是烧得太厉害了,还得来抓副退烧药回去吃,不然得烧坏了。”香枝儿说话间,便写好了一张方子。   听说儿子没什么事了,万贯娘一脸庆幸:“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是菩萨保佑。”倒也认真记下了香枝儿的交代,孩子没事了,做娘的自然放心了些,但瞧着惨白的样儿,还昏迷不醒,心里仍是揪着的。   陶大富听说孙子没什么事了,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下了几分,剩余的几分,却是对于香枝儿医术的不信任,总觉得一个姑娘家的,能有什么真本事,听说孙子没事了,放心之余,也等着孙大夫来后帮着再看看,总归,还是要让老大夫瞧过之后,说没事了,那才能让人真正放下心来。   他虽然上了些年纪,自认身子骨还壮实得很,也没让两个女人动手,他率先就将陶万贯给抱进怀里,准备将人带回家里。   万贯娘是看着香枝儿帮着处理伤口的,瞧着她摆弄几下,就将血给止住了,又利索的将伤口包扎好,心里觉得这丫头也是有几分本事的,态度便越的发软和几分。   说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万贯娘那也是个凶悍的性子,若非如此,一家子的霸王性子,她又如何能在婆家立足的,拉了拉香枝儿的手,颇为诚心的说道:“今儿真是多亏你了,要不然万贯这调皮孩子,还不知怎样呢,待他这伤好了,我再领着他来好好谢谢你。”   “我本来就是大夫,这些也是我应该做的。”香枝儿淡淡的说道,她并非是对谁都亲热的性子。   抓好了药,交代了一番,便将人送出了门。   陶大富一家子自然也没有多待,出了这样的事,自然也是赶着回家,赶紧安置好孩子,再把药给熬上,陶大富抱着孩子走在前,这婆媳俩一左一右的跟在旁边护着,深怕他一个不小心,再把孩子给摔了似的。   香枝儿将人送走,回到屋里好生歇了一阵,别看刚刚忙活一阵,也没少时间,但那都是精神高度集中之下忙活着,着实耗费精神,会觉得劳累也正常。   且说陶大富将孙子带回家安置好,万贯娘便去熬药,陶大富老两口心疼孙子,却是半步不离的在床边守着。   没过多久,着人去请的孙大夫,也被领进屋来。   “孙大夫来了,真是麻烦你跑一趟,还请看看我这孙子,咋样了?”陶大富在村里横,但对外面来的孙大夫,还是极为客气的,毕竟做大夫的,家里人总不能不生病,得罪谁不好,去得罪大夫的!   孙大夫已是五十来岁,行医数十年,在周边一带,还是颇有名气,提起大夫,都绕不过一个孙大夫,他也没有过多客套,请来看病,自然是病人更重要。   “这是已经包扎过了啊!”   “是啊,这孩子从树上掉下来,头上一个窟窿,血流不止的,看着也是怪吓人,给人送到村里的大夫那儿包扎了一下,倒底人太年轻,有些信不过,还请孙大夫帮着看看,这孩子要不要紧。”万贯娘听到孙大夫来了,赶紧跟过来,手里还端着刚熬好的药。   孙大夫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大夫,没得人家孩子流血不止,有大夫不看,还等他来处理的,别的病症倒还罢了,外伤这事,却是耽误不得,流血不止,那是要人命的。   过去帮陶万贯诊了下脉,发现脉相虽然虚弱,却还算平稳,没有什么大事,再看了下伤处,见处理得极不错,不像是个生手,随即也点了点头。   “这伤处理得不错,你刚才说是个年轻大夫?”年轻大夫能处理成这样,不管怎么说,这心性上就极不错,稳得住,多数初出茅庐的小子,见到血都会手抖呢。   “咱们村以前有个许婆婆,这你老也知道,许婆婆没了,她倒是留下个徒弟,今年十四岁,还是个女娃娃,别看人年轻,村里不少人都夸她呢。”万贯娘接了句。   孙大夫听说是个姑娘家,年岁还不大,便打消见一见的心思了,姑娘家再怎么努力上进,成就也有限,他倒不是重男轻女,而是觉得姑娘家总得嫁人生子,心思一杂,在医术上头的成就,那就得大打折扣,况且,成亲之后,受婆家限制,能不能继续行医,都很难说,也就着实没有见一见的必要了。   若是个小子,入了他的眼,他兴许还会提点几句,做了几十年的大夫,医术有多了得,他不敢自夸,但几十年所积累下来的经验,那就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孙大夫,这孩子真没什么事了么,伤得那般重,我这心里真是不放心。”陶大富开口问道,只觉得儿媳妇话多得完全不在点子上,扯那些杂七杂八的,却不知多关心下孩子的伤势。   “如今看着是没什么事,只是得留意着些,别让孩子发烧,不然便有些凶险。”孙大夫开口道。   “是啊,香枝儿也这般说,若发烧了,让去她那儿开副退烧药。”万贯娘接话。   香枝儿吗?孙大夫听闻点了点头,觉得这孩子在医术方面,似乎确实不错,心里再次觉得可惜,若是个小子,他真不介意提携后辈。 第280章 发烧   陶万贯虽然伤得严重,但一应处理手法,都相当老练,孙大夫甚至连开的药方都看了看,没看出有一丝不当的地方,只是觉得倒底人年轻,开方有些冒进,若是他来开方子,估计会更圆润一些,但这也不是什么错漏。   除了察看了一番外,完全没有他插上手的地方,心里对对方的医术也表示了一下肯定,随后也没他什么事,便准备离开,走之前,倒是反番叮嘱了一番:“小心照顾孩子,不要动,身边不能离人,得时刻留意着,若是发烧,当心会烧坏脑子,可大意不得。”   陶大富一家子自是满口应承着,随后支付一笔诊费,客客气气的将人送出门去。   对于多支付出一笔钱,家里也不是缺这两个钱,让孙大夫看看也让人安心些,倒也没有人为这钱心疼的。   倒是孙大夫,回转的一路上,都在叹气可惜着,觉得这是个好苗子,可惜是个姑娘家,若是个男儿身,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手段,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历练个几年,没准御医院都去得,可惜啊可惜,偏偏是个女儿家。   女儿家也就阻断了一切青云直上的路,叹息了一阵,孙大夫也不再提了。   万贯娘一步不离的守着儿子身边,瞧着他动一动,都按着手脚,不让他乱动,生怕人扯到伤口,到时候更严重了,照顾孩子上头,她是半点不怕麻烦,当心了又当心的,但到了晚上半夜的时候,还是发起烧来,这可把她急坏了,忙叫了自家男人陶盛家。   “万贯烧起来,你赶紧的披件衣裳,去把香枝儿请来瞧瞧。”说着,又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这黑灯瞎火的,你你也当心着些,别把人家小姑娘给摔着了,再帮人提着药箱子。   “行了行了,我这就去,这点眼力介还没有吗,还用你特意提醒。”陶盛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大半夜被吵起来,为着儿子也就算了,但还在那里罗嗦,这就不能忍了。   万贯娘也不与他计较,转身进屋守着儿子去。   香枝儿便这么大半夜的,给吵了起来,随着陶盛家来了家里,才进门万贯娘就朝她扑了过来:“香枝儿你可算来了,快瞧瞧吧,万贯都烧得跟块火碳似的了,这可千万别把脑子给烧坏了。”   烧成傻子这事,上河村还没有出现过,但别的村里却是有的,孩子病了,家里没钱请大夫,就这么生生挺着,待病好后,人已经傻了,所以很多人也就知道这一点,小孩子发烧,容易烧成傻子。   万贯娘自然也担心得不行,本就伤得那样重了,这又发烧,简直是雪上加箱,没要万贯的命,倒是把她的命吓去半条了。   “嫂子你别急,先打些热水来,帮他降下降下温,我先帮他看看,退烧的药我都带来了,一会儿煎了给他喝下去,一时半会的,也不至于就烧坏了,你且放宽些心,别自乱了阵脚。”香枝儿安慰了一声,便直接走到了床前。   不同于白天的惨白样,此刻的陶万惯,已是烧得双颊通红,额头滚烫,香枝儿试了试温度,随后又将他手放好,诊了一下脉,这烧因伤口而发,这是在她意料之中的,这会儿发出来,用药止住,倒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万贯娘闹出这么大动静来,陶大富两老口自然也醒过来,早已是在大孙子床边守着了,因这状况香枝儿与孙大夫,之前都有提到过,所以大家伙倒也没有太着急,只是瞧着孙子那脸红通通的,也是揪心得不行。   香枝儿从药箱将准备好的药取了出来,递给万贯娘,她便立马交代丈夫守好孩子,自个急冲冲的下去煎药了,伤在儿身,痛在娘心,她真是巴不得受伤的是自个,也别让孩子来遭罪。   “香枝儿,真不要紧吗?”陶大富瞧着孙子那样,不放心的问道。   “先吃了药看看吧,若是能退下去,自然也就无事了,若是高烧不退,那可就凶险了。”她对自己的开的方子,心里还是有数的,只是话不能说得太满,不然,若是有半点茬子,就不好收尾,不见所有的大夫,都没有说药到病除之类的话吗?   听到这话,陶大富本还有心里准备的,却突然有些不放心了,好一阵没说话,沉默了半响,便悄悄出了门,跑到隔壁唤起了自家小儿子,让他跑一趟,去把孙大夫给请来。   “不是香枝儿来了嘛,怎么还让我去请孙大夫,这大半夜的赶路,你也不怕我摔到沟里。”小儿子睡得正香被叫起来,自然心生不满。   “你可别再睡了,不去请孙大夫,你还指着你大侄子真出点啥事啊?”陶大富一瞪眼,他真要应了这话,他立马能打断他的腿。   “真这么严重啊?”   “烧得不省人事了,你说严不严重,要真烧成个傻子了,以后你给养着。”陶大富轻喝道。   “行行,你别急,我这就去,不过这路大老远的,又黑灯瞎火不好赶路,待把人请回来,一准儿天都亮了,你可别怪我回来的晚了啊!”   “好好的把人请来就是,晚不晚的没人说你,你也算是尽心了。”陶大富瞧着小儿子,自然也清楚,这大半夜的不好赶路,他能跑这一趟也算是不错了,而孙大夫那脚程,自然也快不了。   但是不跑这一趟,让他怎么能安心,总不能看着大孙子那样,半点法儿不想!   万贯娘的动作也挺快,半夜烧火也不费事,很快就把药给煎了出来,凉了一会儿,就给陶万贯慢慢的喂了下去,只一时半会的,这烧总退不下去,仍是着急得不成。   “再等一会儿吧,这药才下肚,药效发出来还有一阵,嫂子也别闲着,再换盆热水来,给万贯擦擦身子,家里可有烧酒,取一些来……”   一时婆媳两个都忙了起来,一个取烧酒,一个换热水,就是陶盛家也没闲着,蒲扇般的大手,倒了烧酒就往孩子身上抹,指望着能早点把烧退了下去,可别真烧成个傻子了。 第281章 伤药   忙活了一阵,药效发散出来,陶万贯的烧便渐渐退了下去,脸色恢复过来,人也睡得安稳了些,见人没事了,香枝儿就打算回去了。   那知万贯娘说什么也不让她走,一定要将她留下来。   “孩子他姑,你瞧瞧这也大晚上的,你就别回去了,万贯这会儿是安生了些,就后一会儿又烧起来,还得去请你去,这也是折腾,家里有空屋子,我立马收拾一下就能住人,你今儿就别走了。”   这倒也是,发烧容易反复,要回去才躺下,便又折腾起来,倒也是费事,想了下便也同意了。   好在这一晚上,陶宝贯倒也安生,之前烧得厉害,一副药下去,这烧退得也快,折腾了那么一下,倒也没再折腾人了。   孙大夫到陶家时,果然已经是大早上了,昨儿一家子都跟着折腾,早饭也就晚了些,香枝儿也还没走,正帮着陶宝贯换药呢。   孙大夫进来时,也没避到一边,反而是上前看着香枝儿的动作,既然人都已经来了,怎么也要尽尽心,正好一并儿看看伤口恢复情况。   香枝儿见有人靠近,也不以为意,仍旧忙着自己的,伤口揭开,看了下恢复情况不错,又给敷了药,重新再包扎好,陶万贯这会儿也清醒了,瞧着人有些恹恹儿的,没多少精神,脸色也有些不太好。   她一番动作为老练娴熟,行动流水一般的,毫无阻滞,看得孙大夫微微有些怔神,想他这般大年纪的时候,可还做不到这般程度呢,就是现在,几十年的经验累积下来,似乎与人家仍有点差距,心里不免就有些不自然起来。   不过也只有片刻,很快便又恢复一惯的坦荡自然,孩子的伤势他也看在眼里,伤口恢复得挺好,没有红肿溃烂的迹像,照这样的情形下去,养个十天半个月的,也差不多能痊愈了,看着香枝儿将一应物品收进药箱的动作,他不由盯着那伤药瓶瞧了几眼。   这小姑娘治伤的手段极高明,但也不得不说,她手里的伤药,是个极好的东西,一般的伤药,见效没这么快的,孩子的伤,他昨儿就看过了,可以说伤得极重,若非救治及时,说不准当场就能一命呜呼了,那样的伤口,而今儿已是好转成这样,那伤药确实功不可没的。   香枝儿收好自个的一应用具,转头笑盈盈的福了福身:“孙大夫好!”   孙大夫嘛,常来村里的,她以前也见过好几回,只是从来没有正经打个招呼,都说同行是冤家,香枝儿也不确定人家会怎么看她,况且她又是一个姑娘家,这行业的从业人员,却是少有女性的,难免会被人轻视也不一定,虽是面上带笑,却表现得也并不太热络。   “你就是香枝儿吧,我昨儿就听说你了,早已知道你是个医术不错的大夫了,刚刚瞧你动手的样子,越发见证了我的猜测,手法果然高明。”孙大夫温和的笑道。   这是在夸她?香枝儿颇有些意外,笑了笑道:“微末之技,当不得孙大夫一声夸。”   孙大夫正待再说两句,却被陶大富给打断了:“孙大夫,我孙子没事吧,昨儿晚上烧得滚烫,着实吓人。”若非如此,也不能半夜就让家里的小子去请人了。   病者家人的着急,孙大夫是很能理解的,笑了笑道:“放心吧,没什么大碍,香枝儿大夫就处理得极好,其实我来不来都是一样的。”想昨儿跑一趟,也只是看了看,今儿来一趟,同样没出力,香枝儿手下不落空,他到真不必再来来回回的白跑了。   一句香枝儿大夫,不只香枝儿诧异,陶大富更为诧异,一个毛丫头,也值当孙大夫称她一声香枝儿大夫的?不由转头打量起香枝儿来,这丫头看着也就是沉稳有气度了些,年纪在那儿摆着呢,何德何能让人家孙大夫如此看重的?   孙大夫似是看出了陶大富的疑惑,笑了笑道:“别看人年轻,她这一手本事,就是我这所年纪,也自觉颇有不如的,昨儿令孙的伤势我也瞧见了,确实伤得极重,我虽说是救治及时之故,但这救治的手法,也各有不一,若非是香枝儿大夫出手,其他人,我看未必能处理得这般妥当的,还有这伤口,我瞧恢复得极好,怕是与伤药有关……”   说着,他便又是一笑,冲香枝儿道:“你那伤药,我瞧着确实不错,可否给老朽瞧瞧?”   陶大富看着有些傻眼,完全没想到,孙大夫会对这毛丫头这么客气的,暗道难道自个往日竟是看走了眼,这毛丫头确实是有些本事的,本事好到连孙大夫这样的,都对她以礼相待。   香枝儿也极为意外,没想到这位一出口,竟是问她讨药来看看,这些伤药是她自个调配的,倒也没什么不可给人瞧的,十分痛快的打开药箱,将伤药瓶子取了出来,递到孙大夫面前。   她这干脆的动作,让孙大夫也意外起来了,以为人家还要跟他讲讲条件什么的,才肯把药拿出来,他都做好准备了,只要是无伤大雅的,都可以答应,可人家什么也没说,就痛快的将伤药递到他面前了,这利索劲儿!   瞧着孙大夫小心翼翼的开了瓶口,闻了闻味道,又小心的挑了一些药粉出来,仔细的瞅了瞅,陶大富这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这伤药莫非真那么好,让孙大夫都能放下面子,向香枝儿讨来看的,不由再次疑惑的看向香枝儿,这毛丫头,看来还真有点不一般。   孙大夫一心沉浸在那药粉之中,一时闻味道,一时又沾了些放嘴里尝的,时而眉目舒展,时而眉头紧皱的,这变来变去的神色,看得人真是看得人一脑子浆糊。   “孙大夫,这药咋样啊?”陶大富瞧着他那样子,实在按奈不住好奇心,孙大夫的名气已是不小,要让他都觉得佩服的人,这得是怎样的,而这小小一瓶药粉,竟看得他整张脸五彩纷呈,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第282章 探讨   “这药的药效自是不必说,只是,我看了这半响,也没能分辩出其中的几味药出来。”说着,脸上露出些惭愧之色,枉他行医数十年,接触过的药材数不胜数,但却没能分辩出这药的成份。   “呃……”这说来是个丢人的事,但看他竟说得这般坦然,陶大富一时都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孙大夫却是继续说道:“还有这药的制作手法,似乎与平常伤药的制作手法有别,这也是让人瞧不出所以然来。”   陶大富已是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香枝儿却是但笑不语,只是见两人都望向她,并带着无数疑问时,她才收敛笑意,开口道:“这药的制作手法,确实有别于一般药的制作手法,至于所用的几味药材……孙大夫若是感兴趣的话,咱们可以仔细探讨一番。”   孙大夫听着,不由老脸一红,他当真只是极度好奇之下,才开口发问,真没有想打听人家药方的意思,谁家有好东西都是藏着掩着的,就是他自个,也有私藏着几个方子不示于人前的,而现在却是这么随意的问出来,也着实有些尴尬了。   陶大富谙于世故,哪会不明白这些,一时也有些怔忡,这竟还弄出个秘方来了,这香枝儿不简单啊,再瞧着这一来一往的问答,这丫头半点不露,也是个颇有心计的,心想那既然是个秘方的话,确实是不能随便说出来的,只是这陶六平,也实在好命了些,几个丫头都养得不赖,而这个最小的丫头,手里竟还握着秘方这样的东西,他一家子要不发达起来,他都不信。   “老朽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口一问……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当真可以探讨一番?”他现在对香枝儿,也颇有些好奇起来了。   要说原本他也有些爱才之心,但知道对方是个姑娘家,便歇了这念头,但现在,香枝儿所展现出来的,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这让他荫生了极大的兴趣,这丫头的药,还有那医治的手法,都有别寻常,真要一起探讨一番,他兴许能收获良多。   当然,他也不是白占人便宜的人,你来我往,他也不介意拿出一些自己的私藏出来。   陶大富听到这一句,胸口只觉得堵得慌,心想你一你老大夫,年轻后辈谁不称一声前辈的,与一个小丫头探讨,本就有失身份了,你竟然还露出一副与有荣蔫的模样来,这简直让他一个外行人都看不过眼。   想他陶大富年轻时虽然有些不着调,但现在随着年纪的增长,也多少有点自持身份,你一个向来受人尊重的知名老大夫,竟是连点身份都不顾了,还像样子嘛,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说出来可就不好听了。   香枝儿不由再次露出笑脸,点了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医术一途,学无止境,咱们一起探讨钻研,互通有无,让医术精进,受益的,便是咱们这一方的百姓。”   孙大夫一点不觉得她这话大言不惭,却是直言说得有理,人都是活到老学到老,他虽然有诺大的名气,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这点名气,可不敢称大的,若能让医术再精进一步……他只想想,便觉心里一阵火热,今儿这一趟真是没白来。   原还当香枝儿是个后生晚辈,可人家一出手,却是让他都自愧不如的,别说后生晚辈了,便是将她当成同辈来看,他都觉得自身还有所不足了,不是他将人看得太高,而是这香枝儿确实有本事,那医治外伤的特殊手法,那陶家小子的伤,确实伤得极重,要让他来处理,也未必能处理得这么好的,昨儿就觉得不同了,今儿再新眼瞧了一番,随后又发现那伤药,如此种种,眼前这丫头,又岂是寻常。   “好好,说得好,别看小小年纪,却是个有大见识的人。”孙大夫连声赞道。   陶大富杵在一旁,只觉得自己似乎都听出了拍马屁的嫌疑,这孙大夫,要不要将一个毛丫头捧这么高,虽然他也觉得这丫头怕是不简单了,但也不必如此吧!   “孙大夫过奖了。”香枝儿坦然接受,被孙大夫这样知名大夫夸了,竟是没有半点激动之色,别说脸红心跳了,那脸上的神色,竟都没变化多少,受得这般坦然,也是少见了。   陶万贯的伤已经换药重新包扎好了,现在瞧着人也没什么事了,香枝儿便准备回去了,而孙大夫却也不急着回他的药铺子,竟是跟着香枝儿一起去瞧瞧,况且他们还有些未尽之语。   陶大富之前就一直杵在旁边,自然也有所了解,对于孙大夫不在他这里逗留,却是跟着香枝儿走的事,也没觉得意外的,客客气气的付了两人相同的诊费,把人送出门口。   “爹,你咋给香枝儿与孙大夫一样的诊费,这让孙大夫心里怎么想,岂不让人多心的嘛,你真要感谢香枝儿,咱们私下里偷偷给不就成了!”陶盛家只觉得他爹今儿竟不会做人了,这明显是把孙大夫这样的老大夫,与香枝儿这么个毛丫头拉到一条线上,岂不把孙大夫给得罪狠了。   “你懂什么,没瞧见那孙大夫跟着香枝儿去了嘛,你当他是为什么,自然是看重香枝儿,我要是给香枝儿的诊费还跟昨儿个一样,这才会让他觉得生气的呢!”陶大富瞪了儿子一眼,他还没老呢,就当他是老糊涂了不成。   “啊,这是为什么啊?”陶盛家有些不懂。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的,我只跟你说,这香枝儿很有些不简单,孙大夫都对她客客气气的,你以后见着人家,也都礼敬着些,别学那些不着调的,瞧着谁都跟人耍狠。”陶大富瞪着儿子,教训道。   “我跟她个毛丫头,有什么好不客气的,再说她帮着万贯治了伤,就冲这个,我也不能对她不客气不是,爹,你这就想多了哈。”陶盛家呵呵一笑道,觉得他老爹纯属是没话找话说,这还需要交代吗? 第283章 吃惊   香枝儿领着孙大夫,往许婆婆那屋子走,她近些时日一直住在那边,况且,孙大夫估计也会对这地方更感兴趣,只是才走到门口,就瞧见小石头站在门口。   她不由暗自责怪了一下自己,昨儿晚上走得匆忙,而后面万贯娘又拉着她不让走,便在那边歇了半宿,而一大早的,又是帮着换了药,又是招呼了孙大夫大半天,这一耽误,倒忘了小石头估计等她一起晨练呢。   若是平常她没出现,他估计也不会着急,但现在一家子都不在家,全家就留她一人在家,还住在许婆婆这简陋的院子里,估计也是担心她出什么事。   也顾不上孙大夫了,忙上前拉着小石头道:“石头哥哥,你等多久了,昨儿晚上让盛大哥叫去给万贯看病了,那孩子烧得一身滚烫,把他娘吓得不轻……”   小石头见她回来,倒是松了口气,过来寻人竟没找到人,一时也不知她跑哪儿去了,现在总算是回来了,揪了半天的心总算放下,看了眼后面的孙大夫,便就又收回目光:“回来就好,我就说你一个人住,总让人放心不下,要不你搬去我们家住,不然我搬过来跟你做个伴,你自选一个!”   听着这语气,显见是等了半响,早已是等急了,不然,不会这么没头没脑来一句,她自认一个人住绝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说她弄的那些药,就是真刀真枪跟人拼,她也不输人的,就算她的身手比不上小石头,还有外面的一些人,但对付个把毛贼,那是一点问题没有。   但小石头这语气,显见是生气了,只得妥协,凑过去小声的在他耳边道:“那你搬过来吧,不过小心些,别让人知道了,不然,到时候就得让人传闲话了。”小石头的身手,她还是信得过的,不想让人知道,也绝对可以做到让人无知无觉。   小石头一听,脸上的神色略有回缓,抿也下唇道:“放心,我知道怎么做。”随后又抬眼看了眼孙大夫,便疑问的看向香枝儿。   香枝儿却是坦然一笑:“这是孙大夫,医术超群,咱们上河村估计就没有不知道他的名头的,过来找我说几句话,对了,时辰差不多,你赶紧去上学吧!”   小石头听了香枝儿的话,本来都不想去上学了,但也觉得考个功名有些好处,便又继续去进学了,学堂里的夫子,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教的,以着小石头的年纪,其实可以去镇上另寻先生教授的,只是他并不愿意跑得太远,所以便仍就这么着了。   “那行,我走了,你自个当心些。”说完,便也跟孙大夫见了个礼,孙大夫的名头,他也是知道的,只是往日并没有来往。   孙大夫点头示意,算是回了礼。   看着小石头远去,香枝儿莫名其妙,她需要当心什么,摇了摇头,便开了门,邀请孙大夫入内,两人走进院子,她才醒悟过来,小石头那句当心的意思。   孙大夫一个老头子,她一个小姑娘,这一老一少的,没有让人说闲话的余地吧!随即又摇了摇头,觉得小石头想得有点多,她完全没将这事放在心上,都是一村的人,谁还不知道谁的,真要有人敢说她点什么,她也不介意真的假的,弄一堆事儿去恶心恶心别人。   “这以前是许婆婆的居所,她故去后,我便搬了过来暂住,简陋了一些,孙大夫别嫌我招待不周。”香枝儿笑笑道。   孙大夫对于医术一途,可以说是相当的痴迷,不然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就算在这么个小地方名气大,那也得有一定的实力才成,香枝儿说了探讨那话,他便一门心思只往这上头想,旁的什么的,倒是完全没在意,就是刚才见到那小子,也没分多少神。   进到这院子,他便上下打量着,知道这是许婆婆的故居,便又多看了几眼,许婆婆就是教授香枝儿的师傅,徒弟这样,师傅还能差了,自是更厉害的,就算以前名声不显,也不妨碍对她的尊重。   “许婆婆,以前也听过她的一些事,只是从来没有来往过,早知道……”要早知道,他早就来结交一番了,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人都不在了,再想怎样也都是枉然。   “婆婆性子冷淡,待谁都冷冷清清的,就是咱们一村住着的人,也没有几个与婆婆来往的,也就我时常跟在她身边罢了。”真说起来,许婆婆那性子,并不是好接近的,想当初她能入了许婆婆的眼,她都瞎琢磨了好久呢,最终归于,她天赋异凛,异常的讨人喜欢,就是许婆婆这样一个冷清的人,都逃不开她的媚力,也只有如此解释,才让人想得通了。   “你也是好造化啊!”孙大夫感叹了一声,若非好造化入了许婆婆的眼,哪有今日的香枝儿,在他看来,香枝儿所会的一切,皆缘于许婆婆。   “确实如此,孙大夫,里面请。”香枝儿将人引进接待病人的厅堂,随手指了指:“这里是婆婆以前帮人看病的地方,现在,我也在这里帮人看病。   孙大夫是第一次来,旁的还好说,但看到那一排排的药柜,真是让他惊讶极了,一般的乡间大夫,药柜也有几个,但绝对没有这么多的,说几个,那真的就是几个,备着几样寻常的药材救急,旁的还得让人去药铺子里抓药,像这置办这么多药柜的,还真是头一次见,仔细瞅了两眼,觉得就是他那铺子里,怕也没有这么多药柜的。   “这些药柜……里面都有装药材?”他得确认一下,这些是名符其实的药柜,还是只是一个摆设。   “自然都装了药材的,这些多数是以前婆婆置办的药材,我接手后,自个也添了几样。”香枝儿随手拉开了两个药柜,给孙大夫瞧了瞧。   孙大夫眼瞪得溜圆,这简直让他有些不敢相信,再次后悔以前没来这里瞅瞅,他来上河村的次数,可是不少,却从没来这里瞧过,要是来看到这些药柜,指定不会当许婆婆是个普通的大夫看了。 第284章 分成   孙大夫将整个看诊室都参观了一遍,特别是那一溜儿的药柜,大大小小的怕没有百十来个吧,看得他略有些眼花,心里却是想着,自己要不要在铺子里再多弄几个药柜,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是大夫,爱摆弄药材是天性,但一些太昂贵的药材,他却也是买不起的,就算买得起,但用不上,那也是白费了。   皆竟这样的小地方,找他看病的,大多都是平常百姓,生病看大夫都未必看得起,更何况吃药了,太贵的药人家吃不起,他向来开方子都是挑着便宜能治病的药开,虽然一些贵重药材,对病情更有利,却也不能不考虑病人的家境,真要让人家吃药吃得倾家荡产了不成?   “孙大夫,过来坐坐吧!”来村里就赶了一大段的路,这会儿又跟着她一路走过来,又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香枝儿还是很体谅的,给倒了杯茶水,刚刚她离开一会儿,可不就是去烧热水去了嘛。   孙大夫倒也没跟她客气,过来坐下,捧着面前的热茶喝了一口,心里便觉得很阵悠闲,想他整日里忙忙碌碌,不是被人请着跑这跑哪的,就是待在铺子里接待上门看诊的病人,还从来没生出过悠闲的心态来,这种体验,让他也颇为新奇。   “你这地方,似乎挺好不错的。”香枝儿住在这上河村里,没什么名气,病人也没有几个,也确实过得颇为自在,可不像他一天忙到晚的。   “倒是清静得好。”香枝儿笑笑道,也亏得这份清静,才让她能静下心来研读医书。   “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倒不必这般冷清。”孙大夫说了一句,便又转到医学上头:“之前看你处理外伤的手法,十分的高明,不知可否是专攻外伤?”   “这倒不是,各方面婆婆都有教我一些,至于高不高明的,这个还真不好说。”香枝儿略谦虚,她从未与人比较过,医学这方面,除了个人的努力,也讲究些天份,而许婆婆常说的话中,就有句是她极有天份,且她也静下心来努力学了,真学到何种地步,她也不太说得清,不过大多的病症,在她里也不会觉得为难。   孙大夫听她这么说,一时倒不知从何处问起了,想起她之前处理外伤的那些手段,不由请教道:“陶家小子那伤,我昨儿看着是颇重的,听他母亲讲,当时伤口极大血流不止,不知,你是用何种手法,帮其止血的。”问完,便眼眨也不眨一下的,就看着香枝儿,等着她的回答。   “我是用金针刺穴的手法封了穴位,再……”香枝儿倒没有藏私,缓缓讲解起自己使用的手法,到此时,她倒瞒佩服这个老大夫的,本就是个很有名望,身份地位都不缺的人,居然还能拉得下脸来,请教她一个小丫头,足可见对方的心胸,非一般人的开阔啊!   与这样的人相交、探讨一番,她也能从中受益。   孙大夫听得眼中异彩连连,针灸这样的手法,他也经常使用,但老实说,他的手法并不见得多高明,尤其是脑部这样重要的地方,他都不敢轻易下针,也不知是否该说一声初生牛犊不畏虎,这小丫头竟敢就这么刺了下去,也或是艺高人胆大,所以才无所畏惧。   只听她这一开口,他便感觉出了双方的差距,别看他在周边名声颇大,但真要认真理论起来,眼前这小丫头,怕是技高一筹,他一个老头子了,也没什么争强好胜的心思,自然不怕丢了面子,对他来说,其实脸面什么的,都不算什么,若能提升自个的技艺,受益的将是这一方的百姓。   “这手法着实高明……”孙大夫赞叹道,除了赞叹,他都不知还能说什么了。   香枝儿听着再次笑笑,这些也非一日之功,都是她天长日久练出来的,就算说给孙大夫听,他一时片刻也是学不会的,待他回去自个儿慢慢。   “我看你似乎对我制的那些伤药感兴趣?”香枝儿面上带笑的问道。   “你那伤药的药效似乎极不错,制作手法也特别……”说到此,孙大夫又觉得不好意思了,人家制作出来的东西,再特别也没有跟你细说的道理。   “药效是不错,制作手法也确实不同,如果孙大夫想知道,我也可以告知,不过……”自然是不能白说的,香枝儿转了一个音,便但笑不语。   孙大夫也不是刚出来混的毛头小子,看她这样子,又岂会不懂,呵呵一笑道:“自然不能白告诉我,我倒是愿意出钱买的,只是出得再多,怕都不能令你满意。”这小丫头一看也不是没见识的,又岂会轻易就卖掉秘方的,所以,他直觉这小丫头可能不是直接要钱。   香枝儿听着,再次笑了起来,这老头儿也挺有意思的,她也就没再卖关子,而是直说出心中的想法。   “我这药方是自个琢磨出来的,倒也算不得什么秘方,只是研制出这么一个方子出来,也是耗费了不少时间精力,所以,自然是不能白送,我的意思是,方子可能交给孙大夫,制作手法也可以传授,只是以后这伤药所得的利润,需得分我三成,你觉得如何?”   这要求,不过份,一点也不过份,甚至他私心学得,这丫头要得太少了些,毕竟方子是她所出,制作手法也一并传授,要三成太少了些,他也不是个爱占便宜的,不然哪来他这好名声,思索片刻开口道:“三成,太少了些,你出方子,我出药材,如此便五五分成吧!不然,人人都要以为是我老头子,占你一个小姑娘的便宜了。”   香枝儿也惊讶了,这老头儿还真是光风霁月,需知乡下地方,可没有浪得虚名一说,普通百姓看到的,那都是最真实的,这老头儿在乡间的名声极好,她也是因为此,才不肯多占便宜的,没想到这老头儿也不肯占她的便宜,如此,倒不好固执已见了。 第285章 学业   陶万贯的伤,一天天的好起来,陶大富一家子也都跟着放心不少,这次的事情,他们是亲眼看得真真的,虽然请了孙大夫来看,但两次孙大夫都没插上手,全是香枝儿给看好的。   那样重的伤,就凭香枝儿的那一手本事,差不多都治好了,更何况陶大富,还亲眼见着孙大夫,对着香枝儿礼遇有加的样子,当时只觉得震惊,但现在再回过头来看看,又何尝不是香枝儿本事过人,让孙大夫都高看一眼,甚至放下身份地位,向人请教的。   就算跟香枝儿一家关系并不太好,陶大富也觉得与有荣蔫,都是一个村里的,又都是姓陶,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就算隔得远也算是沾亲带故,他是早已发下话去,一家子人见到香枝儿,都要以礼相待。   又多了一家推崇香枝儿的本事,再加上当时不少人看到陶万贯那惨样,那样的伤,没几天陶万贯便又活蹦乱跳起来,也是让不少人吃惊,便也越发肯定了香枝儿的医术,还有吴婆婆、牛儿娘跟着宣扬,一些与王氏交好的妇人,自也是帮着说好话。   再加上陶姓在本村本就是大姓,但凡姓陶的人家,当然是希望能出个了不得的人物,就算香枝儿是个姑娘家,他们也都是满口夸的。   香枝儿觉得,自己差点就没上天,想人家孙大夫,没有人说他是浪得虚名的,而香枝儿觉得,自个得来的名声,全都是虚的,好在她这点名声也只是在上河村流传罢了,若嚷得天下皆知,她都要不好意思出门了。   小石头搬来与她一起住,当然是偷偷的,没嚷得人人都知道,最初时,她还觉得有点不习惯,以前也就是与家人一起住,后来一个人住惯了,突然多个小石头,处处还都得避着点,男女有别,她总不能穿着中衣满屋晃。   但住了几天之后,她便越来越习惯这样的日子了,原因呢,自然是小石头相当勤快,他每天帮着收拾屋子不说,还帮着做饭,家里没有什么好菜,他还会去后山林子里猎只野鸡、兔子什么的,回来加个菜。   要说周福生一个大男人,并不怎么回照顾孩子,所以小石头小时候几乎是在陶家长大的,但随着年龄增长,他也慢慢长成个孝顺孩子,家里的活儿都帮着做,做饭这些事,也是早就学起来了的,多年练下来,手艺还相当不错,香枝儿觉得,跟她自个做的,都相差不了什么。   小石头也并非闲得如此,他做完家务,便开始做他的功课,学堂的夫了自觉教不了什么,但他也是多年读书的人,在读书上面,也是十分有经验的,指点不了什么,便推荐他读一些书。   如此,小石头倒也不必每日去学堂,自个寻了书来,便在家里学习,时不时做几篇文章,再拿去与夫子一起探讨,慢慢的,夫子对他的文章只有夸赞,再提不出不同的意见,小石头寻夫子的时间,便也少了起来。   对于他偷偷搬来与香枝儿一起住,周福生知道了也只是笑笑,并不干涉他们的事,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私心里又何尝没点别的想法,只是孩子都还小,他也就没多说什么。   看着做了一桌子的好菜,香枝儿双眼亮晶晶,老实说,家里就剩她一个人在家看门后,她这生活水平是直线下降下,虽然她也能下厨,但并不耐烦做这些事,所以一个人吃喝,能将就就将就了,怎么简单怎么来,有时候煎个饼子是一顿,煮碗粥喝又是一顿,只要能填饱肚子,也就凑合了。   但小石头搬过来后,生活水平就不一样了,天天都有好饭好菜,还不用她动手,这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美了,更要紧的是,还没人管着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吃有喝还自在,她能不觉得美嘛!   当然,心里偶尔也会生出些不好意思来:“石头哥哥,就咱们两人吃饭,其实可以不必弄这么多菜的,随便吃吃就可以了。”   “可不是咱们俩,还有阿爷,我给他送过去的,不然他一个人,还要自个动手去做饭菜,也是费事,我就一起做了给送去,我这里不费事,他那里也省事。”小石头说道。   香枝儿一阵脸红,她怎么把周爷爷给忘了,嘿嘿一笑道:“总让你下厨也怪不好意思的,不如晚上的时候,我也做两个菜,权当孝敬周爷爷的。”就这么决定了,她的厨艺还是不错的,有几个姐姐传授,又有王氏指点,绝对差不了。   小石头听她这么说,不由轻笑了下:“我还不是见不得某人凑合着吃,这万一六婶婶回来,瞧着你瘦了,那可不得心疼了嘛。”随即话风一转道:“阿爷常说你们家的饭菜好,六婶婶不在家,他都许久没吃过你们家的饭菜了,你要肯做两个菜,他一准儿觉得乐呵的。”   “我天天也是吃饱喝足,怎么可能就瘦了,不过是吃得简单了点嘛,这样可多省事,那像你,在厨房里一待就是大半天,功课都不用做了,还准备考秀才呢,这时间也没剩下几天了,你可有把握?”说到这正事上头,香枝儿脸色也正经了不少。   科考是个大事,也十分严谨,没点真本事,可是很难考上的,没看许多人考得白头了,都还考不上的么,小石头看着是读得极认真的,可也没个名师指导,就村里那夫子的水平,她觉得有点看不上,要真是个有本事的,又岂会窝在村里做夫子,早就下场一试身手了,可不能怪她瞧不起人。   “要说让我考状元,肯定是不容易,但是一个秀才,这个你就不用太担心。”说着,还冲她挑了挑眉。   瞧着十足把握的样子,香枝儿不由好笑,问了一句:“这么有把握?”她原本还想,要不要带小石头去找找二姐夫方修明,那也是个读书人,还早就考了功名,学业上能指点一二的,只是方修明那人,她一般不想求他。 第286章 改名   王氏因着香芹儿再次生产,便来到府城陪产,另一个原因,自然也是因为香茉儿,那丫头也是让人发愁,年纪不小了,还整日不着家,让她这个做娘的,真是拿她有点没办法了。   连生七个女儿,个个都乖巧懂事得很,偏到香茉儿这里,就出现状况了,对于女儿,她也是一般的教养,到她这儿,怎么就这么不懂事了呢,她也是想不明白,也不打算去细想,准备对其采取强压策略,将其压服了不可,不然,还能指着她自己醒悟过来嫁人生子,真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只是到了府城她才知道,香茉儿随着商队出门了,没有一两月时间,怕是回不来,让她早就准备好的一番说辞,竟是没地儿诉说,只能生生憋在心里,一心等着香芹儿生产了。   香芹儿入府四年,生下贺府长孙之后,她这地位越发稳当了,贺天睿如之前一般的宠爱着她,贺老太太也处处围护着她,虽只是一妾室,日子倒过得顺心如意。   王氏一入府城,便被香芹儿接来府中居住了,若是正经的嫁人做正头娘子的,再怎么显赫的家事,逢年过节也是能回趟娘家,而她这做姨娘的人,却是不能轻易出府门,出家四年,她也没有回过娘家,倒是王氏来过几趟看望她,得知王氏来了府城,自是欢天喜地的接进府来。   因着她这地位,王氏来府中,也都不能算是正经亲戚,这颇有些尴尬,好在王氏是早看明白香芹儿的身份,也不去奢想其他,给个院子住着,还有下人侍候,她也就自在的住下来了。   香芹儿身子骨强健,怀相极好,能吃能喝,人都胖了一圈,要说美人,这发胖起来,也是个胖美人。   将母亲接来府中居住,香芹儿心情大好之下,这胃口便又好上了几分,得知此事,贺老太太也颇为高兴,他们这样的人家,生男生女的其实也差不多,更何况前面已经有了个长孙了,对于这一胎,也就看得没那么要紧,孙子也罢,孙女也好,只要是贺家的子孙,不拘男女,那都是府里的少爷小姐。   “奴婢香草,奉老太太之命,给陶姨娘送东西来了。”贺老太太身边侍候的大丫头,领着两个小丫头进门。   “原来是香草姐姐,劳烦你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了。”香芹儿客气的招呼道。   “姨娘客气了。”香草福了福身,转头看到王氏,不由又福了福:“这是陶太太吧,奴婢有礼了。”   “香草姑娘客气了。”王氏笑着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笑着道:“真是劳烦老太太挂念了,也多谢香草姑娘跑一趟。”王氏一脸带笑,很是亲热的将一个荷包塞进了香草的手里。   “陶太太,可使不得,奴婢一个下人,可不就是跑腿的嘛!”香草捏着那沉甸甸的荷包有些不敢收。   “拿着吧,不过是一点心意,你别嫌弃才好。”王氏送出去的东西,又岂会收回来,不容拒绝的塞进到她手中,随即又笑道:“我看香草姑娘跟我也是极有缘,我家里第三个闺女,跟你可是同名儿呢!”   “往日里竟没听姨娘提起,倒是奴婢有些逾矩了。”香草略有些诧异,陶姨娘名字中带个香,她这名字也有个香字,若是正经主子,那就有些犯忌讳,少不得让她改名的,只是陶姨娘并非正经主子,而她又是老太太身边的得力丫头,这便也就不了了知了。   但现在陶姨娘已是贺府长孙的亲娘,如今这第二个也快出生了,身份地位自不比初入府时,她这个丫头,再不敢与之相提并论的。   “这有什么,你在松鹤堂当差,我这丁香院又隔得远,咱们两个院子各管各的事,附不相干的,香草姐姐不比往心里去。”香芹儿大度的一笑。   “老太太记挂你,特意让人送东西过来,倒也不能托大,咱们一起去跟老太太道个谢才是。”王氏笑着冲香芹儿道。   “娘说得极是。”香芹儿便冲香草道:“香草姐姐也是要回松鹤堂吧,咱们不如一块儿走。”   香草瞧着她那颤微微的肚子,颇有些不放心,道:“姨娘有心了,特意过去致谢倒不必,奴婢可以转告老太太知道,着实不必跑一趟,你如今这肚子……老太太也会体谅的。”   这么大个肚子,半道儿上出点事,她也脱不了干系,还是在丁香院好好养着的好。   “香草姐姐不必担心,大夫也说过,生产之前多走走,对身子有益。”香芹儿笑道,倒是整整衣裳,准备出门了。   香草见阻拦不了,只得小心的侍候在一旁,一起往松鹤堂去,王氏也紧随其后。   贺老太太见到香芹儿是颇为高兴的,尤其是见到她那个大肚子,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好孩子你有心了,多出来走动走动也好,孩子生下来身子骨会更健康……”   “陶太太也是有心了……”贺老太太对于王氏来照料香芹儿,也是持赞同态度的,总归是亲娘在身边,照料得更妥贴,且瞧香芹儿,因有亲娘在身边,笑容都比往日更明媚。   待香芹儿母女离去,香草却是跟老太太道:“今儿奴婢才知道,奴婢这名儿,竟是与陶太太家三姑娘的名字一样,若是不知道倒也罢了,可如今知道了,倒不好再叫这个名的,况且,奴婢这个香字,也是有些冒犯陶姨娘,她一惯大度不计较,奴婢自个却不能不当成一回事,所以烦老太太,给重新取个名儿吧!”   贺老太太想了想,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她本来就有意提拔陶姨娘,这丫头再叫香草就不太合适了:“你确实是个懂事的丫头,如今陶姨娘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其中一个还是贺府长孙,以后她的地位,更不容小觑,确实应该……就叫知意吧!”   “知意,这名儿听着就比香草好听,奴婢知意,谢过老太太了。”知意正经八经的给贺老太太行了个礼。 第287章 出行   香枝儿在家里收到王氏的来信,说是香芹儿平安产下次子,她还不能回来,得照顾着坐月子,且还要等一等香茉儿,这次说什么,也要把香茉儿一起带回来,让她自个照顾好自己。   接到母亲的来信,她还是挺开心的,知道又添了个小孙甥,她也替香芹儿高兴,贺府长孙、次孙都是她所出,以后在贺家的日子,会过得越来越好的,就算贺天睿以后变了心,有两个儿子傍身,她这日子也差不了,更何况,香芹儿又不是个没成算的人。   别看她别的本事没有,在处理各种关系方面,简直是无师自通,与贺天睿感情,贺家老太太也看重她,就是那个在家里没什么存在感的贺夫人,据说对她也十分不错,在奴仆下人中,名声也是极好,日子过得如鱼得水,差就差在没有个正经名头上,这却也是她的硬伤。   而别一位香茉儿,她却不由得在心底为她唉叹起来,自在的日子就要到头了,被母亲捉回来后,想要再出门怕是没什么指望,就等着看给找个什么样的婆家吧!若是不那么苛刻的人家,她这日子也还能过,若是太严苛的,怕是会觉得生不如死了吧!   自在惯了的人,让她突然回家来受拘束,换了谁也不会习惯的,不过香茉儿也不是完全不知分寸的人,到时候回来,再听听她的想吧,若是能找到个情投意和的,让她心甘情愿做主妇的人家,那也不失为一桩美事,也或是找个差些人家,指着她来养家度日,那自然也不敢拘束于她。   这事儿吧,她觉得还是得等母亲回来后,她们娘几个好好商量商量的才好,总不好太过委屈了香茉儿,扮男儿扮得再怎么像,那也不是真的,她这一身的本事,若是放在男儿身上,不拘是谁那都要赞一声人才,可偏偏是个女娇娥,这就让人为难了。   只是王氏侍候坐月子的话,那怎么也得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吧!   香枝儿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小石头不日就要去县城参加科考,这一去的话,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小石头一走,她可真成孤零零一个人了啊!   没人收拾家里,没人给做好吃的,也没人陪她说话,只想一想,便觉得颇为凄惨,只想想便打了个寒颤,习惯不知不觉就养成了,让她一朝回到解放前,她就有些不乐意了。   晚间,两人坐在桌上吃饭时,香枝儿便开口了:“石头哥哥,我听人家说,考生都有人送考的,你一个人进考场,不免显得太凄凉的了些,不如我陪着你一起去吧,咱俩一块儿,也就不觉得形单影只了?”   “形单影只,是这么形容的吗?”小石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好笑的问道。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你也不必跟我抠字眼,要知道你是上过学的人,而我这点学识,都不能称为学识,只能说是认得几个字,不是个睁眼的瞎子罢了。”香枝儿也不在意自个埋汰自个几句。   “你跟着我去,那家里就没人看门了,到时候六婶婶回来知道了,怕是不好说!”小石头颇为顾虑,王氏在家里,那可是说一不二的,香枝儿这要是拈了虎须,有些不好交代。   “我都搬来婆婆这里住了许多时候了,家里也一直没人看门,我娘回来,也不致于就怪罪我的,她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她这里心里也定是过意不去的,又怎好再责怪呢?”香枝儿嘿嘿一笑,王氏理亏的情况下,她搞点小动作也无伤大雅。   “可不是六婶婶扔你一个人在家的,而是她要带着你一起去,你不肯去的。”小石头还原了一下事实,不肯去,和被扔下,这是两码事。   “难道你是怕我娘回来后,会责怪于你,放心吧,我娘拿你当亲儿子似的,才不会舍得说你一句重话的,她最多就骂我两句,我皮厚着呢,不当回事也就是了。”香枝儿嘻嘻笑道,骂两句不痛不痒,她一点不在乎。   “你就混说吧,六婶婶什么时候骂过你?”小石头却是双眼亮晶晶道:“那你就跟我一起吧,不过说好了,你不能乱跑,也不能惹事,咱们好好儿的去,好好儿的回来。”小石头瞧着她,叮嘱道了两声,随即嘴角微微翘起。   他从小到大都与香枝儿一块儿,没有她在身边时不时冒几句傻话,他还不习惯呢,原还以为去县城参加科考,会太过无趣,可有香枝儿陪伴的话,那就有意思多了。   香枝儿连连点头,自然是好好儿去,再好好儿回来的,随即兴致高昂的安排起行程来:“去的话,咱们可以坐马车去,不过得提前一天,提前一天时间够不够,会不会赶路太累,耽误你的事,不如提前两天?”   “不必一天就可以了,只是赶个路而已,也不会太累,歇一晚上,足够养好精神了。”小石头笑道。   “那咱们是住客栈,还是去大姐或是二姐家借住,客栈的话可能会有些乱糟糟的,但大姐、二姐家里,却是颇受拘束,你的意思呢?”她是想住客栈的,进出太方便了,都不用跟人打招呼,要是去了那二位家里,出个门都不容易。   小石头自然是极了解她的,笑了笑道:“就住客栈吧,大姐、二姐还也不只他们自己,还有别的人呢,到时候还得应酬一番,我知道你不太耐烦这些。”   香枝儿听得嘻嘻一笑:“那咱们就住客栈了,你别嫌乱,不过咱们可以找个大点的客栈,多花几个钱的事,倒不必在这上头节省,大客栈昂贵,住的多是不差钱的主,而不差钱的为着面子也不会胡乱吵闹,嗯,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这个,便又商量起别的来,一应的吃穿住行,两人都说了个遍,整个行程也都安排好了,两人这才停歇。   自个安排一应事务,虽有些烦杂,却也颇有意思,香枝儿兴致颇为高昂,前前后后的又想了一遍,觉得没错漏了,这才安下心来。 第288章 喜欢   两人出门,也是十分利索,也就跟周福生交代了一声,便各收拾了个包袱,十分潇洒的出门去了,小石头一改往日的短打装扮,穿了一身读书人的长衫,整个人都显得文质彬彬不少。   而为着出门方便,香枝儿也弄了一套男装穿上,还是与小石头同一款的长衫,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又是一般的斯文好看,若非一个高壮,一个瘦小一些,差不多就要被人误认为是兄弟了。   也亏得两人是一大早,天不见亮就出了门,村里人一个都没瞧见的,不然,香枝儿这一身装扮,估计得让人说闲话了,家里已有个喜欢穿男装出入的香茉儿,要再添个香枝儿,王氏怕是有得够头疼的了。   香枝儿觉得,她与香茉儿本质上是没有多大差别的,都十分向往自由,不过是自个做得隐秘些,不像她那般爱往外面跑罢了,所以也就没人发现她的这些小心思罢了,她不往外跑的原因,是因为这周边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况且她还要顾着学业,之前年纪也太小了些,也门颇为不便罢了,她心中其实向往的是更加广阔的天地。   坐上了去往县城的马车,香枝儿突然问道:“石头哥哥,你没有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小石头无语的看了他也一眼:“没落下东西,该带的都带上了,你不用紧张。”   “我没有紧张,是你考秀才,我紧张什么啊!”香枝儿伸手扇了扇风,故作一派悠闲的样子,小石头考秀才,这是他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她自然希望他能旗开得胜,可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别看他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可一个乡间夫子所教授,又能有多少才学。   别看平时她不怎么理会,但事到临头了,却是比小石头还紧张些。   小石头却是拉了拉她的手,笑道:“一应的东西,我都带齐了,你什么时候见我丢三落四过,往界的试题,夫子也帮我寻来做过不少,我之所以觉得有把握,却也不是信口开河,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再说了,就算考不上也没什么关系,我原本也不是太想考的……”   这心态真是够稳的,香枝儿不由抬眼,认真的打量起小石头来,瞧着他面上带知,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完全看不出,这其实是在赶考的路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是出门踏青的呢,这心态可以!   香枝儿突然也不担心了,正如他所说,原本也不是太想考的,不过是跟她一般觉得,能有个功名在身,于自身也有些好处罢了,着实不必为这个而搞得紧张兮兮的。   “石头哥哥,你说得对,说起来,咱们好像有很久没去过县城了呢,待你科考完毕,咱们在县城里好好逛逛,给周爷爷也买几样东西回去,不枉咱们来县城一趟。”香枝儿瞬间恢复一惯的笑嘻嘻模样。   “嗯,咱们到时候再去看看大姐、二姐,她们也有些日子没回家了,不知近日过得好不好。”小石头也面带笑容说道。   小时候香花儿姐妹几个,也是一样带着他一起玩的,对姐妹几个,他同样也是极有感情,陶家姐妹几个,没有兄弟撑腰,在婆家难免会有些抬不起头来,他觉得自己若时常去走动一下,也不至于让人小瞧了她们,若是再有功名在身话,那就更能震慑住人。   “大姐夫待大姐一向不错,这个倒可以不必担心,只是二姐哪里,我总有些不放心。”香枝儿有些迟疑的说道。   “二姐夫待二姐不好吗?”小石头眉峰一挑,眼神都带出些犀利的神色来。   “倒也没有不好,只是我感觉二姐夫那人,书是读得不错,只是人太功利了一些,一时也说不好,算了,咱们还是别提他了。”香枝儿提起这个,就觉得有些心烦,香朵儿这个夫婿,可是她自个看好的,也不知她会不会觉得自个看走了眼,自个却什么也不说,打碎牙和血吞,这就是她的行事风格。   不过瞧着方修明,似乎还不至于到那样的程度,毕竟家里出了个香芹儿,知府公子的姨娘,说权势不大,但要从中使点什么坏,却也够让人喝一壶的了,方修明精于算计,想必也算得清这些道道的。   “若有什么不好的,你可以跟我说,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去教训教训他。”小石头说话间,还冲她挑了挑眉。   那意思,也只有香枝儿看得明白了,她不由心想,莫不是她把小石头给带坏了,当初那位县令公子的事儿,可是她提出来,然后两人一起使坏的,如今小石头这是活学活用,明的不能咋的,咱们可以暗地里动手脚。   “你倒不怕二姐怪你?”香枝儿顿有些好笑,斜睨着他问道,需知香朵儿那泼辣的性子,就算嫁了人,也没有改变多少,真要让她知道是谁使的坏,不定能饶得了他们俩。   “就算二姐要怪罪咱们,也不能拿咱们怎么样,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欺负吧?”小石头无所谓道,意思很明白,就算明知道香朵儿要怪罪,他还是会如此做。   香枝儿听得连连点头,大赞道:“没错,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不管后果如何,咱们只要出了那口恶气,心里爽快了,要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听着她那句,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话,小石头顿时觉得脑子里嗡嗡嗡的,她后面说了什么,竟是完全没听见似的,只好半天都在怔怔出神,喜欢不喜欢的,这样的话,他们还从来没有宣之于口过,这突然来一句,倒让他有些回不过神来,心里竟一时欢喜一时忧。   欢喜是觉得香枝儿是喜欢他的,忧的是,她年岁还小,也未必就明了喜欢的含义,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情份本就不同,脱口一句喜欢的话,也不过是顺口一说,未必就是他想这个意思,可是,他私心里却又盼着,她其实也是喜欢他的,只是这种事情,却也不好直接问出口来。 第289章 客栈   考秀才需得过三关,县试、府试、院试,这一连三场考下来,也是需要不少时间,且吃喝都还要在县城里,一般家境贫寒的人家,就这笔花费就出不起。   而这还只是功名路上的第一栈,后面还有举人、进士,去府城,去京城,一路所花费,没点家底的人,是难以支撑的,也难怪话本小说里总说,借盘缠上路赶考之类的。   一场考试下来的花费,确实不少,但这些却难不住两人,他们不足十岁的年纪,就开始频频出入后山林子里,时不时弄点东西出来贩卖,两人也从不分彼此,银子尽数存在香枝儿的手里,而香枝儿又是个惯会算计的人,钱存在手里,那就是个死钱,尽数投进了商队里。   这些年陆陆续续的也赚回来不少,除去留一些日常花销外,又尽数投了进去,原本一个小小的商队,到如今已是初具规模,还有元老爷子那里的一些分红,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再加上村里陶七斤那里的养鱼业,也是有她一份分成的,她这些年都没缺过银子花。   如今来县城考试,自然也不必委屈自个,她已在心里做好决定,准备入住县城里最大的客栈,云来客栈,取其客似云来的意思,别看那么大个客栈,价钱还贵,但住的人却也极多,这生意红火得香枝儿看着都眼热,开客栈那可是个一本万利的营生。   她手里虽然不缺钱,但也不会嫌钱多的,直觉得这是门好生意,想着待以后银子趁手的时候,也开客栈,最好还弄个连琐什么的。   得一她的示意,马车直接就停在云来客栈的门口,两人拿着包袱下了车,香枝儿看着云来客栈的招牌,估计是请某个名家提的字,写得那叫一个龙飞凤舞的。   “咱们就住这儿了,云来客栈生意红火,咱们是来赶考的,也跟着沾沾点喜气。”香枝儿呵呵笑道。   小石头听她说得有意思,便了凑趣道:“那我要真考中了,这是我的本事呢,还是沾了这喜气之故呢?”说完,便笑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你既有才气,这客栈也有喜气,强强结合,可不就中了嘛!”香枝儿嘻嘻一笑道。   香枝儿话音一落,便听旁边一人,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引得两人都转头看去,那人也是一身长衫,读书人装扮,估计也是来赶考的,只是见两人回头看他,一脸的尴尬,冲两人拱了拱:“在下无意偷听,只是见两位说得有趣,一时没忍住!”   香枝儿手一挥,不在意道:“咱们也就信口打趣两句,又不是说什么不能对人言的,倒也无妨,倒是这位兄台,也是来应考的吧!”一双黑眼珠,骨碌碌盯着那人直打量。   “正是,在下何敏之,正是来应考的,听刚才两位所说,你们也是来应考的吧?”何敏之也打量二人,见两人穿作打扮也皆是读书人模样,年岁也不大,心里也是好奇。   “这是我哥哥周承泽,他确实是来应考的,我姓陶,只是来做个陪考,比不上何兄大才,惭愧啊!”香枝儿也似模似样的冲那人拱了拱手。   “原来是周兄,失敬了!”何敏之冲小石头拱了下手,随即又冲香枝儿道:“陶兄弟也不必自谦,今年不下场,三年后也是一样的,不过是愚兄们早进一步罢了。”   香枝儿听着这话,神色微动,笑道:“听何兄的意思,这次想是必中了!”早进一步,可见这信心比起小石头来,都不差什么。   “必中不敢当,却也有几分把握,实不相瞒,其实为兄三年前,就已经下场一试身手了,童生试是早过了,倒是后面……呵呵,不过那时候年岁小些,如今又过了三年,想来未必不能如愿了。”何敏之笑意融融,眉眼间尽是自信神采。   “看何兄年岁也不大,三年前更小吧?”香枝儿不动声色的问道,年纪轻轻的,就已经累积到经验了啊!   “三年前十二岁!”何敏之眉眼间带出几分笑意,十二岁就已经与一干成年人一起赴考,不管中不中吧,那都是能引以为傲的事。   原来这位也才十五岁,果然够年轻的,还有必中的把握,这小子若不是太过狂了,就是真有几分本事了。   虽然小石头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但她看小石头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也只觉得他那是很有自信,而非是觉得在夸海口,但眼前这小子,瞧着也是自信满满,她倒不好评价人什么。   “何兄果然了不起,那就祝你旗开得胜吧!”香枝儿笑眯眯道,这人虽然自信得很,却也不显傲气,倒也可以相交。   两人夸夸其谈间,小石头已是订好了两间上房,香枝儿见状,眼疾手快的赶在他付定银前,将人拦住了,而是问着那掌柜:“我听说贵客栈有专门为考生准备的房间,咱们定那个!”   掌柜一听,便笑起来:“两位客官却是来晚了些,那些客房早已人满,如今正是开考的时候,多数考生都是早早就来住下,只等着开考,像两位这般不着急的,还真不多。”   香枝儿一听,顿时蔫了下来,那些房间,据说每年住进去的人,都有好几个能得中的,已渐渐形成了一种常态,能住进那几个房间的人,都能沾到点福气。   “掌柜莫不是看咱们打扮得太寻常,以为没钱付房费?”香枝儿不死心问道。   “不不不,小老儿可不看小看各位,尤其是这读书人,今儿还是白身让人轻视,明儿就有功名能让人仰望,小老儿开门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可不敢如此势利!”掌柜连声否认。   “好吧!”香枝儿也是无奈,她就说应该早两天来的,瞧瞧人家,准备得多足啊,早早就把客栈给住进去了。   小石头好笑的看她一眼:“无所谓什么房间的,难道你觉得,我真的是需要凭借运气才能取得成就?”   “当然不是,石头哥哥那可是真本事。”香枝儿忙应和道。 第290章 何敏之   在两人定好两间上房后,何敏之也跟在他们后面,订了一间上房,还特意指了挨着他们两的房间,随后由小二带他们一行三人上楼,去自个的房间。   小石头走在前,这两人落在后,那何敏之就拉了拉香枝儿的袖摆,问道:“看你们书读得不少的样子,怎么脑子不清醒,非要去订那什么秀才房,你难道不知道,那是这客栈的东家,特意想出来的招儿吗,就是为了吸引客源而已,难不成还真能住个房就考中秀才的?”   对此,何敏之嗤之以鼻,只当两人年纪小,还不知这世间人心险恶,容易受人糊弄。   香枝儿听着这不屑的口气,不由顿了顿,她当然知道啊,但是这不是图个吉利嘛,也没真指着住个秀才房,就考上秀才的。   心知这何敏之也是好意提醒她,便笑了笑道:“倒是何兄看得清,多谢提醒了,下次我们会留心的。”   “陶七,你在说什么呢,赶紧进屋里歇歇,赶了大老远的路,也不嫌累的么,人家何兄是来应考的,想来还要多余些时间看看书呢,你可不能耽误人家。”小石头立在房门口,冲两人说道。   “哦,就来。”香枝儿吐了下舌头,便转头冲何敏之道:“何兄,就不耽误你时间了。”说着,便奔着小石头而去。   何敏之见两人一起进了房,还随手关上了房门,他不由摸了摸鼻子,本想说他一点也不忙,书在家里时就看好了,这会儿就算再怎么用功,那也是图劳的,结果人家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只觉得这周承泽似有些不高兴似的,回想了一下自个的言语,似乎也没有不当之处,不至于得罪人的。   看那陶小兄弟看着年纪不大,说话行事还怪有趣的,却是一心为着他那姓周的哥哥,倒是一番赤诚之心,想自个一心只知道读书,怎么就没结交个这般有趣的兄弟呢,失策失策!   “那姓何的,你别跟他走那么近!”进到屋里,小石头就关上了房门,开口对香枝儿说道。   “那个何敏之?看着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不过为人似乎也不差,跟他说几句也没什么要紧的吧!”香枝儿不以为意,出门在外,虽然得有防人之心,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全部拒之门外的,不然,可就没朋友了。   “没说他是坏人,只是有钱人家的少爷,都有些怪脾气,我是怕你吃亏,好好儿的待着,不必去受别人的闲气。”小石头清咳了一声,才开口说道。   “知道知道,我不主动找他说话,他要是找我说话,那我也不好不理人,且看看吧,若是脾气不好,咱们不理会就是。”香枝儿毫不在意道。   小石头也就不再就这个事上多说什么了,再说下去,便显得他太小心眼了。   “这房间看着还不错,隔音效果也还行,住在楼上也不算多吵,虽贵了点,这个钱倒也花得值。”香枝儿在房间里四处转了一圈,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石头对此没发表意见,对他来说,住哪儿不是住,若非带着香枝儿,上房下房的,他都无所谓。   “你瞧瞧可有缺什么,一会儿找小二要,先歇一阵,赶路不累,也要养一养精神,一会儿咱们一起吃饭。”小石头略坐了一会儿,便拿了他自个的包袱,去隔壁房间,出得门来,顺手将房门给着。   才走到自个房门口,就见另一边的房门打开,何敏之探了个头出来,冲他笑道:“周兄,住客栈也是闷得很,不如咱们一起探讨一下学问如何,不然,坐一块儿看看书也成!”   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他是真有些闷得慌,就算不说话,两人对坐着看会儿书,他心里也舒坦点,好歹有点儿活气。   小石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在对方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竟点头同意了:“行啊,那就进来吧,咱们一块儿看看书。”   “那就叨扰了。”何敏之面上一喜,转身进屋里,随手拿了本书,就直直的进了隔壁的房间。   进到屋来时,发现对方已经就坐,正盯着他看,自觉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小姑娘,看就看呗,并不在意。   小石头打量了几眼,便若无其事般的问道:“看何兄家境似是不错,怎么出门也没带个下人跟着,一个人来住客栈,也确实够闷的。”   “实不相瞒,我来的时候,确实带了两个下人跟着的,不过来的路上,有些不安生,两人都带了些伤,我就让他们去看大夫,一个人先来寻客栈住下,所幸伤得不算重,一会儿就来寻我。”何敏之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的。   “路上不安生?你们是从哪儿过来的!”小石头颇为吃惊的开口问道,如今太平盛世的,连盗贼都没几个,路上竟会不安生,这样的事,还是头一次听人说起。   何敏之见他这神情,就知道自个没说清楚,让人误会了,忙解释道:“我家住在何家庄,倒不是路上有盗贼,是家里的马车,出了些问题,赶车的刘叔说,那马车他头一天还仔细看过,没什么问题,只是不知何故,走到半道儿上,车辕竟然断了,也亏得车赶得不快,不然咱们三个都得伤了,说起这事来,到现在还没想不明白呢。”   “何家庄,难道你爹是何半财?”小石头神色一动,便开口问道。   “嘿嘿,没想到连你也知道我爹的名头。”何敏之笑了一声,何半财自然不是他爹的名字,只是世人给取的一个名号,这名儿里面就带了一个财字,自然就是说他家很有钱财了。   “车辕肯定是不会无原无故的断裂……还是等科考完了,你再去详察原因吧!”听他这么说起来,这事儿也怪蹊跷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好好的车,怎么就会断了,指定是有人做手脚,目的大概就是不想让我去参加考试吧,也有可能是抱着让我一命呜呼的意思,反正都是没有安好心就对了。”何敏之言之凿凿的道。 第291章 私事   小石头却是听得一头黑线,这何敏之不说话的时候,看着还有几分老实模样,但这话一说起来,竟是个没把门的,就算你猜到其中有内幕,但是你对着我一个外人,还是才认识不过片刻的人,就说起这些隐私之事来,是不是有点交浅言深了。   先前,他也只是以为有人半途截道,才好奇之下问了一句,哪知这人竟这么实诚的,竟是问什么说什么,半点没有防备的样子,莫不是读书给读傻了。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倒是也对这人知根知底了,何家庄的何半财,这人在乡间还是很有些名声,且名声也不算太差,他们家的田地不少,许多佃农都佃他们家的田地过活,租子收得也不过份,也因此得了些好名声。   而这个何敏之,在长辈的熏陶下,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只是这人有些冒傻气,不过看其本性,似乎也真不坏,香枝儿看人,还是看得很准的,也不怪愿意跟他搭话。   “不是说要看书吗?赶紧看呗,还真一点不担心院试过不了啊?”小石头冲他手中握着手书,偏了偏头。   “为院试,我都准备三年了,这次肯定能过的。”何敏之微微一笑道,随后便也问起小石头来:“你这次,还是头一次参考吧,过了县试便是童生,方可参加后面的府试、院试,明儿就开始了,你还是多用些心吧,我却还要等一等呢!”   小石头总算是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招人恨的了,就算你已是童生,不用再参考,那也可以收敛一点的,让人家还不是童生的人,心里怎么想,想他惯都是好脾气的人,听到这话,都有些心里不舒服,更别提那些真正小心眼的人,也难怪被人将马车动了手脚,他还不知道是谁呢!   小石头打算不理他了,也翻了一本书出来,自个坐一边,慢慢翻来看着。   时间慢慢滑过,何敏之两个带伤的仆从寻来,小石头看了一眼,一个伤了腿,一个伤了胳膊,两人相互扶持着,何敏之便领了两人下去了。   看时间不早,他便也去了隔壁,唤了香枝儿出来 ,两人一起去下面吃饭,正是饭点的时候,下面的大堂里,已是坐了不少人,见到两人下楼,小二忙上前招呼。   香枝儿点的菜,因小石头明日便要开考,饮食上宜清淡为主,她便没点什么大鱼大肉的,旁边几桌,瞧着读书人模样的,也都是以清淡为主的菜色。   等着上菜的间歇,香枝儿支着耳朵听人家说话,这大堂内,有一半儿的瞧着都是读书人,听听他们都说些什么吧,说起应付考试这事儿,他们俩都是雏儿呢,也就是从别人那里打听来的,自个完全没经验,再听听有什么没留意到的也好。   “明儿一大早就要进考场呢,咱们一会儿吃过饭,就回房里歇着,大晚上就不要出门了,回到屋里也不要看书,早点歇下明儿要起个大早,可千万别睡过头了。”香枝儿提醒道,没个闹钟什么的,也真是不方便,靠着自然醒,感觉有点不靠谱。   而且这换了新地方,也不可能跟在家里似的睡得那么踏实,指定还能在床上翻来滚去一阵才睡得着,这样一来,等到自然醒,会不会耽误事儿。   正想着,就瞧见那小二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的招呼客人,很是勤快的要样子,突然就想起来,住在这店里,还可以让小二过来唤一声,毕竟那么多人都要去应考,到时候估计也要早起开店门的,这便又放心下来。   小石头见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展颜的,脸色变来变去,看得煞是有趣,不由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别想那么多了,明儿不会耽误事的,早知道你比我还着紧,就不该带你出来,在家里待着还省心些呢。”说着,便是一阵摇头叹气。   “原本我也不那么紧张的,只是来到这里,便感受到一些紧张的气氛,这便也跟着紧张起来。”香枝儿也颇为无奈,想之前小石头跟她说要来参考时,她还不怎么当回事呢,现在身临其境,不由得也生出各种担心来。   “你们在这儿呢,我还特意找你们一起来吃饭,不想你们倒是先下来了,不介意我跟你们一块儿吃吧!”何敏之还没等两人应答,他便直接坐了下来,嘴里道:“这云来客栈生意就是好,这才多大会儿,竟然都没有空位了,也亏得你们俩早来一步,不然咱们要吃上饭,都还得等上一等呢。”   听他这一说,香枝儿两人不由都往四周张望一眼,还果然就如他所说这般,整个大堂十来张桌子,居然都坐满了,这下子,他们连赶人的话都说不出口了,总不好让人家饿着肚子吧,怎么也算相识一场。   “坐吧,坐吧,谁叫咱们是熟人呢!”香枝儿笑眯眯说道。   她这话要是早说一刻,会更显诚意,不过何敏之显见也不会计较这个。   见他脸色不复之前轻松,小石头便开口问道:“你那两个下人,都安置好了吗?”   “安置好了,我那书童也是为了护着我,伤了胳膊,大夫已经看过,算是轻的,刘叔那伤在腿上,就颇有些严重,刚刚他们还说起,亏得伤的不是我,不然得误了院试,便得再等三年了……”再等三年是个什么情况,谁又说得清,谁又有几个三年来耗的,差一点,伤的就是他了,他这心里,总觉得不舒坦。   香枝儿抬眼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她还不知道这两人,原来私下里还有来往来着,听着这熟络的语气,想必之前还有一番推心置腹之语呢,小石头可不是个会对陌生人敞开心胸的,主动的那肯定就是何敏之了,只是这人现在瞧着有些蔫头蔫脑的样儿,跟之前她所前的人,颇有些差别。   “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何兄的一点私事,你可以不必知道。”小石头冲她眨了下眼睛,示意她不要多问。 第292章 送考   见小石头如此说,香枝儿也就没去细问了,谁还没点隐私之事,何敏之还是来赶考的呢,虽说明儿这一场不用下场,但后面的院试却还是要考的,太过影响心情,也是不太好。   大堂里坐满了人,他们会留意别人,别人自然也会留意他们,一些事情,自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细说,何敏之虽然马虎了一些,但香枝儿与小石头,均是心细之人。   三人便没再说别的什么,何敏之跟他们一块儿吃饭,自也不好太过占便宜,便也点了三两个菜凑一块儿吃,谁也不是差钱的主,也不太在意这些,吃过饭,便各自回了房间。   何敏之自也知道小石头第二日要起早下场考第一场,也没有去打扰,香枝儿自然也不会去打扰,让小石头睡个好觉的同时,她也强迫自个快些入睡,别第二天耽误了事,既然说是来送考的,就不能偷懒,自个在屋里睡觉算怎么一回事。   客栈里住的人虽多,但大多数是读书人,倒也算安静,其实并不只这一家客栈,城里其他的客栈,大多也都住满了人,应考的人不少,来送考的人也多,少的带着亲朋好友,最少一人陪着,多的,家里下人奴仆带上好几个,可不就人多为患了嘛。   一夜太平无事,香枝儿心里挂着这事,晚上睡得极警醒,听着点动静,便被惊醒过来,就发现时辰差不多了。   她担心误了时辰这事,也并非空穴来风,往年也都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有考生晚上很是焦虑,担心考不好,以至于大半宿睡不着,而这一睡过去,便睡得死沉,再醒来时,可不就误了事了嘛,所以,后来很多人出来赶考,都要带个人跟着,就是防着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香枝儿跟着来,也有这个意思在内,再则就是周家人丁凋零了些,他那些表兄弟,从小视小石头仇人般的,又怎么会对他好,就算与他们来往得颇多点的陶宝贵,与小石头也算不上多好交情,那小子主要是迫于陶水生的淫威,不过现在他也没在家,前两年便跟着去了府城。   随着商队越来越大,需要的人手自然也越来越多,陶水生几个去了之后,渐渐站稳了脚跟,后面再需要人手时,他们除了在外面招暮一些,也有从村里挑几个人过去。   还别说,陶水生等人赚了些钱,还挺有人愿意跟着他们去混的,香枝儿想到这些,不由微微一笑。   随即翻身起床,动作麻利的略收拾了一下,便去敲隔壁房间的门,只是她才敲一下,门就应声而开。   看着已经收拾妥当的小石头,不由诧异道:“石头哥哥,你竟起这么早的。”一双眼盯着他直瞧,怀疑他是不是一夜没睡的,瞧着刚刚梳洗完的样子,精神奕奕,可不像一夜没睡的。   “还真当我会睡过头了?”小石头有些好笑,他可不是那些混事不知的小子,既然要考功名,自然就要认真应考。   “那咱们下去吃点东西,要说这云来客栈就是这点好,伙房早早就开了,咱们要吃点什么也容易,别的地儿,怕还得饿肚子呢,咱们快点下去,早早点好要吃的,别一会儿人多起来,尽让人等的。”香枝儿伸手拉着小石头,两人就要出门。   “咦,你们已经起身了啊,我才醒来怕你们睡过头,想来唤一声的!”隔壁何敏之一身中衣拉开房门说道。   “何兄有心了啊,咱们已经起了,倒是你,不用着急,慢慢再睡会吧,咱们回见啊!”香枝儿拱拱手,拉着小石头就下楼。   两人在楼下吃饱喝足,随后又将一应文书、笔、墨之类的参考必备之物清点齐全,这才往衙门方向赶去,时辰还算早,衙门也不远,他们也不着急,就这么慢悠悠的晃了过去。   天色还不怎么见亮,但这一路上,却已经有不少人了,这时候出来的,也大多是考生。   两人到了衙门特设的考场外面,还不到时辰,便略等了一阵,后面陆陆续续的,有不少人也慢慢赶了过来,一时竟聚集了不少人,一些相熟的人见到了,少不得打个招呼,小声交谈几句,便有些嗡嗡嗡之声,不算太吵,却也稍显嘈杂。   “石头哥哥,你安心考啊,考完了出来,我就在门口等你。”香枝儿开口道。   小石头点头,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我这要考几天呢,你这几天可有什么打算,要是闲得无聊,可以去大姐家住几天。”   “你就别担心我了,还是想想你自个吧,听说这几天可辛苦了,不少人出来,都得脱一层皮,还有人直接考晕过去的呢……”考场的各种怪相,她可是听说过不少。   小石头却是拍拍胸口:“我这身强体壮的,想晕过去可不容易,不想去大姐那里,那你就在客栈里好好待着,千万别惹什么事,要有什么事,就等我回来了再说。”   “嗯,我在客栈里好好待着,哪儿也不去,别把我当成不懂事的孩子似的,什么时候见我惹事了。”香枝儿颇为不满。   两人正说着,突听一阵铜锣敲响:“时辰到……”   一群人咋咋呼呼的,便全都往前挤来,小石头也被挟裹进人群之中,好在都是读书人,虽然人挤人的,却也没有乱了方寸,挤在人群中,也都是斯文人。   小石头提着考篮,由着兵丁检查搜身,随后顺利的进了考场的大门。   香枝儿却也没有立即离去,而是等着一众人等,挨个儿都进去了,考场大门上了板,这才安心,看着在场来送考的人,都慢慢往回撤,她便也随在人群中,慢悠悠的回了客栈。   客栈的大门大开,之前还闹哄哄的一阵乱,现在考生全进了考场,虽也有回转的几个送考人,但仍显得有几分冷清,估计是为考生担忧,也无人再高谈阔论的,各个都沉默无声的,就是香枝儿,也有些提不起说话的兴致,回到客栈,便直接回了房间里。 第293章 伤重   晚上睡得还不错,出去走了一趟回来,也没有再睡的心思,香枝儿往怀里揣了个钱袋子,便打算出去逛一逛,县城离得远,每次来都是走亲戚,自个这般偷偷出来的时候,还真是少之又少。   虽然答应小石头不乱跑,但只是出去逛逛,这也不叫乱跑吧,况且,她也不能真的待在客栈里,哪儿也不去的,若是在村里,她还能在屋里待得住,可这县城的客栈时,她却是如何也待不住的。   可是她才走出门口,就见边儿上,何敏之的门被人敲响:“少爷,少爷……”   一听这称呼,便知道这是何家的下人了,听着语声颇有些焦急,她不由停住了脚步,想看看发生什么事了,让这下人都有些失了分寸,非得要将何敏之给吵起来。   别看她已经在外面跑了一趟回来了,但现在这时辰,都还尚早呢,不见许多人还都闭门未起呢。   “小智,发生什么事了?”何敏之开门,身着中衣,一副被人吵醒的模样,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少爷,刘叔看着有些不太好,你要不要过去瞧瞧!”书童小智脸带急色。   一听这话,何敏之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转身进屋,道:“等着,少爷穿件衣服。”不过片刻,衣服都还没穿好,人便匆匆出来了:“走,瞧瞧去,昨儿看着不是还好好的吗,看大夫抓的药可有吃!”   “何兄,出什么事了?”香枝儿见人走过来,忙唤住,昨儿的事情,她并不清楚。   “我一个家人,伤着腿,昨儿看这大夫,只是现在有些不好,我还没瞧着,也不知具体如何,就不扰你了,你回屋歇着吧!”何敏之冲香枝儿拱了拱手。   “原来是受了伤,我跟何兄一起去看看吧!”不管是外伤内伤,她都在行,这何敏之人还算不错,早上的时候醒来,还特意想来唤他们一声,比起旁的陌生人,他们这也算是熟人了。   “你?”何敏之停下脚步,打量她,不明白干嘛要跟去凑热闹。   “稍等我一下。”香枝儿说着,便又进了屋里,取了个方便携带的简易药箱,提在手里,笑了笑道:“我略通些医理,出门在外,这些家伙什也都随身带着,不想现在竟也能派上用场。   小小年纪,粗通医理,何敏之并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估计也就是学了个皮毛,不过不管人家有多少本事,见人有难时,却肯仗义相助,这情他领。   “那就有劳了!”他心急刘叔的伤势,却也不跟香枝儿多客套,直接便走在前面领路了。   香枝儿也没多说,她这年纪,人家在没见识过她的真本事之前,持怀疑态度这很能理解,跟在何敏之身后,步履匆匆,前面何敏之走多快,她就走多快,半步也没落下。   很快一行三人,便进了一个房间,这是一个两人房,比起大通铺,却是好多了,何敏之待这两个家人,还算不错的,他是少爷住上房,总不能下人也跟着他住上房的,能有一间两人房,各方面来说,都还算不错。   “刘叔,刘叔……”何敏之走到床边,见人躺床上,连唤了几声,却是没有半点反应,转头看向小智。   小智忙回道:“小的醒来时,便见刘叔唤不醒,额头有些发热,还有那伤,似乎有些裂了,有血迹浸出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那包扎着的腿伤。   何敏之看得直皱眉:“你们昨儿是去哪儿看的大夫,那大夫的手艺竟这么差的吗,一个伤口都包扎不好?”心里焦急之下,这话说出来语气便有些冲。   “去的回春堂,知道咱们是下人,便指了个年轻大夫给咱们看诊,小的当时瞧着那大夫,下手时就没个轻重,刘叔这一路都没见他唤声疼的,便被那大夫弄得惨叫出声,小的当时听着,心里都有些慌!”小智抬眼看了一下何敏之,似怕怪罪似的,语气压得有些低。   “这城里的大夫,还看人下菜碟呢?”何敏之也是头一回听说这事,皱眉瞪了一眼小智:“昨儿你怎么不说?”   “昨儿一时半刻的,也没看出什么不妥来,今儿刘叔这样……”小智年岁也不大,没经过什么事,他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这两人心里均是着急,这话赶话的,一句接一接,何敏之又挡在前面,香枝儿一时竟还没走到那刘叔跟前。   “何兄,你且让让,容我瞧瞧!”香枝儿伸手推了推。   何敏之似这才反应过来,让开了位置,冲小智吩咐道:“对了,先去请个大夫来瞧瞧,别去回春堂,请别的大夫。”他虽也常来县城,但年纪轻轻少有生病的时候,对大夫方面也不熟,但这次,却也是领教了。   香枝儿坐在床边,听着他来了这么一句,不由有些好笑,这是回春堂的大夫,都让他闹出阴影来了,却也没理会他们,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刘叔的面色,随后,又伸手搭上了他的脉博。   小智得了吩咐便出门,何敏之一转身,便发现了这一副,略有些惊讶,但想起她之前也说过了,略通些医理,现在大夫也没来,帮着看看也好,他也很是着急刘叔的伤病情况,出言问道:“陶七贤弟,刘叔这情况如何了,会不会有凶险?”   他瞧着刘叔脸色青青白白的,偏额头还烫得不行,腿上的伤又似乎裂,这情况真是太糟糕了,若是在家里,请个相熟的大夫看看,也能让人安心些,偏现在出门在外,诸事都不方便。   香枝儿凝神诊脉半响,这才开口道:“情况确实有些糟糕,主要是这腿伤颇重,腿骨折了并没有接好,位置还有点偏差,所以这伤不好恢复,伤口轻易就裂了,再由这伤导致高热不退,情况若没有好转,怕是……”若不及时救治,绝对会有生命危险。   何敏之听着这种种状总,心里也是一突一突的,只觉得此番出门,真是事情一出接一出的,让他疲于应付。 第294章 大夫   何敏之听了香枝儿的判断之后,心里也是十分着急,刘叔可是家里的老人了,要出点什么事,他这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正想着呢,就见掌柜领了个小二,往这边走来,见到他时,便拱手行了礼:“公子,听说这儿有病人,小老儿就来瞧瞧,可请了大夫了?”   见人家一副关切的语气,他还真当人是来探病来的,便侧开了身子,将人让进了门来,那掌柜趁机就领着小二一起进了门,随即往床前走去,仔细瞧了几眼床上的病人。   瞧着那青青白白的脸色,掌柜也不由吓了一跳,昨儿这人进来时,是由人挽扶着进门的,那会儿瞧着,也还算精神,但现在这一瞧,可就有些吓人了。   “怎么就病成这样了,去请大夫了没有?”掌柜语声都厉了几分,眼瞧着屋里两个少年,年纪都不大的样子,直觉得两个都不靠普。   “已经让人去请了,不大会儿就能到。”何敏之应了一声。   香枝儿却是坐在床前,拉了刘叔另一只手把脉,只管凝视诊脉,并不管掌柜说什么。   瞧着他们在这里说话,而床上那人都毫无知觉,这,怕是真有些不太好了吧?掌柜心里咯噔一下,便立刻做下决定,冲何敏之客气的拱手道:“这位公子,咱们云来客栈也是开门做生意的,你这病人,住在咱们客栈里,怕是有些不妥!”   何敏之听得皱眉:“怎么不妥,我这也是出了房钱的,没见人病成这样,竟这时候想赶我们走?”他一个大少爷,在家里都有下人小心侍候着的,没经过什么事,这会儿突然听掌柜这么说,心里怎么好受得了,他有困难这掌柜不说出力相助,竟还把人往外赶,亏得他刚才,还觉得掌柜好心过来探望呢。   “我这么大个客栈,开门做生意,你这病人要真出点什么事,我这客栈还能有生意做?”掌柜顿生气恼,可不是他心狠,可做客栈这一行当的,最忌讳生病或是……让人觉得他这客栈不干净了,谁还敢来住?   “生意,你这生意,难道比人命还重要吗,这病人身上有伤,病成这样也不好动,这时候让我们搬出去,这是在要他的命,要出个什么事,你就杀人凶手!”何敏之也十分气愤,从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人,生意竟比人性命还重要了?   “你们先别吵!”香枝儿放下刘叔的手,站起身来,道:“何兄,如信得过我,我就帮刘叔看看!”那伤没处理好,得尽快处理,还有退热的药,也必须得竟快服下,高热不退,就算体壮如牛的人,也经不住的。   这多大点的小子,竟也说帮人看病,掌柜率先扫过一个不屑的眼神,因与何敏之起了争执,这场面就闹得有点不愉快了,连带对与他一块儿在屋内的香枝儿,这掌柜也都没了好声气。   “一个毛头小子,别越治越出事。”   别说他,就是何敏之也有些信不过,大夫,那也都是年纪越大,医术才越好,一些年纪大的大夫,看一眼病人,就能知道人家生了什么病,医术十分老辣,而年轻的大夫……哦,对了,昨儿帮刘叔治伤的那个,就是个年轻大夫,结果给治成这样?   “陶七贤弟……”   话才开个头,就被小智一阵急促的喊声打断了。   “大夫请来了,客栈对面,就有个仁和堂,小的看刘叔病得重,跑别的地儿也耽误事……”小智喘着粗气,在他身后,跟着个提着药箱的大夫,约摸四五十的年纪。   何敏之大松一口气,忙迎了上去:“大夫,快给刘叔瞧瞧吧,都病得人事不知了!”   掌柜见大夫进了门,也就没再急着赶人了,要赶人,那也得听听大夫怎么说,要说没什么大事,他也就顺水推舟,当什么事没发生过,若大夫说太严重有凶险之类的,那可就怪不着他了,如今正是开考之时,可不能让客栈里闹出人命招来晦气。   大夫瞧着床上的病人,只看那脸色,就觉得有些不好,随后便坐下来凝神把脉,这会儿,整个屋子里都安静得很,刚才争吵的人,也都没有再出声,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落在大夫身上,只等着他的说法。   何敏之是焦急万分,生怕会从大夫嘴里听到些不好的,之前香枝儿虽然也跟他说了下病人情况,但他总觉得,没有从这位老大夫嘴里说出来的,更值得让人相信的。   掌柜这会儿自然也没有出声,深怕自个会打扰到大夫看诊,以至于影响到他的判断力,是怎么回事,他就等着大夫的一句话。   大夫先诊了左手,随后放下,又抬起刘叔的右手,又诊了一遍,这是个保险的做法,力求诊脉没有错漏,香枝儿也没有作声,只看着老大夫的动作,行医多年的老大夫,就算年轻时医术略差些,但积年累积下来,到了这岁数上头,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   只见两只手的脉博都诊过了,掌柜与何敏之两人都望着大夫,只等着他说话,那知这大夫,却是半点不急,又站起身来,伸手去翻了翻病人的眼皮,随后又解开腿上的布条,看了下伤势。   这一番动作进行得有条不紊,甚至可以用行动缓慢来形容,把两个很想知道他说法的人,急得是一阵心焦,何敏之是担心刘叔的伤情,而掌柜是担心拖太久,会不会误事,但没个权威说法,他也不能以理服人,让人直接搬出去的。   “大夫,病人咋样了?”瞧着好慢吞吞的动作,掌柜率先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见大夫正忙着吗,你急什么啊,别在这时候打岔,影响到大夫给病人治伤。”何敏之不满的瞪了掌柜一眼,还说什么最大的客栈,看这掌柜行事,真是薄情寡义,唯利是图的。   大夫却是没急着出声,他这还没仔细检查完,这让他怎么说,自然是要检查个清楚,才好与病人家属分说病情的,心急那也没用,甚至很多时候,就是心急之下才办坏了事。 第295章 一试   包扎的布条缓缓被揭开,露出里面的皮肉,带出暗红色的血迹,加上原本敷在上面的伤药,此刻模糊成一团,亏得病人已是人事不知没了知觉,不然大伙看着,都觉得疼呢。   “怎么就伤成这样了?”掌柜看了一眼,便撇开了脸去,实在不忍再看,太血腥了。   突然佩服起这些做大夫的来,真是什么场面都能挺得住,别说是伤了,就是死人跟前,也都不会打个顿的。   “昨儿伤看着还好些,今儿怎么更严重了。”书童小智年岁也不大,这会儿脸色也有些惨白惨白的,也不知是给这伤吓的,还是着急的。   昨儿伤成什么样,何敏之心里也有些数的,这会儿瞧着,果然是比昨儿更严重了,心里不由骂了一声,庸医,回春堂的大夫,都是庸医,倒底顾着眼前这还有个大夫在,没敢骂出声来。   “这是里面折了骨头,又带了外伤……”大夫说着,又伸手去细细摸了摸骨头。   听着说话,掌柜转过头来,便正瞧又瞧见这一幕,做大夫的,果然心性够稳的,那样的伤,他看了就想往一边躲,他还能伸手去摸,大夫果然就不是一般人。   “对对,正是折了骨头。”何敏之忙应道。   “昨儿看诊回来,刘叔一直嚷着腿疼,我就想,这又折了腿,又有外伤的,指定是疼的,也就没往心里去,不想,今儿就成这样了。”小智一脸后悔模样,要早知道会这样,他一准儿领着刘叔再去别处找大夫看看。   大夫听着没说什么,外行人不懂这些,就是病人自个,想必也不清楚这个,只知道疼得厉害,也只当是伤处疼了。   何敏之突然想起之前香枝儿的话来,便开口问道:“可是骨头没有接正,所以才会如此?”   大夫点了点头:“这骨头,确实没接好,接好了也不至于这么疼的,连带着影响这伤……”这是别的大夫看的,他倒也不好说人家不好,同住在县城之内,就这巴掌大的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了,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说谁一句不好,明儿就能传遍了,虽然这伤,确实处理得不好,但做人得有口德。   何敏之听得额头一突一突的,这是气的,就这点本事的大夫,也敢给人治病,还把人给治坏了,他能不生气吗,但当下却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还是赶紧给刘叔治伤的好。   “劳烦大夫,赶紧给刘叔治治,他这,也是受罪了!”何敏之拱手道。   “他这伤……却是有些不太好,骨头没接好,再接回去,他现在这状况,我担心他会挺不住,还有这伤,已有溃烂的迹像,再则这高热不退,病人人事不知,老夫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大夫略显保守的说道,要是昨儿就让他来治的话,那这伤也不算什么事,只是已经治坏了,坏到这样的程度,他都有点不知从何入手的好。   掌柜一听,没有太大的把握,这就是有凶险了,那还得了,但大夫人还没走,他打算再忍忍,等送走了大夫,他就让小二赶人,总不能人让死在客栈里。   “大夫,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刘叔他,没得治,还是什么?”何敏之有些着急,大夫多数都是说一半留一半的,说出没有把握这样的话来,只怕这已经是病悬一线了,都到这紧要关头了,他还是得问个清楚,绝不容人含糊。   那大夫见他这着急模样,叹了一口气道:“兴许是我学艺不精,这伤……实在太严重了些,你瞧瞧这皮肉,都已经溃烂了,再好的伤药往上敷,那也得继续烂下去,这要怎么治?要不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你老这是说什么话,这县城里,要说你都学艺不精,还有谁更精的了不成!”掌柜的忙接过话来,外地来的不懂,但他常住在县城里的人,又岂会不知道,眼前这大夫,已是县城里数一数二医术高明的大夫了,最不好得罪的人,可不能让他在云来客栈里坏了名声。   “可当不得你这到夸的,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伤我没有把握,自然就不能乱治,若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大夫,我也只能帮着开几副药吃着,缓解些痛苦罢了。”   见何敏之沉默半响没出声,掌柜不由推了推他:“小子,你赶紧拿个主意,是另外请大夫,还是让杨大夫给开药方吃着。”   “我……我……”这两个选择都不太好啊,人家都说这是县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夫了,他难道还能请到更高明的大夫来,开药方吃着,那就是吊命了,于伤无益,怎么选都不想选啊!   “何兄,不妨让小弟一试?”香枝儿见人说得差不多了,便开口再次询问道。   “陶七贤弟,你有办法?”他顿时想起,之前他也说过帮着治伤之类的话来,只是他一直没当回事,这会儿再听他这话,就犹如救命稻草一般,让他心底升起一丝微弱的光来。   他这话一出,掌柜和杨大夫,甚至小智连同一直闷不吭声的小二,几双眼睛,齐刷刷的都盯在她身上,香枝儿坦然一笑,没有半点不自在,道:“刘叔的伤到现在,确实是极严重的,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倒是可以一试。”   亲耳听到这样的话,杨大夫十分震惊,瞧着眼前这小子,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半点没有浮夸的意思,他不由也生出几分好奇来,这是哪个医药世家出来的小子不成?   这伤他是亲眼看过的,还检查得十分仔细,确实已经极严重了,不然,他难道还能见死不救不成,确实是没有把握,但这小子那话中的意思,似有几分把握似的,不明白他是哪来的自信,但看着也不是来胡闹的,且还与这病者的家属相熟,那就更不可能胡闹了。   “这位小公子,你可有万全的把握,若是治坏了的话,可怎么是好?”杨大夫皱了下眉头,问道。   “最坏的结果已是如此,难道杨大夫还能有别的法子?”香枝儿反问道。 第296章 疗伤   杨大夫听得一噎,他自然没有别的法子,但是对方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子,想也不可能有什么出奇之处。   不过看对方信心满满的样子,倒不像真的毫无办法的,只看这小子如何行事吧,随即便闭嘴不言,只看他如何动作。   那掌柜的觉得这小子对杨大夫太过无礼了些,但杨大夫都没有说什么,他一个外人还能说什么,便也揣了袖子在一旁看着。   何敏之见杨大夫被陶七一句话堵得无话可说,一时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当然也盼着刘叔的伤真的能治好,但是这个陶七也太年轻了些,如何让人信得过。   但想到刘叔,仍报以期望的开口问道:“你真的能治好刘叔的伤吗?”话问出口,仍是一脸的疑问。   香枝儿却是一笑:“能不能治好,也得治了再说,总好过什么也不做吧!”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至少他这话还有治愈的希望,而杨大夫的话却是已经无法救治,只能开药方吊命而已。   何敏之脑子里快速飞转,随后便走到香枝儿跟前,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香枝儿笑了笑,也不多言,便抬脚向刘叔走去。   掌柜的冷眼看着笑话,自觉的在县城之内还没有哪个大夫敢在杨大夫跟前较劲儿的,而眼前这个小子,怕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吧,他等着看他的笑话,想到此处,不由在心底冷哼了几声。   香枝儿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不慌不忙的走到了床前,取出了自己带来的简易药箱,里面的一应用具俱是齐全,整齐的摆放在里面。   杨大夫悄悄抬眼,往那药箱里看了一眼,眼里便也有一丝惊讶闪过,暗自嘀咕着,这小子还真是哪个医药世家出来的不成?   香枝儿先是取出了金针,刘叔腿上的伤口还流着血,她得先帮他止血,手起针落,手上一根根的金针便都插在了刘叔的腿上,看上去有些让人不忍直视。   但随着金针全部都刺在腿上,刘叔伤口裂开之处的血迹,似乎慢慢止住了,看得一干人瞪大了眼,犹不敢相信,这效果太好了些吧,甚至都能称一声神奇了。   而懂得医术的杨大夫,一双眼睛更是瞪得比铜铃还要大,他甚至还不可思议的狠狠的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看错了,刚刚那小子使的是金针,这金针刺穴的功夫,着实是一手了不得的本事,盯着香枝儿的目光,几乎没冒出了星星眼来。   心里直叹气,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十分肯定,这绝对不是县城里的,县城里的那几家子他还不清楚吗,谁也没有这样的本事,更别说教出这样的孩子来。   金针他也是会使的,但是金针刺穴用来止血,这样的本事他也却是不会的,能教出这样的徒弟来,他的师傅定是某一医术大家,自然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只是是出自哪一门,他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再次看向香枝儿的目光,不由带出一丝火热,如能得他引荐拜访一下他背后的那位高人,若能得到对方提点几句,或是攀上一些交情,对他来说绝对是有利而无害的。   香枝儿帮刘叔止住了血,随后就拔下了金针,顺着他的腿骨轻柔的捏了捏,随后两手一用力,众人一直盯着她的动作,都没看清她是怎么用力的,便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刘叔折断的腿骨便拧回了原位。   何敏之等人听着那一声脆响,只觉得骨头一疼,这亏得刘叔没有醒着,这要是醒着还不得疼掉半条命啊。   回想起之前杨大夫说过的话,说是刘叔现在这状况可不经疼他不由担心了一下,赶紧往刘叔的脸上看去,只见他脸色仍是青青白白的,人也毫无知觉,心里便又涌起一股担心,转眼询问的看向香枝儿。   其他人也是看得一脸懵懂,只觉得那手法颇为神奇,只有杨大夫听到那一声脆响,就知道这腿骨接回原位了,他也不用担心,这手法会不会过于粗鲁,只看向刘叔的脸色,发现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心知这是好现象,完全不似何敏之一般什么都看不出来,只一门心思担心着。   香枝儿费了老大的劲儿,将刘叔的腿骨接正随后他拿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来,沿着伤口溃烂的那些腐肉一点一点的用匕首给刮了下来。   这场面……   杨大夫还好,她本就是做大夫的,对这些处理伤口的法子,自然没什么看不过眼的,而旁边的一干人等却是有些看不下去,特别是那掌柜的,平时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这会瞧着这样的场面,又觉得颇为惊吓,又是直犯恶心的。   他直觉得自己真是脑子犯病了才会留在这里,看人治什么伤啊!他平时连一只鸡都不敢杀的人,居然在这里看人家刮骨疗伤,这可是真正的刮骨疗伤啊,并不是戏文里说的那些光面功夫。   他已是将脸揪到了一边,若非今儿这事情过于稀奇了一些,他还想知道后续的情况,不然他怕是早就走出了这屋子再不看一眼的,这真是太碜人了,可怜他的小心肝哦,扑通扑通的跳。   那店小二也不敢直视,身子缩了又缩,只缩到掌柜的身后,这才感觉到一点安全感似的,而那书童小智,也是不敢多看一眼,脸上带出些惊吓,也有些不忍心看的神情。   倒是何敏之倒底是读书人,胆子却是比一般人大一些,虽然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到底还能沉得住气,除了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外,并没有什么别的表现。   香枝儿却是没有功夫理会他们,只一心一意的帮刘叔治理伤势,他腿上的伤势颇为严重,原本可能是巴掌那么大的伤口,但现在红肿溃烂之后这伤口扩大,到现在约有碗口大小。   要处理起来也是要费些功夫的,特别是那些溃烂的腐肉,要一点一点的清理干净,有一点没清理干净,对伤口的恢复都十分不利。   所以她的动作十分的小心仔细,争取一次性将伤口处理好,不要留下任何隐患,让刘叔再受第三次罪。   对于一个医者来说,医术上面的错误就是犯一点点,那也是不可饶恕的,像昨天回春堂的那位大夫,将刘叔的伤口处理成这样,实在不配称一声大夫,就算医术不精,你也可以交由他人来处理,而不是自己冒然动手,如此对病人造成的伤害,简直是致命的。   旁边一众人等见香枝儿,面不改色的处理着伤口,一个个看得脸色发白,只觉得比这伤更可怕的,是眼前这个还能神色自若的人,不由自主的对香枝儿,产生了一丝敬畏之心。 第297章 手法   香枝儿将伤口处理好,随后又取了一些消毒用的烧酒,将伤口清理了一番,便拿出她特制的伤药,往伤口上细细的敷了一层药粉,这才取出一卷白色的布条来,小心的将伤口包裹起来。   待处理完这些外伤,香枝儿又伸手探了探刘叔的额头,额头仍是滚烫一片,她不由又取了银针出来,在刘叔的双手和胸口的位置,集中精神,连扎了好几针。   做完这一切,她已是额头见汗,显见是耗费了不少的精力的。   见刘叔的脸色似乎略有回转,她才将针收了起来,随后拿出笔墨,斟酌着开了一张药方。   才落笔,何敏之就想上前取那张药方,准备让小智去抓药,却不想他的动作还没到位,话还没出口,杨大夫就一个箭步上前,将药方取在手里,拿着药方细看起来。   何敏之被他突然的动作搞得一愣一愣的,不明白他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夫,竟也有这样灵活的身手,还有,他抢自己的药方干嘛?   “杨大夫这药方还是给我拿去抓药吧,刘叔这伤不轻,还得赶紧抓了药,煎好药尽快服下去,不然这病情还得耽误着。”他一时也不知刘叔这伤究竟如何,随即转头,看向香枝儿。   态度颇为诚恳的拱手道:“陶七贤弟辛苦了,只是刘叔这伤究竟怎么样了?”他也知道累了这么久,应该让人好好歇一口气,可是他这心里一直悬着,怎么也落不下来,实在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折了的腿骨已经接了回去,溃烂的伤口也处理了好了,上了伤药,但如今仍是高烧不退昏迷不行,还得抓了药来煎服下看看情况,若是吃了药能很快退烧,人也能清醒过来,大概也就没有多大的事情了,若是一直不醒,怕是还有些麻烦。”香枝儿实话实说道。   何敏之听着点了点头,人家只是大夫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保证一定能治好病,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算是不错了,他也不好再纠结太多。   转身冲还在愣神的书童小智道:“你赶紧去对面药铺把药抓了,然后去借用一下厨房,把药煎好,赶紧端来给刘叔服下。”   小智回神忙应声:“是。”随即向杨大夫走去,拱手道:“杨大夫,麻烦你将药方给小的,小的去药房里抓药回来,刘叔还等着呢!”   杨大夫已是将药方过目了一遍,拿着药方正神思不属,细细品味着,听到小智的话,这才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情,将药方递给了小智:“去吧去吧,仁和堂就在对面,方便得很。”   那掌柜的,听到这句话,不由一阵乐呵,这位在给自个儿铺子里拉生意呢,不过这里离得最近的也就仁和堂了,想去别的地儿抓药那还得跑一段路呢,也是浪费时间,眼看躺着的这位都快不行了,可浪费不起那个时间。   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又是一顿,他现在这到底是如何是好呢?这人到底是有救还是没救了?他还要不要赶人呢?   抬眼看向杨大夫,只见杨大夫正打量着床上病人的神色,还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去探脉,片刻后那脸色便又变幻不定起来。   看得他心里直打鼓,杨大夫的医术他自然是相信的,但现在杨大夫说没救的人,而这小子却给人治了伤,又给开了药方,瞧着那样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自信的味儿,要是真治不好,怎么也得焉头焉脑一下吧,可这小子仍是一派淡定从容,要么就是真的能治好了,要么就是在这里装样子,但他小小年纪,也不能装得这么像的。   瞧着杨大夫,也不急着走的样子,他这也不能当着杨大夫的面赶人走啊,对着熟人,也讲究点脸面的,但万一这人要是救不活……   想了想到底觉得不放心,磨蹭着走到杨大夫跟前,小声的问道:“杨大夫这人情况如何,还有没有得救?”   杨大夫看了他一眼,眼神颇有些深邃,也有些惊疑不定,沉默片刻后开口道:“瞧着刚才那一番折腾,这病人的情况似乎还略有好转。”这正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刚刚那一番折腾,一般人也都受不了那个劲儿,可现在这病人的情况确确实实有好转。   到了目前的情况,他已经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小子的医术,确实比自己高明了不少,再次看向香枝儿时,目光都带了些郑重,别看人年纪小小,却是实力不俗,上前两步拱手道:“还未请教陶七公子,刚刚你使那针法,可有名字?”   香枝儿笑笑道:“这是长辈所授,并没有名字,用来外伤止血颇有效用。”   杨大夫听得嘴抽了抽,这哪里是颇有效用啊,简直是有奇效,就他刚才展示的这一手,说神奇都不为过。   “陶七公子太过谦虚了,你那一手针法实在奇异,我看咱们县城之内,是再找不出一个,比你使针更高明的来了。”杨大夫轻叹一声道,珠玉在前,不服都不行。   香枝儿顿时笑了:“杨大夫你太过奖了,我这点微末技艺实在上不了台面。”心想自己一个年轻后辈,让一个老大夫捧这么高,这要是一下子摔下来,那可不得了,对于这方面,她真心不想说太多。   这是人家的针法,说的太多,不免让人家以为他觊觎这一门奇技,杨大夫便转移了这个话题,而是问起别的来。   “刚刚我瞧你,因病人发热而施了银针,不知这又有什么说法?”完全一副讨教的模样。   杨大夫这一番模样,将一直杵在旁边的掌柜与小二,惊得瞪圆了眼,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杨大夫吗?莫不是换了一个人?简直让人不敢相信,杨大夫竟会对着一个年轻小子,做出一副请教的姿态来。   “病人高热不退来得突然,若只是服药,稍显有些药力不继,配以针灸治疗,能达到退热的奇效。”香枝儿认真的解释了一句,医术上的问题,她觉得无不可对人言的。   杨大夫一把年纪的人,竟然听得目露精光,旁人又哪里知道,这一番话对于他来说,简直如获至宝。   “听陶七公子一言,真胜读十年书啊,老朽虽然一把年纪,却也受益匪浅!”杨大夫拈着胡须笑呵呵的说道,今儿他真是收获良多呀,需知刚刚对方施针的动作,他全都看在眼里,前面那金针止血的方法没有看懂,但后面银针退热的手法却是看得很明白。 第298章 知觉   掌柜在一旁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却是并没怎么听懂他们交谈的话题,但杨大夫夸赞这小子的话,他却是听懂了,也算是看明白了,冲身后的小二道:“咱们走吧!”   小二还一脸懵懂:“掌柜的,咱们不是来赶人的吗,这人瞧着都这样了,还能有得治?”   “还赶什么人,这人没事了,给救活了,再要把人往外赶,怕是杨大夫都不依。”掌柜边说着边往外走。   “没事了,救活了,就刚刚那位年轻公子出手,可杨大夫不是说……”小二仍有些想不明白,人家杨大夫明明说没得救了,怎么那年轻公子给治治就治活了呢,难道他的医术比杨大夫还高明?   就算事实摆在眼前,却也是让人不敢相信的,小二就是如此,倒是那掌柜看得更明白,连杨大夫都放低身段,向人请教的,那小子的医术,绝对要在杨大夫之上了,年纪轻轻就有一手好医术,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刚刚那位公子,也是住咱们店里的,你可要小心侍候,那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掌柜吩咐道,虽说医者的地位,比不得读书人来得清贵,但身为大夫,尤其是医术高明的大夫,还是极受人追棒的,毕竟人吃五谷杂粮,谁还能不生病的,只要生病,那就要求到人头上。   需知这世上,越是身份高贵的人,越是怕死怕病,所以大夫这个行当,可以说是非常重要的,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那也有生病的时候,身边养的那些御医,也是待遇十分优渥。   所以,看不起谁,也不能看不起大夫,真当病痛缠身时,才想起大夫的好来,那可就晚了。   “刚刚那位公子,看起来似乎也不怎么样啊!”小二觉得那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气度,甚至还带出点娘娘腔的味道,当然,这话却是不能说的,就是个普通客人,也是不能轻易得罪的,更何况,掌柜似乎还能人高看一眼。   但这人实在太年轻了些,小二实在生不出多少敬畏之心来。   “什么不怎么样,人家年纪比你小,本事可比你大,你也别理会旁的,只要知道那是咱们店里的贵客,好生侍候着就是了。”掌柜出言喝斥,这小二跑腿还行,动脑子那就看出差距了。   “是是,小的明白了。”小二连连点头。   杨大夫一直待在屋里,不肯离开,香枝儿因为刘叔这病,是她着手处理的,这会儿还没过危险期,自是不能抛下不理,便坐在一旁歇着,何敏之关心刘叔的伤势,自是不愿离开半步。   一时三个人,以刘叔为中心,均是待在屋里不步,杨大夫却是有些坐不住,一会儿就又去瞧瞧床上的刘叔,是个什么情况,或是伸手给把一下脉,发现脉像平稳,他也跟着松口气。   没过多久,小智便端着碗药进来了,那黑糊糊的药汁儿,他一进屋,整个屋里便充刺着一股药草的苦涩味儿。   “药熬好了吗,赶紧拿过来喂刘叔喝下!”何敏之忙站起身,让出位置来。   他是少爷,喂药这样的事,自然不必他来动手,小智虽然年纪小,但平常也是照顾人的,这会儿帮刘叔喂个药,也不算什么事。   香枝儿担心刘叔这会儿人事不知的,喂药怕是有些麻烦,便也走了过来帮忙,若灌不下去药,还得再想想办法。   而杨大夫,却是不错眼的看着刘叔的情况,观察了这么久,他已是看明白了些,这这药一喝下去,病人的情况,有所好转是可以预见的,但这药喝下去,还会有产生什么细微的变化?他可还得留神弄明白了。   在这里待了这大半天的,他却是半点不见疲累之态,甚至还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些精神奕奕来,这老头儿,瞧着竟有些越活越年轻的架式。   何敏之也知这药不好喂,已是上前扶着刘叔,让他斜靠在自己身上,让小智着手喂药。   这小智喂药似乎还挺有一手的,一勺子药汁,喂到刘叔嘴边,竟让他就此喝了下去,杨大夫看着颇为稀奇,再仔细瞅两眼,发现病人似乎并非人事不知,还是略有知觉的,那吞咽的动作,他可是瞧清楚了,又是一阵暗暗称奇。   需知这个病人,他之前是十分仔细的给他检查过了的,那会儿当真是人事不知,昏迷不醒,但经了这陶七公子之手之后,这会儿似乎已略有知觉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自个醒转过来,况且这药一喂下去,情况会更有好转。   他不由一喜,又是一叹,喜的是这位病人,似乎已经挺过去了,叹的是,他之前还觉得无药可医的人,这眨眼间,人就已经没什么大事了,还是他学艺不精,差点耽误了病人,让之一命呜呼的。   香枝儿似乎也发现了这个情况,真正昏迷不醒的人,是很难灌得下药的,这略有知觉,也就知道把药往肚里吞,这是本能的求生欲望,是一个好现象,她也颇为振奋。   这是她经手的病人,虽然也有几分把握能将人给治好,但也有几分是治不好,她也担心会出现那样的状况,别看她一副自信心十足的样子,那不过是装得好,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的,毕竟这是一条人命,就算是她尽力救治,若没能救过来的话,那也是会一桩憾事。   “刘叔,他……自己在喝!”小智有些不敢置信的喊出声来,早之前瞧着人都快不行了,他也是吓得不轻,这会儿瞧着他还能喝药,自是惊喜交加。   何敏之听闻,忙低着看去,见果然如小智所言,也是大喜,忙吩咐道:“快点把药喂了,一会儿让厨房熬些白粥来,刘叔这都没吃下什么东西,还病着呢,什么都不吃可不行。”   在他看来,只要能吃得下东西,那么这病也就去了一大半了,这是个好现象,让他一直悬着的心,也跟着慢慢放了下来,此番出门,真是各种事儿频发,但刘叔这身子养好起来,却也算是件喜事了。 第299章 道谢   何敏之这里是心放下一大半了,但是杨大夫对病人的情况越发的感兴趣起来,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病床边上。   待刘叔喝过了药,书童小智便去厨房里准备一些白粥,这东西不是什么金贵之物,厨房里一般都会备着一些,尤其是最近因为赶考,多数书生都愿意吃得清淡一些,粥品之类的更是比往常准备的还多。   他去厨房直接拿了现成的来,摊凉了随后就喂给刘叔吃下,他喝完药之后,这又喝下了大半碗的粥。   这情况看的何敏之一阵大喜,能吃就好,这一碗粥吃下去,病能好一大半了,他的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杨大夫也捻着胡须,露出一副笑模样来,这个时候他也很能感受到病者家属的情绪。   “陶七贤弟,刘叔这情况,是有所好转了吗?”说话间,何敏之目光炯炯的盯着香枝儿。   香枝儿却是笑着点了点头:“瞧这气色还不错,脉象也趋于平稳,高热也退了下来,注意照看这些,只要不会再烧起来,情况应该也就不会太坏。”她这说的还算是保守,若是换一般张扬些的性子,只怕这会儿也是拍着胸口保证说病人没事了。   一直忙碌着的小智,这才反应过来一般,露出一脸欣喜之色,大声喊道:“少爷少爷,你听见了吗,陶公子是不是说刘叔没事了?”他刚才也听得真真的,只是还有些不敢确信。   之前听到杨大夫说的那些话,他都已经绝望了,刘叔多好的人啊,就这样没了?没想到的是,陶七公子一出手……这是不是就是少爷常说的,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香枝儿看着他欢喜过头的样子,一时有些无语了,她刚刚明明说的是,不要再起高热才会没事,但若是再起高热仍是有凶险的,虽然有凶险的机率十分渺小,但这人竟是话听一半儿。   何敏之到底还算沉稳一些,训斥了一声:“先别高兴的太早,咱们要听陶公子的吩咐,好生照顾好刘叔,别让它再起高热,待到他病愈之后,你再替他欢喜也不迟。”虽是训斥这小智,但他脸上的欢喜之色,却也是绷也绷不住,听过噩耗之后,再得喜讯,这如何还能让人绷得住处。   香枝儿笑看了他们一眼,开口道:“你们好生照看刘叔吧,我累了这大半天要回去歇一会儿了。”别看他刚刚也没有做体力活,但是施针却是极为耗费精力的事,这会儿只觉得全身虚软疲惫。   想她之前还想着出门去逛一逛的,哪知道遇上这事儿就没逛出门去,这会儿时辰也不早,又一身疲惫,他也没有再去逛街的心思,回屋里歇息够了,养足精神再出去逛一逛好了。   何敏之忙拱手道:“今儿真是劳烦陶七贤弟了,也确实让你辛苦了一场,你却先回去,好生歇着,待刘叔病情好转些,我在好生摆桌酒席谢谢陶七贤弟。”一番话说得十分诚恳。   要说起来,刘叔虽然是个下人,但对他这个少爷是一向十分用心,就像这次出来,也是他自愿跟着出来的,却不想半路出了事,也亏得刘叔为人机警,危险时候宁愿自己受伤也护着他这个少爷,不然三人同行,何以只有他这个少爷毫发无伤。   要知道作为一个读书人,他若是伤到难骨头落个残疾,那他这一辈子可就算是废了,就说不落残疾,但他此番出来是赶考的,随便伤到哪儿,估计也会影响心绪,他这一科也考不好了。   这事儿自然没完,待他回到家里定要查个清楚明白,给刘叔一个交代,也是给他自己一个交代。   香枝儿听着笑着摇头:“咱们也算相识一场,都是出门在外,互相帮衬一把,倒也不算什么,你也不要过于客气,摆酒席什么的就免了吧,你的心意我领了就行,我如今年纪小,我哥哥也不让我喝酒的,你若摆酒席倒是让我为难了。”   何敏之不想他会这么说,不由再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他年纪确实不大,虽然自己年岁也不大,但这陶七贤弟看着更小,出门在外饮酒,却也有所不当。   不由笑笑开口道:“倒是为兄想得不周,你年纪不大,确实不宜饮酒,不过若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倒是可以告诉为兄,为兄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是家里却也有一些家底的,你不必与为兄太过客套。”   一听这话,香枝儿不由抽了抽嘴,暗道你老子可是何半财,你家的那些家底可不只是一些,你这样说实在太谦虚了,要让你爹听见,估计他都不认这种说法。   他家的那此钱财,让香枝儿自愧不如,但那又如何呢?那些钱财又不是他何敏之自己赚来的,但她香枝儿的钱财却是自己凭本事赚来的,这一对比起来,倒是自己略占上风。   “何兄倒不必想那许多有的没的东西,小弟也不缺什么,你此番出来是应考的,倒不妨沉下心来,多温习一下功课,到时候一举得中,光耀门媚,衣锦还乡时,岂不更让人刮目相看。”   何敏之不想他居然这么说,稍微有些诧异,不过也明白对方是一番好意,倒让他也不好说什么了。   “贤弟的意思为兄明白了,你放心,别的为兄还不敢说什么大话,但在这一科上还是有一些把握的。”何敏之说着,还颇为自信的冲他挑了挑眉。   香枝儿顿时觉得心塞塞,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自信,小石头如此,何敏之也如此,看来这科考的事情,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真是半点难度都没有似的。   亏得她是个女儿家,不用参加科考,若是个男儿身,岂不是又被他们对比到沟里去了,人跟人真是不能比,这一比起来真是够让人心塞的。   她决定再不提这一茬了,这些全都是打击人的存在,没点不一样的本事,还真不敢跟他们站一块。   “那小弟就先在这里祝何兄一举得中吧!”香枝儿只觉得自己憋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着实憋的难受。   就算香枝儿离开,杨大夫仍是守在病床边,半步不肯挪步的。 第300章 起早   杨大夫在刘叔的病床前守了整整一天,一直留神察看着他的病情,发现他的脉象一直十分平稳,到了晚间,他才依依不舍的告辞离开。   第二日一大早他便又过来,发现刘叔已经清醒过来,还能自己坐在床上用早饭,瞧着那精神颇好,气色也比昨日好上许多,看他端着碗,喝下满满一大碗粥,这胃口也极好,便知这病已经去了大半。   一直照顾刘叔的小智,看见杨大夫忙打招呼:“杨大夫,你老过来了。”只面色略有些怪异。   “你忙你的,我就过来看看。”杨大夫说着走向床边儿,不错眼的盯着刘叔看,嘴里问道:“怎么样,晚上可还有发烧,伤口还疼不疼?”一副关切的语气。   刘叔昨儿昏睡了一天,所以并没有见过杨大夫,但刚刚小智唤了一声,他也知道这是一个大夫了。   “喝过药之后就再没有烧了,伤口也不觉得怎么疼,就是有些微微的发痒,倒也还能忍。”刘叔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杨大夫听得微微一怔,伤口发痒,无非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伤口红肿溃烂时,也会有轻微的搔痒,甚至疼痒,另一种就是伤口恢复好转时,俗称正在长肉,也会导致发痒,这种痒却是好现象。   但现在是哪一种情况,他还没上前查看,并不清楚,笑了笑道:“我帮你看看吧,你别太担心,估计是正在长肉了。”   只是心里却暗自嘀咕,长肉也没有这么快的,怎么也得养两三天之后才能开始长肉吧,再怎么好的伤药恢复起来,也有需要一段时间,他如今会说这话,不过是安慰病人的。   不想刘叔却一口接了他的话:“杨大夫这话说得极是,我也正是这么想的。”   之前病得不轻时,他也是晕头晕脑,这会儿醒过来之后,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他也感觉到自己身体正逐渐开始好转。   杨大夫听得一噎,这要不是个病人,这要是换一个人,他指定觉得这人是在顺杆子往上爬,但现在还没查看清楚,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问题,所以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开始上手。   小智站在一旁看的直犯嘀咕,这杨大夫究竟是什么意思?昨儿他就在这里呆了一天了,今儿这一大早又过来,明明说刘叔的伤治不好的人是他,然而他却又这般的上心,他这要不是个大夫,换一个其他什么人说跟刘叔没有亲戚关系,他都不信。   杨大夫这般殷勤的,让他在心里也有些略有不适,刘叔这伤明明是陶七公子帮着治好的,但现在杨大夫这样行事,这要换成别的大夫肯定就都会有很大的意见,也亏得陶七公子与自家少爷是相熟的,不然真怕激得他撂挑子不干了。   不过她一个下人,也不好当着一个老大夫的面儿说一些有的没的,不然这不是平白为自家少爷竖敌不是。   杨大夫才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关心的只是病人的恢复情况,昨儿个守了这么一天,图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这个病例实在让他感兴趣么?   小心的动手解开了包扎伤口的布条,露出里面的血肉来,之前红肿溃烂了一大块儿,后来都被清理干净,现又敷了伤药,所以这伤看上去,还真是有些碜人的。   但那只是对一般人而言,杨大夫却是不惧这个的,小智看到这情形,也是撇开了头,而杨大夫却是一个劲儿的盯着瞧了个仔细,甚至还伸手出去,在伤口边上轻轻的按压了几下,检查伤口的恢复的情况。   随即脸上也露出了欣喜之色:“不错不错,伤口恢复的极好,你之前觉得发痒确实是在长肉了。”这一次杨大夫却是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   刘叔听着也觉得高兴,不由开口问道:“那我这伤没什么事了吧?”伤得太重,他也担心自个会不会落下什么残疾。   他在心里也是十分愧疚的,少爷此番是出来赶考的,他没帮上什么忙,却把自个儿弄伤了,生了这么一场大病,让少爷也跟着担心,若是因此而影响了少爷的考试,那他这一辈子都会愧疚不安的。   “没事没事,没什么大事了,你这伤恢复得极好,用不了几天你就能下床走动了。”杨大夫一脸欣慰的说道,看向刘叔的眼神,似乎都发着光。   刘叔被他这眼神看得好一阵不自在,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好,只觉得这个大夫从进门到现在一直表现得奇奇怪怪的,他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还是说这县城里的大夫都是这么奇怪的。   但听说自己没事了,心里却也是一阵高兴,自家少爷考试,还有几日,他这很快把伤给养好了,后面还能给少爷帮着跑腿儿,让他心里多少也松快了一点,不继续添乱就好。   小智在一旁听着也觉得高兴,心里虽然对这个杨大夫颇有一些意见,但刘叔没什么事儿了,这已是天大的喜事了。   “刘叔你没事儿了,真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昨儿那情况十分凶险,可把我给吓坏了,还有少爷,少爷也急得不行,杨大夫也说你没救了,多亏的陶七公子,要不是他刘叔你……”   只见他一番话说得杨大夫脸上颇有些不自在,刘叔看在眼里,心里虽然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这事儿明显让杨大夫有些不得脸面,他就算要去问,也得等私下里没人的时候再问。   “刘叔你醒了,没事了吧?”何敏之领着香枝儿,从门外进来,见到刘叔清醒的样子,露出一脸欣喜之色。   “少爷劳你费心了,我没什么事儿了。”刘叔见到自家少爷,脸上也露出微微笑意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昨晚那情况可把他给急坏了,转眼看见杨大夫稍微错愕了一下,便拱手道:“杨大夫,你老可真早啊!”   “我心里记挂着这事,晚上也没怎么睡好,所以一早就过来看看。”杨大夫略不自在道。   “原来如此。”何敏之对于这个老大夫,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香枝儿也上前冲杨大夫拱了拱手,后生晚辈,面对前辈时,总得有几分尊重。 第301章 防备   杨大夫在看到香枝儿时,只觉得犹如在看一块稀世珍宝,别看人小小年纪,这手下的本事可是不小,他一把年纪竟比不上一个小年轻的,也是让人觉得惭愧,但更多的却是让他,对此个病案产生浓厚的兴趣。   所以那些不如人的羞愧什么的,很快就给他抛在一边,只拿一双眼睛,热切的打量着香枝儿。   瞧见刘叔包扎伤口的布条已经被解开,便知杨大夫已是察看过伤口情况了,香枝儿笑了笑,拱手道:“杨大夫想是有话要同在下说,不过却要等一等,待在下帮刘叔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好,咱们再说其它。”   杨大夫听得老脸一红,他刚才不管不顾的,只想看伤口的恢复情况,所以也没有替病人将伤口包扎好,他倒不是不想帮人弄,而是自己来得匆忙,并没有带上一些伤药,还有裹伤的布条,就这么空着手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况且这不是他着手料理的病人,也不好半途来捡便宜的,自然也不好冒然出手。   再说以他的眼力看来,这伤用的伤药并非普通的伤药,不然这伤口也不可能愈合得这么快,所以这名唤陶七的小子,不仅仅是医术高明,他所用的药也是十分高明,而这些伤药不是长辈所配置,而是自己所配置的话,那就更加说明这个小子在医术一途上的不凡。   他并没有走开,只是稍稍挪开了两步,便站在那里看着香枝儿的动作,只见她动作利索的用烧酒将伤口清洗了一遍,然后又从药箱里取出了伤药,细细的敷在伤口上,也没见别的动作,便又取出干净的布条,将伤口重新包扎起来。   香枝儿包扎完,面对床上的刘叔,微微一笑道:“伤口恢复的极好,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两三天你就可以下床活动了,不过你这一次病得十分凶险,很是伤了些根本,伤好之后还需要细心调养一段时间。”   “多谢公子!”说叔坐在床上,真诚的道谢道,虽然还有此糊涂,却也明白,眼前这公子,才是帮他看病的大夫。   “刘叔,这是陶七公子,昨儿个就是他将你治好的,要不然小智就再也看不到你了。”小智在一旁轻声说道,他年纪不大,头一次遇上昨天那样的情况,也是吓坏了。   “原来是陶七公子出手相救,真是多谢了。”刘叔再次道谢,也是一脸感激之色,他觉得自己要是死了,其实也不要紧,反正也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若是因为他而耽误了自家少爷的大事,就罪过大了,所以这一句感激的话也是相当诚恳。   香枝儿却是笑了笑,不甚在意的说道:“刘叔也不必客套,咱们能碰巧遇上,这也是缘分,况且我与何兄也算相识一场,又岂能见死不救。”   他转头又问小智道:“昨儿开的那张方子,可有继续煎药?”   “小的刚给刘叔带了早饭吃,一会儿再去煎药,不会耽误事的。”小智忙应声道。   “嗯,那方子先继续喝一剂,随后我再另外开一张方子,药不能停,得连喝好几日。”香枝儿交代道。   “小的明白,小的现在就去给刘叔煎药。”小智说完便匆匆的跑出去了。   “这小子说风就是雨。”何敏之笑着打趣了一句,见到刘叔醒清醒过来,精神头还挺好的样子,他心里也颇为高兴。   杨大夫见他这里的事情似乎处理好了,忙上前道:“陶七公子,咱们不如借一步说话?”   何敏之打量了杨大夫一眼,见他似乎并不是要找麻烦的意思,一时到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人家说几句话都拦着吧,因为昨儿之事,他心里对杨大夫也存了几分戒备的心理。   香枝儿看杨大夫的神色,以及他昨儿在这里呆了一天的事情也是清楚,心里大概也知道他想跟自己说什么。   他肯定是对这个病人的病案十分感兴趣的,换了任何一个大夫估计都会感兴趣,毕竟自己说救不了的人而旁人当着他的面儿就把病人给治好了,这谁也不会不感兴趣的,除非是心眼儿针尖大,一心只知道妒贤忌能的人。   显然,杨大夫并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他也乐意与他一起探讨一番,毕竟医术一图也并非是墨守成规,也是需要不断的探讨、求索、创新的。   香枝儿微微一笑:“自然可以,杨大夫,请。”说着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何敏之不放心道:“陶七贤弟,这……”总让他觉得不放心,陶七虽然有本事,可看着还是一团孩子气的样子,而这个杨大夫又不知有何居心,可别让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就套了什么秘密走,那可就糟了。   他虽然不懂医,但是也看出来,这个陶七是有一身的本事,连这个杨大夫都没法与之相比,甚至如今这样子还有些讨好之意,陶七帮了他,他自然不希望陶七吃亏。   “何兄请放心,杨大夫只是想问问我,关于刘叔这个病案,应并无别的其他的想法。”   杨大夫一听,自己这是让人给误会上了,不由一阵苦笑,他在城中也是一个极有名望的人,又岂会不顾声誉,做出一些不得体的勾当来,但会让人有此误会,也是因为自己表现的太过急切的原因。   “这位公子还请不要误会,老朽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并无别的什么心思。”杨大夫忙自辩了一下。   这两人都这么说,何敏之自然不会太过小人之心,笑了一下,道:“那陶七贤弟你快去快回,你家兄长入考之前,还托我好生照看你,你这要一去好半天不回来,我也要为你担着心了。”   这是催着她快去快回呢,香枝儿不由觉得一阵好笑,自家小石头有没有托人照看他,他又岂会不清楚,会这般说,不过是说给杨大夫听的吧。   这是为自己好,他也不会傻着去戳破。   倒是杨大夫,人老成精一句话,就让他听明白了,这和姓何的小子是在警告他,这陶七还有一个读书的哥哥,不是好惹的,若想怎么着他了,还得先自个儿掂量掂量。   他不由再次苦笑,想自己行医一辈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怀疑过,但都是真性情的年轻人,这也不好与人计较。 第302章 吃惊   杨大夫觉得,出门在外对陌生人有防备,这也是应该的,倒也没觉得何敏之那话有什么不对,换成是他自己去到一个陌生地方也不可能对人推心置腹的,有防备才应该,这一点他也很理解。   因此他也敢担心这个陶七会疑心猜度他,他也就没有去别的什么地方,而是就在客栈的大堂里,寻了一个僻静的地儿就坐,让小二上了一壶热茶。   若是平常他招待客人,通常都会带去幽静的茶馆里,但眼前这个小子,年纪实在太小了一些,彼此又不相熟,对他还有一些戒备之心,他也只能这般,才能降低对方的戒备,以方便谈一些别的事情,不然他们接下来的谈话,怕是会谈不下去。   其实他这完全是想多了,香枝儿可不是一般人,才不会被他轻易的唬住,若非他愿意,也不可能与一个老头儿对坐,怕是早就跑出去玩耍了,既然是已经坐在这儿了,那就会等着他的下文。   杨大夫还在思量着该怎么开口才好,却不想对面的香枝儿,却是率先开口:“你是想问我,关于刘叔的病情方面的问题吧,有什么想问的,你直接问就好了。”   杨大夫没想到他竟是这么直接,不过想想也对,对方只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黄毛小子,不大可能跟他拐弯抹角的打眉眼官司,问得直接才正常。   他便也顺杆子往上爬,直接开口道:“确实是有许多的问题,想要向你讨教。”略作停顿,他便又开口道:“昨儿那位病人,我瞧着十分凶险,却不想你一出手就将人治好了,这一番本事着实让人佩服,老朽想请教的是……”   随后便说起一些治病的细节之处,以及香枝儿所使的一些手段,他没看明白的地方,一并厚着脸皮问了出来,他问不问是一回事,对方答不答又是另一回事了。   香枝儿对于医学上的一些问题,她向来都不藏私,对于杨大夫不明白的地方,他便一一的给对方解释了清楚,甚至还给对方解释了一下这般处理的好处。   听得杨大夫醍醐灌顶,也有些大彻大悟之感,看香枝儿的目光,越发的热切起来,这般年纪轻轻的,就有了这样的本事,为人行事也极为可取,以后的前途绝对差不了。   两人这么一坐便是大半个时辰,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说个没完没了,杨大夫甚至生出一种相识恨晚的感觉来,平常他是难得寻到一个人,能与他在医术上相互切磋交谈得这般通透彻底的,而眼前这个小子就能做到。   他甚至觉得双方越交谈下去,越发现对方在医术一途上更加的深不可测,这个发现让他十分震惊的同时,也觉得欣喜莫名,能认识这么一位医学上的高手,也让他倍觉荣幸之余,又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陶七小兄弟,老朽有一件事情,不知该不该提起。”一番交谈下来,杨大夫已是对着香枝儿称兄道弟起来,完全忽略了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   让香枝儿也是颇为好笑,却也有些无奈,眼前这个老大夫,固执起来也是让人无法。   “杨大夫有事你只管开口就是了,若有用得到晚辈的地方,晚辈也不敢推辞。”对方虽然叫他小兄弟,但他可不能没有分寸,真得管人家叫老大哥。   杨大夫拈了胡须,叹息道:“老朽行医数十年,见过的病症也实数不少,有的能治好,有的治不好,那也没办法,我也就这点本事,这些也就不提了,但有一个病症却一直悬在老我的心中许多年了,却一直不得解,我瞧小兄弟这医术十分了得,莫不是那病症还得落在你的手上,不知你可愿出手一试?”说完便眼含期盼的望着他。   还有这样的病症?香枝儿也是暗觉诧异,她也是知道杨大夫在县城杏林界的名声,但是让他都这般为难了数年,还念念不忘的病症到底是怎样的奇症呢?她一时也不免生出几分好奇来。   对于各种奇难杂症,香枝儿也颇感兴趣,心中也有些跃跃欲试,却也有些担心自己学习不到家,给予了人希望,却又让人失望,到时候对病人怕又是一重打击。   她也没多纠结,直接将自己顾虑告诉了杨大夫,杨大夫这次捻着胡须,默了片刻后,道:“这事儿我可以跟病人家属解释一下,但我觉得你的医术不错,可以一试,若能减轻病人的痛苦,也是一件大功德。”   香枝儿听着已经有了主意,微微一笑问道:“还不知这是哪家的病人,竟让杨大夫这般挂心的?”   虽然说做大夫的遇上奇难杂症,都会有想研究一番,但是数年未果,只怕也早已放弃,只是现在还让他挂在心上,只怕也并非一般人家。   “不怕你笑话,这病人正是县令大人的公子,病了已有数年,这每月犯一次病,我等城中的所有大夫,每月都要去一趟县令后宅为其公子看诊。”多余的杨大夫却是没有说出来,他们一群人的每月都去看一次病,却都没有人能治好这个病,每次都要还要承受县令大人的怒火。   这数年下来,已有好几位大夫承受不住这般的压力,偷偷的搬家去别县居住了,他们这些剩下没走的大夫,每月一次的会诊也是都硬着头皮上的。   要说这个病症,他也是仔细研究过的,可是这数年下来,仍是一无所获,想到这些,他也不由长长一叹。   眼前这个陶七公子,在医术上面颇有见解,若有办法能治好县令公子的怪病,除了能得县令大人看中外,也能令他们一众大夫得以解脱。   谁知这么多年来,县令大人发愁其子的病,而他们这些大夫又何尝不发愁,每月一次啊,去县衙后宅一趟,简直就是一次折磨。   若有人能将这病给看好,对他们这些大夫来说,简直就是恩人呢,杨大夫真心实意的希望,眼前这个医术颇高的陶七,能帮他们这整个县城的大夫这个忙,也让他们能少承受一些县令大人的怒火,老实说,这么些年下来,他们也有些吃不消。   香枝儿听着这话却是惊呆了。 第303章 交谈   那位县令公子生的什么病,病情怎么样,如何生的病,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的了,那几乎可以说,这一切全是出自于她的手。   而现在居然有人请她去给县令公子看病,突然觉得这世界实在太小了,也太玄幻了。   她几乎有些神思不属,听着杨大夫的话:“这病也确实有好几年了,除了折腾人一些外,也并没有什么致命的影响,针也施了,药也用了,可就是不见好……”   香枝儿原本下药的意图,也只是想教训教训这位县令公子而已,但数年已匆匆而过,不由捏了捏下巴,这个教训应该足够深刻了吧。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这位县令公子,如今行事如何?据说以前也是一位不讲理的小霸王,行事全无顾忌,欺男霸女的恶事干了不少?”若非如此,也不能有这样的教训,他心里暗自想到。   杨大夫听他这么一问,稍稍错愕了一下,需知大夫看病,向来只关心病情,何尝还会去询问人品行问题的,不过嘛,这位县令公子的品行,他还是清楚的,以前行事确实全无顾忌,在这一县之内做了好几件恶事,但自从生病之后,似乎就消停了不少。   近些年来好像就在再无听过他的恶名,杨大夫想了想,就将这些年来所知的情况说了说。   随后一脸疑惑的问道:“你传承的这门医术,难道还有品行不佳者不治,这样的说法吗?”心想若是如此的话,那就难办了,毕竟这位县令公子的大名,虽过去了几年,但在整个县城中还是很响亮的,只是近些年消停了一些,但大伙儿又都没有失忆,他以前干的那些恶事也不可能真的就忘得一干二净。   心里不由一阵唏嘘,这做人呢,还是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好人,瞧瞧这品行不佳的县令公子吧,恶病缠身不说,因着品行不佳,连生病了,大夫都还要思虑思虑,是否要为其看诊的,就算有权势又如何,也防不了疾病在身。   香枝儿听闻摇了摇头:“倒没有这种说法,只是我在想,如果他是一个恶贯满盈的人,我若把他的病治好了,以后此人继续为恶的话,岂不是害了更多的人,但听你老这么一说,这位县令公子近些年是否有一些改变,那我不妨就去看一看好了。”   杨大夫听着有些不太自然的笑了笑:“这位县令公子,确实是有些,但是近些年也是好了不少,要说起咱们简县令,主政一方其实还算是不错的啦,比起隔壁县……已是好太多。”   香枝儿这也不是第一次听人说简县令的好话,他在县城待的时间并不多,对县城内的情形不太了解,但是在简县令治下的一些村落,就好比上河村,似乎就比较安宁,一向太平无事。   这么一想,这个简县令倒还算不错了,隔壁县的事儿,他其实也听说过一些,据闻官商勾结比较严重,欺行霸市之类的事情也是层出不穷,富贵一些的人家还好,意思意思贿赂几个,这日子也就过得下去了,而一些太过贫穷的人家,日子就过得艰难了。   杨大夫也不是一定要举荐香枝儿,去给简公子治病的,他只是觉得对方医术不错,颇为高明,若是能治好简公子的病,也省了他们许多事儿不说,若是能治好这怪病,对她本身也是有好处的,他一个小小少年,不及弱冠,若能一举得名,对他以后发展也是颇有好处的。   但听到对方答应下来,他的心又开始忧虑起来,若是能治好病,那是再好不过了,若是不能治好,反倒连累他,也要遭受简县令的怒火了。   杨大夫觉得这事儿还是要说清楚的好,略迟疑了一下,便开口说了自己的顾虑。   香枝儿听着反倒是坦然一笑:“听你之前的意思简县令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若能治好简公子的病,那自然是大善,若是不能治好,也是我学艺不精,被简县令骂几句也无妨。”   话虽是这么说,心里却并非这么想,真要是给人治病,治不好病,就要被骂,这样的病人他可不爱伺候,之所以会这么说,自然是有万全的把握。   他自己下的药,难道还制不出一副解药来,那就真是一个大笑话了。   杨大夫听到这番话,心下大定,只觉得眼前这个小伙子怎么看怎么顺眼,不止医术高明,心性更是一般人不能比的。   就是他这样看透世事的人,在被简县令那样无礼对待之下,也会有几分下不来台,反倒没有眼前这小家伙看得开,这一对比起来,他反倒失了几分气度。   不由一声长叹道:“老朽真是惭愧呀,惭愧,还是陶七兄弟这气度更胜一筹。”   香枝儿却是听得哈哈一笑:“这怎么好做对比,您老这是家大业大,顾虑颇多,而小子我却是孑然一身,自然是什么都不在乎了。”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脸面什么的,他确实没那么在乎,但却也不是完全不在乎,丢她自己的人可以,但她还需得顾忌着父母家人的颜面。   这就是牵牵绊绊,甜蜜的负担……   杨大夫听着也是哈哈一笑,家大业大什么的自然算不上,但他几十年来挣下的这一片家业,却也舍不得就此抛弃,故而他便得诸多忍让。   “陶七兄弟,这心性不错,看人看事也看得极明白啊!”杨太夫说了这一句,便不再接着这个话题,而是开口说道:“既然你接下这事儿,那我也尽快安排,因着公子的病,前些年简县令也是极为恼火,遍招名医却也束手无策,这两年倒是消停了些,但他膝下也只有这一个公子,自然看成眼珠子似的,若有人愿意上门医治,他还是会好生接待,你倒不必担心上门会受到怠慢。”   香枝儿听着微微一笑:“有杨大夫出面安排,小子倒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一番交谈下来,她对杨大夫的性情也有所了解,知道他的心性并不坏,并非沽名钓誉之辈。   这是对他已产生了最基本的信任呢,杨大夫听着不由也露出微笑来,不枉他放下身份,与之相交,如今却也算颇有收获了。 第304章 变化   为着儿子的病,简县令这些年也算是求医若渴,杨大夫跟他推荐,他几乎是立马就答应了。   要说自家宝贝儿子这个病,也真是怪愁人的,这一病就是几年,好在这并不能取人性命,磕磕绊绊的几年也都过来了,到如今这病情似乎还略有好转,发病的频率仍旧是每月一次,但是病来得快,好得也快了许多,这看着似乎是一个好现象。   但人仍旧病着,并没能断根,求医的事情自然也从不停歇,所以杨大夫跟他一推荐,他立马就点头应了。   只是看到带到他跟前的来的大夫,竟然只是一个黄毛小子,诸多老大夫都治不好的病,让一个黄毛小子来治,简县令看向杨大夫的眼神,就有些不善,这也太应付了。   这些年他对城里的这些大夫,也是诸多不满,平时看着一个个很得人尊重的样子,他们自个也是表现得一派大家风范样,真到用到他们的时候,竟是一个个推三阻四,没有半点真本事,要真有一点本事,也不能让他儿子受苦这么多年。   “这位就是你要推荐的大夫?”简县令的语气颇有些不好,看向杨大夫的眼神略带出些严厉。   杨大夫一听他这个语气,再看他这个神情,就知道约摸是不满意他所带来的大夫,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人虽然看着年轻,却是个有真本事的人,他觉得简县令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才对,但他自己其实初见这个小子的时候,不也存了轻视之心吗?   如此,简县令有这样的态度,倒也不能怪他。   杨大夫忙拱了拱手到:“这位陶七公子,正是老朽为大人推荐的大夫,别看人年轻,手下的本事可不小。”   简县令定定的,看了杨大夫几眼,见他似不在说谎的样子,便也点了点头:“倒是劳你费心了,既如此。”他转头就从旁边伺候的一个下人道:“带杨大夫与这位陶七公子去少爷那里。”虽给了杨大夫面子,却仍有些看不上他引荐的这个小大夫。   香枝儿从进门起就打量了这位简县令几眼,发现其为人还算谦和有度,就算没有认同他,却也没有对杨大夫大发雷霆,这气度就比寻常人高了不止一筹。   可惜的是人无完人呢,做爹的努力上进,做儿子的却在努力拖后腿。   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有对陶七说说一句,这让特意引荐他来的杨大夫,颇有些尴尬,对着香枝儿露出一个歉意的神色,却实在不知该做何解释。   香枝儿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她会来此也不是为了巴结简县令的,况且她若治好了简公子的病,这些这位县令大人,又岂能不对她另眼相看。   所以一时的冷遇,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倒是杨大夫很是尴尬,冲她拱了拱手道:“老朽也不知县令大人他,何以会如此行事,陶七兄弟,千万别见怪。”他对香枝儿的医术十分认可,自然希望以后常来常往,并不想得罪她。   香枝儿笑着摇了摇头:“我太过年轻,县令大人看不上眼也是有的,若他能看到我一两分本事,想必也就不会如此了。”   杨大夫听得神色微动,简公子的病在县城之中,早已失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应该都听过这件事。   然而现在这个陶七却这样说,难道是对简公子的病,颇有把握不成?一时让他有些欢喜,有些忧。   欢喜的是这病要是治好了以后,他们也就不用再受县令大人责备,忧的却是这陶七一朝得名,年少得志虽是好事,但他们这一干大夫,却也会被对比的越发无用了,想到此处,他不由一阵苦笑出声。   “陶七兄弟的心很宽,倒是好事。”杨大夫感叹了一声,不计较简大人的态度,仍愿意前来看诊,一般人受到这般冷遇时,少有不恼羞成怒的。   “这人活在世上,有时候心不宽都不行。”香枝儿轻叹了一声,现实往往都是很残酷的,让人不心宽都不行。   “这话说的极是。”杨大夫大为赞同。   两人由着下人领路,到了简公子的院子里,香枝儿从踏进院子之后就开始打量起来,几年前他来过这院子,虽然是大晚上,却也有看清几分这院子的格局。   这数年之后再看时,却也颇有些不同, 这院子明显比之前素雅了不少,想之前富丽堂皇,只差没镶金镶玉了,她也是很体会了一把简公子的品位。   “公子,这是大人让小的领来的大夫。”   这简公子手里拿了一本书,旁边放着一杯清茶,身着长衫,一副读书人的打扮,眉宇间少了一丝戾气,却多了一份淡然。   足可见这些年下来,这人的变化着实不小。   听到下人的禀报,便放下了书,站起身来客气的冲两人拱了拱手:“杨大夫往日也是常见的,不知这位是……”   “这是陶七公子,也是位大夫。”杨大夫做了一下简单的介绍。   “原来是陶七公子,有礼了。”简志清此番,也算礼数周到。   香枝儿微微一笑,如同寻常男子一般的拱了拱手:“简公子无须客气。”   心里却暗自嘀咕,这简志清,难道还真是浪子回头了不成,变化真是不小啊。   双方客套了一番,随后就进入正轨,香枝儿有模有样的帮人把了脉,随后又开了一张药方。   这张药方倒是让简志清拿在手里端详了好一阵,才开口的:“我看这药方跟以往的大夫开的都不一样。”   香枝儿含笑不语,心想自然是不一样的,别的大夫开的药方,治不好你的病,但我开的药方,却是能药到病除的。   “简公子对医术也有研究吗?”杨大夫露出一脸吃惊的神情呢,以往也没听人说起啊。   “都说久病成医,我这一病就是好几年,却怎么也治不好,便也自己翻一些医书,虽无人指点,但看得多了也知道一二。”简志清淡淡一笑,回答道。   杨大夫捻着胡须,点了点头,对于他这种做法颇为赞同,求人不如求已啊!   香枝儿也是一阵暗叹,这人竟然还有这样的志气,想他若是早些把精力用在书本上面,也不至于做下那么多的坏事,接受这样的惩罚了。   她不由也颇为感叹,事是无常啊,谁能想得到曾经的小霸王,如今也能沉得下心来研究医书了,果然世间之大,他的见识还是太少。 第305章 忽悠   简志清不过是看了几本医书而已,又岂能真的看出香枝儿这张药方的精妙之处来?   别说是他,就是行医多年的杨大夫,也没从这张药方上,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见药方上开了好几味清热解毒之药,但简志清这个病,也并非是清热解毒就能治好的呀,心里也是暗暗奇怪着。   正所谓信人不疑,杨大夫虽然从一张药方上看不出什么来,但是他本能的,对陶七这个人的医术十分信任,所以就算他看不太懂这张药方,却也不觉得这张药方不能治病的。   但简志清却不如他这般淡定,毕竟吃下这副药的人是他本身,对于入口之物,自然是要了解清楚。   他手握着药方,不由开口问道:“杨大夫你我相识也有数年,这药方可用否?”他不直接问开药方的人,而是问起杨大夫来,足可见真正能让他相信的,还是杨大夫,而不是这个不知从哪儿跑出来的小年轻。   这也不能怪他不够信任,主要是这陶七实在太年轻了一些,又生得唇红齿白的,看起来确实不像个大夫,实在让人怀疑他的医术是不是能靠的住?   杨大夫暗暗撇了撇嘴,这简直就是问了一句废话,这陶七就是自己带来的,这个时候他又岂能拖人后腿,再说了,他要说这药方不好,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谁也不能这么干啊!   “陶七公子的医术十分不错,这张药方自然能用。”许多大夫都喜欢开太平方子,治不好病,也要不了命。   他刚刚也仔细看过这张方子,发现上面的药物并无什么特别之物,看上去颇似一张太平方子,是吃不出什么问题来,但是能不能治病,这个可真不好说。   他要是看一张药方就能看出来能不能治好病,那简公子这病,又何须拖上数年,早就让他给治好了。   简志青听了杨大夫的话,松了一口气一般,将手中的方子交给旁边的小厮,吩咐道:“一会儿去药房里抓药,然后尽快将药煎了来,本公子想试试这个新的方子,可否真的管用。”   当着人家大夫的面,就这样说话……   小厮恭敬的接过方子,领命而去。   “简公子这里无事,咱们也该告辞了。”杨大夫清咳了一声,掩饰了一下尴尬。   “杨大夫向来是个大忙人,既如此,本公子也不好相留,不过我现在研读医书,有许多不懂的地方,不知杨大夫能否加以指教。”   这是学医上瘾了吧,杨大夫颇为纳闷,按理说,一个只看过几本医书的人,是完全没有资格向他请教的,但奈何人家是县令大人的唯一公子,这就不能不给面子了,不然就等着县令大人给他穿小鞋吧。   杨大夫呵呵一笑:“医术这一途本就颇为繁杂,简公子能静下心来研习当,真是可喜可贺,若公子当真想要研习这门学问,有什么不懂的,只管来找老朽,老朽虽也不见得学艺多精,只是痴长几十年,懂得到底是比一般人多些。”   简志清听他答应了,脸上也露出一些笑容来,杨大夫看着他的笑容,再次怔愣了一下,这位简公子,他几乎是每月都会见,可每次都是饱受病痛的折磨,郁郁寡欢的样子,还真没见他几时笑过。   他这一笑透着几分轻快,杨大夫不由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一门心思钻研医术一途。   “那就多谢杨大夫了。”   “可当不起公子一声谢。”杨大夫谦虚的客套了一句。   对于简志清,现在开始学医一事并没有放在心上,许多杏林世家的子弟,都是从小就开始学医的,可真正学有所成的又能有几个,更别提他这现在半路出家,能学到什么程度,也未可而知,况且县令大人走仕途,也未必愿意让他研习医道。   对于香枝儿,简志清是否也同样没怎么把他看在眼里,只一个劲儿的请教杨大夫,却是多余的话,都没有与他多说两句。   就这么被送出门来,杨大夫又是一阵尴尬,简县令如此简公子也是如此,父子俩同样都没将陶七看在眼里,而杨大夫作为一个引荐的人,却处处受到礼遇,这样让他不知情的人知道,还以为他这是故意给陶七难堪呢。   他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跟人解释起好,他们这些做大夫的流传着一句话,年龄越大医术越高明,估计简县令与简公子都是这般认为的,所以才不将陶七看在眼里,对此他也不由一阵苦笑,以往他也是这么觉得的,但见过这个陶七之后,打破了他的这个看法。   香枝儿并不以为意,出得门来就从杨大夫拱手道:“此番事毕,我也该回客栈了,杨大夫若无事,咱们就此别过。”   杨大夫一时也说不好,这个陶七到底有没有生气的,却仍旧解释了一句:“陶七兄弟,刚刚他们也就是不知道你的本事……”   “杨大夫此话就不必多说了,他们如何想与我没有多大关系,我来的目的已经达到,若无其他事,就此告辞。”香枝儿微微一笑,脸上仍旧温和,不见半分着恼的模样。   杨大夫仔细一瞧,见他神色并无多大的变化,便知他是真的没将这事放在心上,顿时大松了一口气。   要是一般人,他也不会如此着急,主要是这个陶七在医术上很有一些独到的见解,他总想着仍能跟他多讨论讨论,并不想因一些小事就惹她生气,而断绝了往来。   但他仍旧小看了人家的气度,别看人年纪小,却是心胸宽阔得很,倒是他自己处处小心翼翼的,显得处处不如人了,他不由再次苦笑,自己这是有求于人,自然就做不到那般的洒脱了。   “也是耽误了你不少的时间,他日若得闲咱们在一起好生畅谈一番,不知怎的,咱们年龄虽相差颇大,但我对陶七兄弟你却是一见如故的。”杨大夫一脸热络的说着。   香枝儿听着不由咧嘴一笑,什么一见如故?不过是想与他多探讨一下医术而已,这个杨大夫别看年纪一大把了,忽悠起人来却是不输人的。   “小子近日都在城中,杨大夫若得闲,咱们倒是可以一起说说闲话。”香枝儿倒也给面子,笑说了一句。 第306章 殷勤   香枝儿与杨大夫分开后,便直接回了客栈。   客栈掌柜远远看到他回来,就忙不迭的从柜台后面迎了出来,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花,态度十分热络殷勤:“陶七公子,你回来啦,出去这大半天,想是也累了吧,我让小二给泡壶好茶送去你房里,再送一些热水,梳洗一下,这天儿也有些热,动一动就出一身汗,你这样爱干净的公子,想来是不会习惯的。”   听着那话跟个老太太似的絮叨,但话里话外的无处不透着关切,倒让人不好再给人冷脸的。   香枝儿抬眸看他一眼,好半响才问到:“掌柜,你这是找我有事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要说这掌柜没事儿,她一准儿不信的。   掌柜一听,脚下一顿,脸上僵了片刻,瞬间又扬起一朵花来:“嘿嘿,这个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陶七公子你这一手医术出神入化,不知可否帮忙看一个病人?”掌柜说完,便一脸恳切的看着她。   “原来是想找我看病呀,那你说说吧,是什么人,得了什么病,让你求到我头上,想必是得了十分严重的病吧!”不严重谁都能看的病,想来也不会拉下脸来求她。   掌柜一听,也没有再绕弯子:“是我的妻弟,早年家里日子有些不好过,他就去做了大头兵,他这运道也有一些,不过几年时间就做到了校尉一职,我们夫妻俩还让他能平步青云,步步高升呢,哪知一次意外让他伤了腿,再不能走路,他那差事自然也干不成,你说这好好的,怎么就伤了腿呢?多好的差事啊,就这么没了……”   掌柜说一阵儿,叹一阵儿,又是一阵惋惜的,要让他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家里好不容易出了一个人才,老天爷居然看不过眼,非要把他的腿收了去。   香枝儿看他一眼,这掌柜确实唯利是图了一些,不过到底还没有真的黑了心肝儿,对自己的亲人,倒也真心实意。   “今儿时辰不早也有些累了,明儿随你去看看吧!”香枝儿微微一笑,算是应了,她又不是什么狠心之人,有病人求到跟前,又岂会置之不理。   “诶,好好,真是多谢陶七公子了,我昨儿看着你,就知道你是一个心善的,现在一看果然如此。”掌柜连声应着,又满口夸赞之语。   香枝儿听着不由一阵好笑,若她今儿没有应下这事儿,是不是就说会说,她不是个好人了?   “掌柜,你也别急着夸我,能不能治好还不一定呢,万一我也没办法治好,你这一番功夫也是白费了。”如今得人一番好话,若没治好病,岂不又是另外一番话等着她,她就算再心胸宽阔,也会有些适应不良的。   掌柜听着又是一叹:“公子是大夫,又不是神仙,自然不是什么病都能治的,我妻弟这腿能不能治,且看他的造化吧,就算公子没有办法,也断不会埋怨公子的。”   自家妻弟回到家来也有些时候了,大夫也是看了不少,却均是束手无策,他是看这陶七公子的医术,连杨大夫都赞不绝口的,私下便也觉着,他怕是比杨大夫更厉害,故儿他就想请回去给瞧一瞧,若是治不好,那也就命该如此吧,但若是治好了,治好了,他们一家子以后靠着妻弟,这日子还能过得差了?   香枝儿听他这话说得还算明理,不由点了点头:“这事儿我应下了,你先去忙你的吧,不必再跟着我。”   “诶诶,那我就去忙了,一会儿我让小二给公子沏一壶好茶,公子有什么事,也只管吩咐小二去办就是,千万不要客气。”   香枝儿听得好笑,他能有什么事儿,自己有手有脚的,一点小事儿,自己就能料理好了,那还需要指挥别人。   回到屋里略收拾了一下,就听到房门被敲响,打开门一看,小二果然端着一壶茶过来,见她开门,笑得一脸殷勤道:“陶七公子,这是掌柜吩咐小的送来的。”   说话间人便进了门,将茶壶茶杯摆放在桌上,随后又一脸恭敬道:“公子,掌柜吩咐,让小的听公子吩咐。”   香枝儿又是一笑,这个掌柜呀,还真是面面俱到,不由摇了摇头,冲那小二道:“有劳掌柜费心了,你告诉他我这里并不需要人使唤,替我谢谢他的好意。”   小二见他语气温和,模样长得也很好看,还对他笑,只觉得这是一个再和气不过的公子了。   “那行,公子你若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小的去办就是了,小的本就是帮人跑腿儿的。”小二见他确实没有什么吩咐,留下了话,便也就离开了。   香枝儿顺手关上了房门,随后走到桌边坐下,瞧着桌上那茶壶茶杯,算不得华贵,却颇为精致,便觉得那掌柜也确实用心了。   抬手提起茶壶,往杯中倒了一杯茶水,属于茶叶的香气便渐渐飘散于整个房间之中,香枝儿闻着这浓郁的茶香,忍不住品了一口。   茶算不得什么好茶,却是香气浓郁,在她疲惫之时,回到房间里能喝上这么一杯热茶,略缓解一下身体的疲惫,确实也是极享受的事情。   也难怪人人都想做人上人,这有人伺候,跟没人伺候,那果然是不一样的,若她没展露出一手医术来,从外面回到屋里,别说有人嘘寒问暖,还给奉上香茶,怕是连口热水都没得喝。   连着两杯茶下肚,她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懒散起来,靠着桌边儿静静的出神。   突然房门再次被敲响,将他惊醒过来,随即又是一阵无奈,这接二连三的有人上门,她想休息一下都不成。   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门口将门给打开,只见何敏之一脸带笑的站在门口:“陶七贤弟,你回来了怎么不打一声招呼,我还当你不曾回来,不然我早来找你了。”   “也是才刚回来,何兄过来坐吧,掌柜刚刚送来一壶茶,我倒是可以借花献佛,请喝何兄喝上一杯。”香枝儿不由再次笑了一下,只觉得这茶真是有大用了,不但给自己缓解了疲惫,还能拿来招待客人。   何敏之一听,顿时抱怨起来:“那掌柜的对你还真是好,你一回来就给你送上热茶来,哪像我啊,想要喝口热水,还得特意去吩咐一声,这真是差别巨大。”他倒也没存别的什么心思,不过随口一说。   香枝儿心说,他那是有求于我,不然我也没这待遇。 第307章 道路   “何兄这时候找我,可是有什么事?”香枝儿笑问道,很多时候,她待人都是一副笑模样,也就在自家人面前,才会毫无拘束的显露自己的喜怒。   “也没什么事儿,刘叔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我这里也不需要再时时守在他旁边,就想着贤弟你的兄长进了考场,你一个人待着不免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显得太过清冷了些,所以就过来找你说说话。”何敏之语气温和的说道。   这位还真是闲的,香枝儿暗暗撇了撇嘴:“我就一个无事闲人,何兄倒不必特意过来陪我,若是耽误了你的正事,反倒我心中不安了。”   何敏之咧嘴笑的:“我看书累了,也需要歇一歇的,过来找贤弟说说话,到能放松一下心情。”   所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放松心情吧,去拉了我出来做幌子,瞧这笑的,一脸傻白甜的样儿,香枝儿看得也是一阵无语。   在她的眼里这个何敏之吧,从来就没有过精明的时候,不过这人也有个优点,就是待人还算真诚,比起那些虚情假意,只做光面功夫的,这人却是好多了。   “刘叔那里没什么事儿吧?今儿也没得空去看他,再晚一点我再去看看吧。”刘叔可以说是她从死亡边上,将给人拉回来的,对这事儿她还是极为上心的,总得看到人痊愈了,才能真正放心。   何敏之一听,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朗:“刘叔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瞧他今儿精神更加好了起来,这都多亏了你,若不是遇到了你,刘叔他,只怕……”却他又笑了笑,接着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吉人自有天相,好人有好报吧!”   香枝儿听得淡淡一笑,问道:“你是读书人,竟也相信这个?”什么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她可没见有几个恶人,遭飞来横祸的。   “我原本也不信这些的,只是刘叔他确实是个好人!”何敏之的语气瞬间就有些低落下来。   谁家还没点什么事儿呢,更何况越是有钱的人家,家里的事儿越多越复杂,何半财也是个小有名气的财主,他家这些事儿估计也是不少,只看何敏之这样子,大概就知道一些。   不过这人能傻白甜的好生生活到现在,估计也是气运加身。   她不由又摇了摇头,出生在这样的人家,就是一个再精明的人,那日子估计过的也不容易,反倒是这傻傻的,什么也看不清的样子,过得更开心些。   她不由觉得,与之比起来,自己才是真正的气运加身,虽然出身不如何家那样有钱有势,但这日子却也过得简单快乐,一家子和睦共处守望相助,日子过得可比何敏之如意多了。   何家的私事,她不好过问,便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而是转头问了一些关于科考上面的一些问题,她和小石头两人都是初次接触问题,而何敏之对这些确实比较了解,问他便问对人了。   何敏之对香枝儿心存感激,自然是知无不言,甚至连一些他没有问到的地方,他都有作出一些详细的解答。   如此有问,有答之间,两人倒也相谈甚欢,何敏之是读书人,对功课方便,十分在行。   他见香枝儿年纪也差不多,便也问起她一些功课方面的问题,香枝儿也读过四书五经方便的书籍,但她又不参加科考,对这方面并不怎么上心,自然就没办法跟他们这种,需要考取功名的读书人相比。   何敏之连问了几个问题,香枝儿都没能答上来,他不免就露出了一脸心痛的神情来:“我瞧着你书也没少读,何以功课做得这样不经心?”香枝儿对他有恩,他自然希望对方能更好,而对于读书人来说,功课好才能更有前途。   做哥哥的已经进考场了,可这做弟弟的功课竟然这样不上心,两厢一对比起来,这差距就蛮大了。   他这会儿对小石头也生出些不满来,既然是兄弟,怎么能只有做哥哥的进步,而弟弟的功课差成那样,也不多过问一些的。   香枝儿见他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却有些浑不在意,心想自己若真是个男儿身,功课差成这样的话,也确实该骂,显见对方也是出于一片好心。   但他不是男儿身,所以也就无所谓了,笑了笑道:“功课上我确实有些不上心,只因我无心功名,所有的心思也并未放在读书上头。”   何敏之听着这话倒也明白过来,因为无心功名,所以他才练就了一手高明的医术,但读书人到底比一个大夫,来得更为清贵一些,在他看来,年轻人还是应以读书为要,且瞧对方并非无钱读书,无力支撑的样子,又生了一副聪明样,不读书实在太可惜了。   而若他一心读书,没有练就一手高明的医术的话,再遇到刘叔这样的病情,岂非就没得救了?   一时他竟无限纠结起来,想他能一心读书,考取功名,前程远大,又希望能有一个高医术高明的大夫,能够救治世人。   “不读书考取功名,你当真不会觉得遗憾吗?兴许你现在还年轻,觉得不以为然,然而以后想起来,可否会后悔呢?”何敏之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香枝儿不由再次笑了起来,他当然不会后悔,他若去考取功名,那才是件麻烦事呢。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就算前途布满荆棘,我也会一路走到底,又岂会有后悔一说。”   何敏之想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不由怔了怔,自己选择的路,就会一路走到底而绝不后悔吗?就好比他自己选择科考选择了功名,他日想起来也定然不会觉得后悔的。   顿时也明白过来,陶七贤弟与他所想一般无二,只是各自选择的道路不同而已。   “贤弟的意思为兄明白了,以后再不多言。”何敏之端起茶杯,举手敬她。   明白就好,也省得她再费口舌的,须知要说服一个功课做得极不错的读书人,也是要极费功夫的。   香枝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微微一笑,也举起了手中的茶杯,两只茶杯在空中轻轻碰撞,清脆之声中夹杂着香浓茶香,一时只觉满室充盈着一股淡泊悠远的气息。 第308章 接人   香枝儿与何敏之一起说了一会儿话,随后又一起去看过刘叔的伤势,刘叔的身体恢复的不错,伤口的周边已经开始结痂,现在也已经可以开始下床略走动几步,估计再养个两三日身体就能痊愈了,这主要归功于伤药的药效极好。   刘叔对自身的恢得情况也极满意,见到他们到来,精神头十足的跟他们打招呼。   “我就盼着这把老骨头,能早点养好起来,还能帮着少爷跑跑腿,而不是拖累少爷。”显见此番的事情,已经让他内疚的不行了。   “刘叔,你先别说什么跑腿不跑腿的话,眼下主要先把伤养好了,再多调养一段时间,你这次是遭大罪了。”何敏之不赞同的说道,他与刘叔的情分原本就不一般,而经了这一次的事情,他们之间的关系,自是越发深厚。   “少爷不嫌我是个累赘,已经让我心里过意不去了,少爷放心,我在身子骨好着呢,不用在刻意调养什么的,小的也不是那什么金贵人。”刘叔一脸愧疚道。   香枝儿却是笑了笑道:“刘叔你身子骨好不好,还得听我这个大夫的,何兄那话说的没错,你确实需要好好调养调养,你想一想啊,若是把身子骨调养好了,还能帮着你家少爷多跑几年腿,如果没调养好身子骨,早早的就回家歇着养老了,还谈什么帮你家少爷跑腿的事?”   一听这话,刘叔大觉有理,连忙说道:“陶七公子说的有理,如此那我就好好调养身子,争取能多帮少爷几年。”   何敏之听着微微翘了一下嘴,趁刘叔不注意时,偷偷冲香枝儿竖了个大拇指。   香枝儿挑眉回她一个笑。   从刘叔这里出来,香枝儿也没有再去别处,而是直接回了房里。   第二日,她便随着掌柜,去帮其妻弟治病。   说起这个病也确实有些麻烦,也难怪看了那么多大夫都没有看好,香枝儿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又是针灸又是药熏,很是折腾了一番才算完成第一次治疗。   好在这一番折腾也没有白费,治疗完毕后,病人似乎也略有所感,不由对她这个大夫,也增添了一些信心,病情治疗的倒越发顺利。   见其治疗颇见效用,只把掌柜的喜得眉开眼笑,嘴都合不上,这可是他慧眼识英才,一眼相中了个这么厉害的大夫,陶七公子自然是居首功,但是自己也是功不可没。   香枝儿进县城来看过的几个病人,简公子那里自然是一张解药方子足矣,也不需要他去复诊什么的,况且人家也没把她看上眼,再跑去复诊什么的,岂不让人越发看轻了,且她其实也不并不爱去简家现眼。   所以那边到可以忽略不计,一张药方扔出去,她也就再没放在心上了。   而刘叔这里却是她接手的,所以每天都过去看一看,倒也不耽误什么事儿,倒是掌柜的妻弟那里,治疗起来需要费些功夫。   治病的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虽麻烦些,总归也能把这病治好,麻烦是麻烦了些,她倒也没半句怨言的。   只在匆匆数天时间一晃而过,她几乎都没有怎么闲着,而小石头的第一考却是已经考完了。   瞧着时间差不多,她便早早的就在入考场的门口处等着,而比她更早在考场门口等着的大有人在,别看门外站着许多人,却并不吵了,相反还十分安静,一个个眼神略显紧张的盯着门口瞧,若非门口还有两个看门的衙役在守着,估计这些人还会更急切的扒着门往里张望吧。   经历过高考的人回过眼来,再看这科考的场面,其实还真觉得不算什么事儿。   随着一声锣鼓响起,只听一声高唱:“时辰到,开……门!”   随着话音一落,在外等候的人群便发出一阵嗡嗡之声,脚下也不断的走动起来,各个伸着脖子,紧张的望着那缓缓张开的大门。   香枝儿也在人群之中,伸长着脖子,盯着那拉开的大门看。   随即眼神便是一亮,那走在最前面的可不就是小石头嘛,瞧这精神似乎还不错,身上的衣裳虽有些褶皱,比起旁边那几个邋遢得不成样的来说,也还算齐整干净。   她匆匆迎了上去,只是人太多人挤人的,她挤到前面也费了一些功夫。   “石头哥哥,我在这儿。”香枝儿远远就冲他招手,然后挤着人群走到他跟前,正要从他手里接过考篮。   却被他伸手一挡,自己提着篮子,然后还伸出一只手,将香枝儿护着,不让人群把她给挤着。   两人好容易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均是大松一口气,随后对视一眼,不由齐齐觉得有些好笑。   “看见那么多人都在往里挤,你不知道寻个人少的地方呆着,让我出来去寻你,你竟还往里面挤进来,你说你是不是傻!”小石头瞪着她,若真是个男孩,他也就不说什么了,可这明明是个姑娘家,让那么多人挤着,多不好。   “你一进考场就是好几天,我这不是心急嘛,看你好像都瘦了,人也有些憔悴,不行,咱们回去得好好补一补,不然后面还要考两场,身子垮了,可怎么顶得住。”香枝儿略有些担心的说道。   要说小石头身子骨向来极好,又是从小练武,从没见他这样没精神过,可见这科考果然是很折磨人,连小石头都瞧着这样了,那些身子骨不好的考生还不知如何呢。   想到此处,不由抬眼,四处望了一下,就瞧见好几个脸色惨白惨白的,走路偏偏倒倒似脚下都不稳,一出来就让人给扶着,还有两个从大门口一出来就直接晕倒了。   这场面真是够乱糟糟的,香枝儿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第二眼了。   小石头见他一副紧张的样子,嘴角不由翘了翘:“我身子骨好着呢,不用担心,回去睡一觉就恢复过来了,倒不用再刻意去补什么,你若真想帮我进补,不如等我科考完毕之后,咱们回家再慢慢进补。”   香枝儿看他一眼说道:“你难道是担心在外面不方便,费事吗?我跟你说,现在我跟掌柜的关系可好了,这点事情都不算是一个事儿。”说着很是自得的嘻嘻一笑。 第309章 热情   小石头并不知道这几天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见她如此说,正想细问一番。   就见香枝儿伸手拉了她的胳膊,拽着她往前走:“瞧你都累成这个样子了,咱们赶紧回客栈里好好歇一歇,看你这几天也没吃上什么好东西,一会儿我让掌柜的帮我们弄几个好菜吃。”   总算让她颇觉欣慰了,与掌柜有几分交情,这般便有他回报之地了,也不需自己欠他人情,心里顿觉喜滋滋的。   外面也不是说话的地儿,小石头被拽着走,到也没好多说什么,回去再问也是一样的。   两人回到客栈里,掌柜的就一脸喜色的向两人迎了过来,那热情的劲头,让小石头十分诧异,这亏得是头一场考试,若是最后一场他都怀疑,这掌柜的是不是提前得到消息,在恭喜他得中秀才。   小石头出门在外,对人还是颇为有礼的,掌柜的这般,他便也拱手回应:“掌柜的,太过客气了。”   掌柜连连摆手:“不不,我要感谢陶七公子的地方还很多,这可算不上什么客气的,周公子有什么需要也尽管开口即是,完全不用跟我客气。”   小石头听闻,斜睨了香枝儿一眼,这几天他不在,倒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呀,一会儿可要问个清楚了。   这边才应付完掌柜就又见何敏之迎头走来,远远见到他们就拱手见礼:“瞧周兄春风得意,这一科料定考得不错吧!哈哈哈,恭喜恭喜呀!”   还没待小石头有所反应,他便又从香枝儿拱手的:“陶七贤弟,你出门的可真早,我本想寻你一块儿去接周兄的,谁知你已经出门了,我怕跟你们再错过,索性就没有再去接人,而是在客栈里等着你们,不过我已经跟掌柜的点了几个菜,周兄略作梳洗一番,咱们不如小酌几杯?”   香枝儿却是担忧的看了一眼小石头,这连着累了好几天,现在还能支撑吗?心想这个何敏之有点不知事儿了,明知人家累了天,还摆什么酒席呀,小酌什么的,年纪不大,可别成了个酒鬼。   “何兄,我石头哥哥已经累了好几天,现在需要休息,吃酒的事情,我看还是等科考完毕之后再说吧。”   小石头也点了点头,他倒不是累的不能支撑,而是觉得何敏之的行为来得有些奇怪,好好的做什么请他喝酒呢?他俩也不过几句话的交情,就不想冒然应声。   “倒是我考虑不周了,还以为周兄一场科考下来,急想与人探讨一番……”毕竟,科考不易,很多人一场考试下来,对自己所答的题目缺乏信心,便想与人探讨一番,心里也便有些底。   香枝儿听得恍然大悟,可不就是这样,就好比她以前考完试,也想与人对对答案,这科考虽然没有统一的答案,但大致的也都是差不多那样,一般有经验的人,听听你所答的题目,大概也就猜得出考得如何了。   香枝儿自然是以小石头的意思为准,抬头疑问的看着他,这事儿还得他自个儿拿主意,要不要去,不过以自己的意思,都这么累,还不如回去好好睡一觉的好,养足了精神再来慢慢探讨,不是更舒坦吗?   但对于心急的人来说,可能这一时片刻都不愿意等,很想知道自己考得如何吧,以她看,小石头并不是心急的人,在他临考之前,都对自己有着十足的把握,这才头一科,题目应该不是很难才对,不然这一科就得拦下多少人?   小石头果然如她所想那般,并非是个心急的人,心知何敏之也是好意,倒是对他笑了笑,客气的说道:“吃酒的事儿倒是不急,我这几天都没好生梳洗,身上都有股味儿了,且容我回去梳洗一番,再好好的睡一觉,养一养精神,咱们……”   何敏之自然可有可无不可的,忙点头应道:“科考很是累人,这一点我也是颇有体会,那周兄赶紧回去歇着吧,在下就先不打扰了。”   转头又冲香枝儿拱了拱手:“陶七贤弟,那咱们回头再见。”   “好,回头见。”香枝儿笑着应了一声。   小石头却是嘴角抽了抽,这都称兄道弟上了,交情不浅的样子,他不在的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厢别过,小石头便抬脚往房里走,前脚才进门,香枝儿后脚就跟着他进来,还顺手就将房门给关上,小石头转身便笑看着她。   “我不在的这几日,你似乎过得还挺热闹?”   “热闹?没有,也就是没怎么闲着而已。”香枝儿摆了摆手说道。   “你倒是怎么没闲着?不如说给我听听!”房里的茶还是热乎的,小石头颇为惊讶,这云来客栈还真是周道,顺手给香枝儿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打算慢慢听她细说。   香枝儿见他这样子,不由一阵好笑:“不是说身上都有味儿了吗?怎么不先梳洗一番,反倒问我这些闲话来。”   “梳洗的事不急,慢慢来即可,倒是你这个事情,我听着很感兴趣。”小石头不紧不慢的说道。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帮着看了几个病人,其中一个就是掌柜的亲戚,另一个就是何敏之的家人,这两个病人的病情都还没有痊愈,他们估计是还指望着我给继续治疗,所以才对我这般态度。”香枝儿也觉得这两人对待她热情的有些过分了,也难怪让小石头看着觉得不对劲。   “只是这样?”治病是好事,但小石头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平常大夫帮人看病,也没见几个病者家属对大夫这般热情的。   香枝儿忙连点点头:“只是这样,不然你以为还有哪样?”说完便又嘻嘻一笑,接着道:“石头哥哥,我觉得你这人就是容易想得多。”   小石头听着点了一下头:“好吧,如果只是治病这事儿的话,确实也不算什么事儿。”香枝儿在家里时,不也一样帮人治病的嘛。   香枝儿便又关切的道:“你先梳洗一番,我去找掌柜,点几个好菜,一会儿你洗好了吃点东西,就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小石头点头把她送出门。 第310章 差距   放榜的当日,可以说是人山人海,这一界应考学子也或是其家人,差不多都挤到这一处,衙役还没将榜单张贴出来,就已经有不少人候着了。   待到几个兵丁护着,将榜单张贴出来之后,一群人沸腾声几乎达到了顶点,个个争先恐后的要往前挤,头一次见识到这场影的香枝儿与小石头,看得张口结舌。   话说不过一张榜单而已,什么时候看不是看啊,非得挤到前面第一个看不成?小石头颇为不解,香枝儿倒是能理解这些人的心情的,中不中的,早点知道心里早有数。、   陪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何敏之与他的书童小智,刘叔的伤已是差不多痊愈了,何敏之不放心他,便不叫他出门,仍待在客栈里修养,只带了小智出来。   他早已取得童生资格,这一科不用下场,对此,两人的神态都颇为悠闲,只站向远远的看热闹,根本不用往前挤,不过转眼看到小石头一脸淡定的神情时,心里稍感意外,想当初,他参考时,等待放榜时的迫切心情,再对比人家这模样……   “周兄,难道你不心急想知道自己的名次?”   他管香枝儿叫贤弟,却小石头叫周兄,话说这两人本是同年的,只不过小石头长得高壮些,香枝儿虽然不矮,却还是比小石头矮了一头,且人偏瘦些,两人往一块站着,就显得香枝儿要小上一两岁的样子。   “早就考完了,心急也没用,榜单上的名次,早看晚看也都是一样的。”小石头仍旧一脸淡定。   何敏之认真打量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人老成得都不像是个年轻人,扯着嘴笑了一声,言不由心的夸道:“这心态不错啊!”   小石头是绷得住,但香枝儿却是有些忍不住,要没放榜时她往前挤,挤到前面也没意思,但现在都放榜了,他们还这么淡定的做个旁观者不成?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挤到前面去看看。”小石头排了个什么名次,她真的很想早点知道。   她才一动,就被小石头一把扯住了,随即便听他略显无奈的开口道:“你去挤什么挤,还是我进去看吧!”   “咱们一起去。”香枝儿伸手就拉住他的胳膊,见他转过头来时,便挑眉望向他,大有你不同意,我就不放手的意思。   “咱们也一起去。”何敏之拉了一把正看热闹起劲的小智,附和道,这个周承泽,他也很想知道,能考取个什么名次。   原本正看热闹的四人组,便由小石头领头,一起往人群中挤去,小石头这伸手,打架是一把好手,就是在人群中一挤,那也是不输人的,有他领头,后面三个竟是一身轻松的,就挤到榜单跟前。   小智从最后面的名次,依次往前看起,而何敏之去是从头一名开始往后面看,这排名越靠前的,说明功课做得越好,便有很大的机率可以参加后面的考试,关注榜单名次,也能了解到各自大概的实力。   哪知,这头一名的名字,就让他觉得眼熟了:“周承泽?”   小石头一眼扫过就看到自己的名字,嘴角便微微勾了勾,香枝儿也看到了,随即欢呼起来:“石头哥哥,你中了耶,真是太厉害了。”   何敏之听着这夸张的欢呼声,不由撇了撇嘴,这只是第一场的第一名,又不是考中秀才第一名,现在就这么高兴,会不会太早了点,转头打量了眼小石头,便又暗自嘀咕,这小子瞧着似乎也有两下子,虽然第一场不算什么,但他年纪不大,且还能从这么多人中考取到第一,也确实有几分实力。   只不过有很大一部份人,跟他这般已经过了一场,只等着后面两场考试,且个个实力也不差,只看后面,他能取得什么名次吧!   “周兄,恭喜了啊!”何敏之这话说得有些酸溜溜的,他上一次参考时,名次虽然也不差,却也没拔得头筹的,相较起来,这就是差距。   小石头并不多话,只含笑拱手,算是回了礼。   “周少爷,小的在这里恭喜你。”小智也机灵的上前道了一声贺。   “多谢你了。”小石头含笑,客气的回了一句。   看得何敏之再次撇嘴,只觉得他这地位,竟连自家书童小智都还不如了。   几人客套了一番,便又依次看过下面一些名次,充刺在他们周围的,是不断的大呼小叫之声,不时听到几声,你中了,我中了之类的话,还有便是不断恭喜道贺声,再有后面的人,怎么挤也挤不进来,急得大声叫骂起来,这样的,多是谁家的下人,而并非是读书人,读书人都讲究些颜面,这样的场合,又岂会不顾身份,随意叫喊骂人的。   几人很有耐心,将榜单从头到尾的都看了一遍,香枝儿这才喜滋滋道:“石头哥哥,咱们回去吧,这里人太多了,又吵得厉害,说话小声些,都听不到音了。”她这说法,真是一点没夸张,三个女人一台戏,一群男人挤在一起,那简直是一百只鸭子。   出去依旧是小石头开道,他走前面,将香枝儿护在身后,紧接着何敏之与小智,跟随着他们的脚步而行,一行人又颇为轻松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何敏之回头看去,只见外围还有不少人正往里挤的呢,而他这个已经从人群中挤出来了人,只觉得心有余悸,而外围处,好几个身形瘦弱些的书生,竟是怎么挤都没能成功的挤进去,仍在外围打转,就那身板儿,连他都不如,想往这人堆中挤进去,怕是不易。   他不由看得一阵啧啧出声,不由再次看了一眼,之前领着他们杀进杀出的周承泽一眼,这小子,功课做得好不说,这身板也结实,刚才他也留心看了几眼,发现他也没怎么用力,只伸手将人往边上轻轻推一下,那人便自动的就给让出道来,他也试着推了推挤到他身边来的人,却是使出吃奶劲了,也没将人推得挪步的。   再次发觉,他们之间这体力上的差距,似乎也满大的。 第311章 忙碌   回到客栈里,掌柜听闻小石头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也是一番连声道贺,他这种惯会迎来送往八面玲珑的人,这种场面话几乎是信手拈来,他说的顺口,让听的人也会觉得高兴。   小石头还没怎么样,香枝儿却是一脸的与有荣焉,还不时的出声附和:“掌柜的,你说的真是太对了。”简直是比她自己得了第一名还要高兴似的。   她那样子,别说小石头有些看不过眼,就是何敏之听着都有些想笑。   “陶七贤弟,人家这正主儿还没怎么着,你却是已经高兴的过头了!”说话间暗暗扫了小石头一眼,心里有些冒酸,他也想有一个这样的兄弟。   “我与石头哥哥从小一起长大,他有所成就,我自然心生欢喜。”香枝儿说的理所当然。   小石头嘴角挂着笑意,撇了何敏之一眼,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她出生之后没多久,我们俩就一直待一块儿了,这感情这事与旁人不一般的。”   香枝儿听闻忙点头表示赞同,他们俩确实是从小就在一块儿了,一起长大,十多年来几乎就没怎么分开过。   见这两人,你来我往几句话,就将何敏之噎得好一阵说不出话来。   好嘛!你们兄弟情深。   回到客栈没多大一会儿,掌柜的便一脸带笑的来相请:“我妻弟的病情已略有起色,到时还得劳烦陶公子帮助复诊……”   香枝儿笑了一下道:“我正准备一会儿就过去了,你倒客气的又过来请,他这边我既然接手了,就一定会将他治好才会罢手,要是治个半途而会的话,还不如最初就不要接手的好,这一点掌柜的大可放心,我既然接下了,就绝对不会撂下手不管。”   掌柜的听着,这才放心下来,因为这病情请了那么多大夫来看,都没有起色,而陶七公子看了几次之后,病情就已有好转,越是如此他越担心,就怕半道出点什么岔子,给人希望,又最终让人失望的。   “多谢公子,若此番能将病治好了,定有重谢!”掌柜的许诺道,这个重谢倒不必他来出,而是他的妻弟,虽说病了这许久,看着有些落魄,但身家还在的。   原本也是前途大好的青年,深深被这病痛阻碍了前程,要说最不甘心的人,自然就是他自己了,而如今又能让他重拾希望,他又何须去吝啬一些钱财。   “重谢什么的倒也不必,我替人诊治,也并非是为了收取钱财的,能为病人减轻痛苦,这也是一桩善事,掌柜的不必太过放在心上。”香枝儿一如既往的笑着说道。   掌柜听到这话,心中顿生一股暖意,像他这样,一心只为救治病人的人,不唯利是图的实在不多了。   说到唯利是图,他不由一阵脸红,从来都是墙倒众人推的,又怎能怪他太过唯利是图呢,他原本也不是这样的人,但生活几经磨难之后,人也就变得越来越圆滑了,他也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是他的本心自认还是比很多人好一些的。   “公子的意思,我明白了。”掌柜一脸的感触,觉得这世上还是有真正的好人的,眼前这位陶七公子就很值得人尊敬。   香枝儿没有过多耽误时间,直接与小石头说了一下,便提着药箱出门了。   小石头将人送出门口,看着远去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此番他们来县城,似乎说是陪他来赶考,但是最忙的人还是香枝儿。   别说他不在这几日天天忙得不得闲,就连他回来,居然也没空,还总往外跑的,但人家那病人却是等不得,又岂能拖着不给治的,这也是无法。   好在他这人随便找本书来也能打发时间,并不会觉得寂寞的,不过人家侯乎也不会让他觉得寂寞。   香枝儿才出门没多久,住在隔壁的何敏之便寻上门来。   “周兄,我看你默给我的题目,答的当真是精妙,我刚刚在房里,又回味了半响,还是觉的你写的非常的不错。”何敏之带着些夸张的语气说道。   “文章做得好坏,那是要看日积月累,如果你多读几本书,一样能写出这样的文章来。”小石头淡淡的说道,对于功课上的事情,他其实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就是对于功名之心,他也没有过于执着,至从听阿爷说起过官场上的事情,也并非那么的清正廉明之后,他就并不怎么向往官场。   之所以会来考取这个功名,也正是如香枝儿所说那般,为着一些特权而来,比如说见官不跪,再比如说不用服劳役,减少一些税收等等特权。   后面两条虽然都可以用银钱来解决,但是第一条见官不跪这事儿,却是给读书人莫大的尊荣,他这人自然也生出些傲气,并非愿意给人下跪的。   简单的来说,他愿意来考取功名,只是想提升一下自己的地位而已,只要对他来说,只要能考得中就好,至于名次高不高,文章写得好不好,对他来说都是其次。   何敏之听到他这样的话,有些想吐血,这样的大道理谁还不懂来着,书得读得多,文章便能做得好,这种话骗骗初入学的人还可以,他们这种已经读了十来年书的人已经不把这话当回事儿了。   真要是书读得多,文章就做得好,那为何还有白了一把头发胡子的老人家去赶考的?   这话是说不通的,但这个大道理你也没法跟人讲,总不能说读书少,同样能写出好文章吧,这估计得让人说你太过傲慢了。   “周兄话虽是这么说没错,但做文章上面没有一点灵性,那也是不成的,我瞧你做的这文章,就特别有灵性那种。”何敏之换了一种方式说道。   灵性是个什么东西,这个就只能意会,不好言说了。   “有没有灵性,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写文章也不过是随心而写而已。”小石头对于这个话题显然是不怎么感兴趣的。   以至于何敏之几句话下来,就觉得有些无话可说了。 第312章 病愈   第二次考试很快又开始,香枝儿仍旧去送考,看着小石头进了考场的大门,她才放心的离开。   而这次何敏之也一并下场,身边少了这么一个话痨型的人,香枝儿顿觉安静不少,不过他这日子仍旧过得有些忙碌。   掌柜妻弟那病颇为严重,虽略有好转,但却并非几日时间就能完全治好的,这些时日他每日药熏针灸并用,都要忙活上大半天,才能完成一次治疗。   这么一场治疗下来,也是够折腾人的,不止他这个大大夫累的够呛,就是病人也很考验承受能力,好在这个病人身体素质极不错,好几次都是咬牙忍着,若换个身体略差些的,怕都会顶不住。   因着她这里有个病人要忙活,一天有大半天时间,她都不在客栈内,杨大夫过来找过她好几次都没找到人。   好在这一次总算把人给堵着了。   “陶七兄弟,你这几天总忙的不见人影,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杨大夫几乎是一踏进客栈大门,看见香枝儿就激动的大喊的一声。   掌柜的听着都不由诧异的抬头看过来,随即嘴角抽了抽,杨大夫在县城中,也是颇有名望的老大夫,怎么对着一个年轻小伙子这样称兄道弟的,虽然之前也这般称呼过,不过那才都是私下里,如今已发展成大庭广众下的地叔了,掌柜的只觉得自个儿也真是开眼了。   “杨大夫,多日不见,你老可还好?”香枝儿含笑问了一声好。   “好好,我好着呢。”说话间已是健步如飞,几步走到香枝儿跟前,随后便是一阵哈哈大笑,十分畅快的那种,笑了一阵儿才开口道:“陶七兄弟,你不知道吧?简公子的病治好了。”   再次听他一个兄弟交换出身,掌柜的脸撇向了一边,已经有些不敢直视了,先说杨大夫,你好歹也是个知名的大夫,这样不顾身份形象的实在有些让人看不过眼呀,那些十分敬仰你的人,见过你这面目后,是否会改了主意了呢?   但随即很快便醒过神来,他刚刚说什么,简公子的病?那个怪病,全城的大夫都去看过的,几年了,也都没有治愈的希望,怎么现在突然说病好了?   他不由也是一惊,随后支着耳朵听着,心里隐约也有些猜测,看向陶七的眼神,越发的幽深起来。   心想着待回去之后,一定要给他家妻弟,再好好说说陶七公子的大名,连简公子那样的病都能治好,他这腿疾也定然不在话下。   听到这个消息,想来他一定能够更加增添一些信心,这对病情也是有好处的,这正如陶七公子所言,要给病人多一些信心,一些希望,病人才会心生期待,有活下去的勇气,也有治愈病情的勇气。   对于简公子的病,香枝儿那是心知肚明,她一副解药方子下去,若是治不了病,那才是怪事。   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神色仍是十分淡然,并无什么惊喜激动之色显现,这完全在情理之中的事儿,又何须激动。   “是吗?那真是恭喜他了,摆脱病痛的折磨。”香枝儿微微一笑道,随后又一想,那简公子因为自己生病的原因,对医术似乎产生了兴趣。   只是如今大病一去,不知他对这医术一途是否还有那样的热情,她不由好奇的问了一声:“可否是县令大人请你去看诊的,你亲自看过简公子的病情了吗?”本还想再问一句,他似乎有向你请教医术的问题,但想想还是算了,简公子的事情,关她什么事?   “简公子的病,这些年来每月都要发一次,县令大人一般都会提前,将我们这些大夫请至府中,而这一次咱们人手齐聚,只是简公子却没再发病!”他说着也是一脸的惊讶,事情太出乎意料。   要说简公子最近看过的大夫,用过的药物,也就是由他亲自带过去的陶七,为其开过一个方子,当时那方子瞧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一些清热散毒之物。   当时简公子吃了那药,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没想到那药这样有效,吃过之后简公子竟然没有再发病,甚至连简公子自己本身,也都没什么感觉。   杨大夫太过激动,竟有些答非所问,不过所说的,倒也让香枝儿听出了很多信息。   香枝儿不由笑了笑,道:“病好了,那真是一件大好事,既让简公子摆脱了病痛的折磨,也省的杨大夫以及其他的大夫,总往县令府上跑,如此大家都松快了。”   杨大夫心说,可不就是这样,这些年来他们也是够折腾了,如今总算雨过天晴,简公子的病好了,他们一干大夫也总算可以解脱了。   “哈哈哈,你说的极是。”杨大夫心中颇为痛快,哈哈大笑着说道,简公子这病治好了,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虽然这并不是他治好的。   “不过话说回来,简公子的病好了,你们一干大夫,不是应该聚在一起好好乐呵一下吗,怎么到有空过来找我了?”香枝儿冲他一阵挤眉弄眼问道。   杨大夫听着波觉尴尬,这个陶七也忒会揣摩人心了些,连他们想聚在一起乐呵一下,这事儿都能知道。   “本来是想在一起聚一聚的,毕竟这么多年了,咱们一干人等也算是同命相连,着实受了不少……”也算不得委屈,毕竟他们医术不精,不能将简公子的病治好,让简县令生气也是应该的。   杨大夫的语气略顿了顿,便又接着说:“不过我想着这事儿,你得居首功,所以过来跟你说一声,也让你有所准备,治好了简公子的病,如今你也不算无名之辈。”   不算无名之辈?香枝儿不由惊了惊,简公子这病确实闹得满城皆知,如今这病被他治好了,果然他如今也算是出名了,当初他也只是想简单的去治个病而已,并没有想其他的。   出名也不算是个坏事儿,但是若是因为治好了简公子的病而出名,他不免心里有一些隔应。   简公子那人,现在就算改好了,他也对她热络不起来,毕竟以前发生的事情,不可能当没发生过,她并没有原谅他曾经的所作所为。   之所以愿意开一张解药方子,只是因为他身为一个大夫,并不应该用自己所学的本事来伤害别人,让她生了几年病受到了教训,也就足够了。 第313章 声名   随后简县令便派了人来,送上了一份丰厚的大礼,这份大礼,包括一些绸缎布料,以及一些各种品种的药材若干,还有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都是些实用的东西,香枝儿爽快的收下了。   陶七公子的名声也随着简县令一番表示,而名声大噪起来,一时间前来云来客栈,拜访陶七公子,也或是请他去看诊的人络绎不绝。   香枝儿本就不得闲,这下更忙了,一天到晚疲于应付,从早到晚迎来送往,接待了不少人,这其中还不算掌柜的替他挡了一些,不然他这更加忙的没有一点空闲了。   “可不能再这样下去,真是太折腾人了。”香枝儿拉着掌柜的说道,除了掌柜他也不知跟谁说去。   何敏之的两个家人这两日也帮着他端茶倒水,跑跑腿儿什么的,小智是个书童,年纪不大,而刘叔一贯也就是帮着赶马车,做些杂活儿,为人十分忠心却也没什么见识。   这些事儿与他们也商量不着,也就掌柜的看着我颇有些城府,也有些见识,香枝儿便拉着他吐槽了一番。   掌柜听他如此抱怨,不由呵呵一笑:“看公子也是个喜静的人,想来也不喜欢这样闹腾的场面,却不知多少人想要像公子这般受人追捧着而不能呢!这却也是个人的缘法。”   “掌柜,你可饶了我吧,这个中滋味没有体会过的人,也真是不得而知的,我是受不了这样的,看诊这事儿倒也没什么,挨着个儿排着队一个一个来,就是要应酬着许多人,我却是觉得比替人看诊还要劳累。”香枝儿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招乎自家亲朋好友没问题,可是要招呼些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还要跟人表现得客气知礼样,她真有点装不下去了。   接触了这么长时间,掌柜大概也了解了他几份性情,知道他并非是那种喜欢光面功夫的人,倒也颇为理解。   掌柜的想了想道:“既然公子并不耐烦应酬这些人,以我看那就不用应酬了,若是要看诊的话,就让他们递了帖子来,让伙计代公子收下,到时候公子再一一上门为其看诊,公子觉得如何?”   不用再招呼那些上门的人,香枝儿顿觉一阵大喜:“掌柜的,这法子不错,我看就这么办吧。”   掌柜的听着不由一笑,有陶七公子住在他的客栈里,连带着他们客栈的名气都响亮了几分,再有代收帖子这样的事,城中的各户人家,便越发要给他们云来客栈几分面子。   而他这个主意又帮陶七公子解决了一桩麻烦事,如此一来,竟是皆大欢喜。   如此一来,上门拜访的人仍是络绎不绝,只不过全被客栈的伙计拒之门外,但是收到的帖子却是不少。   每日厚厚一叠的帖子,看得掌柜的都觉得心惊,他就不明白了,城里怎么就有那么多病人需要看诊的。   比它更无语的却是香枝儿,城里的大夫可不少,有名望的大夫也有好几位,就好比云来客栈对面的杨大夫,那就是一个极有名气的老大夫,一般人不都喜欢请老大夫看病吗?如今怎么反倒相信其他这个小年轻来了。   就算他治好了简公子的病,但这难道就没人相信她,只是运气好这一说吗?   瞧着自己手上好几叠厚厚的帖子,这要挨个的看过去,她得看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完,不由一阵苦笑,说接帖子的话也是她自己说出来的。   帖子也已经收下了,总不能收了帖子又不去吧,这不免让人觉得她是个出尔反尔的人,好名声才得来,总不能自个黑自个吧。   无奈之下,她不由也加快了看病的速度,所幸看过的好几个都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轻微的风寒感冒而已。   但越是这样,却越让她无语,只是一个风寒感冒而已,看哪个大夫不是看呀,怎么就非得让她来看了,况且这些人也并非没有看过大夫,却是已看过大夫抓了药,正吃着呢,半点没耽误事儿,却又来找她再来看一次,这是不相信之前看的大夫呢,还是觉得让她这个小神医看过之后,病就好得特别快呢?   对此香枝儿也十分无奈,可再怎么无奈也无济于事,仍旧得照着帖子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好在她也不是做无用功,这些下帖子的人家谁家也不是差钱的主,她看病又没有明码标价,说是收多少诊费什么的,全凭人家给,这些又都是不差钱的主,给的诊费还真不少,抛去病人的痛苦不说,她倒是着实赚了一笔。   大部分人其实并不是什么大病,一般大夫都能看的,但也有几个病人,是积年的陈年旧疾,治疗起来颇为麻烦,好在在她的手里,也都不是不能治疗的病,开了药方,配着针灸一起治疗,效果都还颇为明显。   而随着一个个病人的病情好转,陶七公子小神医这个名号,在城里越传越响亮,尤其是在城中的大户人家中间,这名声传得越来越大。   毕竟简县令家的公子,那样怪病都能治好,这就很足以说明医术的不凡,而再治疗好了几个陈年旧疾,这就验证,而病人一个接一个的恢复健康,他这名声便越传越响。   香枝儿也没料到,自己不过就治好了几个病人,怎么就被传成了小神医,这样神奇的存在,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医术有多高明过,在未来见识过各种高科技的人,就算中医的针灸、药方颇为奇异,却也不觉得有多神奇的,怎么着,也觉得在正常的范畴之内吧。   她心知自己的名声,是因为治好了简公子的怪病,而简公子的病是怎么来的?她心知肚明,所幸除去治好简公子病外,他还实打实的救治了几个其他病症的病人,如此她也算不上是沽名钓誉了。   名声越来越大,虽有些不堪其扰,但也有一些好处,就是一出门就有不少认识她的人跟她打招呼,走到哪儿都能感受到城中居民的热情。   这让她居住在广平县城之内,就好比跟住在上河村里似的,进进出出的全都是熟人一般,这感觉似乎还挺不错的。   从刚开始的不知所措,到慢慢的习以为常,她也不由有些沾沾自喜。   在城里其实也有不少上河村的人,但是说香枝儿的话可能大伙都认识,但是说陶七公子的话,他们却是认识的,所以她这名声虽响,却并未传回村里。 第314章 姐妹   第二科放榜之后,小石头又得了第一名,香枝儿总算明白他之前的自信是哪里来的了,没点本事的人自然是不敢夸口的,敢夸口说能得中的,定然就是十分有本事的,不然没点自信也不敢随意夸口。   小石头正一步步向她证明他的实力呢,香枝儿自然心生欢喜,暗暗为他鼓着劲儿,争取最后一科也能考个第一,那样的话他便是小三元,可不得了!   香枝儿近日,都不拿自己的闲杂事儿,去扰了小石头,只让他一心备考,连考两科都这般出彩,最后一科又是最为要紧的,她都忍不住暗暗悬着心,不但自己不打扰小石头,也不允许别人打扰。   要说他们也没有认得多少闲杂人等,最熟悉的也不过是住在隔壁的何敏之,何敏之也是需要备考,考了第二场之后,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他便也没有多少闲心出来找人说话了,这时候还不努力,错过了这一科,那便又得等三年了,三年复三年的,就算现在还年轻,却也浪费不起这个时间。   如此倒是大家都安静,就连住在客栈里的其他书生,也都不常出来走动,多数是在自己的屋里温习功课,除了少数几个总愁眉苦脸的之外,大多数人还是积极向上的。   不过这无形中也制造出一种考前的紧张气氛,就连云来客栈的掌柜与小二来来回回的,连走路都带着几分小心,说话都不那么高声大气,估计是怕惊了这楼里的读书人吧。   倒是让香枝儿颇为赞赏,这云来客栈,虽然图的是利,却也为读书人制造了一种读书的气氛。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着,待香枝儿熟门熟路的送了小石头入了考场,她不免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这是最后一场了,考完这一场,是好是坏,便也有了个结果,当然以她对小石头的了解,这一科也差不了,就只是名次的问题。   只要能中就行,至于名次什么的,她倒也不那么看重,她早已看出,小石头也不是那么执着于功名的人,所以能否考到好名字,他们俩都不是那么在意,如此一来,也就不存在什么压力。   送完了小石头,她也没急着回客栈,这些日子来,她不停的帮病人看病,真忙的没个空闲的时候,难得有片刻的清静,不由沿着街边小道信步而行。   县城还是挺大的,几条繁华的街道他都有逛过,倒是一些僻静的小巷,很多地方她没有去走过,当然这些地方也没什么好逛的,不过是一些平常些的住户。   县城虽然有钱的人不少,但是家境一般的百姓也挺多,就好比住在这些小巷子里的人家,多数是一般寻常家庭,并不怎么有钱,却也不至于吃不上饭那种。   时辰尚早,估计一些人家还在吃早饭,香枝儿从这小巷子里走过,不时听到一些人家在喝骂小孩子的声音传出。   颇有些在乡下时的感觉,听得香枝儿微微一笑,虽然是在打骂孩子,却也不乏关爱之语,充满亲情。   香枝儿抬头朝前看了看,这条巷子的尽头连着外面的大街,沿着大街往前走,也就离客栈不远了,她也只能偷闲这一时片刻,即刻便也得回去了,还得接着忙呢,那么厚厚一摞的帖子,她得抓紧时间早点给把病人看完。   待到小石头考完,榜单放出来,他们也就该回村里了,到时候看不完的病人可就不好交代了,做事情得有始有终嘛。   正想得出神,突然旁边的院门被打开,一个妇人披散着头发从里面冲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身着长衫的男子追在她的后面。   那男子一眼就瞧见香枝儿杵在那儿,似没想到外面就有人,颇觉意外,便冲那妇人喝道:“你这没用的婆娘还往哪里跑,还不嫌丢人现眼的吗?”   “丢人现眼,有什么可丢人现眼的,家里都没几个钱,你却总嫌我煮的粥不好吃,想吃好吃的,你倒是赚几个钱回来,我大鱼大肉的买给你吃,保证把你给出侍候舒服了。”这妇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香枝儿觉得有些澹她不过是路过,竟遇到一对夫妻在这里吵架的。   瞧这男子,一身长衫打扮,有些相像读书人模样,一般的读书人,不事生产,多是穷困潦倒的,再看那妇人,穿着打扮也十分普通,而如今头发乱糟糟的,也显得有些邋遢。   只是她一眼看过去,发现这妇人竟有几分眼熟,便不由仔细瞧了几眼,顿时便惊讶起来。   “你是香云儿姐姐?”香枝儿瞧着眼前的人,简直有些惊呆了。   她与香芸儿也有许多年没见,但是眼前这个妇人如此邋遢模样,哪有当年香芸儿的影子呀。   想当初香芸儿在村里那模样儿也是数上乘的,再看眼前这邋里邋遢的妇人,除了那外貌轮廓颇有些相似外,再找不出曾经的影子来,以至于香枝儿还带着些不确定。   香芸儿料想不到,竟还有人换她闺中小名,她不由也惊讶极了,抬眼望了过去,瞧这一身男子装扮,却眉目格外秀气,隐约间瞧着还有几分熟悉感,想了半天又是疑惑,又是不确定的开口问道。   “你是……你是香枝儿?”香芸儿盯着看了半天,仍然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主要是这一身的男装,看着就是一个翩翩公子。   她在娘家时与香枝儿,也并不怎么一块儿玩儿,陶家七姐妹她都不跟他们怎么一起玩的,但它随着王氏一起学刺绣,在陶六平家里进进出出的,也时常看到香枝儿,若非如此,她现在还未必就认得出她来。   香枝儿微微一笑,点了下头:“对,我就是香枝儿。”   一个香芸儿,一个香枝儿,这一听就是一家子的姐妹,那追着出来的男子脸上顿时涌起一阵尴尬。   他刚刚追着香芸儿出来,是因为她在家里对着自己出言不逊,想要教训他一顿,哪知这妇人却开门往外跑,不料在外面还碰到自家姐妹了,这到底是什么运道? 第315章 巧遇   两人相对而望,也不管旁边男子是如何的尴尬。   “你真的是香枝儿?”香芸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仍是不敢相信的问道。   香枝儿也是一阵无奈,她身着男装是为了方便,没想到竟让人怀疑起她来了。   “我确实是香枝儿。”说着冲她又笑了笑,这一笑起来,便颇有些王氏的味道。   香芸儿看着这熟悉的笑容,这才确信了眼前这人就是香枝儿无疑,她顿时便也有些尴尬起来,她这一身乱糟糟的,看起来没个人样,而且刚才那样子,他两口子正干仗呢,这却真让娘家姐妹给看了个正着,她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不过她现在这日子过成这样,在六叔家姐妹几个面前,估计也都是没脸面的,倒也不没什么抬不抬得起头来一说了,她倒是干脆的手撸了撸头发,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   “不想妹妹竟然进城来,若不嫌弃,就进屋里坐一会吧!”话虽说得客气,只看一眼小小的小院子,不免又觉得一阵不自在。   他们虽然住在城里,说起来听着好听,但这院子所有加起来,也都没比不上香枝儿家里的一间屋子大,这一对比起来,实太过到寒碜了些。   香枝儿原本只是路过,并未想进他们家门的,听她那话,若她不进去,就好像她就嫌弃人家似的,况且遇都遇上了,也真不能这么甩手就走的。   虽然以前他们一家,与香芸儿关系并不亲近,但怎么说也是一家子的姐妹,都是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瞧刚刚那情景,明显是被人欺负啊,她要是再这么甩手走开,香芸儿这日子怕更不好过。   虽然她以前也瞧不上香芸儿那做派,但出了嫁的姑娘,也不能容别人这般欺负的,况且这世道对女子本就有诸多的不公平。   “怎么会嫌弃?既然是缘遇上,而且又是香芸儿姐姐相邀,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便往门口走了两步,随即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旁边的男子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姐夫吧!”   香芸儿的丈夫顿时又是一阵尴尬,回想起刚刚两人差点没干起仗来的架势,这会儿怎么想都觉得没脸。   “这正是你那不成器的姐夫。”香芸儿冲那男子唾了一口。   这动作做起来真是相当的不雅,只见那男子的脸色又微微泛青起来,香枝儿把眼瞅一边,只当没看见。   随即又转过头来冲那男子见礼,嘴里唤了一声:“姐夫。”   香枝儿在脑子里想了好半天,总算想起来,这人的名字好像是叫郑文华,取文采华美之意,但瞧这颓废样儿,也不知能做出什么华美文章来。   面对香枝儿,郑文华倒也还算礼数周到,冲着他拱了拱手,算是回礼,只是脸色仍旧算不得好看。   香枝儿心想,估计是觉得在她这个外人面前失了面子吧,当然她这个外人又不完全算是外人,这就让他更没面子了,香枝儿心里不由再次觉得好笑。   读书人的脸面她是不懂的,况且这个郑文华所行之事,她也不愿意给他留脸面,再怎么说,对一个女人动手都不是一个大男人,该有的作为。   香枝儿答应下来,香芸儿便抬脚向院里走去,算是引路,站在院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香枝儿看了一眼旁边,犹自在尴尬的郑文华一眼,便抬脚往院里走去。   外面是狭小的巷子,料想里面的院子也不会有多宽敞,只是她抬脚进来,才看到这院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小,格局也是一目了然,一间正房左右两边各一间厢房,也都不怎么宽敞,却也一家子够住的。   香枝儿跟着香芸儿走进屋内就发现三个孩子,两男一女正坐在饭桌旁,静静的喝着粥,做大哥的照顾了一下小妹妹,帮其把粥给吹凉了才给她喝。   然而瞧着这么淡定的三个孩子,香枝儿也颇觉得有些意外,父母两口子都差点要打起来了,他们都还能淡定的喝粥,这是什么状况?   香芸儿倒是解释了一句:“家里的日子不好过,咱们也闹腾惯了,到是这三个孩子还算乖顺听话。”这日子过的也就孩子才有盼头了。   “这日子怎么不好过了?有吃有喝的,从未亏待过你们母子。”郑文华跟着进门,便听到这一句,顿时心生不满,大声反驳道。   往常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这会儿竟当着外人的面也这样说,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香芸儿估计当着香枝儿的面也有些没脸,若是往常她估计早就大声反驳了,这日子过得有什么意思,每天给喝点粥,这也算有吃有喝,想他当初在娘家时过的日子,也比现在过得滋润了,还说什么嫁读书人,日子过得清贵,她以前真是被这些话迷昏了头。   但嫁都嫁了,孩子也生了三个,如今后悔又有什么意思,心里会郁闷,却也不得不向现实低了头。   “这是外甥和外甥女儿,看着果然挺乖巧懂事的。”香枝儿上下扫了这屋子一眼,也就眼前这三个孩子,还能夸一夸的。   对比起这对不着调的父母,这三个孩子看起来确实是懂事多了。   “这是你们七姨,快过来叫人。”香芸儿冲三个孩子温和的唤了一声,对比其他之前与丈夫说话时的语气,这算得上是非常慈爱的啦。   三个孩子十分听话,虽然看着香枝儿的装扮有些奇怪,但还是齐声乖乖的唤了一声:“七姨。”   香枝儿虽然对香芸儿没有多少好印象,但是并不牵连在孩子身上,对他们温和一笑,随即从怀里摸出几个荷包来,一人塞了一个,这是她出门前准备给人打赏用的,不想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七姨来得匆忙,也没给你们准备什么见面礼,这个你们拿着买糖吃吧,别嫌弃。”   三个孩子,小的两个懵懵懂懂的接在手里,最大的那一个却是看了自家母亲一眼,见其轻轻点了下头,这才收了起来,对着香枝儿行礼道谢:“多谢七姨。” 第316章 争执   郑文华见香枝儿给了三个孩子见面礼,不由瞪着孩子手中荷包多看了几眼,随后便寻了一个角落的地儿闷头坐了,来的是小舅子,他还能出面招呼一下,小姨子就不好让他来招呼了。   香芸儿也不理他,从屋里取了茶叶出来,就着热水泡了一壶茶。   屋子并不大,一时间粥饭咸菜味儿中,飘散着一股茶香,兴许是许久没有闻到茶香味儿,郑文华坐在角落里,狠狠的吸了吸鼻子,不时眼神向这边飘过来瞧两眼。   “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着,这茶倒还尚可,你将就喝两口吧。”香芸儿颇为不自在的开口道。   原本多么骄傲的一个姑娘,让生活折磨的成,如今这神情削瘦的妇人模样。   香枝儿心底不由一阵感慨,女儿家的命运就是如此,嫁对了人这一生便过得舒坦自在,若嫁错了人,这一辈子就差不多在苦水里泡着了。   想当初香芸儿嫁的还颇风光,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也不怎么样,夫妻过日子,多数时候与贫穷富贵并不相干,有钱过有钱的生活,没钱过没钱的日子,只是看他们对待生活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而已,只看着郑文华的态度,似乎就差得太远。   香枝儿作为一个还没出嫁的姑娘家,倒也不好去评说别人过的日子如何,嫁了人的姑娘都是要自己过自己的日子的,若实在过不下去,还可以找娘家兄弟出头。   “我也是凑巧遇上了,并不是特意来喝茶的,香芸儿姐姐也不用特意忙活,我坐一坐,算是认认门,一会儿还有事要办呢。”香枝儿客气的说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县城,怎么这一身装扮,我刚才都差点认不出来。”香芸儿说着,不由再次抬眼打量起来之前,若非香枝儿出声,唤她一声他都不敢认的。   香枝儿也没有隐瞒,笑嘻嘻的说道:“石头哥哥来县城应考,我担心他一个人太过孤单,所以就陪着他一起来了。”   说着香枝儿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一声不吭的郑文华一眼,笑问道:“姐夫也是读书人,这一科怎么就没去应考?”她是真心觉得好奇,读书人多数执着于功名,像郑文华这样的,可不像什么清高不在于名利之辈,没去应考,那就太奇怪了。   香芸儿听着看了郑文华一眼,随后便是一阵长叹:“不瞒妹妹说,他也去考了,只是在第二科上就落了榜,没有参与第三次的资格,唉,平日书也没少读,就是这样的不争气,他自己不中用,又没考上,这些日子在家里,竟拿咱们娘几个出气。”说到这些,不免又抱怨出声。   香芸儿估计也是心里憋着一股气,现在总算有个人听她诉说,她便再也忍不住,将心里的话一吐而快。   “你还说什么呢?什么我不中用不得中,分明是那些题目太难了,我怎么做都做不对,这怎么能怪得上我?”郑文华不服气的反驳道,他是读书人,向来重脸面,又怎么能容忍别人这样说他。   “什么题目太难,你就别在那里找借口了,那么多人就能考上,为什么偏偏你考不上,还不是你平日里不太用心,文章写的不行。”香芸儿怒目圆瞪,冲着郑文华就是一顿发作。   她之所以会嫁给郑文华,也是看着他读书人的身份,指望着他能考取功名,她也跟着享福,哪知道这人竟是这样没用的,这么多年了,别说什么做官了,连个秀才都没捞着,这些年来跟着他,已是吃了不少苦头,多年积下的怨愤,这会儿却是不管不顾的发作出来。   “读书上头的事,你大字不识一个的妇人知道什么,就在这里信口胡说,别人能得中,我不能得中,谁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郑文华也是一脸的怨气,连考多少次却都没得中,连个秀才的名头都没捞着,他在心里又何尝想得通。   香芸儿听着一噎,她确实什么都懂,一时也就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只听周文华,接着又道:“这次不中的又非我一人,就是你那个妹婿郑青云同样也没得中,何以你只怪我一人没用!”   郑青云是香菊儿的丈夫,据说这两人原本是同窗,后又娶了两姐妹,原本应该关系更亲近才是,怎么这会儿就拿来做对比的。   香枝儿也不好插嘴,人家夫妻吵架,她说什么都不对,只静静的听着两人争吵,这一句接一句的,也很能听出点东西来。   “别人中不中的,我自然管不着,我只管你就行了,你既然要跟人家比,那我就好好跟你说叨说叨,人家还能赚几个铜板往家里来,你呢?一个铜板儿没往家里拿一个,整天吃闲饭的,脾气还大得不得了……”香芸儿实在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一吐为快。   “我一个读书人去做那些与铜臭沾边的事,实在有辱斯文,倒是人家香菊儿一手针线做得十分不错,贴补家用,极会过日子,而你呢,针线做得马马虎虎,连一日三餐都糊弄不过来,实在太过无用了。”郑文华说着,还若有若无的往香枝儿这边看来。   似乎这话还是刻意说给香枝儿听的,是想证明一下,他们陶家的姑娘就是这样没用?   香枝儿听着也是相当无语,男人没用到这份上,还反倒还怪起女人的不是来,香芸儿虽然有诸多不好,却也帮他操持着家里,而如今落在他的眼中,竟是半点好处都无,这样的男人也是太过绝情了些。   “你口口声声总说香菊儿好,香菊儿那么好,你当初怎么就不娶了她,而娶了我呢?”香芸儿也是被气的口不择言。   “我当初要知道你是这样子的,我还真不愿娶你。”郑文华大声说道。   香枝儿实在听不下去,香芸儿已是蠢得拿香菊儿出来说事,都是自家姐妹,这名声上也难听了些,而郑文华这话,也说得不好听,遂站起身来:“姐夫,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不管你爱娶不爱娶的,香芸儿姐姐都已经是你的妻子,你都该以礼待之。”   郑文华见他出来,帮着说话,顿时眼一瞪,喝道:“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穿的不男不女的,反倒教训起我来。” 第317章 动手   “你骂她做什么?我七妹来者也是客。”香芸儿虽然脑子有时候不好使,但这会儿却也看得明白,自己娘家妹妹在这里受了委屈,她同样也没脸。   “什么七妹?你看看她穿的不男不女的,实在是太没规矩了些。”郑文华一脸鄙夷的说道,对于陶家,乡下农户人家,他并不怎么看得上。   “你管人家穿什么,人家就是身上披一张树皮儿,都比你穿的好看。”香芸儿恼怒道,郑文华辱骂她娘家人,那就是没将她看在眼里。   她如今早已知道,自家六叔的日子过的是几房人当中最好的,娘家不定什么时候,还指望着六叔人拉拔一把,她可不敢把香枝儿给得罪狠了。   须知六房的夫妻两个,对家里的几个女儿疼爱的跟什么似的,往常都不让受半点委屈的,香枝儿又是家里最小的一个,自然是格外受宠。   “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脑子有毛病。”香芸儿对这个丈夫,却是半点尊重也无,这些年日子过下来,她也是看清了这个男人。   “你说谁有毛病呢?呵呵,你这是看有人给你撑腰来了吧,一个黄毛丫头也能给你撑腰,你这是做梦吧。”郑文华脸上闪过一丝嘲讽之色。   整日回家来就面对着黄脸婆子,他这日子过得也是糟心的很,对香芸儿看不起的同时,连带着对她娘家人也看轻几分,更何况陶家本就是乡下农户人家,没什么人得罪不起的。   城里唯一的亲戚就是陶七平一家,可陶七平的妻子郑氏,却是他本家的姑姑,又岂会不帮着他说话的道理,这,所以他一点也不虚的。   香枝儿一听这话就是越说越不像,脸上也闪过恼怒之色,真是半点不给她这娘家人面子啊。   “照姐夫这个意思说,我就不能帮香芸儿姐姐撑腰了?”她原本倒并没有参与他们夫妻争吵之事,只是这个郑文华实在没将她放在眼里,连带着把整个陶家都看轻了,这就惹恼她了。   郑文华听着这话,好像听着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就你一个黄毛丫头,还想给谁撑腰。”   这话听的香枝儿顿时变了脸色,郑文华怎么着,她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嘲笑她是个黄毛丫头,不能为娘家姐妹撑腰,这就让她不能忍了,想她家里本就没有兄弟,惟姐妹几个相互支应,相互照顾着。   听到他这一句黄毛丫头,不能为娘家姐妹撑腰的话,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话既然说到这份上,我今儿要是不能为香芸儿姐姐撑腰,那也就太没面子了。”香枝儿沉着脸色说道。   “哈哈哈,我看你怎么给他撑腰,是打得过我呢,还是拿权势来压我呢?”他自持是一个斯文人,向来也不愿意与人动武力的,只是这男女之间的差异,这会儿他面对的是两个女子,就很不以为然,力量明显占上风时,便拿打架之类的来说事儿,其实他也未必会真的动手,也不过是吓唬吓唬而已,而权势之类的,那更是笑话,农家女哪来半点权势。   香枝儿突然听到他说,打得过打不过之类的话,嘴角不如浮起一丝冷笑来,这是自以为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就拿打架来说事儿,这个男人还真是太过卑鄙无耻了些,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偏偏就不是一个弱女子。   “姐夫这话说得倒是痛快,向来帮娘家姐妹撑腰,都是打一架之后来说事儿,小妹不才,自幼也练过几下拳脚,既然姐夫已经划下道儿来,那也就不用客气,咱们就比划比划?”香枝儿脸上带出一丝冷笑,说完挑眉看他。   “什……什么?你一个姑娘家,还练什么拳脚?”郑文华听得惊讶极了,一个黄毛丫头,竟会拳脚功夫,看向枝儿的眼神,明显带着不信。   “我这个娘家人难得来一趟,却不想就遇上姐夫对香芸儿姐姐动粗,我只是看不过眼,免不得要为自家姐妹撑腰的,如此姐夫你也不必客气,咱们同辈互相切磋一番。”   “切磋什么?我又没练过武。”郑文华虽然不知道香枝儿这话的真假,却立马也认怂了,他不敢真的跟人动手,就算一个女子,就算没有练过拳脚功夫,与之动起手来,他其实也未必就能占到上风,需知农户人家的姑娘,力道之大,也不是他一个文弱书生能抗衡的,他之前说那话,真的是吓唬人而已。   他平常在家里也与香芸儿动手,但是香芸儿却从不敢还手的,男人打婆娘是应该的,但婆娘打男人那就是天理不容。   香枝儿见他怂成这样,不由嗤笑一声:“倒是我想岔了,还以为姐夫是个君子,动手前咱们也要先讲明白,却是我没想对,我想既然是帮娘家姐妹出头的,又何需讲什么道理。”   什么道理都不用讲,那要怎样?郑文华一脸懵逼,半响没弄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香枝儿却在不跟他废话的,打男人的女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着她这个娘家人的面儿,还敢这样欺负人的,她也是真没见过几个这样的人,若不出手教训教训,岂不是在助长他的嚣张气焰。   香枝儿二话不说上前几步就来到郑文华面前,干脆利落的挥出拳头,一拳打在他的腹部上。   郑文华一介书生,最大的能耐也就是用在欺负香芸儿身上,眼睁睁看着香枝儿一拳打过来,他却是避都没想着避一下,生生受了这么一拳,顿时疼得他双手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嘴里却含糊的嚷嚷着:“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也太失礼了些。”   香枝儿却是头一扬,看向他的眼神,尽是轻蔑,一个大男人,拳头打在跟前,连躲都不会躲的人,也就只剩嘴皮子功夫了。   “我又不是什么君子,我向来就是喜欢动手而不喜欢动口,你又能奈我如何?”说话间香枝儿伸手揪起他的衣领,随即又是一拳揍在他的肚子上。   这一次郑文华却是再也忍不住,跟个孩子似的,哇哇大叫起来,完全不顾一个大男人的形象,看得在一旁的香芸儿目瞪口呆,连带着三个孩子也睁圆了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香枝儿想着反正都动手了,不如多揍几拳,显见这人平常也没少欺负人的,心思转动间,手上却也没停,左一拳右一拳…… 第318章 相助   郑文华被香枝儿几拳打下来,已是疼得脸色发白,浑身抖得如筛糠,刚开始还有力气呼痛,哇哇的乱叫一阵,但渐渐的却是连叫喊的声音都变小了,瞧那蔫头蔫脑没点精气神的样子,哪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   香枝儿瞧着这样子,不由一阵暗暗唾弃,她下手这是知道分寸的,根本都没用大力,意图只是想教训他一番,又并非是想要他命,哪值得他就这样了,半点没有所谓读书人的气节风度。   香芸儿到底是心疼这个男人,还想着能继续跟他过日子呢,也是担心被香枝儿给打坏了,瞧着那脸色看着有些吓人,便忙出声道:“香枝儿,教训几下就可以了,他虽然混账了一些,但到底还是孩子他们爹,真要有什么事,咱们这日子也不知怎么过了。”   三个孩子神色平静的看着,没有大声嚷嚷的乱叫,也没有焦急的神情,就这么冷冷清清的看着,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给吓傻了,但香枝儿早就发现这三个孩子,似乎对他们打架之事已经司空见惯一般,表现得十分寻常,估计这两口子,在家里真没少干仗。   当然,也从中看出这个郑文华有多么的不得人心,连自己的孩子眼睁睁看着他挨揍,都没什么反应,估计也就没剩多少感情的,足可见这做爹的做得也不怎么样。   三个孩子依偎在香芸儿身旁,香芸儿伸手推了最大的那个男孩一下,男孩子便也开口道:“七姨,你就饶了我爹吧!”话是这么说着,但脸上的神色,似乎并不以为然。   香枝儿盯着看了几眼,便笑了笑:“香芸儿姐姐为你求情,那我今天就饶了你,只是有一句话,却还是要问个清楚,以后你是否还欺负他们?”   郑文华显然被几下打怕了,听到问话,便连连摇头道:“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欺负他们了,你就饶了我吧。”说话时,身子仍是在发抖。   这也应得太快了,以至于香枝儿都有些不敢相信他。   “你说话可算话,别现在答应的好好的,待我一走,你又对他们拳脚相加?”   “不会,不会,我真不敢再动手了。”郑文华连声保证道,这简直是个女煞星呀,以后见到她都得绕道走,谁还敢招惹她呀,香芸儿娘家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姐妹,真是太可怕了。   香枝儿听得嘴角微微一翘,冲一旁的香芸儿道:“以后他若再敢欺负你,你就让人给我带信。”这话吓唬的成分居多。   香芸儿却是听得心中一阵感动,他以前也不是没想过找娘家兄弟帮她出头的,只是这日子,不还得照常过下去吗?若真是闹翻了,吃苦的还不是她自己,以至于就这般一直忍让着过了下来,日子却是越过越苦。   况且她娘家兄弟也只是一般的农户人家,真要与郑文华对上,也有些直不起腰来,让人家几句话一唬弄,哪还敢再提什么撑腰的话来。   听着香枝儿的话,香芸儿一时感动,一时羞愧,感动于香枝儿竟愿意为她出头,羞愧的是她在娘家时,曾对六叔一家子太过无礼了些,也亏得六叔六婶心宽,从来不与她计较的。   “香枝儿谢谢你,受了今日的教训,料想以后也会有所收敛。”香芸儿诚心实意的道谢,曾经年少时,她是那样的不懂事,如今嫁了人吃过了苦头,这才明白事理了些,再回想年幼时,也心知自己有诸多的不是。   郑文华本就不是什么有胆子的人,这会儿被香枝儿教训了一顿,身体上的疼痛,还有心里的惧怕,已经完全将他震慑住了,此刻再不该胡乱叫嚣。   “有什么可谢的,别忘了咱们都是一家子姐妹,你也是姓陶的。”香芸儿虽然有诸多的不是,但自己欺负欺负可以,却不能让外人欺负,不然传出去还以为陶家的姑娘都好欺负呢。   陶姓在上河村是大姓人家,走出上河村也不算什么了,但此时香芸儿听到她这一句,心里不免也颇受震动,也明白过来,香枝儿肯为她出头,并非往日有什么情分,而是大家都姓陶而已。   香芸儿明白过来,不由再次打量香枝儿,她向来是知道六房的王氏,是个有本事的妇人,别看自己的母亲是长房长媳,但不管是才干上,还是见识上,似乎都比不上六房的王氏。   而王氏养出来的女儿也是一个比一个能干出色,想当初因六房没有儿子继承香火,在家里的地位颇有些低下,也正因为这个缘故,她也跟着有些瞧不起六房的意思,但现在再想想,自己是多么的蠢笨无知,若当时能稍微对王氏敬重些,得她指点几句的话,自己这日子过的,也不是现在这个模样了。   香芸儿嘴角露出一丝苦涩,道:“虽然都是姓陶的,却也只有你才这般仗义,旁的姓陶的,可管不着这些事情,不管怎么说,姐姐还是谢谢你。”   听着这话香枝儿不由也认真看了她几眼,这啊人吃过亏了,倒也懂事起来了。   “我还会在县城里多待一些时日,你若有什么事,可以过来寻我。”随即又瞥了一眼郑文华,开口到:“我大姐二姐也都住在县城里,你若得闲,不妨与她们多走动一下,七叔七婶也在城里住着,你这出了嫁的姑娘,虽不好时常上门,但逢年过节,也该有所孝敬才是。”   香芸儿自然也有几分聪明劲儿的,一听这话便也明白过来,香枝儿这是在给她找靠山呢。   香花儿姐妹那里她是没有去过走动过,但是七叔七婶这里却也偶尔有送东西去,只是七婶总是拿鼻孔瞧人,且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可送人的,送了礼还得不到一个好,慢慢的她也就不乐意去了,这关系也就疏淡了下来。   这会儿醒过神来,才觉得自己似乎又干了一件蠢事,这好好的靠山就让她自己给作没了,也亏得香枝儿肯提醒她,心里便又是一阵酸涩。   果然也就只有一门所出的姐妹,才会如此为她着想了,换作旁人,谁肯这般提点于她,为她着想的,就是往常一直关系不错的堂妹香菊儿,她今也不怎么爱与她往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谢你香枝儿,以后你若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就是,我虽然没什么能耐,却也绝不会推脱。” 第319章 秀才   活动了一番手脚,香枝儿一身神清气爽的走出巷子,回到了客栈。   才走到客栈门口,小二就满脸殷勤的迎向她,一路跟着一路说道:“陶七公子,你可回来了,就刚刚你出去这么一会儿,小的这里又收到了好几张的帖子。”说话间,手里好几份帖子便又捧到香枝儿的跟前。   香枝儿盯着那一叠帖子,怔愣了半响,随后便是长长一叹:“怎么又收到这么多?”她也不由颇为头疼,这简直没完没了了。   照这样一路收下去,她还能有走出县城的一天?   小二代为收帖子,想是也收到了不少的赏钱,瞧着那一脸喜滋滋的样儿,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香枝儿瞧着那帖子时的无奈神情。   “我跟你说,这帖子可不能再这样收下去了,哎,算了我还是找掌柜的说吧!”跟一个伙计也说不着,香枝儿转身便去寻掌柜,这事得儿尽快解决。   掌柜近日有些春风得意,来客栈里住的读书人,好几个都取得了不错的名次,在最后一场考下来,少不得能出几个秀才来,他这云来客栈的名声,便又要传开了,生意怕是又要火爆一阵,毕竟很多读书人,很愿意来沾沾喜气的。   在客栈里住着的那位陶七公子,小神医之名,已经传遍整个县城,到现在,不仅仅是有钱的那几户人家,就是一般些的人家,也都知道有这么一位小神医,住在这云来客栈里。   近些日子收到的一些帖子,便有好些是寻常人家的,毕竟县城就那么大,也找不出那许多的有钱人来不是,自然,这更说明,陶七公子这名声,是越传越广,主要是,经他手的病人,那是治一个好一个,这名声是不必刻意传扬,就已经很响亮了。   只要陶七公子那名声传的越响,他这云来客栈的名头也会越来越大,再加上家里妻弟的病情也逐渐好转,他最近可以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什么都觉得顺眼,就是小二不小心打坏了他新买的茶壶,他都没出言责怪的。   心里正美滋滋的想着,抬眼便见到陶七公子正往他这边走来,他忙站起了身,迎上前:“小神医回来了呀,来来来,赶紧坐下歇歇,出去转一圈想来也累坏了吧!”   香枝儿瞧着他这殷勤的模样,不由有些好笑,她什么时候变得那样娇气,出去走一圈就能累坏了?   “掌柜的我来寻你,是有事情要说。”香枝儿微微一笑开口道。   “有事情呀,你直说就是,咱们可不是外人,可是小二伺候的不够周到?你尽管告诉我,我去教训那些小兔崽子,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掌柜十分有气势的说道。   香枝儿没料到他竟然还能这样子,一时不由有些啼笑皆非,摇了摇头道:“并非你所想这般,是我的一些事需要麻烦你。”说着冲他扬了扬手中的帖子。   “近日的帖子是越收越多,之前我还以为就那些帖子,忙完也就差不多了,但现在这势头似乎有些收不住,我就在想这帖子还是暂时不收了吧!”香枝儿说着看向掌柜的。   “不……不收了呀?”这是有生意不做,竟然往外推,掌柜的就有些想不明白了,不过仔细想想,陶七公子也就一个人,天天从早忙到晚的,也确实够累人的,跟他们这样做生意的,这不是一回事儿。   “那就听公子的意思就是,不收了。”近日收了这许多的帖子,他在云来客栈,也算是出尽风头了,后面不收也没什么影响,掌柜满脸堆笑的说道。   “不过这突然说不收了,也不免会得罪人,我看咱们不妨找一个借口,就说公子不日就要回乡了,这些帖子就算接了也看不过来……”   香枝儿听着含笑点了下头,这掌柜想得周到,只是回乡?这不免就让人又要打听一番了。   随即想一想,打听就打听吧,反正她这也要帮人看诊,积累各种病例的经验,到时候若有人找上门来,她也就帮着人看一看吧!   如此留有余地,又不得罪人,便是皆大欢喜。   香枝儿满意了,掌柜的也极为满意,他这客栈既得了好名声,又讨好了小神医。   随后的日子,香枝儿仍旧每日帮人看诊,只是不在接帖子,积累下来的贴子日渐减少,也让他感觉轻松不少,只需看完手中这一些,她也就算告一段落,能够暂时歇一歇了,只是算着时间,却也不怎么轻松。   小石头考完最后一科出来,香枝儿仍旧去接他,这一考完也就算没什么事儿了,只是还没有等到放榜,所以他们还得在县城呆一段时间,等着放榜看结果。   小石头是得闲了,然而香枝儿的病人还没看完,仍旧还没得闲,每日早出晚归,试图多看几个病人,好早点脱身出来,但看病这事儿,却也不是想快就能快得了的。   没过几日便就放榜了,小石头居然得中头名,香枝儿只觉得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毕竟小石头读书以来也是十分勤奋刻苦的,且人又十分聪明,记性又特别好,取不到一个好成绩,那才没天理。   很是为小石头乐呵了一阵,而原本信心满满的何敏之,却是得了第三名,这名次也算是极不错了,只是他本人颇有些不满意。   小石头比他还小,竟然得了头名,而他信心满满的来赶考,却只得了第三,让他有些颜面上过不去,需知这家伙信心十足,是奔着第一来的,哪知竟失手了。   好在这人也是个豁达的性子,独自纠结了一阵儿,也就没再放在心上,得中秀才,却还考了第三名的成绩,怎么着也能光宗耀祖了。   小智和刘叔都挺为他高兴的,尤其是刘叔,得知自家少爷高中,那嘴笑的都没合拢上过。   掌柜的也十分高兴,还在店门口大肆宣扬,考中头名的,还有第三名的,以及排后几个名次的秀才,都住在他的客栈当中,又当众夸了夸这云来客栈,实在是个风水宝地之类的云云。   听得香枝儿,好一阵无语,这掌柜的,真是不改本性。   放榜之后,香枝儿手里的那一些帖子也都看得差不多了,而小石头却也不能马上就走,还得留下参加谢师宴,以及参与一些学子间的交际应酬,就算以后不混官场,也得给县令大人,以及同科学子的面子,太过特立独行,难免不会被人所孤立,并非好事。 第320章 清闲   如此两人又耽搁了几天,这才清闲下来。   “我近日忙于科考,不想理你竟然弄出一个小神医的名头来。”小石头笑看着她说的,眼里有着促狭之意。   “哈哈哈,什么小神医,不过是人家随口这么一说而已,你还当真了不成?”香枝儿也笑着回道。   看的病人多了,认识的大夫也多了,她就眼界也开阔了不少,对于自己的医术也有了一些清晰的认识。   许婆婆以前为村里人看诊时,都有藏拙的意思,所以她这一手医术并不怎么显眼,但传到香枝儿的手里,她却并没有藏拙的意思。   这突然一显露出来,也果然震撼了不少人,以至于称他为神医,再则因为她看起来年岁不大,所以在神医的前面又加了一个小字,如此也不显得突兀。   小石头斜睨了他一眼,挑眉笑道:“你可是连县令公子的怪病都能治好,如何当不得一声神医之称?”   “……”这是故意笑话她呢!   当时下药的事可是他们两个一起去的,话说回来当时还遇上了一场惊险,就是现在想起来那种疲于奔命的感觉,也让她心有余悸,想她活了那么多年,还真是少有遇上那样状况的时候,以至于这么久过去了,还记忆犹新。   “你是觉得我不应该给他治病吗?我只是觉得这病拖了这许多年了,该受的教训也足够了,况且我听杨大夫说,那人似乎这些年来还挺消停的,我想着也该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若那人实在不改好,咱们还可以……”说话间,还冲他挑了挑眉,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两人心知肚明。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看你当时气恨得不行,甚至不惜对他下药,不想几年下来你倒也看开了,这样倒也好,不必总将这些事情记在心里。”小石头笑看着他说道,心怀仇怨,可不会过得快活,所以他当时才会帮着一起下药。   “我也不是那么爱记仇的人,不过想起四姐,唉,算了这事儿不提了吧!”这事儿始终让她有些过不去坎,提起来不免心情郁郁。   小石头心里也明白一些,并不再提这一岔,转移话题的:“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出来这也有一个多月时间呢,六婶也该回来了吧,要是她回到家,发现你不在,不知会不会生气呢!”   香枝儿一听这话不由吐了吐舌头,如果王氏已经到家,发现她不在的话,肯定会生气的,毕竟她去府城的另一个目的,也是想香沫儿弄回家来,若是顺利的话到还好,若是人没有带回家来,而家里的小女儿也不见了,这下可就有些糟糕了。   瞬间就有些惊疑不定道:“我娘应该没那么快回家的吧!”主要是她觉得王氏要捎带上香沫儿的话,可能不会那么顺利,少不得要多耽误些时间。   小石头看着她,但笑不语。   说来也怪,王氏向来是个十分温柔的人,说话行事什么时候都是客客气气的,就算管教家里的几个女儿,也少有严厉的时候,但不知为何家里的几个女儿,最怕的人却就是她,就连小石头在王氏跟前也都是大气也不敢出的。   反倒是看着有些粗鲁的陶六平,是家里的老好人,几个女儿谁也不怕他,还总跟他嘻嘻哈哈的开玩笑,他也从不生恼,从不呵斥。   心想这王氏这人说话行事向来都极有条理,她既然写信说伺候完香芹儿坐月子就回家,那定然就差不多是那个时候回家了。   香枝儿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应该已经差不多过了几日了,而她现在还在外面游荡,心里不由一阵犯虚。   但随即咬了咬牙,道:“咱们既然出来了,索性就玩个痛快,此次出来之后以后想再寻机会出门,怕是不容易了。”有了香沫儿的前车之鉴,王氏对香枝儿定也会管得更严格了。   小石头听着略思索了片刻,便也跟着点了点头,他要出门倒也容易,因是男孩,周福生对他也不怎么搭理,只要不犯什么大错误,向来是由着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相比香枝儿这样的姑娘家,他这可算是自由的多了,所以倒也挺能体谅。   “那咱们再玩几天回去吧,你说你来县城一趟,本说要好好玩一玩的,结果自己把自己搞得忙得脚不沾地,这又怪得了谁。”小石头无奈的说道,他也没料到香枝儿是这么爱折腾的。   香枝儿双手一摊,十分无辜的道:“我也没料到啊,最初不过是帮刘叔治了一个伤,哪知道后面就没完没了起来。”   小石头看她这样子,不由了是长长一叹,这也确实怪不得她,总不能病人在眼前而让她无动于衷吧,别说香枝儿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就是他自己遇上这样的情况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这几日咱们都闲下来,你想去哪儿玩?我陪你四处逛一逛。”说起来他进城赶考之前也是忙得不得闲,后来考完之后又要忙着谢师宴,以及与同窗的一些应酬,还真没顾得上香枝儿,这会儿想起来不免有些愧疚起来。   香枝儿笑一笑,开口说道:“其实县城里也没什么好逛的,不过是比咱们镇里多了几间铺子,卖的东西多一点,人多一点,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   见识过繁华大都市的人,对于一个小小的县城,还真是没什么让她能上心的。   “那咱们要不要去庙里上个香什么的?”小石头想了想,好像很多妇人姑娘家的都喜欢去庙里拜个佛什么的。   香枝儿一听顿时摆了摆手:“一般年轻人去庙里都是求个姻缘什么的,咱们现在这个年纪还不到求姻缘的时候,这就不必去了吧!”主要是庙里除了烧香拜佛,又没有其他什么好玩的,也就是个人多,人挤人的,她并不爱去跟人挤这个热闹。   小石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说,不由伸手摸了摸下巴,他们现在这年纪确实还小了一点,过两年倒是正合适。   “那咱们过两年再去庙里。”小石头撇开这个不再提。   过两年?什么过两年,香枝儿听得稀里糊涂的,为什么过两年就要去庙里。   “那咱们还是去铺子里逛逛吧,姑娘家不都是喜欢买一些漂亮的布料做一些衣服吗?也或者咱们去首饰铺子逛逛,你担心回家不好与六婶交代,不如咱们买件漂亮首饰给他带回去,到时候哄哄她高兴了,就不跟你生气了……”小石头提议道。   香枝儿听到他这么说,不由抬脸仔细打量了他几眼,一个毛头小子竟然还知道怎么讨人欢喜了?   不过这倒是个好主意,虽然王氏的衣料首饰都不算少,但是女人家嘛,哪有不爱打扮的,王氏向来讲究一些体面,就算是做了外祖母的人,也会把自己给收拾得齐齐整整的。   “你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我娘刚从城里回来,想必我四姐也会给她带一些别致的衣料首饰,我这个要是送的不能太出奇制胜的话,怕也没什么用?”香枝儿略有顾虑说的。   “你说的到也是,不过只要是你送的东西,想必六婶都会喜欢,但是你送的这个礼物,还是得有足够的心意。”小石头认真的说道。   “若是心意的话,那就得表现的足足的!”香枝儿接口道。   一听足足的这个话,小石头顿了顿,想起家里每个姐姐出嫁时,她都会给打一个足够重的金牌给送出去,这心意确实表达的够沉,也够重的。   心想她不会又想打个金坨子送给六婶吧?小石头不由抽了抽嘴角,发现香枝儿似乎较偏爱金子。   “不是说咱们还要去看看大姐二姐吗?那你就顺便买一些东西,到时候送礼用吧!”小石头没提那一茬,随她高兴吧,反正他们也有不少钱,又是送自己人的。   说起钱财,周福生有给他零花,加上他自己也赚一些,却也存了不少,不过这些钱多数存在香枝儿手上。   香枝儿听着便点了点头,娘家人上门,那也是脸面,自然也不能空手而去,她原本也没想去两个姐姐家里,觉得给人添麻烦,只是来都来县城了,怎么也要去一趟,况且因为之前香芸儿的事情,也让她心里生了一丝警惕。   姐姐们虽然各自成了家,瞧这日子过得是不还不错,但县城毕竟隔得远,他们也很少过来,在家里过得好不好的,真实的情形,不亲眼看过了,谁又知道呢?   这男人哪,变起心来也是很快的,以前看着好好的,但说不定什么时候说变也就变了,这哪里说得准呢,她决定以后,还是要时不时自己上门看看才能放心。   总不能跟香芸儿似的,被人欺负成那样了,也都闷不吭声的,香芸儿确实是傻,但这何尝又不是大部分女人的命运。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这样一来那咱们买的东西可就不少了。”既然是要为自家姐妹争面子送的礼,那也就不能太随意。   “想买什么就买呗,咱们又不差银子!”小石头也豪气的说道。   香枝儿一听,也哈哈哈的笑起来,要说她来县城这一趟,可以说是名利双收,帮人看诊都还多数是有钱人家,收的诊费可不低,当然这并非是她明码标价,她甚至都没提钱的事,而是人家自己主动给的诊费,还给得足足的。   她帮人看着也确实出了力,人家给了诊费,她自然也就顺水推舟的收下了,如此一来她这一趟可是赚得不少,却还得了个小神医的名头,可不就是名利双收吗?   而小石头也得了秀才的功名,如此两人这一趟出门,也算是收获颇丰。   两人商量好,随后便一个铺子一个铺子地逛下去,香枝儿花起钱来也不手软,买了不少的东西,自己拿不下,就直接让伙计给送到客栈里去。   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倒也没花多少钱,贵重的便是一些衣料首饰,庄宜村虽然有开衣料铺子,但是一些贵重的衣料却也都是拿来卖的,香花儿向来勤俭持家,自己也未必会穿那些贵重的东西。   香枝儿挑的一些贵重的衣料,可以作为压箱底儿的,也或者是做几件好衣裳出席某些场合时穿。   再有就是挑了几只沉甸甸的金簪,颇花了些钱,她这人吧。向来实在得很,玉啊什么的,虽然看起来很是素雅,可是那东西容易碎,经不得摔的,磕着碰着什么的,那就直接掉价了,她就很看不上,还是这沉甸甸的金子好。   金子嘛,就算是戴旧了还可以再去洗一洗,马上就变成新的了,也或者是溶了重新打一只,再者,直接当钱花也可以,最是实惠不过了。   林林总总的准备了一大堆的礼品,第二日两人就直奔香花儿那里去了。   “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香花儿嗔怪道。   香枝儿能赚钱她是知道的,但是对于妹妹这么乱花钱,她也是颇有些意见,也不知道存着钱以后好好打算着过日子。   她这么想着的同时,也将旁边的小石头仔细瞧了瞧,随即又露出笑模样:“比我上次看到你时好像又长高了一些,也壮实了一些。”   香枝儿听着她夸小石头,神情间也十分高兴,笑着说道:“他呀,可不止高了壮了,还考取了功名了呢!”   香花儿听着颇有些吃惊,小石头一直有上学她是知道的,但只是在村村里的私塾里上学,并没有来外面找个先生,就这样的水平,她从来没想过小石头就能考取功名,且现在年纪也还这样小。   “你说真的吗?这么说小石头已经是秀才了,可真不得了!”香花儿一脸的赞叹。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石头哥哥可真了不起。”香枝儿一脸的与有荣焉。   香花儿吃惊过后又是一阵好笑,这丫头从小就与小石头要好,不爱听别人说半句小石头不是的话。   随后香花儿也知道了,此番是小石头进城来赶考的,香枝儿也陪着一起,顿时对两人也有些不满起来,进城这么久了才来看她,而且还是住的客栈,也不知道家里来,真是不会过日子的,住客栈得花多少钱啊?   要说小石头为这考试不得闲来好这里,还说得过去,但是香枝儿来这么久,她居然也不来家里,这就说不过去了。   香枝儿被好一顿说,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她就知道会这样,所以之前都不想来的。   好在小石头及时帮他解了围,而很快庄宜春也从铺子里回来了,这才让香花儿,没空再说他。   庄宜春听说小石头得中秀才,也是大吃一惊,他幼时也曾读过几年书,但是在学问上面没什么天赋,对读书人倒也极为敬佩,而小石头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秀才了,这以后的前途肯定也差不了。   对此庄宜春十分热情的招呼了小石头,再不把他当成个孩子看待,而是把他当成同等的大人一般。   小石头也感觉到了这期间略微的变化,之前参加谢师宴时,还有应酬一些同科学子时,多数人都是比他年长的,但人家也都拿他当同辈看待。   慢慢的他也生出一些,自己其实已经是个大人的感觉了,这感觉似乎也挺不错。   在庄家吃了一餐饭香枝儿就要告辞,香花儿说什么都不肯让他们走,还让他们把客栈给退了,直接住到家里来。   但香枝儿并不愿意受拘束,死活都不肯,最终香花儿拿她也没办法便由着她了。   从庄家出来,香枝儿可以说是大松一口气,看得小石头连连发笑。   “这是大姐家里又不是龙潭虎穴,看把你给吓成什么样了?”   香枝儿听着却是摇头叹气:“大姐家里也是有些不安生,我也是不想给她添麻烦,所以吃过饭就早早的告辞。”   听到小石头一阵愕然问道:“你说什么?”   你没有发现吗?咱们吃一餐饭的时间,外面就有好几拨丫头,在那里探头探脑的瞧着,并不像是大姐的丫头,估计就是主宅那边的吧。   “我是看见了几个丫头,却没有在意,还以为是大姐家里的丫头呢,你不说我还真没有发现。”小石头回想了一下说道,这会儿想起来还确实觉得,那几个丫头有些奇怪。   “不是说分家了吗?怎么那边的人,还总往这边来呢?”在小石头看来分了家就是两家人了,各过各的日子。   香枝儿听着不由又是一阵叹气:“分家是分了,早几年就分了,可是分了家就不代表不往来呀,据说大姐夫这几年的生意做得挺好,也赚了不少钱,估计那边看着有些眼红了,总想在他们这里占点便宜。”一些是她自己猜测,一些是听王氏说的,庄宜春确实有些经商的天分,这几年下来,名下的生意又扩大了。   “原来如此!”小石头听着也是好一阵无语,分家都分了,还有什么可眼红的呢?不过这世上脸皮厚的人多着呢,就好比……   “那大姐这日子是岂不是过得有些糟心了?”小石头皱眉说道。   “糟心事有些,不过谁家过日子不糟心呢,大姐这性子,也不见得是不耐烦这些事情的,我瞧着她气色不错,眉目疏朗,气色红润,并不像有什么心事儿的样子,显见是并不放在心上的。”香枝儿笑着说的。   香花儿这一点就极好,什么样的日子都能过,苦日子也好,富贵日子也罢,照样能过得顺心,主要是能想得开就好。 第321章 妄想   送走了香枝儿他们,香花儿冲着主宅的方向望了望,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微的笑,今儿的情形她都瞧在眼里,要说刚分家那会儿,虽然也时常往这边来打探一番,但也自持身份,而随着庄宜春这几年的生意越做越好,那这就有些坐不住了。   三天两头的,总要过来走一遭,总说自己上了年纪,做什么都累的,但往他们这边跑来跑去,却是半点不嫌累的。   庄宜春瞧着她的神情,开口道:“今儿这情形我也瞧见了,确实有些不像话,亏得来的是香枝儿,不是外人,不然,还不定让人看笑话呢。”对此,庄宜春心里也是一肚子不满,但奈何还得给他爹几分面子呢。   “不过是几个小丫头,你也不必放在心上。”香花儿反倒宽慰起他来。   “几个丫头我自然是不与他们计较的,不过……总这样下去也不太好。”庄宜春思忖了片刻后,接着说道:“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咱们这宅子太小了些,如今铺子生意不错,你和孩子们身边,也该再添几个人侍候……”   香花儿听着,笑看着他,这借口找得!   他们这宅子,可是当时庄天银特意看好的,买宅子时,就将以后的种种想过一遍,成亲后自然得有孩子,而孩子也不能只有一个,所以这宅子是特意往大了挑的,况且他老爷子还想着,想儿子孙子了,就过来住几天的打算,这么着宅子就不能小了,如今他倒还能嫌这宅子小?   “你要做什么,我都听你的,不过老爷子那里,却得好好说。”香花儿微微一笑说道,搬不搬家的,她都无所谓,伍氏那点手段,她还应对得来。   “总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现在倒还好,只咱们以后的事儿怕是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总有个顾及不到的时候,那就不好了……”庄宜春开口解释了一句。   “我和孩子们,都听你的就是。”香花儿温和的一笑。   庄宜春听着,回以满意的一笑。   他们这里夫妻商量着,而伍氏那边,却也正听着丫头回凛着消息。   伍氏坐在上首,脸上带着些得色问道:“那陶家七姑娘来,都带了些什么东西?”陶家是农户人家,伍氏向来有些瞧不上,但每次人来,她却都要让人去探探。   自然不是派丫头过去问好的,她就是想知道,陶氏是不是给她娘家拿东西,也或是陶家日子过不下去了,要上门来打秋风,虽然每次她娘家人上门,都不空手,但谁又知道拿的是些什么东西来呢,她可是知道的,一些寒酸的人家,拿几斤米面,或是几颗青菜,都能当走个礼的。   虽然这些年,每次过来,礼也还算不错,但谁又知道是不是陶氏自己拿私房钱出来,给她娘家人做面子的,不然一个乡下人家,还真能三天两头的拿出那些礼来不成,反正她是不怎么信的。   丫头见问起,忙如实凛报:“有笔、墨、纸、砚,说是给大哥儿上学用的,还有各色点心两大盒,上好的衣料,奴婢瞧着,最值钱的,还要数那沉甸甸的金簪子,瞧着都觉得沉手呢?”丫头说得绘声绘色,一双眼睛几乎没发光,很是羡慕的样子。   伍氏听着她一一报出来,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听到最后竟然有金簪子这样的东西,她这心就越往下沉,又不逢年过节的,陶家一个小丫头,竟拿金簪子为走礼,这是什么意思?   她此刻脑子里只晃着沉甸甸金簪子这句话,金的耶,就算是空心的,那也值不少钱呢,这陶家莫不是发达了不成?眼神便略有些不满的扫了一眼身旁侍候着的儿媳妇。   说什么书香人家的姑娘,说起来是好听,但在她看来,也就是一个穷字罢了,尤其现在与陶氏对比起来,她这心里就更不满了几分:“瞧瞧人陶家,还给送金簪子呢,你娘家呢?”   “婆婆,那金簪子也就是个俗物,我娘家是读书人,一本书千金难换呢!”   她这儿媳妇口齿也是个伶俐的,放一般的婆婆,这话应对得也还算过得去,但在伍氏这里,却是有些行不通。   顿时嗤笑一声:“千金难换,我看谁拿千金去换你家一本破书,不过是嘴上吹的好听,半点不实惠。”要让她来选啊,她自然更眼热金簪子,就算不是金簪子也可以,只要是金的,她都会喜欢。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审美上,她与香枝儿还是颇有些相似处的。   见儿媳低头不说话,便也不理她,仍就问起丫头来:“听说来的还有一个男子,瞧着年岁不大点的样子?”这些年下来,她也算看清楚了,陶家也并非她想象那般的人家,估计也有些家底的。   “那位周公子,听说从小在陶家长大的,与大少奶奶家里几个姐妹都十分要好,此番进城赶考,得中了秀才,年岁还不大,听着大爷都夸赞不已,说他以后前途无量呢!”丫头脸上又露出一丝艳羡的神色,瞧着年岁是不大,但长得颇高,又壮实,并不显单薄,且模样十分英俊,看得也是让人眼热。   “中了秀才?”伍氏听得,不由也是一阵心动,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以后的前程,自然差不了,且庄宜春那样的眼光,都连声夸赞的人,想来,也确实是极不错的,她不由想到自家女儿身上来。   宝丫儿高不成低不就,也是让她操心不已,儿媳是读书人家的姑娘,她是有些瞧不上,但有秀才功名在身的男子,却又不同了,女儿若嫁给她,以后一路顺遂的话,做官太太都有可能。   “你去请大少奶奶过来说话,就说我有事找她。”邱伍心里琢磨一番,便有了主意。   很快,香花儿就被请了过来,心下还颇有些奇怪,这时候请她过来做什么,她们这对婆媳,向来也就是面上功夫,见了面也多是有事说事,谁也不爱应酬谁的。   听了伍氏的话,她不由一阵好笑,道:“宝丫儿可比人家大了几岁!”   “宝丫儿也就十七,他这虚岁十五了,也就差了两岁而已。”伍氏一脸无所谓的道,她并没有见过小石头,但听着丫头的形容,也知道人一表人才,且还得了秀才的功名,这就是个香馍馍。   “扑哧!”香花儿直接笑出声来,宝丫儿实岁十七,虚岁已是十八了,小石头虚岁十五,但实岁也就十四,明明两人差了三岁,让她这么一算,竟也拉低了距离。   县城里的姑娘,倒是比乡下地方的姑娘好嫁,伍氏也是真心疼爱女儿,以至于挑花了眼,高不成低不就的,姑娘也就耽误到现在了,好在只要她肯松口,也有人愿意排着队的来娶,倒也不至于让人为难的。   “你笑什么,还有没有点规矩了?”伍氏不满道。   “娘,你这事跟我可说不着,我又不是人家亲长,可做不了这个主。”香花儿两手一摊道。   “又没让你做主,不过是让你去做个媒。”伍氏瞪她一眼。   “做媒这事,恐也不成,你也知道妞妞儿还小,一天到晚的都离不了我,且哥儿也要进学,我还得盯着些功课,大爷整日里忙得不得闲,孩子们的事情,我不免得多上些心,做媒这个事情,实在是脱不开身。”香花儿轻描淡写道。   “说来说去,你就是有意推托罢了,难道你觉得咱们宝丫儿,还配不上那姓周的了?”伍氏按奈着脾气说道。   “这倒不是,宝丫儿妹妹那般的人才,只有人家配不上她的,可没有她配不上人的,我这也确实是分不开身,娘要有这个意思,不妨正儿八经的请个媒婆上门提亲,不定人家就答应了。”香花儿说完,便站起身来:“实在放不下家里的孩子,我这就告辞了。”   对于这个继婆婆,香花儿并不怎么给她面子,而随着庄宜春生意越做越好,伍氏也不敢太过拿捏态度,甚至有时候还会退让几分,她既想巴着庄宜春,就不敢闹得太僵。   见她不答应,邱氏也就不留人,只脸色不怎么好看,又无缘无故的对着身前的儿媳,甩了个眼刀子,吓得对方立马又垂下了头。   香枝儿与小石头,又去了香朵儿的家里,他们住进城里来也有好几年了,方修明也不是不事生产之辈,平日里教导几个孩子读书,赚取些束倏,以做家用。   而香朵儿也是个利索泼辣的性情,刚搬来城里时,便赁了个铺子做些营生,有香花儿帮衬着,这生意做得也算尚可,贴补些家用完全不成问题。   如今他们住的这一处宅子,大部份就是她赚来的银子买下的,城里这地方,宅子也不便宜,他们赚的这些钱,买下处宅子,已是十分不易了,这宅子并不大,一家人倒也住得下。   成亲几年,香朵儿已生了两个女儿,对于还没生下儿子这事,邱氏颇有微辞,以至于婆媳两个处起来,便有些矛盾,好在方明修这人吧,还算公正,从中调和着,香朵儿这日子过得也还算好。   “来了城里这么久,现在才来瞧我,莫不是嫌我这地方小,没地儿给你住不成?”香朵儿还是在娘家时的脾气,说话时语气仍是有些不客气。   “那儿能啊,我这不是陪着石头哥哥来的么,他需要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这不,考完就来看你来了。”香枝儿嘻嘻笑道。   说到小石头,香朵儿也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来了,打趣道:“听说你中了秀才,可了不得,以后看到你,可得叫你秀才公了,这么年轻的秀才老爷,还真是少见呢!”   “二姐,你可别笑话我,我记得二姐夫考中秀中时年岁也不大,就是中举人时,也才及弱冠,你这么说我,我觉得不是在夸我,分明是在夸二姐夫!”小石头挑眉笑道。   “嘿,你这小子,倒是跟香枝儿学得一个德性了,嘴皮子越发利索起来。”香朵儿听得一阵哈哈哈的大笑。   她这性格一向格外开朗,香枝儿与小石头也受她感染,露出会心一笑来。   邱氏带了两个孩子出来,见到他们笑容也颇为亲切,原本一村里住着的,只是如今搬来县城,也不怎么见面,这一见面倒也显得亲热了几分。   两个孩子也是开朗的性情,一见到他们,也不需要大人的提点,便张口就唤:“七姨!”   “石头舅舅!”   听得邱氏又是笑,又是嗔怪的纠正:“以前小不懂事,现在你们也大了,可不能再唤石头舅舅了,要唤周舅舅!”   说话间,邱氏还歉意的冲小石头笑了笑:“小孩子不懂事,你可别见怪。”   “怎么会见怪,我觉得唤一声石头舅舅,更显得亲热呢,你们说是不是?”小石头冲两小丫头笑道。   两小丫头嘻嘻哈哈哈的笑着,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邱氏虽然因香朵儿没生儿子的事有些意见,但家里人丁单薄,对于两个孙女儿,却也是真心疼爱,平常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就总带着两个孙女一起玩,祖孙三个的感情也是极好。   小石头留她们两人说话,自个跑到院子里,带着两小孩一起玩,两小孩虽许久不见他,却也不怕生,拉着他又是叫唤又是笑的,很是乐呵。   受他们感染,邱氏在一旁看着,一张脸也笑成了一朵花。   “二姐夫怎么不在家?”看他们笑闹一阵,香枝儿开口问道。   “他啊,一天也是不得闲。”说着顿了一下,便又接着说道:“说是要参加来年的春闱,近日还在教授几个孩子读书,过些日子,怕是要辞了这差事,便要进京了。”   香朵儿说着,脸上也露出几分担忧之色来。   “他这也没怎么出过门,身子骨也不太健壮,我总悬着心,担心路上有个差池,去京城的路这么远,虽说有同窗结伴,但总让人放不下心来,尤其冬天的时候,听说那边的天气极冷,也不知他受不受得住。”诉说着自己的担忧。   “这么担心,那要不你陪着一起去?”香枝儿提议道,这男人出门在外吧,也确实让人有些不放心,且这一去还得去一年半载的,要她,她也不放心,当然,她这担心的,跟香朵儿担心的也不在一个地方。   “你说得倒简单,我要这么一起走了,家里怎么办,老的老,小的小,扔下她们自己怎么过日子?”香朵儿对着她翻了个白眼,丈夫是重要,但孩子就不重要了?   “那要不你们娘几个一起去,若是二姐夫得中了,到时候就要授官,你们便一并留在京城了!”香枝儿眨巴着眼说道。   “这谁知道能不能中呢,要中了是好,要是不能中呢,咱们跟着他喝西北风呢?”   “这倒也是,那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不如买两个下人,让他们跟着一路照顾,到时候也有个人指使着跑腿,这倒也省事方便许多。”香枝儿想了想,接着说道:“要是手里面不方便,我这里倒也有些……”接济姐妹,她向来很大方。   香朵儿想了想,也觉得这事可行,点了下头,遂又笑道:“你还真当你二姐很穷呢,连两个人都买不起了?这点钱还是有的,咱们没有买下人使,也是平常节俭惯了,家里这点活儿也不算什么,咱们自己就能忙活过来,平常不怎么花用,也是想到后面还有需要用钱的时候,这过日子不精打细算不成!”   香枝儿听着点了点头,以前在家里也是做惯了的,这点活儿,也确实不算什么,况且还有她婆婆邱氏帮着搭把手,确实也能忙活得过来,只是什么都需要自个动手的话,也是颇有些辛苦,只盼着方修明能得中,苦尽甘来,以后的日子越过越好吧。   香枝儿仔细瞧了她几眼,气色倒也还好,只是那一双手,却是起了几个茧子,比起保养得宜的香花儿来,颇有些差距,但这些都是各自选择的生活,却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调了些保养用的药泥,你得闲了就试试,我又改了下方子,用着应该不错。”香枝儿笑着说道。   “那行,你之前送我那些我早就用完了,方子给我,我却也没得闲去配一些,你送来了倒也正好。”香朵儿也不跟她客气。   香枝儿就喜欢她这爽快劲儿,一家子姐妹的,何需客气。   “你得闲了啊,就常来我这里坐坐,你二姐夫若是得中,指定咱们娘几个也是要跟着去的,到时候天高地远,想要再见面也不容易了。”香朵儿感叹了一句。   “这倒也是,你得闲了,不妨带两个孩子回娘家住些时日,爹娘也时常挂念着她俩呢。”两活泼的外甥女,香枝儿笑眯眯的看着,她也挺喜欢这两小孩,随即又道:“算了,就这一天到晚也真没个得闲的时候,还是我带爹娘过来看你们吧!”   “那感情好,这样还省事呢,带着她们俩出门,我也是够累的。”香朵儿笑呵呵道,话虽这么说着,逢年过节回娘家,却也没落下。 第322章 回家   各家去走了一圈,香枝儿与小石头两人,便准备回家了,他们这一趟出来,时间也不短,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零零碎碎的,又买了不少的东西,两人便雇了马车,往家返。   果然不出所料,王氏已经回来了,与她一起回来的,还有香沫儿,而一直忙得不见人影的陶六平,居然也在家里,一家子凑得倒满齐的。   “爹,娘,六姐,我们回来了。”香枝儿拉着小石头,笑嘻嘻的跟三人打招呼,许久没见,她也甚是想念,说话间,一阵风似的,就跑到王氏跟前,抱着她胳膊摇晃起来。   “娘,你不在家,我可想你了。”   “想我,不在家里好好等我回来,却是把家门一锁,自个跑出去玩了,也不怕家里遭贼的?”王氏虎着脸,拿眼瞪着她。   “瞧娘说得,咱们上河村向来民风淳朴,什么时候见遭贼的啊,你要这么说,里正爷爷最先不答应!”香枝儿完全看不到王氏冷脸似的,仍是笑模样说道。   说话的空闲,她还偷偷冲香沫儿眨了下眼睛,惹得香沫儿抿嘴一笑。   一句话就把王氏给堵住了,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小丫头,越发伶牙利齿起来。”   王氏却是转过脸,招呼起小石头来:“听说你中了秀才,你阿爷听着可高兴了,过来找你六叔喝了大半宿的酒呢!”   “得中秀才是也侥幸……也亏得六叔在家,陪我阿爷喝酒的,不然还不知他找谁喝呢!”小石头说话不急不徐,语声温和的说道,如同往常闲唠家常一般无二。   王氏被香枝儿一打茬,也摆不出冷脸来,况且对着小石头,她也不会跟他摆脸色,遂笑道:“这一眨眼间,你也长成个大人了,如今有功名在身,以后这日子啊,是越过越好。”她打量着小石头,简直越看越喜欢,这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小时候还喂过奶,情份自是不同的。   小石头认真听着王氏说话,没有半分不耐烦,不时的接两句,两人说得还挺投机。   陶六平却是眨巴着眼,一直盯着香枝儿瞧,惹得香枝儿偷偷冲他做鬼脸,顿时把他逗得哈哈大笑,哪知王氏一个眼刀子甩过来,他立马哑声。   香枝儿便挨了过去,小声问道:“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活儿都忙完了吗?”   “回来好几天了,这次的活儿忙完了,就没急着接活,你娘说要给你六姐相看亲事,我知道她心里烦愁,就想在家里陪她些时候,你不也说,钱是赚不完的嘛!”陶六平实诚的说道。   香枝儿听着点头:“确实如此,钱哪有赚完的时候,还是身体更要紧,你在家里多歇歇,我瞧我娘这脾气似有点大,你在家里多待些时候也好。”进门就见到王氏的冷脸,这待遇还真是少见。   “你娘这是在烦恼你六姐的亲事呢,而你这么长时间不在家的,她能高兴才怪了,没打你骂你,只给你摆个脸色,这还算好的了,你可别不知足。”陶六平小声教训了一句,深怕王氏他们听见似的,还偷眼睃了一眼。   “六姐的亲事,你们有什么想法?”香枝儿盯着陶六平问道,探探底儿,她也好知道往那方面发力。   “能有什么想法,不都是听你娘的么?”陶六平奇怪的看她一眼。   得,当我没问,香枝儿摸了摸鼻子,这位不当家理事得这么理所当然,她也无话可说了。   随即便凑到香沫儿跟前去了。   “六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得多耽误些时候呢?”她可是知道的,香沫儿是跟着商队出去的。   “事儿办完了,可不就回来了嘛,况且,我也不能总让娘操心的。”香沫儿语气有些低落,她更向往外在的世界,但父母亲人,却也是她在意的。   香枝儿倒是挺理解她的心情的,因为她自己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心态,只不过是见识过更繁华的世界,所以就并不爱往外面跑,但她的本心,也是向往自由,并不想被拘束。   “那你?”香枝儿一时,也就该说什么好了,什么安慰的话语,那些都是虚的,完全安慰不到人。   “我自然是听爹娘的,当时,咱们其实不都是说好了么,爹娘给了我这些年的时候,允许我在外面胡闹,已是对我万分疼爱了,我如今也大了,自然也不能再让爹娘为我忧心的。”香沫儿说着淡淡一笑。   是啊,有陶六平夫妻俩这样开明的父母,已是她们的幸运了,再想要得太多,那就是贪心了,知道香沫儿心里虽有不甘,却也愿意为了父母而退让。   这也不叫退让,世情如此,女儿家多受拘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六姐,你这么想也就对了。”随即又笑道:“我回来的时候,去看过大姐、二姐,她们现在日子过得都不错,外甥、外甥女也都乖巧可爱,我买了些小玩意儿给他们,就逗得他们围着我,一个劲的叫七姨……”   香沫儿听她说得有趣,听得也跟着笑,他们从府城回来,没有县城久待,直接就回了家来,她知道这是母亲担心她不乐意回家,怕出什么状况,就直奔家来,常在外面走动,这点眼色还是有的,虽觉得母亲太过多虑了,却也没说什么。   毕竟是她让母亲忧心了,戳破这层窗户纸,让母亲探知到她心底真实的想法,怕是会更添烦忧,她也就不想多说什么,女儿家本就是到了年纪就要嫁人生子,她能在外面见识到这许多,比起别人,已是强了许多,她不能不知足,成亲生子,是母亲希望的,也是她曾经答应过的,说话不能不算话,她得信守承诺。   回过神来,也明白香枝儿跟她说这些的意思了,倒也领情,便也笑着附和道:“我也有许久没去看大姐、二姐了……”想说一句,得闲了也去看看的话,但想到自己这一回到家来,母亲怕是不会轻易再让她出门了,不由露出一丝苦笑来。 第323章 庆贺   对于亲事,香茉儿完全是听凭王氏做主的意思,但王氏也颇为犯愁,香茉儿也颇有些本事,这些年时常在外行走,也赚到不少私房钱,这些钱王氏并没有管她的,由着她自个拿着,就好比香枝儿兜里也揣不少钱,王氏一向也不太管她们这些,由着她们自己做主,毕竟这些也是她们凭本事赚来的。   前面也有先例,香苗儿一手刺绣手艺出众,做出绣品赚来的银钱,也都是她自个存着做嫁妆,下面的,自然也以此为例。   也正因为自个有钱,又有几分本事,这夫婿人选就更让人为难,要寻个一般人家的,指定自家姑娘也看不上眼,当然这事儿不由她自己说了算,但匹配得太差,他们老两口也瞧不上眼不是,往好的长,但他们这样的身份,怎么算也只是个农户之家,门第太高也高攀不上。   方方面面的都想了一遍,王氏对于香茉儿的亲事,越发拿不定主意了。   小石头在陶家陪着陶六平夫妻俩略说了几句话,便提出要回家去了,出去赶考回来,还得中秀才功名,他回到村里,就应该第一时间回家去,向周老爷子报个喜的,但因着与陶家的关系,便跟着香枝儿一起先回了这边来,却也不好再久待,心知周福生估计是在家里等着他的。   “你得中秀才,你阿爷指定高兴,你快快回去与他报喜去,一会儿你们祖孙俩一块儿过来吃饭,我让她们姐妹俩做几个好菜。”王氏笑盈盈的开口说道。   “多谢六婶了,那我这就回去了。”小石头站起身,行了礼,准备往家去。   香枝儿却是突然窜出来,笑呵呵道:“我也有许久没见周爷爷了,跟石头哥哥一块儿去看看他去。”说着,拉着小石头的胳膊便出门了。   “咦,你这小丫头,莫不是想偷懒,我不在家,你那手艺指定是生疏了!”王氏在后面略有不满的说了几句。   “这丫头是什么性子,娘你还不清楚吗,不就是炒几个菜的事嘛,我来做就是了,让她去玩吧!”香茉儿站在王氏身旁,看着两人走远的方向,微微一笑着说道。   “你那手艺,也确实要多练练了。”王氏低头,从怀里的摸出一个钱袋子,也没细数,直接就递给香茉儿:“去买些肉回来吧,咱们多弄几个菜,难得一家子聚一起的。”   香茉儿却是伸手一挡:“娘,不用了,我这里有钱呢!”她在外面可也没闲着,赚的钱也不算少,具要细算起来,赚的钱估计比陶六平夫妻俩赚的都多。   “你的钱留着做嫁妆,家用的钱从我这里拿。”王氏不由她分说,便直接将钱袋塞她手里。   香茉儿无奈:“那行吧,我这就去买肉,娘还有什么想吃的没有,我一并买回来。”   “你看着办吧,请你周爷爷吃饭,不要太寒酸。”王氏摆摆手,一副任由她拿主意的样子。   对于这些方面,王氏一向不怎么插手,由着她们自己折腾,好在个个都是有成算的,不铺张浪费,也不过份小气,将用度拿捏得刚刚好。   “周爷爷,我们回来了。”才走到院门口,香枝儿便扬起嗓门高声喊道。   “哈哈哈,香枝儿回来了啊,赶紧进来。”周福生在屋里听着,高兴得一阵哈哈大笑。   “阿爷!”小石头也高兴的唤了一声。   “好好,回来就好。”周福生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门来,满脸都是笑意。   “周爷爷,石头哥哥考中秀才了,这事你知道了吧?”香枝儿一进门,便笑盈盈开口问道。   “知道知道,衙门里有人来报喜了,咱们小石头也是秀才老爷了啊!”说着,周福生又哈哈大笑起来。   “阿爷!”小石头笑着唤了一声。   “还不好意思起来了,这样可不成啊,一会儿大家知道你回来,说不定都要过来给你贺喜呢!”周福生笑看着他道,对于这个自己养大的孙子,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香枝儿听着了然,这几乎就是村里的一个习俗了,衙门来报喜,大伙儿过来跟着一起乐一乐,秀才公回来,自然也要上门贺一贺,最主要的是过来沾沾福气,也或是才气什么的,让自家里也能出这么一个读书人来。   村里别的人家出了秀才的,也一般都是这么过来的,好在他们村里读书的人也不少,别说秀才,就是举人也出了几个,所以小石头这个秀才功名,也就马马虎虎,虽然看着眼热,倒也不到让人妒忌的地步。   他们这里才说着呢,就听到院门口有动静,三人反应十分灵敏,几乎是同时朝门口看去,就见到四五个汉子,领着几个小孩儿过来了,见到他们站在院子里,忙一脸堆笑的上前来恭喜。   “听说秀才公回来了,咱们是来贺喜的,也来沾沾福气……”那人说着,将一个装得满满的篮子递给周福生。   周福生笑着接过了,平常也并不怎么与人打交道,但今儿是来贺喜的,这就不好再拒人于门外,接了礼,也笑着招呼人坐。   香枝儿笑嘻嘻的,从他们带回来的包裹里取出瓜子糖果之物,拿出来招待大家,先是给小孩子一人抓了一把,随后用个盘子装了,摆在桌子上,任他们吃。   他们两家关系好得跟一家似的,香枝儿天天往周家跑,而小石头也天天往陶家跑,两家人也时常聚在一起吃饭,这关系极为亲近,村里人家大多都知道,香枝儿帮着招呼客人,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他们这里,才只是个开始,后面陆陆续续的,便又来了不少人。   “福生叔,这些年你也存了不少家底了吧,你大孙子这般出息,怎么也该摆几桌酒,请大家伙儿吃一顿才是……”有人开玩笑说道。   周福生向来不喜张扬,就是自己过寿,也没有请客,只祖孙俩在一块儿吃一顿好的,意思意思就行,像今儿这样上门庆贺的场面实在少见,但他也是个十分豪爽的人,听人这么说了,便也开口道:“那成,明儿就请大家伙吃酒!”   话音一落,顿时引起一阵欢呼声。 第324章 高兴   周福生这人向来说话算话,他说摆酒庆贺,便摆酒庆贺,当天晚上去陶家吃饭,饭桌上就与他们说了,随即便又请王氏帮着张落,他一个老头子,也不太会料理这些事。   王氏向来是个能干的,一听这话,忙不迭的就应下了,两家本就是常来常往的,有什么事时,自然是义不容辞,况且这些事儿,又是王氏拿手的,自然更不会有所推辞。   说定了王氏便又请了几个相熟的妇人来帮忙,周福生也是个省事的,直接掏了银子出来交与王氏,让她看着办,倒让王氏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知道,老爷子平常也不办这些事,很多事情并不清楚,便也与他细说了一番,然后两人便又敲定了酒席的菜色。   一些穷人家摆酒席,尽是素菜这样的事都有,当然,他们上河村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连嫁了几个女儿,可以说对办酒席已经是有着极丰富经验的王氏,便与周福生略说了说这酒席的事。   既然是来吃酒,那席面就是最重要的,周福生不是个差钱的主,菜色什么的,他自是不会太计较这个,自是怎么好怎么弄,也不过是费些银钱的事。   一个不差钱,一个极有能耐,如此,这酒席摆得匆忙,王氏却也接下来了,领着两个女儿,并着请来的几个妇人,将这场酒宴整治得十分风光。   席面上大鱼大肉,甚至还有整只的肥鸡,吃得前来贺喜的客人眉开眼笑,满嘴流油,自然也是心满意足。   却也有那么几个,上桌就筷子不停的,只往那些肉菜上招呼,心里却是一个劲的妒忌眼红得不行。   周福生的外甥、外甥媳妇,带着家里的孩子,几乎是全家倾巢而出,一个不落的,全都跑来吃席面,就他们这好几家子,都占了六七张桌子。   “瞧瞧,老二家的,就拿了两斤糙米来送礼,就带着一家大小全来吃席面了,真是让人看不过眼,咱们家好歹还给送了两斤白面。”陶大牛媳妇张氏语气中充满不屑的开口说道。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赶紧吃,这么好的菜式,咱们在家里可吃不着,别说在家里,就是别家的酒席,也没摆得这样丰盛的,小舅舅果然是有钱啊,可惜啊可惜!”陶大牛连声叹着可惜。   张氏动作飞快的往嘴里塞了一筷子肥肉,便转头问他:“可惜什么啊?”头只转一下,便又扭回去,盯着桌上的菜盘子。   “舅舅没儿没女,就养了这么个小石头,他那些钱财……”见儿子、孙子都盯着他,余下的话,便生生给咽了下去,这些事儿,自个想想也就是了,犯不着说给不懂事的孩子听。   张氏听到他那话,何尝不明白,以前为这事还闹腾过几回,但闹来闹去,没占到半点好处不说,还惹得周福生心里生恼,对他们不理不采的了,这次借着小石头中秀才,村里大半人家都来了,他们也厚着脸皮来了……她不由打量起这大宅子大院子来,都盖了十来年的屋子,如今瞧着,还半点没坏,可见当时盖得多结实,再瞧瞧这满院子的酒席,桌桌都是大鱼大肉。   再瞧瞧忙里忙外帮着招呼上菜的王氏,她这心里就一阵堵得慌,她一个外人跑来帮忙,瞧今儿这席面,都不知会落下多少好处在兜里,心里不由责怪起周福生来,有她们这些外甥媳妇在,居然请外人来帮忙,而不请她们!   “回去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张氏眼色发狠。   而有这想法的,可不只她一个,周福生另外几个外甥与外甥媳妇,几乎个个心里都生出些想法来,也是够难为他们的,嘴里吃着大鱼大肉,却仍不知足,脑子里还琢磨着,怎么能将周家的家财,都弄进自己的兜里。   小石头中了秀才,就不能再当成是一般的孩子看待,别说村里人,就是周福生也拿他当大人一般对待起来,甚至还让他跟着一起出来敬酒。   周福生爱饮,平常没事都会喝一杯半杯的,今儿这样的场面自然少不了,小石头以前也偶尔陪着喝几口,却从不过量,但今儿却不同,他是主角,大家都是来为他庆贺的,这酒就不少了,给人轮番灌了一圈下来,整个人都红得跟个煮熟的虾子似的。   香枝儿早就留意着他呢,见到他这样子,忙将早就准备好的醒酒汤给端了来,灌了一大碗下去。   “石头哥哥,怎么样,难不难受啊?”   小石头瞧着不怎样,脑子却还清醒着,端着空碗,呵呵一笑:“你这醒酒汤的味道还不错啊!”   “那当然,这可是我亲自动手煮的,味道不好才是怪事。”香枝儿得意的说道。   见他半响没作声,便又问道:“你行不行,要不行就回屋里歇着,这里有周爷爷就行了。”她心里其实有些着恼,小石头认真还是个孩子呢,就让人给这么灌酒,要放在后世,这样子灌未成年少年喝酒,得抓起来坐牢了。   “没事,是喝了不少,但是没有醉。”小石头有些含糊的说道。   “喝醉酒的人,都说自己没醉!”香枝儿十分顺口的就接了一句,她一时也不确定,小石头这是醉了还是没醉,喝得有些上头却是真的。   “呵呵!”小石头没说话,却是呵呵一笑。   香枝儿听着,不由笑问道:“你今儿其实是特别高兴吧,所以才喝了这么多酒?”少年得志,考中秀才,估计心里也有几分得意的。   “是阿爷高兴,我陪他喝,这么多年来,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高兴的。”小石头喝红了一双眼睛,却不时往人群人看去。   香枝儿也抬眼望过去,今儿的周福生果然十分高兴,别人喝酒用酒杯,他却端了一个碗,这一碗一杯的,量可比人家大不少,但却没见半点醉意,反倒像是越喝越精神,越喝越高兴似的。   “周爷爷今儿,确实有些高兴过头了,你考中秀才,他竟会这么高兴的吗?”平时看着,也不像在乎这些的人啊?   “不是功名,是他觉得我出息了。” 第325章 示好   一场酒席闹到半夜才结束,王氏等人却是早早收拾好了就退场,只留下周家爷孙俩,招呼几个喝多了不肯走的,继续在那儿唠嗑,这其中也包括陶大牛家的几个兄弟,也不知是真喝多还是假喝多,反正就拉着周福生在那儿说个不停。   要说往常这几兄弟,那真是冤家对头似的,见面都会竖眉横眼,就是酒桌上这会儿,也是谁也不理谁,但是却也按下往日恩怨,只对着周福生套交情。   要说吧,这也是一家子血脉相连的骨肉,可往日行事太过份了些,以至于周福生也并不怎么待见他们,这许多年来,他们还真没从周家占到什么便宜,原本歇了这心思,也记恨起周福生来,想着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但谁知道,这小石头竟出息了,小小年纪便有功名在身,以后的造化不可估量。   他们那心思,便又活动起来,周家的财产看着眼热,自然也想占一点,小石头前途不可限量,没准以后就是官老爷,这沾亲带故的,怎么也应该帮衬着些不是,心思一动,便也拉下脸来,抛去往日恩怨,打算来个化干戈为玉帛。   所以,才有了今儿晚上这一出,六个兄弟全都留下来,还有几个留下的,却是完全看热闹的。   要说他们这六个兄弟,平常见面是连好话都没有一句,自然也不可能商量好了来的,这会儿不知哪来的默契,有志一同的,想回转往日冷淡的关系。   “小舅舅,咱们都是一家人,往日外甥也多有不对的地方,你也别往心里去。”陶大牛说道。   “对啊,小舅舅,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到死,都对咱们兄弟冷着脸吧?”陶三牛话音才落,顿时被人拍了一巴掌。   “怎么说话的,今儿这样的好日子,什么死不死的!”陶二牛教训了一句。   却是瞬间把陶三牛给惹毛了:“我说陶二牛,说话就好好说话,做什么动手动脚的,真要动起手来,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你那话说得不对,我做哥哥的还不能教训了?”陶二牛也不是好脾气的。   顿时,两人便大眼瞪小眼,一副要干仗的架式。   若是往常,其余几个兄弟,是巴不得他们干一架的,让他们在一旁看热闹,但现在这个情况,他们还有重要的事呢,闹起来可就不好看了,几个兄弟忙上前给各劝了几句,才让两人哑了火。   整个过程周福生全是冷眼旁观,不管他们说什么,他都冷冷淡淡的听着,也不出声,甚至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完全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来。   “小舅舅,你倒是给句话啊,咱们兄弟几个以前是混账了些,但那也是不懂事,现在上了些年纪,也知道你老的苦心,醒过味来,你也就别跟咱们计较?”陶大牛是老大,这些话就由他来打头。   其余几个听着,也都拿眼神看向周福生。   “你们确实是挺混账的,不过我老人家跟你们计较什么,要真跟你们计较,呵呵……”心说,真要计较起来,那手段可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啊哈!就说嘛,小舅舅可不是那样狠心的人,今儿果然是个好日子,咱们甥舅几个,再好好的喝几杯!”陶大牛听着这么简单就让他松了口,反倒觉得心里不踏实。   有脑子的自然觉得心里不踏实,但那没脑子的,却已是露出一脸的兴奋之色来,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欲言又止的想要开口要些好处了。   周福生冷眼看着,嘴角露出个若有若无的笑,随即又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这些可都是他的亲人呢,可惜与他似乎总差了点缘份,心情瞬间便有些低落起来。   “阿爷,天色不早了,今天你双喝了许多酒,不如回屋里歇了吧,我看几位表叔也没什么事,就由我来招呼吧!”小石头一直陪在他身旁,见他情绪不太好,便开口道。   说起来,周福生已是七十多的人了,在村里已数高寿,但身子骨倍儿健壮,反倒让人忽略了他的年纪,这会儿见小石头出声打断,便惹得陶家几个兄弟不满起来。   “我说小石头,你才多大点人,就管起你阿爷来了,今儿难得高兴,小舅舅也是想多喝几杯的,你别抠门得连几杯酒都不让喝吧?”陶五牛阴阳怪气的说道。   “五表叔,阿爷年纪大,可比不得你们能熬,要以小侄说,有什么事儿,不若明天再说吧!”小石头挺直身板盯着陶五牛说道。   “白天不是各有各的事忙呗,咱们这些人能聚在一块儿,是多不容易,你这毛孩子,忒不懂事了些。”陶五牛不满的说道,盯着小石头的眼神,略有些不善。   “有什么不容易的,只要各位表叔放下以前的恩怨,不还是一家子兄弟,我阿爷看着也高兴。”小石头冷哼了一声,他是好脾气,却也不是没脾气,全都是只顾自个的自私货,他何需给人留面子。   别说陶五牛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就是其余几个兄弟,脸色也变来变去的,他们兄弟几个向来不和,也让很多人私下看笑话,但那也只是私下的,谁也不会当着瞧也们的面儿说这些,但偏偏小石头,就当着面儿提出这一茬来了,这简直是撕下他们的面皮,让人看呢。   “咱们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议论长辈的事非,可不是你秀才老爷该做的事情,别以为得了个功名,就了不起了,那还得看以后有没有运道做官,不然,那也是白费!”陶五牛恶狠狠的说道。   今晚上的酒,他也没少喝,这会儿也是晕乎乎的,这一恼怒起来,声音喊得震天响不说,一双腥红的眼睛,是瞪得又圆又大,胆子小些的人,指定被他吓住了。   “尊重长辈却是应该,但也要看是什么要的长辈,若是德行欠佳的长辈,那也没必要尊重不是?”小石头半点没被他吓住,反而越发不给面子起来,就差没指着他鼻子说他品德有亏了。 第326章 安宁   “你个混账小子,说什么,给我再说一次?”陶五牛是真的怒了,蒲扇般的巴掌,一掌拍在桌子上,将桌上的杯盘酒盏都拍得跳起来。   “好了!”周福生终于发话了,相对于陶家兄弟几个的愤怒神色,他的表情就实在太过淡然了些,甚至瞧着,都丝毫没有烟火气似的。   但就这么一句,却是很有威慑力,直接让兄弟几个都哑了火,谁也没再作声,老老实实的安静了下来,个个拿眼神看向周福生,只待着他发话。   “小石头说得对,这大晚上的,你们也该回去歇着了。”周福生眼皮子都没撩一下,直接开口说道。   “呵呵,小舅舅,你才是一家之主,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几时轮到他来当家作主了。”陶大牛呵笑两声,看向小石头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恨色。   心里总想着,当年要是没有小石头多好啊,小舅舅过继了他家的孩子,以后这大宅子,还有外面那些地,可不都是他陶大牛的了嘛,可偏偏就是这小子挡了道,到如今小舅舅都不爱搭理他们了。   “小石头是我孙子,以后这家里,可不就得他来当家作主嘛!”周福生半点不受他的挑拔,很痛快的就认了这话。   听得几个兄弟看小石头的神情,越发不善。   “小舅舅,那小子是什么事,你心里得有数,放着咱们血缘亲近的后辈不亲近,偏要对这个不知哪来的小野……”   “住口!”周福生一声大喝,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抬眼扫视起几个外甥来,眼中尽是失望的神色,有血缘的亲人如何,却是还比不得一个外人,早十几年前,他可不就看清了他们的嘴脸么,多年不来往,还以为他们也是有骨气的,谁知见不得人家有半点好,这便就又上门来了。   “天晚了,你们都回吧,我这里也招待了。”周福生不再年他们一眼,语气低落,说不出的失望。   听着这话,再瞧着那又冰冷了几分的神色,兄弟几个张了张嘴,倒底慑于他的威严,话到嘴边了,都没能说出声来,最终悻悻的离开了,只是才走出院门,就听到一阵骂骂冽冽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人也越走越远,倒也没让人听清是骂的什么。   几个看热闹的人,也跟着讪讪然的离开。   “阿爷,他们是什么性子,你不早就知道嘛,别往心里去。”小石头见人走了,出言安慰道。   “我哪会真的跟他们计较啊,若非那话说得太过份,我也没打算理会的。”周福生摇头叹气,家家都有些不顺心的事啊,就算他孑然一身,也不能避免。   “小石头啊,他们说那些,你也别往心里去。”   小石头听着,却是灿然一笑:“阿爷你放心,我早不放心上了,嘴长人家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去。”村里人多嘴杂,小时候也是听过不少闲言碎语,但十几年都过去了,他早已不放在心上了。   “那就好,人啊活一辈子,最要紧的还是要想得开,想不开那就是自个折腾自个。”周福生说完一句,也没等他回答,自个站起身来,往屋里去了。   小石头听着这话,不由又是一笑。   小时候,他也曾无数次起过,他们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为何会将他丢弃,可想来想去,也没有个结果,倒是时常在陶家出入,陶六平夫妻俩待他与家里的几个孩子也没什么差别,以至于,他时常也会想,兴许父亲就像陶六平那样的,没什么大出息,对家里人却也极好,而母亲,兴许也就是王氏那般,时而温和,时而严厉,犯了错误也会责罚……   甚至有好几次,他做梦的时候,梦到父亲母亲,也都是陶家夫妇俩的样子,梦醒来时,他也曾暗自欢喜,却又觉得遗憾,为何不是他们家的孩子。   后来大了些,陶家夫妇待他一般的好,他也不再纠结这不是他的生身父母,他们待他好,如同自己的儿子似的,而他心里也如父母般的敬重他们,当他们是亲生父母一般,这也就足够了。   虽然上天对他颇为亏欠,但有阿爷收养了他,又有陶家夫妇这般待他好的,也有香枝儿姐妹几个相伴着长大,就算他没有父母,这也足以弥迷他的遗憾。   小石头觉得,他这十几年来的日子,过得也是极幸福的,阿爷送他去上学,让他读书识字,明辩是非,又教他武功,让他足以安生立命,这样的恩情,让他无以为报。   所以陶家兄弟几个,今儿晚上故意留下来找事,让他心里十分不满,对他们兄弟几个的品行,越发的低年了几分,在心底也厌恶了他们。   他们这恩怨,其实也不只是今天,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有了,小的时候他还看不明白,因着陶家待他不善,心里还曾难过了几回,但渐渐长大,也就懂了,他们不过是想算计阿爷的钱财罢了,偏阿爷又是个十分精明的,早就一眼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什么也占不到,以至于便迁怒到他的身上。   想起这其间的种种,小石头也有些想发笑,这何尝又不是阿爷故意拖着他们玩呢,真要收拾他们,对于自家一身本事的阿爷来说,那是多简单的事,偏偏他也不恼他们,也兴许是顾念着亲缘的情份,并未真正的恼他们,但他们的行径,却也真正惹人不喜,以至于不理会他们罢了。   满院寂静下来,月光撒落光辉,照在这宽常的大院子中,他一点也不觉得孤单,抬首望着天空悬挂的月亮,嘴角却是带出些微的笑意来,这安宁的日子,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要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就是这大院子中,还是稍显冷清了些,想想再过几年,他就可以娶一个媳妇,再添几个孩子,让他们围在阿爷身边,一个劲的叫太爷爷,想想那样的场面,想必阿爷一定会十分欢喜的,他也会十分欢喜,只想想那样的场景,他便一阵悸动。 第327章 兄弟   且说,陶家兄弟几个,在周家没讨到好,一个个酒气醺天的回到家里,这大半夜的,倒也没人理会,各自回到家里,呼呼大睡了一觉。   第二日却也是到时辰便就醒了,庄户人家中,却也不乏一些懒惰之人,但再怎么懒惰的,都是会早起的。   陶大牛倒底年长些,比下头几个兄弟显得稳重,昨儿仗着酒气说了那么一通,却也没让周老爷子动容半分的,心里自然也是说不出的失望,虽然眼热周家的那份家业,但说不通,却也有些无计可施。   只想着再慢慢的磨一磨,倒底也是他们至亲的小舅舅,当初会回到上河村落脚,可不就是因为他们的这层关系嘛,就算对他们兄弟略有些失望,倒底也不可能太过绝情的不是,现在瞧着还壮实,也用不着靠着他们什么,以后年纪再大些,估计这态度会有所和缓也未必。   周老爷子手里的钱财,要说是一腥半点,他估计也就不当回事了,但那可不是一腥半点呢,就说那上百亩的地,就值不少钱了,他这一辈子都赚不下这么多的家业,但这明显还不是全部,这些年来总进山里打猎,那猎物换了都是钱,更别提他在外面跑了那许多年,还不知存下了多少家底,而小石头上学的花用,他每每瞧着都觉得心疼,简直觉得那是在花他的钱。   他是怎么也没想明白,怎么老爷子就把小石头看上眼了,一个捡来的野孩子,随便给口饭吃,也算是仁善的了,偏偏还当个金疙瘩似的养着,还花那许多钱进学的,不过进学也得中了个秀才,这倒让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显见那也是个聪明的小子,这中了秀才,跟以前也就不一样了,他们见着,也要格外客气些,毕竟有功名的读书人,走到哪儿都让人尊敬,以至于,现在他对小石头的态度,也略有改变。   想着这小子以后出息了,而看小舅舅那意思,他那份家业,想必也会传到他的手里,这人出息,手里又有钱财,这小子以后怕是不得了,可惜那小子不是他的儿子,心里又是一阵暗恨,想当初要过继的是他的儿子,把这野小子扔了,如今中秀才的,会不会就是他的儿子了呢?   但事与愿违啊,当年的事儿没办成,现在再怎么后悔也是没用了。   那个小子如今的身份,是再不对动了,而周家的家业,看小舅舅的意思,他们也别想占到便宜,虽然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明明他们才是他的外甥,嫡嫡亲的外甥,但就是让他老人家看不上眼,说他老糊涂了吧,偏人家还精明得很,所以这事,也别想指望了。   惟一还能想出办法来的,他觉得也就是在亲事上下手了,若是将家里的女孩儿嫁给那小子,是不是说周家的财产,也算没有便宜了外人,甚至这关系更紧密了些,就算以后那小子发达起来,他们也能从中取利。   他年岁也是不小,家里儿女都已成家,却是家里老大家的大女儿,也就是他的孙女,已有十二岁,年龄倒也合适,只是却差了辈份,让他不由一阵皱眉。   他在为辈份的事儿犯愁,而陶五牛家的,却也正想到这事上头,偏巧他家里也有个适龄的女儿,正与其妻商量着这事。   “丑丫儿十四岁,与那小石头是同年的,只是差了些月份,却也正正好,咱们与周家本就是亲戚,虽然这些年关系闹得有些僵,但小舅舅那人也是很看重亲情的,不然也不能大老远的,还跑回来安家。”陶五牛分说着。   其妻毛氏,并不是什么有主见的人,听一句点一下头,最主要还是周家人少,没那么多牵扯不清的事,且家里那大把的钱财,看得她也眼热,再则,小石头又有秀才功名,以后自是出息得不得了,而且人还长得那般英武出众,寻常在村里走一圈,都有不少姑娘家盯着直瞧得不挪眼呢。   这样的人,若真能成自家的女婿,那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啊,毛氏也不管配不配的问题,婚姻大事,向来是媒说之言,只要双方长辈认同了就行,跟当事人都没啥关系。   这事儿,毛氏以前都根本不敢想,那样出众的少年郎,怎么可能成自家女婿,但有着周老爷子这层关系,他们凭着这个说和说和,也不是不可能的,甚至越想越觉得有希望。   “那你赶紧去说,那样的人才,小石头在材里可是个抢手货,好几户人家都盯着呢,要去得晚了,怕不得被别人家说了去,到时候可有得后悔的。”毛氏是个心急的,一听了陶五牛这话,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事可行是可行,只是昨儿晚上,也不知哪句话说得不对,就将小舅舅给得罪了,还把咱们都给赶了出来,今儿要再去的话,怕是进不了门。”周福生那脾气,说不理人就不理人,他也有些不敢去牛虎须。   “你说得也对,这事吧,也没有咱们当事人自个去说的理,你不如请个人去说和说和,到时候咱们也能有点面子。”毛氏刚才一着急,也没想到这一点,这会儿倒是慢慢琢磨了一下,女方自个上门说亲事的,确实有点不像样,就算是自家舅舅家里,那也有些不好看。   “请人去说,请谁去呢?”陶五牛思来想去,他在村里的名声也不算好,因着分家的事,闹得兄弟成仇,以致于让很多人看不起,不屑与他们来往。   “请外人也说不上,我看不如请大伯去说吧,你们昨儿还一起喝酒来着,这关系也比以前好了些,要我说,以前那些事,都过去十来年了,也没必要再记恨什么不是?”毛氏提议道,以前闹得确实很僵,但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昨儿为着共同利益,甚至还一起喝酒来着,怎么也有所缓和吧,如今随便帮个忙,要成了,这关系自然就更好了些,以后仍旧是兄弟不是。   “你说得好像也有些道理。”陶五牛摸着下马想了想。 第328章 说媒   很快陶五牛就跑去找他家大哥,将这事儿一说。   听得陶大牛郁闷不已,他自个也是打着这个主意的,却不想自家兄弟也是这般打算,一时让他如哽在喉,是一家子兄弟不错,但关系早就闹僵了也是事实,现在还要来跟他争这事儿,陶大牛看向陶五牛的眼神,就颇为不善。   他也没藏着掩着,而是直接开口道:“不瞒你说,我早就有意,将大丫儿许配给小石头……”   陶五牛原本一脸带笑的说着这事,不想突然听到这么一句,硬是让他怔怔了好半响,才回过神来。   “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大丫儿年纪还小,而且还差着辈份!”陶五牛反应也还算快,直接指出问题所在,随后便在心里骂娘,早就知道他大哥不是什么好货色,这会儿竟是连脸面都不顾了,差着辈份的大丫儿都能拿出来说事,简直是……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是差着辈份不错,但小石头又不是小舅舅的亲孙子,这辈份也就不能这么排,他原本就不是姓周的,以后若是找到父母家人,认祖归宗,也就没有什么辈份一说了!”陶大牛无所谓的说道。   什么认祖归宗,陶五牛听得懵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老大在匡他呢,人早就被扔掉了,这都十多年过去,也没见有人来找,又没留下半点线索什么的,怎么可能突然就能找到父母家人的,这分明就是在糊弄他。   顿时就怒了:“这是在糊弄我呢,什么不能这么排辈份,分明是你在找借口,还是想把大丫儿弄过去是吧?”陶五牛双眼瞪科铜铃般大。   陶大牛心说,才明白呢,就是糊弄你又怎么样,谁让你这么蠢呢!   抬眼瞄了他一眼,便不再作声,头扬向一边,打算不理会了,跟这么个蠢人,可有什么好说的。   “嘁,你不帮忙去说就算了,我另外再找人说也是一样的,我们家丑丫儿跟小石头可是年岁相当,我再跟小舅舅好好说一说我娘生前的事,他一准儿就应下这门婚事了。”陶五牛暗恨陶大牛太远无耻了些,却又不能跟他动手,一股气直冲脑门,便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也是想气一气对方。   哪知陶大牛一听这话,脸色就微微一变,周福生看着很是无情的样子,但兄弟几个都清楚,他还是念着些旧情的,真要让陶五牛这么一来,兴许他还真松口就答应了,据说当初他们亲娘对这个小舅舅却是极好的,凭着这情份,肯定也不会不答应。   刚刚还觉得老五很蠢,但这会儿竟一下子变得灵光起来了,他看了看陶五牛,决定还是自己先下手为强,这就去小舅舅那里哭一哭他们亲娘,惹得他一心软,就应下自家这门亲,以后……   “你想干什么随你的便,我只劝你别惹恼了小舅舅,不然,他那一手功夫,可不是糊弄人的。”陶大牛阴阴的说道,果然见陶五牛听到这话,脸色有一丝的不自在,便松了一口气。   说他聪明,也没聪明到哪儿去嘛!心里嗤笑一声,想着赶紧要去忙活的事,便开口赶人:“我这儿不欢迎你,你哪儿来的赶紧滚回哪儿去。”   “要不是念着是一家子兄弟,谁还爱来你这儿不成。”陶五牛心下愤愤,被赶出门心里自然不痛快,一边走,一边喝骂出声。   嗤,还一家子兄弟,早十几年前就将情份折腾得半点不剩,现在还来提什么兄弟。   担心陶五牛醒过神来,抢到他前头,他便一刻也没多待,直接往周福生家而去,临出门前,还顺手从柜子里摸出一包点心来,这是放在家里招待客人的,这会儿刚好派上用场,既是有求于人,就不好空手上门的不是。   只是才走到周家门口,就见院门大开,里面还传出一阵说话声,听着像是妇人的声音,他不由一阵奇怪,周家就这爷俩,除了香枝儿那丫头片子总往这里跑外,还真没有别的妇人孩子来这儿的。   在门口高声喊了一声:“小舅舅,我来了!”随后也没等人出声,他就直接踏进院门。   入眼便见一穿红着绿,脸上敷着白粉的妇人,正张着腥红的嘴巴,巴拉巴拉的说着话,她身边还坐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旁边站着个十来岁的丫头。   只几句话他便听明白了,原来这是个婆媒,上门来提亲的,顿时让他心里咯噔一下,这还真是赶巧了,他也正为亲事而来呢,可不能让这媒婆说成了。   再一扫旁边立着那丫头,模样倒也说得过去,清清秀秀的,只是说媒也没有带着姑娘上门来的吧,这得是有多着急,他不由看了一眼,又看一眼的,看得他满眼疑惑。   “你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周福生扫了他一眼,开口问道。   “小舅舅,这是来给小石头说亲的吧,没见带姑娘上门来的,这也太不像样子了些?”说着,直拿眼看向那丫头,满眼都是不屑,再怎么上赶子,也不能这样不是?   “哈哈,这位大哥可是说错了,这只是姑娘家里的一个丫头,跟着出来长长见识的,可不是姑娘,你别弄错了,倒让人笑话!”媒婆立马澄清道。   她也没多理会陶大牛,一看就是个没眼色的,却是扬起一张笑脸,冲周福生道:“女方家里住在县城,家境十分富裕,家里还有两个兄长,都是有出息的,铺子也开了不少,主要也是看周公子一表人才,又是个读书人……”   周福生没什么表情的听着,也没作声。   却是把陶大牛听得惊了惊,女方这么好条件,这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的,要说的是他家的小子,他想也不想的,一口就能应下来,但说的是小石头,他就不乐意了,抬眼看向周福生,见他没什么表示,想是在思考似的,他就不由一阵着急。   “小舅舅,这样不知根底的人家,那般有钱有势的,哪会真心看上咱们这样的人家,指不定姑娘丑得不能见人了。”陶大牛抹黑道。 第329章 相争   他这话一出,顿时惹来三双眼睛的怒目而视,尤其是媒婆旁边坐着的那个妇人,看着颇像有钱人家的嬷嬷,一双泛着精光的眼,恨恨的盯着陶大牛看。   “我们家姑娘是什么样的,还用不着你来说三道四,倒是你,不请自来是个什么意思?”这嬷嬷也是很有眼色的,见周福生对他的到来,表现得淡淡的,甚至可以说得上不大理采,就知道这人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了。   “这是我舅舅,我是他的外甥,想来就来,哪还用请,都是自家人,倒是你们,是什么来头,就想打咱们秀才公的主意?”陶大牛语气中带出些气愤来,这可是他看好的小子,急急赶来想定下这事,却不想,竟有人提前来横插一脚,要他再来晚点,就没他什么事了。   “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好男儿也如是,竟是秀才公这般好,咱们上门来提亲,又有什么不对,让你这么一说,倒像咱们见不得人似的,听你这话说得怪模怪样的,想是没什么好心思吧!”嬷嬷几乎是一眼就看出陶大牛的心思不纯,也难怪周老爷子不理会他,有这么个外甥也确实糟心的。   “你混说什么?”陶大牛被人戳破,略有些不自在。   “小舅舅,小舅舅在家吗?”院门外远远的就响起陶五牛的声音来。   陶大牛一听,心里就觉得不好,那个傻子也醒过味来,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他这儿正事还没说上一句呢,不由抬眼看了一眼周福生,见他仍是老神在在的坐着,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下。   “怎么没看见小石头,那孩子去哪儿了?”陶大牛四下一扫,有些疑惑道。   “出去玩了,兴许是去陶六平家了,他们夫妻俩才回来几天,估计是去找他们说话了吧!”周福生难得的开口说了一句。   陶大牛一听,顿时便有些妒忌了,与周家有亲的是他们兄弟几个,但陶六平这个外人,倒是跟他小舅舅祖孙俩处得跟一家人似的,而他们家又正好有个适龄的丫头,他以前还不会往这方面去想,但现在既然考虑到婚事上头,就不由得想得多了些。   “咦,怎么这么多人呢,这都是谁啊?”陶五牛领着个女孩儿进来,才垮进院门,便大声嚷嚷起来。   竟还把丑丫儿给带了来,陶大牛看着有些气闷,见他问起,不由带些恶意的回道:“这个啊,是婆媒,来给小石头说亲的!”说着,很有些不屑的上下扫他一眼,便将脸扭向一边。   丑丫儿那模样,也还说得过去,黑黑壮壮的,放一般庄户人家,是很乐意说这样的媳妇的,瞧着身子壮实,能干活也好生养,但放周家这里,也未见得出众了,更何况人家这里正说着的,还是个城里的小姐,人家家里有铺子有钱,指定还奴仆成群的侍候,丑丫儿那就被衬得不像回事了。   陶五牛一听,竟有人早他一步,还请了媒婆来给小石头提亲,顿时脸色就有些变了,这谁家手脚这么快的,小石头才回来两天,他们就嗅着味儿来了,再找不出鼻子比他们更灵的了。   “他们真是来提亲的啊,小舅舅,你可别答就答应他们。”说着,伸手从身后将丑丫儿拉出来,指着她道:“小舅舅,你瞧瞧丑丫儿怎么样,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配小石头妥妥的,咱们又是亲人,以后成了亲,她指定比小石头还孝顺你。”   旁边三个女人,完全不知还会有这么一出,听着陶五牛的话,不由有些呆了呆,这乡下人家的汉子,都是这么不靠谱的吗,当着他们这么多外人的面,就将丫头指出来,当面与人提亲,这还讲不讲究点体面了,一时惊得有些失声。   陶大牛也没想到他来得这么直接的,一时不免就有些气急,指着他们父女俩道:“你们俩这是干什么,丑丫儿这黑不溜湫的丫头,怎么配得上小石头,他可是秀才公知不知道?”   “秀才公怎么了,那不也得唤我一声表叔不是,丑丫儿是他表妹,表哥娶表妹,咱们亲上加亲。”陶五牛仰着脖子道。   “要亲上加亲,也轮不到你,咱们家大丫儿,可是比丑丫儿强百倍,人也生得好看,你瞧瞧丑丫儿这笨头笨脑的样子,哪一点配得上秀才公了?”陶大牛一脸嫌弃的说道。   旁边三个女人再次瞪圆了眼,眼看着这兄弟俩个,是当着他们的面儿争夫来了,这周秀才确实是极好的,但他们这样子,也实在有些不像样啊!三个的目光,不由都看向周福生。   话说这老爷子,还真是稳得住,这两人争得差点就没动起手来,他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仿佛他们的话,完全没当一回事似的。   陶大牛话已经说出口,便想着索性直接了当的与老爷子说个明白,转头便道:“小舅舅,大丫儿你也是见过的,一向是个好孩子,他们要是成了亲,一定对你千依百顺的,再生几个孩子,那可就是你的亲曾孙了……”   “小舅舅,你别听他的,大丫儿可差着辈份,他得管小石头叫叔呢,咱们丑丫儿才是同辈的,正正合适。”陶五牛也不输人,忙上前说道。   这你来我往的,听得旁边三人惊叹连连,不断的刷新她们的下线,这世上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哇,周公子极好,她们已经知道了,但让人这么撕破脸来争的,还真是少见。   但瞬间三人也升起些危机感来,要让这两人争赢了,可就没她们什么事了啊!   嬷嬷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拉了拉那媒婆的手道:“咱们可是最先来提亲的,这事儿要让他们兄弟争了去,你的面子也不好看吧?”   面子好不好看的另说,她要是把这门亲事说成了,那位太太可是应了话的,定会给她丰厚的谢礼的,庄家是什么人家,商铺开了一个又一个的,钱财自是不少,让庄太太口里说出来的丰厚谢礼,那便真的就丰厚异常,媒婆如是想着。 第330章 放任   媒婆如是想着,顿时也不甘示弱起来。   “周老爷子,你可得说句公道话,咱们做什么事,也得论个先来后到不是?”媒婆说着,抬眼看了陶家兄弟一眼,开口道:“我说两位,女方上门提亲,本就矮人一头,你们还这般上赶子的自个上门来说和,还真是少见得很啊!”说话间,还不时露出一个轻蔑的眼神来。   兄弟俩正争得不相上下,突然插进个婆媒来,两人顿时都心生恼怒,原本就是他们两家在争的事儿,如今又横插入一个程咬金,这让他们窝火的同时,也很想把对方赶走,怎么说也不能便宜了外人。   “这位媒婆,我们不知你是哪儿来的,你也说了,女上上门提亲,是矮人一头,却还这么上赶子的,你家姑娘莫不是正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陶大牛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哦,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啊,难怪瞧着是多富贵的人家,还愿意嫁到咱们这乡下地方来,竟是有这样的内情,那就不对了,咱们小石头多好的哥儿,可不能让你们这么糟蹋!”陶五牛也接话道。   这话一出,媒婆还只是脸色难看,那位嬷嬷却是差点被气得跳脚,很是不顾身份的叉腰站起身来,指着两人就破口大骂道:“乡下地方出来的人,果然就没有几个好东西,你们要争抢亲事,各凭本事就是,却在这里混说人家姑娘如何,这是什么道理,要我说,你们这么急着把自家的姑娘推出来,才不安好心呢,瞧瞧你们这穷酸样,莫不是见着周公子出息了,就想巴着人家不放,我呸,也不瞧瞧你们自个是什么货色,也想攀这个高枝儿……”   这嬷嬷的口才,那也是想当了得的,虽说在大户人家当差,平时也是要装斯文,但那也就是装装,谁要真是个斯文人,大宅子里也未必混得下去。   那嬷嬷说完,转眼冲旁边张嘴结舌的媒婆道:“刘媒婆,咱们太太请你来,可不是来看热闹的,若因你办事不力之故,让咱们家姑娘落下个不好的名声,哼哼,你这饭碗只怕是端不住了!”   刘媒婆听着这半似威胁的话,顿时打了个激灵,可不是这样,这亲事还没说成,就让姑娘把名声弄坏了,她这饭碗还真得砸了。   一想通这其中关节,立马精神一抖,如同一只备战的公鸡一般,昂首挺胸,杀意凛然的看向陶家兄弟俩。   陶家兄弟被那嬷嬷,一口喊出了心里话,这会儿正略觉得有些不自在呢,瞬间见这媒婆也斗志昂扬起来,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们是大男人,跟两个女人家争吵,本就落了下风,但今儿这事,若就这么算了,那他们的如意算盘岂不是落空了。   再一想,这上河村可是他们的地盘,让几个外来的女人占了上风,他们还有什么脸面,顿时一发狠,嘴皮子要说不过,不妨就动拳头,瞧她们也就几个女人家,两拳头下去,可不就得老实了。   “管你们是什么人家,嘴皮子再利索又怎么样,到了咱们的地方,那就得守咱们的规矩,若是不识相的,你们走着进来,倒叫要你们躺着出去。”陶五牛脸一狠,露出几分凶相道。   刘媒婆本就觉得有些心虚,她也有一张利索的嘴皮子,但早就瞧着情形有点不对劲,所以有话都没敢狠说,这会儿见对方果然露出一脸凶相,到嘴的放,又给咽了下去,她们这些做媒婆的,最会看人脸色行事,也深知乡下地方的人,最是不讲道理,这些蛮横不知礼数的人,你跟他讲再多的道理也是讲不通的,以前就有老姐妹儿吃过亏,所以来这乡下地方,她其实都有几分不想来,要不是那庄太太的谢礼开得高。   嬷嬷一听这话,勃子一哽,喊道:“你们这是想动粗不成,眼里还没有没王法了,咱们可是县城庄家的人,你要敢动咱们一根指头,那这事可就没完!”   刘媒婆却是悄悄的伸手拉了拉她,小声道:“我说老姐姐,瞧着这情形不对,你就少说两句,要实在不行,咱们今儿就先回去,等下回多带几个人来,可不能吃了眼前亏。”   “刘媒婆你怕什么,他们难道还真敢打人了不成,这可是周家,周秀才也不能放任他们不管。”嬷嬷对这么怕事的媒婆,很有些看不上,说这话时,还特意扬高了声音,说给陶家兄弟听。   抬眼又瞧了一眼周老爷子,见他仍是坐在那里,脸上的神情淡淡的,好像他们刚才的一番争论,完全不放心上一般,她瞧着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这老爷子是太沉得住气了,还是怎么的,他们争了这半天,竟是一句话也没插,也没表个态什么的,倒底是个什么意思。   “嘿嘿,看来,还真有个不怕事的。”陶大牛嘿笑两声,他虽然也很看不上陶五牛的行径,但这外来的,他就更看不上眼,直想着把人吓唬走了,也就没她们什么事了,哪知人家还是个胆壮的,半点不怕事呢。   “老五,咱们虽然一向关系不怎么样,但也由不得外姓人在这里闹事,一起动手,将她们赶出去。”将这些人赶走,剩下的便是他们兄弟的事了。   嬷嬷却是转头问道:“周老爷子,这事你怎么说?”   “他们兄弟向来心狠,这让我说什么好?”周福生说完一句,便转头不理会了。   陶家兄弟也没料到,老爷子竟会说这么一句,还以为他会出言阻拦呢,但瞬间便醒过味来了,定是老爷子没看上这媒婆说的姑娘,不然定不会不管的,若是没看上她们说的姑娘,那是不是就看上自家的姑娘了呢?   毕竟自家亲戚,怎么着关系更亲近不是,亲上加亲的,也让小石头与他老人家关系更近了不是,两人心里各自喜滋滋的想着。   冲媒婆等人说话的语气,却依然不善:“你们是自个走呢,还是让我们兄弟给扔出去,赶紧给个话,不然,咱们兄弟下手,可是没轻没重的,到时候伤到哪儿,可就不好了。” 第331章 赶人   见周老爷子不发话,而她们又是女流之辈,瞧着这两兄弟又是不讲理的主,再硬撑下去,指定就要吃眼前亏了,那刘媒婆早已是提心吊胆起来,不等嬷嬷发话,直接一手拽一个,拉着就往外走。   那嬷嬷别看气势足,但心里却也没底,这会儿被刘媒婆一拉,自然就顺着她一起往外走了,而旁边的那小丫头,更是声都不敢吭,本就是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丫头,帮着嬷嬷撑撑需面还可以,真要让她来跟人顶着干,那也别想指望。   瞧着三人被几句话就给吓唬走了,根本不用动手,两兄弟看着人走远后,心里便是一阵痛快,总算将人给弄走了,不能坏他们的事。   但刚刚还有志一同的两兄弟,将那三人挤兑走后,便又开始相互横眉瞪眼起来。   周福生冷眼瞧着他们,一时没有作声,别看他一声不吭,心里又何尝没有盘算,这两兄弟能将人这么利索的赶走,又何尝不是他纵容之故,也就是一句话,刘媒婆所说的姑娘,他没瞧上,而他心中其实也有人选,只是孩子现在还小,倒也不着急。   “人都赶走了,你们俩还在这里干嘛?”周福生目光冷冷的一扫。   看得陶家兄弟俩都有些不自在起来,刚刚当着小舅舅的面将人给赶走,两人这会儿也觉得一阵心虚,但半点没觉得不应该的,那些人不赶走,他们还能指望什么。   “小舅舅,我刚才所说的话是认真的,我们家大丫儿的事,你考虑考虑!”陶大牛开口道,要这事儿真成了,别的什么事儿都是多余的,只等老爷子百年之后,周家的东西,可不就他们家的了嘛,瞧他这也一把岁数了,又有几年好活,这点时间,还是等得起。   “小舅舅,你可别听他的,大丫儿差着辈份,还是咱们丑丫儿合适。”陶五牛立马抢着说道,老大打什么主意,他就算没长颗聪明脑袋,也能看得明白,别以为老爷子好糊弄,他可得帮着提点着些。   “咱们小石头什么样的人才,如今可是秀才老爷,又不是娶不上媳妇,哪有媳侄女的道理,我看大哥也是脑子糊涂不好使了。”陶五牛没半点压力的埋汰自家兄长。   “什么我脑子糊涂不好使,我看你才是蠢笨如猪呢!”陶大牛一阵气结。   “你们俩的意思,我都知道了,回去吧!”周福生开口赶人了。   在这里闹了大半天,他看着这两人也觉一阵厌烦,回乡十来年了,这兄弟几个是什么德性,他还不清楚吗,这会儿也就这两人突然想起这茬,等其他几个醒过神来,估计都要陆续上门了,就算家里没有女儿、孙女的,估计还会从他们媳妇娘家给拉扒一个出来凑数。   都是些眼皮子浅的,看着眼前一点利益,便都想来死咬着不放,也都是几十岁的人了,早定了性,他也懒得去管教什么,随他们便吧,反正他不答应,怎么折腾那也是无用的。   “不是,小舅舅你知道了,那你是准备应哪一个啊?”陶五牛迫不及待的问道,今儿特意带了丑丫儿过来,可不就是为这事么,结果什么准话也没个的,岂不是让他白跑一趟。   陶大牛也眼巴巴的看着,直觉得怕是不会轻易答应,但也没见他发火的,兴许这事也不是没有机会,只是他们两家同时上门,估计让老爷子觉得不好选择,心里便又责怪起陶五牛来,没事来凑什么热闹,要只他一个来说这事,没准老爷子就应下了,他再顺势定个日子先定婚什么的,一准儿妥妥的没得跑。   周福生听着这直白的问话,不由一阵呵呵,也对,他这外甥性子直,想什么说什么,其实也算是个优点,若是心思再简单点,别总想算计别人,那也勉强算个好人了。   “既然听不明白,那我就说明白点,这事我知道了,但是我不答应,现在听清楚了吧,那就回吧,我这里没什么事,你们也别总往我这里跑,我瞧着你们,心里就觉得不痛快。”周福生一番话说完,可以说是完全不给他们面子,不过他是长辈,又何需给他们面子。   陶五牛一听直接傻眼了,赶情他在这儿忙活了半天,都是白忙活了啊!   陶大牛听着,心也是一沉,话说到这份上,那还有什么指望,老爷子这心真是铁打的,半点不给他们这些外甥留情面。   “小舅舅你可要想清楚,小石头虽然是你孙子,但那只是捡来的,跟你并无血缘之亲,再过几年人家出息了,而你老得动弹不了的时候,不理会你,那你可怎么办?”陶大牛给他分析着,讲道理般说道。   “对啊,对啊,小舅舅你可要想清楚。”陶五牛一个劲点头附和着说道。   “小石头是我一手养大的,是个什么性子,我比你们更清楚,况且就算真如你们所说那样,那也是我没有教好,实在怪不得别人。”周福生抬眼,冷淡的看向两人:“虽说咱们没有血缘,却有亲情,比起一些有血缘却没亲情的,却是好太多了。”   这话意有所指,陶大牛听明白了,却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错,只一心觉得周福生太不讲情面。   陶五牛却是听得稀哩糊涂的,一时看看周福生,一时看看陶大牛,见两人都不作声,他也不知说点啥好。   “这事就这样吧,我还是那话,以后没事,就别上门了。”周福生这次却是连眼神,都不给两人一个了。   “小舅舅,我们都是你亲外甥,这不上门多不好,其他人不上门还说得过去,我这人孝顺,还是要来多看看你的。”陶五牛忙表孝心,一个劲的说道。   “你也省省吧!”说着,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丑丫儿,这丫头从进门到现在,一声没吭,低头垂手,缩在一边,很没什么存在感,看得周福生又是一叹,好好的孩子,硬是让人给养得畏畏缩缩的:“回去好好养孩子,别动不动就拉出来丢人。”说完一句,再不理他们。 第332章 病了   周家的大院子里闹了这么一出,当事人小石头却是半点不知,当时他并不在家,而周福生又不是嘴碎的人,觉得没必要,一句都不曾提起过。   他浑然不知的,仍旧过自个的日子,学堂里的先生,早没什么可教他的了,况且他又中了秀才,是个有功名在身的人,先生却是个白身,也不能再教他些什么,指点着他,让他去县城或是府城里,找个先生继续进学。   毕竟在读书上这般的有天赋,自是不能白白浪费了光阴。   对此,小石头并不怎么上心,只嘴上应付了两句,找先生的事,却是没提上日程,不用每天上学,空闲的时间便也多了起来,一天有大半时间,便都待在陶六平家里,与陶家姐妹说说闹闹,偶尔也会与香枝儿一起进后山的林子里,猎几只猎物回来。   如此倒是让家里,连买肉的钱都省了,惯会精打细算的香茉儿,对此十分满意。   “你俩有这手本事,真是走到哪儿去都饿不着啊!”很是感叹道。   “我们这也就是个体力活,比不得六姐你的本事,走哪儿都能找到活干,何只是饿不着?”香枝儿笑嘻嘻道。   “是啊,六姐我可听水生哥说了,你在府城那边名头还挺响亮的,好几家有名的商号,都想请你去做账房,要说你这一手本事,咱们是学也学不来。”小石头也笑着附和道。   “你听他胡说什么,水生哥这些年在外面,别的本事没长,就一张嘴练就得厉害,旁的不说,只说吹牛就能吹上天。”香茉儿哧哧笑着说道。   这话一说完,别说惹得香枝儿与小石头哈哈大笑起来,就是她自己也忍禁不住。   刚回家几天还觉得有些不适应,觉得在外面跑着自在,但回家待了几天之后,心态也慢慢调整回来了,家务活儿一上手,再加上弟弟妹妹跟着一起说说笑笑,日子过得平淡了些,却也觉得安稳,况且,她也不能真的一辈子不嫁人,当初也是与父母说好了的,如今再来反悔,不是她的作风,再说,父母养大她们也不容易,又岂能惹他们伤心的。   便也觉得不过是嫁人嘛,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起来,陶水生去了县城,那还真是去对了地方,如今说什么都张口就来,不管是那个行当的,他都能接上话茬子,倒不是他有多么的见多识广,不过是有眼色,会吹罢了,正如香茉儿所说,吹牛嘛,就是吹得格外有水平,也就让人高看一眼了。   论起本事,他也算颇有些能耐,又是自家的兄弟,香枝儿也不亏待他,便设了个大总管的之置,让他坐了上去,这家伙在外跑了几年,倒也不虚,让他坐他便真的就坐稳了,如今拿的工钱也是头一份,还在府城里买了处宅子,不算多大,却也够住的,且府城那样的地价,也是不便宜,能买下处小宅子,已是不易了。   在外面待得久了,眼光也高了起来,他娘好几次催他回来成亲,他都推三阻四的不肯应,把他娘给急得不行,隔得老远却又没法教训,倒是过来拉着王氏诉了一番苦楚。   三人正在院子里说笑着,不由听到屋里王氏与陶六平两人竟起了争执,隔得有些远,也没太听清在吵什么,三个却是顿时收起说笑的心思,相互看了一眼,便往屋里而去。   这老两口感情一向不错,却是很少有争吵的时候,多数都是陶六平不吭声,任由王氏说的。   “你瞧瞧你,这大热天的,竟还着凉,染上风寒了?”王氏语气不好,却也不乏关怀之意。   “估计是晚上贪凉,没盖好被子,这一冷一热的,可不就病了嘛,没事,没事,让香枝儿给抓副药,一吃就好,你可有什么好担心的。”陶六平絮叨的解释道。   “不是说今儿要去结账吗,你这个样子,可怎么好出门,索性就在家里待着养好病再出门好了。”   “这可真的不行,我还得出去一趟,养病还是得等我回来再养,之前早就定好的日子,可不能轻易变卦的,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身体顶不住,放心吧,没事的,我去去就回来了。”陶六平立马开口,陪着小心的说道。   “我都说了不准去,你之前亏了些身子,这些看看着,总不如以前,你还不爱惜自个,还指望能长命百岁?”王氏高声喝道,是说什么也不放他出门了。   “可我这不是跟人说好了吗,要不去,人家便觉得我失了信用,咱们做这个行当的,可不能不重诺的。”陶六平十分为难道,要是没跟人定好日子,他不去也就不去了。   “再怎么着,也不能拖着病体去啊,这身子怎么受得住,别一个人在外面晕倒了,都没人知道的,谁敢放心你一你人出门的?”王氏抬眼瞪他,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要家里有个男丁,便也能顶替他去了。   “我这身子骨还行的,你别担心,真没什么事。”陶六平说着,站起身来,才抬脚要走,便觉一阵头晕,身子不由晃了两下,忙伸手扶住桌子,这才稳了下来。   王氏瞧着他这样子,顿时吓了一跳,几乎是立马上前一步,将他给扶住,嘴里更没好气了:“你怎么要了,要不要紧,看看吧,都病成什么样了,还说不要紧的,谁信你的话啊?”心里又是一阵气闷,又是担心他的身体。   “没什么要紧,就是有些头晕,我歇歇就好了。”陶六平也颇觉无奈,自觉得没什么要紧的,怎知突然就头晕起来了。   “行了,先坐下,我这就去叫香枝儿过来给你看看,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当自己是小年轻的吗,不知道顾着自个的身子,真要有个什么事,咱们娘几个怎么办,还能指望谁去?”王氏轻喝一声,小心的扶他坐下。   要说自家女儿,也是本事,她不过出门一趟,侍候老四坐月子,这才多少时间,回到家来,她竟还成了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了,人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她不信都不行。 第333章 说项   香枝儿三人却是早听到他们对话了,几句话的功夫,三人便都前后进了门来。   “爹怎么了,之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说病就病了?”香枝儿急声问道,却也心知,有些病来得快。   “你来得正好,赶紧给你爹瞧瞧,刚刚差点就没站稳,说是头晕呢,就这样了,他还指着要出门,谁敢放他出门啊,在外面发病了咱们都不知道的。”王氏唠叨道。   “娘,你先别急,我先瞧瞧是怎么了?”香枝儿安慰了一声,便随手搬了个小凳子,坐到陶六平跟前。   香茉儿见王氏着急的样子,挽了她胳膊,道:“娘,你先坐下来,别担心,有香枝儿在呢,她可是小神医呢!”要说神医什么的,她还真觉得有些突然,之前也没见她怎么着,只这一次回到家来,村里个个都在传,说香枝儿医术高明着呢。   这会儿,她不由也仔细瞧了两眼,这把脉的样子,还确实是那么回事,但神医之类的,还是感觉不真实,出门在外的时间多,也颇长了些见识,知道很多乡下人没见过世面,一点小事也能夸张成了不得的大事,所以,她便觉得香枝儿这个神医的名头,多半是人吹嘘出来的。   可以想象嘛,他们家在村里本就有些地位,王氏的名声又极不错,向来会做人,村里大半人家,对他们家都颇有些好感,而香枝儿给人看好了病,那还不得可着劲的传扬着嘛,如此,便传出个神医的名头,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当然也不是不相信她有真本事,若没真本事,又岂能帮人治好病的,本事肯定是有,但绝对没有那么神奇,所以神医这个名头,她觉得是有水份的。   当然,这个是自家妹妹,就算有水份,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怎么样,没什么样紧的吧?”王氏见香枝儿把脉,好一阵也没说话,不由一阵心焦,家里没有男人可不成啊,她向来把陶六平照顾得挺好,只是之前受过一次牢狱之灾,身子着实有些受罪,养了好久才养回来些,总觉得落下了病根,但香枝儿也看过的,说是没什么大事的,她不由也怀疑起香枝儿的医术来,虽说从小学的本事,但倒底还只是个孩子,也有看不准的时候。   “六婶,你别着急,香枝儿正看着呢,瞧六叔这样子,想来也只是风寒,养一养也就好了。”小石头忙安慰道。   “确实是风寒,只是这大热天的,怎么就着凉了呢?”香枝儿皱眉,想了好一阵,开口问道:“爹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冰凉的东西啊?”   “冰凉的东西,哦对了,吃了块冰西瓜……”陶六平也听出问题所在来,顿时后悔起来,没事吃什么西瓜啊,可不就吃出事来了!   “正如你所说,晚上没盖好被子,受了些凉,再让冰西瓜这么一激,可不就犯病了嘛,不过你放心,没什么要紧的,我这就去抓药,吃几副药,养两三天就没事了,爹和娘都不要担心了。”香枝儿信心满满的说道。   “真不要紧吗?”王氏不放心的问道。   “真不要紧,只是这两三天都要在家里好好休息,就别出门了,这病要是不好好养着,可不就给拖成大病了,所以爹,别管有多重要的事情,也不能跟自个的身子骨较劲。”   “听听,可不只我一个人不让你出门,你闺女也不让你出门呢,这事你就别想了,在家好好待着。”王氏发话道。   “这可怎么成,我都跟人定好时间的,要是不去,人家不觉得我不守诺了吗,以后再有生意,可就不找我做了,这损失可不小啊!”陶六平做了几年的活儿,对这些方面倒也看得极清楚。   “哪还能怎么办,你都病了,还撑着病体去?真是不想要命了?”王氏顿时有些着恼,她这么关心他的身子骨,他自个却不当回事。   “爹,你要是真觉得要去一趟,不如我替你跑一趟吧!”香茉儿犹豫着开口说道,这不算什么大事,她代父跑一趟也不算什么事,只是她这才回家没几天,母亲怕是不会让她出门的,也担心她再让外面的事儿给勾着上瘾了,再不肯回头之类的。   果然一听这话,王氏脸色就垮了下来,眼中厉色一闪:“不行,你不能去。”   香茉儿一听,果然如此,便露出一丝了然又无奈的神情来:“娘,你要不听听爹怎么说,爹说得也对,咱们做这一行当的,就得守诺,不然,以后谁还敢找爹接生意的。”   “咱们家也不缺那几个钱,就是不做生意也没什么,我还想让你爹干脆收手不做了,在家里好好养着身子,多活几年,也能多看顾你们姐妹几年呢!”王氏开口说道。   香茉儿一听,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王氏这话说得,让她心有愧疚,好似他们爹,活着的目的,就只是看顾她们姐妹几个似的。   香枝儿听着也颇觉吃惊,王氏竟然是这样的想法,而陶六平却也没反对,顿时觉得,她们姐妹几个,在他们的心目的,怕是比什么都重要吧,这也对,在父母的眼中,可不就是孩子最重要嘛,但是,其实有些父母,也不是称职父母……   她不由叹了叹气道:“娘,爹生病了,确实不能出门,不如就让六姐去吧,你要是觉得不放心,我和石头哥哥一起陪着她,保证好好儿去,好好儿的回来,半点不招惹事儿。”   香枝儿开口说道,这毕竟是陶六平的事业,平常瞧他做得还挺开心的,总不好因为这点事情,就让他把这点兴趣才阳抹杀了吧,别说她看不过眼,就是香茉儿心里也会生愧疚的。   “我看这事可行,香枝儿这丫头,向来稳重又听话,你就让他们三个一块儿去,出不了事,放心吧,我相信这孩子呢!”陶六平开口,弱弱的说了一句,学真担心王氏不让他以后接活来干,那他在家里待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第334章 叮嘱   王氏看向父女三个,好似就她一人是恶人似的,不由长长一叹:“行吧,就你们三个一起去,路上小心些,别耽误事,记住要早去早回。”说着,还不放心的扫了一眼香茉儿。   香茉儿接受到她的目光,不由一阵苦笑,她现在竟是这么让人放心不下的吗?倒是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早去早回让母亲放心便是了。   陶六平便开始交代香茉儿一应事物,这些事务,她以前也跟过一段时间,心里有谱,陶六平交代一些细节,也就差不多有数了。   王氏见他们俩说着事,也有些不放心的拉了香枝儿,到一边不放心的交代道:“你要好好看着你六姐,可不能再出岔子了,她也是个大姑娘了,说话行事,得注意分寸,不是她该干的事,以后还是得少干些……”十分不放心的轻声叮嘱道。   香枝儿听得一头黑线,不明白作什么不直接叮嘱香茉儿,却是拉着她来说这事,她做妹妹的,原本是不好管到姐姐头上去的,甚至按世情来说,她还应该处处听香茉儿的才对,怎么到她们这儿,倒是调过头来了。   “你这话,不该说给六姐听吗?”她倒也直接,问王氏道。   “跟你六姐可说了不少,只差没把嘴皮子磨破了,她如今也还算听话,只是我这心里,总有些放不下。”王氏颇为忧虑道,当初一时心软,应了这丫头,如今倒是翅膀长硬了,便有些收不回来心了,就算她没有怎么反抗,可母女连心,她又不是没长眼睛,倒底还是看出些不同来。   “六姐都应了你,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香枝儿不解的问道,要说香茉儿回家后,初初还有些沉闷,但现在似乎也开朗了不少,不像存了心事的样子,当然也只是不像,或多或少,还是存上些心事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她还不至于眼瞎到什么也看不出来。   虽是如此,但事情还是朝着父母所希望的方向发展的,让她不明白的是,王氏的忧虑从何而来。   “这嘴里说的,跟心里想的,能一样吗?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又岂不心疼的,只盼着她好好的,可别走了弯路。”王氏意有所指。   香枝儿便隐隐明白了她的意思,遂笑着点头应道:“娘,你就放心吧,六姐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也顾及爹娘的想法,不至于走弯路,想来定会按照爹娘的意思,等着你们给她说个如意郎君,以后相夫教子,过着美满日子的。”   王氏听着这话,这才嘴角带笑,露出满意的神情来,伸手戳了她一下:“你也是个大姑娘了,说话还这么没顾忌,什么如意郎君的话都敢说,半点不知羞的,我看你啊,是只长个子,这心思却是半点还没长。”   啊哈,妖精打架她都看过,几句话而已,有什么可害羞的,香枝儿没有反驳,只笑眯眯的听着,做父母的,估计最不耐烦子女不受教,你要跟她顶着来,估计还有一大堆教训的话等在后头,所以,有时候该听就听着。   王氏这边叮嘱完,陶六平与香茉儿也差不多交代清楚了,拿出两本账本,交到香茉儿的手里,就让他们出门了。   出门前,香枝儿将抓来的药,交到王氏手里:“就辛苦娘在家照顾爹了。”   “没你们的时候,不就我一人照顾你们爹嘛,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可记住了,早去早回,可不许给我惹事。”王氏不放心的盯着她。   “娘,你什么时候见我惹过事啊?”香枝儿连忙叫屈,她是调皮了些,但很多事情,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还真没做出点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出来,何至于总觉得她要惹事似的。   “你还没惹事?我不过是出趟门,你就弄个神医的名头出来,你说这神医,有几分真几分假,糊弄谁啊?”她生出来的丫头,还不知她是什么性情,有五分好都能夸成十分,这样的名声,也是随便能争的,万一露馅了,让人笑话一场倒也罢了,只怕还不定能善了。   一听说的是这事,香枝儿也无言以对了,这事还真不知怎么说,她看过的病人,多数是都治好了的,在外人看来,确实觉得医术不凡的样子,所以便称了一句神医,她没推辞倒也是真的,只是自家人眼里,不相信她的医术,这估计也是因为太熟的原因,完全没法将她与那高高在上的形象联系在一起,况且年岁又小,不相信她倒也是真的。   便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这神医的名头,也不是我吹出来的,是别人这么唤我,原本我也不习惯,但人家多唤几次,我也就听顺耳了。”   王氏耳朵尖,她说得小声,却也听清了,便有些咬牙切齿:“别人糊弄你,唤几声,你竟然这么快就听顺耳,你说说你,看着精明样儿,让人家说几句好听的,就糊弄去了,也不想想,这是个多大的名头,你担不担得起,也亏得咱们在这乡下地方,来来往往也就这么几个人,要在外面,让你去给达官贵人治病,若一时不慎没治好,那又得怎么说?”亏得在外的时候,是一身男装示人,以后再不叫他穿男装,也就没人认识什么神医了吧。   这倒也是,王氏的忧虑没错,皇权至上,她一个小丫头,可是惹不起的,所以陶七这个名儿,她以后还是别用了,要惹来一身麻烦,得不偿失,遂点了下头:“娘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神医什么的,都是虚的,在咱们村里让人唤几声倒也罢了,走到外头,却是不成,女儿懂的。”   “懂就好,这也不能怪你,你才多大点,那知道外面的世道险恶,以后遇事当心些,别让人几句好话就糊弄了去,不然后面不好收场,那就惹麻烦上身了。”王氏交代道。   香枝儿自是连声应是。   家里就一个马聪聪,三人却是不好走,便再次放弃了它,转而雇了一辆牛车,往镇上去再雇马车进城,这样速度倒是快一些。 第335章 吴子默   陶六平上次那单生意,主顾是一个有钱的商户人家,据说生意做得不小,家里自是有大宅子住着的,另起宅子,却是为了安置一外室,虽是外室,却也颇得他欢心,因此另起一处宅子安置。   所以这宅子并不多大,但却建得颇为精美,甚至当初陶六平在画图纸时,香枝儿还帮着出过一些主意,加入了一些江南庭院的一些景致,假山、花木、小桥流水什么的,人家出得起大价钱,他们自然可着劲的花,怎么别致怎么来,所以这一处宅院,虽然不算多大,却是花费不菲。   这宅子陆陆续续建了不少时间,银子花了不少,但效果也确实分外别致,那十分会算计的主顾,十分擅长经营之人,都赞不绝口。   没能立即付了尾款余资,也着实是因为这笔钱不少,所以没能立即支付,便约定好时候,再进行结算剩余数目,也正因为钱不少,所以陶六平不想耽搁,想早早理清,当然,也有不想失去这个主顾的原因在,毕竟能这般大手笔花钱建宅子的客户,还是少之又少,难得遇上一个,就不想松手。   这位主顾姓万,加上他又是个家财万贯之人,商场上颇有些名气,人皆夸他这姓好,他也因这万姓而得意。   “万老板,在下陶末,叔父陶六平染病在身,不能前来,所以遣在下前来,与万老板结清尾款。”香茉儿拱手说道,抬首挺胸,眉目清正,神态间一派坦然。   香枝儿在一旁看着,瞪直了眼,她还是头一次,见到香茉儿以男装示人时,与人交谈的模样,瞧着这一派大方的神态,还真是瞧不出半点女儿家的样子,这也难怪,她在外间以男装示人,行走多年,气度神韵如此,倒也不奇怪。   “陶末……”万老板念叨了一声,突然就双眼一亮,道:“我记得你,以前见过的,我记得我头一次找陶六平建宅子时,你就跟在他身边,是个极机灵的小伙子,后来没再见到你,我还问过一声呢!”   香茉儿一听这话,也露出些意外的表情来,她不跟着陶六平已有好几年,这人的记性真是太好了些,几年前的事儿,都还得记起来,而她却是没什么印象。   “万老板真是目光如炬啊!”香茉儿坦然一笑,颇为感叹,想人家能赚到万贯家产,也非是偶然。   “哈哈,知道我为什么还能记得你吗,这都好几年的事了啦!”万老板颇有些得意的问道。   “愿闻其详!”   香枝儿坐在一旁听闻,也支着耳朵听着,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小石头就挨在她旁边,也有留神听着他们对话,不过眼神却是四下打量了一番,这厅堂之内,非只有这万老板一人,旁边还有掌柜、账房之类的人物,只是他们都没作声。   “那时候我建一别院,也不用多大的数目,略提了几句所建宅院的规格大小以及式样,不过多大一会儿,你便报出一个价格来,当时我还特意留心了一下,发现你竟没拿纸笔记账,也没有取算盘算数,就这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你就知道具体数目了,着实让我惊奇了一番,我当时还打探了一番,想请你来帮忙做账房呢……”说着,便又哈哈大笑起来。   香茉儿听着也微微含笑,请她去做账房这事,估计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账房这样要紧的职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担当的,她一个外人,还是个小年轻,人家能请她去做账房,那才是怪事。   香茉儿自然不当真,只含笑听着,随意应和一声道:“不想咱们竟还有这样的缘份,倒是当时竟不知万老板是个财神爷,不然,说什么也抓紧了不放手。”   “哈哈哈,你的本事我知道,如果你现在愿意,我这里还缺一个盘账的伙计!”万老板笑说着。   “这却是不成,在下手里有活儿,却是没法再应万老板的。”香茉儿忙推辞。   “啧啧,还说咱们有缘,我看啊,始终还是差着缘份!”万老板叹息一声,颇为遗憾。   这两人,你来我往的,片刻间竟说得颇为热络,也亏得他们都知道,这是两个才见过两面的人,不然,还当他们是忘年交的积年老友。   “东家,都准备好了!”旁边那一老一少,年老的估计是掌柜,将一本账本递到万老板跟前,而那年轻的,手里却是拿着个小算盘,这一看便知是个账房了。   “准备好了啊,那行,咱们现在就对一对账!”万老板接过账本,也没拖延,自个翻看了两页,随后,便递到香茉儿跟前,指着那账本道:“你瞧瞧这一笔,还有这一笔……数目对不对上?”   香茉儿也翻开了自己的账本,来的路上,她就将账本看了一遍,几个要紧的数目都记在心里,这会儿再翻看,也不过是做个样子,瞧了眼对方的账目,与自个的相差无几,便含笑点了下头:“这倒也不必再怎么细对了,万老板的为人却是信得过的。”话是这么说着,其实她那一眼,已是看了个清楚明白。   “哈哈哈,你这小伙子不错啊,账算得好不说,这嘴也很会来事,不过账目上的事,也不能马虎,还是要细细的对清楚才是。”万老板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显见这人心情十分不错的样子。   “万老板说得极是。”香茉儿站起身来,神情也认真了几分,就这点账目,其实都算不上什么事儿,但账目上面,确实也应该有着严肃认真的态度。   “子默啊,劳烦你与这位陶末小兄弟,两人核实清楚了。”万老板指了下身边那年轻人,开口道。   “是,东家。”   “陶末公子,请。”那名唤子默的,便冲香茉儿客气的一揖。   “子默兄,还未请教贵姓?”香茉儿也客气的拱手回礼。   “在下姓吴!”   “原来是吴兄,倒是要劳烦你了。”香茉儿与人客气道。   “说不上劳烦,这正是在下职责所在。”吴子默也客气道。 第336章 铺子   这边香茉儿与那吴子默两人对账目,而那老掌柜却好似交脱了差事,便径直去了,这万老板却没急着离去,而是拉着小石头与香枝儿说起话来。   得知小石头是秀才的身份,顿时收起了轻慢之心,原本还以为是两个陪客,没想到这陪客还是个有身份的,再问起香枝儿的来历,知道是陶六平的小女儿,语气也客气了几分。   陶六平因着宅子建得好,在一些人家当中,还是颇有些名声,陶末是外侄,怎么也只是外人,就算再怎么能干出众,他也只觉得有些明珠暗投罢了,虽有心招揽,但人家不愿意,他也不会强人所难,对比起这个陶六平的亲生女儿,他倒更乐意高看一眼。   况且这小秀才还处处以这毛丫头为尊的意思,也很容易看出,两人的关系极亲密,再看这丫头,虽没长成,却也有几分姿色,自然也就不敢小看了去。   他们这里才几句话的时间,他们那边就将账目对完了,香枝儿淡定的扫过一眼,发现香茉儿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不由朝那个吴子默看了过去。   这人身形略显单薄了些,瞧着就是个文弱书生模样,倒是长得眉目清秀,看那一脸淡然的神态中,也不泛透着几分精明的味道,面对香茉儿的赞赏之色,他也没有表露出太多的表情来。   “这么快就对好账目了啊!不错不错,子默是越发能干了,陶末小兄弟也不输人!”万老板夸自己人的同时,也随带夸了句香茉儿。   但只这么一句,便让香枝儿觉得,这个吴子默怕不只是普通的帐房,不然东家要夸人,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夸不是,反正听到她耳中,觉得有些怪怪的。   这万老板付银子倒也痛快,账目核对无误,他利索的掏出银票,清点数目,直接递给了香茉儿。   香茉儿清点清楚后,便收进怀中,一连串的动作,倒是让万老板多看了几眼。   “账目既是结算清楚,在下便告辞了!”香茉儿拱了拱手。   “本还想留你们多说说话的,既如此,那就不远送了。”万老板也拱手回礼,又冲她身后道:“陶姑娘,周公子,得闲了还请上门做客,我家也有几个孩子,年岁与你们倒也相当……”   三人没多待,很快从万家出来,香枝儿长舒一口气,笑着说道:“这万老板看着还挺客气的,我还以为有钱的人,都趾高气昂的呢!”就好比曾经的那个简公子般,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也或是大腹便便,只知道拿钱砸人。   “这万老板生意做得大,钱赚得多,自然不是没有道理的,能有此成就,也与他一惯谦逊的作风脱不开。”香茉儿常在外跑,对这些倒是了解得颇清楚。   香枝儿听着连连点头:“所以说世间万相,不能一概而论。”   “看你这样子,对这万老板印象不错。”香茉儿笑问道。   “还行吧,看着也不是太差劲的那种,但凡人品过得去的人,我都会觉得人不错。”香枝儿嘻嘻一笑道。   “看人不能看表面,谁知道这谦逊的外表下,有一颗什么样龌龊的心呢!”小石头不赞同的接了一句。   香枝儿一想,才想起他们来收尾款的那个宅子,人家都是给外室建的,果然,看人不能看表面,这人看着是不错,但做的事儿,却还真不咋滴,顿觉得自己这记性咋这样不好了。   “小石头这话说得不错,我这些年,也见过形形色色不少人,哪一个表面看上去不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但私下下是怎么一回事,还真不能去考究,不然,呵呵……”香茉儿呵笑两声,话中之意十分明了。   香枝儿冲两人吐了下舌头,她又不是真不知事的,决定不提这茬,而是开口问道:“咱们银子到手,现在是准备怎么滴,回家呢,还是去什么地儿逛逛,我得先说好啊,得先去趟药铺子,给爹买几味药材!”   “那就去买药材吧,娘让咱们早些回去,买了就回家吧,别耽误了。”香茉儿轻声道。   这么老实了?香枝儿虚看她一眼,又看了小石头一眼,小石头冲她眨巴了下眼睛,顿时逗得她一笑。   “行吧,咱们去完药铺子就回家。”县城也没什么好玩的,况且,听过王氏之前那话,她觉得最近她都应该避着点来县城,毕竟小神医的名头,真是不小。   不过她今儿一身女装,想来也不会有人识得她的吧,这去药铺子买药,都让她觉得心虚,仁和堂她都不敢去了,她要去那儿买药,不定就让杨大夫把她给认出来了,那老头子,别看上了些年纪,一双眼睛还是利得很,想了想,不放心道:“咱们还是找个小药铺买药吧!”   “小铺子的药不定齐全,况且药效也未必会好。”香茉儿提醒道,价格如何的先不论,常年在外行走的人,对这方面还是颇了解。   “齐不齐全看看再说,药效好不好的,我一观便之,都不是什么问题。”   她虽然一身女儿家装扮,但之前见过的大夫却也不少,这万一让那个给认出来了,她就麻烦了,好在名声是响亮,却还没有人寻到村里去,毕竟县城到村里,却也有好长一段路程呢,没事谁愿意这么折腾的,随便找个大夫看看,不也一样嘛。   不过药铺其实也不存在什么大小之分 ,总归寻常的药材,也都是齐全的,所缺的货,也无非是百年人参,灵芝之类的药材,差的也就是个年份问题,主要还是看名气的问题,名声够响亮,他就算铺子开得小些,那也是个名的药铺,名头不够响,铺子摊得再大,那还是个小铺子。   “去这家看看?”香茉儿停在一家药铺门口,转头问身后两人。   小石头向来是没什么意见,一切都听香枝儿的,香枝儿先是将四周打量了一番,这才抬头看那铺子,同安堂?这铺子好像在府城也有一家这名号的,在县城的名头却也就那样,县城名声最响的,还是仁和堂与回春堂。 第337章 再见   三人在门口略停顿了片刻,便进了铺子,药铺子可比不得别的生意,讲究个宾客盈门的,相反,很多时候,其实都是冷冷清清的,进到门来,便有伙计前来招呼。   “客官,这是看病呢,还是抓药呢?”   “抓药。”香枝儿四下一打量,这铺子里也不是十分冷清,正有个客人在等着伙计抓药,香枝儿也没理会,直接拍了张单子,给招呼他的伙计:“照着方子上的药抓。”   那伙计接过药方,略看了一下,便吓了一跳:“客倌,你这药方开得不对吧,这药可不能一斤一斤的吃,那可不得吃坏了?”   香枝儿听着,不由笑笑道:“你看我像是会乱吃药的人吗,我也粗通医理,这药当然不是拣回去就吃的,还得分别配了其他药……”瞧这伙计还挺有责任心的样子,她便也解释了几句。   “哦,原来是这样,倒是小的多事了。”伙计知道自己闹了个乌龙,忙认了错,便去抓药了。   “这不是吴兄吗,咱们还真是有缘份,才分开便又见到了!”香茉儿略惊异的开口道。   那吴子默转头看到香茉儿一行三人,也有些诧异,随即便也拱手道:“确实有缘,你们这是?”   “家叔病了,小妹便来抓药回去,吴兄你这是?”见吴子默也是来抓药,不免也多问了一句。   要说一同出现在药铺子里,想来也是家里有病人的。   “家父偶感风寒,事情忙完,在下便来此抓药。”吴子默如是说道。   香枝儿冲那边看了一眼,不由也在心下暗叹,今儿还真是巧了,出门就遇到他,伸手拐了拐身旁的小石头,在他耳边悄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吴子默长得还挺不错的。”   小石头听她这么说,不由抬头打量了一眼,便又飞快的收回了目光,同样低声回道:“长得也就那样吧,看着太单薄了些,不像是个有福的。”   这样不屑的语气,香枝儿听着郁闷不已,这个有福的,向来是指长得白白胖胖,便是有福气的,以她这种以瘦为美的眼光审美,估计她觉得的美人,放人家眼里都是没福的,这简直是没法说到一块儿去。   “你撇开他长得单薄这一项,再仔细瞧瞧,这人除了长相外,其实言谈举止,也带出些文雅相,估计家境出生都不错,但出生不错的人,却做了个帐房,这就有些不对头了。”香枝儿对于小石头的审美观,无法苟同,打算先无视掉。   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小石头本不怎么留心,但香枝儿有些过份关注,他便也就再交打量了几眼,发现这人,还真如她所说那般,言谈举止透着些不同之处,他在乡下地方长大的,也没见过几个什么文雅不文雅的人,所见最多的,也就是几个读书人,瞧着眼前这个吴子默,兴手投足,却也有别与一般的读书人。   “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但与一般的读书人又有些不同,想必是家境颇为富足的人家,才养出这样的人来,不过观他衣作打扮,还有现在这帐房的营生,大概是家道中落,所以不得不以此为生!”小石头说出自己的猜测来。   香枝儿听得一抚掌,轻笑了一声,凑到小石头耳边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有点道理。”   被她这么突然凑到耳边说话,气息触及他耳畔,让他顿时生出些不自在来,理应该挪开点位置,而他又偏舍不得挪开,一时便僵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了。   “我初初瞧那账本的账面,做得极漂亮,心道,这不知出自何方高人之手呢,这样的让人耳目一新,不想,却是吴兄的手笔,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了。”香茉儿一脸兴致勃勃的说道。   香枝儿伸手抚了下眼,有些不想看了,香茉儿这个毛病是没法改了,只要有关账目方面的事情,就能完全勾住她的心神,瞧瞧如今这样子,碰到个帐房先生,便能说起个没完了。   “陶公子过奖了,我听东家说起过,说你算账极快极好,少有出错的,且你还这般年少,若是积年的老帐房,倒让人觉得理该如此了。”吴子默含笑说道。   “是万老板太过奖了,我也就算学方面精通一些,而账目上面,却是半路出家,一些方面其实差得极远,但我瞧吴兄,这方面却是极精通的样子!”香茉儿一副极感兴趣的样子,说完,还眼碌碌的望着人家。   看得吴子默失笑,直觉得这是个勤奋好学的少年:“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我以前也只是在家读书,后来才接触账目方面的,说来,也只是数年时间,却也说不上多精通,只不过是照着父亲所指点的来做而已,加上自己也算不得笨,马马虎虎的,倒也没有出错。”   “做账目是一个十分严肃认真的问题,又岂是马马虎虎就能做好的,吴兄不要过谦了,说起来小弟确实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不知可否向吴兄请教一二?”香茉儿只片刻思考,便开口询问道。   “只要不涉及到东家隐私问题,愚兄倒是知无不言。”吴子默神态温和,想是觉得在这个话题上,两人有许多共同语言。   香枝儿却是再次抚额,不明白她家六姐,这是那根筋又不对了,你不是都打算退隐江湖了嘛,怎么还想着去请教账目的问题,请教来了,又有什么用啊,学得一身的本事,也不能跑去给人做帐房,空有一身本事在身,自个留着挖心挖肺的难受不是?   “你说六姐这样,何苦来着?”只恨她错投了个女胎,要是个男儿多好,什么也不纠结了,想干什么干什么,那多自在。   “六婶也不让她再出门,这难得出来一趟,随她高兴吧,你瞧六姐现在这样子,可不是比在家里时,高兴多了嘛。”小石头轻声回道,不自觉的,又往香枝儿身边靠了靠。   “你说得也是。”香枝儿轻轻应了一声,心里只觉得一阵可惜,明明有才华,却不得展示。 第338章 底细   两人颇有些相谈甚欢的意思,一说起来,竟是没完没了,伙计将药材捡好,香枝儿一种一种的,仔细瞧过一遍,没有问题便都包了起来,再与伙计结清数目,一番忙碌下来,再看这两人,竟还说得起劲着呢。   也亏得这药铺子里没什么生意,也就他们几个杵在这儿,要人多了,可没他们站的地儿,不用旁人说什么,伙计都要赶人,让他们腾地方了。   香枝儿连咳了两声,以示提醒香茉儿,差不多可以走了。   谁知香茉儿竟是说得太投入了,根本没听到她的提示,香枝儿颇为无奈的转头看向小石头,就看到小石头一脸忍笑的脸,不由一恼,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你还好笑?”   不痛不痒的一下,小石头根本不在乎,轻声在她耳边道:“咱们再等一会儿吧,想来那位也有事,要急着回家的。”   也对,人家是来抓药的,家里还有病人等着,确实不能在外多耽误,索性她也不说什么了,只站一旁,与小石头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心想,多亏有小石头跟来,不然她一个人待一边,得无聊成什么样子。   果然如小石头所说,那吴子默说了一阵之后,便说下次再谈,他还要急着回家,香茉儿自没有理由再拉着人家请教的,两人这才结束了话题。   盯着吴子默匆匆离去的背影,三人瞧了片刻,才各自收回目光。   “难怪他的账目做得如此漂亮,原来他的父亲,曾经是户部的主事,账做得好也就不奇怪了,这也算是子承父业吧!”香茉儿意犹未尽的感叹了一句。   “不对,他父亲是做官的,子承父业那也应该是他考上功名做官才是。”香枝儿摇头晃脑说道,并不认同她的话。   “呃,你说得也对。”香茉儿无可辩驳,户部主事那确实是个官儿,她好一阵犹豫之后,才疑惑的说道:“他父亲以前是官身,想来家境不错,也不知为何竟不在家读书,以期取得功名,反倒做起帐房来了?”她虽然也不觉得做帐房有什么不好的,但比起做官,且原本还是官宦人家出身的来说,这差距确实太大了些。   “嘿嘿,六姐,你很想知道这个事儿吗?”香枝儿嘿嘿一笑,凑过去问道。   “难不成你知道?”香茉儿一脸好奇道,她也不过是一个小丫头而已,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她又从哪儿能知道?   “我现在是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找人打听啊!”香枝儿笑嘻嘻的说道。   “你找谁去打听,能认识几个人?”香茉儿明显有些不信,但似乎也很想知道,即便报以怀疑的态度,却还是存了三分侥幸心里。   “我认识的人是不多,但打听这个事儿,却是足够的。”香枝儿冲她挑眉,笑道:“打听一些事儿倒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如果还想进一步,那可不好办了!”   没来由的,香茉儿被她一句话说得脸红,嗔怪道:“什么进一步,你这丫头乱讲什么,我都听不懂。”说着,将脸瞅向一边。   “听不懂,就当我混说的呗!”香枝儿轻笑一声说道。   “是你自个说自个混说的,可不是我说的,你既然能打听到事儿,就帮我打听打听呗,我真没别的意思,纯属好奇,那吴子默瞧着也不像是坏人的样子,况且,你那边要是用得上,打听清楚了对方的人品,也可以请了他去做事不是?”   “你还想得挺深远的,不过说得也没错,府城那边也确实缺些人手,但这个吴子默,我看他未必会去的,万老板据说颇有些仗义疏财,若帮过大忙的,便是欠下了人情,可不能随意挪地方,你都看出人家是个可用之人,人家万老反还舍得放人走了不成?”所以这事儿,是行不通的,香枝儿想了想说道。   “那你还打听不打听了?”香茉儿蹙眉问道。   香枝儿扑哧一声笑出来,赶情刚刚那么说,只是给自个找个借口而已,真实目的,也只是想知道人家的底细。   “你都这样说了,自然是要去打听一下的。”香枝儿摇头叹气一阵,问道:“你别不是真的看上他了吧?”这要真看上了,可有点不好说啊,王氏那边,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别乱说,我可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他人不错,所以想知道而已。”香茉儿连声否认。   有没有那个意思的,了只有她自个知道了,不过,可是看出来的是,香茉儿对这人是有些好感的,不然拉着人家说半天话不说,说完了还要打听人家的底细……   “行,我这就去帮你托人,过几天便有消息了。”香枝儿大包大揽道,在县城里混了一个多月,认识的人却也不少,打听点别的什么要紧事可能不容易,但打听一个不怎么要紧人物的底细,这不是什么麻烦事。   不想泄露自个女儿身的身份,她也没有直接露面,而是写了一封信,再花了几文钱,让人给把信送出去。   “就这样就行了?”看完她的整个操作,香茉儿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怎么什么事儿到香枝儿手里,就这么简单了?   “不这样,还想那样,总不能咱们自个挽了袖子去找人问吧?”香枝儿两手一摊,反问道。   “自然不能哪样,但你就一封信,能行?”   “那就要看托的什么人了,我找的人,自然不会差了。”香枝儿信心满满道,随即又伸拍拍她肩膀道:“放心吧,不会误了你的事。”   香茉儿一听这话,就觉得又没正经了,伸手拂开她的手,嗔道:“什么我的事,你别乱说。”   “啧啧啧,这是过河拆桥,转眼就不认了。”香枝儿伴装生气的样子,抱着胳膊将头扭一边。   “哎呀,什么啊,真是怕了你了!”香茉儿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半响,随即道:“知道你喜欢吃点心,这样吧,咱们去食铺买几样你喜欢吃的糕点吧!”   “这还差不多!”香枝儿转怒为喜。 第339章 食疗   这些年香茉儿存下的私房钱可不少,她才不用担心会吃穷了她,一行三人,又跑去了点心铺子,香枝儿就跟个大财主似的,瞅着最贵的几样,一路瞅了过去。   “这个给我两斤,这个两斤,这个也要两斤……”连着指了好几样,都是铺子里最贵的,也是最好吃的点心。   瞧着这三人年纪不大,穿作打扮也不怎样出众,但花起钱来却是毫不手软,喜得铺子里的伙计眉开眼笑,一个劲的跟前跑后的,殷勤周到得挑不出半点错来。   香茉儿瞧她这样子,简直有些哭笑不得,指着那一堆的点心问道:“你这是打算把过年吃的也都买齐全了是吧?”   点心又不耐放,怎么可能放到过年,香枝儿却是一笑道:“过年吃的,到时候再买就是。”也伸手指了指这些点心道:“你是担心吃不完是吧,我跟你说,你完全可以不用担心,这些点心,他们都有去处,这个给周爷爷的,这个是许婆婆爱吃的,我拿回去,祭给她吃了我再吃剩下的,这个是给妞儿姐的……”   一一细数过去,竟是全都有落处了。   香茉儿却是听得目瞪口呆,指着她好半响,才说出声来:“你这是拿我的钱,来做人情呢,真是没见过比你还精明会算计的了,别的就算了,你竟连许婆婆那份都算上了,什么祭过她就给你吃,那还不都落你肚子里了。”   “差不多就这意思吧!”香枝儿半点不以为意道。   “你,你……”香茉儿真是不说什么好了,你了半天,最终仍是憋出一句:“就数你会过日子。”   香枝儿半点没有不好意思,反倒还有些沾沾自喜:“那是,六姐你是不知道,这过日子啊有多艰难,你瞧咱们现在都还小吧,兜里虽然有两钱,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不是,听说姑娘家越大,就越花费,买漂亮的衣料做裙子穿,且这料子还不太耐穿,过几水便成旧衣,还得置办新的,这又得花钱,毕竟大姑娘家的,总穿旧衣也不好看,还得再买些好看的首饰来打扮,而首饰戴久了,也会显旧,又得买新的,且首饰还总换着花样出新的,样式太旧的也会让人嫌弃不是,这那样不要花钱的,再不精打细算着,怕是买完衣料首饰就没得钱吃饭了。”   小石头听着这话,不由怔了怔,原来一个女儿家,是要花这么多钱的,再瞧瞧香枝儿身上的衣服,半旧不新的衣衫,身上也没几样首饰,看上去确实显得寒酸了些。   香茉儿听着她这一样一样的细数下来,一口气憋在胸口,真是不上不下的难受得慌,这丫头,也真是太能扯了,别的不说,至上她那句兜里有两钱这话就不准确,她的兜里,可不只两钱这么简单,还有那时时换新的话,她们也就是农户之家,每天打扮得那样华贵无双的,是要穿给谁看,来来往往的,都是寻常百姓,真要穿成那样,就是显摆了。   “说那么一大堆的废话,不过是想让我痛快点掏钱买点心罢了,你买得是挺多的,但我也没说不买,你这倒是显得有些多余了啊!”香茉儿忍不住酸她一句。   “不多余,怎么可能会多余,真要说精打细算,咱们家可是谁也比不过六姐你的。”香枝儿嘻嘻一笑道。   香茉儿扫她一眼,却是利索的将银子结清了。   “瞧瞧六姐,这多干脆利落啊,多少男子汉都比不上的。”香枝儿立马上前两步,拍马屁道。   “你行了啊,得了便宜还卖乖。”香茉儿忍禁不住道,这丫头真是惯会耍宝,忍不住嘀咕一声:“也就小石头忍得了你这脾气,天天跟你一块儿玩的,要换个人,谁受得了你啊!”   “我怎么了啊,我这样不知道多好,多少人想跟我一块儿玩,我还看不上呢!”香枝儿扬头说道。   香茉儿听着,啧啧出声,直觉她这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小石头却也适时的插话道:“六姐,香枝儿这样就挺好的。”   香茉儿一哽,顿时不说话了,她还能说什么,再说下去,便将面临两对一的局面,她连一个香枝儿都说不过,再添个小石头,饶了她吧。   “行行行,你俩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三人也没再去别的地儿,一路说说闹闹的,便按时回到家里。   见到三人平安归家,王氏悬着的心,才算落到实处,没出岔子就行,她也是让香茉儿那丫头给吓着了,真担心她会一出门就管不住性子。   香茉儿回到家,便将收来的尾款,交给了王氏,又将账本交给了陶六平,陶六平看也不看的,便就收了起来,这个闺女办事,比他还经心,他半点不怀疑会做不好这事的。   而香枝儿却是一回家,便为陶六平再把了一次脉,之前喝过一剂药,又睡了一觉,瞧着好了不少,她便将县城买回来的药,又添添减减的,别调配了一剂,交给了王氏。   “爹,你这不是什么大毛病,再喝一剂药,也就差不多好了,不过,这两日得多歇着,你这身子骨啊,比以前确实有些不如,这次既然在家里,那咱们就好好调理一下,我拟个食疗的方子,咱们补一补身子,只是食疗的话,味道有些不太好,怕是有些不好吃,你忍忍啊!”香枝儿出声道。   “对身子骨好的东西,什么不能吃的,你爹以前也没少吃杂粮饼子什么的,现在日子虽好过些,难道还养得精贵了不成?”王氏出声道。   杂粮饼子是王氏划分出不好吃的食物之一,全是杂粮不参杂一点细粮的饼子,粗糙难咽,确实十分不好吃,但很多人家,却是以这种饼子为主食的。   “我瞧你娘这气色也有些不好,要不咱们一并调理调理!”陶六平坐床上,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香茉儿与香枝儿姐妹俩,一听这话,不由对视了一眼,随即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这是想拉着我一起食疗呢?”王氏横了他一眼,却也觉得好笑。 第340章 来信   陶家姐妹个个长得都不错,陶六平夫妻俩又只有这几个女儿,出嫁时都会给丰厚的嫁妆,如此一来,他们家的几个女儿,可以说是村里最抢手的姑娘,媒婆可以说是三天两头的就登门,但王氏这人眼光高,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得上眼的。   这些年下来,已是人人都知道他们夫妻眼光高,对女婿的要求十分挑剔,但就算如此,仍是有不少人起心思想与他们家作亲的,如今适龄的香茉儿,回到家来露过几次脸后,便又惹来一波提亲的热潮。   香枝儿个头与香茉儿差不多高,让人一看,也觉得是个大姑娘了,一些人家,打听香茉儿的同时,也会暗自打听一下香枝儿,连带着这一波提亲的人中,也有提香枝儿的。   不过姐姐没嫁,还轮不到妹妹,见提亲对像香枝儿的,王氏一律以还太小给拒绝了。   香枝儿听闻此事,也不由一阵汗颜,亏得还有个香茉儿在前面顶着,不然,说亲的对像就该是她了,不过十四岁看着小,其实也不小了,需知入乡随俗,她要真像后世那些剩女一般,留到三十还不嫁人的话,那就成了一个异类了。   她不由也暗自思量了一番,这世间讲究的是个父母之命,媒说之言,她这婚事上头,王氏自不会亏待她,定会给她相看一个好人家的,他们家几个女孩儿生得好,名声也好,家境也好,多少人上赶着想与他们结亲的,所以很有选择的余地,王氏是亲娘,向来疼爱她们,婚事上头,是完全不用担心的,看看前头几个姐姐们嫁了人,也都是夫唱妇随的过日子。   只是成亲过日子,倒底是一辈子的事情,她也想找个情投意和的,毕竟她多了一世的记忆,与土生土长的姑娘是不一样的,若是日子过得不如意,她怕她会忍不住想杀人,毕竟她也有杀人埋尸的本事。   “娘,大姐托人带了信来。”香茉儿提着菜篮子,从上面回来,将一封没开封的信,递给了王氏。   王氏连忙伸手接过,嘴角带笑的说道:“你大姐也有些日子没回家了,不知有什么事,竟带了信来。”嘴里说着话,手下动作也不慢,三两下将信纸取了出来,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香茉儿也没动,既是大姐写来的信,她也想知道信上写了什么,庄家有钱,大姐夫待大姐也极好,这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只是她那个继婆婆总与他们夫妻有些不对付,不免也有让人不顺心的时候,也想知道是不是大姐那边有事,要向家里求助,也或是别的什么事,一人计短二人计长,父母拿不定主意,她还能帮着想想法不是。   见王氏飞快的看完,她便开口问道:“娘,大姐在信上说什么?”问话间,也观察起王氏的神情,见并无多少变化,似还带了两会喜色,便知不是什么坏事。   “你大姐说有个事儿,让咱们去县城一趟,一会儿你收拾收拾东西,咱们明儿就进城一趟。”王氏冲她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什么事啊,瞧娘这样子,莫不是有什么喜事?”香茉儿不由出声问道,心里也暗自猜测起来,香花儿有什么事,能让她们走一趟的,莫不是又有喜了?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她虽生了两个孩子了,但身子骨极好,再怀一胎也不是难事。   “别问那么多,该你知道的,你自然就知道了。”王氏却是笑而不语,还顺手将信收进了怀里,半点给她看一眼的意思也无。   香茉儿抽了抽嘴,她还是个未嫁的姑娘,这些事儿确实不好与她说的,便也就没再多问了,自去忙活自个的事情。   而王氏却是转头就叫了香枝儿来,吩咐道:“明儿我带你六姐去县城一趟,你在家里好生照看着,你爹那身子骨我是有些放心不下,你盯着他好好吃药膳,调理好了才是正事。”   香枝儿点了下头,遂抬头问道:“你们去县城干什么,听说收到大姐一封信,莫不是大姐在城里相看了个好人家,让你带了六姐去?”也不怪她会如此猜测,近日家中的大事,也就是给香茉儿说亲这事了,她们母女俩个急吼吼的进城,不是为这事,还能为什么?   “你这丫头,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确实是这事,不过你别跟你六姐说,她要知道这事,不定会乐意跟我去的。”王氏叮嘱一声道。   “哪能呢,你想太多,六姐不都说了嘛,一切听你的吩咐,又岂有不乐意的。”香枝儿不以为然。   “你知道什么啊,嘴里说一切听我的,心里也未必是这么想的,这个丫头我看是让我惯得心大了,你们姐妹几个加起来,也没有她这般让我操心的。”王氏叹息一声说道。   要说她这心里,也着实为难着,是她生下来的孩子,又何尝不想顺着好的意,只是这丫头,从小就扮男装在外行走,心养大了,眼界也开阔,自是不同于一般的闺阁女儿家,真要事事依着她的意,那还嫁什么人啊,只怕她更乐意在家留成个老姑娘。   已是十六的年纪,几个姐姐像她这般年纪,早已出嫁了,放一般家境差些的人家,这都不太好说人家了,也亏得他们这些年都赚不少,家底还算殷实,也不怕说不到好人家的。   “老是小瞧我,我什么都知道。”香枝儿嘟了下嘴,随即又笑着问道:“怎么不带我去啊,没准我还能帮你掌掌眼呢!”   “我也想带你去的,毕竟只带你六姐一个,有些打眼,但家里也不能不留人,你爹病才好些,不留个人在家侍候着,我实在不放心。”   “说得也是,总不能留我爹一个人在家里,要喝口水还得自个动手去烧,那行吧,我就留在家里照看他老人家,但是你可得多留个心思,别把我六姐就这么说出去了,总得问问她自个的意思才好。”香枝儿不放心的说道。   王氏听得一阵好笑,戳了她一下道:“我还不如你懂事么?” 第341章 迂回   “我一大早去买了些肉回来,你跟爹在家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随便做做就行了,要实在忙活不过来,就让小石头过来帮你打个下手就是了。”香茉儿拉着香枝儿,厨房里一番交代道。   家里的家务由她接手之后,她也很有些当家人的架式,将他们在家里要吃的菜买回来,分类别放好,指点她要怎么搭配着做,真当她是个什么也不懂的来对待了。   “六姐,之前你们都不在家,我一个人也好好的活到现在了!”   “你还好说呢,我都听娘说了,你有时候饭都不煮,烙一个饼子吃一天的。”香茉儿转头瞪她。   “那不是省事嘛,我不是不会做,就是一个人在家,随便对付一口就是了,不过也就几天是那样,后来就天天吃饭了。”香枝儿嘀咕道,她那事都快成黑历史了,时不时被翻出来说教一顿。   “别当我不知道,后面天天吃饭,那是小石头做的,我看你这丫头,就是懒的。”香茉儿再瞪她一眼,要没父母家人在,这丫头都不知道要怎么活。   “谁做的不都一样嘛,嘿嘿,六姐,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和娘要出门呢,早去早回哈!”香枝儿有些不耐烦了,忙推了她出门。   “你这丫头……”香茉儿被她推出门来,也是无奈,知道这丫头大,她这个做姐姐的这点力气,在她眼里根本不够看的了。   “六姐,难得出趟门,你今儿也穿是光鲜点儿啊,前些天娘不是做了几身新衣嘛,就穿那个呗,这半旧不新的衣衫,就留在家里穿好了,再说你们这是去大姐家里,穿得不够好,也让人家说大姐的嫌话,我跟你说啊,那亲家婆婆的嘴脸,简直不能看,每次咱们过去,就以为咱们是去打秋风的,也不想想,咱们家这人品,至于嘛!”香枝儿巴拉巴拉的说着。   她心知香茉儿今儿出门是去干什么的,打扮得太普通了,实在衬不起她的好颜色来,且也显不出诚意,真该好好打扮一下,年轻小姑娘嘛,总该显得活泼鲜亮些,才更好看才是。   但她那一番话,却是让香茉儿信了个真,庄家那位太太,也确实是有些门缝里瞧人,总把人瞧扁了,只当他们庄家是富贵人,旁的人全都是穷人,想了想,还真回屋里换了身衣裳,还破天慌的,挑拣了几样首饰给戴上,这一打扮出来,王氏都盯着她连瞧了好几眼。   人靠衣妆,这话不假,香枝儿盯着她直瞧不说,还上前围着她转了个圈,夸张的叫道:“哇哦,这要不是看着六姐从屋里出来的,我都要以为是天仙落咱们家里头了。”   “啧啧,之前是谁说,咱们家就数四姐最漂亮这话来着,这会儿落在家里的天仙,可比得上四姐?”香茉儿坦然的站直身子,仍由她打量。   “这个嘛,你不说还真没想起来。”说着,很是认真的又打量了一番,厚脸皮的笑道:“要我说呢,四姐都比不上六姐你好看,你瞧她现在都两孩子的母亲了,而你却是如花似玉正当年,你何需去跟她比啊,你才是真真正正,咱们陶家一枝花呢!”   香芹儿确实是最好看的,就算生了两个孩子,也不损她的美貌,甚至更添风韵,可谁让她现在不在家呢,远在天边,也用不着她去拍马屁,还是先摆平眼平这位要紧。   “陶家一枝花,也就是个村花罢了,是也不是?”香茉儿斜睨着她问道。   噗!村花,听起来有点不好听啊!   “管她什么花,你想想但凡与花沾上边的,那个不是美人,你这样真的是极漂亮的了,自古美人多凄凉,真要美人倾国倾城,惨绝人寰,那也并非是什么好事。”   “听着也有点道理,好吧,就不为难你了,要不是今儿要出门,我一准儿要和你好好唠叨几句。”香茉儿笑看她一眼,说了一句。   亏得这是要出门,不然她不定会说这话了,好在目的也达到了,想到此,她便冲王工挤眉弄眼一番。   王氏看着她这样子,不由一阵好笑,也回了她一个眼神。   这母女俩便一起出门了。   陶六平自然也是跟着她一起出来相送的,见人走远了,他这才转头问道:“你刚才跟你娘在干嘛呢?”总觉得有什么事瞒着他的样子。   “能有什么事呢,不过是想让娘给带些点心回来吃罢了,对了爹,你现在身子骨不太好,应该少操些心,好好把身子骨调理一番……”香枝儿巴拉巴拉的一番好说,瞬间将话题扯远。   “你这丫头最贪吃,家里还有不少点心呢,怎么就又要买,想当初我小时候,几时吃过糕点啊,能顿顿吃上饱饭,就已经不错了。”陶六平瞧着眼前小女儿,笑得有些无奈。   “那时候的情形,跟咱们现在又不同,咱们现在手里有钱,不吃吃喝喝的,省着还能干什么,留着长毛呢?”   “你说得有道理,咱们家没儿子,钱留着还真不成。”陶六平轻叹一声道。   香枝儿不解的望过去,怎么话题又扯到这上头来了,没儿子这么多年,难道还没有放下这事?   “爹,莫不是在家里待得太过无聊了?”香枝儿试探的问道。   “是有些无聊,还是去做工更痛快。”陶六平转头便问道:“香枝儿,你跟我说实话,我这身子骨真的差了,我咋没什么感觉呢?”   “年岁越长,这身子骨自然就越差,比不上年轻时候自然是有的,但你这底子还算好,就算之前受了些罪,也不至于伤根本,好好调养着,长命百岁不是问题。”香枝儿想了想开口回道。   “长命百岁,那是福缘深厚的人才敢想的,我不太指望这个,只要看着你们一个个日子过得好,也就知足了。”陶六平呵呵一笑道。   “爹,你这话,说得有些悲观了啊!”   “不,没有那个意思,就是在家里闲得慌,有感而发,没想别的。”陶六平忙分辩一句。   “你是想去上工了吧?”   “是啊,还得烦你跟你娘说说。”   哟呵,这是学会迂回路线了! 第342章 操心   母女俩雇了马车,一路到了庄家,香花儿见到母亲与妹妹,自然是十分欢喜,拿出好茶好点心的招待她们。   “香茉儿,你这个做姨的,却是少来,你两个外甥怕是快不认得你了。”香花儿笑着说道。   “往日确实是少来,不过今儿我却是把缺的礼,都给带来了。”香茉儿也笑着回道。   “礼什么倒也不必,你多来瞅瞅他们便好。”随即,便吩咐身边的丫头,带香茉儿下去看两个外甥。   他们这宅子极大,当初买这宅子的时候,庄家的老爷子都考虑到他们会养几个孩这事上头,自然不能买小了,让孙子跟着受挤。   宅院大的好处便是,大哥儿与大姐儿,小小年纪,便都有了各自的院子,香茉儿随着丫头,轮着去看这俩。   她们来的时间不对,这俩估计是还在睡午觉,香花儿不想吵醒她们,王氏与香茉儿自然也舍不得让他们受罪,便不让强抱过来给她们瞧的,故尔香茉儿便自个先跑一趟,去瞧瞧这两小只。   瞧着香茉儿被丫头领走,香花儿便与王氏说起正事来。   “我算着时间,你们上午到不了,就约在了下午,咱们去茶楼吃点喝茶,再顺便看唱戏,什么都不耽误。”   时间安排得很急,不过这事本来就已经很让她着急了,点了下头道:“听你的安排就是,你也知道的,你六妹这事,已经让我愁了好一段时间了,再没个结果,可不就误事了。”   “六妹这样的人才,娘你可有什么好急的,你瞧咱们家那们姑奶奶,都十八了还这么高不成低不就的,听说前段时间,还请了媒人去周爷爷家说小石头呢,也不知是怎么说的,那嬷嬷一脸发虚的回来了。”香花儿一脸好笑的说道。   “原来那天说媒的,竟是你们家的!”王氏听着也好笑起来,周家的事儿,她也是听到些风声的,只是不知道去的是庄家的人。   这事儿总归是没成,倒也不好拿来说闲话的,况且他们陶家与周家,关系也不同一般,且小石头还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小时候还奶过他,这情份自是不一样的,真要说亲,估计周家老爷子还会请她帮着看看姑娘呢。   不过小石头这事吧,他们其实也有点别的想法,只是现在孩子还小,倒也不好提这事,而周家是怎么想的,他们也还没探知过。   “老太太早之前就让我去说和这事呢,让我一口给回绝了,不想,她竟请了媒人自去说,结果也就那样了,估计现在也歇了心思。”香花儿看了她一眼,便又接着道:“我就觉得小石头这孩子极不错,与咱们香枝儿又这样要好,说给别人家,实在可惜了些,也不知爹娘是怎么想的?”   “你爹早看小石头眼热呢,一直说怎么不是咱们家的儿子,还曾想让小石头做上门女婿呢,可也不想想,人家周家不也只这么一根独苗苗,虽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的,他要真敢开这口,你周爷爷指定要恼他的。”王氏徐徐说道。   “这么说来,爹娘也有那个意思,上门女婿不敢想,却是可以先定亲的嘛!”这么好的女婿,离家又近,随时可以照顾着家里,两老看得上眼,两小感情又要好,真是天作之合!   “他俩的事不着急,我现在担心的是你六妹,还是把她的事儿定下来,再考虑你七妹的事,你们姐妹几个啊,就属香茉儿了让我操心的了。”王氏叹气道。   “瞧六妹也挺乖巧懂事的,娘你就是想得太多了。”香花儿呵呵一笑道,她是大姐,娘家没有儿子,她这个做大姐的,自然要多操心些娘家的事情,况且几个妹妹,也都是她看着长大的,也总希望她们能有个好归宿。   “她要能一直这么乖巧,我也就省心了。”王氏摇头叹了一声,便又问道:“你说的那个人家,再给我说说,具体是怎样的?”信上虽然也有说,但总要亲自问问,更清楚明白些。   “是个读书人家,那位小公子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书却是比几个哥哥都念得好,只不过家境贫寒了些,但若是能读书出头,这后面的日子,自也是差不了的,咱们家底也有些,到时候有着丰厚的陪嫁,香茉儿嫁过去也不至于过苦日子,现说,因着钱财上的悬殊,香茉儿在家里更有地位,别人可不敢轻易欺她……”香花儿详细的解说了一番,在她看来,只是差在钱财上面的话,那就不算个事,她随便接济一下,日子也就过下去了,况且,香茉儿那丫头也有些本事,不至于把日子过得窘迫。   王氏听着,满意的点了下头,她接到信,也是觉得不错,才带着香茉儿过来的,香茉儿这丫头,看着是乖巧听话,实则是个胆肥的,这么多年女扮男装在外行走,半点不虚不说,还越跑越有意思似的,差点没收回心来,显见这不是个怕事的丫头,真要由着她的性子来,没准凭着她一已之力,就能撑起一片家业来。   但姑娘家总归不是男儿身,太过出格不好,尤其是名声,可不能受半点损伤,不然,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那咱们再瞧瞧人如何吧,真要是可以,咱们就把这事定下来,那丫头也不小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也亏得你这个做姐姐的,时常记挂着这事,看到合适的就想着她,要这事成了,我让那丫头好生谢谢你。”王氏笑道。   “瞧娘说得,这可不见外了嘛,我既是她们的大姐,少不得要为她们的事操心的,本就是份内之事,还谈什么谢不谢的。”香花儿笑呵呵道。   “那也是你有心,肯把这事揽身上,换成旁人,可不爱管这些事的。”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多少人家的姑娘,嫁去别人家了,就真的是别人家的人了,还管什么娘家事的?   王氏看着大女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心里也颇为欣慰,她养出来的孩子,是不一样的。 第343章 不成   香茉儿不是笨人,母亲带着她来县城,心里就有隐隐的猜测,再到了茶楼里见到一对婆媳,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来相看来了呢!   压下心中的不适,强撑着笑脸,不让母亲与姐姐失望。   虽然早知道到了年纪就要嫁人,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难受的,嫁人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可比不得在娘家时自在,更不可能让她随意出入的,相夫教子,操持家务,以后,她便也跟其他的妇人一般不二,她的一切喜好,都将抛弃于一旁,再不能过问的了。   想到这些,她内心不由升起一些恐惧来。   再抬头看向身旁的母亲与大姐,正一脸带笑的,与对方的婆媳俩亲热说笑,甚至不时,那对婆媳还抬眼向这边打量,她这心里,就越发的不安起来。   这对婆媳俩穿作打扮一般,但身上的衣服都收拾得干净齐整,就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这样的人家,想必十分严苛吧,她要真嫁了人,以前的一切,便全都得放下了。   她们这边说笑了一阵,远远的,便看到庄宜春陪着个少年往这边走来,很快便行至跟前。   庄宜春上前,一脸带笑的与众人见了礼,随后便让开身,露出身后的少年来。   香花儿在王氏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随后两人便都盯着那少年直打量,眉目还算清秀,行动间也还斯文有礼,身着读书人惯着的长衫,一本正经的与众人见礼。   瞧着他这样子,那对婆媳满意的点了下头,随后又颇为矜持的与王氏母女交谈起来。   “这孩子虽是家里最小的,却是比他几个哥哥都强些,功课做得好,为人也方正,最是一个讲规矩的人。”对方老太太一本正经的夸着自家孩子。   “小公子瞧着,确实是个极知礼懂事的孩子。”王氏附和了一句。   “都说男主外女主内,我们婆媳几个也不是什么有见识的人,一向在家里就做一些缝缝补补的活儿,倒也不怎么出门的,今儿若不是庄少奶奶相邀,怕还在家里不出来呢!”老太太说话间,仍板正着个脸。   王氏瞧着这老太太的样儿,不由再次抬眼打量起那少年,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想来也是知道今儿是来干嘛来了,但脸上却毫无少年人的羞燥之意,规规矩矩的坐在那儿,不时的与庄宜春答上一两句话,却是眼神也没往别的地儿多看一眼,确实是个极规矩的,但看在王氏的眼里,却也显得规矩得过头了些。   再怎么着,也该存几分少年人的好奇心,趁人不注意时,往香茉儿那里瞧一两眼才是,但人就是规矩的坐那儿,一眼不多瞧,看得王氏轻皱了下眉头,这样的表现,要么是瞧不上香茉儿,所以不愿多看一眼,要么就是,真的规矩的过了头了,遵守着各种教条而行事,这也太死板了些吧!   自家老六这性子,本就有些不守规矩,要进了这样守规矩的人家,怕有些受不住的,她不由转脸看了一眼香茉儿,见她低垂下眉眼,一副乖巧的模样,却没有半分往日的神采飞扬,顿时心里就是一疼。   王氏也垂下眉眼,略思索了片刻,便再抬眼打量起眼前的少年,眸色中再无一丝挑剔之意,规规矩矩斯文有礼的少年郎,话不多,却问什么都能答上来,身形略显单薄,但气色红润,不像个身子不好的样子,再观这对婆媳,虽然为人板正了些,却也是守着规矩行事,若是配一般的姑娘家,却也是个良配。   可惜的是,香茉儿不是一般的姑娘家,她虽急着想让女儿出嫁,却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嫁的,这样的板正讲规矩,香茉儿嫁进去,怕是会不习惯的,从娘家嫁去婆家的姑娘家,虽然都会不习惯,但她总想将这不习惯降到最低,让女儿少受些委屈。   与香花儿交换了一个眼神,香花儿立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叹了一声可息,便也没多说什么,她看着不错的人家,但母亲看着不好,自是有她的道理,现在外人在场,她也不好细问,回头,母亲也会与她细说。   随后又略坐了一阵,庄宜春夫妻俩,便客气的将人给送走,这事儿到这儿,也就算完了。   见这夫妻俩是有话要说的样子,香茉儿知机的站起身来,笑了下道:“这茶楼的点心不错,我去买几样带回去给哥儿姐儿们吃。”说着便自动避开了。   见人走远,香花儿迫不及待的问道:“娘,我瞧着人不错,你怎么就没看上眼?”她问着这话,庄宜春也是万分好奇,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吱着耳朵听着。   “这人确实也是好人家,劳你费心一场,若配一般的姑娘,自是没话说,只是咱们家香茉儿,你也知道的,这丫头的性子,若嫁进这家里,怕是会受拘束。”   香花儿一听,便也明白过来了,但庄宜春却不是太清楚,自家妹妹的事儿,香花儿也不会拿出来闲谈的,他又怎么可能知道得太多。   “他们家是重规矩了些,但我瞧六妹妹也十分乖巧懂事,不像受不了拘束的样子。”庄宜春只觉得这家确实不错,错过了有些可惜。   王氏意外的看了一眼香花儿,随即垂下眉眼说道:“做娘的总舍不得女儿受委屈的,不能因为香茉儿乖巧懂事,就理应让她去守别人家的规矩,这门亲不成,咱们再看看别的就是,今儿也是劳你费心了。”话虽这般说着,心里却觉得,若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她也不用这般费心了。   “这本是小婿应该的,岳母不必挂心。”庄宜春虽觉得可惜,却也知道王氏最看重几个女儿,舍不得受半点委屈,既是看不上,那便再说下家就是。   “你是个好孩子,待你六妹妹这事定下来,我们也就能放心了,到时候让你岳父陪你好好喝几杯,谢你这些日子的辛苦。”   庄宜春一听,忙拱手道:“可不敢如此,这都是小婿应该的。” 第344章 再遇   香茉儿从楼上下来,到下面的柜台,找掌柜打包几样点心,还别说,这茶楼的生意相当红火,楼上楼下的都没有几张空桌,就是她这会儿找掌柜打包,后面都还有人在排着队呢。   几样点心打包好,她提在手里,正准备去寻母亲,转头就看见一直在身后等着的人,竟还是个熟人,一时竟让她怔住,不知该不该打声招呼的好。   见对方也是一脸吃惊的看着她,便知道,她今儿就算一身女装,对方也是把她给认出来了,避无可避,索性大方的开口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竟在这里见到吴兄。”   吴子默嘴张了半天,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指着她道:“你……陶末?”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以至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两人虽只见过两面,加今儿这是第三次相见,香茉儿却也有几分了解他的性情,是个十分稳重可靠之人,不想竟把他吓成这样,可见是真吓得不轻。   不由也觉得有些好笑:“正是在下。”   “你……你是姑娘家?”问完,他便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眼前这人,可不就是个姑娘家嘛,前两次见着,只觉得眉目清秀,但说话行事,坦淡自如,半点不扭捏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一点半点女儿家的影子。   “正如吴兄所见!”香茉儿笑得带了几分促狭。   “可是你,可是……”吴子默只觉得一阵风中零乱,账目知识了解得那么深刻的人,居然是个女儿家,他是如何也没想到的。   “吴兄,可是还有什么疑问?”香茉儿好笑的看着他道,瞧着对方零乱的样子,让她原本郁闷不已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没有,不是,你?”吴子默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上次相见,他还觉得惺惺相惜,难得遇到一个这么志趣相投的人,但转眼再见,竟是个姑娘。   “我?怎么了?”香茉儿故意的问道。   “你怎么就是个姑娘了呢!”吴子默也是一脸郁闷。   “我怎么就不是个姑娘了,我娘生我下来,我就是个姑娘,我也觉得很遗憾,为什么不是个儿子呢!”香茉儿是真心觉得遗憾,她觉得她就应该是个儿子才对,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活得束手束脚的,让她憋屈得慌,爹娘待她是极好,但女儿家的身份,却是让她处处受掣肘。   “我不是那个意思。”吴子默更郁闷了,一向觉得自己是个稳重的人,但不知怎么的,这会儿他是半点都静不下来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香茉儿抱臂盯着他。   “就是觉得有些意外!”   “你没有觉得,我一个姑娘家,却做男儿装扮,抛头露面的,有失体统吗?”香茉儿问道。   “那到没有,只是觉得你懂那么多东西,没想到却是个姑娘家,真是让我等男儿都觉得汗颜。”吴子默看了看她,神情认真的说道。   “是啊,我虽身为女儿身,却自觉比很多男儿都强,可是,世情如此,我却不能作男儿能做的事!”说到此处,她不由一阵情绪低落,明明很喜欢那些事情,可是因为她是女孩儿,却不能去做。   吴子默瞬间便明白,她之前说为什么不是个男儿的话来,这姑娘,果然与一般姑娘不一般,但也正如她所说的那般,世情如此,女儿家抛头露面,他虽然没觉得如何,但别人却是会说的,这世间的卫道夫多着呢,稍有不慎,一个姑娘家的名声也就毁了。   这显见是人家的伤心事,但事实却也没法改变,索性,他便也不提这一茬了。   “你怎么在这儿呢?”随口一问,旨在转移一下话题。   香茉儿见他问起,毫无隐瞒的说道:“我母亲给相看了一户人家,约了人在茶楼碰头……”   吴子默瞬间不自在起来,他真是随口一问,那知道人家就这么实诚,竟什么都说,这相看的事儿,她一个姑娘家这般直白的说出来,没见对方害羞脸红,倒让他心生不自在了。   明知不该继续这个话题,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相看得如何?”   “我娘知我是个不太规矩的人,而对方太重规矩,所以,这事估计不成,但这家不成,总还有下家的,我娘是打定主意,要让我在今年内出嫁的。”香茉儿不想嫁,她更向往自在的生活,这话憋在心里,对谁也没说,她心知,说出来,大家都要劝她了,到时候一番话说下来,她会更郁闷的。   吴子默只觉得他这脑子,至从遇上香茉儿开始,就有些不正常了,不然,他怎么跟一个姑娘,站在这里说话,一说就是半天,以至于现在话题还扯到相看、嫁人这些上头来了,他一个大男人,与一个姑娘家,在这里说些嫁人之类的话,这样真的合适吗?   明知是不合适的话题,但他忍不住的就继续接了下去。   “你是不是不想嫁人啊?”几乎没过脑子,这话就问了出来,甚至还很想知道答案。   “当然不想嫁人啊,嫁了人后,就得守着夫家的规矩,在家里相夫教子,估计出个门,都还得请示一下夫家长辈,这日子过得,岂不是太憋屈了吗?”香茉儿一脸纠结的说道,她是不想嫁人,但不嫁人又让父母担心,所以她还是得嫁人。   “那可以找个规矩不那么森严的夫家啊!”见她一脸纠结为难的样子,他忍不住帮着出主意道。   “再怎么不讲究的人家,也不能允许我这么抛头露面的吧?”香茉儿迟疑道,若是半点不讲究的人家,那也不成啊,太不讲究人品肯定不太好的,爹娘又怎么能放心她嫁这样的人家。   “成了亲,你还想抛头露面的干嘛?”吴子默一脸惊异的看着她,他所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女子,都是低眉顺眼,见到生人连话都不敢说得太大声,一副老实巴交,为命是从的样子,香茉儿这样的,还真不能当成是个女子来看,但她偏偏就是个女子。 第345章 愿意   香茉儿一听这话,便急了:“我也没想抛头露面做什么,就是对一些事很感兴趣,且自己做得也不错,就不想抛下,可成了亲,就什么也做不成了,总觉得心里不甘愿。”   吴子默自然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突然也觉得心生可惜起来,这怎么就是个姑娘,要是生成个男儿,就不会有这许多的遗憾了。   “你这样,我倒是能理解,也挺同情你的。”吴子默真心这么觉得,甚至他还代入想了想,自个若是个女儿家,怕也会觉得憋屈得很,对待香茉儿,便越发同情起来。   “你理解我,同情我?”香茉儿突然抬起头来,仰望着他问道。   对方身为男儿,自是比她高许多的,两人站得也不远,这般仰望着,盯着他的眼睛看。   “是啊,我挺理解你的。”吴子默让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香茉儿突然抿嘴一笑,挑眉说道:“说来咱们见了几次,也是熟人了,我还没问过你,家住何处,都有些什么人呢?”   “我家住城西平安胡同,家母早丧,与父亲相依为命……你问这个做什么?”吴子默说着说着,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打住话题,惊疑不定的看着她。   “就是想问问,你家规矩可森严?”香茉儿盯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问道。   吴子默也不是笨人,听着这话,脸色顿时便慢慢的红了起来,这话正对应着他刚才说过的一句,找个家里规矩不森严的人家,他们家就父子两个过活,父亲还常年生病,自然也没那么多讲究了,实在算不上规矩森严,甚至可以说已经没什么规矩了。   但现在的重点并不是这个,重点是她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一句,不,重点也不是这个,重点是,她话里那个意思,是他理解的那样不?   想到此处,他脸更红了,女装的香茉儿,清丽的面容中,透着一份洒脱的英姿,这样生气勃勃的姑娘,敢说敢做,明丽动人,他不由看了一眼,再看一眼。   “你倒是说话啊?”香茉儿盯着他,催促了一句。   “我,家父以前是户部的主事,只是后来受牵连罢了官,回到老家也就一两年的时间,就我们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家里实在谈不上什么规矩,我以前也是读书人,只是父亲的事……以至于我也不能科考,算是断了仕途,没什么前程可言……”吴子默吞吞吐吐的说道,他脑子晕乎乎的,不知道怎么就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说完之后,连自己都惊诧莫名的怔在当场。   “这么说你以后不能参加科考……那就是说你也不能有更好的选择?”香茉儿睁大着眼说道。   这话说得不够清晰,但不知怎的吴子默就是听明白了,在脑子里回味着她那句,不能有更好的选择的话,眼神不由又被她给牵引,不由自主的就往她那边看去。   当然,他此刻也有些哑口无言,这让他说什么好呢!   香茉儿却是站直身子,向他走了两步。   吴子默没料到她突然靠近,大吃一惊,忙连连后退数步,勉强稳住身形,一脸惊诧的看着她:“你……”很想问她想干什么,但他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被她一个姑娘家给逼退,实在也觉得没脸面,当然,他也是不想让人看出他的心虚来。   “你既然没有更好的选择,那你不妨看看我如何?”香茉儿抿嘴一笑,看向他问道。   “你,你自然是极好的,不,我的意思是……”吴子默心里一急,一时话都说得有些乱了。   “不着急,你慢慢说,你是什么意思。”香茉儿也不是个咄咄逼人的性子,但今儿的事情让她着急了,以前是不想嫁人,但也明白自己不嫁人也不行,与其随便嫁个什么人,不如嫁人志同道合的,说不定以后她还能接触到一些,与她兴趣相关的事务呢,兴许还能帮他一把,代为操劳什么的。   所以,几句话的时间,她便盯上了吴子默,觉得他其实是个好人选,接触过几次,知道他人品心性都还算不错,不算坏人,至于更多的,以后再慢慢了解吧。   吴子默只觉得一脸的狼狈,让一个姑娘家,给逼到这份上了,偏他还不觉得生气,甚至心里还隐隐有些期盼什么似的。   “我……我是说你很好,我这样的身份,太差了些!”说着,便是一阵黯然,对于一个不能出仕的读书人来说,真的是没什么前途可言,父亲的病总好不起来,又何尝不是因为这些事,让他觉得心生内疚而起呢。   “我也不过一个农家姑娘罢了,也没什么配不配的,你一个堂堂男儿,倒是痛快着些,愿意或是不愿意,直接说句话。”香茉儿干脆利落的说道,她这也是临时起义,应不应的,她倒觉得无所谓,总归问一声,不乐意她以后也不往这边去想了。   吴子默脸红了又红,他是真没见过这么直接的姑娘家,且问的还是这事,他之前还从来没考虑过自己的婚事,父亲倒是提过几次,说病好些了,给请个媒人说亲,心知他们家境这样,说不上什么好亲事,父亲心里也为这事为难了好一阵,很是后悔当初没有先定一门亲事下来,但在他看来,也亏得当初没定亲,不然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家。   “你倒是说句话啊!”香茉儿有些着急的问道,他们在这儿说了好一阵的话了,母亲那边,应该很快就要下来了吧,要还没个结果,这事儿就指定没影了,她难得觉得有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就此错过了,实在可惜。   “我,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你,你不再考虑一下吗,我家境算不得好,不担心以后会吃苦受累吗?”吴子默努力压下那一份羞涩,开口问道。   这来得有些突然,让他一时有些不敢置信,也有些心里没底。   “吃苦受累我不怕,我只是怕一辈子活得跟笼中鸟儿一般,向往自由,却又不得自由。” 第346章 决定   “你真的决定了?”王氏盯着香茉儿,神情镇重的问道。   她也没料到,香茉儿竟然会有中意的人选,而她也特意去打听了一番,那吴子默为人确也不错,家境略差些,却也不是不能养家糊口,最主要的是,这人是香茉儿自己看中的。   香茉儿在王氏灼人的目光注视下,也镇重的点了点头:“娘,我决定了,就是他。”说完,抬头看向王氏,笑了下道:“娘不是也认可了他,才来问我的么!”   王氏抬眼看她,得茉儿再次笑了一下道:“要是他人品不过关,娘只怕早就一口回绝了,又岂会再来问我的意思。”   王氏听着,不由也是一阵哑然,确实如此,真要打听到有半点不妥,她就不会应下这事,随即摇了下头,叹了声道:“原本以为你并没有嫁人的心思,既然你有看中的人,娘也不想再拂了你的意,只是这人是你选的,以后过好过坏,可都不能有半点怨言。”   “娘,女儿明白的。”香茉儿看着王氏,有些难过,又有些感动,在这一刻,她只觉得王氏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放任她如男儿般在外行走,让她增长了不少的见识,如今,又不反对她的决定,甚至顺她心而为之,这样好的母亲,天底下再找不到的了。   “既然如此,这亲事咱们也尽早提上日程吧,你也不小了,办完你的事,也就该轮到香枝儿了,我还真担心你,要再拖上两年,岂不把你妹妹也拖成个老姑娘了,看她怪不怪你。”王氏竟难得的玩笑了一句。   香茉儿见她有兴致,正待开口接一句,不想香枝儿恰巧一脚踏进门来,正巧也听到了这一句,顿时不乐意了,嗔怪道:“趁我不在,你们俩这是在背后说我闲话呢!”   王氏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打量了她几眼笑道:“正说你六姐的事呢,也差不多能定下来了,下面也该轮到你,瞧你平时也是个敞亮的,非一般女子那么扭捏,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夫婿,大可跟娘直说,娘就照着你所说的去找,也或是,你有了中意的人,娘也可请人去说媒的。”   “不是说六姐的事嘛,怎么说到我头上来了?”香枝儿有些莫名,不过说起来,他们家这也真算是够开方的,也或是主够民主,亲事上头,王氏一般都会征询她们自个的意见,若是谁说一句没看上,或是哪儿不好的,她也不至于强迫女儿出嫁的。   这一点来说,王氏确实做得极好,几个女孩儿出嫁后,日子都过得不错,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六姐的事办完,也就轮到你了,今年十四,过了年也就十五,差不多也该出门子了!”王氏说着,不由长长一叹,情绪瞬间就有些不好了,家里就几个女儿,老六出嫁,便只剩这一个最小的,可眼见这最小的一个,也要送出门去,她如何高兴得起来。   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真要让她说,她是一个都舍不得让她们离开的,但不嫁人却也不行,眼看着将女儿一个接一个的嫁出去,原本热热闹闹的一家子,也一年比一年的冷清下来,到最终,也就只剩下他们这老两口还守在这个家里。   她那语气一落,香茉儿、香枝儿两姐妹就听出来,也跟着有些心情沉重:“娘,要不我不嫁了,咱们招个上门女婿?”香茉儿开口说道。   她原本就不太想嫁人,招个上门女婿,在自个家中倒也自在。   “你不是看好那吴子默,难道就这样撂开手不管了?”王氏好笑的斜睨她一眼。   “呃……”这还真是,要她没之前那些话,这事还真能说散就散了,但既然都说好了,再说不同意,这不就是耍着人玩吗?   “你也别东想西想的,这事就这么定了吧,也难得有你看中一个人的时候。”王氏忙伸手压下,香茉儿未出口之言。   “要不让六姐夫做上门女婿?”香枝儿眨巴了下眼睛说了一句。   “你六姐夫家里就这么一个独子,人家能乐意让他做上门女婿的,听说他爹还病着呢,这是想把人直接气死不成?”王氏瞪了她一眼。   “什么六姐夫啊,这事儿都还没成!”香茉儿忙说了一句,脸上也显现出一丝羞恼之色。   “你们都乐意了,这事儿也就八九不离十,早叫一声姐夫,倒也没差。”香枝儿嘻嘻一笑。   “你这丫头,是故意笑话我是吧!”香茉儿瞪她一眼,脸上越发显出些不好意思的神情来。   “好了,你就别笑话你六姐了,等你说亲的时候,看你六姐不笑话回来才怪。”随即王氏又对香茉儿道:“看你这样子,也才有点待嫁姑娘的样子,以前那样儿,着实太冷清了些。”   “以前那是没看上中意的人,自然就没啥感觉了嘛,现在这情形自是不一样的。”香枝儿揶揄道。   “娘说的话你没听见是吧,等你成亲的时候,看我怎么笑话你。”香茉儿真想伸手去捂住她的嘴巴,这小丫头真是太不懂事了,什么话都敢说,还当着长辈的面。   “哈哈,六姐,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脸皮厚实着呢,不怕你笑!”香枝儿一脸坦荡模样。   “行行行,到时候我定要瞧瞧,你这脸皮,是怎么个厚实法。”香茉儿十分无奈,也是拿她没办法。   “好了,你们俩就别在我跟前闹腾,吵得人头疼,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亲事就快定下来,婚期也将提上日程,香茉儿你却是要尽快绣好你的嫁衣,别的东西,娘倒是可以帮你准备,只是嫁衣,却是要你自个动手的,还有香枝儿,你也别闲着,那手艺也趁这机会练练,你六姐出嫁后,你的事情也不远了,别到时手忙脚乱的……”   王氏一番交代,顿时让两人都露出一脸苦相来,她俩是姐妹中刺绣手艺最差的,香枝儿还好点,缝件衣裳什么的倒没问题,而香茉儿,那才是个真正不学兀术的。 第347章 女红   母女三个说了一阵话出来,香枝儿暗擦了一把冷汗,王氏问她想找个什么样的,她还真不知自己要找个什么样的,这事儿吧,她觉得犹如赌博一般,这时代的女儿家,地位太低下,嫁人那可真是一辈子的事,若是一个不好,也就毁了一生。   当然,以王氏这个母亲,对于女儿的爱,也不至于让她们嫁得不堪,但是嫁人这个话题,她也曾细细思量过,但总归来说,不是一个太美好的话题。   要选择一个,能跟自己过一辈子的人很容易,但是要保证这一辈子过得顺心如意,那可就难了,毕竟人是最容易变的,现在看着好的,以后未必就会一直这么好下去,就凭着几眼,或是几面,也或是着人打听来的一些消息,就断定一个人的好坏,她怎么看都觉得轻率了。   虽说前面已有几个姐姐们的例子,且她们的日子过得都还不错,但事儿落在自个身上时,仍觉得不那么踏实,想找个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是很容易答的,她想找一个,一辈子都真心真意待她,无论生、老、病、丑,都对她一心一意不离不弃的人。   但这样的人,又上哪儿找去,就算有人站在她的面前,对天起誓的对她表露心迹,但她,又能相信吗?   这个问题,她没有答案,一时也不想太过深想,纠结来纠结去的,反而徒增烦恼,暂时不去考虑,反倒让人过得更轻松些。   亲事,双方都没有问题,也都急于想要成家,所以十分顺利,一应程序走下来,很快就定下了婚期,八月十六,中秋节的后一日,据说是个十分吉利的日子,适嫁娶。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婚期倒也瞒赶的,不过王氏早就准备着嫁女儿了,一应的嫁妆早就准备上了,不过是再添几样时新的东西,首饰、衣料之类的,就算是现定做,也能赶得上,倒也用不着多着急的。   倒是她亲手缝制嫁衣这事,却有些赶,主要还是她这手艺差了些,要有香苗儿的手艺,也不过是三五天的时间,也就赶制出来了,但香茉儿的手艺,就有点愁人了。   “我就不用绣什么上去,直接做身大红的衣裳也就是了,我看一些人家,也就是一身大红衣裳就可以了,并非一定要绣些什么上去。”香茉儿图省事的说道。   “六姐,这成亲一辈子就一次,你可别图省事,待到以后想起来后悔就不美了。”香枝儿嘻嘻哈哈的笑着说道。   “你也别说我,想想你自个吧,手艺也并不比我强多少。”香茉儿横她一眼,不满她看热闹的心思。   王氏正了绣样的图册翻阅着,听到两人的话,也颇有些无奈,想她这一手本事,教了多少学生出来,偏自家这两个女儿,却是半点没学到,以至于现在连身嫁衣都绣得发愁。   “你俩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过来挑挑看,看挑一个最简单的绣上去吧,只一身大红的衣裳也太简单了些,那是没钱的人家,随意应付了事,咱们家若是如此,不免让人看笑话了。”王氏对于这两个女儿,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该用功时半点没用功,这临到头了,还想着怎么偷懒取个巧儿的。   也亏得吴家那边没有婆婆在,不然,这些上头都能让人挑理。   两人一听王氏的话,顿觉得在理,绣个简单的上去,也比不绣来得好,两人都凑过去看图册,但这一页页翻过去,还真没有什么适合的,那一副图不是绣得满满当当的,要随便绣枝花儿上去,那就不像嫁衣了,怎么着也要绣个龙凤呈祥,也或是鸳鸯戏水什么的上去才成吧!   姐妹俩翻完图册,也不由一阵大眼瞪小眼。   香枝儿不由试探着问道:“娘,不如就由你代劳了吧,六姐这手艺,肯定是不成的。”   香茉儿一听,也拿眼看向王氏,村里的姑娘,虽说嫁衣都是自己做,但这也只是他们这一方的习俗,像县城或是府城那些人家,嫁衣却也并非是自己做的,很多有钱的人家,都是请了绣铺的绣娘缝制的,好手艺当真不错,毕竟养在闺中的小姐们,能有一手好绣艺的,实在占少数。   王氏听闻,也是一声长叹,看着眼前两个,颇有些没好气:“那也只能如此了,一时片刻的,你们这手艺也上不来,不过这次虽然有我代劳,但这针线手艺,却也不能落下,以后成了亲,家里的一应事务,不都得自个上手来做,连针线活儿都做不好,岂不是让人笑话为娘的教养?”   这话说得严重了,听得姐妹俩无话可说。   王氏见两人一下子老实了,便又开口道:“从今儿起,你们俩个哪儿也别去,就在家里好好练习一下针线手艺,不指望能做多好,但至少做几件像样的衣裳没有问题才是,不然,家里的日子怎么过?”   两人一听,居然逃不过这一茬,不由相视苦笑。   “六姐,我是受你连累,遭了池渔之央!”   “你若借着这个机会,练出一手好手艺来,没准以后还要谢谢我呢!”   “我真是谢谢你,说我脸皮厚,你也不遑多让。”   “反正这手艺练好了,也是极有用处的,你也静静心,咱们姐妹俩难得有这样独处的时光,以后你想跟我一块儿做针线,都不能呢。”香茉儿突然感叹了一句。   “这倒是事实,你要是嫁了人了,以后回娘家的时候就少了,咱们再不能像这样一起做针线的。”香枝儿受她影响,有感而发。   姐妹俩虽然有诸多不乐意,却也认真的学了起来,王氏不时过来指点一二,而两人本就是生性聪颖之人,很快也就上手了,但也只限缝制衣物上面,绣花那活儿耗时费力,两人都选择性的忽视了,自觉得就算现在开始学,也不能学出个样子来,索性就不去费那个事,将针线手艺练好,应付时常所需,便足够了。 第348章 出嫁   安宁的日子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中秋节,出嫁的姑娘们,陆续回家送节礼,也顺便留下来,送香茉儿出嫁。   香枝儿一如既往的,打制了一块沉甸甸的金牌,送给香茉儿做贺礼,而出嫁的姐姐们,也各自送上了添箱之礼,除了嫁去贺府的香芹儿,没有归来,是让人送来了贺礼外,其余几个姐妹,均是归家。   这一个中秋节,可是说是陶家过得最热闹,忙碌的中秋节了,因着香茉儿的成亲之故,香花儿姐妹几个,都携同夫婿及子女一起归家来,他们这一回来,整个陶家的宅子,都闹腾起来。   陶六平陪着几个女婿一起喝酒说话,在女婿们的刻意恭维下,他不免也有些兴奋的过头,那酒跟水似的,一杯接着一杯的喝,要不是请来做陪客的周福生,看不过意,伸手揽了一下,提醒他明儿还有正事要忙,他估计就能直接喝醉了去。   而随着他们一起到来的小孩儿们,一个个也是闹翻了天,小石头与香枝儿两人,便领着这一顿小萝卜头一块儿在院子里撒欢儿。   屋里闹着,院子里也闹着,王氏久不见几个女儿,拉着她们在屋里说话,不时的又是一阵笑闹声传出,整个大宅子里笑闹成一片,甚至传到外面,远远的都能听得见,村里不少人家,都抬头向他们这边张望呢。   瞧着那热闹的盛况,不少人也露出羡慕之色,陶六平虽然只生了几个闺女,但人家这日子过得,一点也不比人差不是,同样热热闹闹的,比起那些兄弟常在家干仗的人家,却是好过得多了。   也有人觉得不以为然的,热闹也就热闹这么几天,待女儿女婿一走,这家里不还是一般的冷冷清清,有个什么意思呢。   不管别的人是怎么看的,香茉儿的婚事,却是如期而至。   吴子默领着一队人,一身喜服,胸配大红花,骑着高头大马,才走进村口时,便是一阵鞭炮声响起,随着他一步步前行,鞭炮声便响了一路,直到他踏进陶家的院门,这才停歇。   而与之同时,陶家大院子里,却是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大人小孩的,全都挤在这一处看热闹,王氏见有这许多人,也便拿出喜糖瓜子之类的吃食,一搂子一搂子的散出去,惹得一干大人小孩的,一阵哄抢,场面更是热闹到极点。   时辰差不多,一身大红喜服,盖着盖头的香茉儿被人搀扶出来,拜别了父母,送上了花轿,随着迎亲的队伍,踏上了归途。   随着花轿之后,便是一抬抬的嫁妆,嫁妆过去一抬,众人便在一旁数一个数,旁观着许多人,一抬抬的数过去,热闹喧杂,却也颇有些气势。   嫁妆一抬抬的数着,却是越数越让人惊心,不时的还冲正笑得满脸开花的陶六平看几眼,这陶六平还真是不得了,嫁个女儿,莫不是要把家底给掏空了。   众人心里都有所准备,陶六平家里没儿子,每个女儿都是厚嫁,但他们就算早有准备,看到眼前这些嫁妆,却也是惊心的,要让在场的所有人来说,他们可舍不得这样嫁闺女的,别说嫁闺女,就是分家分给儿子的家产,也不能分这么多去,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家底子太薄,比不得陶六平会经营。   只是香茉儿的嫁妆,再次成为了众人口中最热门的话题,他们也是再一次意识到,陶六平家有钱这个事实,甚至嫁妆队伍走出老远之后,一些人还不时的拿眼光打量起香枝儿来,那目光很是直白火热,就好比她就是个散着光的金元宝。   看得香枝儿好一阵莫名其妙,随后便也听到一些闲言碎语,顿时便也觉得一阵好笑,但好笑之余,她不由也提了几分心,现在家里就她一个女孩儿,经这嫁妆一激,她这年纪也差不多,怕不是真的要让媒婆踏破家里的门槛……   香茉儿顺利出嫁,归家的姐妹们住了几日,便也陆续靠辞,陶家,便又恢复了一惯的平静,只是这平静没两天,便真如香枝儿所料那般,陆续便有媒婆上门来说亲了。   这说亲的人家,多数都是与村里某家沾亲带故的。   香茉儿才出嫁,而王氏才嫁出去一个女儿,这立马就又有人上门说亲,让她一时有些不适应,这最小的一个女儿,虽说也差不多该说亲了,但她还真没做好再嫁一个女儿的准备,所以便咬着牙不松口,况且,来说亲的人家,她也没觉得那户人家有多好的。   而与之同时时,中了秀才的小石头,家里也是不得安宁,说媒的三天两头便上门,络绎不绝,让周福生颇有些烦不胜烦,刚开始是陶一平、陶五平两个外甥,说的还是自家的姑娘,后来慢慢的,另外几个外甥也都陆续上门来,有说自家姑娘的,有说外甥媳妇娘家姑娘的,但总的说来,姑娘都不怎么样,周福生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敢开这个口的。   小石头长相出众,能文能武的,就是周福生看着,都觉得是块良材美玉,但那几个外甥,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拉过来说亲,真当人家找不到好媳妇似的,让他心里很是生气了一场。   但生气归生气,又都是自家外甥,总归不是外人,也不能拿人家如何,不过是一顿训斥罢了。   几个外甥闹出的事儿,总算消停下去,但外面各处得了消息,上门来说亲的,却也是不少,很是让周福生应付了一阵,毕竟外面来的人,可不能像对待自家外甥似的,给摆脸色或是训斥一顿了事,小石头如今出息了,却也得给他些面子,不好轻易把人给得罪了。   如此一个个的应付下来,也真让他有些不耐烦了,索性抓了小石头过来问他是个什么意思。   “阿爷,我暂时没有说亲的打算,再有人来说媒,你便一口拒绝就是。”   来说亲的人虽多,但周福生一个也没看上,所以这事也就没与小石头说起,一口都给拒了,但也想知道小石头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哪知这个比他还干脆。 第349章 来信   陶家与周家,近日上门说亲的人颇多,但小石头与香枝儿,这两个当事人,却也没怎么当回事,自然是因为他们对各自家的长辈都有信心。   婚姻大事,不可能不知会他们,便直接定下来的,所以两人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石头哥哥,这兔子可真肥,一会儿拿回家就收拾出来,让我娘做红烧兔子肉吃。”香枝儿手里提着只肥兔子,脸色红朴朴的说道。   “行啊,咱们猎回来,可不就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嘛。”小石头无所谓的道。   “那晚上你和周爷爷就去我们家吃饭吧,反正你们就两人,也省了功夫做饭的。”   “行,看阿爷有没有在家,我转头就跟他说去。”小石头满口答应道。   才走进院门,就见周福生坐在那儿,见两人回来,掀了下眼皮,问了一声:“又跑去后山林子里去了啊!”   “是啊,周爷爷你在家啊,晚上去我家喝两杯呗,我爹近日都闲在家里。”香枝儿嘻嘻一笑,凑上前去。   小石头却是没跟过来,而是将手中的猎物放好,又将背上的弓箭取了下来,寻了块干净的布巾,将箭头上的血迹擦拭干净,他也没出声,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一边擦拭着箭头,这些打猎的家伙,他向来十分爱惜,不保养好,锈坏了就不能用了的。   “也行,有好几天没跟你爹妈跑酒了,正好解解酒瘾。”转头又道:“小石头啊,那些猎物家里就不要留了,全都拿去你六叔家里,咱们一块儿吃了,现天色也热着,不耐放的,放家里也得给放坏了。”   “是,阿爷。”小石头干脆的应了一声。   “咦,周爷爷这里有封信啊!”香枝儿瞧了一眼,发现封皮上写着周福生的名儿,颇有些好奇,老爷子这些年几乎没怎么出过门,去得最多的,也就是镇上,县城都去得少,认识的人也有限,谁要有什么事,也不过是给带个口信的,这么正经八经的写封信来的,还真是少见得很。   周福生见问,也没藏着掩着的,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一个以前的老朋友,不知怎么打听到我在这里落脚,便给来了封信,说是要过七十大寿,邀我去赴晏,说是邀几个多年不见的朋友一起聚聚!”   瞧着他这话说得,颇有些不感兴趣的样子,也不知以前是关系好还是不好的,若是关系不好的,这么多年都还记挂着,特意写信来邀请?但若是关系好的,老爷子又没给人留个信儿什么的,还让人多方打听才知落脚地儿,她一时也琢磨不明白,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那你去不去?”香枝儿问得十分直白,她也算是在周福生跟前长大的,这关系自是不一般,除去小石头,就数她跟周福生最亲近的了,话问得再直白,周福生也不会往心里去,约摸还会觉得她不扭捏,很直爽。   “若论以前的交情,却也有几分,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去不去的,也都无所谓了,只是觉得近来家里的事儿颇有些烦杂,倒是出去走一趟,见几个老朋友,心里更让人痛快。”周福生不是犹豫不决的人,收着这信时,就已经在思量着了,再瞧着眼前两小家伙,不由下了决定。   家里的事太过烦杂,这话一出,两人都明白是什么事,不就是说亲的那些媒婆么,要说那些媒婆,一张嘴还真是了不得,巴拉巴拉的,一开口就说个没完,就算周福生一口就回绝了,说暂时没说亲的打算,但人家就有那许多的话来讲,挡完一个,又接着再来一个的,周福生一个大老爷们,哪耐烦应付这些,别说是他了,就是王氏,在家里也应付得有些烦燥。   小石头与香枝儿,均想到这一点,两人十分默契的对视一眼,脸上均露出苦笑,这太优秀也不行,太招人眼了。   出去走走,避一避风头倒也不错,香枝儿十分赞同道:“周爷爷你说得不错,出去走一走也好,会几个老朋友,心情也会更好,这心情一好啊,身体就更健康,长命百岁不在话下。”   “你这丫头这一张嘴,就最讨人喜欢,难怪你爹娘整天都是乐呵呵的,要让你嫁出去,估计他们都会不习惯了。”周福生哈哈一笑道。   “你老人家说正事就说正事,可别拿我来打趣,我才多大点,你就指着我嫁人了,莫不是我天天在你跟前,已经让你老看得厌烦了。”香枝儿不依道。   “可不曾厌烦,有你这丫头在身边,我一天饭都能多吃两碗,只是近日你家里上门说亲的也不少,瞧你也不是个扭捏的性子,你倒是说说,想找个什么样的,没准周爷爷还能帮上点忙!”周福生笑问道。   他这话一问出口,旁边擦拭箭头的小石头,手下的动作便是一顿,人没有动,只吱着耳朵,全神惯注的听着他们这边的动静。   “找个什么样的,那还不是我爹娘说了算嘛,我虽然不是扭捏的女子,但婚姻大事,也轮不到我来做主啊!”香枝儿虽有些想法,且周福生也不是外人,但自觉得那些想法,不管对着谁说出来,都有点不合适,毕竟太有别于一般女子,不好让人知道她太过另类。   “真这么想啊,若真这么想的话,倒也是个好事!”周福生琢磨了一下开口道。   香枝儿却是给弄糊涂了:“什么好事!”怎么她听不明白。   “由你爹娘做主,那是多简单的事,你娘看人的眼光,事实证明,一点也不差,一准儿给你挑个如意郎君的。”周福生打量着她,哈哈哈的大笑着说道。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老这半天,合着是在笑话我来着。”香枝儿抱着膀子,嘴嘟了起来,故作生气道。   “没没没,周爷爷一大把年纪的人,笑话你一个小姑娘做什么呢!只是觉得高兴,今儿特别高兴了些。”周福生一脸笑呵呵道。   高兴什么啊,难道收到故人来信,让他这么高兴的? 第350章 一起去   香枝儿正想不明白呢,突然听周福生开口道:“我既然要去见几个老朋友,小石头是要跟着我一起去的,香枝儿,你要不要跟我也去见见世面?”   “什么,周爷爷你也愿意带我一起去的吗?”香枝儿简直觉得意外之喜,以他们之间的关系,若是她死皮赖脸的要跟着,人家也不会不带她去,只是人主动开口,这又不一样了。   “不然我问你做什么?”周福生看她一眼,只觉得好笑,这丫头,也是难得有犯傻的时候。   香枝儿忙连连点头:“周爷爷,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只是我娘,怕是不太愿意让我出门的。”有着之前香茉儿的事,王氏就不太愿意让她出门了,不过香茉儿也顺利嫁了出去,想来也不会太为难她吧!   “这事,我跟你娘说吧!”周福生将这个难题接了过去。   顿时喜得香枝儿眉开眼笑,跟着周福生出门长见识,与她一个人出门那可不一样的,况且,她之前虽出过一趟远门,但跟着商队,目的也只是为了生意的事,而这次,却是单纯的出去玩。   “那就有劳你老人家了。”香枝儿喜滋滋的道,她现在渐渐长大,翅膀也硬了,也想出去看看不一样的天空,耐心何她一个姑娘家,颇受管束。   晚间,周家祖孙俩便去了陶家吃饭,这已经形成一种常态,这祖孙俩,三天两头的,便往陶六平家去吃饭,知道两家关系好,众人也是见惯不怪。   王氏下厨,香枝儿跟着打下手,她虽然在家务活上不怎么上心,但该会的也都会做,厨艺上头也有练习,身为陶家的女儿,就算她不乐意,王氏也会让她们学着做的,姐妹七个,一个没有落下,家务活儿上头,做得最差的,要数香茉儿,但经过王氏最后那一段时间的磨砺,也能马马虎虎拿出手,更别担香枝儿这样的,原本在家时,也曾帮着姐妹几个跑跑腿腿,打个下手什么的,如今王氏跟前就她一个,自然更是全副心神全落在她身上,那是半点也马虎不了的。   甚至晚饭桌上的菜,就有两个是出自她的手。   一家子就这么几个人,也不讲究什么男女不同席,一起围着桌子坐了下来,小石头早取了酒壶,给周老爷子与陶六平一人倒了满满一杯,正待放下酒壶,却见陶六平伸手拦着,笑道:“小石头,你如今也大了,再不是小孩子,也倒上陪六叔喝一杯。”   周福生一听,顿时哈哈大笑,道:“说得没错,一转眼小石头也长大了,是个大人了,听你六叔的,你也倒一杯,咱们爷三一起喝。”   小石头见两位长辈都开了口,自是推辞不过,取了个酒杯来,给自个倒上了一杯:“那我就陪阿爷和六叔一起喝。”   “你也真是的,小石头才多大点,你就敢让他喝酒,要把人给灌醉了,我可跟你没完!”王氏慎怪瞪了一眼陶六平,只觉得他今儿在作怪。   “六婶你别怪六叔,六叔说得极是,我也该学着喝酒了,以后在家里,也可以陪着阿爷喝。”小石头忙替陶六平开脱道。   “你啊,就别替他说话了,我瞧他这个做长辈的,是越发没点做长辈的样子了。”王氏说了一句,也不好太远落他面子,便没再提,只招呼众人吃菜。   “周爷爷,你尝尝这是我做的,看味道有什么不同。”香枝儿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周福生的碗里,她这也是有些刻意讨好的意思,还指望着他能帮着说说话呢,自然得有所表示不是。   只是她这才收回筷子来,就听到旁边陶六平的咳嗽声,要真咳嗽了,她还不这么在意,只是这咳得明显有些刻意了,她不由转头看去,就见她爹直瞪着她看。   香枝儿顿时觉得一脑门的黑线,她爹这莫不是吃醋了,见她给周老爷子夹菜,没给他夹?   忙伸出筷子,赶紧的给夹了一筷子放到陶六平的碗中:“爹,你也尝尝,看女儿的手艺有没有见长。”脸上堆满着笑,心里却是羊坨坨飞过。   王氏不由又瞪了陶六平一眼,只觉得这人真是越活越小似的,让她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也亏得都不是外人,不然指定让人家怎么笑话的呢。   “吃菜吃菜,冷了就不好吃了,来,小石头,你也多吃一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亏在吃上头。”王氏十分照顾的,给他一连夹了好几筷子的菜。   “多谢六婶婶,你也吃。”小石头也给王氏夹菜,他从小喝王氏的奶长大,对王氏也十分的尊重,王氏说什么,他都听。   周福生抬眼瞧了这一桌子的菜,再看看几人的这表现,脸上不由又浮起一抹笑来,着重的在香枝儿与小石头身上转了一圈。   吃过了饭,王氏便要收拾碗筷,却是让周福生唤住了,香枝儿一看,这是要说事了,以免到时候牵扯到她身上,让王氏责怪她,便主动揽活:“娘你做菜辛苦了这半响,几个碗而已,交给我来洗吧!”说着,便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小石头见状,忙也站起身来:“我帮你一起洗。”也动起手收拾碗筷,他与周福生两人过日子,这些活儿他倒也没少做。   倒是王氏觉得他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不好使唤他的,忙阻止道:“哪能让你来,几个碗罢了,香枝儿来就成了。”   周福生却是笑道:“他们小孩子家的,勤快点也是好事,由着他们去吧,一点活儿也累不着。”   他都这样说了,王氏自是无话,便由着他们,堂中三人,便看着两小,将桌子收拾干净,前后脚进了厨房。   “老爷子这是有话要说吧!”王氏回头笑着说道。   陶六平喝了几杯酒,却是一点没上头,十分诧异的转头看向周福生,不明白他这是有什么要紧的话,还得支开两个孩子才能开口的。   “确实有些事,想与你们两口子商量的。”周福生笑看了王氏一眼。 第351章 说定   “福生叔,有什么事,你老人家直说就是,但凡用得上咱们的地方,定不推辞。”陶六平忙开口说道。   王氏扫了陶六平一眼,很是恨铁不成钢,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是这么浑事不知的,人家老爷子能耐着呢,就算现在上了些岁数,也没什么能用到他的地方,还值得他在这里献殷勤的。   “老爷子你有话直说就是,咱们也不是外人,这么些年处下来,咱们彼此是什么要的性情,大家可不都心里有数嘛,有事但说无妨。”   “我这人说话向来就直来直往,也不会拐弯的,那就直说了啊,近日见不少媒人上门,与香枝儿说亲的,你们可有中意的人家?”周福生问着,眼神只看向王氏,她才是真正当家作主的人。   王氏见他居然是问这事,不由摇了摇头:“来说的人家不少,我也仔细的打听过了,也有些家境不错的,只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合适,这事,还得慢慢看着,你老问这个?”   陶六平见说的是孩子的亲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便也插话道:“近日给小石头说亲的人也不少,闲时也听了一耳朵,不知福生叔想给说个什么样的人家?”   王氏却是听得心中一动,抬头看向周福生。   周福生却是点了下头,道:“这两孩子都是你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是什么样的性情品行,你们心里也是有数的,香枝儿是个好孩子,小石头自然也不差,虽然是我捡来的,但我也当亲孙子似的养大,如今他也取得了功名……”   陶六平听得连连点头,应和道:“小石头确实是个好孩子,人长得好,又有力气,还把你老的本事都学到手了,进后山一趟,家里就不缺肉吃的,且脑子也好使,一考就中了秀才,十里八村的,再找不出一个比他还好的小伙子了……”   夸人的话还没说完,却是让王氏一个眼神扫过来,瞪得他话音越来越代,直接消了音,心里却是郁闷不已,小石头真不差啊,他夸几句怎么了,上哪儿找一个这样的小伙儿出来,夸几句都不能让人夸了?   陶六平是没听明白周福生的言外之意,王氏却是比他脑子好使,听话听音,约摸就知道点他的意思,但这事儿他们却是不好直接开口的,而是问道:“老爷子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两孩子年岁相当,又一般的讨人喜欢,我这个做阿爷的,不定什么时候也就去了……”   “福生叔,你怎么说这样的丧气话,你老这身子骨壮实着呢,还有些日子好活的!”陶六平听着那话不对,忙开口劝解道,村里不少老人家,一说丧气话,指定活不了多少年的了,老爷子人好,他盼着他能多活几年呢。   “你乱打茬什么?让福生叔好好说话。”王氏不满的瞪了陶六平一眼,没见过比他还没眼色的人了,那话里的重点是说这个吗,他怎么就没听明白。   周福生看着这两口子,却是一笑:“我今儿的意思,就是想替小石头求亲来着,也是想听听你们的意思,若有什么意见,大可提出来。”   村里说亲的人家,但凡有些许不满的,对方便可多许些聘礼,或是多给些嫁妆,这事儿便还有商量的余地,周福生这话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小石头有秀才的功名,人也长得不差,他看着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好,但他也有个缺点,就是来历不明,是被他捡来的孩子,虽然当亲孙子般养大,但也有让人说嘴的地方。   陶家夫妻俩也是看着这孩子长大,自然是不会嫌弃他这一点的,但女儿也是他们精心养育出来的,自然不能轻易许人家,总得出点什么刁难人的,有什么他都能接着。   陶六平听完这话,顿时张大了嘴巴,很是吃惊的样子,他也不是没想过小石头,只是觉得那两孩子那样要好,就跟亲兄妹似的,便也没开这个口。   周福生见他那模样,不由笑着转过了头。   王氏只觉得陶六平今儿有现得太不如人意了,但也认真的思考起来,小石头是周家惟一的孩子,从小看着长大,也算是知根知底了,至于什么捡来的野孩子之类的,她完全不去考虑,人都被扔了,之前的过往,也无可却追寻的,只当是周家的孩子便是了。   “不瞒你老说,小石头这事我以前也是想过的,只是怕你老就这么一个独苗苗,期望太高,所以也没敢提,不想,你老也有这个意思!”王氏带出一丝微笑道,为什么她会对来提亲的一个也看不上,又何尝不是拿人来与小石头作对比,可小石头这样的,又有几个能比得上的!   “这么说,你们是应了这事了?”周福生追问道。   王氏便点头:“是,小石头这样的孩子都看不上,还能看上哪样的?”   “我可是听说,镇上王员外有派人为其独子求亲,他家可有家财万贯,咱们家这点家底,却是单薄了些!”   “你老可别说这样的话,咱们可不是那样只看家底的人,再说了,只要两个孩子好好过日子,想要什么,他们自个不会去挣么,不怕你笑话,咱们家的香枝儿,那也是个能干的孩子,这些年要不是我压着,不能能赚下多少家底回来呢!”王氏夸起女儿来,当真是毫不脸红的,与周福生夸小石头,倒也旗鼓相当。   “哈哈哈!”周福生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亏得王氏是个女人,要是个男人,他指定要伸手拍拍她的肩头,以示惺惺相惜之感:“你说得也没错,咱们养大孩子,已是不容易了,以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他们自己去挣就是,有出息就过有出息的日子,没出息就过没出息的日子,随他们乐意的。”   陶六平咽了下口水,被王氏瞪了好几眼,再不敢乱说什么,只在心里想着,瞧他们两人这事办得,三言两语的,就把他闺女的亲事给定下来了。 第352章 商量   “那这事,咱们就先做个口头约定,我近日收到以前一个老朋友的来信,说要是办个寿晏,请我去乐呵一下,去一趟青州,来来回回的怕也得几个月的时间,待我回来,咱们再择良辰吉日,定下亲事,你们看如何?”周福生缓缓说着自己的打算。   陶六平一向以王氏的意见为准,根本不发表意见,只拿眼看王氏,王氏自然没有不应的,点着头道:“老爷子你既然这样说,那咱们就这么办即可。”   大事上头说定了,一些小事倒不足挂齿,都不是什么磨磨叽叽的人,三两句话,便把这事儿给定了下来。   随后周福生又说起别的来。   “我这回来十多来,也少出过门的,这次自是要带上小石头出去长长见识,再则也见见我以前的那些老朋友,以后要有什么事时,也能找人帮个忙什么的,男儿大丈夫的,料他也未必如同我老头子般,一辈子窝在这山沟沟里……”   “你老人家说得是,是该出去多走走,见风世面。”陶六平完全没有意见的附和着道。   王氏扫他一眼,颇有些无语,也亏得这是个长辈,又是知根底的,要是同辈的亲家跟前,人家说一句,你就应和一句,以后闺女在人家家里过日子,如何抬得起头来?   “老爷子你要出门,尽管去便是,家里这边,咱们倒是可以帮着看着些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你们出门在外,倒是要多注意着些,眼看要不了多久天气就要凉起来,出门倒是该多带几身衣裳,也别怕东西带得多,有小石头在,他年轻小伙子,可不就该帮着拿行礼跑腿的嘛,孙子养大了来干嘛,可不就是在这个时候使唤的嘛。”王氏脸带微笑的说道。   “你说得是,一会儿我就让那孩子帮着收拾,家里没个打点的人,就咱们祖孙俩个过日子,确实有些不像样,以后就好了,哈哈哈!”周福生爽朗大笑出声。   陶六平坐一旁边儿,也跟着陪笑。   王氏总觉得他一晚上表现欠佳,对他有些没好气。   “是了,我其实是想跟你说,想把香枝儿一起带去,这孩子平常也少出门的,现在年岁也不大,跟着出去见见世面,以后成了亲,家里诸多事物牵拌,想出一趟门怕是不容易了,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亲孙女似的看着,跟着我出门,你们只管放心便是。”周福生呵呵笑着说道。   “啊,这不是定亲了么,再跟着你们出门,这不太好吧!”陶六平一听就反对,小丫头要出远门去了,家里可就不热闹了啊。   况且这定婚的未婚夫妻一起出门,也有些不好听,女儿家定要亲,就应该在家里待着,安心备嫁,怎好还跟着人东跑西跑的,他一脸为难的看向王氏。   “这定亲的事儿,咱们先别放出风声去,也暂时别跟孩子们说,也省得他们在一块儿处得不自在,等咱们从青州回来之后,大大方方的定了亲,该知道的也就知道了。”周福生略想了下说道,知道陶家也就是普通人家,几辈人都在这村里住着,要有点什么不好的名声,日子就不好过了。   他曾经一个跑江湖的人,也不在乎那么多规矩什么的,男女之妨更是不放在心上,那些江湖女子,却是没那么讲究的,看对眼了就跟人走,还讲什么三媒六聘的。   “有你老人家看着,我们倒也没有不放心的,那就让这孩子跟你们一道儿去吧!”王氏轻叹了一声,香枝儿的性子,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丫头怕也是想跟着一起去的,定是都商量好了,才由老爷子开的口。   “你怎么就答应了啊,香枝儿不在家,家里得多冷清啊!”才嫁出去一个香茉儿,连香枝儿也不在家了,就剩他们老两口,日子过得可真没意思呢。   “你要不想在家里待,也跟着香枝儿一块儿去呗!”王氏心塞塞的应了一句。   “呃,福生叔是去参加寿宴,我跟着去干嘛啊,再说出门万事难,还是在家里舒坦些。”陶六平郁郁的说道,要是自家亲戚还好说,但是老爷子的朋友,这跟着有点不像话,况且他们这还定亲了,他这样没脸没皮的跟上去,不是让女儿脸上不好看嘛,虽然还没让他们知道这事,但自己是知道的啊!   “知道在家里好,还那么多怨言的,香枝儿出门,又不是不回来,不过一两月时间,也就回来了,到时候不就天天在你跟前了嘛!”王氏见不得他那样子,安慰了一句。   “可回来就要定亲,要不了多久,也得嫁人了。”陶六平还是觉得不开心,最后一个女儿也要嫁人了,他们家这是要彻底冷清下来了。   “嫁人又能嫁去多远,你什么时候想见了,不过是几步路的事儿,你倒是操那么多心干嘛?”王氏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道,合着他就只知道女儿要嫁人了,人嫁那儿,他还没反应过来呢。   “咦,你不说,我倒还真没反应过来,香枝儿嫁人,可还不得在咱们村子里嘛!”陶六平顿时又欢喜起来了,越发体会香枝儿出嫁给小石头的好处来,离得这么近,什么时候都能照应着,可真是太好了。   周福生却是完全不理会旁边那对夫妻,端着酒杯细品着杯中酒,酒不是什么好酒,但喝起来也颇有滋味,主要是这闲情意致,无事一身轻的状态,让他颇为享受。   想曾经美酒佳肴的,倒也没有现在这粗茶淡饭的,来得更自在,更安宁。   收到老友的来信,也不由让他想起了许多曾经的往事,那些血雨腥风的日子,也曾是豪气万仗,不过那些,如今都成了过烟云烟,倒是曾经的那些人,死去的不免让人缅怀,而活着的,也让人有些思念,在外闯荡数十年,自然也曾有几个知交好友,一起刀尖舔血活下来的交情,就算数十年不见,也并不因岁月的流逝而让人淡忘退色。 第353章 往事   征得了王氏的同意,一行三人,很快就收整行装,准备出发了。   因为是出远门,且又是去见曾经的旧友,虽然周福生对过往并不怎么提起过,但香枝儿凭猜测,心里也有点数,故尔,此次出门她便准备得也颇为齐全,常用的医药箱自是装得满满的,一应器具带上了不说,还特意为出门而制了一些伤药,以及一些特殊的药粉。   连带着朱勇壮特意为她打制的那把匕首,也贴身收着,当然,出门必备的银票子也没少带,一应准备得十分齐全,便跟着上路了。   赶远路坐马车就有些慢了,所以他们这一路都打算骑马,香枝儿自是她的马聪聪,而周福生祖孙俩,却是现买的马匹,价格不怎么贵十来两银子一匹,轮身价,都赶不上马聪聪的,当然,也算不得什么好马,日常赶路倒也行,但要追求速度,那就差了些。   骑着自个的专属坐骑,香枝儿一路上喜滋滋的,不时的与小石头说着话,见什么都觉得新鲜。   周福生虽一把年纪的人了,但练武之人,身强体壮,骑马奔驰对他来说并不在话下,不过顾岂着香枝儿是个姑娘家,路上倒也没急着赶路,都是跑跑停停走走的,本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要到寿宴开始前赶到,也就差不多了,算着时间十分充裕,所以三人并不急着赶路。   连走了三天,都是遇店打尖,天晚就住店,所以连续三天的路程,对于三人来说,没多少疲惫,十分悠闲的赶路,颇有点出门踏青的感觉。   连赶了几天的路后,沿途也没什么好看,香枝儿便感觉略有些无聊,不由问起周福生来。   “葛老爷子是你最好的朋友吗?”香枝儿好奇的问道,在家里只说去参加寿宴,但对这位寿星也没多了解过,要去到人家家里,对人家主人家半点不了解,这也满尴尬的。   “倒也算不上是最好的,我最好的一个朋友,却是早已不在人世,这葛洪天当年与我,也是出生入死的交情,只是这十多年不来往了,倒不知怎么想起打听起我来。”   不在人世的,那就不需要再提起,提起也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你们出生入死,都是去干什么了?”听上去满凶险的,却也着实好奇,他们这么拼命的,都是为的什么事在争!   “这你就不懂了吧,江湖上有无数个帮派,但就青州来说,那些小帮派倒是可以忽略不计,大的帮派却是有好几个,但其中最大的帮派,要数日月剑派,这葛洪天以前与我同属日月剑派的,从小小门徒,一路走上长老的位置,十几年前,咱们差不多是同时从门派中退隐出来的,我当时便直接回了上河村,而他却是有些不甘平淡,自个建立了一个风雷帮,现十几年过去,听说也小有名气……”周福生为两小科谱着江湖知识。   两人对于所谓的江湖,那是完全陌生的,除了所学的功夫与江湖沾点边外,余的却是混事不知。   别说香枝儿听得一脸认真,就是小石头也是一字不落的全听了进去。   “最大的日月剑派,派中有多少人?”香枝儿对于这些门派,当真是好奇得不得了,逮到什么都要问上一两句的。   “当年最繁盛的时候,约有一千五百帮众,但现在,据说有些日暮西山,帮众减少了约一半,着实有些可惜,当年大好的基业,不过,我早已离去,已不再是门派之人,好与不好的,再不相干的。”周福生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   他话说得洒脱,但那毕竟也是他待了几十年的地方,估计瞧着门派一蹶不振,倒底有些不舒坦吧。   “那你和葛老爷子,当时为什么要离开呢?”葛老爷子离开就成立了一个帮派,可见是不甘心退隐的,却又从日月剑派退了出来,显见他们两人的离开,不是正常的离开,若只是周福生一人离开,隐居在上河村,以他这淡然的性子,说是退隐倒说得过去。   “原本不想再提以前的事情,既然你们跟我出来,也不好什么事都不知道,到时候听别人胡乱说一通!”周福生说着,便将当初他们如何隐退的一应过程,便与他们俩讲了讲。   原来与他们关系极好的老掌门过逝之后,老掌门之子,新掌门接位,急于抓权便提拔自己的亲信,开始排挤他们这些老家伙,他们也是一把年纪,没什么争胜之心,也感念老掌门的情份,便也就陆续退了出来,算是成全了新掌门。   老实说,这样退走,是让人觉得有些憋屈,不过想得开,倒也无所谓了,只是这位新掌门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十来年的时间,没将门派壮大不说,势力反而比之前缩减了一半有余,这就很能看出其能力了,不过人家能不能干的,跟他们没关系,周老爷子早十几年前都退出来了,日月剑派是强大还是弱小,跟他真没相干的。   倒是小石头,替自家阿爷有些愤愤不平:“这个新掌门,也太急功好利了些,若不是急着将阿爷你们这些长老赶走,想必现在的日月剑派,指定不至于将势利缩小了一半。”简直是在自毁根基。   “哈哈哈!”周福生笑着摆手道:“阿爷都不在意这些了,你反倒还上心起来,咱们现在这安安生生的日子过得,简直快活似神仙,争那些闲气干什么。”   “周爷爷说得对,这要看不开啊,早十几年前都得让人给气死了。”香枝儿也笑着说道,她就喜欢周福生这样,看得开,人活得大气。   “说得也对,事过境迁,早与咱们不相干了,再提起来,反倒显得咱们自个太小气似的。”小石头也不是真的想计较,只是他与周福生感情好,看不得他受到不公平对待,就算这些事过去了十来年,也让他颇为不平。   “小石头说得对,事过境迁,我说出来也只是想让你们知道一下而已,并非是要计较。” 第354章 秋水客栈   三人骑马而行,一路上时快时慢的,倒也肆意自在得很,快的时候,自然是风驰电掣,十分痛快,慢下来的时候,便听听周福生讲一些江湖趣事,以往他老人家话也不多,也并不提过去的事情,反倒是这趟出来,人放开了不少,也可能是就要见到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心里高兴所至。   “周爷爷,你所说的那个神偷,真的有那么厉害吗,人家把宝贝藏得那么严实,除了主人家自己,几乎是无人可知,他怎么就知道了,还偷到手的呢?”香枝儿听着江湖上流传的已久的老故事,半点不嫌陈旧,却只觉得新鲜。、   她以往不出门,就在上河村里窝着,果然同见识少了,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中,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天地,真正让人稀罕。   “怎么知道的,这个我也不明白,想人家吃饭的本事,想来也不会告诉旁人知道的。”周福生脸上带着微笑,与香枝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半点不嫌烦的。   香枝儿听得直点头:“这倒了是,若是人人都知道他是如何得手的,那他这神偷的本事,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果然是不让人知道,才越发显得神秘莫测!”   “阿爷,天色不早,前面有家客栈,咱们今晚就住这家店吧!”小石头走在前面,转头问道。   “行啊,你安排吧!”周福生点头应了声,这一路上,不管是打尖也好,还是住店也好,几乎都不用他操心的,小石头便一路上安排着他们的行程。   “咦,这客栈好像不错,比上一家好。”香枝儿抬头看了一下牌匾,只见上面写着“秋水客栈”。   这名儿取得挺诗意的啊!   他们这一路上,越往青州城走,便越繁华,与广平县那样的偏远小县城比起来,当真能称一声大城市了,不过繁华的地方,人便越多,人多起来,路上便有些不太安生,已是遇上好几波凶神恶煞的路人,彼此都是路过,倒没有起争执。   在客栈门口下马,便有小二迎出来招呼:“几位客倌,是打尖呢还是住店呢!”   小石头随手抛了块碎银子过去:“先打尖,再住店,收拾三间上房,咱们住一晚,明儿一早起程。”   小二接了银子,一脸喜滋滋的,忙殷勤的过去接过缰绳:“几位客倌里面请,上房有的是,小的帮你们将马牵进马棚里,喂上等的好料,保管喂得饱饱的,不耽误明儿的行程。”   三人才踏进大门,迎面便是一阵香风袭来,一个穿红作绿的妇人,扬起一张夸张的笑脸,迎向三人,嘴里娇滴滴的唤道:“哎哟,三位客倌来了啊!”   小石头几时见过这样的阵仗,不由连退两步,退到香枝儿身旁站定,抬眼看着这客栈老板娘。   难怪叫秋水客栈,原来这老板是个女的啊,香枝儿仔细打量了两眼,这老板娘约摸三十来岁的年纪,人长得当真不赖,特别是一双眼睛,当真若秋水一般动人,只是这行动间,带出几分轻浮的气息,倒是失分不少。   “这位姐姐,咱们要住店。”小石头有点招架不来,香枝儿不惧。   “小姑娘这嘴可真甜,三间上房嘛,我听着了呢。”老板娘说着,便扭着腰折进了柜台里面,取了个算盘,轻拔了两下,遂扬起笑脸道:“上房二两银子一晚,三间房六两银子!”   啧,比他们住的上一家店,贵了一半,瞧着这老板娘的作派,又收费这么贵,让香枝儿真觉得,这莫不是一家黑店,不过黑店也不可能开在闹市中,想来是她想多了。   小石头二话没说,直接掏了银子递过去。   “哟,这位小兄弟,长得可真俊啊,出手也阔绰,这谁要是嫁了你,当真是得了个如意郎君啊!”老板娘冲着小石头吃吃的笑。   “老板娘,收了银子就赶紧给咱们房间,这赶了一天的路,累了需要早点歇息。”小石头瞄了那老板娘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以前遇上的妇人,个个都是极正经的,像这样不正经的还是头一次见,颇有些不知如何应对,但瞧着香枝儿刚才的态度,他便也当一般人看待了。   周福生跟在两人身后,淡淡的扫了那老板娘一眼,全程没有发一言,只看着这两小如何行事,见小石头这正经的态度,不由点了下头。   老板娘听闻,便掩嘴笑了一下:“瞧你一个大小伙子,体力竟是如此不济么,连老人家都比不上,可没见这位老爷子喊累的。”   体力不济?香枝儿听着这话有点不对味,这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小石头却是听得莫名其妙,赶路累了,跟体力有什么关系?   却听后面的周福生清咳了两声,道:“老板娘,两孩子还小,你收敛着些!”   听着那话中气十足,隐含内力于其中,半点不像是个老人在说话,竟是比个壮年汉子,喊得还要洪亮,直接让老板娘怔了怔。   但随即,便又扬起了笑脸来:“瞧老爷子说得,我不过是瞧着小姑娘长得好看,小伙子长得俊朗,一时多说了两句,这就让人带你们去楼上的上房。”   说完,便转头冲一边喝道:“一个个作死的全都在偷懒不干活呢,没见着有客人来了,也不知道出来招呼的,老娘养你们这些吃闲饭的,真是亏大了,谁要是不想干了,立马儿给老娘滚蛋!”   小石头看得一愣一愣的,香枝儿也被她这瞬间变脸的功夫惊了惊,前一刻还笑得一脸温柔小意儿,这一眨眼,竟立马变成泼妇骂街,没有一点道行,还真转换不过来的。   “来了,来了,老板娘瞧你这脾气,就是太急了些,小的可没偷懒,这不是店里生意好,帮客人去叫菜去了嘛!”立马就有个小二小跑着过来,一个劲的陪着不是。   “行了行了,话哪么多,赶紧带客人去上房,有你这罗哩吧索的劲头,就能多招呼几个客人了。”老板娘一声轻喝出声。 第355章 发现   小二带了三人上楼:“几位客倌这边请,小心脚下。”   “小二哥,你们老板娘生得可真漂亮啊!”漂亮不说,这性子还真是大胆泼辣,她在这世上活了十来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子,瞧着颇有些潇洒肆意的味道。   “那是,咱们老板娘,那可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多少人都是慕名而来呢!”小二一脸得意的说道。   慕名而来?这算什么好话!   “你们这秋水客栈,想必开了不少年了吧?”都慕名而来了,这客栈存在的时间,想来也有好几年时间了!   “是有许多年头了,老板娘当家的那会儿还在呢,后来病死了,就有老板娘接手,这许多年来,咱们店里的生意,那是没得说,咱们老板娘,你别看人凶,其实待咱们还不错的。”   香枝儿儿觉得这老板娘挺有意思的,还想再多问几句,只是那小二似还有事要忙,将他们带到房间,便忙着拱手作揖:“小的让人送些热水上来,几位客倌先歇着。”   三间上房是挨着的,香枝儿住中间一间,左右两边是周福生与小石头。   “先进屋收拾一下,一会儿咱们去下面吃饭去!”小石头冲她扬了扬眉。   “行啊,也不知这店里有什么好吃的,下面大堂的人似乎不少,不过那些人似乎不是来吃饭的,倒像是来看老板娘的。”这客栈的生意,的确是不错的。   小石头一听,忙叮嘱了一句:“这老板娘怪里怪气的,你别跟她说话。”瞧着总觉得不像什么正经人,他心里不由多警醒了几分。   “也就你觉得她怪了,你没看那许多人,眼神全落在老板娘身上。”不可否认,那是个颇有些魅力的女人,不过活在这个时代,就有些不合适宜了些。   “那些也都不是正经人,你别理会他们。”小石头说着,严肃的盯着香枝儿。   香枝儿被他这神情弄得不由一笑:“放心吧,我才不会理会他们的,再说,我进进出出的,不都有你在一块儿嘛,哪会去理会旁人。”   小石头得了她的话,犹觉得不放心:“这客栈里人多,也有些乱,你别一个人到处走,要想出门,需得叫上我一起。”   “咱们也就在这里歇一晚上就走,赶了一天的路,也不嫌累的,我还出去干嘛,一会儿吃过饭,咱们就早些歇着,明儿一早继续赶路。”   “嗯!进屋吧,将门栓好。”小石头在门口再次叮嘱一声。   香枝儿无奈应声,进了房门,顺手就将给关好,这才找开包袱,收拾一应随身物品。   待小二送来热水,略梳洗了一番,小石头便来敲门了,随后三人便一同下楼,去大堂里吃饭。   这客栈生意好,饭食做得也挺不错,还算挺合胃口的,三人都是饭量颇大的人,又赶了一天的路,吃得自然是颇为香甜,只是吃饭之余,也都有留意整个大堂里的情形。   那老板娘在柜台后面拔弄着算盘珠子,而这边就坐的群中,不时就有人将目光扫视过去,也有几个男子上前搭话,那老板娘要么跟人说笑几句,要么就是直接赶人,那脾气,还真是爽利。   “周爷爷,这老板娘瞧着好像有功夫在身?”香枝儿有些不确定道,她见识浅,广平县那样偏远的小县城,她都没去过多少次,见识到的人,自然十分有限,平常见到的大多也就是寻常人,看一个人有没有功夫的,还真有些拿不准。   周福生却是点头含笑:“你没看错,确实是有些功夫的,不过女儿家,这功夫倒底练得不到家。”   听了周福生的点评,香枝儿不由又抬眼打量了那老板娘几眼,发现她行动间脚步虽轻盈,却略显虚浮了些,果然如老爷子所说,功夫没练到家,比起她来,大有不如。   “这大堂里,许多人都有些功夫在身的,我瞧着最厉害的,还要数坐在角落里那两个。”小石头也小声的说道。   香枝儿一直留神着那老板娘,兴许是觉得在这世间没见过那般的妇人,所以不由自主被她所吸引了吧,这会儿听小石头一说,这才留意了一下大堂里的情形,还真如他所说这般,不少人都是有功夫在身的,而坐在角落里最厉害的两个,她也偷偷打量了几眼,没敢多看,要人家功夫真那么好,岂不就被发现了。   “不错,小石头这眼光倒也极好。”周福生轻笑了一声。   “阿爷,我这不都跟你学的嘛!”小石头也笑着回道。   “怎么这里聚集这么多人,莫不是想闹事吧,看着也不像啊,他们好像互相都不认识的。”香枝儿奇怪的问道。   “这里离青州近了,越往青州越热闹,遇到这样的人便越多,也不足为怪的。”周福生看两人一眼,解释了一句。   果然他俩就是初入江湖的菜鸟,啥也不懂,见到几个人,便心生紧张了,香枝儿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用句通俗点的话来说,她这是少见多怪了。   “阿爷的意思是,青州那边会功夫的人极多,且还功夫不浅?”小石头接话道。   周福生点了下头:“那边的帮派极多,各帮派里都有些镇派的人物,那些大人物自然是功夫深厚,但年轻一辈的,却也不容小视,都说江山代有人才出,要看一个门派是否兴盛,还得看年轻一辈中,是否后继有人。”   小石头听得若有所思。   香枝儿却是连连点头,老一辈的人物,早就奠定了江湖地位,也没什么好攀比的,但后一辈的,却是有无数的可能,若能出那么几个惊才绝艳的人物,那么一个门派兴盛有望,江湖地位自然也会逐渐攀登。   她其实挺想知道,他们这样的身手,算是什么样的水评,但又有些不敢问,想人家专吃这碗饭的,那必是勤学苦练,勤奋上头并不比他们差,又时常出门历练,跟他们这样的菜鸟肯定不是一个档次的,至少在对敌应战上的水平,就比他们高不止多少。 第356章 打斗   三人吃了饭,在大堂略坐了一会儿,随后便上楼了。   在房门口时,周福生开口道:“我瞧客栈里人多又杂,你们没什么事,就不要随意出入,在房里好生歇着吧,昨儿咱们一早上路。”   “是,阿爷!”   “是,周爷爷。”   两人齐齐应了一声,便各自回到屋里。   老实说,赶了几天的路,也确实颇为疲惫的,只不过香枝儿回到屋里,却是没有立即入睡,而是将药箱打开,查看了一遍里面的一应物品,随后便又取出一本医书来翻看,这一路上,只要是条件许可,她都会在睡前看一会儿书。   许婆婆留下的医书不少,她大部份都看过了,甚至熟记于心,时时翻看,是因为她对于医术一途的喜爱,想要越发的专研个透彻,中医一途,真的是越学越发现其博大精深,她苦读医书十多年,仍觉得学得不够透彻的,时时翻看,温故而知新。   再则,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她也不是那么轻易能入睡,看书看得累了,自然就好眠了。   医书对比人来说,可能会看得十分枯燥,但对她来说,不仅不枯燥,还十分有意思,时间在随着她翻书的动作中,缓缓流动。   在她揉着酸疼的脖子抬起头来时,听着外面似乎有风雨声,好像下雨了,她不由皱了下眉,他们这赶路呢,要遇上下雨,怕是会耽误些日子,不过时间还算宽裕,因下雨逗留一两天也没什么要紧,轻皱的眉头,瞬间便又舒展开来。   入了夜,外面便也少了嘈杂之声,只是客栈的大门,却被人拍得啪啪响。   “来了来了!”小二开门声响起。   “小二住店!”   一阵嘈杂之声,约摸有好几个人进了客栈住店,闹腾了片刻后,便又安静下来,香枝儿在屋里半点没挪动,却是撇了撇嘴,觉得这屋子的隔音效果真不太好,楼下的声音,直直的都传到楼上,她甚至想着,是不是半夜睡着了打呼噜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倒也没再多想什么,人家开着客栈做生意,半夜下雨有人来住店,这也十分正常,将书本轻轻合上,便又放进了药箱之中,这才息灯,上床躺着,缓缓和上眼。   “啊!”一声惊叫声响起,划过整个夜空。   香枝儿只觉得自个才睡着,便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脑子还有些稀哩糊涂的,便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声,夹杂着兵器短兵相接的打斗声,间夹着一些叫骂声。   “这是怎么了?”火拼?她立马想到这个词,却是动作飞快的将衣服给穿好。   她这才收拾好,就听到敲门声响起,小石头在门外喊道:“香枝儿,你没事吧!”   “没事,等一下。”系好衣裙,便立刻将房门拉开,就见小石头站在门外:“石头哥哥,发生什么事了?”随即伸头向外看,什么也看不着,却是打斗声更大声了。   “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阿爷过去看了,让咱们在屋里待着,别参和人家的事。”小石头却是伸手一拉,将香枝儿一并拉到屋里,顺手将房门给关上。   人家外面打得正热闹呢,他们两小孩子,确实不好参与其中,不小心就来个误伤,那可划不来,香枝儿就算有再大的好奇心,也不会去凑这个热闹。   “周爷爷过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一个老爷子,好奇心反倒比他们还重。   “阿爷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放心吧,没事的。”小石头安慰了一声,拉着香枝儿,两人在桌边坐了下来,却也是支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这客栈里住不少的人,他们也没有全见过,是谁在闹事,谁也不清楚,不能出去亲眼看看,也只能在屋里听一听,从这些人叫骂声中,分辩一下有用的信息了。   “都给老娘住手,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娘这是什么地方,就敢在这里闹事,活得不耐烦啊!”这是老板娘的声音,中气十足,泼辣的声音中,带出一丝狠戾。   但打斗叫喝声仍是继续,谁也没听她的,显见她这个老板娘,也不如她口中所说那般威风。   “哎呀,杀千刀的,连老娘也敢打,敢不敢说说,是哪条道上混的?”仍是老板娘的声音,略有些气急败坏。   估计别的人只专注于打斗,或杀人或抵挡,也惟有这老板娘,喳喳乎乎的叫喊个没完,偏人家不当她一回事,让他也无半点威信可言。   “你要是犯困,就去睡一会儿,我守着你,不会有事。”小石头见她似没多大精神的样子,开口说了一句。   香枝儿心里也有些火气,原本不易入眠,看书睡得晚了些,结果才睡下就被人给吵醒,简直让人不能忍,但现在这样的情形,还睡什么觉。   “你觉得这样的情形下,我还能睡得着?”香枝儿撇了撇嘴。   “那些人打架,总归不与咱们相干,你要是累了,就睡一觉,若有什么结果,我听来了,明儿说与你听。”小石头哄她道。   也确实是这么个理,人家江湖争斗,可与他们不相干的,不过是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事儿,才觉得一时新奇得很,当成个大事来看了。   “那我趴桌上睡一会儿,有事你叫我。”听来听去,除了兵哭的碰撞声,以及叫骂声外,没再听出别的什么来,时间一长,也觉得没意思起来。   “嗯。”小石头点头应了一下,却是走到床边,从包袱皮里取出件外衫来,给她披在背上:“天气虽然不凉,但也要注意一些,别生病了,咱们出门在外,病了麻烦。”   香枝儿趴在桌上,就开始迷迷糊糊起来,听着小石头的话,心里却不以为然,生病可有什么好麻烦的,她就是个大夫,随便配副药吃吃,不就好了嘛,并不多费事。   渐渐的,外面除了打斗声,连叫骂声也没有了,小石头也懒得再关注外面的情形,这一墙之隔,关在屋里,便是另外一个世界,与外面的事情,半点不相干,他也趴在了桌上,盯着香枝儿的睡颜看。 第357章 牵连   两人再次清醒过来,是被敲门声吵醒的,进来的是周福生,见两人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他不由一阵好笑,果真还是两个孩子,外面打得天翻地覆,他们俩在屋里倒睡得香甜。   “阿爷,你回来了。”   “周爷爷,外面没事了吧!”   没听到什么动静了,显见是没事了。   “来了一群黑衣蒙面的刺客,我久不在江湖上走动,一时也看不清是什么路数,将归元山庄少庄主带的十来个手下,全都屠了个干净,那少庄主也受了重伤,而对方的人,却是一个也没留下……”   “对方这么厉害……阿爷你也跟人动手了?”小石头一脸惊异不定的看向他,周福生衣衫略有些零乱,跟之前分别时,大不一样。   香枝儿听闻,也转头看去,果见他脸上带有疲态,这年纪大了,没睡好,又跟人交手,神色自然好不了,不由也是一阵担忧:“周爷爷?”   周福生却是一阵苦笑:“我本没想动手,只是过去查看一下是怎么回事,不想那些人是非不分,二话不说就动起手来,我也只能被逼与人交手了。”他不是个想惹事的性子,但被拖下了水,也是一阵气闷,那群黑衣人也确实有些可恶。   “周爷爷连你都动手了,而对方的人,仍是一个都没留下?”香枝儿吃惊道。   “可不只我,客栈的老板娘并几个伙计,也一起出手了,只堪堪保住那少庄主半条命。”周福生轻叹一声,只觉得自己当真是老了。   十几个伤亡,这场面还真是不小,也亏得他们俩没出去,不然也成了靶子,让人打了。   三人才说着话,便听到房门再次被啪啪啪的拍得响,一时均是诧异,这时候谁上门?   小石头起身,去开了门,就见客栈老板娘立在门外。   “老板娘?”   小石头正待问她有何事时,谁想人家竟是半点不见外的,将他往一边拂开,自顾自的进得门来,见到周福生时,便是福身一礼:“先前,多谢老爷子出手,不然那少庄主怕是要交代在我这客栈里了,归元山庄势力好么大,我这小小一家客栈,哪里吃罪得起的。”   “我本无意出手,只是凑巧了,当不得老板娘你的谢。”周福生轻哼了一声,他并不想招惹闲事。   香枝儿却是盯着那老板娘看,只见她发丝零乱,身上衣衫也有些不整,甚至好几处还被划出口子来,这儿狼狈样儿,却是都没顾得及收拾一下,便来见他们,怕是还有更着急的事,急着处理吧!   不过想想也是,在自家的客栈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别说她一个女人,就是一个老爷们,怕是都会胆颤心惊吧,而身受重伤的,还是个十分有势力的少庄主。   “不不,是要谢谢老爷子你的,我此刻前来,其实还有事相求……”   这老板娘一看就是个爽利性子,不想这会儿竟说得吞天吐吐起来,想来是觉得不好开口吧!   “老爷子你看我一个女人家,开客栈也不过是为了讨生活,不这样抛头露面的怎么成,谁不愿意在家里舒服的待着,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可我就是没那个命不是!”老板娘一脸苦色的开口说道。   周福生这性子,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看她这样子,果然就软下了神色,问道:“你有话直说就是!”   “那少庄主伤得极重,我担心那些人去而复返,到时候可没有力气抵挡,还请老爷子你过去坐一坐,好歹让人安安心!”   小石头与香枝儿两人,这会儿也算是听明白了,这是想让老爷子给他们做保镖呢。   周福生却是好一阵沉默不语。   都说江湖人救人于危难,但其实更多的江湖人,却是不爱招惹闲事的,尤其是像老爷子这样退隐的人,更不愿意沾惹麻烦。   那老板娘见老爷子默不作声,银牙一咬,扑通一声,便直直的跪在了地上:“老爷子,求你看在我一个女人家,生活不易的份上,就出手帮帮我吧,那少庄主要死在我这客栈里,我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陪的啊!”   香枝儿轻喝一声:“姐姐你说得好没道理,人又不是你杀的,你甚至还出手相帮了,那少庄主死了,又与你什么相干的。”   “归元山庄的庄主,就这么一个儿子,看得跟珍宝似的,这要出什么事,他又岂肯罢休的,真正的凶手,他自是不会放过,而我这没能护住少庄主的人,也必受牵连!”   原来权势大到可以不讲理的地步,也难怪这老板娘这样怕事。   “牵不牵连到你的,与我阿爷有什么关系,你让我阿爷凭一已之力,却对抗那么多的凶徒,这不是把我阿爷往火坑里推,你只顾着你的安危,却不顾我阿爷的安危!”小石头怒目而视。   那老板娘似也觉得自己没理了些,一时讪讪的:“我是看老爷子已经牵扯其中,再不能置身事外的,何妨咱们齐心协力,若是保了少庄主一时安稳,以归元庄的势力,以后自是少不了补偿!”   “为着一点补偿,就让人拿命去拼吗,没这道理。”小石头愤愤开口道,生命何其珍贵,死了再不能复生,要补偿何用?   香枝儿也点头,谁稀罕那点补偿啊,他们又不缺什么。   “她这话说得也有道理,我已经牵扯进这事里面,如今才想着撇清干系,也是不能了,那少庄主刚才救回来,这要真这么没了,也着实可惜。”周福生长叹了一声,江湖恩怨,他比两个小辈看得清楚,心里却也明白,这两孩子是担心他的安危,不想他置身于险地。   那老板娘还以为没了希望,不想峰回路转,老爷子自己倒想通了,顿时大喜,接话道:“老爷子说得没错,要人真这么没了,着实可惜,那少庄主年少英武,人也仗义,江湖上十分有名气,实属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真要这么没了,江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来。” 第358章 一起   周福生不是婆妈的人,做了决定便当机立断的站起身来:“我这就跟你过去。”   “老爷子宅心仁厚!”老板娘口里赞道,身形一侧让到一边,做出请的姿势。   他却没有立即就走,而是转头道:“你们俩就在屋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阿爷,我跟你一起去。”   “周爷爷,我们跟你一起去。”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说道。   老板娘却是诧异的看了两人一眼,明知有危险,还争着抢着要一起去,这两孩子,看来也是挺有心的,只是倒底有些凶险,老爷子已经挺身而出,她也感念,并不觉得多这两孩子有多少助益,便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来。   “我这一去,颇有些凶险,你们……”   “正是因为有凶险,咱们才更要跟着一块儿呢,万一有个什么事,不也有个帮手嘛!”香枝儿回道。   小石头也跟着点头,神色坚定。   周福生认真的盯着两人瞧了片刻,随即便是爽朗一笑:“那就跟着一起吧。”那些人会不会杀个回马枪他不知道,但却知道他们败走时,是个个带伤,这客栈里住了不少江湖人,只人个个不肯冒头,不然那伙蒙面人也未见得能讨到多少便宜,真要有危险时,倒是可以借用归元庄少庄主的身份向人施压,逼着人动手支援,倒也不至于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老爷子,你不多考虑考虑。”老板娘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老爷子在危难关头愿意相助,她对这一行三人都略有好感,两个少年少女年岁不大,并不希望他们跟着涉险。   “两孩子从小跟着我长大,我要不在,他们也不会安心的,倒不如跟着一块儿的好。”周福生解释了一句。   “既然如此,便听老爷子的。”见他们坚持,老板娘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出门时,周福生吩咐了一句:“香枝儿将药箱带上。”   香枝儿点头应是,就是不特意吩咐,她也会将药箱带上,对于她来说,身边最贵重的,便是这个药箱了,现在整个客栈乱糟糟的,没准就有一些人趁火打劫,或做些偷鸡摸狗的行为,他们人不在,房里的东西便不安全。   三人跟在老板娘身后,随她来到客栈后院的一间院子里,屋里亮着灯,远远听着有人声。   “楚少庄主受伤颇重,我怕他挺不住,早就使人去请大夫了,这会儿估计是大夫已经到了。”说话间,语气中隐隐带有些担心。   周福生自也听出来了,身在江湖便身不由已,不由暗暗一叹,出言安慰了一声:“楚老庄主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真要有个万一,也怪不到老板娘的头上,再说,大夫已经及时赶到,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借老爷子吉言。”老板娘勉强笑了一下。   三人停在紧闭的门口,老板娘抬手敲门,就听屋里一个声音,带着些紧张的喝问道:“谁?”   “是我,开门!”   随即,门从里面被打开。   “老板娘,你可回来了。”那人瞧着是店里的伙计,似找到主心骨一般,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香枝儿跟在后面,看了眼那伙计,又看了眼老板娘,觉得这人真是个有本事的,店里的伙计,也能同时当护卫打手用,当真是了不得,主要是这些人还对她忠心耿耿,她都不由在心里给竖了个大指。   “可是出什么事了?”瞧着伙计的样子,老板娘也不由提起心来,真担心那少庄主就此一命呜呼了,那她这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瞧着不太好,那大夫没什么本事,说伤者怕是没得治了,都有些不敢动手,小的拿话逼着,这才着实料理,怕是有些没指望了。”   “这哪儿找来的大夫,这般没用的吗?”老板娘一时气急。   “咱们就近,不就那么一家医馆嘛,小的想着,大夫也都差不多,敲开门给请了来,谁知竟是个不中用的,要再跑远些,怕是来不及,且伤得这般重,怕请了也不肯来的。”伙计也是十分无奈。   老板娘听着,只觉一阵烦燥,挥了挥手道:“先不理会那么多,且等看看大夫治得如何吧,若实在不成,那也就是咱们的命。”   人帮着打退了,大夫也请来了,要再救不回来,也真怪不得她了。   他们在外间小声说着,突然就听里间一阵大喊大叫起来:“不成了,不成了,血不止不住了……”   就听里面也有人焦急的道:“你倒是再想想办法啊,瞧你这胡子一大把,行医经验应该足足的,怎么一点外伤都料理不好的。”   “小哥你说话得讲道理,这叫一点外伤吗,这伤成这样,只留一口气喘着了,这真是神仙也难治啊!我实在无能为力。”那大夫开口说着,又是气愤又是无奈。   “我说你是个大夫,救死扶伤是本份,倒底尽尽力才成啊!”   “周爷爷,我进去看看吧!”   周福生想也没想的点头:“去吧!”   “你一个小姑娘能干什么啊!”   老板娘伸手要拦,却被香枝儿轻巧的躲了过去,直奔里间而去,老板娘愣愣的看着收回来的手,真是走眼了,那小丫头还是个练家子的,竟被人乖巧的外表迷惑,没察觉出来,不由再抬眼打量一眼小石头。   小石头站在周福生身旁,身形挺拔如松,对于老板娘的打量,半点不理会。   老板娘撇了撇嘴,转而问道:“老爷子,这小丫头……”   “她从小也学过些医术,让她瞧瞧吧,若她都说不成,那便真的不成了。”周福生没多少表情的开口说了一句,随后便半眯着眼,当起门神来。   她说不成就不成了,这丫头,莫不还是个医道高手不成?可瞧瞧那年纪,也实在不像啊,老板娘有些不相信的想道,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呗,谁让她叫来的大夫没本事呢。   老板娘这一晚上,也是操够了心,这会儿自然也有些疲惫,索性也学周老爷子一般,半合眼养神! 第359章 救治   那大夫见血止不住,正着急得不成,本就受伤流了不少的血,这再流下去,再身强体壮的人,也经不住这么流的啊!心里着急,却也无法,只能眼见着病人血流不止,生命慢慢流逝。   正静待着病人最后一刻到来时,突然从外间闯进一个小姑娘来,看得他愣了愣神,伸手指着她道:“你这小姑娘闯进来干什么,快出去,快出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马上就要死人了,也不嫌害怕的吗?   “诶,你这小姑娘哪儿来的,赶紧出去啊!”   “三儿,那是个大夫,让她给瞧瞧!”外间老板娘发了声。   一句话,顿时止住了三个的声音,也止住了他的动作。   香枝儿却是半点没空理会这两人,而是打开药箱,取出里面的金针来,这金针是许婆婆留给她的,长短不一各九根,她取用的是一枝七寸长许的。   刚才在外面就听到这大夫说血流不止,怕是不成了,她这一进来,也来不及细看,因是外伤,自然是先止血要紧,抬起金针,便在伤者腹部伤得最深处,连扎了几针下去,动作飞快,穴位精准,一套动作下来如行动流水。   看得旁边站着的两人有些傻眼,三儿那是个外行,只觉得这动作这般利索好看的,比起先前这大夫,畏畏缩缩,下一针都犹豫半天的样子,简直爽快大气得多了。   而旁观的那位大夫,也是一脸的惊色,犹不敢相信似的,伸手连揉了数下眼睛,直觉得他这是眼花了吧,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施针施得这般顺溜,不是眼花是什么?   但随着她一连番的动作,伤口的血似流得慢了些,但伤口外翻,也让人看得有些不真切,那大夫不由抬脚上前了两步,之前见人快要断气了,他觉得晦气,自然是退得远远的,这会儿近前几步再看,犹觉得自个还在眼花。   “三儿小哥,你瞧瞧,这是不是血止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连忙唤旁边的另一人来观看。   那三儿自然是什么也不懂,但流不流血这个简单,一眼便能看明白,也是十分好奇,刚刚那大夫大惊失色的叫唤着血止不住了,这才多大会和,便止住了?   想了想,也觉得有些不真实,开口小声问了句:“莫不是血流完了?”人身上总共才多少点血,这少庄主大半晚上的,一直流个不停,这会儿估摸着也差不多了吧!   那大夫听得一硬,刚刚还血涌如潮,这会儿就没了,这怎么也不可能是血流完的样子,再说了,人身体里的血都流光了,那还能活的?   但现在这伤者,明明还在喘气,虽然气息微弱了些,实实在在的还有那么一口气在,顿时没了好声气,冲那三儿轻喝了一声:“说什么胡话呢,你这是盼着人早点死了算了是吧!”   “我可没那意思,是你先前说人不成了的。”三儿转头,瞪了那大夫一眼,瞧之前那胆小样儿,他都不忍细说,这才多大会儿,竟长本事了,敢喝斥他三儿爷。   “刚刚那样子,确实怕不成了,但现在血止住了,这个就不好说了。”大夫越看这施针的丫头,越觉得这丫头不一般,便也越发认真的看着她手下的动作,只是对方的动作太快,一个穴位接一个穴位的,他这脑子转得有些慢,竟有些跟不上。   “什么叫不好说,你们这些做大夫的,就喜欢这么云里雾里的忽悠人,是好了,还是不好的,给个实话多利索!”三儿不满的说道,最不耐烦人家说话总说一半留一半的,他这脑子简单的人,那听得明白哟。   “三儿小哥,这不是一句话的事啊,能不能好,那还得看病人能不能挺过去,要是身强体壮,求生欲强的人,伤得再重也能挺,与之相反,伤得不重,也能把自个愁死。”大夫本就有些跟不上香枝儿的节奏,再被人这么打茬,也有些不耐烦。   “这什么话啊,就知道神叨叨的。”三儿不屑道。   “算了算了,跟你也说不清楚。”那大夫也不想跟他多扯,只盯着香枝儿看,一般有名望的大夫,为人治病时,可不喜欢有人旁观的,这小姑娘别看人年轻,一看就是个高手,他能有这样的机会就近看人如何治疗,机会实属难得。   香枝儿施针,需得全神贯注,是个十分耗费精神的活儿,没多大一会儿,她的额头便挂起了汗珠子,神色间也露出疲惫之态来。   突见一方雪白的帕子出现在眼前,一个声音便在耳边响起:“看你忙得一头的汗,给你擦擦哈!”说着,那白帕子一抹,额头的汗珠子便消失不见。   香枝儿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一转头,便见一老头儿,带着一脸讨好的笑容望着她,她看了一眼,便醒过神来,这是刚才在屋里的大夫呢,怎么着也是个前辈,忙开口道谢:“多谢前辈!”   “不谢不谢,你忙你忙,我也是怕你汗迷了眼,施错了针,于病人大为不利。”老头儿解释一句。   香枝儿听着,点了下头,倒也没多说,她这手里还忙着呢,是无法分神的。   而旁边的三儿,却是看得有些傻眼,这老大夫也太无耻了些,当他没看出来吗,这老头儿自己医术不精,刚才一个劲的瞧着,是在偷师呢,这会儿甚至还作出帮人小姑娘擦汗的举动来,这溜须拍马的功夫,简直跟他有得一比。   什么斯文人呢,行事起来,比起他这样的粗人还要简单粗暴。   “老头儿,你这心思昭然若揭啊!”三儿哼哼笑着,轻声在他耳边道。   “什么心思,你可别乱说,我老头儿不过是搭把手,帮个忙而已。”那大夫斜飞了对方一眼,不甚在意的道。   “呵呵,瞧瞧你这目不转睛的眼神,你敢说不是在偷师,人家小姑娘本事比你强,你就想学人家的看家本领,哼,当人看不出来呢!”三儿哼哼着说道,最瞧不起这样的人,既做了,还不承认。 第360章 巴结   “小姑娘这本事确实不错,你瞧病人的气色,已经有所好转,这才多大会功夫,就能做到如此,当真世间罕见的。”大夫开口道。   “小姑娘本事好,我也看到了,所以你就想偷师呗!”三儿不屑的撇撇嘴,江湖人重传承,若是自家的功夫被人偷学了去,被人追杀到天涯海角的都有,也正因为此,偷师这个事儿,很被人瞧不起。   虽然医术与功夫不一样,但偷师这个道理,也大同小异。   “她有这样的本事,若是可以,我是真想拜她做师傅。”大夫开口道。   “噗哧!”三儿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好半天才伸手指着他道:“你也不瞧瞧你这一把年纪的,居然拜个小姑娘为师,你这还要不要点脸面了?”   这老大夫没什么本事,之前没把人给救过来,三儿心中很是瞧不上他,再瞧他现在这谄媚样儿,越发觉得瞧不上眼,不想,这人竟还能无耻到这地步,向一个小姑娘拜师?   老大夫也觉得一阵脸红,却仍是自辩道:“她本事比我强,我拜强者为师,这有什么不对的。”   道理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但总觉得很违和。   香枝儿不但用了金针刺穴,还用了银针,病人身上,刺满了数十根银针,瞧着像个刺猬似的,效果却是极好,神色好转不说,呼吸也平稳多了,不再像之前那般,似有似无的只吊着口气没落。   刺穴之后,香枝儿又取出了伤药,给伤处都敷上了一层,再取出干净的白布,将伤口给包扎好,再一一将他伤外周围的银针给拔了下来,如此一通治疗,足足耗费了大半个时辰,也将她自个折腾得精疲力尽。   “真是辛苦了,施针最是耗费心神,快坐下来歇一歇,后续还要做什么处理,你只管告诉我就是,我也是个大夫,都懂一些的。”老大夫十分殷勤的上前,伸手搀扶了一把,将香枝儿安置在旁边的一处软塌上。   三儿瞧着那老大夫,简直有些失声,真是没有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人,为着能顺利拜师,真是在无耻的路上停不下来了。   “多谢姑娘出手,这少庄主没事了吧?”三儿问着要紧事,这少庄主没事了,大家才能真正安心。   “暂时没事了,且看后续恢复情况吧,我再开个药方,尽快抓了药来,熬好后先喝上一剂,他这伤得实在太重了些,参片也准备一些,一会儿让他含两片在嘴里,提提起。”香枝儿开口说道。   三儿听着点头,亲眼看了这姑娘的本事,他本能的也生出些敬畏之心,拱手道:“还请姑娘写下药方,我这就安排人去抓药。”   他这话音刚落,就见那老大夫搬了个小几过来,直接放到香枝儿跟前,随即又铺上了纸,提笔沾了墨,双手奉到香枝儿跟前。   香枝儿也没多说,伸手接过了笔,略斟酌了一下,便在白纸上写下药方。   三儿瞧着那大夫,一副下人侍候主子的态度,是一点也不想再发表意见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般无耻的,他们今儿找来的这个大夫,实属一个奇葩的存在,他们这些做伙计的,都无法跟他相比。   “我那药铺子里就有现成的药,这就去抓了来,快得很。”老大夫接过药方,一副准备去抓药的样子。   三儿越发无语的看着他,觉得这简直都没有他什么事了,连跑腿这活儿,都已经有人应承了。   香枝儿点了下头,冲那老大夫微微一笑,那老大夫顿时如打鸡血似的,越发来劲了:“上好的参片,我那铺子里也有,一会儿也都带过来,只是这药要怎么煎,可有什么说法,倒不是我罗嗦,只是这病人实在伤得太重,需得处处留神些照料着,尤其是吃药这上头,最是重中之重,半点马虎不得。”   “你说得极有理,病人确实伤得重,需得好生照料,这药的煎法也不难,先武火,再文火……”   果然没自己什么事了,三儿心想,什么文火武火的,也确实是这老大夫比他更清楚。   “姑娘累了这大半宿的,也应该好生保养好身体,病人虽然要紧,需知也没有姑娘的身体要紧……”老大夫拿着药,一副十分不放心的交代道。   “你还去不去抓药了,要不想去,我让别人去,有你这罗嗦劲儿,药都抓回来了。”三儿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道。   这没脸没颇的老东西,哄小姑娘的招数,真是一套接一套的,也亏得是上了年纪,要再年轻个十岁,他都要以为他不安什么好心了。   那老大夫对着香枝儿自然是一脸关切的笑模样,怎么看都是个慈祥和蔼的老者,只是转头对着三儿,却立马换了副面孔,一脸淡然高傲的道:“三儿小哥你急什么,病人还昏睡着,这药煎好了也不一定能灌得下去,我不过是多说了两句,你就这般催促的,行了你也别催,我现在就去。”   说完,又转头冲香枝儿温和的一笑,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这个老东西!”三儿没好声气的轻喝了一声,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再没见过比他更不要脸的了。   老大夫这一出去,外面三人也知道里面处理好了,便陆续的走了进来。   “香枝儿,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小石头一进来就看到她脸色不好,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刚才施针,有些劳神,歇一阵就好了。”主要是她这一晚上也没歇息好,刚才再一劳神,脸色越发看起来不太好了。   “那你赶紧歇一歇!”小石头忙说道。   “嗯,我也正打算歇一阵。”香枝儿笑着点了下头。   老板娘却是直奔床前,见人还好好的身在那我,伤处也都抱扎妥当,她不懂把脉,也不太懂看人气神,却是仔细的听辩了一下他的呼吸声,感觉略为平稳,倒也放下心来。   “现在情况如何了?”   “姑娘说看恢复情况,小的看来,估计没什么大碍了。”三儿回道。 第361章 拜师   那位老大夫毫无怨言的做了一回跑腿的伙计,帮着把药给抓回来,又帮着把药给煎好,最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又回到了屋里。   他端来的汤药却不是先给床上的病人,而是直接递到香枝儿跟前:“姑娘,你瞧瞧这药煎的如何?”   香枝儿打量了下对方,便就着他的手,看了看汤药的成色,又闻了闻气味,便点了点头道:“不错,火候掌握得很好,辛苦老爷子了。”   得了这么一句话,那老大夫顿时喜滋滋的,也不去管这碗汤药了,直接递到了三儿的手里,便又乐呵呵的凑到香枝儿的跟前。   “姑娘,我叫乌一丹,你也别叫我什么老爷子,你直接唤我名儿就得了。”语气神态十分的自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多熟似的。   香枝儿却是一笑:“这如何使得,怎么说你也是一位老前辈。”   乌一丹一听这话,顿时摆了摆手说道:“前辈可不敢当,好比江湖中许多人都是以武艺论高低,咱们这医术一道上若真要讲究起来,那也得称你一声前辈才对。”   香枝儿听着这话实在太过意外,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一下。   “别,你可千万别这样,晚辈这般年纪,怎敢做你的前辈,可万万当不起的。”香枝儿连连摆手道。   “你医术高了我不止一筹,如何当不起这一声前辈之称,你别看我年纪比你大,咱们得以手上功夫论高低。”乌一丹,十分执着的说道。   香枝儿听着她这话,突然就是一笑:“老爷子你何必这般埋汰我,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乌一丹不想自己的小把戏被人看穿了,倒也没有觉得不自在的,他一把年纪的人城府还是有的,大风大浪都见过的人,不至于被一点小事难住。   “呵呵,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的医术比我高明,这却是事实,唤你一声前辈也当得起……”   “嗯哼,接着说呀!”香枝儿见他停顿下来,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你医术这般了得,不如收我做徒弟吧,虽然我年纪有些大,但我这脑子还清醒的很,人也还挺灵活,你收了我做徒弟,我还能帮你跑跑腿什么的!”乌一丹说完,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香枝儿,等着她的回答。   香枝儿听得一脸错愕,有没有搞错呀,这一把年纪的老爷子居然要拜她一个小姑娘为师,这怎么看都觉得太过荒唐可笑。   “老爷子,你别是真糊涂了吧?”香枝儿不敢置信的问道。   “我清醒着呢,人都说活到老学到老,我虽然这一把年纪了,却还存有钻研的精神,医术上面我不如你,拜你为师这也没有错!”乌一丹神色认真的说道。   香枝儿默默的听着,没有搭话。   却只听乌一丹,又接着说道:“我知道,因为我年纪大了,这样的行为会让人觉得十分的可笑,可我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仍是向你开口了。”   香枝儿不想他竟是这般严肃认真的模样,说着这件事情,一时竟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难道真收他做徒弟,可他这一把年纪管自己一个小姑娘叫师傅,这说出去多可笑啊,他竟是真的连一点脸面都不顾了吗?   “你若真叫我师傅,被旁人知道,岂不是要笑话你,你当真不在乎?”香枝儿打量他的神色,十分认真的问道。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被人笑话我自然也会觉得脸上不好看,但是若因为我拜你为师而被人笑话,那我还真一点不在乎!”乌一丹露出一脸诚恳的模样来。   “哦,为什么?”   “我学到了我想学的,被人笑话几句,这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古人都有说,达者为先,你比我厉害,做我的师傅理所当然。”乌一丹将话说得义正言辞。   这人说的真是好有道理呀,一时片刻的香枝儿竟无言以对。   三儿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药汁,一时半刻的还凉不下来,也不敢这么拿去喂给病人喝,便端在手里,支着耳朵,听那没脸没皮的乌一丹正如何忽悠那小姑娘。   听完了全程,心里也是腹诽不已,这果然是没白活了这些岁数,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直接堵的那小姑娘没话可说。   瞧着那小姑娘,他都不由心生怜悯,这没在江湖上跑过的人,哪里经得住这老江湖的一番说辞。   而他也没想到,这个老家伙竟然真的能拉下脸来,拜一个小姑娘为师,联想一下之前那般谄媚的作态,心里倒也有些佩服起这老家伙来。   而其余旁观的三人看着那乌一丹,也十分的无语,这把年纪的老家伙竟然被一个小姑娘为师,这还真是能拉下脸来。   就是周福生这样的老江湖都有些失语,将脸扭向了一边,完全不看他们,由着他们自个儿做主吧,他是管不了这么多事的。   而小石头却是惊讶的大张着嘴,好半天都没合上,阿爷说带他出来长见识,他果然是出来对了,他要不出这一趟门儿,他还真不知道这世间还有这样离奇的事。   那老板娘却是没什么好生气儿,指着那乌一丹说对香枝儿道:“这老家伙确实有点没脸没皮的,你也没什么好为难的,你又看他合眼你就收下他,你要看他不合眼直接赶出去便是,全凭自个心意即可。”   香枝儿心说还真不知什么叫合眼不合眼,她对这老头儿还真没什么感觉,收徒弟,她自然也是有心要收徒弟的,她答应过许婆婆要将这一身医术传承下去,那就必须得收徒弟的,但是可不是说收眼前这个老头儿做徒弟。   瞧这一把年纪,到时候做徒弟的定是会比做师傅的还先去,她收这样的徒弟来干嘛?   可瞧着人家这求知若渴的神情,拒绝的话,她便有些说不出口。   这便让人觉得为难了,收还是不收的好呢?   知道对方一定是觉得为难,乌一丹略一思索便又开口道:“我确实是对医术这一途十分的感兴趣,若你愿意收我做徒弟,我愿意将我毕生所赚取的家财都赠送于你,以示我的诚心。” 第362章 收徒   三儿听得目瞪口呆,这心意果真十足啊,他先前果然小瞧人家了。   香枝儿一听顿时更觉得为难了,他要真一口应下,岂不让人误以为她是图人家的家产了吗?   乌一丹这一番话确实颇具感染力,也心意十足,让原本不打算插手的周福生都开口为他说话。   “我瞧他心意挺诚的,你要不就应下吧!”虽然年纪是大了点,但人家有这份心不是!   应下呀,香枝儿想了想,觉得这人还果真是一心向学,一把年纪了,半点体面不顾的还愿意拉下脸来跟她一个小姑娘拜师,看在这一份诚心上,她都不应该拒绝。   “行吧,那我就收下你。”香枝儿有些无奈的开口的。   要以她自己的心意来收徒弟,肯定是要收年轻机敏的孩子做徒弟,像收这般的老人家做徒弟,她都不知该怎样教他。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人家也有医学基础,这教起来反而倒简单的多了,只需稍加指点,估计人家就能明白过来,倒也不算多费事。   乌一丹一听这话,顿时大喜,立马倒头就要拜,香枝儿却是眼疾手快,忙伸手拦了。   不想他这一个动作,却是让乌一丹顿时变色:“师傅还是不想收下我吗?为何不允许弟子拜一拜?”   香枝儿听得一滞,让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向自己磕头跪拜,这让她真是有些接受不能呀,但既然是要拜师,这不拜也是不成的,想了想开口道:“既然是拜师,那咱们就择个良辰吉日,再行拜师礼吧!”   乌一丹一听顿时也欢喜起来:“师傅说的对,等天明我就去寻一个道人,好好的择一个良辰吉日,咱们再行拜师礼,不知师傅可需要大办,到时我请一些宾客来观礼?”   香枝儿听的一头黑线,他们这年轻师傅老徒弟已经颇让人诟病的了,还请人来观礼,这是要闹的人尽皆知啊。   “那倒不必了,就咱们在场几个人做个见证即可。”心想你这个老家伙不怕被人笑话,我却不喜欢被人指点的。   这般三言两语的,事情便被他们定了下来。   小石头咽了咽口水,伸手悄悄的拐了一下,香枝儿问道:“你还真收这个老家伙做徒弟呀?”   香枝儿双手一摊,不收还怎么办呀,人家心意那么诚。   乌一丹别看年纪那么大了,但耳力一点不差,小石头的话让他听了个正着,顿时瞅着他就没好脸色,一时也没弄明白这两人是什么关系,他倒也不好乱说什么,生怕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让师傅对他有意见,那就不美了。   看他们事情说定,那老板娘也不理会他们,只看着床上那位少庄主。   “汤药可凉了,凉了就拿过来喂吧,楚少庄主这伤,还得尽快治好才成。”主要是这人还没醒着实让人放心不下,再则治好了伤也好快点离开,别再给他们添麻烦。   三儿见问,忙伸手试了一下温度:“差不多了,可以喂了。”   正想伸手将药递过去,却见老板娘已经起身,让了位置出来。   呃……   三儿无奈,只得自个儿上前,一手端着药,一手将人扶了起来,人虽然昏睡着,却也不是毫无知觉,药灌下去仍是知道吞咽,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将一碗药全部灌了下去。   将人扶着平躺了下去,三儿便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照顾人可真是个体力活,瞧瞧这一屋子的人,就没有一个愿意搭把手的,他也是有苦自己知了。   “老板娘,药都灌了下去了,现在咱们怎么办?”三儿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天也快亮了。   “咱们先守着吧,等天亮了之后,再让人送信出去,用不了多久归云庄的人就会来接手,也就没咱们什么事儿了。”老板娘回道。   三儿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病人喝下药之后,呼吸越发平稳,香枝儿查看之后略微放心。   乌一丹跟着香枝儿身旁一步一驱,很是殷勤:“你也累了大半宿了,病人我帮你守着,你且歇一歇吧!”   香枝儿却是一笑:“病人这一时半会儿都醒不了,不必管他,让他好好歇着就是,你在这里也熬了大半宿了,年纪比我大,怕是吃不消,你去歇着吧,我也歇一歇。”   周福生靠坐在墙边,正闭目养神,小石头靠坐在他的旁边,香枝儿这边忙完便也走了过去。   小石头冲她招手,她便过去,挨在小石头旁边坐了下来。   “累了就赶紧歇一歇,天时不早了,今天就先将就将就,等天明后有人接管,咱们也就不用在这里守着了。”   香枝儿也明白这一点,点了点头,斜靠着小石头闭目养。   乌一丹朝这边看了一眼,发现这情况后,了然的点了一下头,先前他想得没错,这两人的关系果然不一般。   心里便知道,以后对这小石头也要恭敬一点,不然在师傅跟前说他的坏话,便得不偿失。   屋内一灯如豆,满室寂静,几人均是靠坐着休息,谁也没再说话,静静等待天明。   只是得知病人安稳之后,原本一直悬着的心,均是放心了不少,只要这归元庄的少庄主没事,他们这一晚怎么忙活的都值。   周福生三人确实没想那么多,他们只是路过而已,并且以后也并没想过在江湖上闯荡,这归元庄的少庄主如何的,与他们也没有多少关系。   他们也不过是凑巧遇上这事,便出手管了一管而已,至于有没有什么好处之类的,倒没有想那么多。   时间缓缓而过,因着有周福生与小石头在,香枝儿便十分放心,安然入睡,原本在陌生的地方,她是睡不好的,但这一晚都没怎么睡到,且她也劳累了一晚上,疲惫之下自然好睡。   后面倒也再没出什么岔子,直到天光大亮,客栈里陆续有人走动起来,昨儿晚上闹了那么大的动静,许多人也都被惊醒,出来管事儿的没有,暗中看热闹的却是一大把。   本就是萍水相逢,老板娘也不理会旁人,自个儿出面收拾一应事物,并不假旁人之手。 第363章 随心而欲   待到天光大亮,老板娘还有一应事备需要处理,毕竟昨晚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需要善后的地方还有很多,与周福生交代了一番之后,便带着三儿匆匆离去。   如此,仍留守在屋内的,也就香枝儿三人连带着新收的徒弟,香枝儿心想,那老板娘倒也放心他们,就不怕自己人一走开,他们就悄悄对这少庄主动手脚的,也真是对他们几个够放心的。   要说这老板娘平时也是个极为谨慎的性子,会如此放心,那也是迫于无奈,昨儿晚上连死了十来个人,就是她自个手下的伙计,都伤了几个,虽伤不致命,却也需要休养,她这人手就有些不够使了,虽然这少庄主十分紧要,但用人不疑,既然相信了对方,自不能再缩手缩脚的,江湖人行事,诸多坦荡。   “周爷爷,你躺塌上睡一会吧,守了一晚上,也够累的。”天光大亮,那些黑衣人想必也不会在这个时个动手,所以相对于晚上,白天明显会安全许多。   “是啊阿爷你睡一会,有我和香枝儿守着呢。”小石头也开口道。   “那行,我就躺一会儿,有事就叫我。”周福生看了两孩子一眼,虽然折腾了大半宿,也并不觉得有多劳累的,只是出门在外,还是应该保存实力,再遇上昨晚那样的情况,总得将两孩子护住。   “那个……你,要不也去回去歇一会儿再来?”香枝儿冲乌一丹道,这老爷子怎么就成了她的徒弟了,让她想直呼其名都有些不好开口。   “师傅唤我名儿就成,叫我一丹或是老乌,不拘什么都成,名字可不就是给人叫的嘛!”老头儿不以为意,乐呵呵的开口说道。   “我说,折腾了这大半宿,你这也还挺精神的嘛!”香枝儿上下打量着他,瞧他这精神样,可没有一点睡不足的模样。   “呵呵,江湖人嘛,总有些功夫在身,自然就不比旁人那般容易累着的,别说只是半宿没睡,就是三天三夜不睡,我都精神着呢。”乌一丹夸口道,若非时机不对,他都想跟他们吹嘘一下他年轻时的风光。   吹牛谁不会,香枝儿倒底体谅他上了数岁,仍旧道:“这里没什么事,你去歇一阵吧,养足了精神,你才能更好的跑腿不是。”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乌一丹没再坚持,就准备寻个角落地儿靠着眯会。   “我说老乌,你不回去啊?”香枝儿诧异道,在这里靠着眯会儿,算怎么回事,也不能歇息好啊,那有回到家里,躺自个床上睡得痛快。   “师傅怎不唤我一丹,那样听着更显亲近呢!”乌一丹顿了下又道:“师傅你都在这儿,我跑回家去干嘛,反正我就一个人,回不回家的,也不用与人交代,难得有了师傅,咱们师徒俩正该好好亲近亲近的。”   小石头听着那话,抬起眼皮子撩了他一眼,眼中透露出些不满,左一个师脸,右一个师傅,还说什么一丹的,这个老家伙,还真是顺杆子就往上爬,忒有些不要脸了,还什么亲近亲近,有他在这儿看着呢,看他还怎么亲近。   香枝儿听着他那话,也觉得有些无语,这老头儿,真不知让她说什么好了,遂摆了摆手:“随你吧,想在这儿待着就待着,下去歇着吧,可别把自个折腾病了。”   “是师傅,我身子骨好着呢,多谢师傅关心。”乌一丹一脸感动的说道。   这个老家伙,小石头撇了撇嘴,将脸扭向一边,根本没眼看了。   “去吧,去吧!”香枝儿抬手抚额,可以预料,这以后的事儿,怕是没完了。   “是,是,听师傅的,我这就去歇着。”乌一丹一脸喜滋滋的,寻了个角落里待着。   待人走了,小石头才小声道:“你怎么真收他做徒弟啊,瞧他这一把岁数,还得你来照顾他的。”最初他还没觉得怎么,只是瞧着这乌一丹不顾颜面的殷勤样儿,心里就觉得隔应得慌,那殷勤献的……   香枝儿也一脸郁闷:“你之前不都看着了嘛!”   见她神色间也透出不爽快,小石头倒压下自个的心事,安慰起她来:“算了,收了就收了吧,有个徒弟在跟前跑腿也不错的,昨儿他不是说把家财都孝敬你嘛,这可是赚了。”小石头说着,越发觉得这老家伙没下线,香枝儿有钱花呢,哪需要他的那些东西,再说,就算她没钱花,他也会给她赚的,可没那老头儿什么事。   “我要他的家财干嘛,收下他的家财,是不是还要给他养老啊,我亏不亏,不过他有外药铺子,这生意据说也做了几十年!”香枝儿若有所思道。   “他确实是这么说的,难道你想开药铺呢!”医药不分家,开药铺子倒也不错的。   “果然还是石头哥哥最了解我,我觉得既然手下有这样的人才,可不得物尽其用嘛!”说着,香枝儿的目光,便若有若无的向那乌一丹方向扫了几眼,这老家伙懂医,自然也懂药,只是所学没有她高深罢了,稍加指点,想来会比现在更出色的。   “你还真指望他啊,我也可以帮你的。”小石头轻哼了一声,总有些看乌一丹不太顺眼。   “你跟他所学又不相同,再说了,这些生意上的小事情,倒也不必你出面的,有功名在身,就不要与这些商贾之事为伍了,这些事就交全我吧!”香枝儿嘻嘻一笑道。   小石头听得心思一动,问道:“看你对我期望颇高的样子,那你希望我以后做什么,或者说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啊,随你喜欢呗,至于做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希望你能做一个随心而欲的人,就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毫不受束缚,洒脱自在,心想而事成……”   “……”   世间还能有这样的人?小石头一时觉得她有些异想天开,但又觉得,她既然说得出,兴许真有这样的人,也未可而知。 第364章 苏醒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这处院子颇为僻静,院外也没什么人走动,只偶尔有听到一阵吵闹声之后,便又很快归于平静。   老板娘为人还算周到,遣了伙计送了些吃食过来,便再无人打扰,甚至连外面也再无一丝闹腾。   待到日上三杆时,床上这位少庄主,倒是有了些动静。   是小石头先发现的,指着床上的人,道:“好像动了一下。”   香枝儿做为大夫,自然便上前查看,他们这轻微的动静,竟是闹得乌一丹也跟了过来。   “怎么样,是病人醒了吗?”神情间竟是打鸡血似的激动。   “还没完全清醒,似乎已经有些意识了。”香枝儿给人把了下脉,病体虚弱,但脉相还算平稳,照这般养下去,倒也出不了什么事,不过这人能这么快就要醒来,倒是让人意外,想来是身体格外强健之故。   “我来瞧瞧!”乌一丹说着,就去翻人眼皮。   这人似乎颇有些警醒,不过片刻,便悠悠转醒,睁开眼,便瞧见床前三个围着他的人,不太清醒的眼神,瞬间便生出戒备,抬手做出个防备的姿态,只是身体太过虚弱无力,才抬起的手,便又落了下去,甚至因这些许的动作,还扯到伤口,脸上便露出一丝痛色。   “你们……是,什么人?”太过虚弱之故,连话都说得不连惯,也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说出这么一句。   “我自然是个大夫,这是我师傅,这是我师傅的……跟班儿!”没错,就是这样,乌一丹开口说道,说完还瞄了小石头一眼。   当他人老耳背,听不到他们说话呢,师傅说他什么,他都能虚心听着,毕竟那是他师傅,但这小子,很是不希望师傅收他这个徒弟的样子,为的又是哪般!   楚云平身体是虚弱,但脑子却清楚,他听到这个老大夫说那小姑娘是他师傅,他觉得可能自个现在还迷糊着,肯定还没睡醒,不然,这该如何解释,也或是他才醒过来,脑子不清醒,听错了。   香枝儿抬眼,便对上那双诧异的眼睛,笑了一下道:“他说得没错,你伤得很重,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思考任何问题,而是应该专注养伤。”   楚云平一时无言,他怎么觉得自个遇上的一个一个,都不是常人似的,感觉很是怪异,但他现在身体太过虚弱,说话都费老大劲了,想要弄清眼前的情况,估计三言两语都说不完,直觉得这是一个沉长的故事。   “醒了就好,尽快联系你家里人吧,写封信,或是带个信物什么的,让人来接来,这样也不用咱们片刻不离的守着你了。”小石头开口说道。   楚云平便将目光移到小石头身上,这话他是听明白了,也总算觉得这三人中,还有个正常的,抬了抬手,便又无力的垂下,费老大劲开口道:“我现在……怕是,写不了信。”   说话都费劲得很,还如何抬手写信,大家十分了然的点头,均觉得他伤成那样,能保住命,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楚云平再次看了一眼,眼前的三人,心想,怪就怪了点吧,至少都对他没有恶意,但费力的抬起手,扯了扯脖子上的一个玉牌,可太过费力,动了半天都没有扯下来。   “我来,我来!”乌一丹忙伸出手去,很轻松的将牌解了下来,也没理会那少庄主,只是对着外面的光线照了照:“这玉牌不错啊,入手温润,没什么杂质,一看就是上品好玉,再看这雕功,必是出自大家之手,实在是个难得的好东西,嘿嘿,师傅,这是个值钱的东西,若是付咱们医资,倒是足够的。”   少庄主:“……”   这徒弟是掉进钱眼里了吧,人家那少庄主,肯定不是想要付医资,香枝儿觉得这徒弟似乎有些不靠谱,伸手将那玉牌接在手里,也细细的感受了一下他所说的入手温润,感觉确实是个好东西。   “咳咳!”小石头清咳了两声,开口问道:“这东西是要送去哪里?”   楚云平看着小石头,见其一身清正,总算觉得三人中,有一个靠得住的,点了下头,便缓缓开口道:“送去,最近的万花楼!”   “万花楼,那是妓院,我说你现在这个身子骨,还是得悠着点!”乌一丹瞪大着眼睛说道。   “乱说什么呢,人家能是那个意思吗?”香枝儿越发觉得这徒弟不靠谱,瞪了他一眼。   “哎呦师傅你可是个没出阁的姑娘家,这些话可听不得,不对,这话就不该当着你面说。”说完,还十分围护的瞪了一眼躺在床上没法动弹的楚云平一眼,这也太没眼力介了,在姑娘面前提什么万花楼。   楚云平只觉得自己无辜极了,他明明只提了一外万花楼,想歪的人明明是他,却把这锅往他身上背,耐何他现在,别说动弹,连说话都费劲得很,还指望人家给送个信。   “我出去找老板娘,让她派个伙计跑一趟吧!”小石头开口道。   香枝儿便顺手将那玉牌递给了小石头:“若老板娘实在派不出人手,你就亲自跑了一趟吧,只是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也怕是找不到地方。”   “这有什么难的,万花楼那样的地方,随便在大街上拉个人问问,人家就能给你指个路,不过,这大白天的去万花楼,嘿嘿!”乌一丹露出一笑不可言说的笑。   小石头却是忍无可忍,飞快的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刚刚是谁说你师傅是个姑娘家的,怎么你倒没个正经起来了,我看欠教训的是你才对。”   “你个混小子,别当我不该动手啊,敢趁我不注意,给我来这么一下子,我可跟你说,真要动起手来,你可不是我对手。”一副挽袖子要与人干架的样子。   “这真要论起辈份来,你怕是得喊我一声师叔吧!”小石头凉凉的说了一句。   乌一丹一听顿了一下,便转头看向香枝儿。   香枝儿便冲他轻轻点了下头。 第365章 人情   楚云平的东西送出去,很快就有人过来接管他的安全问题,甚至连大夫都带来了两三个,香枝儿等人便也功成身退了。   他们也只是路过,并没想在此处久待的意思,不过因着昨儿一晚上都没睡好,他们便没能按照已定的行程动身,而是打算暂歇一天,养足了精神,再赶路。   因着这一事,老板娘对待他们三人的态度,却是亲热了不少,让人好茶好饭的招呼着,还十分热情好客的,请他们多住些时候,这些都是题外话,却是那位楚少庄主,因着那般的重伤,都是经香枝儿的手治疗的,如今还病得起不来身,跟来的大夫,总觉得比不上香枝儿的手段,便有心想留她几日。   “你们也都帮过少庄主一回了,何妨好事做到底,多留两日,待少庄主身子养好些,你们再动身也不迟,况且青州离此也不过两三日的路程,着实也耽误不了什么事的。”老板娘满脸带笑的游说三人。   周福生露出无奈的笑:“既如此,那咱们再多留两日吧!”   香枝儿倒是也能理解,那样的伤确实伤得极重,这才清醒过来,就换了个主治大夫,也确实对伤者不利,若一个弄得不好,伤口感染什么的,分分钟能要人命,不过那少庄主身体素质极好,想必也是个高手,能清醒过来,想来也不会有大碍了。   “那真是多谢老爷子你了。”老板娘一脸感激模样。   “姐姐谢咱们干嘛,真要谢,也该是楚少庄主谢咱们才对。”香枝儿嘻嘻一笑道。   “话虽如此,但少庄主来到我这地儿,我怎么也该尽尽地主之宜,让少庄主住得舒坦,住得安心才是。”   香枝儿点了下头:“那倒也是,姐姐这般周到,想来少庄主痊愈后,定会重谢姐姐的。”   “什么谢不谢的不重要,只要我这客栈能长长久久的开下去,那就谢天谢地了。”   “以前怕是不容易,这以后定是不难的,姐姐倒是心想事成了。”   “借姑娘的吉言了。”老板娘也颇为高兴,这次的事儿平平安安的趟了下来,也亏得眼前这祖孙三个,遂也笑道:“此番之事,也多亏三位相助,想来少庄主也会记得各位的恩情的。”   香枝儿听着,却只是笑笑,不甚在意,他们又不混江湖,恩情不恩情的,还真不在意这个,不过她倒也打听到,这归元山庄,是青州这边的第一势利,若做为一个江湖人,能得第一帮派相助,那还真能如鱼得水,也难怪这位老板娘,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   略说了几句话,便各自分开,只没多大一会儿,那少庄主身边的人,便来请香枝儿了。   香枝儿也没矫情,带了乌一丹与小石头一起过去了,乌一丹自然是死皮赖脸的,一定要跟着去,而小石头却是不放心她,定要跟着一起。   待走到楚云平修养的院子门口,就风到好几个精壮男子,把守在门口,见到他们过来,却是抱拳一礼,随即让了路来,放了他们进去。   “万花楼不都是姑娘嘛,怎么瞧着过来的,全都是男子,一个个还都这般精壮,看着也不像是万花楼的打手啊!”乌一丹疑惑的开口说道。   “你对万花楼这么熟,难不成经常去?”香枝斜他一眼。   “确实是经常去!”乌一丹一说完,便觉得这话不对味,忙解释道:“我这不是大夫嘛,楼里的姑娘也会生病,时常会请我过去看诊,倒不是为别的。”   “解释那么多干嘛,谁也没说你什么!”小石头轻哼了一声,略有些不满,他们居然是在讨论青楼。   “我……”   乌一丹还想再说什么,却是被小石头冷冷的扫了一眼,及时让他住了嘴。   从院门进来,房门口又把守着几个人,个个庄严肃目,让人不敢小觑,但见到来的是三人时,却也是抱拳一礼,直接让开道,让他们进去。   看得香枝儿暗自称赞,不愧是第一大帮派,手下的人个个气宇轩昂不说,还进退有度,瞬间在心里对第一大帮派,生出些感概来。   一路虽然护卫严密,他们还是十分顺利的来到了楚云平的床前,距离上午分开到眼下,也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这楚云平经过修养,瞧着气色却是比早上的时候好多了,仍是不太能动弹,不过却是换了姿势,早上是平躺着,而眼下却是斜靠在床头。   “楚少庄主真是精神了许多。”香枝儿不由赞叹了一声,换一般人伤成那样,估计半分都不愿意动弹的,因为伤口没长好,随便动一动都会牵扯到伤口,让人疼痛难忍的,而这位,估计都不知道换过多少个躺着的姿势了。   “在下还有好好的活着,可是多亏了姑娘,早先的时候还不得而知,老板娘却是与我细说了,姑娘的医术,当真是鬼神莫测,在下在此多谢姑娘了。”说着,吃力的抱了抱拳。   “少庄主现在还能活着,虽然有我救治及时之功,却也有少庄主身体自身的原因在,若你没有这一副健康的身体,怕是在救治之时,便挺不过来了,所以少庄主不必谢我,要谢也该谢你自己将身体保养得这般好。”香枝儿微微一笑道。   楚云平听得一愣,归元山庄近些年声名大噪,多少人想也他攀上些交情,好在江湖中立足的,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竟是个不好名利的,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也只是有些意外罢了,回想他刚苏醒过来那会儿,眼前这三人对待他的态度,与现在也是一般无二,便多少也能明白过来,这三人估计都不是那么在乎名利之辈。   “不管怎么说,若没有姑娘及时出手救治,就没有在下的现在,我楚云平欠着姑娘一个人情,以后姑娘有什么事,在下定当顶力相助。”楚云平中气不足,语声淡淡,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得十分清晰明了。   香枝儿听着,却是不甚在意的挑了挑眉。 第366章 药方   香枝儿帮楚云平检查了一下伤口,发现他虽然时有挪动,却也量力而行,行动得比较小心,并没有崩裂伤口,倒不必费事重新包扎,再帮他把了把脉,脉相也相对平稳许多,这人不但挺能忍痛,就是伤口的恢复情况,也恢复得极好。   “不错,恢复得极好,照这样看,用不了两三天,少庄主便能下床行走了。”对于这种身体状态的病人,香枝儿也是非常喜欢的,医治这样的病人,让人非常的有成就感。   “说起来,姑娘医术高明,就是配制的伤药,似乎也有别一般!”楚云平微微一笑说道,之前来的那三个大夫,也帮他检查过伤势,均是交口称赞,便也是他们,发现这伤药的不同。   “你说那伤药啊,是我自己配制的,自然跟别的大夫用的不一样。”惯常用的伤药,却是没有她这伤药的止血效果,不只如此,就是伤口的恢复情况,也比一般的伤药更有效,药是好药,但造价也不便宜,其中用到了几种颇为贵重的药材,她平常配制得也不多,为的是没及时用掉,失了药效,那就是浪费了。   “原来是姑娘配制的,不想姑娘不但医术高明,连配制的伤药,也这般与众不同。”楚云平称赞不绝,随即便又道:“不知这伤药,姑娘还有多少,在下想购买一些,皆因时常便带些伤,若能有这样好的伤药及时疗伤,却是颇为方便。”何止是方便,这样好的伤药,有时候那就是求命的良药。   “你相买伤药?”香枝儿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一位身份颇高的少庄主,竟还会想到买伤药这事上头,当然,她这伤药确实是好,引得人想买,那也十分正常,只是这位少庄主开口的话,估计买的份量可不轻。   这伤药对于他们这些江湖人来说,那就是惯常用的药,好的伤药,用过一次便想继续用下去,有了一次便有二次,这样下去,这生意倒是能长长久久,但这造价不便宜,伤药势必卖得贵,这钱花得多了,似乎也有些不太好,且人家本来还是混黑道的,对,在她看来,江湖人就跟黑社会似的,有什么纠纷全以武力来解决,艺高人也胆大,几乎没什么顾忌,她并不想太过招惹这些人。   想了想,仍觉得卖伤药并不太合适:“这伤药的造价颇贵,我想来想去,仍觉得卖伤药给你不太合适。”   楚云平听得眉心一皱:“不明白怎么不合适,若造价高的话,贵一些也无妨的。”   “倒不是那个意思,我若卖价太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从中赚了多少钱!”略顿了顿,便又接着道:“我的意思是,这伤药虽然造价高,但制作起来也并不难,若少庄主对这伤药感兴趣,我倒是可以把药方卖给你。”   楚云平听得一阵愕然,当然,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世间之人重传承,略有个好点的东西,都是秘而不宣,藏着掩着的不让人知道,大的好比他们各门派的武功秘籍,概不外传的,小的,就好比北门巷的秘制豆腐,口味比一般人做得好些,便也成了他们一家的绝活。   而香枝儿不卖伤药,却是直接把药方给卖出来,这让他如何不惊讶的,明明是个生金鸡蛋的鸡,她去把鸡给卖了,说出去都没人会信。   “姑娘可知,这药方要是留着,能收获多大的利?”楚云平问道,要换个时候,换个人,他绝对不会有此一问。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傻,香枝儿心说。   “有时个获利越大的东西,握在手里却也会烫手,况且,我是一个大夫,能救治世人的伤药方子,流传出去岂不是让更多人的人受益,我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香枝儿微微一笑道。   “原来姑娘竟是这样想的!”楚云平十分意外,若是个年纪大些的老人说这话,他还觉得对方是看透世事,返朴归真,但一个小姑娘,也就只能说,这姑娘天生善良,倒也值得人敬佩。   难怪他从睁开眼看到这三人,便觉得他们有所不同,这还果然是不一般的。   “既如此,那在下托大,便买下姑娘的药方,不知姑娘开价多少?”这样的秘方,要价多少,他都不会觉得贵。   香枝儿略想了一下便道:“那就一万两吧!”这个数目绝对算不上高。   “没问题。”楚云平几乎是立刻回应道。   对于香枝儿卖出药方一事,小石头自然是没意见,这药方是香枝儿自个研制出来的,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就是拿出来送人,也没人可干涉的。   而乌一丹却是觉得,一张伤伤药的药方,就这么轻易的拿出来卖了,那说明师傅手里,估计还有更好的药方存留着,所以,他倒不必落师傅的颜面,又彰显得自个那般小家子气的。   香枝儿也是个痛快的人,两人说定,她便走到一旁,提笔就开始默写出一张药方来,才收笔,乌一丹便殷勤的上前,将药方给取在手中,然后对着吹干上面的墨迹,也顺便将药方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默记于心,这才将药方递给了楚云平。   “少庄主,还请过目。”   楚云平接过在手中,也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看到其中有好几味药材,都是价格高昂,便也明白香枝儿所说的造价贵的意思了,要照着这药方来配药,价格确实不便宜。   “如此,药方在下便收来了。”说着便又冲门口唤了一声:“青木!”他中气不足,声音不大,但不妨碍外面的人耳力好。   很快一个粗壮的汉子,便走了进来,对着床上斜躺着的楚云平,十分恭敬的抱拳一礼:“少庄主,有何吩咐。”   “取一万两银票来,给这位姑娘!”楚云平吩咐了一声。   随即那名唤青木的,半句话也没说,便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来,数出十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了香枝儿。   香枝儿微微一笑,十分爽快的接过了银票。 第367章 说开   心里不免有些美滋滋的,这才多大一会儿,便毫无压力的赚了一万两,看楚云平也越发顺眼了些,这家伙居然这么有钱,随随便便就让手下带着这许多银票,也不怕遇上打劫的,不过话说回来,能有胆子打劫他们的,那可都是胆肥的。   进去时两手空空,出来时,怀里就多了一万两,香枝儿走路都带风,虽然先前有些装逼的成份,把自个吹得有些高大上,但实则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她必须得承认,她是个财迷,当然,她还有着分寸,只赚自己该赚的。   乌一丹却是完全看不出香枝儿的想法来,却是十分殷勤的凑到跟前问道:“师傅,不知何时起程去青州?”   “少庄主这伤还没好利索,估计也是不肯让我走的,但他那伤好得极快,我看也就两三日的功夫,咱们便能起程了。”香枝儿略算了一下,便开口回道。   “那师傅走时,可否带上徒弟我一起?”乌一丹涎着脸问道,他既然拜了师,不跟着师傅,上哪儿学本事去?   “你家业都在这里,却跟着我走?”香枝儿抬眼看他,神情也认真了几分,她在青州也待不了几天,待对方寿宴之后,便起要起程回家去了,这背景离乡的跟着她,合适吗?   虽然收了他做徒弟,确实有教导他的义务,那学几天也成的吧,当然几天时间,估计也学不到什么。   “家业算什么,只要师傅你许可,我立马回去就将铺子盘出去,收回银钱全孝敬师傅,以后师傅走哪儿,我便跟到哪儿!”乌一丹一脸激动的说道。   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味,她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那她以后要嫁人了,岂不还要带着个徒弟出嫁?   “不不,你那铺子不用盘出去,我有银钱花用,不需要你那些个银子,你还是自个留着吧,好生经营。”经营得好好的铺子,就这么盘出去多不划算啊,还盘得这样急,就更不划算了。   “那师傅你的意思?”   “这样吧,你要跟着我去青州那便跟着,只是铺子里的事务,就交代个可靠的人先看着,且先这样吧,待咱们再琢磨一下再作打算,也兴许,过几天你就后悔了,再回去接管铺子也是一样的。”   “师傅,你这话就错了,我既然拜了师,断没有后悔一说,你这样看我,定是没认真把我当个徒弟看。”乌一丹绷着脸,神情间,隐约有些生气的模样。   香枝儿从见到他时,他便都是好生好气的,甚至不顾身份的嬉皮笑脸相对,不想这人竟也是个有脾气的,想想,香枝儿对他,还真没有太认真,毕竟这个年龄相差太悬殊了,而这人一把年纪,却又总没个正形的样子,她真的就没太当一回事。   如今看来,反倒是她不太对了,人家这拜师也是真心实意的,若非真心,人家又何必不管不顾的,一把年纪拜她一个小姑娘为师的,还事事以她为尊。   她这一想明白,倒也干脆,直接认错道:“这还真是我错了,也是我第一次收徒弟,有些没太当一回事,既然你提醒我了,我以后也定会认真对待。”   “不不,师傅,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只要认真当我是个徒弟对待,这样,我也就没有什么不知足的了。”乌一丹忙和缓了语气,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香枝儿不由失笑,这人,还真是极容易满足的,轻叹一声开口道:“既然你真心拜我为师,我也收你为徒了,那咱们以后,就好好处着吧!”   “是,师傅。”乌一丹听着一乐,遂又道:“师傅你别看我年岁大,就不使唤我,我这有功夫在身,虽然比不上少庄主那样的身手,比起一般人来说,也是不差什么的,有什么事儿,你只管交代一声即可……”   她也约摸知道一些这世间的规则,做徒弟的为师命是从,而做师傅的,怎么使唤徒弟都不过份,他们这对师徒的年纪掉了个儿,使唤起来,确实有些不太称手。   “你一把年纪,使唤起来,可不太合适,再说了,有什么事情还有我在呢,用不着使唤你。”小石头见香枝儿显出为难之色,便插嘴说道。   也确实是这么个理,有什么事情,他们自个就能着手料理,也用不着他来,不过既然有着师徒名份,这完全不使唤,不免也让他觉得自个太过见外,想了想,说道:“既然做了我的徒弟,那就听我的吩咐就是,平常没什么事,用不到你,你就老实待着,真要有用你的是候,自会使唤你的,倒也不必争着抢着的干活。”   “是,以后都听师傅的。”乌一丹倒也上道,立马回应道,一颗心却也落到了实处,只要师傅能当他是一回事就成了,多的不强求。   这事便这么说定了,香枝儿也算放下心来,便也开始琢磨起来,对于这个徒弟,要怎么来教导,人家是有基础的,倒不必再从基础的入手,不过,倒还要先考考他,倒底是个什么程度。   她这里倒是颇有闲心的思量着,如何教导徒弟。   而楚云平的院子里,随着他的身体略恢复了些,却是一个命令接一个命令的传了出去,门外守着的护卫,很快便换了一波。   想来也是,堂堂归元山庄的少庄主,带着十来个护卫出门,竟是被人半路截杀,身边十来个人一个没活下来,就他自个,也是仗着功夫出众,才堪堪捡了一条命,却也重伤得,差点丢了命,。   要说这一次,对方人手多是一回事,人多却个个还都身手了得,几乎并不比他手下人差什么,这样的一股势利,却是与他们归元山庄为敌,若不查清对方的来路,岂不是让人如哽在喉,食不下咽的,有这么一股势利的存在,岂不是让他们归元永无宁日。   这事儿自然是不能放过,定要好好的查清楚,甚至还要将对方连根拔起,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第368章 防备   这楚云平的身体素质确实过硬,又养了不过两天,他便能下地行走了,却是不敢将步子迈得太大,慢慢的挪动步子,活动一下身子骨,气色瞧着也比之前好了许多,只是此番颇受了大罪,身形明显瘦削了许多,不过他底子好,待伤痊愈之后,调养些时候,差不多也就能恢复过来了。   香枝儿例行换药结束,正准备提着药箱离开时,楚云平却是叫住了她。   “陶姑娘此番,是要去青州?”楚云平语声温和的问道,相比起前两天的有起无力样,现在明显显得干练许多。   要说这楚云平二十来岁的年纪,身形高大挺拔,为人颇沉稳干练,模样长得也不错,看上去也是个翩翩公子模样,只要不说出他的身份,一眼是很难让人看出,他其实是个混帮派的。   “正是。”香枝儿应声,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几乎大伙儿都知道他们是去青州为人贺寿的。   “不知陶姑娘去过青州之后,有何打算?”楚云平微微带笑的问道。   “有何打算?自然是回家啊!”香枝儿有些不明所以,她出来这一趟还是周老爷子说项,不然未必出得了门,能出来跑一趟长长见识,也就差不多了,再不回家,王氏也会着急的。   “怪我话没说清楚,我的意思是,姑娘这么一手好医术在身,若是甘于平淡,实在太过埋没人才,我们归元山庄虽算不得个极好的去处,却也求贤若渴,陶姑娘若能前往,一应以贵宾之礼接待……”楚云平缓缓说道。   香枝儿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这是要招揽她呢,虽然她是个姑娘家,但江湖儿女,并不太计较性别,只要有才者,便都得人尊敬,她所展露出的这一手医术,确实有别于常人,楚云平生出招揽之心,再正常不过了。   这让她听着不免一阵心动,身为女儿身,本就诸多限制,很多事儿都不能做,也是让好活得颇为憋屈,但江湖人却是不讲究那些,这会儿才真正生出一种,江湖才真正适合于她的感觉来,心里顿时生出一些欢喜,感觉江湖的生活模式,与现代是如此的接近,能凭自己的能务找活干,自个赚钱养家。   但只欢喜了一阵,再实却把她给拉了回来,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父母姐妹,真要跟着楚云平去,赚他给的那份钱,岂不是让父母亲人伤心、失望了,他们只盼着她好好嫁个人家过日子,定是不希望她去江湖飘零的。   心动了一下,便很快清醒过来:“怕是要让少庄主失望了,此番跟着长辈出门,旨在长长见识,不日便要归家的,若是滞留在外久不归,家中亲人难免会牵挂的,少庄主的好意,心领了。”   拒绝的话出口,心里也颇有些可惜,难得有个工作的机会,还能让她一展所长,却不得不放弃,不过与家人比起来,放弃才是正确的选择。   楚云平见她一口回绝,倒也没有失望的,兴许是觉得但凡有些本事的人,都有各自的毛病,并非轻易就能拉拢的,倒是这般和和气气,不亲不疏的处着,更为有利。   “人各有专,在下倒也不好强求。”楚云平意料之中般的说道,随即又开口道:“你们急着去青州,原本也不该久留,只是我实在伤得太重,不好挪动,倒是费心照料了这几日,感谢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总归还是那句话,姑娘但凡有什么请求,只管上门便是……家父已是派了几波人过来,催促我返家,因伤得太重,也不宜赶路,如今略好些,倒也可以上路了,倒是耽误了姑娘好几日的时间,实在是抱歉了。”   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串,香枝儿倒也听明白了,他这是要回家修养去了,而他们也可以自行上路了,这少庄主没事了,也总算雨过天青,他们也总算自在了。   说之前是强行留下他们也不为过,只不过这人现在话说得好听,估计也是不想竖敌之故,如此也算好聚好散,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也就三个人,又没什么势力,难道还能真跟人计较不成,香枝儿也不是那么耿直的性子,人家话说成这样了,她也不可能跟人去拧。   “倒也不是你们耽误了,原本天下了雨,地上不好,咱们也不便赶路,在此歇几天倒也不错,这客栈老板娘为人周到,待客热情,倒是让我住得有些舍不得走了。”香枝儿淡淡一笑道。   “老板娘女中豪杰,确实是个不可多得之人。”楚云平也顺着她话说。   “既然少庄主不日便要归家,那我在此先祝少庄主一路顺风了,瞧着今儿天儿还不错,想来明天也是个好天气,我们明日便也要出发了,到时就不来与少庄主辞行了。”   楚云平笑了笑,便也道:“既如此,那在下也在此祝姑娘一行一路顺畅。”语气略顿了顿,最终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声:“那伙蒙面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头,虽然是冲着我来的,但当日周老爷子也曾出手,也不知他们目的何在,总归老爷子也算是坏了他们的好事,你们这一路,可要当心着些。”   香枝儿一听,也不由惊了一惊,老爷子当时确实有出手,若被那些人记恨上了,可是个麻烦事,主要那些人在暗,而他们在明,毫无防备之下,难免要吃亏的,再说,归元庄的十来个人都丧命在人家手上,而他们只有三个人,收拾起来不要太容易。   “多谢少庄主提醒。”也亏得多说了这么一句,不然他们还真没半点防备呢。   楚云平见她脸上顿时变色,不免有些后悔,这话怎么就对她讲了,真要防备,他可以跟周老爷子提一嘴的,跟一个小姑娘说这事,难免就吓到她了,但话已出口,又收不回来的,只得再叮嘱了一句:“倒也不必太过紧张,那些的目的,原本也只是冲着我来的,你们也不过是路过,想来也兴许是我想多了。” 第369章 劳累   怎么可能是想多了,这要万一是真的呢,他们可没有第二条命的,这事儿确实不能不防,但也不能草木皆兵的,自己吓自己。   遂强扯了一丝笑出来:“不管怎么说,都得谢谢少庄主提醒了,不管这事有没有影儿,总归咱们多个心,防备着些,想来也出不了差错。”   楚云平点头,他也确实是这个意思,已经着人清查这件事了,只不过这祖孙三个,救助于他,他也不希望他们出点什么意外:“姑娘不嫌在下多事就好。”   心里存了事,香枝儿再无心情与人应酬的了,提了药箱便告辞,回去,便与周福生等人说了,明日便可离开之事。   周福生听着点了点头:“确实不好再多耽搁下去,明日咱们一早就走吧!”这是个事非之地,惹事的是那少庄主,也他们待一块儿,始终不安全。   “只是少庄主提醒咱们,一路要小心防患着些。”香枝儿沉重的开口道,原本一路平平安安,不想在这秋水客栈,遇上那少庄主,事儿就有些脱离原本的轨道了。   周福生听得目中精光一闪,好一阵才道:“我多年不在江湖上走动,倒是大意了,多亏少庄主提醒,咱们确实应该小心着些,就算那些人原本不是冲咱们来的,却也不定人家会拿咱们撒气,这事说来,也都是我招惹来的。”若非如此,他们估计都已经到青州了,而不是被人拖延着在这里滞留好几天的。   “这只是咱们凑巧遇上了,与周爷爷又有什么关系,咱们只需要小心防备着些便是,也未必会对咱们动手。”香枝儿劝慰了一句。   “说得也是,要怪也只怪那些人太过穷凶极恶的,怎么也怪不到阿爷头上。”小石头出声道。   周福生点了下头道:“咱们明儿早些动身,到了青州你们葛爷爷的地盘,也就不怕什么了。”待寿宴一过,他们便回家,到时候走得远远的,也就与这些江湖事不相干了。   香枝儿与小石头均是点头,早些出发早些到,也省得这一路上多担着心。   “师傅,既然明儿一早就出发,那我也回去收拾收拾!”乌一丹在旁边弱弱的开口说了一句。   “嗯,去吧,挑些要紧的东西带上,其余的不用带那么多,咱们赶路要紧,简单省事着些。”香枝儿交代了一句,原本以对方的年纪,也并不需要她交代的,但她总觉得这徒弟,有些不靠谱,多说一句,倒也不妨事的。   “是,师傅,弟子很快就回来。”乌一丹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去。   看着匆匆离去的背影,香枝儿却是忘了提醒他一句当心些,不过又一想,他就是个大夫,与他没多大干系的,那些人再什么凶恶,也不会滥杀无辜的吧!   倒也没让她多担心,乌一丹很快就收拾着个大包袱,匆匆忙忙的回转来了。   在客栈中又住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天色才见亮,他们一行四人,便起程前往青州的路途上了。   与之前有所不同的是,以前的三人行,变成了现在的四人行,且赶路也赶得有些匆忙了,不像之前,游山玩水一般的,走走停停的,赶一天路下来,也不见多少疲惫,但现在这情形有些不同,心里挂着些事儿,赶路就有些狠了,这么一天赶下来,竟是走了大半的路程。   小石头身强体壮的小伙子,倒还不觉得什么,就是周福生上了年纪的人,却是胜在功夫好,这么多年来也没落下,急赶一天的路,也没见多少疲态,就是乌一丹,也都还成,惟香枝儿,觉得体力有些不支,累得有些不成样。   “枝儿怎么样,你再坚持一会儿,到前面的客栈,咱们就歇着。”小石头策马走到她旁边。   “还行吧,不要紧。”香枝儿有气无力的说道,只觉得坐得屁股生疼,在马背上颠了一天,腰都要散架了,想自个也算是从小习武之人,没想到这一对比下来,差距如此之大。   “石头哥哥,你不累的吗?”香枝儿好奇的问了一声。   小石头在马背上也坐了一天了,只不过到现在为止,人家仍是挺直着腰板,可不像她,早没了坐相,就差没直接趴在马聪聪背上了。   “自然是累的,我又不是铁打的,不过是还能坚持罢了。”小石头冲她微微一笑。   说起来,他们俩都是从小一起儿练武的,不过小石头占了男儿身的便宜,处处比她强一头,这男女体力之差,这也是没法的事儿。   不过就连两个老爷子都比她强,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香枝儿觉得自个还是太爱娇了些,功夫没练到家,不由也挺了挺身板,抬头向前张望了下:“时辰也不早了,前面还要多远才有客栈住啊!”   “师傅,这条道我以前常走的,你放心,咱们再走两里地,就能找到客栈住了,话说你一个小姑娘家的,跟着咱们老爷们这么赶路,也确实有些吃不消的,要不咱们找个地儿歇歇再走?”乌一丹殷勤道。   “歇就不用了,天色已不早,还是尽快赶到客栈住下要紧,话说你没有弄错,真的只有两里地就到客栈了?”对于这个不靠谱的徒弟,她也没抱多大期望。   “真的真的,这路我熟着呢!”乌一丹连忙保证道。   “前面有个小镇子,应该就有客栈。”周福生也开口说道。   听了周福生的话,香枝儿这才算是信了,为保持体力,闭嘴不再言语,身下的马聪聪也不用她怎么招呼,就自动的跟着前面的马走,完全不用她费心的,甚至走几步,还扬起脖子甩一甩,养了这么多年,她又岂会看不懂,这马聪聪估计正欢着呢,要说这家伙,从出门之后,心情似乎就极好,这赶了一天的路,她都累得慌,但这马聪聪显见是越走越精神。   她心里莫名的便觉得不平衡了,这也太没天理了,就连这马聪聪都精神得很,惟她却是连马都比上了。 第370章 药酒   “师傅,你这是什么马啊,瞧着可真精神!”乌一丹瞧着这马,真是越看越觉得不错,直觉得与什么宝马良驹也不差。   总算到了客栈的门口,一行人下了马来,乌一丹忙殷勤的过来帮她牵缰绳,赶了一天的路,自家骑着的那马,早已是蔫头蔫脑的样子,而香枝儿这马,怎么看怎么觉得,正兴奋着一张马脸呢!   “这马啊,是什么品种我还真不知道,问过许多人也都未见过这样的,我还当你见多识广能认得呢,不想你倒问起我来。”香枝儿几乎是从马背上滑下来的,腰酸背疼得实在难受,高强度的锻炼她也有过,但骑马急赶一天的路,还是头一次。   乌一丹给她说的一噎,这马又不是他的,他还能比她这个主人家更了解的吗,悻悻的摸了下鼻子,打算还是暂时不要多话的好,师傅这赶路也累了,要惹得她发火就不好了。   小石头一如即往的,赶到前头去将客栈定好,打点好住宿问题,刚打点好转身,就见三人也跟在后面进来了,见香枝儿有气无力状,不由上前一步,扶了一把。   乌一丹便抬眼看了过来,眨巴了下眼,碍于男女之别,他没有上前去扶,倒是给了这小子机会。   “师傅,我看你累得不轻,明日怕是会越发酸疼,弟子我习过一些推拿之法……”   “不必了。”话没说完,直接让小石头给打断了。   乌一丹摸了摸鼻子:“我也只是说说,不过,我带了些药酒,倒是可以擦一擦,晚上再好好睡一觉,明儿定会好许多。”   “药酒拿来。”小石头直接将手伸到他面前。   乌一丹呵呵一笑,不以为意,伸手往包袱皮里一掏,将一小瓶药酒取出来,递给了小石头:“这药酒擦的时候,得用些力,将酒劲儿揉散了,效果会更好。”   “真要有效,我也认你是个有本事的。”小石头也不去看他的笑脸,接过药酒瓶道。   “你认不认我的本事有什么要紧,最主要是师傅能把我看在眼里,对吧,师傅。”乌一丹笑呵呵凑到香枝儿跟前。   “你要多干活少说话,我没准还能高看你一眼。”主要是说的话,就没几句是正经的,一片好心,也都让他几句话给糟蹋没了。   “呃,师傅教导得是。”乌一丹立马收起了笑脸,一本正经道。   “行了,年纪也不小,赶路不嫌累的,一会儿早些歇着,好好养养精神。”香枝儿绷着脸说了一句,她既然做了师傅,就得拿出点师傅的样子来。   周福生扫了三人一眼,他带两个孩子出门,但现在却是感觉带了三个孩子,倒也没说什么,直接往房里去,打算先梳洗一番,吃点东西,也就歇下了,赶一天的路,他老人家也是会累的。   各自梳洗一番,随后便又聚在一起吃了顿饱饭,便又各自回了房,只香枝儿才趴到床上,便听到了敲门声。   “谁啊!”   “是我!”   门打开,小石头便抬脚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那瓶药酒,冲她扬了扬:“你徒弟说这药酒管用,要不要试试。”   “拿过来我看看。”香枝儿虽然没弄药酒,但对药酒的成份,还能是分辩一二的,取下酒瓶塞子,凑到鼻间闻了闻。   “三七、红花、香附、当归、苏木、延胡索……”连报了一串的药名出来,才点了点头,这药酒确实不错,泡了也有些年成。   随即便将酒瓶递给小石头:“这药酒可以用,不过我自己没法擦,你来帮我擦吧,就像乌一丹说那样,将酒劲揉散了。”   “我,我帮你擦?”小石头有些懵,随即脸也有些红,这擦药酒,手可得贴着肌肤,这有些不太好吧!   香枝儿撇他一眼:“我要能自个擦药酒,就不跟你开口了。”   “可是,可是……”小石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是说男女有别吧,可咱们俩什么交情,小时候还光着屁股一起长大呢!”香枝儿无奈的说道,她这一身酸疼难受,要不用药酒擦擦,明儿估计得更难受了,还要再继续赶路呢,受罪不受罪。   “那毕竟是小时候啊!”小石头越发觉得不好意思了。   “咱们现在也没多大啊!”香枝儿直接往床上一趴,转头问他:“你倒底擦不擦啊,不擦我就睡了。”累了一天,她也是困了。   “行,我帮你擦吧!”小石头嗫嚅了半天,总于开了口。   “嗯,记得把酒劲揉散啊!”香枝儿打了个哈欠,人趴在那儿,已经迷迷糊糊起来,赶了一天的路,如此吃饱路喝足,可不就犯困了嘛。   “知道了。”小石头咬了咬牙,慢吞吞将药酒倒在手心搓了搓,往她后腰上探去。   以前陶六平干活累着了,小石头也帮他擦过药酒,劲儿也用得挺大,一通药酒擦下来,陶六平透身觉得舒坦,也曾一个劲的夸过他。   但现在给香权儿擦药酒,他就有些不敢太使劲,这丫头还叮嘱他将酒劲揉散,可知道他手下的劲儿有多大吗?小石头低垂着头,眼神也不敢乱瞄的,只留意着手下的动作。   只是揉了好一阵,那丫头竟是没动静,他这才抬头看去,顿时不由一阵哑然失笑,竟是睡着了。   不由也心疼起她来,一个小姑娘家的,跟着他们老爷们一起赶路,这也确实够累的了,虽然是骑马,但马背上颠簸得太久,也让人吃不消的,他不由加快了手下的速度,只是力道,却仍拿捏得不轻不重,真揉重了,这丫头指定得叫疼的,这才睡过去,把人给疼醒过来,他还不得更心疼了。   将药酒一遍遍的给揉擦了一阵,差不多了,他便也停下了手,随后将被子给拉了过来盖上,便打算回自个屋里,只才走到门口,便又顿住了脚步,他这一出门,房门就没人栓了,香枝儿睡在屋里不栓门,客栈可不比家里,让他怎么放心。   看了看睡得正香的香枝儿,实在不忍叫醒她,索性他便往桌子上一趴,将就一晚上得了。 第371章 到达   香枝儿一觉睡醒时,已是天光大亮抬抬胳膊伸伸腿,舒服的睡了一觉,只觉得一身轻松,只才坐起身来,便发现小石头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她不由愣了愣,忙下床走了过去,伸手轻轻的推了一把。   “石头哥哥,你怎么睡在这儿?”开了房间不睡,怎么趴她这儿睡着了,想起他昨儿晚上是帮自己擦药酒来着,只是才开始,她便睡过去了。   趴桌子上睡得自然是不太舒服,被她轻轻一推,便醒了过来,伸手揉下了迷朦的眼睛,看到眼前的香枝儿,立马醒过神来。   “香枝儿,你醒了,我先回去了。”说着,人便从凳子弹了起来,嗖的一下便开门跑了出去。   只留下一脸错愕不已的香枝儿留在原地,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却不想小石头才跑出屋去,就被乌一丹撞见了,一脸惊诧的指着跑回屋里的小石头:“师傅,他他,你你……”   “什么他他你你的!”说着,上前几步,将房门嘭的一声给关上,将一切声音都挡在了房门之外。   一个人静下来,才回想起先前小石头一脸的窘态,他们虽然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极亲密,但却也没亲密到在一个屋子里睡觉的,虽然各睡各的,但对于一向知礼守礼的小石来说,这无疑是不太守规矩的。   她也不想去细究,小石头有房不睡,为什么会在她屋里睡的事,总归她是相信小石头,没有什么龌龊心思的,如此,她倒也能坦然以对。   略收拾了一下,便再次打开房门,发现乌一丹还在门外站着,见她开了门,忙上前见礼:“师傅……”   香枝儿便抬眼冷冷的扫了一眼,顿时让他将未出口的话给立马咽了下去,而是说起别的来:“师傅,你可有什么想吃的,弟子刚才去看过了,这客栈里的早点还是十分丰富的,各种包点,还有粥品都齐全,价格不一,不知你想吃点什么……”   “咱们还要赶路,我看就吃一些耐饱的食物吧!”香枝儿说了一句。   “行行,那我一会儿多点几笼包子,咱们再带几个烧饼在路上吃,包管饿不着师傅。”乌一丹呵呵笑着说道,很快就转了个弯,去吩咐小二了。   旁边的屋子里,周福生也收拾好出来,三人便一同到了楼下的大堂用早饭,小石头却是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从楼上下来。   周福生颇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以为他不舒服,关切的问了一句:“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这一路小石头都精神着呢,事事都抢到前头,这最后一个下来,却是有些异样,且瞧着神色也有些不太好的样子。   “无事,就是有些没睡好。”小石头回道,飞快的又看了香枝儿一眼。   乌一丹却是轻哼了一声,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香枝儿眼疾手快的塞了个包子在嘴里,眼神还如同刀子似的,直往他身上甩。   他便顿时不敢吱声了,伸手抓过包子,狠狠的咬了一口。   周福生又岂会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却是觉得有些好笑,也没多管,只开口问道:“香枝儿身子如何,可还能赶路?”毕竟是个小丫头,比不得他们几个老爷们,若实在不成,滞留一日倒也无妨。   “周爷爷我没事的,原本昨儿是累得挺狠的,不过晚上擦了些药酒,美美的睡了一觉,今儿一身轻松,赶路没有问题。”话说完,才想起小石头昨儿晚上却是趴桌上睡的,想来定是没有睡好,不由问了一声:“石头哥哥,你昨儿没睡好,今天天赶路还行吗?”   也怪她,昨儿晚上睡死过去了。   “没事,精神着呢。”小石头头也不抬的回道。   香枝儿见他似有些不自在,也没再问,低头吃起早餐来。   倒是乌一丹,却是一眼一眼的扫着小石头,看一眼他,便咬一口包子,如同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周福生发觉他们这有些怪怪的,不过小孩子间的事情,他也不去多问,仍安心的吃起早饭来。   吃了了早餐,几人均表示没有问题后,便又开始上路了,离青州已中不远,若是快马加鞭,估计晚上就能到,但慢一些的话,估计就得第二日早上才能到了。   “也就这一日的路程,咱们赶快一些,晚上也就到了。”周福生开口道,也是征求大家的意见。   “那就快一些吧,早些到了地儿,也安生一些。”香枝儿开口说道,毕竟这一路他们也没遇上什么事,但就怕个万一,要拖拖拉拉的,闹得后面的路程不安全,那可就不妙了。   周福生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见大家都无异意,骑上马,一行四人便一路狂奔而去。   累是累了点,好在一路太平无事,天擦黑时,四人便进了青州城,总算是到了一个暂时安全的地儿了,香枝儿顿觉得一身轻松。   “一丹啊,以前你来过这青州城吗?”香枝儿打量起周围来,天色已暗,街面上来回行人已是不多,一些店铺已是下了板,着着门。   “师傅,弟子以前来过几回,最近的一次,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现在瞧着与那会儿,似有些变样。”乌一丹打量了一下四周,如此说道。   “好几年不来,自然是有些变样的,这青州城里,可有你熟识的人?”香枝儿再次问道。   “以前也是识得几个人的,不过这多年不来往,关系怕也生疏了。”   “几年不见,关系便生疏的,想来以前关系就不怎么样,你看我周爷爷,这都十多年没见的,还特意来给人祝寿来了,瞧这关系……”香枝儿嘿嘿一笑道。   “啊哈,师傅,可不是这样对比的,我也有几个交情过命的朋友,只不过他们都不在青州城而已。”乌一丹忙辩驳道。   “哦,这样啊,以后要是有机会,倒也想见见你那所谓过命的朋友。”香枝儿点了下头道。   “那是自然,到时候我定让他们来拜见师傅。”乌一丹理所当然道。 第372章 葛家   进了青州城,周福生直接领着他们寻到了葛家大宅,得知多年不见的老友前来,葛洪天十分高兴,亲自迎出来。   “周兄,多年不见,你的风采不减当年啊!”葛洪天十分豪爽的哈哈大笑着,毫无隔核的拉着他进了门。   “哈哈,葛老弟,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周福生也挺高兴的。   香枝儿跟在他们后面,见两个老爷子均是一脸笑模样,心里也颇感概,交通不发达,也就造成这十来年都见不到一面的情况,不过这两人交情估计也是真的好,要不然这许多年不见,还能有这亲和的态度。   一行人欢欢喜喜的进到屋内,宽敞明亮的待客大厅里,几人分别就坐,便有下人端了茶水点心上来。   葛洪天与周福生说了几句,便也留意到小石头与香枝儿。   周福生没待他问出口,便自行介绍道:“这是我孙子,周承泽,这丫头姓陶,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一个嘛,是个大夫。”   很是利落的将三人介绍了一遍,随后又道:“你们唤一声葛爷爷吧!”   “葛爷爷!”两人异口同声。   “好好,都是好孩子!”葛洪天高兴的应了一声。   “真是岁月不饶人啊,你的孙子都这般大了,我还是头一次见的。”说着,便认真打量起小石头来,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这才开口道:“承泽瞧着不错,也是个好孩子。”说着,取下随身带着的一把匕首,递给了小石头。   “这把匕首不值什么钱,却是我随身带着之物,就送与你做个见面礼吧!”葛洪天对着小石头,显出慈爱之色。   小石头一点不扭捏的伸手接了过来,随即便开口道谢:“多谢葛爷爷!”   葛洪天又看着香枝儿,却是随手取下了身上的一块玉佩:“你是个姑娘家,送你武器有些不像话,这块玉佩就拿去玩吧!”   香枝儿也一脸笑盈盈的接过来:“多谢葛爷爷!”   “谢什么谢,长辈给晚辈东西,那都是应该的。”葛洪天哈哈一笑道。   随即转头冲周福生道:“咱们老家伙说话,他们小辈的怕是坐不住,我有个孙子,今年十八,让他带着弟弟妹妹一块儿玩吧!”   周福生自是没有意见。   不多一会儿,堂上便出现一个英武的少年。   “青锋,这是你周家弟弟,陶家妹妹,你带他们一块儿玩去,他们初次来青州,人生地不熟,你可小心照应着。”葛洪天吩咐道。   “阿爷放心,老早就听你念叨周爷爷了,他们难得来一趟,孙儿自然会好生照应的。”葛青锋笑得一脸温和道。   香枝儿听着这祖孙一问一答,感觉还真不像是江湖人,除了人长得英武些,说话斯斯文文的,说是读书人还差不多,不过人不可貌像,瞧着是斯文,但动起手来,那就没半点斯文样了。   周福生也笑眯眯道:“你们去玩吧,这里是你葛爷爷的地方,放心玩便是。”   两人便都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这两日这般着急赶路,也是担心路上会有个万一,如今已到了青州,属于葛洪天的地盘上,之前的那些担心,也就再没必要了。   乌一丹没跟着他们一起,他一个老头子,跟着小孩子有什么好玩的,却也不方便留下来听人家老友诉旧,便由着下人领着去了客房。   而香枝儿与小石头,却是跟着葛青锋一块儿,由他领着出了待客大厅。   才出得门来,葛青锋便问道:“不知周家兄弟与陶家妹妹,平常在家里都玩些什么?”   小石头略想了一下,便开口道:“我们在家里时,倒是时常进山里打猎。”   “进山打猎!”葛青锋一听,一双眼贼亮贼亮的,道:“我也喜欢打猎,不过咱们这里的山不多,去打猎还得往西山跑,路途有些远,着实不太方便,且山里也有几样凶物,寻常我阿爷都不允许我们去,就是要去,也得有长辈带着,不然,咱们是不允许进山林的。”   “这也是长辈关心之故。”小石头笑了笑接话道,想他们小的时候,也是不允许进山林的,长辈爱护晚辈之心,差不多都是一样的。   “没错,所以啊,我还不能有怨言。”葛青锋苦笑一声,随即眼前一亮问道:“既然你们能进山打猎,想来也是会功夫的吧?”   小石头点头:“在家时,阿爷也有教过我们,倒也没与人动过手……”   “会就行,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好玩着呢!”葛青锋说着,便走在前头领路,边走边说道:“咱们家里有个练武场,家里的孩子差不多都喜欢在那儿玩,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练武场啊,小石头与香枝儿都露出一副颇感兴趣的样子来,他们在家时,也就随便练练,还真没见过,练武场是什么样子的,而且也很想知道,人家都是怎么练武的。   “我们家兄弟姐妹有好几个,不过更多的,却是一些叔伯家的孩子们,咱们常年在一块儿玩,倒也不分彼此……”葛青锋边走边说着他们家里的情况。   葛家这大宅子也确实够大的,走了好一阵,还没走到目的地,香枝儿一路走一路打量,这要没一点财力,还真建不出这样一个大宅子来,宅子建得大,里面住的人也多,他们一路走过来,便遇见好几波仆妇,见到他们,便停下行礼,进退有度,调教有方的样子,可以看出,葛家是颇有底蕴的人家。   这一路葛青锋便不停嘴的说着,他们两人时不时插嘴问一句,他便又解释一下,一番话下来,他们对葛家便越发了解了一些。   之前周福生也跟他们说过一点,不过倒底十来年没见过了,葛家现在是什么样,周福生也说不清,所以所了解到的,也不过是数十年前的一些事务罢了,现在再亲眼年见,亲耳所听,了解到的又有所不同。   但有一点却是了解得颇清楚,风雷帮在青州,算是个中等的门派,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第373章 见识   跟随着葛青锋的步伐,远远便看到一个大门,大门的门匾上写着硕大的三个字,练武场。   香枝儿瞧着,眨巴了一下眼睛,这就是练武场呀,建得果然够气派的呀,站在大门之外,便听到里面呼喝之声伴随着喝彩声,听这声音颇有些稚嫩,果然如葛青锋所言,估计都是一些小孩子在里面玩耍。   “就是这里了,两位随我进来。”葛青锋招呼着两人,却是率先一脚踏入大门之内。   香枝儿与小石头对视了一眼,便也跟随他的脚步一脚跨进了大门。   进得门来才发现,这大门建得气派里面却也十分宽敞,说是练武场香枝儿觉得在里面跑马都没有问题。   远远便瞧见一群不大点的孩子围成了一个圈,中间似乎有人在比斗。   葛青锋瞧见那情形,脚下跑得飞快,后面的香枝儿与小石头也半步不落的跟在他后面。   他正回头想要招呼一声时,转头就看见两人一步不落的跟着他,神色间略微诧异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三人很快就行到跟前,抬眼往中间一看,发现是两个小孩子,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两人拳来脚往,打斗得十分激烈,而旁边围观着一群孩子,一个个神色也十分激动,不时的喝彩声,或是呼喊着加油的声音。   葛青锋到达跟前就没有再挪动步子,直盯盯的盯着场中两个小孩子打斗,眼神中颇带着些兴味之色。   香枝儿与小石头也盯着两个小孩子的动作看,发现他们十分的有章法,估计是从小就练就的,手下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招一式似乎都有来头。   香枝儿眼睛瞪得大大的,她还是第一次看人比武,虽然是两个小孩子,但也觉得十分的有看头。   “石头哥哥,你看他们俩谁赢谁输?”香枝儿伸手碰了一下旁边的小石头,头也不回的问道。   “这个可不好说,他们俩年纪差不多大,看他们所学的功夫,似乎也同出一门,就看谁的耐力更好一些吧!”小石头也盯着场中打斗的情景看得不挪眼。   “周兄弟说的没错,这两个家伙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年岁也是一般大小,手下的功夫也是练得旗鼓相当,每每打斗起来,很难分出输赢!”葛青锋听到两人的讨论,也开口说。   “葛大哥小时候是不是也经常这样与人比斗?”小石头好奇的问道。   “那是当然,咱们这些江湖子弟,自然是以武力论高低,像咱们这样的,都是从小就习武,同辈之间相互切磋,武艺才会在无形中有所增长。”葛青锋颇为自豪的说道。   越是大的门派,对其门下的子弟的教导,越发的看重,所以大门派才会有更多出色的子弟,在江湖中颇有声名,也是让一个门派屹立不倒的主要原因。   “原来如此,看葛大哥英武不凡,想来手下的功夫也十分了得。”香枝儿赞叹了一声。   葛青锋被她这一声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道:“我这点功夫根本不算什么,厉害的是我上面的几个哥哥们,他们个个武艺不凡,阿爷就时常拿他们来教训我。”   “长辈有所期许,那也是格外疼爱葛大哥!”小石头轻笑了一声,他没想到葛青锋会对他们自曝其短的,也足可见此人城府不深,是个极为坦诚之人。   不过对方话虽然这么说,但手下的功夫虽说比不上几个哥哥,未必就比他们差了,所以说此人的功夫还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唉,你说的也是,所谓爱之深责之切,我看我阿爷估计就是这样的性子。”葛青锋一副拿自家阿爷没办法的样子。   顿时逗得香枝儿和小石头一阵发笑,两人顿时觉得这个葛青锋也是个极有意思的人。   “其实你们叫我葛大哥叫错了,应该叫我葛五哥才对,我在家里排行行五。”葛青锋纠正道,他觉得眼前这两小孩虽然岁数小了些,但说话行事却颇有些稳重,对他们也心生好感,便也就不见外起来。   “那行,以后我们就叫你葛五哥吧!”   “那你也别叫我周兄弟,叫我名字承泽好了。”小石头也说道。   “行呀,以后我就叫你承泽!”葛青锋十分爽快的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   这互通一番称呼之后,两人瞬间拉近了距离。   当然这也有两人刻意为之的结果,他们的长辈是好兄弟,做晚辈的自然也不能见外了,若是闹得关系不好,岂不是让长辈跟着为难,两人都是孝顺的孩子,又怎会如此行事。   “这毛孩子打斗其实也没有什么看头,我带你们去看更有意思的。”葛青锋说着拉了小石头,便往一边走。   小石头立马招呼了一声香枝儿,两人便跟着葛青锋一起向另一边走去。   只见葛青锋带着他们转了一个弯儿,然后就到了另外的一个院子里,这个院子比先前那个略小一些,里面也有一些人,年岁却是比较大一些,约摸有十来岁到二十来岁的样子,无一例外的,一个个均是年轻小伙子。   “我哥他们平常都是在这里与人切磋武艺,这里还有其他长辈的徒弟,不过大家都是师兄弟,平常关系也都是极不错的,咱们习武之人,没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直来直往都是极好相处的人。”   “咱们来这里不会打扰到各位师兄弟吧?”小石头开口问了一句。   “没事儿,他们自己练自己的,咱们不去打扰他们就行了,真要练什么要紧功夫,自会去闭关而不会在这里。”葛青锋解释道。   小石头听着点头,神色间越发放松了几分,不时抬头去打量正在切磋的各位,发现他们的身手居然真的很不错,拳风招招有劲,舞得密不透风,这要是他遇上这样的对手,估计都难以招架。   小石头看得有些眼直,而香枝儿也瞧得目不转睛,心下也是赞叹不已,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出来一趟,果然长见识了。 第374章 葛二哥   “看见那个穿白衣的那个人没有?那是我二哥。”葛青锋指了指场上正与人打斗中的人。   “咦,那个就是葛二哥吗,看起来与你长得不太像。”香枝儿伸长脖子看了过去,那人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与葛青锋也不能说完全不像,那一身英武之气就十分贴合。   “我二哥是我的堂兄,不是我爹娘生的,自然与我长得不太像。”葛青锋解释道。   小石头的关注点与香枝儿的完全不同,他却是指着场中的葛二哥道:“葛五哥,你所学的功夫与你二哥一般无二吗?”   “嗯,我们所学的功夫都是阿爷所传授的,这叫同出一脉,咱们自然是一般无二的,只是我二哥比我多学了几年,自然比我高明了许多!”在这一点上,他不相承认都不行。   小石头听着点了下头便没再说话,而是认真观看起葛二哥的招数来,自家老爷子与葛家老爷子都是同出于日月剑派,但两人所学的功夫却是不同的。   要说他们同出于剑派,应该是用剑才对,但是周福生似乎擅长用拳,而这葛家的功夫似乎也是拳脚功夫。   他颇有些不解,便也直接问了出来:“葛五哥,葛爷爷是否擅长用剑?”   葛清风一听却是哈哈哈的大笑起来:“我阿爷并不用剑,他以前虽然是于日月剑派担任过长老,但并没有学习过日月剑派的核心剑术,日月派的核心剑术并不轻易传人,而一般的剑术学来也是无用,倒不如专注于自身最擅长的功夫,如此更能有所成就。”   “原来如此,难怪我也从没见过我阿爷用剑。”小石头恍然道。   “我听说周爷爷的拳法也极厉害,而我爷爷也是用拳法,他们俩之所以交好,也是因为志趣相投的缘故,当时同在一门,也时常切磋武艺……”   小石头从没有听周福生提过江湖中的事情,一时听得津津有味:“阿爷倒极少提起以往的事情,不想他与葛爷爷有这样的过往!”   “周爷爷退隐江湖,自然不愿意再提起过往的事情,想必若非我阿爷过寿,他也未必会再踏入青州,不过你们倒是难得来一趟,此番前来倒是可以多住一些时日,到时候我带你们四处逛一逛,见识一下咱们青州的风土人情!”葛青锋十分热情的说道。   两人都是极少出门的,难得出来长见识,又有人带路,自然是满口应下。   “快看快看,我二哥赢了!”葛青锋一脸兴奋道,好比是他自己赢了一般。   两人听完抬眼看去,果然见那穿白衣的葛二哥正抱拳一礼,随即又冲四周欢呼的人致意,虽是赢了,但神色间也不见傲色,一派淡定从容,颇有些大将风度。   “二哥二哥,你好厉害!”葛青锋又跳又闹的大声呼喊道。   这声音喊得太过响亮,以至于在人群之中的葛二哥都听到了,转头看了一眼,随即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便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葛青锋却是率先迎了上去,嘴里调笑道:“二哥最近功力见长啊!实在让小弟佩服至极。”   “你要是少耍些嘴皮子功夫,多下些苦功,你也能佩服你自己的。”葛二哥挑眉看向他。   “二哥你话不能这样说,我也很努力的了呀,人家不知道的,一听你这话,好像我还是个纨绔子弟似的,天可怜见,我也是下过苦功夫的人。”葛青锋一脸委屈的说道。   “啧啧,就你那样的也叫下过苦功夫,说出来都让人笑话,不是说要招待客人吗,你怎么有空跑这里来了?”葛二哥扫了他一眼,开口问道。   “是要招呼客人,却也不耽误来这里。”说着便向身后看了两眼,随即变冲小石头,两人招呼道:“快过来见见我二哥,近看是不是比在台子上时更英武?”   葛二哥却是听得好笑,在他身后拍了一巴掌:“混小子乱说什么呢?有你这样夸自家兄弟的吗!”   随即也冲小石头两人道:“你们就是家里来的客人吗,在家里好好玩,别听那小子的,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葛二哥不用见外,我们都是自己人,不过葛五哥人很好,给我们讲了许多平常都不知道的事情。”小石头笑着回道。   “那小子也就这个时候才像一个大人,你们没看到平常的时候,在家里几乎没闹翻天了,除了打他一顿,真是谁拿他都没有办法。”葛二哥一脸无奈的说道。   “二哥说人不揭短,我可是你亲弟弟,请务必在弟弟妹妹面前保留我一点颜面。”葛青锋立马喊叫道。   “哈哈哈,就你那没脸没皮的样子,还需要什么颜面,早被你丢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葛二哥一脸哈哈大笑道。   葛青峰伸手捂着脸,他就没见过这样的兄弟,专门来拖后腿的,一脸生无可恋的说道:“二哥,你就是专门来跟我过不去的。”   “对了,你带他们过来这边干什么,莫不是自己想着玩,就把人往这儿带了,我可跟你说,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葛青峰已经被他说的没脾气了,有气无力的:“我可不是贪玩,而我都这么大人了,你也给我一点面子,他们俩也是从小习武,我带他们来看看,若是他们愿意,也可以下场切磋一番,大家一起玩玩,才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子。”   “哦,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你才知道,哼,我告诉你,你已经得罪我了。”葛青锋顿时傲娇起来,将脸扭向一边。   “得罪你了要怎么样?往常的时候哪一天不得罪你个十次八次的,不也都没什么事儿吗,过两日你自个儿就又好了,瞧瞧你这样子还说什么已经长大了,就你这说风就是雨的脾气,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长大呀!”葛二哥说着,一脸无奈的摇头。   几句话之间,香枝儿就对葛青峰有了新的认识,这人看着十八岁比他们还年长几岁,可这性子确实有些幼稚了。   也难怪被葛二哥当小孩子一样逗着玩呢。   两人站在一边,看着这兄弟俩,你来我往的耍花枪,感觉也挺有意思的。 第375章 比斗   兄弟两个说笑了一阵,便问起小石头与香枝儿来。   “怎么样?你们俩要不要下场试一试身手。”葛青山笑问着两人。   香枝儿没想到他会把自己也算进去,不过想想也对,江湖儿女们自然没有那么多的顾及,并不因她是女儿身,便轻看于她的。   香枝儿顿时便有些蠢蠢欲动,她也算是从小习武之人,只是功夫学的没有小石头好,当然不是她不认真,而是男女身体差异之故,怎么用心学都赶不上小石头的进度。   “葛二哥,我也可以吗?”香枝儿弱弱的问了一声,因为在场中全都是一群小伙子,并没有一个姑娘,估计人家也并不愿意跟她做对手的。   “当然可以。”葛青山打量了他两眼,便开口道:“一会儿我帮你找一个对手,这帮家伙全都是一群粗汉子下手没个轻重,你就不要跟他们一起玩了。”   呃……   这是不是很看不起她的意思啊!香枝儿心想,不过刚刚看了这么大一会儿也约摸估算出,这些人的功夫底子都不差,自己虽是从小练武,但人家也是从小练武,甚至练得比她还要勤奋刻苦,没道理比她还差的,再说这些人个个比她年长,多学了几年功夫,她自然不是人家的对手,就不能怪人家看不起她了。   “那就有劳葛二哥了!”香枝儿笑眯眯的应了一声。   葛青锋却是伸手拍了拍小石头的肩膀,扬了扬下巴,示意道:“怎么样下场去玩玩,都是自家师兄弟手下有分寸着呢,你也不必担心!”   小石头在同龄人中个子就长得比较高,比起十八岁的葛青锋也只是略矮了一点,再加上他谈吐言行,并不如一般孩子似的幼稚,以至于葛青锋忘了他的年岁,差不多把他当成同龄人看待。   小石头早已跃跃欲试,虽然一向表现的沉稳大气,骨子里却仍带着一些孩子心性,面对此情此景,自然是有些按捺不住。   “葛五哥,那我就去试试。”小石头说着身形一跃,人已经站在场中。   葛青锋不想他动作这么快,连忙跟了过去,身形同样一跃落在他的身旁,好笑的道:“你着什么急呀?我给你找一个对手。”   他刚刚听了他二哥的话,便也有些明白过来,这两人可是家里的贵客,比武之间就算拿捏着分寸,也难免会有受伤的情况,那是万万不能让这两人受伤的,不然她家阿爷可不会放过他,却也不能挑功夫差的人过来后随便糊弄,不然让人以为小瞧了他们。   略思索了片刻,便往旁边喊了一声:“刘小七,你过来陪承泽过过招!”   小石头身手如何他也不得而知,但年岁摆在那里,就算是从小习武也高不到哪里去,而刘小七也是从小习武,功夫倒也练得马马虎虎,最主要的是性子平和,场中比试不至于伤了人。   刘小七听得有人唤他,身形一跃立马跳了过来,落在两人身旁,脸上带着些腼腆的笑:“五哥,你唤我!”   “过来认识一下,这是周爷爷家的承泽,今儿第一次来咱们家的练武场,觉得新鲜,你陪他过过招,下手要有分寸。”最后一句,是葛青锋特意小声叮嘱的。   这刘小七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个头瞧着与小石头差不多,但仔细一看便会发现他略微矮了一些,差异不大,也就让人有些瞧不大出来,晃眼一看,两人几乎是一样高的。   刘小七自然也不知道小石头的深浅,听着葛青锋这般叮嘱,下意识的便认为小石头的功夫不如他,顿时便嘻嘻一笑,道:“五哥你放心,我有分寸的。”心里却觉得高兴,难得来一个不如他的。   葛青锋哈哈一笑,冲两人道:“那行,我在下面观战,你们俩都拿出自己的真本事来!”说完身形一跃,人便落到原位,站到了香枝儿与葛青山两人身旁。   香枝儿面带微笑的看着场中的小石头,心里觉得小石头一定不会比这个刘小七差,虽然刘小七比小石头大了一两岁,多习了一两年的武艺,但小石头在武艺上面颇有天分,真要较量起来,谁输谁赢还未可而知。   葛家两个兄弟抱臂而立,观看场中的情形,再加上旁边的香枝儿,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三人这般站着,就颇有些引人注意。   一时周围零零散散也有一些人过来,观看两人的比斗。   随着一声令下,各自抱拳一礼,两人很快的就打成了一团,确切点说,是小石头走的快节奏路线,几乎是行礼完毕,他便立马捏起拳头,挥向对方。   而刘小七的快动作却是用于忙于应付之上,小石头的拳头一拳一拳的接踵而至,而刘小七却是飞快的挥手抵挡。   可以看出,他只是在那么一刹那之间便失去了先机,而一直疲于防守。   葛青锋在一旁看得直咂舌,他还当人家功夫也就一般般,谁知道这般强的,刘小七虽然在这里一干人当中不算多强的,可也是从小习武,拉出去与一般的相比,其实还算是挺厉害的,须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都是风雷帮的核心弟子。   若小石头打赢了刘小七,那也就可以说,小石头的功夫与一个门派的核心弟子相差无几。   不过他有这般的身手也说得过去,毕竟他是周爷爷的孙子嘛,周爷爷那样厉害的人,孙子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二哥你瞧,承泽还挺厉害的啊!”葛青锋喃喃说的。   “我瞧他这样子,倒是比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强多了。”葛青山很不给面子的说道。   香枝儿听到这一句,转头就看了一眼葛青锋,便抿着嘴轻轻的笑起来,她十分喜欢听人夸小石头的话。   葛青锋瞧着忙辩解道:“陶妹妹,你可别听他的呀,我二哥这个人,就是无时无刻不在借力来打击我的,我都习惯了。”   “哼,当我说假话啦,一会儿刘小七败下阵来,你就上,看看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葛青山,轻哼着说道。   “行呀,我上就我上!”他比小石头大了几岁,才不会觉得自己会输,不过,刘小七真的会输吗? 第376章 打闹   刘小七失了先机,疲于应付之下,连着反攻几次都被对方压制了下来,心里便打出了一些火气,要说他脾气好也是真的,各位师兄弟们个个都是真本事,功夫都比他高强,面对他们时,他自然是没有脾气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个外来的小子,也能把他打得没有招架之力,这感觉真是糟糕透了,也让他觉得颜面无光。   再一次积蓄力量反攻过去,不想被对方又压制了下来,顿时让他脚下一滞,就在这稍稍走神的片刻时间,小石头飞起一脚直接踢向他的胸口,他的反应也是极快,连忙伸手抵挡,只是匆忙应对之下,完全招架不住,被这股力道直接撞得后退了数步,最终跌倒在地。   “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刘小七见自己几招就被对方打倒在地,周围还响起一片叫好声,顿时觉得颜面扫地。   但他也不是个输不起的,双方比斗切磋,本就有输有赢,他平常也输惯了,倒也不在乎输赢,只是被一个外来的小子给打败了,倒是弱了他们风雷帮的威风,这让他有些耿耿于怀。   “刘小七这小子最近肯定偷懒了。”葛青锋脸色不善的说道。   “你说谁偷懒我都信,你说他偷懒我可不信。”葛青山撇了他一眼说道,刘小七这个小子他是知道的,本事不强却极有志气,向来也十分勤奋,只是天分太差,练十日都比不上别人练一日的。   葛青锋刚刚也是一时口快,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看着场中的小石头,不由笑了笑:“看来是我想差了,承泽的本事还是不差的,既如此,那我就去会会他。”   刚刚葛青山就跟他说过这话,才过片刻他可不能不记得,就算他敢真不记得,他家二哥也会让他长长记性的。   “行呀,可别怪二哥不提醒你,你可得打点起精神来。”葛青山看着他,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说道。   葛青锋顿时露出不满的神色来,他这个二哥啊,真是无时无刻不想打击他,承泽才多大个人,别看长得高高壮壮,实际年龄也不过十四岁而已,他虚长几年,难道手下的本事还不比人家强?   “二哥,你就等着看吧!”葛青锋甩了甩手,也不理会他,直接往场中一跃,眨眼间他便落到小石头的对面。   刘小七并没有受伤,只是他被人打倒在地,已经算是输了,自个儿站起身来对着小石头抱了一下拳,也算极有风度。   葛青锋落在场中,笑着对刘小七道:“下去看着,等哥哥给你报仇。”报仇自然不至于,不过一句说笑而已。   刘小七看着葛青锋,再转头看了看小石头,却是突然一笑:“五哥,你还是自己当心些吧!”   “嘁!”葛青锋没好气的嘁了一声,怎么一个两个的全都不看好他,他与小石头打起来,简直就是以大欺小,完全是一面倒的情形,他们怎么就看不出来,估计眼睛都长头顶去了吧。   “葛二哥,你怎么让葛五哥上去啊!”香枝儿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来。   葛青锋比小石头脸长了好几岁,都是从小习武之人,他这功夫多练几年自然差不了,小石头哪里会是他的对手,莫不是见小石头赢了一场,就故意想要打击一下他?   葛青山却是扑哧一笑:“陶妹妹呀,你可别太高看那小子呀,他未必就是你石头哥哥的对手,不信你仔细瞧着。”   哦,还有这一说,难道那个葛青锋其实是个不学无术的?这也不太可能呀。   不过对方的二哥都不看好,那她为什么又要看好他呢?心思自然是站在小石头这边的,知道他有赢的可能,便更加关注起场中的比斗。   眼见葛青峰下场与人比试,周围突然响起一阵嘈杂之声。   “葛青锋你多大人了,竟然还和一个小孩子比试,这不是欺负人吗?”   小石头虽然个子长得挺高的,但是面相却太过稚嫩,让人一看便知是一个还没长成的孩子。   “什么叫我欺负人呢?这人就是我带来的,谁欺负他我都不可能欺负他,我们只是一起切磋一番,知道一下对方的功夫深浅,加深一下彼此的感情而已。”葛青锋不服气,立马辩解道。   “想要知道对方的深浅,刚刚那一场你还没有看明白吗?竟然还自个儿下场,这不是欺负人?”   话音一落,顿时引起一阵哈哈大笑。   “各位师兄弟讲讲道理,我是主他是客,他来我们家做客,我可不得好生招待吗?我怎么可能欺负人,求各位师兄弟别在这里起哄了。”葛青锋想来也是十分无奈,抱拳对着四周团团作揖。   “招待客人也没见你这样招待的,咱们今儿可真是长眼呢!”   “就是啊,莫不是你自个贪玩,还故意拖了人家下水,如今好话倒还全让你说了。”   “我真是越说越说不清了,二哥你可要给我作证呢。”葛青锋抱拳,对着远处的青山,遥遥行了一礼。   “行了,你们就别逗他了,这位承泽小兄弟,确实是我阿爷的客人,老五带他过来瞧瞧新鲜的,也顺便下场玩玩。”葛青山总算帮着说了一句。   见他开了口,葛青锋忙德瑟起来:“看到了吧,我二哥都这样说了,你们可别再跟着起哄了,耽误咱们正事。”   他不开口倒还好,这一开口又引得一群人笑骂的出声:“咱们可不是起哄,咱们这是在抱不平,总不能眼看着你欺负人,还不让人吭声了吧!”   “哎哟,各位哥哥弟弟们,求你们饶了我吧!”   又是一阵笑闹不停。   不管是葛青锋的搞怪,还是在场诸人的笑闹起哄,小石头站在那里巍然不动,只面上带出微笑,看着他们。   香枝儿也一脸带笑的看着他们笑闹,感觉眼前的场景是那般的熟悉,犹如曾经上学时,一班同学在一起打闹的场景。   当然也可以从侧面看出,风雷帮的这一班师兄弟们的感情是极好的,也不怪风雷帮,在十几年的时间里,就能跻身中等帮派。 第377章 落了下风   一群人扯皮玩着,才轮到两人真正的交手过招。   “承泽,不用手下留情啊!”葛青峰一脸笑眯眯的说道。   小石头也笑着道:“与葛五哥交手,可不敢有所保留的。”这是从侧面恭维了一下对方的本事。   “你们这客气的,都不像在打架,赶紧的痛快点打,我们好知道谁输谁赢?”   葛青锋听着不由再次郁闷不已,怎么个个似乎都觉得他功夫不行会输似的,他倒要拿出点真本事出来,给他们瞧一瞧了,好叫他们知道知道,以后再不能小瞧了他的。   葛青锋摆出一个起手势,嘴角带笑,冲小石头扬了扬眉,道:“来吧!”   小石头自然再不会客气的,捏紧拳头,就向对方迎了过去。   葛青锋自然也不落于人后,飞快的接下小石头一招,然后便反攻了过去。   相对于刚才面对刘小七,这会儿对上葛青锋,小石头自然显出了几分吃力,这才一刚交上手,他就发现葛青锋的功夫,比刘小七厉害多了,但也只是招式够精妙,力道似有所不足。   两人打得飞快,拳来脚往眼力差一点的都没法看清人影,香枝儿目力就有些不济,盯着场中两个人影,看来看去不多大一会儿便只觉得一阵眼晕。   在一阵大力的碰撞之下,两人均是后退,葛青锋是退后两步便稳住了身形,而小石头却是连着退后了四五步,这才稳住,在这一碰撞之下,高下已是立见。   但这才刚刚过几招,谁也没有认输的意思,两人便又各自挥舞起拳头,混战在一处。   最初之时小石头打得颇为费力,虽然他是占主动以攻击为主,防守为辅,只是他到底缺少了些应战的经验,每次出拳招招拳风刚劲,逼得葛青锋有些不敢硬接,每次都以招式化解他的刚劲拳风。   葛青锋左躲右闪的,旨在消耗小石头的体力,自以为将对方体力耗尽了,对方自然也就落败了。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小石头的体力似乎怎么也耗不尽似的,越打越起劲儿,反倒是他自己这一打起持久战来,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原本的意思是想消耗小石头的体力,只是没想到他自己的体力也消耗的这么快,没见别人的体力耗尽,他自个儿却又是使不上劲儿来了。   “咦,你小子不错啊,怎么有使不完的劲儿似的!”葛青锋一阵赞叹,心想这亏的不是敌人啊,要不然他今儿就得吃大亏了。   “葛五哥你也不错啊,招式极为精妙,我怎么打都打不到你。”小石头也开口说了一句,心里却觉得若非对方的招式太过精妙之故,不然他的拳头早就招呼到对方的身上了。   小石头是越打越觉得兴奋,越打越觉得顺手,与人这般酣畅淋漓的交手,还是第一次,以往跟香枝儿一起切磋武艺,从来都是有所保留,不然香枝儿可接不住他几招。   刚开始交上手时,葛青锋可以说是占了上风,只是他没有以最快的速度将对方拿下,也就给了些石头一些机会,如此两人越打越耗费体力之下,小石头还越打越起劲,但葛青锋却越打越有些体力不支。   “看出什么来了吗?”葛青山问着香枝儿。   “刚开始是不是葛五哥占了上风,只是不知为何,葛五哥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后面的话就没有再说出来,她总不能当着葛青山的面,说葛青锋就要落败了吧。   当然落败也不是一时片刻的事情,但以目前的情形来看,葛青锋的体力明显比不上小石头,这样一直耗下去,最终落败的肯定还是葛青锋。   这却也让她奇怪了,明明葛青锋比小石头要大好几岁,为何他的体力却比不上小石头?   对于练武之人说体力的话,可能有些不太恰当,应该说是内力,内力之说也并非那么玄妙,只是练功时日积月累,积累而成。   可以说炼功的时日越长越下苦功夫,那么内力就会越强大,可以说内力的强大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是非常有用的,因为许多时候你的内力强大,就算招式差一些也能占到上风,而与之相反,招式精妙而内力不济,却也只是表面功夫,属于花拳绣腿了。   但葛青锋这样的,也不能算是花拳绣腿,只是他的内力比不上小石头而已,刚刚交手时,差别还不明显,但在打斗的越久,就越能看出差别来。   葛青山听到香枝儿的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你也别为那小子说好话,他的功夫如何,我心里最清楚不过,他也就精妙于招式上,内力却是……”   总归也就是偷懒,不肯下苦功夫罢了,平时一干师兄弟们也不会对他下狠手,他也少有遇到对手过,而平常切磋时打不过一干师兄弟们,他也觉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现在却遇上个小石头,也该让他长长教训了。   想起之前高下立现的话,香枝儿觉得自己该收回来。   因为两人越打下去,小石头的优势越发明显的显现出来,他的动作依然灵活拳风刚劲有力,而反观葛青锋,却是动作越来越僵硬,越来越慢,好几次都是仗着精妙的招式,才险险躲过小石头的拳头。   葛青山埋汰自家兄弟,香枝儿自然不会附和他。   “我瞧葛五哥似乎打得有些吃力,不如就此作罢吧?”香枝儿笑着开口道,在人家的地盘上将人给打了,这也有些不太好。   两家老爷子虽然是多年好友,但若是一个护短的,岂不是要起龌龊?   “哈哈哈,已经打到这份儿上了,自然要打出个结果来,这要半途终止,让大家看得不过瘾,谁也不答应的!你也不用想着为那小子留面子,他就是个欠教训的!”葛青山半点不为自家兄弟着急,反而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得,这自家兄弟都不着急,她这个外人有什么着急的,她自然也乐得是看石头哥哥赢了这场比试,随即便闭嘴,再不多言的。   而围观众人个个都是习武的好手,自然也看出葛青锋落了下风,没有一个为他着急,反而个个都幸灾乐祸的。 第378章 认输   葛青锋虽然落了下风,但他仗着自己多习了几年武,又加上对战的经验十分丰富,一时竟也并未落败。   但围观一众人等,早就看出他内力不济,再坚持下去,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顿时便有人嘻嘻哈哈的笑出声来。   “小五,我看你还是直接认输吧!一会儿要是被人从场中踢出来,那可就有些不好看了!”   “对呀,葛小五,男子汉大丈夫,你倒是痛快一些,婆婆妈妈的,再打下去也是一样的结果。”   葛青锋没想到小石头手底下的本事,竟然这般厉害,倒是他轻敌了,若这般落败,自然是会让他颜面无存,所以便一直苦苦支撑着。   却不想一众师兄弟们半点不给他留面子,不说悄悄的指点他一下,还在下面起哄,这让他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了,这哪里是什么师兄弟呀,半点不讲同门之谊,估计上辈子是冤家对头来着。   “你们在那里乐呵个什么劲儿,我输了你们就那么高兴的,有本事你们自己上场来打一场,我打不过,不定你们也打不过!”话这么说,无非是想找点面子回来。   自家师兄弟是什么本事,他心里清楚的很,小石头能打得过他,未必就能打得过其他人。   “哈哈哈,葛小五,你是来搞笑的吗?”一群人听着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笑着。   就连葛青山都憋不住直乐呵,他家小五,这是气急了吧。   香枝儿看着也是极为无语,这一群师兄弟也太幸灾乐祸了一些吧,师兄弟的情谊是有,可葛小五的人缘欠佳了些也是事实。   葛青锋被这么一群人嘲笑,越打越觉得心浮气躁,一时不慎,被对方一个扫腿,而他躲闪不及,小腿便一疼,心知自个儿中招,连闪后退了数步,小腿的一阵疼痛,让他差点没站稳。   “小五,你再拿不出点真本事来,可就要落败了呀!”   “我看还是直接认输算了,不然一会儿伤到哪里可要叫疼的。”   葛青锋气得暗自咬牙,直觉得自个儿今儿像个跳梁小丑似的,让这群师兄弟们逗着乐呵。   听着那话,他顺势就罢了手,冲人群中喊道:“吴师兄,我看你叫的乐呵的很,行吧,我认输,你来,让我也见识一下,吴师兄你的高招!”   葛青锋果然是气急了,在场中被小石头就步步紧逼,下面还喊话逼着他想不认输都不行。   瞧着他这一脸气急败坏的模样,一群人顿时就嘻嘻哈哈的又笑了起来。   那吴师兄到也干脆,嘻嘻哈哈的笑着,身形一跃便落在了台中。   葛青锋立马便退到一边,冲着他拱了拱手:“小弟静候师兄高招!”很是不服气的哼哼着,让到了一边。   “这就认输了呀?”香枝儿很是不解的开口道,在他看来,这场比赛还没有到分输赢的时候,虽然葛青锋有些内力不济,但他招式精妙两人继续交战下去,还能持续好一段时间,而这其中小石头也未免不会出错的。   打斗中的双方若有一方出错,另一方自然就能占到便宜,葛青锋虽然内力不济,但胜在经验丰富,而小石头却没有什么交战的经验,难免容易吃亏。   所以说这一场继续打下去,谁输谁赢,不到最后关头还真不能确定,何以葛青锋就这么痛快的认了输?   “哈哈哈,你这就不明白了吧!”葛青山哈哈大笑着说道:“你瞧小五可比你石头哥哥年长了好几岁,而这般的情形下,他却没有占到上风,数招之内,没有能拿下承泽,他其实已经已经算输了,继续打下去,已经是他没脸没皮了。”   “居然是这么算的呀,我还以为是各凭本事打赢就算赢的!”香枝儿这才明白,场下这些人,为何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   “咱们习武之人,自然是各凭本事,赢了就赢了,输了就输了,但这赢也要赢得光明磊落!”葛青山解释了一句。   香枝儿点头:“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我石头哥哥,如果能在这位吴师兄的手下走上几招,那他就不算落败了?”   葛青山笑着点头:“就是这么回事儿,这位吴师兄,可比你石头哥哥更年长,若在十招之内不能将承泽拿下,也就算是他输了!”   十招吗?香枝儿听着眨了眨眼睛,这应该是能坚持住的吧,不过他已经打过两场了,能不能抵挡住这位吴师兄的十招,还真是难说。   葛青山瞧着香枝儿的神色,不由又是轻轻一笑:“陶妹妹,你觉得承泽他能不能赢?”   “这个呀,可真不好说,不过我石头哥哥的本事确实是极不错的!”香枝儿微微一笑道。   “哦,照你这么说,对承泽很有信心呀!”葛青山不由再次将目光投向小石头身上。   这个小孩之前也仔细瞧过几眼,功夫底子确实不错,比起自家小五来说要强一些,但应对的经验确实颇有不足,不过这些经验都可以在打斗中找补回来。   再瞧瞧他现在这动作,可不比刚刚第一场时流畅多了吗?甚至在对战中还现学现用,十分灵活,心里也不由赞叹了一声,这绝对是一个习武的天才。   自家的小五也是极有天分的,只是还不够勤奋,所以才出现这般的差距,若是哥小五再勤奋一些,可比他这个二哥更强呢。   听着葛青山的话,香枝儿抿着嘴笑了一下:“我石头哥哥一点都不差,从小习武,从来不曾偷懒过,他能有今天这样的本事,绝非偶然。”   她不是在夸小石头,而是实话实说,小石头真的是个十分勤奋的孩子,兼顾武艺之时,读书也没有落下,可以算是文武全才型的人才,非一般人可比。   葛青山听着点了点头,他也瞧出来了,小石头的功底极结实,内力也修炼得浑厚,若没有下苦功夫是不会有如此成就的。   “承泽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他不由出口,赞叹了一声。   “二哥,你可从不曾夸过我一句,承泽才来你就夸他了!”葛青锋不知何时站在两人身旁,一脸不满的说道。 第379章 弱点   “你要想我夸你,那也得有可夸之处呀!”葛青山冷冷的说道。   葛青锋被他打击得顿时瞪大了眼:“难不成在你的眼中,我竟然是一无是处?”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一无是处那也不至于,优点嘛!那还是有的,就好比你这个儿倒是挺拔英武,还有你的脸,也十分英俊,十分招小姑娘喜欢!这些也都是你的优点。”葛青山一本正经的说道。   香枝儿在一旁却是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两兄弟果然冤家对头一般。   葛青锋一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指着他道:“你这夸了,还不如不夸呢!合着我就只招小姑娘喜欢了,你却是半点也不喜欢我的?”   “不不,你这话可就有失公道了,我怎么就不喜欢你了呢,你可是我弟弟呀!”葛青山两手一摊,露出一脸无奈又宠溺的模样呢。   “只因为我是你弟弟,你才喜欢我的吗?难道我就没有半点人格魅力,值得让人称赞的。”葛青锋十分不服气的说道。   “哈哈哈!”葛青山哈哈大笑着,围着葛青峰转了一圈:“什么人格魅力?我真是半点也没发现啊!”   “二哥,你太欺负人了!”   “有吗?我欺负谁了?”葛青山两手一摊,露出无辜的模样来。   “两位哥哥还是不要吵了吧,你看他们已经动起手来!”香枝儿一边听着兄弟俩吵了,一边留意着小石头那边的动静。   这才一交手,他立马就打起精神盯着场中的情形,这位吴师兄被葛青锋叫上台去,手下的功夫,想来比葛青锋更厉害的。   之前还没想那么多,这会儿看着,有一位比葛青锋更厉害的高手与他过招,顿时有些担心的看着小石头,心里虽然明白,大家都有分寸,到底担心他会吃亏。   “这位吴师兄……”她与葛家两位兄弟也是今儿才结识的,自然算不得多少,很想问问他们这位吴师兄人品如何,但是到底是初次见面不好问的,这样直白的,反而让人怀疑她,看不起他们的人品。   但不知怎么,葛青山似乎看明白了她眼中的焦虑,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似有意,又似无意的开口说道:“吴师兄平常虽然爱闹了一些,但为人品行却不差,是个可交之人。”   他这一说香枝儿便放心下来,认真的观看起两人的比试来。   小石头虽然打了两场,但两场的时间也并不长,所以并没有耗费太多的体力,与吴师兄交手起来,倒也并无滞涩之感,手下动作仍然如行云流水,拳风招招刚劲有力。   一个回合下来,吴师兄盯着小石头,却是双眼发亮:“小兄弟不错啊,这手下的功夫果然过硬的。”   “吴师兄,你也挺厉害的呀,打了这半天我连你衣角都没摸到!”小石头回了一句,倒是真心佩服对方的本事。   “哈哈哈,要轻易让你摸到了衣角,我这功夫不是白学了!”吴师兄哈哈大笑道,好像听了一个什么笑话似的。   小石头也不多言,仍然龙行虎步,飞着拳头向对方攻了过去,他的拳头随时刚劲有力,但吴师兄不是葛青锋那般内力不济之辈,迎着小石头的拳头,他并不闪避,而是硬接了下来。   小石头与他碰撞之间,竟是被击得连连后退数步,最终却仍是稳住了身子并没有倒地。   “吴师兄,你果然厉害!”小石头赞叹了一句。   面对比他强的人,他也不是输不起,所以半点不吝夸赞之词。   “哈哈哈,知道我的厉害了吧,那你要不要直接认输呢?不然身上要是挂了彩那可就不好看了!”说着他还向香枝儿这边瞟了一眼,嘻嘻一笑说道:“若是挂了彩,可就不招小姑娘喜欢了。”   这话一出,顿时让小石头红了脸,他知道对方只是无意的,不过是随口笑话一句,但谁又知道他其实自己心虚了呢。   “吴师兄,你可别乱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哈哈哈,我哪有乱说什么呀,不过你脸为什么突然这样红了,莫不是真让我说中你的心事了吧!”吴师兄顿时对他挤眉弄眼起来。   别看年长了好几岁,这些人竟如此没有个正形的,小石头竟被他说的有些羞恼起来,手下的动作,便也跟着起了变化。   “咦,承泽这拳怎么打得有点不稳了,好像带出些急躁来?”葛青锋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香枝儿也看出来了,跟着点了点头,她也有些不明白,小石头打得好好的,虽然没有占到上风,却也没有立刻落败,若能够稳着打,坚持过十招估计也不难。   但不知为何,他突然就急躁起来?这让香枝儿看得十分费解,以他对小石头的了解,小石头可是一个十分稳重的性子,可不像葛青锋那样,被人激几句就认输的。   “可能是吴师兄跟他说了什么,吴师兄这个人向来狡诈,又最会抓住人的弱点,承泽这般年纪又不善于隐藏,一定是被他看出什么弱点来了,他便趁机打击,要真是这样,吴师兄可有些胜之不武啊!”葛青锋自己输了,就有些见不得,总笑话自己的吴师兄赢了比试。   “什么胜之不武的,只要能够赢,那便就是本事,若与你交战的不是师兄弟,而是敌人,你还跟人家计较这么多的吗?人家可不会给你机会,与人交战中你能抓住别人的弱点,那也是你的本事,所以吴师兄若是胜了,那便就是胜了。”葛青山一脸淡定的说道。   葛青锋与香枝儿两人听着,觉得他这话说得似乎也挺有道理,但心里却是不平衡。   葛青锋自然是觉得,吴师兄实在赢的不够光明磊落,他明明功夫比人家强,却还要使这些阴招,赢得太不够好看了。   而香枝儿却是觉得,吴师兄就算赢了,也是以大欺小,并不是小石头不够厉害,而是他年长多年,多学了几年的本事而已,实在算不上多厉害的。   葛青山见两人都低头不语,还以为他们都认同了自己的话,脸上露出了颇为欣慰的笑容。 第380章 输了   小石头没能坚持过十招,便被对方打倒在地,对方也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点到为止,倒也不失为风度。   “吴师兄赢了!”一群人嘻嘻哈哈笑道,很是高兴的样子。   葛青锋却是臭着一张脸,虽然吴师兄能赢在他的意料之中,但真的赢了还是让他觉得太开心的,谁让自个输了,惹人笑话呢。   吴师兄赢了,香枝儿也并不觉得开心,抬眼看向小石头,发现对方的目光也正望向自己,不由冲他微微一笑。   小石头到没有半点丧气之色,直接从台上一跃便落在了他们身旁。   “承泽不错呀,你挺厉害的,虽然败了却虽败犹荣!”葛青山拍着他的肩膀夸道。   “葛二哥太过夸奖了,我这功夫还差的远呢!”小石头客气的说道,并没有因输了比试而垂头丧气。   葛青山看着他,不由越发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这孩子果然很有几分气度,也沉得住气,至少比起自家的小五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瞧瞧自家的葛小五,还在那里愤愤不平呢,不由让他一阵好笑,又是一阵好气的,这么大个人了,真是比他小的承泽都比不上。   他也不再去理会自家这个小弟,对着小石头又是一番夸赞之后,这才转头从香枝儿道:“你要不要下场比试一番?”   香枝儿连着观看了几场比试,对风雷帮的一众核心弟子的功夫也有所了解,一个个全都是大男人嘛,拳风全都是刚劲威猛为主,她一个小丫头,又比不上小石头那般的天赋,虽然也是习过几天武艺,到底比眼前这些人还是差得太多了。   如此,便让她有些不想去献丑了。   香枝儿摇了摇头道:“我的功夫与诸位师兄弟们比起来,实在差得太远了。”   葛青山倒不至于瞧不起一个小丫头的,江湖中的一些女侠,功夫高强的也不在少数,而香枝儿尚且年幼,功夫练得差些也是很正常的。   “倒是我思虑不当了,没考虑清楚,若是你对比试感兴趣,我明儿帮你找几个小丫头来陪你一起练练!”葛青山十分体贴的说道。   这样吗?那倒是不错,输赢不论,只在切磋,香枝儿立马就点了点头:“那就多谢葛二哥了。”   两人这边商定好,旁边葛青锋也拉着小石头,正说起来:“你刚刚怎么回事,明明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有些乱了?”   他心里也是好奇的不得了,不明白他有什么弱点,就突然让吴师兄给看穿了。   小石头见问,脸上顿时又泛起了红云:“没什么,不要问了。”   “有什么你就说呗,不用包庇吴师兄,他这人最为狡诈了!”葛青锋一脸咬牙切齿道。   足可以看出,他定是在吴师兄手下吃过不少亏。   “真没什么,你别乱猜,并不关吴师兄什么事的!”小石头连忙为吴师兄辩解了一句,虽然吴师兄有逗他说话,但究其原因,还是自己的问题。   他不是一个没有担当的人,是自己的错,他认。   “我才不信,真没什么,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自己去问吴师兄!”葛青锋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拿他没办法,只能另想他法。   “葛五哥,你别,真没什么大事儿,不管如何,我都不是吴师兄的对手,输了才是正常的。”小石头忙说道。   “石头哥哥输了并不要紧,咱们下次再赢回来就是了。”香枝儿笑嘻嘻的过来,拉着她的手臂说道,话语中尽是安慰之言。   小石头半点不见颓丧之气,微微一笑,冲着她点头:“你说的对,咱们下次再赢回来就是了,我总不能一直就是输的。”   “承泽果然有志气!”葛青山拍了拍他的肩头,露出一脸赞赏的神色来。   “二哥,你太偏心了,你夸成泽不说,连刘小七都夸了,可就是不夸我!”葛青锋一脸郁郁的说道。   “啧啧啧,葛小五,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在这里争风吃醋吗?”葛青山真是拿他有点没办法了。   香枝儿突然嘻嘻一笑道:“其实葛五哥也挺厉害的,刚刚我瞧着你那打斗的姿势,十分的漂亮好看,也不知这样的功夫是不是不外传的,看的我都想跟着学一学!”   葛青峰一听他这话,顿时也十分有兴趣的凑了过来:“你真觉得我那招式好看吗?我也觉得挺好看的,所以我才学的,这并不是什么不传之秘,以周爷爷与我阿爷的关系,传授你几招倒也无妨!”   “就你那花架子式的功夫,你也好意思传与旁人的!”葛青山十分无语的说道。   “二哥,我们说的好好的,你插什么嘴,陶妹妹想学这个,也并不因为花不花架子什么的,而是觉得好看,好看便学着也没什么错。”葛青锋顿时不满的说道。   “陶妹妹,你不要理他,如果你真的想学,我定会好好的教你!”葛青锋说着还扭头冲葛青山哼了一声。   葛青山瞧着自家小弟这般幼稚的模样,再次觉得无语。   “不是什么家传绝学,不传之秘就好,我定跟葛五哥你好好学,就怕我人太笨,学的不好始出来,没有葛五哥你那样飘逸好看的。”   “这个并不难,多练几次就好了,我瞧你底子打的也挺牢,学起来应该也挺快!”   两人一个愿学一个愿教,倒是越说越投机起来。   “香枝儿她还年小,还请葛二哥不要见怪!”小石头陪笑道。   “陶妹妹看着乖巧可爱,我怎么会见怪!咱们家里都是一帮粗糙的汉子,倒是少有几个姑娘的,有时候说话行事难免粗糙了些,还请你们不要见怪才是。”   “咱们来者是客,入乡随俗!”小石头回道。   “哈哈哈,承泽你说的极是,咱们江湖中人,不必讲究那么多,最要紧的是坦诚以待,以咱们两家的交情不用过于客气,也不用过于外道。”葛青山又是一张哈哈大笑的说道。   香枝儿看着这兄弟俩又听着他们说话,只觉得这个家人都是豪爽的性子。 第381章 喝酒   葛青锋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就算输了与小石头的比试,他也不会与他计较,反倒是这一番打得下来,两人的关系更亲近了。   师兄弟们一起切磋武艺是常有的事,并不十分太在意输赢,就算当时会觉得有些脸面下不来,但过一会自然也就烟消云散,更何况小石头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功夫,也是让人觉得颇有些了不起,习武之人向来敬重强者,小石头现在自然算不得什么强者,但他小小年纪有这样的成就,以后的成就更是不一般。   但不管怎么说吧,小石头因为连打三场下来,已经让葛家兄弟刮目相看了。   葛青山甚至还亲自陪着他们一起回去,以示亲近之意。   因着多年老友上门,葛洪天十分高兴,一番叙旧之后,便摆下了酒宴,请了帮中的几个有身份的较高者相陪,而几个晚辈,另外置办了一桌酒席,葛家兄弟亲自陪着。   小石头年纪不大,但在周福生的允许之下,也开始渐渐的学起饮酒来。   “来承泽,你今天第一次来咱们家,咱们也熟了,不必见外,一起喝一杯!”葛青锋端着酒杯,十分豪气的喊道,这架势确实是半点不见外。   “我也是才学喝酒,可比不得各位哥哥们的海量,力有不殆时还请见量,不过今儿却也少不能扫了大家的兴致,我先干为敬,先赔个礼。”小石头端着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好,承泽果然是个性情豪爽之辈,我喜欢!”葛青锋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   却被葛青山一巴掌拍在头上:“你可别人来疯,承泽年岁还太小,可不能像你这样猛喝的,喝酒伤身,你也给我适量一些。”   葛青锋却是不满的嘀咕了一声:“你可别总教训我,阿爷今天高兴,我们陪着客人多喝几杯,他老人家竟然会更高兴。”   葛青山听着他在这歪理顿时一阵好笑:“是你自个儿想喝酒吧,别把什么事都扯到阿爷头上,阿爷可不会让你灌成这喝酒的。”   “难得家里来了个客人,也不让人喝痛快的吗?”   葛青山只觉得一阵牙疼,瞪了他一眼道:“行吧,今儿家里来了客人,你就矛足量的喝,但你不可以灌承泽喝酒,你要喝就让刘小七和吴师兄陪着你喝,今儿由着你喝个痛快。”   他也是拿这个弟弟没办法了,担心他在酒桌上闹起来,便妥协道。   葛青锋顿时就高兴了,拉着小石头说道:“你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可千万别喝多,到时候我二哥又怪到我头上。”   小石头听着也有些好笑:“葛五哥你自便,不用理会我们,你也说咱们相处起来,那也就跟自家人一般。”   “说的也对,咱们不用见外,不能喝酒也就不用喝啦,看着我喝就行了,现在你还小,不知道这酒的好处,以后你就明白了!”说着嘻嘻一笑,便提着酒壶找旁边的刘小七喝起来。   小石头听着失笑,叫他走开,他也没理会,而是伸出筷子,夹了远处够不着的菜,放到了香枝儿的碗里。   “你多吃一点,这些天赶路累了,可别饿瘦了!”小石头叮嘱了一声。   香枝儿也顺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的碗里:“你也赶紧吃一些垫垫,肚子刚刚空腹喝了一杯酒,一会儿别喝醉了!”   酒桌上吃饭就是这样的麻烦,防着被人灌酒不说,还不能安心吃饭。   “你别担心,葛二哥都说了,不会让他们灌我喝酒的。”   这倒也是,这满桌子的人,也就葛二哥比较稳重有担当了,小石头年纪不大,真要被人灌醉了也是伤身。   “我倒也不担心你,你是个有分寸的,倒是周爷爷那里不好推脱,估计今晚上一定得喝多了,一会儿留意一下,得让人准备醒酒汤。”香枝儿扫了一眼主桌上的情形出声道。   小石头也往那边看了一眼,一桌人果然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年纪都不小了的一群老头儿,竟是一个个比年轻人更豪爽。   他看着不由摇了摇头:“阿爷今儿这果然是高兴呢,以前很少见他这样过!”   香枝儿点了下头,颇为认同的开口的:“确实如此,这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果然让人开怀!”   一桌子上只有她一个小姑娘,倒也没有谁过来灌他喝酒的,葛青山年长,对他们俩也颇为照顾。   “你们俩也别理会他们,由着他们自个儿耍酒疯去,你们填饱自个儿肚子就好,要是坐得不耐烦了,就告诉我,我带你们去院子里转一转。”葛青山对两人一脸温和的说道。   “阿爷喝得正高兴呢,我们离开不太好吧!”小石头看了一眼主桌开口的。   他是一个吃喝十分利索的人,那边耍着酒疯,他却是与香枝儿没有停下过筷子,如今也是吃的差不多了。   “不用管他们,由着他们喝去这一顿酒,估计得喝到大半夜呢!”葛青山十分有经验的说道。   倒很有这种可能,小石头点了一下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香枝儿说的:“逛院子到不必了,我在这里看着点阿爷吧!”随即伸手指了指香枝儿:“让人带她下去歇着吧,赶了几天的路,小姑娘家最不耐劳累。”   葛青山立马道:“这都是我疏忽了。”立马转头就唤了一个伺候着的丫鬟。   香枝儿听着小石头的话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是小姑娘没错,但对方可是与她同年的,也大不到哪里去,怎么一副长辈的口吻。   小石头却没容她开口,就出声道:“你先去歇着吧,咱们明儿一起去外面逛一逛,阿爷这里我看着就行了。”   香枝儿点了点头,她确实也觉得挺累的,赶了几天的路,刚刚又去见识了一番,这会儿天色已不早,吃饱喝足,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那我去歇着了,你们一会儿也早些歇下。”香枝儿交待了一声便没有久留,跟着带路的丫鬟下去了。   葛家的宅子是挺大的,由着丫鬟带路拐来拐去的,总算到了她落脚的院子,这院子并不多大,却还算舒适。 第382章 师徒   美美的睡了一觉起来,香枝儿神采奕奕,她这里派了两个丫头过来伺候着,才起身两个丫头就急忙上前来伺候着,态度十分殷勤,估计是得了主人家的特意交代。   一番梳洗收拾妥当后,她便开口问起周福生与小石头来。   那个略年长些的丫头,便脆生生的回道:“周老太爷与周小少爷,就住在隔壁的院子里,昨晚喝酒有些晚,估计现在还没有起身。”   这样啊,那就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好了,索性也没有什么事儿,让他们睡到自然醒好了,也不知昨儿晚上闹到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喝酒喝到什么时候?”香枝儿不由开口问了一句。   丫头笑着回答:“喝到子时过了。”想见在葛家,这样的情形估计是很多的,伺候的丫头都不觉得意外。   香枝儿却是觉得十分意外,这时代的人,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睡的都极早,所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差不多就是这样子,一些有钱的大户人家,就算有酒宴也最多不过是那一两个时辰左右也就罢了,像他们这样喝到子时之后,这样的情形是极少见的,当然也可以从侧面来说,周老爷子与葛老爷子两人的关系确实是十分要好。   收拾好不多大一会儿,丫头就拿了饭食过来吃。   也不知葛家的早餐本就是这般丰盛的,也或是因为她是客人的缘故,所以特意做的这般丰盛,总之香枝儿吃得极合胃口,也吃得很好很饱。   才放下筷子,丫头就很快的来收拾,十分有眼色,都不用她开口吩咐。   而与此同时,门外也响起了乌一丹的问询声。   “老乌,来了就进来吧!”香枝儿冲门口大声喊了一声。   “是,师傅,弟子进来了!”乌一丹嘴里应着,伸手掀起门帘,便抬步踏进屋里。   香枝儿抬眼扫了他一眼,问道:“昨儿晚上歇的可好?”   “弟子睡得极好,说来还请师傅不要见怪,昨晚没有陪师傅一起饮酒!”乌一丹一脸自责的说道。   他没有陪着香枝儿等人一起去练武场,回到屋里就自个儿早早歇下了,所以也就缺席了酒宴,他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到也没有人见怪的。   “怪你做什么?你年纪也不小了,陪着咱们赶的这一路,也没见你叫累的,好不容易到了地儿,好好歇一歇,才是正事儿!”香枝儿自然不会因为这个怪他。   说着又打量了几眼他的神色,发现他跟自己一般神采奕奕的,倒也放心了,说起来是她的徒弟,但徒弟的年岁不小,她不得不多操一些心。   “师傅不怪罪就好!”乌一丹顿时一脸神色轻松的说道。   瞧这倒真像,很担心她会怪罪一般。   “用过早饭了没,你今儿可有要去的地方?”香枝儿开口问道,他可是知道的,乌一丹在青州城里也有几个相识的朋友,只是关系似乎很一般,也不知他要不要去拜见的。   “用过早饭了,多谢师傅关心,弟子倒是想去青州城里走一走,就是不知师傅这里是如何安排的,特来请师傅示下?”乌一丹一脸恭敬的说道。   “你去吧,我这里用不着你!”香枝儿十分痛快的说道。   “既如此,那弟子便去了,师傅可有什么需要买的,可告诉弟子一并买了回来?”乌一丹一脸恭敬的说道。   “那到不用了,一会儿等石头哥哥他们起身,我们也要出门去逛一逛的,有什么需要买的我们自己买就是,你自个儿注意些安全,早去早回,若要在外面留宿,得派个人回来说一声,别让咱们担心。”香枝儿叮嘱道。   乌一丹顿时做出一副感动状:“多谢师傅关心,弟子记住了。”   “去吧去吧,别在我这里耽误时间!”香枝儿摆了摆手说道。   乌一丹也没有过多纠缠,对着香枝儿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了。   香枝儿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神色有些莫名。   这个乌一丹要说拜他为师,倒也是真心要拜他为师的,只是他的日常行为举止,着实让人觉得有些浮夸,看着也有些虚假。   倒让她一时有些说不清楚,也只能再慢慢观察一下,只是这徒弟都已经收下来了,总不能还什么都没教就叫人给赶走的,那样就太儿戏了些,不过他收徒这一事,岂不是也显得儿戏吗?   想起自己稀里糊涂的,就多了一个徒弟,他自个儿都还有些没搞明白,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不过徒弟已经收下来,就没有后悔的道理,过些日子待她闲下来就好好教导吧。   “你帮我留意一下,待周公子他们起身了就过来告诉我一声!”香枝儿对旁边伺候着的丫头说道。   丫头十分懂规矩得了吩咐蹲身一礼,应了一声:“是。”   吩咐完也就没什么事儿了,自个在这小院子里转悠着,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身子,便又回到了屋里。   将自己随身带的行李打开,收拾整理了一下,又拿出了几张银票揣在了怀里。   这些银票她是准备着,一会儿出门的时候用的,身上也揣得有几张,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要买些什么东西,怕不够便多放了一些在身上,有备无患。   盘算了一下,一会儿出门的花用,没什么问题,倒也不在想这个。   便又将自己的药箱打开,想着来的路上将伤药用得差不多了,她这里还需要再买些药材回来自己配制一些,这些日常需要用到的药,总是不能缺的。   便又取了纸笔出来,将需要购买的药材都罗列在纸上,并备注了分量,写好了满满一页纸,这才放下笔,将纸拿在手上,仔细瞧了瞧,没有问题之后,这才吹干上面的墨迹,将纸收了起来。   这一忙活,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就听外面的丫鬟禀报道:“姑娘,周少爷和周老太爷起身了。”   “哦,已经起身了吗?那我现在就过去看看!”香枝儿动作快速的将药箱又收归整齐,这才起身向小石头他们住的客院走去。 第383章 叮嘱   “周爷爷,石头哥哥,你们睡得可好?”香枝儿站在门外唤了一声,怕里面听不见,还特意提高了音量。   “香枝儿来了呀,快进来!”周福生在屋里高声唤了一声,语气一如即往的慈爱。   两人早就收拾妥当,这会儿正相对而坐,一起吃早餐,两人也都不是拖拉的人,这早餐吃得也差不多了。   见到香枝儿进门,周福生一脸慈祥的问道:“什么时候起的,吃过早饭了吗?”   “我昨晚睡得比你们早,起的也就早了,早饭早就吃过了,还吃得很好。”香枝儿笑眯眯的说道,也顺便打量了一下两人的气色。   “周爷爷你的气色有些差,可能是昨天没睡好的缘故,也可能是喝酒喝的太多了些,你老人家可得爱护下身子,别喝那么多酒!”香枝儿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随后嘱咐道。   “哈哈哈,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像个大人了,你放心吧,我也是偶尔为之,并不经常这样,这一点你问小石头他就最清楚!”周福生哈哈哈的大笑着说道,可见心情是极好的。   “我知道周爷爷这是因为高兴,不过高兴也得有个度,万不能再这么喝下去的!”香枝儿十分理解的说道。   “行行行,听你这丫头的!”周福生立马妥协道。   “你可别嘴上答应,得做得到才行!”香枝儿撇了撇嘴,总觉得他这回答的很是敷衍。   “哎,你这丫头,怎么就跟着许婆婆学了医术,这学医的人呢,就是最喜欢唠叨人!”周福生一脸感叹的说道。   香枝儿顿时觉得不服气,正要开口反驳,就见周福生伸手抬了抬,将她要叫出口的话压了下去。   “行行行,我知道这话说的有些不在理。”立马就认了错,随即又道:“你们小孩子家家的,倒不必陪着我一个老头子,昨儿不是约着一起出门吗,这就去玩吧!”   “小石头吃饱了吗?”周福生转头就问道。   小石头见问,立马就放下手中的筷子:“饱了,阿爷。”   “既然吃饱了,那就出去玩儿去,记得照看好香枝儿啊,别把人给弄丢了!”周福生叮嘱道。   小石头一脸无语的看向自家阿爷,他就是把自个儿弄丢了,也不可能把香枝儿给弄丢的,况且他们俩这么大人了,还怎么可能会丢,这话说的还当他们是孩子似的,忒有些瞧不起人了。   眼见小石头似乎也有话要说,周福生立马伸手压了压:“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让我老头子吃个安静的早饭,都出去玩吧!”   一脸嫌弃,他们俩很多余的样子,让小石头有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得站起身来道:“那阿爷你慢慢吃早饭,我们先走了。”   “去吧去吧,这还没上年纪呢,也学着人家这么罗嗦的。”周福生竟露出一脸,拿他们很没办法的样子。   两人见周福生如此,也颇有些好笑,倒也没有多耽搁,因为丫头来禀报说葛家兄弟已经在等他们呢。   “阿爷,你在屋里要是闲着无趣……”小石头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周福生给打断了。   “有你葛爷爷在啦,他才不会让我待着无趣,我也忙着呢,你们快走吧,走吧!”周福生一脸笑呵呵的催促道。   两人走出老远之后,小石头有些疑惑的道:“阿爷今天怎么了?总感觉他怪怪的。”   “可能是心情好吧,与葛爷爷又有约,就嫌弃咱们碍事了。”想起刚才的场景,香枝儿也笑呵呵的答道。   “也对。”小石头便也没再多想。   由丫头引着路,拐了几道弯,他们便与葛家兄弟汇合了。   说起他们,葛家这大宅子建的还真是够大的,若没有人领着,估计都找不到路,不过这宅子里住的也并非葛家这一家子,还有风雷帮中一些其他的核心人物及其子弟,如此一来,这宅子虽然建得很大,却也没有多少空闲的屋子。   而他们住的客院也没有多大,却也够住就是了。   “你们怎么这么慢,我们都等了好久了。”才走进葛青锋,就抱怨道。   这人与他们渐渐相熟起来,倒也不像初见时那般装模作样了,越发的本性显露。   “我们来晚了吗?真是抱歉,刚刚陪着我阿爷用了早饭,倒是累葛二哥、葛五哥久等了!”小石头一脸抱歉的说道。   昨天晚上本就说好了的,虽然没有定下具体时辰,但他们来晚了却也是事实。   葛青锋却是被葛青山一巴掌拍在了后脑勺:“你也不过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到怪起人家来的慢了,你这没脸没皮的劲儿,也只有咱们自己人才看得过眼呢!”   “二哥你别总打我头,本就不怎么聪明,再打下去就快变傻了。”葛青锋的摸着脑袋,一脸不满的说道。   葛青山听他这样一说,却是扑哧一声笑出来:“你现在本来就已经够傻了,打不打得也都一样。”   “你就使劲儿的埋汰我吧!”葛青锋就气呼呼的将头扭到一边,不理他了。   葛青山也不理会她,只转头冲小石头两人道:“时辰已经不早,咱们出去转一转,中午就不回来吃了,咱们找个酒楼,你们也品尝一下咱们青州的菜式。”   一听说中午去酒楼吃饭,葛青锋顿时忘了还在生气,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了过来,问道:“咱们去哪间酒楼,要不去醉仙楼吧?”   醉仙楼的酒是一绝,菜色也极不错味道极好吃,最难得的自然是那酒,平常是很难吃到的,且价格昂贵,一般人可吃不起。   “你就想着喝酒了,昨儿晚上还没喝够?”葛青山一脸惊诧的看着他。   “昨儿晚上的酒,怎么能够跟醉仙楼的酒相比,这真要比起来,简直一个是白开水,一个是陈年佳酿,完全没有可比性。”葛青峰撇着嘴说道。   “行呀,我一会儿就告诉阿爷去,说他私藏的好酒,居然被你比成是白开水,而这白开水似的酒,你还喝了那么多!”葛青山斜睨着他。   “你多大的人了?怎么什么都要拿到阿爷跟前去说,比我还像个小孩子。”葛青锋顿生不满。   “你……还小孩子!!”葛青山顿时捧腹大笑起来。 第384章 传闻   兄弟俩打打闹闹领着香枝儿与小石头一起出了门。   这青州城他们来的时候是晚上,路上的行人不多,许多店铺也都关了门,看着颇为冷清。   但现在大白天的出来,那就不一样了,街上人来人往,店铺林立,吆喝声嘈杂声一片,十分热闹繁盛。   “葛五哥,青州城里最好玩的是什么地方?”香枝儿仰头问道。   葛青锋的仔细想了想,便开口说的道:“青州城里……我觉得最好玩的地方,那应该是花楼!”   交好的几个兄弟,都约着他去玩了,只是阿爷的大寿在即,家里比较忙,他不好出门,最近都没出去玩。   只是他的话才一落音,就被葛青山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你能不能走点心,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讲,承泽才多大,陶妹妹一个姑娘家,你跟人乱说什么?”   葛青山只觉得怒火上冲,这孩子怎么就这样不懂事啊?   香枝儿抿嘴笑了一下,没说话。   小石头将脸扭向一边,当做没听到,葛青锋被葛青山教训也就对了,他觉得这人也是欠收拾了一些。   葛青锋说完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平时他都跟一群男孩儿一起玩耍,说话完全没有什么顾忌,这一出门整个人放松下来,说话就有些收不住,完全忘记同行的还有一位姑娘家。   葛青山教训了自己的弟弟,随即又有些不好意的着对两人说道:“咱们青州城建城也有数百年了,好玩的地方可不少,就看你们喜欢玩些什么呢?”   “一般姑娘家喜欢拜佛上香什么的,倒是可以去城外的大觉寺,若是喜欢登高望远,也可以去青云山,打猎的话就有些远了,如果你们想去的话,就得等阿爷过完大寿之后。”连着推荐了好几个地方。   葛青山说着,看两人神情间,似乎都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便又笑了笑,开口道:“城里也有一些好玩的地方,西市有表演歌舞杂耍的地方,还有城里的奇珍阁,里面经常卖一些比较稀罕的东西,不过价格的话……”说钱真伤感情。   什么杂耍歌舞的香枝儿,还真不怎么感兴趣,后世几千年的传承下来,他看过更经典的歌舞杂耍,眼下的这些就有些不够看了。   但是他所说的那个奇珍阁,让人颇为感兴趣,不由开口问道:“奇珍阁?那是一个什么地方,都卖些什么东西呢?”   稀罕的东西!他都不知道,这时代什么东西被称为稀罕的,若是一些金玉之物,她倒不怎么感兴趣了。   “这个呀,我知道,我知道!”葛青锋被自家二哥训了一顿,焉了没两刻钟,这会儿听他们议论奇珍阁,他便又十分感兴趣的凑了过来。   葛青锋没等众人开口,他便抢先说道:“这奇珍阁的东西确实稀罕,据说有的东西还是从海外弄过来的,除了海外之物,还有就是各色的宝石,还有各种昂贵的药材,当然还有一些十分好使的武器,我之前就看中了一把大刀,可是要价十分昂贵,需要十万两银子,我可买不起呀!”说着双手一摊,十分无奈的样子。   香枝儿听着吃惊的张大了嘴,一把刀居然要十万两银子,这是一把什么样的刀啊?莫不是开了一家黑店?   “一把刀就要十万两,这肯定卖不出去吧!”香枝儿惊叹道。   “哈哈,陶妹妹这你就有点小看咱们青州城的豪客了,这把刀啊,摆出来,不过三天就被人买走了,当时心疼的我捶胸顿足,奈何我没有财力来购买!”葛青锋的到现在说起来还一副心疼的模样。   “那把刀就那么好,真值这个价?”不当吃不当喝,原谅她这种小市民思想。   可能对于江湖人来说,一把好的武器,当真是能价值万贯的吧,就算倾家荡产也一定要购买下来。   当然有时候一把好的武器也是保命的本钱,多少钱购买都不会觉得贵的,毕竟生命诚可贵,是多少钱财都买不来的。   “许多人都说这刀不值这个价,但是在我看来,那把刀就值这个价,那真的是一把非常好的刀,销铁如泥,据说是什么寒铁打造的,入手冰凉刺骨,啧啧,那玩意儿别说拿来应敌,就是直接拿在手上,或是摆在家里看看,也觉得威风得不行!”葛青锋说起那把刀来,就差没有流口水了,这垂涎三尺的模样,看的人也当真无语了。   “那也就是人家做生意,吹嘘的厉害,还当了真,花十万两银子买来,就摆在家里看一看,你也不怕遭了贼!”葛青山一脸拿他没办法的样子,摇头叹息道。   十万两银子确实是极多的了,真要遭了贼,还真是没地儿哭去,不过像他们这样的江湖世家,也不会有人轻易偷到他们头上。   因为习武的缘故,对于兵器,香枝儿也颇感兴趣,就是她怀里这把用得十分顺手的匕首,也都是特意打制而成,对于武器来说他也是略有一些研究的,不过要让他花十万两银子去买一把刀,他肯定是舍不得的,不管那把刀有多厉害,可十万两银子真不是个小数目呀。   但葛青锋的这个败家子儿,手里若真有那么多钱,他肯定就买了,这人跟人还真是没法比,也兴许是江湖人格外豪爽吧,不把钱财当回事儿。   小石头对那把刀似乎也挺感兴趣的,开口问道:“那刀除了奇珍阁的人吹嘘之外,购买下来的人,用着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也想确认一下,那刀是不是真的值这个价格。   “这个可就不知道了,人家花那么多钱买下来,自然是当宝贝似的藏着掖着,也不会随意拿出来给人把玩观赏的!”葛青锋回答道。   “这倒也是。”那样的宝贝不藏好,招人觊觎了怎么办?小石头点了点头。   “那那把刀之后就没再出现在人眼前了吗?”香枝儿实在有些好奇,也觉得有些可惜,她怎么就没亲眼见到这么一个宝贝呢?十万两银子的东西呀,那样的一个宝贝儿,她居然没能亲自见一眼。 第385章 奇珍阁   “人家花那么多钱买走了,自然不肯再示于人前的。”葛青锋叹息道。   “不示于人前,那就是没有拿出来使用过了,你说他花那么多钱买一把刀,却不拿来用,难道买来就是收藏起来的吗?”香枝儿觉得这种行为实在过于土豪了。   郭青锋一听也觉得有理,那样贵的一把刀买来却不用,收藏起来也没意思呀,且说那样贵的一把刀,也不能随便拿来用啊,随便蹦一个口子都得上千两了吧,不过寒铁所铸就,想来也不至于会崩个口子的,不然得找奇珍阁找说法了。   “你这样一说,都让我觉得买上那样一把武器,有些不太实用了,不过有一把寒铁铸造的武器,那也是相当威风的。”葛青锋摇头叹息,神情有些纠结起来,要他遇上这样的情况,是买好还是不买好。   “你说你在这里白感叹一场有什么意思,再怎么说那东西也是与你无缘的,想的再多也是无益。”葛青山劝说了一句。   “葛二哥说的对,葛五哥你就不要再想了。”香枝儿也笑说了一句。   “你看看人家陶妹妹比你年幼几岁呢,却是比你看得更明白!”   葛青锋抓了抓头,也是无言以对。   “葛二哥我们去奇珍阁看一看吧,我们那儿都没有像奇珍阁这样的地方,正好可以让我们长长见识!”香枝儿一脸兴致勃勃的说道。   “行呀,那我们就去奇珍阁!”葛青山满口答应道。   一行四人,由葛青山领头,很快便来到了奇珍阁的门前。   这奇珍阁连着一排五个门面,只站在外面远远看一眼,都只觉得十分有气势。   抬眼望去,龙飞凤舞的写着奇珍阁三个大字的牌匾,悬挂于大门之上。   “这字写的真是劲道十足啊!”小石头看着那牌匾,赞叹了一声。   “哈哈,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牌匾据说是奇珍阁的东家写的,而这个东家据说也是江湖人,不过平时很少露面,都是由掌柜经营着铺子,传闻奇珍阁有很大的来头,具体有什么来头,却是谁也说不清楚,反正奇珍阁内奇珍异宝无数,却是无人敢打他的主意。”葛青锋抢着回答道。   香枝儿听得直点头,能开这样一家店,其背景肯定不简单,想必是某个势力或者某个帮派在背后支撑着。   “咱们进去吧!”葛青山说了一声,便率先抬脚踏进了奇珍阁的大门。   “客官来了,里面请!”才踏进门口,店里的伙计,便热情的高声招呼着。   葛青锋却是落后一步,小声跟他们解释道:“这其奇珍阁为三层,一层都是一些普通的货色,二层才有好东西,而三层据说都是一些奇珍异宝,一般人都不给上去!”   香枝儿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说法,悄声问着葛青锋:“葛五哥,那你有没有上到三层去见识过?”   葛青锋摇了摇头:“据说要上到三层,须得有一定的身份地位,要不然就是要特别有钱,毕竟那些东西太过珍贵,要人人都跑上去瞧一眼稀奇,那得耗费多少人力来守护。”   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那他们是别想去三楼长见识了,不过取名奇珍阁,想来普通的货色也不普通吧,况且凭他们的财力,真正的好东西也买不起,在一楼二楼看一看也就是了。   “不知几位客官要看些什么东西,小的好为各位领路!”伙计面带恰当得体的微笑问道。   葛青山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人,在他看来全都是小孩子,想来也是没有财力能够买到奇珍阁的东西。   “也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你带着我们四处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若真看上了,也不惜财力!”葛青山冲那伙计说道。   香枝儿听着微微一笑,觉得这话说得挺有水平的。   这奇珍阁的铺子,五间大门面连在一起,里面的空间是极大的,就跟现代的一些小型商场似的,里面摆放着一些货架,货架上摆放着一些古董瓷器之类的东西,香枝儿对这些没有什么研究,也就外行看个热闹罢了。   古董瓷器的后面挂了许多字画,这些字画也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又是古董又是字画的,倒让人平添几风雅,几人的目光都没落在这些上面,不过是一眼扫过罢了。   那伙计也没在这些东西前面多停了,估计江湖中人也都不太喜这些东西,摆放这些东西让人一眼得见,估计也有个附庸风雅的意思,肯定是不指着这个赚钱的。   待到古董字画之后,入眼的便是一匣子一匣子的珍珠,每个匣子里装着的似乎都不一样,第一个匣子里面的珍珠个头都不怎么大,但珍珠的大小十分均匀,估计是特意挑选出来的。   而第二个匣子的珍珠颗粒却是比较大,一个个龙眼大小的珍珠,散发着温润的珠光,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第三个匣子却是满满一盒黑珍珠,这玩意儿也真是少见,至少她十来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黑珍珠。   可能是女孩子对于珠玉之类的东西特别偏爱,香枝儿盯着瞧了半天,而旁边的三人却仍是一扫而过。   倒是旁边的小石头留意到了她的神情,低声说道:“你要是喜欢,可以买几个玩一下!”   香枝儿却是摇了摇头,买这玩意儿干嘛不当吃不当喝,而且因为稀少,还价格还特别贵,若是品质差一些的珍珠还能便宜些,但是这奇珍阁里面的珍珠品质却是上乘,价格更是贵中之贵了。   珍珠买来也就是做成饰品,她一个农家女带那样精贵的饰品做什么?平时根本不能带出来,而且也没有那个必要。   “这玩意儿买来还得加工一次,倒不如买现成的好!”葛青锋开口说道。   香枝儿却是岔开这个话题,微微一笑道:“咱们再往里面走走,看看有什么稀奇的东西。”   自然没有人反对,一行四人仍就跟着伙计的身后缓步而行。   而前面领路的伙计也拿捏着速度,留足给他们观赏的时间慢慢细看看。 第386章 匕首   珍珠之后又是各色的宝石,香枝儿朝着那些宝石的成色也一点不差,其中大部分的宝石可以称之为精品。   奇珍阁里面的商品可以说是琳琅满目,他们一路走了过去,最终停留在一排排的武器面前。   男人啊,果然还是偏爱武器一些,尤其是这些会功夫的男人。   估计是因为青州城处于各帮派势力之中,所以这些武器应该是颇为畅销,一排排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可以说相当的齐全。   “二哥,我想买把刀,那青龙刀我买不起,就随便买把便宜些的刀好了。”说着伸手往那一排架子里面指的指:“我觉得那一把就很不错。”想来是一眼便相中了。   葛青山却是斜睨了他一眼:“你觉得奇珍阁里面,有便宜的东西卖吗?”还随便买把便宜的,啧啧,这话说得!   反问了一句,却也冲那伙计,问了一下价格。   “这把刀,名唤斩缘,是江湖上有名的铸剑大师莫非,以精铁铸造而成,要价不贵,一千五百两即可。”伙计面带微笑的说道。   香枝儿看着那刀,觉得也不怎么起眼,甚至在她看来并不觉得多美观,没想到居然要价一千五百两,这价格还真是……   不过有名望的铸剑大师,想来卖的也是名气,而这精铁所造就的刀,估计也相当锋利。   一千五百两说值也值,说不值那也不值,全看个人怎么想了。   “二哥,你看这刀也不怎么贵,买给我吧!”葛青锋一脸兴致勃勃的说道。   香枝儿才不管他们兄弟是买还是不买,而是认真的打量其他的武器,还悄悄地伸手拉拉小石头。   “石头哥哥,你要不要买一件趁手的武器使?”她自己还有一把合适的匕首用,小石头却是没有,之前他们一起进山打猎,他都是背了弓箭,但是可以趁这个机会挑一把趁手的武器。   小石头却是摇了摇头,他并不是江湖人,不必像葛家兄弟那样,随时都要带着防身的武器,况且他们住在村里面,平常也不会与人有动手的机会,买一把武器来又有什么用处?   “我不需要那个,平常带着到觉得碍事!”   香枝儿点了下头,确实觉得平时用不着这些,进山打猎,用弓箭就可以了,不过机会难得,他们难得来一趟青州,这样远的路程,以后再来一趟估计也不容易,而奇珍阁的名声在外,卖的东西想来定是不差的,倒不如趁机入手一件合用的武器,不管怎么着也好吧,反正他们也是习武之。   而小石头所说的,什么带着身边碍事之类的话,那完全都是借口,瞧葛家兄弟个个身上都带着一把短刀或匕首之类的武器,也没见人家嫌碍事之类的。   “石头哥哥,我想来想去,你还是挑一件吧,我琢磨着,以后总能用得着,机会难得,咱们以后也未必能遇到这样合适的。”他们蜀中那边,可不像青州这边,武器可以摆在铺子里卖的,对铁制品管制得都相当严格。   而一两千两的价格,他们也不差这个钱。   见香枝儿说得认真,小石头想了想便点了头,再次看向一排排的武器时,他便用了几分心思。   葛青山没有耐住葛青锋的纠缠,点头应下,帮他买了那把名唤斩缘的刀。   乐的葛青风一个劲的抱着他直叫唤。   “二哥,你真是太好了!”   香枝儿笑看着这两兄弟,之前一个劲儿的嫌弃,如今倒也舍得花一千多两银子,给买一把刀的。   葛青山掏了银子付给伙计,伙计很快就把那把刀给取了,过来递给他们。   葛青锋一把将刀取在手里,握在手中比划了几下,神色间满是喜悦:“二哥你看。”   刀握在他的手中飞舞,发出了破空之声。   立马就被葛青山给阻止了:“别在这里瞎比划,一会儿出去了,随你怎么玩闹!”铺子里都是值钱货,他还真担心这个二货,别一不小心就砸烂了人家的东西。   “嘿嘿,二哥,我一时高兴没收住!”葛青锋倒也听话,立马就收了刀回来,拿在手里左看右看,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葛青山看着他摇了摇头,转头边看小石头与香枝儿两人凑在一块,正嘀嘀咕咕的不知说着什么。   “你们俩可有看中什么东西?”葛青山走到两人身后问道。   “我们看中了一把匕首,正不知要不要买啦。”香枝儿伸手指了指。   “喜欢就买呗,犹豫什么呀?”葛青锋也走了过来,开口说道。   香枝儿听着便是一笑,这位少爷是不懂民生疾苦的,不过看上就买,这话说的也没错。   “我帮你们瞧一瞧!”葛青山说着,就让伙计将那把匕首取了下来。   伙计才做了一笔生意,十分痛快的就将匕首去了过来。   葛青山将匕首拔了出来,就只见一阵寒光闪闪。   “不错呀,这眼光不错呀!”葛青锋凑过来盯着那匕首直瞧。   伙计也凑了过来,解说道:“这把匕首也是出自名家之手……作价八百两。”随即便又解释了一通,顺便说了一下价格。   “这么说来,你们这铺子里全都是好东西,没有一件是寻常货了?”香枝儿接了一句,八百两的价格是挺贵的,倒也出得起。   “那是当然,咱们这铺子童叟无欺!”伙计一脸自豪的说道。   葛青山也点了一下头道:“这奇珍阁里面的东西,还真没有谁说不好的!”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还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正想着她不由心思一动,将自个儿怀里的一把匕首掏了出来。   “这把匕首是我随身携带的,我可不可以与你这一把对比一下,到底是哪一把更好?”   伙计听闻,将她手中这把匕首接了过来,拿在手里细看了一看,好半天才开口的:“恕小的眼拙,姑娘你这把匕首似乎很平常啊?”   “我这把匕首很好用的!”香枝儿笑眯眯的开口道。   眼见香枝儿拿出一把匕首来,葛青山与葛青锋两兄弟也颇有些好奇,接过来拿在手里细看了一番。 第387章 对比   这把匕首看起来,真的是十分平常,葛青山才看了两眼,便被葛青锋从手中抢走了,无奈的笑了笑,但这两眼已足够他看清楚了。   “这把匕首,可有什么出奇之处?”他实在没看出来有哪儿特别的,但瞧香枝儿一副很喜欢的样子,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匕首太普通的话来。   还没待香枝儿回答,葛青锋却是先开口了:“陶妹妹,这把匕首,我觉得外面二两银子就能买一把!”拿来与人家八百两的相提并论,着实让人汗颜。   “说实话,这匕首不是买来的,能值多少银子我也不知道,但这匕首十分锋利,很好用。”香枝儿虽然经手过两把匕首,但对武器方面的见识,着实有些稀松平常,还真有些说不出哪儿好来,也就觉得好用罢了。   “你这就有些没见识了,但凡是匕首,就没有不锋利的,不锋利的那也不能拿出现眼不是。”葛青锋话说得不客气。   “这位姑娘想试一试,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却不能两把武器相碰撞,如此伤了谁的兵器也都不好,这边倒是有各种试武器的铁条,各位请看。”那伙计带着得体笑意开口说道。   “对,对,拿铁条来,最普通的那种就好,不然这匕首真要往那八百两上的去撞,还真怕会有来无回了。”葛青锋一脸赞同道,甚至觉得这伙计十分体贴。   小丫头都说了几次,这是她随身带着的匕首,十分好用,这真要一不小心弄毁了,只怕会伤心得哭鼻子。   见伙计取过铁条来,葛青锋握着匕首就挥了下去,并没有用多大的力道,看着也就是抬手往下一挥而已,只是这一挥之下,似乎都没遇到什么阻力,就从那铁条中间穿插了过去,将铁条一分为二。   “啊!”那伙计最先反应过来,两手各拿着一截断掉的铁条,正打量着切口处,十分平整光滑,这就跟切豆腐似的,便被切为两截了,眼光嗖的一下向对方手中的匕首看去,没错了,这是那位姑娘的匕首,并非是店里八百两的那把啊!怎么就锋利成这样了:“这铁条……我还是再换一条来吧!”   葛青锋似没听到那伙计说话似的,认真的端详起手中的匕首来,刚才那切合的力度,真的是毫不费劲,这看上去十分寻常的玩意儿,当真是锋利异常啊,拿在手上左看右看,犹觉得不相信。   葛青山也觉得有些意外,伸手将匕首接过来,葛青锋却还没看够,不太情愿放手。   “给我瞧瞧,一会儿让你看个够。”葛青山好笑的说道,这家伙头先还说这匕首只值二两,这会儿却是当成宝贝似的了,不过,这匕首,兴许还真是个宝贝,心里便也多少明白点,为何香枝儿会说这匕首好用了,这般锋利的匕首,也确实是十分好用。   再次拿在手里,可怎么看,还是一把寻常的匕首啊,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但确实十分锋利,不起眼,却这么厉害,这是不是人家所说的锦衣夜行啊。   “来了,来了,各位客倌,可还要再试试?”伙计急走几步,便来到几人跟前,这次,他取来的,是一精铁所制的铁条,一般上品宝刀宝剑才会拿这个来试用。   “要要要,二哥,给我来!”说着,几乎是用抢的,从葛青山手中将匕首抢了过去。   随即手中匕首一挥,仍是一刀斩断,让他怔愣了片刻后,便大喊大叫起来:“好家伙啊!”   引得周围几个稀松的客人,都往这边瞧了过来,倒也没过来凑热闹的,好东西嘛,这铺子里哪一件又不是好东西了。   “五哥,你试完了,也让我试试这把匕首。”香枝儿嘻嘻一笑道,刚才就想试一下的,可是那伙计跑得太快,没来得及唤住。   “这个可以试吧?”香枝儿扬着手中的匕首,问着伙计,这要比不上自己那把,买来也是无用啊,还不如回去再打制一把的好。   “这个,可以啊!”伙计看了过来,便点了下头。   “我来,我来,你小姑娘家的,别划伤了自个。”葛青锋将手中的匕首,往葛青山手中一塞,便凑了过来。   香枝儿不由又是一笑:“行啊,那就有劳葛五哥了。”刚才也是他试的,现在还让他试,差不多的力道,就很能试出其中的差别来。   八百两的匕首,想来也是削铁如泥。   葛青锋半点犹豫也没有,手一挥,便向那精铁铁条斩去,只听咔的一声,铁条便应声而断,只是葛青锋的动作,稍有滞涩,这一对比起来,便十分明显了。   “刀口完好无损,但倒底差了些啊!”葛青锋细看了看手中的匕首,摇头叹道。   伙计也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便也知这把匕首是卖不出去了,倒也不觉得沮丧,介绍起别的来:“几位客倌,咱们店里的武器十分齐全,这个不成,还可以看看别的。”   香枝儿意外的看了一眼那伙计,竟是半点尴尬也没有,还推销起别的来,这伙计,心理素质过硬啊!   “这也太扫兴了,别的就不看了吧!”葛青锋怏怏的开口道,看了看自个刚买下的大刀,已没有刚才那般喜悦,真觉得是不是买亏了啊!   “葛五哥,要不你那把刀,也来试试。”伸手指了指那几根铁条。   “对,试试!”虽然也不觉得奇珍阁会买什么低劣货,可是刚才那匕首,明显是比不上香枝儿这把的,自已买下的这把刀,真要有什么问题,倒是可以直接退货了。   也不容人多想,将刀拔出刀鞘,便朝那铁条砍去,咔一声,铁条一分为二,手感似乎也还不错。   收回手,喃喃了一句:“倒也还行吧!”   “客倌,这可不只是还行啊,这刀是真的不错,咱们铺子里的东西,件件都是精品,这位姑娘的匕首比较厉害,想来那是件不可多得的东西,也不能说咱们店里的差了不是?”伙计开口解释了一句,深怕他会误会奇珍阁的东西不好,要说往常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第388章 人参   东西确实不能说不好,只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比起香枝儿的匕首,就是这一千五百两的宝刀,都略差了些,更别提那八百两的了,东西自然就买不成了,别的武器也不想买,便往下接着走了。   葛青锋却是对香枝儿的匕首十分感兴趣,便追着她问道:“陶妹妹,你这匕首是从何处得来,先前还真是我眼拙了,没看出来来,估计这就是俗话说的,真人不露相吧!”   “这匕首啊,是我姐夫送我的。”香枝儿含笑说道。   “原来是人家送你的啊,我还以为是在什么铺子里买来的,要不然我也去买几把使使。”葛青锋一脸遗憾的说道,人家送的,出处就不好打听了,毕竟人家姐夫也不在跟前啊!   “这样的好东西,自然是十分难得的,你还真当是二两银子一把的,随处都能买得到啊!”葛青山教训道。   “二哥,你说得是,好东西可遇不可求啊!”   这匕首的来历,香枝儿清楚,小石头自然也清楚,只不过他们两人都没有具体说明,要说起来,他们俩心里却也是颇有些吃惊的,这铺子里卖的成百上千两的东西,都不太比得上她这把,实在让人意外,甚至吃惊。   这可是朱勇壮打制出来的啊,甚至一把匕首都没花多少时间,甚至所用的器材似乎都不太难寻,这样的东西,也不怪得香枝儿会觉得十分好用,而没有怎么诧异的了,还当是这时代冶炼技术过硬,得出来的东西也好使之故,但出来外面才发现,完全不是那样的。   真要是以这奇珍阁里的武器来估价的话,她这把匕首少说也得值个几千两了吧!   心肝儿不由一颤,她算什么有钱人啊,真正有钱的是朱勇壮,他有这一手过硬的本事,赚钱真是毫无障碍啊!   不过这是朱勇壮的本事,可不是她的本事,所以也不能替人家做决定的,倒是回去之后,可以跟人说一说这事儿,却是不好现在就将人暴露出来,还得看人家是个什么意思才成,要人宁愿做个隐士,她就不能露了馅啊!   继续往下走,又见识到一些稀罕玩意儿,不过几人都不怎么感兴趣,再停下脚步时,却是在一些昂贵药材面前,灵芝、雪莲、人参……种类还真是颇齐全,瞧着那品相,也均是上等药材。   这里不是药材铺子,不是什么药材都有,有的,只是稀罕的药材,瞧瞧那硕大的灵芝,也不知是多少年份的了,还有那人参,最大的那枝,一时看不出是什么年份,但旁边几枝小些的,却少说也有几百年份的,数量还不少,看得香枝儿倒吸一口气,这些东西,件件都十分稀罕,也不知这东西是如何弄到手的。   香枝儿伸手指了一根略小些的人参,问道:“这枝取给我瞧瞧,看着好像是有两百年份的吧!”   伙计十分利索的将人参取了过来,回道:“姑娘看得没错,正是两百年份的!”   握在手中,一阵参香袭来,果然是好东西啊!   “多少银子?”   “三千两!”   香枝儿深吸一口气,从进了这奇珍阁开始,她便觉得这银子都不是银子了,都是一串数字,想她也就是个乡下人家的孩子啊,今儿真是见识这大场面了。   “买了!”   “嘶,三千两啊,陶妹妹你真有钱!”葛青锋立马凑了过来,冲那人参瞧了又瞧,他也知道这是个好东西,但就那么点的东西,都不够他三两口的,居然就值这么多钱,要他绝对不买这玩意,还不如买两件趁手的武器玩呢。   那伙计也有些没反应过来,还只当她是随便看看问问价呢,没想到这么痛快就买下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青州城里的豪客也是不少的,但像这样的小姑娘,出手就是三千两,还真是不多见。   别看这里是江湖帮派的扎根之地,姑娘家也没有多少束缚,但多数姑娘还是愿意在金玉首饰上头花钱,挑武器的也有,但药材上头,却是少见。   葛青山也露出意外的神色,惟有小石头,神色仍是一脸淡然,解释了一句:“香枝儿她精通医术,这人参可以入药,落到她手里,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来。”   这两兄弟一听,均是拿眼打量起香枝儿来:“陶妹妹,你竟然精通医术啊!”   “精通倒也算不上,略有涉猎吧!”香枝儿谦虚的说道。   江湖高手众多,她这点本事,也不知够不够看的,不是她多没自信,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一个小姑娘,就算学医十来年,也不能把自个摆放在一个太高的位置上的,还得虚心向学,学无止境。   “治个伤肯定没有问题,哎呀,我最近都没怎么跟人动手,不然有个跌打损伤的,倒是可以找你帮忙了!”葛青锋呵呵笑着说道。   “葛五哥,难不成你跟人动手,就会受伤?”香枝儿好奇的问道,照她看来,葛青锋的功夫还是不错的啊,这样的伸手,在青州这边,居然还会经常受伤?   “嘿嘿,这个嘛,让人多不好意思说。”葛青锋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葛青山却是扑哧一声,很是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你居然也会有不好意思的一天,要真觉得不好意思,何不再勤奋一点,把功夫练好了,也就没谁能让你轻易受伤了不是!”   香枝儿听理暗自一叹,这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教训人的啊!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葛青锋,天天被训斥着长大,倒也还能保持着自信向上,倒也挺不容易的。   “二哥,你倒是少说我两句嘛,在承泽与陶妹妹面前,也稍稍留点面子于我。”葛青锋凑到葛青山跟前,小声的嘀咕两声,言语中很是些怏求的意思。   声音虽小,但他们几人本就靠得近,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小石头听着,将脸扭向一边,不看他们,香枝儿却是十分不给面子,噗哧噗哧的笑了起来。 第389章 争执   这奇珍阁确实是个好地方,他们一楼逛了个遍,所看到的,无一不是珍贵稀罕之物,这么一路慢慢看过去,倒也花了不少时间,将一楼整个看完时,几人也感觉到了一阵饥饿。   “二楼还去看吗,若去咱们不妨去吃过饭再来。”葛青山提议道。   “那咱们就先去吃饭吧,我是真觉得饿了。”葛青锋连忙应道。   香枝儿两人自然也没意见,一楼都这般大,二楼重叠上去,想来也是一般大小的,据说二楼还有更好的货色,不过在下面逛了一圈儿,已经显得有些审美疲惫了,倒不妨歇歇再去看,比一楼更昂贵的东西,就算买不起,去长长眼也好。   四人便从奇珍阁出来,葛青锋就连忙提醒道:“醉仙楼啊,二哥!”   葛青山听得一脸的无奈,之前还让他全留面子,但这性子,不说他还真是不行。   “你这还真想去喝酒啊,大中午的喝得醉醺醺的,咱们下午还要不要再逛逛了?”   “那不喝酒只吃菜,咱们晚上再来喝个痛快!”   “你还真是……”葛青山无奈的摇头。   听得香枝儿又笑了起来,连带着小石头也脸带笑意。   这兄弟俩,也确实挺有意思的,葛青山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比起十七八岁的葛青锋,当真是老成了许多。   这会儿正是饭点儿,酒楼的生意正是红火的时候,而这个醉仙楼,又是本地颇有名望的酒楼,自然是火爆极了,才踏进门,就见店小二忙得疾步而行,差点没小跑起来,而大堂中已是坐了不少人,空闲的也不过几张桌子而已。   “几位客倌,里面请!”在门口略站了片刻,就有小二忙里偷闲,赶紧过来招呼了。   “可有包间!”葛青锋立马开口问道,这醉仙楼他们也不常来,但每次过来也都是坐包间,比起下面的大堂,包间是要清净多了。   “客倌来得正巧,楼上还有一间空闲!”小二立马便领着几人上了楼。   才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一阵高喝声:“小二,可还有包间!”   前面引路的小二,才上几个楼梯的身形立马一顿,转过头来,便瞧几门口进来六个少年侠士,小的十七八,大的二十来岁的样子,且还是熟人。   “几位客倌稍等片刻!”   说完,便冲才进门的六人迎了过去:“邹少帮主实在抱歉,包间已满,最后一间,已被这几位客倌定下了。”小二连连陪不是道。   那邹少帮主听闻,便抬眼看了过去,随即便是一笑,道:“葛青锋原来是你啊!”   “呵呵,邹明朝,许久不见了啊!怎么着,禁闭这么快就关完,就敢上酒楼来了?”葛青锋一脸不客气的说道。   “哼,得意个什么劲,要不是因为你,我能被关禁闭吗,这个梁子咱们是结下了。”邹明朝恨恨的说道。   “哈哈哈,梁子咱们不是早就结下了嘛,你又打不过我,又有什么好说的。”葛青锋一脸哈哈大笑的说道,神态语气十分瞧不上对方的样子。   “你……”   “我什么我,还做什么少帮主,连我都打不过,也不知你这少帮主的位置坐不坐得稳当!”葛青锋一脸洋洋得意的嘲笑着对方。   直把那邹明朝气得脸红脖子粗,一脸愤怒的指着他:“要不是你耍诈,我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对手。”   “你输都输了,跟我耍不耍诈又有什么关系,你别输了就不想认,真要怪,你还能怪我不该学一身功夫,且这功夫还学得比你强呢!”说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完全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行了,差不多就少说两句,咱们还要不要吃饭了。”葛青山抱臂而立,开口说了一句。   “二哥,你也瞧见了,可不是我招惹他的,是他挑衅在先。”葛青锋可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葛青锋你这个奸诈小人,上次趁我一时不备,你真要有种,咱们再打过!”邹明朝恶狠狠的道。   “再打你也赢不了我,还是省省功夫吧,小爷的时间也不是平白浪费的。”   “你这是不敢了吧,难不成是怕了我!”   “行行行,算小爷怕了你,我这儿还等着吃饭呢,就不跟你废话了啊!”葛青锋转头,冲那小二道:“带路啊!还杵在那儿做什么,你别瞧他是少帮主,就不当小爷是一回事,要不是小爷家里管得严,小爷也能天天是你们这里的常客。”   那小二一听这话,顿时不敢怠慢,忙小跑着过来:“对不住几位客倌,咱们这就上楼!”小跑着又冲到前面带路。   “慢着,那包间小爷早就定下了,要吃饭,你们在大堂里找个位置吃去。”说着,便带着往楼梯挤了过来,冲那小二大声喝斥了一声:“给小爷预留的包间,你给他们带什么路,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那小二一听这话,再瞧那恶狠狠的眼神,顿时打了个颤,一时左看看右看看的,竟不知如何是好了,这一个个的全都是大爷啊,他就是一个小二,谁也招惹不起,顿时苦了一张脸,暗叫了一声晦气。   “哟,这是想强抢啊!”葛青锋收起了笑脸,冷哼一声道。   葛青山站在一旁冷眼瞧着,神色间也闪过一丝不愉,难得来醉仙楼吃个饭,竟还遇上人闹事的。   香枝儿与小石头,也冷眼看着,看他们是什么意思,真要动手打架,他们也乐意出一份力,不过,这算不算江湖争斗,真打起来,会不会死人?两人互看了一眼,心里均没有底。   “是你们想强抢才对,谁不知道本少帮主,是醉仙楼的常客,提早预留好包间也是常事,你们一来就想抢占,那可没有道理,别以为你们风雷帮有多威风,别人怕你们,我可不怕你们。”邹明朝一脸冷笑着说道。   “哟,原来你不怕我们啊,哎哟,可真了不起。”葛青锋阴阳怪气的说道,说完,便又抱着肚子,十分夸张的哈哈大笑起来。 第390章 掌柜出面   也不知这葛青锋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竟一时笑得停不下来,反倒成了众人的焦点,一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他引了过来。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你是傻了吗?”那邹明朝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接着便更加的怒气上涌,握在手中的长剑,刷的一下便拔出剑鞘,直直的朝葛青锋刺来。   葛青锋自然不会傻得站着让他刺,才新买的刀,几乎是发现对方动作之时,便立马被他拔了出来,只听到兵器的碰撞之声,两人便交战到一处。   眼见这两人就要在这大堂内打起来了,那小二一脸惊吓,转身飞跑着去请出了掌柜来。   “住手!”掌柜都不用小二去请,已是发现这里的情形,立马大喝一声后,紧接着又道:“要打架出去打,咱们醉仙楼是什么地方,可容不得你们在此闹事的。”   但凡有些名望的铺子,背后少不得是有大人物支持的,江湖儿女,就算不怕事,却也不会无脑的平白招惹一个劲敌,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清楚。   故尔,随着这一声大喝,两人碰撞之后,快速分开之即,便没有再有动作,均是一脸戒备的看向对方。   那掌柜脸上犹带着怒气,少有人敢在醉仙楼闹事的,但今儿偏就有人闹了,但也在他喝止后住了手,倒也算给了他面子,稍减了些怒色,问起身边的小二来:“怎么回事?”   “掌柜的……”小二立马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了下事情的经过。   那掌柜听闻之后,飞快的打量了一下动手的双方,便也收起了怒容,露出了笑脸来:“在此多谢两位少侠愿意给小老儿一个面子,咱们醉仙楼是酒楼,各位来此吃吃喝喝的,倒也欢迎,但要闹事,那可得看看是什么地方了,包房确实只余一间,你们要乐意,小老儿做个和事佬,一块儿凑合着吃喝一顿,要不乐意,也请各自退让,有什么事儿,除了我这醉仙楼里,任你们自便。”   掌柜笑脸迎人,但话说得也未见得客气,足可见其底气十足。   香枝儿瞧着,抿嘴笑了一下,这做生意的人,果然是讲究个和气生财的,再扫了一眼大堂内,已是坐无虚席,人声嘈杂,但均是十分淡定,对这边的情形并不怎么理会,犹如司空见惯一般。   想来也是,这里是江湖,帮派林立之处,各种争斗频繁之地,一言不和就动手的情形很多,只不过是两个小小少年起了争执,还真不算什么大事,真正称得上是大事的,估计是两帮派火拼那样的大场面了。   葛青锋听了掌柜的话,便收了手,学着他二哥一般,抱臂而立,一副淡定从容样儿,只可惜只学了个形似,那脸上贱贱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想扁他。   “醉仙楼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语声温和,如名门公子,只转头,便又露出了本性,冲邹明朝那些人道:“怎么样,是没钱吃饭了吗,那小爷大方些,请你们吃一顿吧!”   这话一出,果然激得邹明朝一脸气愤,指着他道:“本少帮主会没钱吃饭吗,还要你请,你算什么玩意儿?”   掌柜见这两人一言不和,又要动起手来的架势,很是不满,清咳了两声,以示提醒:“各位要是不是来吃饭的……”   “不不不,掌柜你可别赶人啊,我正经是来吃饭的,只是让人给拦在这儿,倒是掌柜你,让人来给清清道,别让狗挡道的啊!”葛青锋一脸正经模样的说道。   香枝儿听得就又想笑了,这真是见缝插针的骂人呢。   “你骂谁是狗呢?”邹明朝顿时大怒。   这位估计是个受宠的少爷,真是半点不经人激的,只一句话,便又要动起手来。   “少年人火气都不要那么大!”掌柜忙出声制止。   葛青锋见掌柜一句话,就将对方给压制了下去,只觉得心里一阵爽快,还一脸得意的冲对方扬了扬眉。   这番动作,连小石头都看得无语了,这人还真是……倒是对葛青锋的性子,有了更多的了解。   “表弟,既然醉仙楼客满,咱们换一家酒楼就是,不必在此争闲气。”   邹明朝身旁一位青年男子扫了对方几人一眼,出声道。   这人年纪也不大,约摸二十来岁,手里也握着一把剑,这几人应该都是同出一门,人手一把剑。   “表哥,咱们可不怕他们的。”邹明朝觉得自个能跟葛青锋打个平手,而其余几个也都不差,对付对方四个人,完全不是问题,况且对方还有两个年岁略小些的,瞧着面生,应该没什么战力,他们就更占上风了。   “咱们是不怕他们,只是这地方不对。”说着抬眼看了一眼掌柜,这是醉仙楼的地盘。   邹明朝一听就明白了,他心里自然也是有所顾及,不然早就动手了,醉仙楼确实不是个动手的好地方,恨恨的看了对面几人一眼,恶声恶气的说了句:“咱们走着瞧。”说完,转身便带着几个人走出了大门。   “掌柜你瞧瞧,这都什么人啊,跟疯狗似的,下次看见他们,最好就赶出去,可别脏了你这地儿。”葛青锋见人走了,还冲着他们的背影挥了挥手中的刀。   “说笑了。”上门就是客,他怎么可能不让人进门的,转头冲小二道:“招呼好几位客人!”说完,也不再理会几人,转头便忙自个的事去了,醉仙楼非一般的酒楼,上门的客人,可不会当菩萨似的供着,更何况还是在这里闹出纷争的客人。   葛家兄弟,自然也不会在意掌柜的态度,醉仙楼的大名响当当,因为闹事,而被扔出酒楼的人大有人在,他们还能留下来吃饭,已算是不错了。   “几位客倌,请跟小的来。”小二很快就回转过来,一脸笑容的招呼起几人上楼。   “今儿可要大吃一顿了,在这里闹了半天,肚子已是饿得咕咕叫了。”葛青锋大喊大叫道。   至始至终,葛青山都冷眼看着,没有多说一句。 第391章 穿云帮   进到包房里再无外人,小石头便开口问道:“刚才那人,是什么人?”   “穿云帮的少帮主邹明朝,那家伙是个比我还没出息的人,吃喝玩乐样样都精,惟手下的功夫稀松平常得很,哈哈,上次与我结了些梁子,这小子小心眼得很,到现在还记仇着呢,以为我怕他呢,也不看看就他那两下子,我会怕他吗?”葛青锋哈哈大笑着说道,可以看出他现在的心情,那叫一个痛快。   “你这招惹事非的本事,倒是比你功夫要强。”葛青山冷哼着说了一句。   “那个穿云帮是做什么的?”对于江湖帮派,香枝和知之甚少,不懂就问,想来这些帮派也没什么不可言说的。   “呵,那个穿云帮啊……”葛青锋说起这些江湖派帮之事,立马就停不下口来,见他们极感兴趣的样子,便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香枝儿与小石头两人,以前哪曾听过这些啊,如今有江湖中人说起江湖事,他们自然听得津津有味。   葛青山也不扫他们的兴致,见酒菜上齐,他便自个慢慢的品着,听到葛青锋不时的夸大之语,他不由一阵摇头,倒也没有去打断他们,毕竟两小家伙初来青州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想来也是好奇得很,很想知道得多一些的。   不知世事的小孩子们,对江湖事估计也都是当故事来听着,没亲眼见识过,他们又怎么明白这其中的残酷,江湖,听起来肆意畅快,又岂不知这畅快的背后,又有多少血泪。   “葛五哥,你真的把他打得爬不起来了吗,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我石头哥哥岂不是也能将那少帮主打趴下。”香枝儿听着,一脸兴致勃勃的说道。   殊不知,葛青锋却被她的话说得一哽,他与周承泽比试一场输了,这得从哪里再把面子找回来才好啊!   “香枝儿,你不能这么说,咱们那是规规矩矩的比试,我自然不可能下狠手,要真的是拼命的话,承泽未必是我的对手啊!”葛青锋特意强调了一下,两方对决之时,稍有不慎便能将命都交代了,所以以周承泽的应敌经验,真要比拼起来,不会是他的对手。   这一熟悉起来,葛青锋便也半点不见外的,唤起她的小名来。   小石头却是看他一眼:“这个可不好说,我也没有跟你拼命啊!”   不想在小姑娘面前失了面子,却不想这儿还有个专门拆他台的,葛青锋顿时哑了声。   葛青山却是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啊哈,酒菜都上齐了啊,咱们赶紧吃吧,不然冷了就不好吃了,醉仙楼这么出名,这菜想来也极好吃的。”香枝儿面带微笑,将大家的注意力,尽量的往饭桌上拉。   小石头最给面子,听到她的话,便抓了筷子。   “对对对,醉仙楼的酒好,菜也好,你们多吃一点。”葛青锋忙也将视线转移在桌上的菜色上。   “二哥,饭菜上齐,你也不叫我一声,倒是自个先吃上了,还有没有待客之道了。”葛青锋见自家二哥,神态悠闲的小口吃着菜,就忍不住想怼他一句。   “客人不是你在招呼嘛,我就是个陪客。”葛青山才不给他面子。   这好像也对,葛青锋顿时没话说了。   “我二哥这人吧,吃独食惯了,你们别理他。”葛青锋说不过,便转头冲两小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虽然咱们是初来乍道,但以咱们两家的关系,也不能算是客人不是,葛五哥也不必特意招待。”香枝儿笑眯眯的说着。   “呃,倒也对,啊哈,吃菜吃菜!” 这一个两个的,他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几人都没再说话,闷声吃起饭菜来,但葛青锋估计是个天生就静不下来的人,略吃了几口,便又开口道:“咱们下午,是不是仍去奇珍阁啊,话说回来,逛了一早上,也逛得挺没意思的,总不能咱们这一天的时间,全都浪费在那里头了吧!”   “葛五哥你说得对,那咱们下午就换一个地方好了,要不就去看杂耍。”香枝儿笑着接了一句,之前他们说起这些时,她就隐约感觉,葛青锋估计是喜欢这个的。   “看杂耍啊,好啊好啊,我也有些时候没去看过了,前几天听人说来了新的杂耍班子,可热闹啦,好多人都跑去看。”葛青锋颇为欢喜的说道,只觉得香枝儿这个提议,简直深得他心。   葛青山却是突然抬起头来,冲他们说道:“你们别将就他,整日介的,什么地儿他没去玩过的,这会儿倒让大家都顺着他的意来了,半点不知谦让的。”   “倒也不是顺着葛五哥的意,青州城的杂耍,咱们确实也没有见识过,葛五哥这般喜欢,想来也是挺有意思的。”香枝儿笑眯眯道。   她这样说,小石头也跟着点头,葛青山自然就不好再说什么了,随他们的意吧,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他今儿个只是个陪客,他们想去哪儿,他陪着他们一起去便是了,本来他也可以不来的,不过葛小五这家伙有些不靠谱,若是一般人家的小孩,也就算了,但这周家,阿爷似乎十分在意周爷爷,如此,自然也不好怠慢了两个小辈。   醉仙楼的饭菜确实极不错,在座的都不是什么斯文人,吃得飞快,很快就填饱了肚子,也没有在楼里久待,结账出门。   “吃饱喝足,混身舒坦,接下来,你们便都跟着我来吧!”葛青锋站在门口,冲身后几人说道。   “行啊,葛五哥那便领路吧!”香枝儿笑说了一声,回头招呼小石头,转眼间,便看到旁边一人,躲躲闪闪的,似在盯着他们这边,心里顿觉得怪怪的。   小石头见她神情不对,不由出声问道:“怎么了?”   “那边有人,好像在盯着咱们,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她毕竟没有这种经验,也很难说人家是不是在盯着他们,也兴趣只是凑巧了,但这青州城与别的地方不同,很多时候,就不能说是意外。 第392章 被盯梢   她声音说得小声,但也没有刻意的压得太低,葛家兄弟就在身旁,自然也听到她的话,他们两人才来青州,自然不可能与人结仇,真要有人盯着他们,自然是冲着他们葛家来的,况且,就在刚才还在酒楼里与人结了怨,没准还真是那小子让人来盯梢来了。   葛青锋看也没看一眼:“别理会,咱们走,青州城可不比别的地方,真要动起手来,不定谁吃亏。”   葛青山倒是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倒也赞同的点头道:“小五说得对,咱们先走,留意着些,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啊,指定是邹明朝那小子,刚才在酒楼里就想跟我动手,这会儿出来了,指定是想找个地儿较量一番。”   “你别多事,咱们还带着承泽与香枝儿呢!”真要动起手来,他们没什么应对经验,指不定就要吃亏了,更何况香枝儿还是个姑娘家,外面的姑娘家,可比不得青州城里的姑娘,青州城里的姑娘,拉到外面去,都能当成男人使。   香枝儿对葛青山的话很赞同,他们俩并不愿惹事,他们不是江湖人,而江湖人凶狠也是出了名的,动起手来取人性命都是常有的事,他们外来人口,可不想跟人拼命的,但当着这两兄弟的面,却是不好把话说得太过直白。   她便伸手悄悄拉了拉小石头的手,小石头便转头看她,香枝儿冲他使了个眼神,小石头会意,冲她点了点头。   葛家兄弟并未留意他们,这眉眼官司,也只有他们自个心里清楚了。   想是葛青山的话起到了作用,葛青锋便也没多说什么,前面带路领着他们往前走,只不过因着香枝儿之前提醒了一句,他们这一路走,一路留意着身后的情形,倒是确定了,刚才在醉仙楼门口的人,确实是盯梢的,这会儿化身小尾巴,正跟着他们一路前行呢,躲躲闪闪的,还只当他们没发现。   “二哥,就让人这么跟着吗,够烦人的。”葛青锋有些不耐烦,要是放到平常,他早上去揍人了,也不看看小爷是谁,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盯他的梢。   葛青山也是一阵皱眉,这真是不能忍,要放平常,早就动手了,他看着是沉稳老练的一个人,却并不表示他没有脾气。   小石头见到他打量过来的神色,便出声道:“葛二哥不必顾及我们,平常怎么料理,便怎么料理吧,我虽然不太懂江湖事,但我也并不怕事。”   葛青山听着,有些意外,不家伙年纪不大,头次遇上这样的事,也并不见慌张,甚至还能说出这番话来,顿觉得他不只功夫比葛小五强,就是这心性,都要比葛小五强几分,若非少了几分历练,怕是葛小五样样都要不如人了。   香枝儿也有些意外他会这么说,抬眼看他。   小石头便冲她微微一笑,点了下头。   香枝儿顿时便什么也不说了,正如小石头说的,他们并不怕事,虽然不想惹事,但事情逼到头上了,也不会退缩。   葛青山得了小石头的话,便没了顾及,开口问葛青锋:“你打算怎么做?”说来这事儿,也就是他招惹来的,他也想听听,这葛小五要怎么应对。   “这么说,二哥是让我来做主了啊?”葛青锋见问,半点不退缩,甚至还露出一脸兴奋的模样来,虽然身在江湖,平常打架斗殴的事不少,可有二哥在,居然问他拿主意,这还是头一回,让他如何不激动。   “我揪了那人出来,让他主子约个地方,咱们一次解决了,也省了以后再来盯着,岂不麻烦。”葛青锋开口说道。   “行,就照你说的办。”葛青山二话不说,表示了赞同。   得了自家二哥的话,葛青锋顿时激动起来了:“那咱们找个辟静点的地儿,免得伤了路人。”说完,便领着他们快步疾行。   “跑这么快,人家跟得上咱们吗?”香枝儿脚下不停,不解的道。   “专门盯梢的人,那也得有点本事才行,不然跟丢了人,回去不好交代啊!”葛青锋嘻嘻一笑,又说道:“你瞧后面!”   香枝儿一听,也没多想转头一看,果然,那人还在后面,躲躲闪闪的跟着他们,估计是没有发现自己暴露了,偷偷摸摸,跟作贼似的。   “今儿还真亏你眼尖,出来就发现了,要不然咱们这一路,估计还发现不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有人跟在后面,若不刻意去留意,估计还真难发现,毕竟他们出来是玩的,心思肯定只在这玩上头,又岂会多想其他。   “我也是凑巧看见了,自个都不太确定呢!”香枝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凑巧也未必就真的是凑巧了,出门在外,比不得在家里安生,她进进出出,对周围的环境,都会留意一些,并非是防备着什么,也可能是她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会觉得没有安全感吧。   “这也要讲究些时运,运气好的人,走哪儿都顺遂,运气不好的人,出个门都能踩坑里,你这凑巧啊,我便觉得你是气运加身!”葛青锋一副神叨叨的说道。   香枝儿顿时就笑了:“葛五哥,你还信这个啊!”她以为江湖人,更相信的是自己的拳头,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唉,人生在世吧,这也不能什么都不信,是吧?”葛青锋摇头晃脑道。   “别在那里耍嘴皮子功夫,有那时间,不妨多想想后面的事儿。”葛青山瞪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他觉得今儿这不算多大点事,就打算全权交由葛小五自个去料理,真要扛不下来,他再出头。   “后面的事?多大点事,二哥你一点都没放心上,我又怎会放心上,放心吧,一点小事,很好料理。”葛青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香枝儿听着,又笑了起来,这自信得,可千万别翻了船。   葛青山听他这话说得,也顿时没了脾气,随他的意吧,顿时闭嘴不言。 第393章 出手   葛青锋特意挑了辟静的巷子走,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邹明朝却是先他一步,已是带着几个人堵在了巷子的前面。   “这是,想去哪儿啊!”邹明朝阴阳怪气的说道,学足了之前葛青锋那腔调。   “哈,原来在这儿等着呢!”葛青锋淡定从容,并不因他们突然出现而慌张。   “哼,葛青锋,今儿本少帮主就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让你以后见着我就绕道走。”邹明朝放狠话道。   葛青锋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顿时噗哧噗哧的笑了起来:“就你!”   邹明朝岂能容人轻视于他,还是他视为仇敌的葛青锋,当下怒道:“上次我一时大意,让你使诡计占了便宜,今儿可没那么轻松了。”   说着,便拔出手中之剑,直指葛青锋。   葛青锋至他们出现在此时,便已是暗自戒备起来,这会儿眼见对方拔剑,他也立马拔了刀,虽然更擅长拳法,但刀法也有练的,毕竟与人拼斗起来,手有武器更占上风,更何况他还是个学艺不精的,更需要借足外力。   对方冲着他来,葛青锋自然也提刀迎了上去,毫无所惧,刀剑相碰,发出兵戈之声。   小石头伸手将香枝儿拉着退后了几步,将之护在身后,眼神戒备的看向对方的几人,见他们神色不善,不免有几分担忧,握着香枝儿的手紧了紧:“一会儿要见势不对,你就先回去。”   “要回去咱们也一块儿回,你别太担心,还有葛二哥在呢!”人家都没出声,想来能应付吧!   小石头闻言,向葛青山看去,发现他并不留意葛青锋那边的打斗情况,只看着未动的那几个,想是担心他们会突然对葛青锋动手,正戒备着呢。   香枝儿正留神看着两人的打斗,只见身影闪动,刀光剑影,几个回合下来,邹明朝已是落了下风。   她都已经看出来了,更别提在场诸人,自然也都看出来了,而葛青山估计是对自家兄弟特别有信心,头也没转一下的,仍旧紧盯着对方几人。   见两人打斗似有不利,他们又不是什么君子,顿时个个拔剑,就冲了过来,葛青山早就防备着呢,身形一跃,迎上了对方,他手下的功夫,比起葛青锋那是高明不少,但对方却有五个人,还个个持剑,他去是赤手空拳。   邹明朝并不是几人当中功夫最高的那个,他那个表哥,本事却也不差什么,与葛青山很快就缠斗在一起,而余下的四个,看着略差些,留下三个一起围攻葛青山,别一个却是去帮邹明朝对付葛青锋。   葛青锋虽然占了上风,但他功夫并没有比邹明朝强太多,这要再加入一个对手,他立马就得落败了,而葛青山被四人缠斗着,也分不开身来支援,况且那们表哥的功夫也不差,又有三个帮手相助,葛青山应对起来也显出吃力来,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伤在对方剑下。   小石头与香枝儿离得较远些,见到双方打斗,险情频现,看着都替他们着急,也不明白这些人为何没有攻击他们两个,但若是葛家兄弟落败,估计他们俩也得受教训了。   “香枝儿,你躲一边别动,我去帮他们。”小石头很快拿出主意来。   “石头哥哥,我也并非弱女子,我跟你一起去。”香枝儿立马开口道,她现在对自身的武艺也有所了解,若是单打独斗,可能不是在场任何一个的对手,但她也并非是要单打独斗,况且她不有后招呢,真要打不过了,呵呵!   “那你当心些,别让人伤着了。”小石头也没多想,只叮嘱道。   香枝儿连忙点头:“嗯,我知道的,你去帮葛二哥,当心些,我去帮葛五哥!”如此,两边都有帮手,一时片刻不至于落败了,真要都打不过人家时,再想招儿也就是了。   两人很快也加入了战场。   葛青锋正应付得十分吃力,左支右拙,手肘处不备,还被对方划了一刀口子,血染红了衣衫,心里一个劲的叫着晦气,但人家二打一,打得他疲于应付,也是无法。   “邹明朝,你他娘的人多欺负人少,不讲规矩啊!”葛青锋自知打不过,便开口恶狠狠的骂道。   “哼哼,葛青锋我今儿就要杀杀你的威风,你能奈我何。”邹明朝见对方挂了彩,虽算不得什么重伤,却也十分痛快。   “葛五哥,我来帮你。”香枝儿大叫了一声,身形一跃,手握匕首,格开了对方刺来的剑。   “你怎么来了,躲一边才安全,要伤了你可怎么好。”葛青锋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挥刀挡开刺来的一剑。   “我也是会些功夫的,帮不上大忙,好歹帮你牵制一下,你也好腾出手来,先对付其中一个,别一个便好解决了。”香枝儿在他身后,轻声说道。   葛青锋听得眼前一亮,立马赞道:“这主意好,不错不错,你这脑子比我好使,那你可得当心些,别让人给伤着了,不然我回家不好交代。”   “放心,我留心着呢。”她虽然内力不济,手下的功夫也略差,但胜在轻功出众,要伤人有点难,但要躲避却也容易。   “那行,这一个功夫不怎么样,你先应付着,我把邹明朝解决了,就来帮你。”葛青锋是个利索的性子,两人三言两语决定好了,他便立马就动起手来。   香枝儿也没停顿,再次挥着匕首,跳跃着向对方那人攻去,她也不与人硬碰,对方向来挥剑,她便利索的躲开,趁人不备时,她便也飞快的持刀向人刺去,避得对方闪躲,若是持剑硬碰,她便又借势往后一闪。   如此几招下来,她硬是没沾到对方一片衣角,而对方也没能奈她何,互过几招,倒是成功将人牵制住了。   香枝儿自知功夫不如人,与人拼斗再不敢分心的,全神贯注的戒备着,不让对方近身的同时,也不能让对方腾开手去帮助邹明朝,就这么耗着,等待葛青锋将人解决了来援。 第394章 重要   葛青锋有了香枝儿帮着牵制住一人,顿感轻松,心情大好之下,甚至连手臂还血流不止的伤都感觉不到疼了,奋起反击,邹明朝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加上这气怒之下的攻击,下手越发的狠戾,他顿时难以招架。   勉强抵挡几招,已是节节败退,闪退不及,胸口一疼,低头一看,已是被对方的刀划了一道口子,所幸退得快,伤口不算深,但是血珠子却是直冒,片刻染红衣衫。   心里是又急又怒:“豹子,你他娘的在做什么,一个小丫头片子都解决不了?”急怒之下,大吼出声。   “中气这么足,看来伤得还是太轻了。”葛青锋可不敢拖时间,再拖下去,他真怕那小丫头顶不住,话音没落,他便又提刀砍了过去,半点不留情。   邹明朝是受了伤,但江湖中人,受伤都是常有的事,他这样的大少爷,就算养尊处优,但从小也都是摔摔打打着长大的,混江湖的人,没身好本事,迟早会混不下去,就算家里再怎么惯着,功夫上头,却也不能落下的。   见对方刀砍来,忙提剑抵挡,胸口的伤虽然一阵阵的疼,但心里的火气更大。   “少帮主,这丫头滑溜得很,我一时拿不下来。”豹子见邹明朝发火,他忙解释了一句,心里也是郁闷得不很,很明显的,这小丫头功夫比不上他,但轻功十分不错,对不肯与他硬拼,躲躲闪闪的,出其不意的偷袭一下,搞得他都打出火气来了,偏还制不住人。   “没用的废物!”邹明朝听到耳里,头也不回的喝骂一声,心里也是气得不行,一个多大点的小丫头,娇娇滴滴的样子,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拿不下来,不是废物是什么。   “明朝别说话,沉住气来。”那位表哥听着他们对话,忙出声道。   邹明朝果然听话,顿时收了声。   而那位表哥却又开了口:“豹子,倒底怎么回事?”他们原本是占了上风,但突然加了两个小家伙进来,让局面起了变化,他们这边还能拼个势均力敌,一时谁也没占到上风,倒是邹明朝那边,两打二居然还出了问题。   就算在与人对战中,他也能分出点心思,琢磨着眼前的战局,豹子与那小丫头的对战,对整个战局十分重要,若是豹子赢了,尽快技援邹明朝,那样葛青锋会很快落败,随后两人再来应援他们这边,葛青山也必将落败,这葛家兄弟两个,今儿便能落到他们手中。   但偏偏这个豹子,竟然连那个小姑娘都拿不下来,心中也觉得他太过无用了些。   “表少爷,这丫头功夫不怎么样,但滑溜得很,怎么也近不了身。”豹子忙回应道。   “赶紧想想办法,尽快将人拿下。”那位表少爷立即下命令道。   “是!”豹子立马应声,下手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   小石头听着他们一来一往的对答,心里顿生焦急,香枝儿虽然与他一般从小习武,倒底是个姑娘家,功夫练得差了些,也没人会怪罪她,平常两人时常对打,但都是让着她的。   “香枝儿,你怎么样,若是不能支撑,便唤我一声。”小石头忙出声道,拼着自个受伤,也不能让香枝儿有损。   “石头哥哥,你别担心,我要打不过,我会跑的,绝不让他伤着我。”香枝儿忙乱之中,飞快的回应道。   “别怕啊,再坚持一会儿,五哥就来帮你。”葛小五也忙出声道。   虽然在打斗中,小石头也略分神看了一下各处的情形,晚青锋占了上风,将邹明朝逼得求援,只要他那里将人尽快拿下了,香枝儿这边也就没问题了,甚至连他们这边也能压力大减。   “承泽,你别担心,香枝儿虽然是个小姑娘,可不比那些废物差的。”葛青山哈哈笑着说道,对于香枝儿能牵制住对方一个人,让葛小五压力大减,也着实有些意外,但事实却也如此,而小石头的加入,也让他即将落败的局面扭转了过来,可以说他心情大好,以至于笑得十分畅快。   “现在说谁是废物这个话题,还为时尚早。”那位表哥冷哼着说道。   “哈哈哈,是吗,我却觉得咱们现在,其实已经分出胜负来了呢!”葛青山再次大笑出声,他们四个人,还有两个小孩儿,而对方六个人,却打成了如今这个局面,就算输了都不觉得丢人的,但他们今儿输不了,葛青山十分笃定,他觉得他还是有些小看了香枝儿那个小丫头。   豹子,被少帮主与表少爷同时叮嘱,已是压力大增,下手飞快,旨在将这小丫头给拿下来,只是这小丫头弹跳力极强,闪来躲去的,每次险险的就要落到他手里,偏偏又让人给闪开,心里是又急又怒。   “你这臭丫头,赶快给我停下来,不然落到爷们的手里,定要让你好看。”豹子无奈之下,大喝出声,试图能将人给吓住,小丫头嘛,还没长成,胆子小些也是有的。   香枝儿却是半点也不怕他,她的杀手锏都还没使出来呢,现在还只是与人周旋,又岂会被他一句话就给吓住的。   嘻嘻哈哈的说道:“你要怎么给我好看,要想给我好看,那你也得制得住我才成啊,你有那本事没有?”她说话已是无所顾及,双方都打成这样了,哪还用留什么余地。   “臭丫头你有种别跑!”豹子气急,恶狠狠的道,少帮主与表少爷都盯着他这里呢,他可不是真正的废物。   “你让我别跑我就别跑,你当我是傻的吗?”香枝儿嘻嘻笑着道,神态轻松,半点不见火气,与之形成鲜明对比。   “你这臭丫头,千万别让我捉住了。”豹子气怒之下,舞着剑一通乱砍。   香枝儿已隐约摸清了他的路数,越发跑得飞快,别说是伤人了,真的是让对方一片衣角都没摸到,她甚至还出其不意的出现在对方身后,朝着他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将之毫无防备之下,踢得往前踉跄了数步,差点没直接趴地上。 第395章 对敌   “你瞧瞧,明明你不是我的对手才对。”香枝儿一招得手,哈哈大笑着说道,语气中透着十足的痛快。   豹子的脸都涨红了,明明这小丫头不是他的对手,但仗着轻功极好,硬是让他近不了身,一味的躲闪,也半点不觉得丢人,这脸皮厚得比她的功夫还高明,趁着他发怒失神,竟还能偷袭成功,让他又气又恨,又觉得丢脸。   “你这臭丫头,有本事你就跟我真刀真枪的打一场,这么躲躲闪闪的有什么意思,看你是胆小鬼吧,连与我交手都不敢。”豹子气恨之下,也用起激将法来。   香枝儿半点不上当,大笑着道:“你说我是胆小鬼,我便是胆小鬼吧,可是你连我这个胆小鬼都奈何不了,是不是比胆小鬼还不如呢?”   “哈哈哈,豹子啊,你那屁股怎么回事,肿没肿,一会儿记得上些伤药啊!”葛青锋一副关心人的语气,却是比香枝儿笑得还要张狂。   豹子刚才挨了那么一下,已觉得脸面丢尽,这会儿竟还被葛青锋拿出来说笑,已是脸色涨得通红,给气的,小姑娘踹那么一脚,他皮糙肉厚,又怎么可能会踹伤的,伤的也不过是面子罢了。   “葛青锋你别得意,待我解决了她,就来收拾你。”豹子大喝出声,手下的动作越发的快了起来。   香枝儿立马就发现他的异样,再不敢分心的,一味的开始退避内躲起来,她轻松是好,却是内力不济,手下的功夫也不行,这豹子发起狠来,也是拿出看家的本事来了,逼得她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略支撑了一会儿,便已是一阵气喘起来。   “葛……五哥,你倒是快点啊!”香枝儿被逼无奈,只得出声催促道。   “你别急,再坚持一会儿,我很快就将这小子拿下,他也快支撑不住了。”葛青锋听着香枝儿的气喘声,也是急了。   邹明朝就对葛青锋已是疲于支撑,身上已不只胸口那一处伤了,胳膊上、腿上,腰上,全都带了伤,衣服被划破了好几条口子,他那一身衣裳已是不能穿了,就差破成一堆布条了,东一片西一片的挂成身上,再加上发丝散乱,这要走出去,谁还认得他是穿云帮少帮主,指定当成乞丐了。   “豹子,你别管那边,先来帮我。”邹明朝气息不稳的唤道。   葛青锋想要尽快拿下他,招式越发狠辣,他本就难以支撑,这会儿是再也撑不住了,已是到临界的边缘,不过是靠一口气在勉强支撑,就连这最后一口气,都被对方逼得快喘不上来了。   豹子自然也发现自家少帮主支撑不住了,忙住了手,身形一跃,落到邹明朝身前,帮着挡了一招,随即便向葛青锋攻去。   “嘻嘻,豹子啊,咱们好好过过招。”这豹子别看大家都关注他,可他那功夫也就只能欺负欺负小姑娘,在他跟前却不够看的。   这邹明朝已是被葛青锋打伤了,这会儿被豹子接过手去,便在一旁直喘气,打算略歇一阵,便去帮豹子,一起对付葛青锋。   但事实并不如他盘算那样好。   香枝儿笑嘻嘻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少帮主,那咱们一起过过招如何?”   她也不是真的想与他过招,不过是想耗费他的体力,让他再也无力去支援那豹子而已。   邹明朝看着眼前的香枝儿,之前远远的看了一眼,只觉得是个长相还不错的小姑娘,但这会人近在眼前,再觉不出这小姑娘好看的,只觉得让人气恨得咬牙切齿。   “我堂堂少帮主,还欺负你一个小姑娘不成,一边儿玩去。”邹明朝气恨不已,却不得不拿话哄着,真要跑一边去躲着,别扰了他调息,也算是好事一桩了。   “刚刚那豹子就恨不得吃了我一般,你是他主子,想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可半点瞧不出你的好心来,再说了,你刚刚那话,还言犹在耳呢!”香枝儿仍是笑嘻嘻的说道。   刚刚那话,哦,对,刚刚他让豹子动作快点来着,这小丫头笑起来是好看,却让他恨不得能打碎她的笑容,这会儿笑得这么高兴,是在嘲笑他吗?   他打不过葛青锋,虽然不想承认,但却是事实,但眼前这个小丫头,却不是葛青锋,且他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就算伤着了,却也都是些皮外伤,并不致命,这些伤口处处都疼痛,但也不妨碍他动手的。   他略喘了两口气,微眯了下眼睛,人便嗖的一下,出其不意的出现在香枝儿跟前。   “偷袭,少帮主,你的脸呢!”   香枝儿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她飞快的向后退去,但仍是有些避之不及,对方的长剑划过,直接削掉她的一片衣角,她伸手抚过那一片衣角,心有余悸,江湖真凶险,她差点就伤着了。   也怪她一时大意,瞧对方喘成那样,以为已经后继无力了,那知道这人的凶狠,估计已刻进了骨子里,就算带伤,也要让她不过的。   一击不成,那邹明朝便又挥剑再次攻来,刚才对方险险闪避开,让他看到了机会,这小丫头反应虽然快,但手下的功夫实在不怎么样,瞧刚才那笨拙的样子,他功夫可不比豹子差,应该很快就能拿下。   想得虽是很好,但他却没算着自个已是带了伤,这混身上下,却是伤了好几处呢,且气息不稳,面对完好无损的香枝儿,也未见得能占到便宜。   “臭丫头,今儿拿你开刀。”邹明朝恨声道,被葛青锋伤成这样,他早已没了面子,再找不回场子,他今儿算是输到家了。   “少帮主,你握着的是剑。”香枝儿提醒道。   “噗哧,香枝儿你别怕啊,他现在已经是半残了。”葛青锋闷笑着说道,他虽然说着话,手下也没闲着,那豹子与他过了几招,身上已是见红。   已是半残的邹明朝,却是并没听到他说话似的,只一双眼睛,如鹰隼一般,锐利非常的死死的盯着香枝儿。 第396章 危机   香枝儿被他看死人的眼光看着,却也没有丝毫害怕的,正如葛青锋所言,这个邹明朝不足为惧,他功夫是比自己强,但如今受了伤,实力大减也是事实。   她因着实力在场地中,算是实力最差的,这少帮主就算实力大减,她也没有轻敌的念头,犹其因着这人被刺激狠了,不定就使出点什么致命的招数来,所以,她就算不惧对方,却也不敢有丝毫轻敌的念头,全神戒备的盯着对方的动作。   所谓的江湖人,多数是极奸猾之辈,稍不留神,就被人暗算了去,所以江湖拼斗,有时候并不是谁功夫好就是谁强的,正如她这个功夫最差的,如今还毫发无伤,拼的可不是真正的实力。   “臭丫头……”邹明朝猛的大喝一声,人便朝她扑了过来。   “香枝儿,小心啊!”葛青锋就在不远处,听到这么一声猛喝,着实吓了一跳,他倒不是被这声音吓到,而是对方似乎拿出拼命的架式,对付的却只是一个小姑娘,让他有些吃惊的同时,也担心香枝儿抵挡不住。   香枝儿几乎是在对方手中的剑刺来的是时,就立马动了起来,但对方的速度着实有些快,她想避开对方的攻击,竟一时没能躲避开,无奈之下,忙竖起手中的匕首,挡在了胸前,只听当当两声,香枝儿挡个正着,但对方并没有收势,一股大力直逼她而来。   只这么简单的一招,就逼得香枝儿连连后退,有些抵挡不住对方的力道,一双手腕几乎调动起全身的力量,惯注于双手之上,她不想与人硬碰硬,但这会儿,也不知对方吃了什么猛药,速度突然暴发,让她闪避不开,只能硬接下这一招。   就算是受了伤的邹明朝,内劲也是比她厉害的,香枝儿被逼得节节败退,对方的长剑十分凶狠的压制了她的匕首,再进半步,长剑就能压制到她的胸前,若到那时她不死也要伤。   头上的汗,顿时就冒了出来,眼前的情形,着实有些凶险,香枝儿睁着大大的眼睛,一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来了,直直的盯着邹明朝看,发现他一脸的狠辣之色,杀红了双眼,一副要取她性命的模样,几乎丧失了理智一般。   她虽然初入江湖,却也听了不少的江湖事,对于今天这一场打斗,心里也是有点底的,双方都是少年,不过是争一时意气,算不得什么深仇大恨,如此,最多不过是败的一方,被赢的一方羞辱教训一番,并不取人性命。   毕竟双方都是有些身份的人,随便就被人取了性命,那最终就将化为两帮之间的争斗,到时候各帮倾巢而出,打个你死我活,以一派灭掉别一派为代价,找回来场子来。   真要闹成那样,就不是一件小事了,所以小辈的意气之争,其实下手也都是有分寸的,并不会闹得那般不可收拾,正因为心里有底,所以香枝儿并无多少惧怕,受个伤并不算什么,她有一手治伤的好本事,就算伤得重些,也能很快治好了。   但眼下的情形却是有些不对,这邹明朝杀红了眼,似乎失去理智,一副要取她性命的样子,就有些太不合规矩了,她总不能死在这样的小人物手中吧,就算以后大家都为她报仇了,她的命也找不回来了啊!   香枝儿的心,顿时缣了起,看着她就合使出全身力气抵挡,仍在一寸一寸向她逼近的长剑,冷汗直冒,心里也越发冰凉。   对方想杀她是真的,就算她并没有与人结怨,只因她的出现,碍了他的事,他便想了取她的性命,甚至已经动起手来,这就是江湖,她并未曾真正认识到的江湖。   “你这个死豹子,给我死开。”葛青锋飞起一脚,踢在对方的胸口。   那豹子立马吐出一大口血来,但这人也不知怎么了,犹如疲了似的,一边还吐着血,一边又向他冲了过来,甚至已经使出不什么招式出来,耍无赖似的,直直的将他的腰给抱住,然后说什么也不撒手了。   被一个大男人这么抱着,还是一个浑身冒着血珠子的男人,更别提打得这一身臭汗,这一身的狼狈,他葛青锋大少爷,个么时候遭遇过这样的事情,他也快被这人给气疯了。   “他娘的邹明朝,瞧瞧你这都是什么手下,也太他娘的无耻了。”葛青锋叫骂道,对方发了狠,他一时半会儿的,竟无法挣脱开来,总不能真提了刀,一刀将人给结果了吧。   死人不是小事,到时候少不得闹得两派起争斗,他就算有些无法无天,却也不敢挑起这么大乱子来的,只将手中的刀往地上一扔,挥起一双拳头,如雨点般的在那豹子身上砸了一轮,那豹子被他揍得意识模糊,竟还抱着他不撒手,叫他气恨不已。   不得已大骂了邹明朝一声,转头向他们那边看去,顿时便吓了他一大跳,邹明朝拿剑正紧逼着香枝儿,眼见香枝儿就要抵挡不住,被他的长剑所伤,而他这里却被人阻挡着脱不开身,顿时大叫一声:“二哥,快救香枝儿。”   香枝儿已是一身冷汗,神情紧绷,甚至她都分不出半分力气来呼救的,只全副心神聚中在一处,抵挡着邹明朝的逼近,心里紧张又极耗力气,大颗大颗的汗珠子直往外冒,浸湿了她的衣衫。   她的力气就快要耗尽,全凭着一股毅力在支撑,她知道自己就快撑不住了,对方的长剑逼往她的胸前,却是缓缓的向上移动,她就算拼命抵挡也无法控制,那长剑正缓缓的往她咽喉处逼近,对,这才是对方的目的地,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香枝儿全身都紧绷起来,已经看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她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但凡她敢松一口气,她今儿估计应要交代在这里了,只是,她的力气正在缓缓耗尽,已是在临界的边缘,不过顷刻间,她估计就要抵挡不住了。 第397章 胜负已分   她知道,她的手若敢打个抖,这会儿她的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眼前这人,看她如看蝼蚁。   小石头听到葛青锋那一声大喝,几乎是想也没想的,便抽身而出,身形一跃,便向香枝儿这边冲了过来,眨眼间便看清了香枝儿的危险情形,立马红了眼。   身形几乎没有半分停顿的,便飞略过来,大喝一声:“混蛋!”   声落而拳至,毫不犹豫的挥向了邹明朝,这一拳快速又而暴戾,闻风而至。   邹明朝早杀红了眼,甚至并不愿意去躲避,就想趁对方力竭,想取人性命,偏偏这丫头竟能抵挡他这么久,以至于拳头砸在他的身上,他都没有收下攻势,生生挨了那么一下,手中的长剑自然偏了方向。   香枝儿趁机就地一个打滚,避开了对方的长剑,全身力气耗尽,人趴在地上,竟是好半点起不来,只喘息着抬头看向场中的小石头。   原本打得还十分淡定的小石头,只因看到香枝儿差点被人逼入绝境,这会儿也淡定不起来了,一脸的怒气涌涌,手下的拳头如风,一拳接着一拳的向邹明朝身上招呼,那暴戾劲儿,犹如对方是他的杀父仇人一般,下手毫不留情。   这邹明朝原本就受了伤,又与香枝儿对恃了一阵,没能得手之下,也是有些力竭,而对小石头这番攻势,竟有些难以招架,节节败退的同时,身上也挨了不少拳头。   要说小石头原本帮着葛青山应敌,也是耗费了些力气的,只不过,这会儿暴怒之下,手下的力气,竟像是怎么也使不完似的,一套拳法打得酣畅淋漓,直往对方身上招呼。   原本长相就平常的邹明朝,被他这一轮猛揍,已是鼻青脸肿,更别提身上被衣服掩盖的地方了,估计已是一身青紫。   面对小石头的攻势,邹明朝已是无力抵挡,手中仍握着长剑,只是下意识的挥舞着,力道欠缺,招式也有些不成样,可以说已经毫无杀伤力,好几次被小石头揍翻在地,还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便又跌倒在地。   那一身狼狈样儿,已是让人有些认不出原样儿来,要谁说这是穿云帮的少帮主,估计都要惹人发笑了。   小石头这一走开,葛青山可以说是压力大增,那几人本想趁机合力拿下葛青山,但发现自家少帮主已被对方揍得不成样子,忙就分出人手,想要去支援,但葛青山这会儿却是吃错药一般,偏偏左支右拙的,硬把人给牵制住,不让人分身的。   那边几人想要救援,而葛青山不让,这双方你来我往的,便缠斗在一起,原本一心进攻的,但现在却是想着怎么脱身,这手下的招式自然就有些乱了,倒让葛青山占了不少的便宜。   而这边豹子挨了无数乱拳,已是被葛青锋生生给打得疼晕了过去,人晕过去,没了意识,自然也就撒开了手,葛青锋这才从对方的手中挣脱出来,对着晕死过去了豹子,又狠狠的踹了一脚,骂了一声,这才往葛青山这边而来。   “二哥,我来助你。”葛青锋大喝一声,身形一跃,便落到了葛青山的身旁。   而对方那位表哥,看到落地的葛青锋,脸色已是难看至极,豹子已经躺下了,而邹明朝已是被人揍得没了还手之力,差不多是一下子损失两个战力,而他们这四个,之前对付葛青山一人都没能尽快拿下,如今人家两兄弟应战,再加上旁边还有两个,这战局已是十分明显。   葛青锋握着大刀,正待往人身上砍去,还别说,他这刀今儿才买来的,但使起来却是极为顺手,刀上也染了血,发着幽幽冷光,看上去更为锋利凶残。   他这里才动手,却不想对方就叫停了:“葛兄,今儿这已是难分胜负,咱们不如改日再约战?”   “这他娘的,果然一个比一个还要无耻,这叫难分胜负吗,最好还是分个胜负的好。”葛青锋喝骂道,明明胜负分明,他们居然还舍不下一张脸皮来。   葛青山身上也被划了几道口子,当然,对方四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几乎个个都有带伤,对方是六人,还已经趴下两个,长了眼睛,便能看分明。   “那行吧,今儿是咱们输了,你还是尽快叫你兄弟住手,别再打了,明朝要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也不好交代,穿云帮的怒火,怕是不好承受的。”那位表哥见邹明朝被打得已经是站不起身来,忙开口叫停道。   “允许你们动手打我们,就不允许我们还手的,没有这样的道理,你瞧瞧这邹明朝,什么玩意儿,竟然欺负小姑娘,要不是救援及时,只怕……只怕香枝儿都要交代在这里了,还不允许别人打几拳出出气的。”葛青锋头先可是看得清楚,长剑逼迫着香枝儿,这丫头差点就没抵挡住,着实凶险万分。   “那是打几拳吗,打得人都站不起来了,赶紧叫他给我住手。”那位表哥一脸怒色道,眼中也闪过一丝担忧。   葛青山也偏头看了一眼,发现小石头这家伙,并没有因为对方站不起来而省力,要照他这么打下去,没准还真能将人给打得断气的,别看年纪小小,竟然还有着这么一股子狠劲,想起阿爷说什么来着,他说这小子是个读书人来着,还是个秀才,心里不由一阵疑惑,现在的读书人也这么凶残的吗?   还没等他开口,却是有人比他先开口了。   “石头哥哥,别打了。”再打下去,怕真要出人命了,香枝儿略显虚弱的喊了一声,她力竭之后,便一直趴地上,这会儿只觉得胳膊又酸又疼,浑身上下都提不起一丝劲儿来,真是有点糟糕。   小石头听到她这一声虚弱的叫唤声,立马住了手,人便立马连跑带跳的,来到香枝儿身边,将人扶了起来:“你怎么样,伤着哪儿了。”说着,便上下打量她,查看伤到何处,看到并无外伤才放心了些。 第398章 伤   “放心吧,没什么大事,回去歇一歇,很快就养回来了。”香枝儿见他一脸担忧的模样,忙安慰道。   小石头听着,便沉默不语,将人搂怀里,便轻轻的给揉捏着胳膊。   香枝儿一双手臂都有些抬不起来,她以前虽然也有天天练功,但练功也都有个度,像今儿这般拼命的,还真是没有过,这一不小心便用到力竭,也真是头一遭。   “就该听我的,自个躲一边,下次可不能再出头了。”小石头懊悔的嘀咕了一声,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好,有他跟在一起,香枝儿还是受了伤,颇为自责,也不去理会葛家兄弟那边,只搂着香枝儿,给揉捏着胳膊,缓解一下她的不适。   香枝儿也不去留心那边,他们不是江湖人,并不懂什么江湖规矩,这些后续的事儿,与他们无关,反正今儿这一仗,差不多也就这样了,胜败已定,再打不起来的。   “我总不能看着你被人打了,我还无动于衷吧!”香枝儿笑了笑道,今儿着实凶险,只歇了片刻,她便也有说笑的心思,自己都觉得意外。   “那也不能跑出来冒险。”小石头有些固执的说道。   “石头哥哥,你说得对,我是个姑娘家,就不应该也人斗狠的,下次我再不动手了,只等着石头哥哥为我出头。”香枝儿笑看着他。   刚才那般紧张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这会儿她还完好无损,只觉得幸庆,觉得老天爷还是偏爱她的,神情放松下来,一身轻松,心情自然也跟着好了起来,刚才那般凶险,她都没有事,可见她得天怜爱,定能活得长长久久。   “嗯!”小石头重重的点了下头,心里却想着,这功夫以前觉得练得不错,但现在与人动起手来,才发现诸多的不足,他还得再下些功夫才成,不然,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护不住,那还有什么用。   也不知双方在交谈些什么,似乎又起了争执,但最终还是妥协了,对方将受伤的两人带走,葛家兄弟也走了过来。   “香枝儿你没事吧,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家,还真是挺厉害的,之前倒是我小瞧你了。”葛青锋几乎是小跑着过来,蹲在他们跟前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胳膊酸疼得抬不起来了,回去后抹点药酒,很快就能恢复过来。”香枝儿微微一笑回道。   “没事就好,咱们回去吧,香枝儿受了伤,回去也要好好歇着。”葛青山过来,随即将手中的几张银票,分了两张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香枝儿一阵愕然。   “你傻不傻,这当然是银票喽!”葛青锋笑嘻嘻的说道,对香枝儿的问题,很是鄙视。   香枝儿斜他一眼,她眼又没瞎,自然看得清这是银票,但现在给银票干什么?   “他们输了,咱们又受了伤,自然得要些赔偿,总不能平白让人这般挑衅一回,什么好处都捞不着吧!”葛青山也面露微笑着说道。   “这,难道是江湖规矩?”香枝儿听着真觉得稀奇,这是不是可以说,以后要是缺钱花了,就找个人来教训一顿,然后还让人家给赔偿些损失什么的,那这钱也太好赚了?   哦,好像也不对,这是拼命才能赚来的钱,一点也不好赚,谁没事会这样赚钱呢,太凶险了。   “哈,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咱们今儿辛苦一场,这些都是应得的,你就收着吧!”葛青锋从自家二哥手中接过银票,就直接塞到香枝儿手里。   香枝儿拿起一看,好家伙,五百两一张的,两张一千两,这多大功夫,一千两银子入账,不拿白不拿,好歹她是真的跟人拼命了,没说什么,爽快的收进了随身的荷包里。   “好啦,咱们回去吧,承泽你也别总绷着脸,香枝儿这不没事了嘛,也怪我们大意了,差点让香枝儿受伤,下次定不会如此。”葛青锋对于香枝儿之前面临的危险,看得十分清楚,自然带着几分内疚。   “这样的事情,你们是不是经常会遇到?”小石头闷声开口问道,难怪人都说江湖凶险,这阿便打斗一场,就有可能会要人命的,想他活了这十几年,在上河村可以说是十分太平,别说打架,就是吵架的情形都少见,最多不过是几个妇人起口角而已,这外面的天地,果然不一样的,他略微觉得不适应。   “十天八天的,总要遇着这么一回,这也是咱们名气不够响亮的原故,若咱们是归元山庄的人,那是没人敢随便挑衅的,不过咱们风雷帮也不差,如今势力也正在不断壮大,待再过几年,估计会更好,到时候也没几个人敢在咱们面前撒野的。”葛青锋回答道,可以看出,他对于名门大派,也心生向往。   十天八天,香枝儿听着这个回答,有些想吐血,这也太频繁了吧,危险性也确实太高,时不时就有伤亡,也难怪那些门派,时常就在招收弟子,这死人的速度快,可不得时时补充弟人嘛。   见两人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葛青锋忙安慰道:“你们才来可能觉得不习惯,在咱们青州,这样的情况极常见,这还只是几个人挑事,这要遇上派帮间的争斗,那场面……你们一定没见识过!”葛青锋说起这些事来,没有半分担心惧怕之色,反而兴致勃勃。   香枝儿与小石头听着,心里均是想,那样的场面,他们当然没有见识过啊,就是今天这样拼命的打斗场面,他们也都没见识过,他们其实一点也不想见识这些的。   “我这伤,怕是要养好几天了,葛爷爷大寿前,我都不出门了。”香枝儿心有余悸的说道,外面这么危险,他们还是在屋里待着更安全。   大寿还有几天的时间,小姑娘娇滴滴的,以前估计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有些吓着了也正常,伤也确实是伤着了,虽然没流血,但内伤也是伤啊,虽然那伤若是伤在他们身上,可能都不算伤。 第399章 故事   “师傅,听说你受伤了,没什么大碍吧!”乌一丹才回来,就听说她受伤,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   香枝儿回来抹了些药之后,便打算躺床上歇一阵,今儿这一天,也是老遭罪了,又是惊下又是内伤的,她得好好睡一觉压压惊。   “你回来了啊,倒是比我想象的早些,没什么大事,就是胳膊有些脱力,已用抹了药,歇一歇,明天就能好了。”香枝儿见他一脸关切的模样,笑了笑,语声温和道。   乌一丹听闻,连忙将她打量一遍,见她确实没什么外伤,这才放下心来:“师傅你没事就好,我听说你受伤,真是担心得不行,这青州城就是这样,见天儿就有人动手,官府也管不着,哦,不,应该说是官府也不管的,任外面打个你死我活,只装聋子瞎子,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的。”   话语中透着浓浓的抱怨,也亏得这么大年纪了,要不然她得当他是愤青了。   “听你这话,好像对官府有很大意见!”   “可不是嘛,若不是那些当官的没所作为,也不可能有青州城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不过这青州城早已成规模,官府就是想管,现在也管不过来喽,除非将人都给杀光了去。”乌一丹说着便摇头失笑,真要将人都给杀光,那也太残暴不仁了,说不定还得激起民变。   “既然知道外面不安生,你也别总往外跑了,这宅子也挺大的,你要无事,便四处逛逛好了。”香枝儿因自个受伤的原故,自然也要提醒一下自个的徒弟,总不好他们师徒弟俩都伤了吧。   “弟子一个老头儿,也不会去与人争闲气,况且那些年轻人,也不会跟我一个老家伙过不去,倒不必师傅为此担心。”乌一丹捻着胡须,笑着说道。   “嗯。”想来也是,香枝儿轻嗯了一声,便又问道:“你今儿出去见老朋友,可有见着?”   “见着了,见着了……”乌一丹连声道,随即又是一唉,接着说道:“我那朋友也是个大夫,如同我一般,开了一个铺子,只不过这青州城的生意,可不好做,所有的营生,都得背后有靠山,那才做得下去,他一个人,虽然有几分本事,但处处受人排挤,这生意是做得一日不如一日了,我瞧着那光景,约摸还能再坚持三五个月的,也就得关门了。”他这还是往好了说,要是弄得不好,说不准明儿就得关门。   “他在这青州城里也待了数年时间了吧,怎么现在才受人排挤?”有点说不通,香枝儿不解的问道。   “可不是,待了十多年了,以前也是有个靠山的,只是前段时间给人灭了,当家理事的一个不剩,其余的帮众尽数投了别的帮派,这也是惯例,一个帮派倒了,下面的人都跑的跑散的散,也不可能还守着,人家也要养家糊口,也有交情深厚的,会伺机寻仇,这就是江湖。”说着乌一丹轻叹一声。   香枝儿听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铺子开不下去了,不由又问道:“他怎么就没有另外再找个靠山,那样倒容易存活的。”   “找了,怎么没找,只是他这人也有些怪脾气,况且铺子的生意也不怎么好,收益不高,那些帮派也看不上,而且我听说,穿云帮的一个管事,看上他那个铺子,想收了来做点别的什么生意,也因为他们放了话出来,所以也没人敢做他的靠山,有了这些纠葛,那生意可不就越做越差了嘛。”乌一丹摇头叹气,他一个老头儿,出不上力,也就只能叹气了。   “咱们现在待的地儿是风雷帮,你知道吧!”香枝儿微微一笑,看向他。   “知道呀知道,师傅,你的意思是,让我那朋友来投靠风雷帮?”乌一丹说着,便认真的思索起这可能性来,随即便轻皱了下眉头,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师傅可能不知道,穿云帮的帮主,在江湖中也算一号人物,不然,也不能建立起这么大个帮派来,咱们虽然与风雷帮关系不错,但人家也未必会出这个头,而且两个帮派之间,关系本就有些敏感,这样因咱们而撕破了脸面,到时就有些不好办了。”   乌一丹说了说自己的顾虑,这事是他起的头,这样让师傅跟着受风雷帮不待见,他可就成罪人了。   香枝儿听着,点了下头,各帮派之间的关系,确实都挺紧张的,主要也是牵扯着利益,谁都想让自己帮派中的地盘能够扩得更大些,而捷径便是从别的帮派手中抢夺过来,蛮横无理的抢夺,容易招来事非,且也难以服众,自然没有占据道理来抢夺来得高明。   “咱们只是在风雷帮作客,不用几日便要回去了,在青州城里也待不了几天,你那朋友的事,还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你可以问问他,是否一定要待在这青州城里呢,去别的地儿成不成?”青州城的所有生意,全都被青州各帮派所占据,就连官府在这一城之中的地位,都微乎其微,想在虎口夺食,没点本事,小命都要交代了。   “师傅,你的意思,是让他跟咱们一起走啊?”乌一丹瞪着眼,心想这事儿兴许还真成。   “倒也不是一定要跟着咱们走,我名下也有几间铺子,若他想去别处开铺子,我倒是可以帮忙,毕竟这是你朋友嘛,我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呗,顺手的事。”香枝儿一副无所谓的道。   “那行,我明儿就去问问他,看他是怎么个意思,要我说这青州城里可不是那么好混的,一不小心小命都交代了,虽然留下来也有些机会,不过咱们也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又不是年轻人,倒底还是把日子过得安稳些更妥当。”乌一丹一脸感概的说道。   “留下来有机会,有什么机会?”香枝儿不解的问道,江湖人打打杀杀的,日子过得十分不安稳,但她也好奇他话中的机会是什么?   “呵呵,师傅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乌一丹捻起胡须微微一笑,便接着说道:“对于年轻人来说,江湖中处处都有机会,投入大门派中,习得一身好武艺,杨名立万,名震江湖,那是人人都要敬重钦佩的,对于江湖人来说,名声比钱财更重要,只要名声够响,走到哪儿都受人尊重,又何愁没有钱财,江湖中常常有人为朋友慷慨解囊,一掷千金,若是一个毫无名气的人,又哪来这样的待遇!”   香枝儿听着点头,这一番话,让她对江湖人江湖事,更加了解了些。   “江湖之中,各种纷争中,也夹杂着各种奇遇,比如前辈高能留下的武功秘籍,或是绝世神兵,也或是一些有着神奇效用的药物,这些种种,甚至能让一个无名小卒,成为江湖中不可一世的高手,而这些东西,偏偏又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乌一丹连声叹息,想当初,他也曾抱着这样的想法,在江湖中闯荡过一阵子,但最终的结果,便是年岁一大把了,仍是一事无成。   香枝儿听得瞪大了眼,她真没想到,江湖中还能有这些东西存在,不由开口问道:“你所说的武功秘籍、绝世神兵、神奇的药物,真的都存在吗?”   “自然存在的,听闻归元山庄的庄主,就是无意中闯入了一处隐士高人的隐居之地,获得了一本武功秘籍,一跃成为当世第一人,建立了归元山庄,无人可敌,而日月剑派的前掌门,据说是得了一颗神奇的药丸,吃下之后,功力大增,足足增长了一甲子的内力,当时也是无风无俩,让日月剑派成为当时的第一大派,而绝世神兵也是有出处的,据说一百多年前,有一个名唤吴越的人,满门被屠尽,独留了他一个,后来他得了一把剑,取名吴越剑,仅凭这把剑,他便将仇人一个个的斩落,说起他的功夫倒也寻常,全凭着这把剑,所向披靡,无人可敌。”乌一丹说起这些江湖上流传已久的故事,脸上都带出些激动之色来。   香枝儿听得着实稀奇,这些事儿,她还是头一次听呢,还真是带着江湖上的传奇色彩,也很是能鼓动人心,她都听得意动,想去外面寻宝了,倒底脑子还是清醒的,知道宝贝不好寻,真要遍地是宝,那也轮不到她来捡不是。   “香枝儿!”小石头抬脚踏进院门,远远就唤了一声。   “诶,石头哥哥,我在屋里。”香枝儿忙应了一声。   小石头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她话音才落,他人便进得门来,进门便见到乌一丹在这里杵着,略有些意外,也有些不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听说你今儿也出门了,年纪也不小了,回来就早些歇着吧,你师傅今儿受了些伤,让她好生养着,你别在这儿打扰她了。”   “正因为师傅受了伤,我才赶着过来看看,伤得重不重,这会儿话也说完了,正准备走呢,只是周公子,你让我别打扰师傅,但你巴巴儿的跑来,又怎么说?”乌一丹斜眼看他,如今处熟了,他倒也不惧,什么话都敢说了。   小石头一听,脸色顿时垮了下来,瞪着乌一丹,眼看就要发火了,香枝儿忙伸手一拦,冲乌一丹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快些回去歇着吧,我这里没什么事,倒不用使唤你的。”   “如此,那弟子便告退了。”乌一丹拱了下手,冲小石头挑了下眉,便转身离去。   “你看看他,我觉得他真欠教训,收这么一个徒弟,你怎么管教得来。”小石头不满的说道,怎么看那乌一丹都觉得不爽,且还总在香枝儿跟前晃,先前看着似还觉得不错,还以礼相待,但这时日越久,这人越不拿自己当外人看了。   “行了行了,你跟他计较什么,就算一把年纪了,那也是个晚辈!”说到这个,香枝儿便笑出声来,她收下这么一个徒弟,平白的就长了许多人一辈,想想都觉得好笑,偏偏这个时代,还是个极重身份辈份这样的,可以想象她凭着高出这一辈的身份,能占多少便宜。   小石头深吸了两口气,香枝儿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纠着不放,况且,他本也不是为着点芝麻大的小事,就小题大做的人,刚刚看乌一丹不顺眼,也不过是心里不舒服罢了,香枝儿受了伤,他没能护她,心里一直自责着,而她这一双胳膊又酸又疼的,他这心里也跟着难受得慌,恨不得能替她受了,这心气儿不顺,自然看什么都不顺眼了。   “对了,你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香枝儿问道。   “我担心你胳膊疼得睡不着,便过来看看,要是疼得厉害的话,我帮你抹些药酒试试,看会不会好一点。”小石头开口说道,一脸关切,眼中也满是担忧。   “你忘了,我就是个大夫,要真疼得受不了,还不会自个想办法了?”香枝儿好笑的说道,不过也知道他是关心她,心里只觉得暖暖的,很是妥贴。   “听说大夫不自医,你要是自个生病了,也是没有办法的吧!”小石头想起那句俗语来。   “哈哈哈,没有这样的事,大夫不自医也是有个说法的,听过是药三分毒这话吧,很多药材吃下去,对身体都会有所损害,做大夫的人,知道得越多,用药便更要万分小心,更何况还是用在自己身上,所以明明是对症的一副药,偏觉得其中一味药材,对身体的伤害太大,就不用那味药,以至于药就有些不对症了,这不对症的药吃下去,病能好才怪……”香枝儿哈哈大笑着说道,越说越觉得可乐,这事可是有出处的,她曾经也是一个医生,有一个医生的朋友,便这么做的,偏他自个还说出来,当时逗得多少人一乐。   小石头却是听得恍然大悟:“难怪有医者不自医的说法!”说着,他自个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哪是医不对症啊,分明是太过惜命之故。   “可不就是这样。”   两人说得好一阵乐呵,笑话过一阵后,香枝儿便说起之前乌一丹跟她说的那些江湖故事来,末了感叹了一句:“也不知那些事是不是真的,什么绝世神兵吴越剑,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不过归元山庄的庄主却还是存在的,不知他得到武功秘籍这事,是不是真的,不过人家的身份太高,咱们轻易也见不着,就算见着了,也不能问这样的问题,倒是觉得有些可惜了。”   “归元山庄吗,那可不就是楚少庄家嘛,你于他有救命之恩,这话不好问庄主,问少庄主倒还可行,不过这些都是人家的私秘事,想来也不想让外人得知的,你还是三思而后行吧!”小石头笑呵呵道。   “你说得也对,不过我对这两件东西也不好奇,我只好奇那神奇的药丸,什么样的药,能让人增长一甲子的功力,那也太神奇了,我实在无法想象,那样的药,得用什么样的药材来配制,想来寻常的药材肯定不成,少不得是千年人参、万年灵芝来配药了,啧啧,这样的一颗药,还真是千金不换。”香枝儿感叹道。   “你都说那是江湖故事了,半真半假,你就当别外那两样都是真的,只有这药丸是假的就好了,这样也不必去纠结果这药都是些什么成份。”   “我倒宁愿那两件都是假的,而这药丸才是真的,如果真的存在的话,我不信我不能仿着制一颗出来,要真能批量生产出来那样的药,石头哥哥,天下无敌的人就是咱们了,一颗六十年,咱们多吞几颗下去,那不得增长几百年的功力,真正天下无敌了。”香枝儿双眼差点没冒出粉红泡泡来,她觉得自个可真敢想,不说药能不能制出来,只说这样稀罕的药,想来配制的药材也是极为难寻到的,又怎么可能批量生产。   小石头听着大笑出声:“你这丫头还真敢想,人家得一颗都是天大的机缘,你还想去仿制出来,真要让你仿出来,怕是要天下大乱了,人人都要来争抢你手里的药,到时候看你躲都无处躲的了。”   “你说得有理,那咱们还是别制出来了吧,要能得了两颗,咱们就一人一颗分了吃了,谁也不告诉,嘿嘿!”香枝儿嘿嘿笑着说道,机缘自然不能有那样的机缘,不过想一想却也不犯王法。   小石头听着,又是一阵好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看你也是个极懂事的,偏这脑子里一天不知装的什么,东想西想的,没点正经东西。”   “什么没点正经东西,我这是充满了幻想知道嘛,人要是连想都不敢想啦,那活着才叫可怕。”香枝儿摇头叹息,觉得这时代的人,就是太缺乏想象力了,包括眼前的小石头,当然也包括她自己,除了东想西想外,也想不出点有创造性的东西来。 第400章 葛轻灵   第二日,乌一丹一早便出了门,去寻他那位朋友去了。   香枝儿与小石头,却是没有再出门,葛青锋被自家阿爷安排了要陪着小客人,见两人不出门,他自然也不好独自出去,三人也不好闲着无事可做,便去了练武场。   香枝儿伤了胳膊,自然是不好与人动手的,不过她抹了些上好的药酒,经过一晚上的修养,其实已经好了许多,不过并没有透露给人知道而已,当然小石头例外,两人间是没有什么秘密的。   “香枝儿伤了胳膊,就不要动弹了,你就在这里看着咱们好了,承泽,咱们过去与他们过过招去!”葛青锋招呼道。   “还是算了吧,香枝儿一人在这儿太闷,我还是在这里陪着她,你自个去玩吧,我们给你喝彩。”小石头拒绝道。   “坐在这里有什么意思,放心吧,我已经让丫头去唤人过来陪着香枝儿了,她不会觉得闷的。”   “你唤了谁来?”香枝儿诧异道,没想到葛青锋还会有想得这样周全的时候。   “姑娘家肯定还是更喜欢跟姑娘们一起玩,我们嫡枝没有女孩儿,是旁枝的一个堂妹,她一会儿就能过来了。”葛青锋说了一句。   就算是旁枝,那也算是葛家的姑娘,香枝儿双眼亮晶晶的问道:“是江湖女侠吗?”来了两日,还真没见过女侠是什么样儿的,话本子里总将侠女说得粗鲁不堪,女孩儿各有各有,侠女也并非就一个样的。   葛青锋听着,顿时就笑了,指着她道:“香枝儿,你想得太多了,咱们青州城里的姑娘,并非所有人都是侠女,侠女在一些人看来,是很厉害,但更多的并不太喜欢,所以,大多数的姑娘家,也都只是姑娘家的样子。”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妹妹只是个普通姑娘,并不是所谓的侠女了?”香枝儿抓住重点问道。   葛青锋便笑着点头:“确实如此。”   他们家更看重男儿,女孩儿愿意习武便习武,不愿意便也如一般的千金小姐般养着,只不过他们这样的人家,比起真正的官宦人家却是差远了,所以女孩儿的教养,也就一般般,什么琴棋书画的一概不会,最多也就是请个先生,识几个字,学一些女红手艺,到了年纪也就嫁人。   “五哥!”   几人正说着,便听到一声轻柔的嗓音,唤着五哥,三人差不多同时转头看去。   一身着青色裙袍的姑娘,约摸到十四五岁的年纪,正面带微笑,目光柔柔的看向他们。   “轻灵来了,快来快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香枝儿,年岁跟你差不多大,是咱们府上的贵客,你作为主人家,得好生招待。”葛青锋嘴里唤着他快过来,但脚下却是飞快的走了过去,伸手一扯,拉着人就过来了。   葛轻灵听说是家里的贵客,神情便也郑重了几分,对着香枝儿施礼:“原来是家里的贵客,轻灵在这里有礼了。”   她行礼并非江湖人抱拳之礼,而是福礼,可见这真是个不习武的,而是个普通闺透,香枝儿有些失望,便也跟着回了个福礼。   “葛小姐看起来与咱们差不多大,倒不知是哪年哪月出生,咱们倒也好排个序齿出来,不然姑娘小姐的,叫起来也太生份了。”香枝儿带着礼貌的微笑说道。   葛青锋一听这话,立马一抚掌,大声道:“轻灵比他们年长数月,倒是可以唤一声姐姐。”   香枝儿从善如流,唤了一声:“轻灵姐姐!”   葛轻灵也跟着唤了一声:“香枝儿妹妹!”   随后便又看向一旁的小石头,拿眼示意葛青锋介绍。   “这是周承泽,他与香枝儿是一起来的,年岁也比你小些。”葛青锋一并介绍道。   “那我托大,便唤一声承泽吧!”葛轻灵仔细打量了几眼小石头,随即垂下眼眸柔声说道。   “啊哈,我跟二姐也是唤承泽,这样显也咱们两家也更亲近,轻灵你不知道,承泽小小年纪,已是秀才公的身份,当真了不起啊!”葛青锋竖起大指夸赞道,小小年纪,功夫比他练得还好,而读书也能读得这般好,当真是文武全才啊,真是让人没法比。   要说葛青锋在青州城的一众后生当中,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了,人豪气,功夫也不差什么,又长得人模狗样,走出去也能得人称赞一声,少年风流,但就是他这样的风流少年,却是被人给衬到沟里去了,人比人气死人啊,好在这人跟他是好兄弟,不然他还要更生气。   葛轻灵一听,对方还是个少年秀才,顿时露出一脸的意外,想来觉得自家本就是一家子武夫,居然还能与秀才这样的文人来往,也觉得太过意外了些吧。   “没想到承泽你居然是个秀才,可真了不起啊,这般年纪的秀才,以后的成就,岂不是更了不得了!”吃惊之余,便是一连声的赞叹。   “葛小姐太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得了个秀才功名而已,着实算不得什么。”小石头谦虚道。   “这怎么能算是运气,我听说,但凡读书人,都是日夜苦读才能有所成就的,你能得中秀才,想来也是耗费了不少的心思,不过话说回来,若要是人格外聪明,倒也不用花费那许多心思,也能取得不错的成绩,承泽你说运气,其实是在夸你很聪明吧!”葛轻灵玩笑道。   香枝儿看着葛轻灵这神情,再听她那话语,暗叹一声,江湖上的姑娘,其实与一般的闺秀还是有所不同的,瞧瞧这自来熟的模样,非一般姑娘能比的。   “哪来那么多废话的,轻灵,叫你来是陪香枝儿玩的,我与承泽要下场与人打几场,跟你们娘们唧唧的,也真是怪没意思的。”葛青锋不耐烦的说道,语气中很是不以为然,读书人都要被她夸上天了,他们这些凭功夫吃饭的,当真一文不值了,这还是自家的姑娘呢,也没见她夸他这个五哥一句的!   “哎呀,五哥,人家承泽是读书人,是斯文人,你拉他去跟你们那一群人玩,可不就被人给欺负了嘛,这怎么成,承泽可是家里的贵客,你这那里是待客之道。”葛轻灵忙阻拦道。   葛青锋被她说得很是不耐烦,很是直接的眼一瞪,恼道:“你倒管起我来了,我让你过来是陪客的,不然,你见我什么时候找过你。”   “五……五哥!”葛轻灵似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给面子,她也是一番好心,人家好好一秀才公读书人,怎么能跟粗人混一处玩的。   “我自个的客人,还用你来费心,我自知该怎么招呼,让你陪着香枝儿玩,你就好好陪着便是。”葛青锋撂下一句,也不理会,便拉着小石头走了。   葛轻灵一脸委屈的模样,看着人走远,这才跺了跺脚,好一阵才走到香枝儿跟前。   “香枝儿,你跟承泽是什么关系啊!”葛轻灵凑到香枝儿跟前,一脸深沉的问道。   香枝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这人说是来陪她的,但见了面不过说两句话,她所有注意力全都落到了小石头身上,若非小石头被人拉走,估计她这会儿还不会看她一眼的,这倒也没什么,她们本来也不熟,人家不理会她也正常,只不过这一副想从她口中,打听小石头的情况的架式,让她有些无语。   “承泽是周爷爷的孙子,周爷爷与葛爷爷是好朋友!我家跟周爷爷的关系极好,所以这次周爷爷出门,也把我给带上了。”香枝儿轻描淡写的说道。   原来是个捎带的啊,葛轻灵一听,顿时明白过来,看向香枝儿的神色,便有些轻视,她是葛家的旁枝,比不得嫡枝的受宠,但她父兄给力,在葛家也有些地位,所以才住在这葛家的大宅子里,并时与葛青锋他们也相熟,但女儿家与男儿也玩不到一块儿,关系也就一般了些。   但有事时,也会想到她来,所以说这关系也并不疏远,甚至因为嫡枝并没有女孩儿,她这旁枝的姑娘,在葛家大宅中,也有些特别的地位,她也颇有些自视甚高,一些小门派的少男少女她都看不上眼,不屑与他们一起玩,而一些高门大派的,却又难以高攀,平常逮着机会,便赶着上前逢迎,但倒底还是差了些身份。   这周承泽是家里的贵客,得老爷子看重,让嫡亲的孙子作陪客,这身份定然不一般啊!且人才十分出众,小小年纪便有了秀才的功名,这以后的前途,无可限量啊!   相对于一干江湖少年粗鲁之辈,就算功夫再怎么高强,她都带着嫌弃的意味,而对于读书人,斯文淡雅,又前途无量,她自然更心仪几分。   听了香枝儿的话,她便有些没将她放在心上了,她可是葛家的小姐,陪着这么一个不知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丫头,不过是搭着周家的关系,才能来到葛家的,便很是有些不以为然,眼神便上直直的追随着小石头而去。   见她问过一句,便不再说话,香枝儿也难得理会她,这葛轻灵前后态度相差实在有些大,之前她还抱着结交新朋友的意思,唤了一声姐姐呢!着实有些吃亏了,见她眼珠子转来转去的,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不由摇了摇头,也将目光外移,看向小石头。   葛家的少年们,多是在练武场中成长的,葛青锋带着小石头去到人群中,很快他便给自个找了个对手,也对小石头有所安排,很快,两人便各上了一个擂台。   只听葛青锋大声喊道:“承泽,咱们今天比守擂,看谁守得久算赢,你要是被人一场就打下去了,那也不能懒我啊!”说完便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葛五哥,你可别太得意,没准先下去的那一个是你呢!”小石头也不甘落后的送回他一句。   “嘴皮子功夫不算本事,咱们看看倒底是谁有真本事。”葛青锋嘿嘿一笑。   下面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叫好声,他们向来以武争高低,也很喜欢听这些不服输的话。   香枝儿听着这话,顿时扑哧一声笑出来,要知道葛青锋与小石头交手,那可是输了的,估计这会儿是想找回场子来,才想出这么个招儿来,也不知他有没有从中搞鬼,要找些身手都不如他的人上台打擂,那估计还真能多赢几场。   “你笑什么啊,可真是笑得一点都不斯文。”葛轻灵拿出小手绢,轻轻的拭了拭嘴角,以示自己的文雅。   一个江湖女子,却是摆出一副大家小姐的作派来,香枝儿当真诧异不已。   “没笑什么,也就是觉得葛五哥这人特别有意思!”香枝儿随口应了一声,她又不是欠虐体质,显见人家不太待见她,她也没必要凑上去让人找不自在。   “你是瞧我五哥不错吧,我五哥这人确实挺厉害,很受青州城中的姑娘们喜欢,之前还有大胆的姑娘,给他写信呢,所说那信中,尽是表达爱意的言辞,唉,这些女子吧,也当真不知羞的,要放在官宦人家,是绝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事情的!”葛轻灵一副不屑的模样。   这姑娘似乎特别羡慕官宦人家,顿时明白过来,想来她这一番作派,也都是跟人学来的吧,只是学得有些不太像,便落了下乘了。   见香枝儿没有接话,葛轻灵也不以为意,盯着台上的小石头看了几眼,眼珠子直转悠,随即便又开口道:“你与承泽关系极好?”   “是挺好的,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香枝儿缓缓回了一句,不知这姑娘又想问什么,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人对小石头,似乎极感兴趣。   “从小一起长大啊,那交情果然不一般。”葛轻灵若有所思。   “嗯!”香枝儿轻嗯了一声,便也没太在意,注意力集中在了擂台之上,已经有人上台,两人即将过招,她在台下,自然要为其叫好的。   “我瞧你年纪也不小了吧,也该说婆家了,你瞧我五哥怎么样,周爷爷与咱们家关系好,只要他老人家开口,我想这事定能成的,我跟你说啊,我五哥可是青年才俊,你也瞧见了,人也长得俊,多少姑娘家求而不得……”葛轻灵一个劲的夸着葛青锋。   却是听得香枝儿一头黑线,这是要把葛青锋论斤卖给她了,只是这丫头实在太自来熟了些人,她们也不过初见面,便开口与她说这些,实在有些交浅言深,也让她有些不喜。   “葛小姐,你想得太多了,葛五哥这样的青年才俊,自然是需要名门淑女与之匹配的,哦,不过你说葛五哥长得好看,但我却觉得还是承泽哥哥长得更好些!”香枝儿似笑非笑的说道。   小石头确实长得挺好看的,不过现在年岁还小了些,比不上葛青锋的一身英武之气,但论样貌来说,却是葛青锋有所不及,且因读书多,身上也带着些书卷之气,就算与人打斗起来,看着也带着几分文雅气息。   葛轻灵听着她这话,脸色就有些变了:“承泽这般的男子,怎么也该配一个大家小姐吧,可不是什么粗俗女子都堪匹配的。”   香枝儿听着,就有些想发笑,葛轻灵这样的姑娘,虽然自诩是大家小姐,但言行举止,却是直来直往,江湖习气极重,虽然极尽全力的模仿官家小姐作派,但倒底只学了个形似,这内里,却是一点没学到。   真正的大家千金,又怎么会轻易与人谈婚嫁之事,又怎么能毫无诚府的,将自己心中所想表现于脸上,这才相处一时片刻,却已让香枝儿摸清了她心底的想法,这样直白的性情,却还想学人家装深沉,还想学人家耍心眼,香枝儿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你说得对!”香枝儿点头,小石头这样好,世间最好的女子都配得上。   “你既然觉得我说得对,那你以后就不要缠着承泽了,我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姑娘,才配出现在他的身边。”葛轻灵直了直身子,微微扬起了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来。   这话说得够直白的,自问在上河村的地界上,没有一个姑娘敢说出这样的话来,果然江湖中的女子,就算学的是大家作派,仍是不一般。   “葛小姐,我觉得不管承泽哥哥会娶什么样的女子,但那个女子,一定不会是你。”香枝儿语气缓慢,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说道,说得十分的认真,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态。   “哈哈哈,你这是在忌妒我吧,我身份比你高,比你有地位,你就看我不顺眼了,就想千方百计在承泽面前去说我坏话了是不是,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咱们青州城里好几个出名坏脾气的姑娘,便是你这番作派,你要是敢这样行事,我不介意教训教训你,就看你受不受得住了!”葛轻灵话语中尽是威胁之意。   这姑娘,还真是个直肠子,也是个暴脾气,以为这么说,她就会怕了她吗,这也太小瞧人了些。 第401章 筹谋   “少帮主,你没事吧?”   “都是些废物,我这样像是没事的样子吗?”邹明朝顶着一脸的青青紫紫模样,更别提身上没块好地方,一群人中,除了伤得最重的豹子外,他便是最惨的那个,能不让人生气吗,明明他是少帮主,高高在上,这些人没将他护好,还瞧着一个个好生生的,一点伤不带,他心里就没来由的生气。   “明朝,不要乱发脾气,大家也都没闲着!”燕无双皱了下眉头,仍是劝说道。   “表哥,我能不生气嘛,明明咱们人手占优势,却没伤到别人不说,把我自个给伤了,还损失钱财……”提起这个,他就更生气了。   “若只是葛家兄弟两人,咱们指定是占便宜的,不想却冒出两个程咬金,功夫还不差,咱们失利也不是没有原因。”燕无双分析道。   “表哥,你说得对,就是那两小崽子,尤其是那个臭丫头片子,我差一点就能杀了她,就差一点,偏偏没能得手,要是当时再快一点就得手了,今儿吃亏的就是葛家兄弟了。”邹明朝一脸郁色道。   为什么就差了一点呢,也怪那臭丫头挺能抗,要是再软弱半分,她就能命丧当场,到现在让他想起来,都觉得遗憾得很。   “那丫头豹子也讲了,功夫不怎么样,惟独轻功不错,想来也是从小就练就而成,你失手也不算什么,这一次赢不了,咱们下次再找回场子就是了,别放心上。”燕无双安慰道,这个表弟,总是这么个暴脾气,对此,他也很无奈。   “什么叫我别放收上,吃了这么大亏,难不成咱们就算了?表哥你要是怕了,那你就别管,反正我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葛家兄弟也好,那臭丫头也好,我是一个也不会放过的,特别是那臭丫头,就因为她坏了我的事,我是饶不了她的。”邹明朝放着狠话。   估计柿子都是照软的捏,他会将香枝儿单独提出来说,大概是觉得她功夫最差,更好欺负吧!   燕无双听着,再次皱眉,他是个颇有些算计的人,不会轻易与人为敌,但葛家与邹家,虽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因地盘之争,也成不了朋友,甚至平常还时有磨撑,但也都注意着分寸,小打小闹的,没能上升到结仇火拼的程度,如此的局面,也维持着好几年了,真要闹出点什么大动静来,现如今这样的平和状态,定会被打破。   “明朝,你还是不要乱来的好,有什么事,可以先问过姑父,看看他是什么意思,别打乱了他的布局。”他是深深明白,有些事情的发生,便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而引起。   “问我爹,哼,他又能说什么,每次都让我忍忍忍,要让我忍到什么时候,都让人家葛家欺负到头上了,他还要让我忍,也不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听一些叔伯说起他当年,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怎么现在年岁稍长,倒越来越怕事了!”邹明朝生气的说道,甚至连做为帮主的爹都怨怪上了。   “你怎么这样说姑父,他会忍着,那也是局势如此,不得不为之,风雷帮现在如日中天,咱们轻易撼动不了,不忍着又能怎么办,真要跟人动起手来,他们可比咱们人多势众,到时候可占不到便宜。”燕无双忧虑道,穿云帮现在还能维持着与风雷帮对等的地位,已是极为不易了,而后辈当中,又没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人物,反观风雷帮,当真是英才辈出,后辈之中人才济济,葛家兄弟本事极为出众,就是那些长老的弟子,也都有混出些名号来。   “能不能占到便宜,那也要打过之后才知道,未战而先怯,哼,那还能指望干成什么大事?”邹明朝不服气的说道,这话说得倒是气势十足,却是因不小心,牵动到伤口,顿时疼得他嘶嘶出声,刚才的气势,顿时便去了大半儿。   燕无双看他这样子,也顿时没脾气了:“你看你都多大人了,还总是图一时意气之争,好好躺着养伤,先不要乱动了,扯到伤口,疼的还是你。”姑母去得早,对于这惟一的表弟,他也是极疼爱的,只是这孩子太不懂事了些,仗着有几分功夫在身,总有些眼高手低,可也怪不着他,姑父忙于帮务,从小就疏于管教,还是这些年他跟着,才有所收敛了些,但就算如此,仍是有些不像样子。   “我哪是图意气之争呢,风雷帮本就压咱们一头了,我看他们顺眼才怪,总要找回些场子来,才能挽回些局面吧,不然再这么下去,那还有咱们穿云帮什么事了。”邹明朝恨声道,可偏偏他实力不济,几次都没占到便宜,这次还被人伤成这样。   “话虽如此,你却也是能再冒然行事了,明知咱们实力不济,就不要再与人动手,你看看你这伤,岂不是白招惹来的?”燕无双叹气,他自认功夫练得还不错,但与葛青山对上,却也不占优势,甚至一起围攻,也没能将人拿下,这着实有些打击他的自信。   “实力不济,咱们拿人数来填补,等下次咱们周密安排,定要让他们好看,要是葛家兄弟不好拿下来,咱们可以先将那两小崽子拿下来,好生教训一番,特别是那个臭丫头,既然敢跟我对上,那就要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邹明朝想想都觉得生气,今天若没有那两人的加入,他们这局面完全是一边倒,偏偏就多了这么两个人,让他错估了形势,吃了这么大的亏,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明朝,拼人数,咱们也拼不过风雷帮的,你别这样整天大呼小叫的,咱们要真做点什么,你这样嚷嚷得让人都知道了,岂不是走漏风怕!”燕无双叹气道。   邹明朝却是听得眼前一亮:“表哥,你的意思是?”同意他的做法了?只说别嚷嚷,却没说他这做法不对。   燕无双看他一脸,无奈的摇头叹息道:“你这人伤成这样,总得让你出了这口气不是,表哥看到你受伤,难道会不心疼吗,只是你做事万不能冲动,咱们得好好计划好,葛家兄弟实力不弱,咱们不好冲他们下手,那个小丫头功夫不成,你若想教训她出气,那咱们倒是可以好好筹谋一番。”   他想得极好,那丫头不是风雷帮的人,只是葛家的客人,是来贺葛家老爷子大寿的,在风雷帮的地盘是不好动手,但离开之后,就与风雷帮无关了,他们那时候下手,倒是谁也没防碍,只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的,也不会有后患,也能让表弟出了胸中这口恶气,便不再闹腾。   “表哥,你说认真的?”邹明朝不敢相信的问道,这位表哥,总来就最爱管他,不能做这个,不让做那个的,以至于听到这样的话,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倒是,表哥你虽然爱管着我,却也是说到做到的,这一点倒是很君子。”邹明朝连忙拍马屁道。   “什么君子,我还不知道你,这会儿是我顺着你的意,你便觉得我好了,我要不顺着你意,还不知在心里怎么骂我呢。”燕无双没好气的说道,自家表弟是什么性子,他还看不明白吗?   “没没没,表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什么时候骂过你,表哥你这么好,我骂谁也不会骂你的。”邹明朝连声说道。   “行了,好好养伤吧,别东想西想的,等伤好了,咱们再好好的筹谋一番,一定顺你的意。” 第402章 争执   不过片刻间,香枝儿与葛轻灵,已是相看两相厌了,场下就她们两人独坐在这一处,没有外人在场,谁也不用装样子做表面功夫,葛轻灵更是嘴里哼哼着,将头扭向一边,理也不理会香枝儿,只觉得这人身份不高,脾气也坏,没有一点讨人喜欢的地方,她堂堂葛家大小姐,才不屑与之为伍,要不是葛五哥让人唤的她来,她估计都不耐烦陪着这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了。   香枝儿也不理会葛轻灵,装官家小姐装得似像非像,还一副脸孔看人的模样,她就算是再好的脾气,也不可能跟她笑脸相迎,甚至这样的人,还打小石头的主意,也不哪来的自信。   而场上,小石头已与人过起招来,他底子不差,内力也深厚,但对手也不弱于人,时常在练武场出入的葛家子弟,真没几个功夫不行的,所以他这擂台守得颇为艰难。   而葛青锋这边也与他相差不多,虽说是他家的练武场,但他年岁尚小,也没到他主事的地步,自然被一干师兄弟一视同仁,两个打擂的选手功夫相差无几,小石头打得艰难,他又何尝不是,甚至因这法子是他提出来的,还惹得一干师兄弟们不时的嘲笑起他来。   这样才公平嘛,香枝儿坐在台下,面带微笑的看着,对葛家这练武场,又多了一些新的认识,虽然都是一群武夫,但为人行事,尚还公允,也并不欺生,足以看出,葛家的当家人,品行不差。   “你笑什么,是不是也看出我五哥英姿不凡,我可跟你说,机会难得,你要是错过了,以后可再找不到这样的机会了。”葛轻灵慢悠悠的说道。   “我瞧你一副瞧不起我的样子,你五哥这样好,岂不是应该匹配更好的姑娘,看你都瞧不上我,你五哥又做什么能瞧上我的。”香枝儿似笑非笑的看向她。   葛轻灵的想法,她又岂会看不明白,不过是觉得她与小石头亲近,所以想赶走她这个假想敌,故意引诱着她将心思放到葛五身上去,这本来也算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她太低估了自己而已,自己会是那么肤浅的女子吗,随便出现个什么出众点的男人,她就能被人吸引了去?   所以,她这算盘是打错了。   “原来你也有自知之明啊,知道自己不是个多好的姑娘!”葛轻灵轻哼一声。   “不不不,这你就错了,我向来觉得我是个极不错的姑娘,聪明、漂亮、能干、才华出众……等等称赞的词语,用在我的身上,我都觉得足以担当。”香枝儿笑眯眯的称赞着自己,毫不觉得脸红。   她以前也是个颇为自信的人,但秉持着沉稳内敛,只让人家看,并不在口头夸,这样当众自己夸自己的,还是头一次。   葛轻灵吃惊的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何曾见过这样厚脸皮的人,就算真有人才华出众,也不会自己说自己才华出众的吧!   她是深深的被震惊了,但震惊之后,便觉得一阵恼怒,指着她鼻子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觉得我五哥配不上你了?”   香枝儿却是睨了她一眼,露出一个高深的笑,一句话不说,转头仍看向台中。   见她竟无视自己的话,甚至瞧她那意思,似乎还认同了她的话,这还真是觉得她五哥配不上她了,顿时觉得恼火极了,在葛家地盘上,居然还瞧不上葛五了,这真是个笑话。   “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不然我跟你没完!”葛轻灵站起身来,大喝出声,她是葛家的旁枝,仰仗嫡枝而活,葛五几个兄弟,是他们仰望的存在,连葛五都瞧不起的人,是不是更看不起她?   她这话喊得就有些大声了,再加上女子特有的清脆嗓音,就算在人声嘈杂之地,也极具穿透力,更何况还是生气而发,语气中恼怒之意显而易见。   一时大家的目光,全都投向了她们。   “葛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发起火来!”香枝儿轻言细语,语声柔柔的问道。   她此刻语气神态,像极了葛轻灵刚出场时,与人打招呼的样子,显然,她是刻意跟人学的。   葛轻灵又不笨,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这让她越发的恼火起来:“我为什么发火,你心里不清楚吗,还有,你给我好好说话,你……”   一时,她竟有些不知该如何斥责对方,说她表现得娇滴滴的样子太过难看,可这明明还是学自己先前的样子,她要骂她,岂不是也骂了自个。   “轻灵,你在干嘛,陶姑娘可是咱们的客人!”吴师兄见她们这里居然吵起来了,葛轻灵还一副不饶人的模样,大为惊讶。   葛轻灵他见得不多,也不太了解她的性情,只是觉得她对着客人大喊大叫,一副生气的模样,有些不像样子,忙过来打个圆场。   “吴师兄,她太讨厌了。”葛轻灵指着香枝儿,一脸愤愤道。   “轻灵……”吴师兄顿时不知说什么好了,这也不是他的妹子,轮不到他来管教,但陶姑娘却是客人,这样岂不是把客人给得罪了。   “吴师兄,没什么事的,葛小姐可能是觉得我不太会说话。”香枝儿面带微笑,神态温和的说道。   吴师兄一听,这么回事啊,便立马转头,道:“轻灵,陶姑娘是家里的客人,她也是外面来的,并不太懂江湖上的事,若是说错了什么,你也别计较,你可是主人家呢,得有待客之道。”   话语中隐带出责怪之意,葛轻灵岂有听不出来,顿觉得很屈上了,她可是葛家的小姐,高高在上呢,怎么一个两个的,对她就这态度。   “什么待客之道,她算什么客人,不过是附带来的。”葛轻灵生气的说道,平时她扮着官家小姐样儿,少有生气的时候,但并不代表她没有脾气,甚至可能说,她私下里脾气并不怎么好。   吴师兄顿时沉下脸来,他出面打个圆场,结果这姑娘竟是不给面子,显然是不他放在眼里,他脾气好,并不代表会对一个小姑娘低声下气。   “轻灵,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啊,那为兄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吴师兄也不想跟她废话,一个小姑娘而已,跟他争赢了也没面子的。   转头冲香枝儿道:“陶姑娘,我看你坐在这里也挺没趣的,不如跟我去哪边,就近看他们打斗的场面更精彩呢!”   “好啊,我正觉得太远有些看不清楚呢,多谢吴师兄了。”香枝儿十分乖巧的应道。   对嘛,这才是小姑娘该有的样子,可不像某些人,吴师兄扫了一眼旁边的犹在生气的葛轻灵,也不打算自招晦气,领着香枝儿便走。   香枝儿从善如流,乖巧的跟在吴师兄身后,只才走出两步,便转头,冲站在那里的葛轻灵吐了下舌头。   葛轻灵不想吴师兄会是这个样子,又见香枝儿的模样,顿时就怒了。   “吴师兄,你为什么帮她不帮我,难不成真是看她长得比我还漂亮不成?”葛轻灵想起之前香枝儿所说的话,她聪明、能干、漂亮、才华出众……虽然觉得那些都是她在自夸的,但眼见吴师兄竟然都不过问一下,便直接领着人走了,顿时便也怀疑起来了,难不成还真比自己漂亮了。   吴师兄正走着,突然听到身后这话,一脸的惊疑不定,他二十多岁的年纪,比起她们这十四五岁的,大了好多,完全不在一条线上,也小姑娘漂不漂亮的,又有什么关系,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第403章 女生外向   吴师兄脚下的步子,也只是略顿了顿,便不再理会,跟一个小姑娘有什么道理可讲,他一个大男人的,这点度量还是要有的,只领着香枝儿往前去,并不理会身后的声音。   小姑娘们一个个的脾气也不见得好,他是有些不放心将这两人放一块儿,不定一会儿就能打起来了,那可就不好看了。   “陶姑娘,你就坐这里看吧,离得近,看得很清楚。”吴师兄弟指了个位置给她。   香枝儿立马扬起笑脸道谢:“多谢吴师兄了,幸亏有你在,不然,我可寻不到这么好一个位置。”   “这有什么好道谢的,你是葛家的客人,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的。”说着,有些不自在的清咳了一声,接着道:“轻灵那孩子,估计是给宠坏了,你别把她的话当回事,也都是孩子话。”刚才葛轻灵出言不逊,他听着也觉得尴尬。   “吴师兄放心,我不会与她计较的,正如你所说,她还是个孩子嘛!”香枝儿一脸笑眯眯的,半点不见生气的模样。   听她这么说,吴师兄更觉得尴尬了,葛轻灵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没错,但眼前的香枝儿,却是比她还要小些,那就更是个孩子了,但这孩子跟孩子之间,那差别也是这么大啊!   吴师兄笑了笑,没再接这话题继续说下去了,葛轻灵不懂事,他也觉得理亏不是,所幸香枝儿还是个懂事的,很会体谅人,不然要闹起来,那可就更不好看了。   “你坐在这里看,我让人去取些茶水点心来。”吴师兄说着,便脚步匆匆的离开。   香枝儿看着走远的人影,不由扬了扬嘴角,瞧瞧她这待遇,竟还劳烦吴师兄亲自为她张落茶水点心了,再瞧瞧不远处,正瞠目结舌,犹未反应过来的葛轻灵,她脸上的笑容,不由越发的扩大了些,倒也没再去撩拨她,毕竟是在葛家,撩拨得太狠,闹起事来,大家都不好看。   随即转头向场中看去,她的关注点,自然是落在小石头身上,此刻的小石头,已经将第一个上擂台挑战的人打了下去,正迎接第二个上台挑战者,瞧他涨红的面色,仍在微微气喘的样子,也知道这擂台果然不好守,不过这样与人过招,倒也挺锻炼人的,他本就对这些感兴趣,如此倒也算是乐在其中吧!   再看葛青锋这边,应对起来也显得吃力,喘气声明显又粗又壮,且第一个上台挑战的人都还没有赶下去,只从时间上来说,他这第一场就落下风了啊!   香枝儿兴灾乐祸的想着,她对葛青锋倒也没什么意见,只不过他这是借擂台与小石头比试,她自然就不会站在他这边,那可就不会盼着他赢的。   看着台下一干人等都在那里起哄,尤其是小石头已经应对第二个挑战者,而他连第一个都还没打下去,下面的嘘声四起,全都在笑话他呢,估计葛青锋那脸那么红,不定是累的,也有可能是羞红的。   香枝儿也跟着一起起哄,大声喊道:“葛五哥,瞧你累成这样了,不如歇一会儿再打?”   打擂台都是一鼓作气,可没有累了歇一会儿再打的道理,她这么说,自然是在调侃人。   话音一落,四周静了片刻,随即便就暴发出一连串的哄笑声。   擂台上的葛青锋听得额头青筋直冒,师兄弟们笑话他,那也是平常笑闹惯了的,不管是谁上擂台,也都会在下面起哄笑闹一阵的,他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连香枝儿都来笑话他了,小姑娘都不把他放眼里了,这还了得。   “是啊,葛小五,你要不要歇一歇啊!”台下不知谁喊了一声,顿时又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香枝儿听着,也哈哈哈的大笑起来,觉得这些师兄弟们,果然是很有趣的。   葛青锋听着这些笑闹声,面皮抽了抽,因这一时片刻的分神,手下的动作略慢了半拍,差点没被人给打下擂台去,顿时吓得他一个激灵,立马收敛心神,全神应敌。   只几招过后,稳住了局面,一眼扫到台下的香枝儿,正坐在那里就着点心喝着香茶,一副神态悠闲自在的模样,心里就觉得不愤,大喊了一声:“香枝儿,你是不是故意来捣乱的,想让承泽赢了比试。”   “什么?葛五哥,原来还可以这样的吗,你可算是提醒我了,我还不知道有这茬呢!”香枝儿高声回道。   她特意提高的声音,就算是正专注于打斗中的葛青锋,也听得清清楚楚,顿时一脸懊恼之色,原来她不是这样想的啊,自个多事问她一声,倒是提醒她了,顿时后悔不迭。   与他交战之人,本已是强驽之末,但他这略一分神,便又让人找到了机会,两人便又你来我往的,接着再战了数个回合。   “葛五哥,你们以前打擂台是不是也分阴谋阳谋啊?”香枝儿好奇的发问道。   “什么阴谋阳谋,你不就是想问是不是使小手段嘛,那个,因人而异啦!”葛青锋与人打得难舍难分,不知怎的,听到香枝儿问话,他仍是回应了,只是这一心两用,让本就该很快就被他打下台去的人,仍在台上与他坚持着。   “小五,你这是不想赢比试了啊!”有人在下面怪叫道。   “没有的事啊,也不知许师兄今儿怎么样,有使不完的劲似的。”葛青锋忙回道。   香枝儿听着,噗哧噗哧的笑起来,这一心二用得,台下的每一个问题,他都没错过,也不怪葛青山总看不起他了,他这还确实是欠教训,哪还用她跟他耍什么阴谋阳谋的,他自个都能把自个作输了。   不过只是一场擂台比试,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大概也是没太当回事,所以也就不在乎输赢了吧!   香枝儿含笑看着,也不再多言,就算葛青锋伸手也不差,但他今儿这状态,估计也是赢不了小石头的了,也无需她做什么,反倒让小石头胜之不武了。   葛青锋半天没将人打下去,内力消耗严重,喘气是越发厉害了,原本占上风的人,眼见就有落败的危险,打斗也算是到了极关键的时刻了,香枝儿不错眼的看着,两人如今也算是旗鼓相当,只看谁能更撑得住,将对方打下台去了。   正看得起劲呢,突然听到一声女高音喊叫道:“承泽加油,承泽你太厉害了!”   突然来这么一声,让香枝儿诧异不已,头一个反应,便是向小石头那边看去,发现并没有什么变化,与人打斗得还算平和,并没出现什么高潮也或是使出个妙招之类的,很是不明白这一声大喊的原由。   倒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葛青锋突然听到那一声大喊,也如同香枝儿一般,转头向小石头那边看去,却是一时不备,让人钻了空子,被人一脚给踢下台去了,守擂失败!   莫名其妙落到台下,揉着摔疼的屁股,葛青锋才反应过来,顿时瞪着不远处的葛轻灵,大喝一声道:“你倒底是谁的妹妹?”很是咬牙切齿,这要是为他鼓劲的话,没准他一鼓作气,就能将人打下台去了,偏偏是为周承泽鼓劲,害他以为那边有什么变故,这才分了神,让人得了便宜,偏使乱的还是他妹子,让他有气没出撒去。   “五哥,人家承泽第二个都打了半天了,你一个都没解决,还被人踢了下来,可见你功夫不如人,输了就输了,男子大丈夫,又不是输不起!”言下之意,何必冲她发火呢。   葛青锋听着,一阵气结,这果然是女生外向。 第404章 装得像   葛轻灵大小姐自然不可能一个人无趣的待着,眼见葛青锋跌下擂台,她也没有什么表示,别说安慰了,就是连多余的一个眼神也没有给,而是直奔小石头的擂台,站在台下双眼放光的盯着小石头的动作,神情微显激动,这是一个秀才,是个读书人的事,她已悉知,但没想到手下的功夫还这么好,虽然她不太喜欢江湖汉子,但这能文能武的,她确是极喜欢的。   看了一阵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便又转过头来,对葛青锋道:“五哥,你看你也太没用了些,连一个读书人都比不过,也难怪二哥见到你总要训斥几句,我以前还觉得二哥太严厉了些,现在想来,才知道原来是五哥你太不中用的原故。”   这话说得,真是太不给颜面了,她一个旁枝的姑娘,这样说嫡枝的哥哥,要放一般人家,自然是没有点样的道理,但葛家就有所不同,谁让葛家就这么一个小姐呢,还特别讨老爷子喜欢,葛青锋这样的小孙子,平日里本就有些不着调,多拿他当小孩子似的,不太看重,以至于大家对他也少几分尊重,当然,也不会失了大体。   “你这臭丫头混说什么呢,就他这样的,也叫读书人,分明是披着读书人的皮,行江湖人的事,你可别被他的外表欺骗了。”葛青锋指着台上的小石头愤愤不平的说道。   这周承泽模样长得斯斯文文的,又有秀才功名,也学会了读书人的那些文雅之气,这恍眼一看,还确实是个清隽出众的公子哥儿,半点看不出是个功夫不差的习武之人,这也确实太具欺骗性了。   “五哥,会骗人的是你吧,承泽一看就是个不实诚人,绝不会行骗人之事,你可行万别以已度人。”葛轻灵头也不回的说道,眼神只盯着台上的小石头看,竟是一副怎么看怎么觉得满意的模样。   “你这丫头,总盯着他看什么,我才是你哥哥。”葛青锋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女生外向是一回事,总不能拿他这个哥哥不存在似的吧。   葛轻灵见状,嘻嘻笑着小跑几步近前,凑到他跟前道:“五哥,大丈夫不该这样小肚鸡肠,你别看人家赢了你,就小气的看人不顺眼了,还牵连你的妹妹,这可不是大丈夫所为。”随即便又讨好似的,伸手帮他捏了捏胳膊,笑着说道:“五哥,你也别生气了,这天底下比你厉害的人多了,你真要都生气,那也气不过来的,你看着承泽厉害,不如让他做了你的妹夫,以后你是他哥,再厉害还不是得听你的令行事?”   葛青锋斜睨她一眼:“我就说你这丫头无事献殷勤,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他不由认真的打量了葛轻灵几眼,再看了看台上的周承泽。   他是男儿家,原来与葛轻灵也不怎么来往,对她的性情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平时里看着一副斯文样,但今儿完全扯下了斯文的皮,活脱脱一个江湖女子,只是缺少了江湖女子该有的武艺。   葛家虽然是江湖世家,但葛轻灵这个女子,却是没有习武的,葛家男儿个个好武,对于这么一个小女子不习武,他们也不甚在意,全凭她的喜好,从小也请了先生教授,只不过葛家没有什么读书的氛围,她也不过是识得几个字罢了,而学刺绣,她同样静不下心来,也学得马马虎虎,如此也成了个文不成武不就,但葛家这样的人家,又不缺吃少喝,谁也不强迫她非得学个什么,她这日子便也就这么混下去了。   到如今十四五岁的年纪,也是到该说婆家的时候了,家里也私下里帮她暗自寻摸了几个,葛家人看中的,自然也是江湖中不错的小伙子,但这都不合她的意,她更向往能做个官家夫人,日常学的都是官家小姐的做派,做个官家夫人,自觉得比做个少侠的娘子来得更风光。   葛轻灵被葛青锋说破了,也不觉得尴尬,笑问道:“五哥,你觉得如何嘛!”她好容易看中一个人,错过了只怕再寻不出这么一个,到时候她爹必然要逼着她嫁一个江湖少侠了。   “这事,可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葛青锋轻哼了一声,并不觉得小石头哪儿好了,竟能讨小姑娘喜欢,像他这般英武出众的少年郎,还没有那个姑娘这样直白的表达的爱慕之意呢,心中略有些妒忌。   “五哥,你要是觉得可行,可以帮我跟大爷爷说一声的!”葛轻灵笑看着他,露出求助的模样。   “你这丫头,以往一年跟我说的话,也没有今日一日的多,先前还笑话我来着,这会儿倒是知道求人了。”葛青锋冷哼一声,他可是个记仇的。   “哎呦,先前我那是被人给气糊涂了,想我以前,也从没有对五哥不敬过不是?”葛青灵忙辩解道。   “这倒也是!”葛青锋点了下头,以往这丫头也从没像今日这样过,果然是事出有因:“等等,你说给气糊涂了,谁气你了?”他也着实觉得好奇了,在葛家的地盘上,谁敢给葛家小姐气受了。   “还不是那个陶姑娘,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处处与我过不去,我看她八成也是看上承泽了,所以处处与我为难,这也难怪,承泽这样好的少年郎君,又有几个姑娘不爱的。”葛轻灵提起香枝儿是生气的模样,再提起小石头时,便又是一副害羞之色。   看得葛青锋直眨巴着眼,从来不知道,这丫头还这么会变脸的,好歹拉回现实,有些头疼的说道:“陶姑娘是家里的客人,可不能说人家是野丫头,你这也太不礼貌了些。”况且他觉得香枝儿与周承泽之间,相处得十分坦荡,可不像她所说的那样子。   再说了,人家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真要有那个意思,那也没什么不对的,反倒是她从中插一脚,有些不地道才是,但这话没敢说出来,不然这丫头定会跟他没完没了了。   葛轻灵听到他这话,突然露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指着他道:“五哥,莫不是你喜欢上那丫头了,所以容不得别人说一句不好的,一句野丫头罢了,又算得了什么,你们平常的时候骂起人来,那才叫难听的呢,我都不好意思再提起,你这样维护她,是不是真看上她了,我原本还觉得她不错,想撮合你们呢,但那丫头油盐不进的,想是看不上你的。”   葛青锋一听,也是一阵风中零乱:“你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还撮合我们,你哪只眼睛看出我看上她了,她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我都多大了,我哪会看上她的?”这话说得好像也不太对,不是看不看得上的问题,而是他完全没往这方面去想去,再往下一想,这丫头哪是想撮合他啊,分明是想去掉一个情敌,故意拿他做幌子呢!   这心眼儿,也真是没谁了!葛青锋盯着她看了半响,这家里惟一的一个丫头,跟他们兄弟几个,还真是完全不一样啊!他也是今儿才发现。   “五哥你看不上就对了,我也看不上她,一个野丫头而已,她也不配。”葛轻灵一副深有同感的模样。   “不是,咱们是在说你的事情,怎么又扯到我头上了,还有,你一个姑娘家,也别说得这么直白,平常见谁对谁表白的,那也是男的主动的,你个女儿家的……对,平时不都说要斯文点的吗,没错,就是斯文,你的斯文劲呢?”葛青锋盯着她直瞅,敢情平时都是装的啊,这装得可真够像的,连他都被骗了。 第405章 惹怒   两人说话,并没有避着人,当然,他们兄妹两个一块儿说话,旁的人也不会如此没眼色,自是走到一边儿去,并不打扰两人,但有一个人却是例外,便是香枝儿,差不多两人才说上两句时,她便也走了过来,却没有出声,而是站在离他们两三步远外,两人说话,自是听了一耳朵。   葛轻灵还无知无觉,倒是葛青锋察觉到点异样,转头看去时,便一眼瞧见香枝儿就站在他身旁不远处,顿时吓了一大跳,都说背后不要说人,这下可好,他们兄妹俩说得起劲,却让这当事人给听了去,努力回想了一下,他们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来着,顿时暗叫了一声糟!   “香……香枝儿,你怎么在这儿啊!”背后说人本就不对了,而他们刚才还说的是那些不中听的,这真是让他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葛轻灵听闻,也转头看去,顿时恼怒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葛小姐这话可就过了,这大庭广众的,你们说话又没避着人,自然是大家都能听得见,何来偷听一说,你们说那些,我其实还不想听呢!”香枝儿平静的开口说道,看也不看他们,只将脸扭向一边,谁还没个脾气了,背后说她坏话,她难道还要笑脸相迎。   听她这么说,葛青锋顿时觉得更尴尬了,可见人家全听了个正着,硬着头皮解释道:“香枝儿,刚才那些,也都是些混话,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解释得多苍白无力,他刚才虽然没说什么坏话,但葛轻灵起的话头,他跟着后面接话,这总归是不太妥当的,且葛轻灵还引着他说了看不上人家之类的话,这些话却是实打实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所以不管怎么说,他是绕不过去了。   “看葛五哥说得,那些话原也不是你想说的,咱们这么熟了,我还不了解你嘛,所以,我也不会往心里去的,不过葛小姐似乎对我意见很大啊,原还想跟葛小姐好好处的,看来,咱们是处不到一块儿了。”香枝儿冲葛青锋微微笑了一下,但对葛轻灵,却没有好脸色。   葛青锋一听她这话,顿时放心了,说实话,这两日他与周承泽,还有香枝儿处得还不错,尤其是经了之前与穿云帮那一战,他越发不拿两人当外人看,甚至因为香枝儿的本事,在他心里的地位,还逐渐攀登,觉得她是不弱于师兄弟们一般的存在。   刚才那话,他也真的只是顺着葛轻灵的话,这般应答下去,完全没细想过,现在想来,才觉得那话说得实在不妥当,也亏得香枝儿是个大气的姑娘,并不与他计较,不然,他就要失去这个朋友了,且香枝儿与承泽关系非浅,得罪了香枝儿,也难免会得罪了周承泽,一下子失去两个朋友,那可是他的损失,这一细想,只觉得冷汗直冒,差点就误了事了。   “处不到一块儿就不处呗,反正轻灵这丫头,平常也不爱跟咱们一块儿玩的。”随即转头冲葛轻灵道:“轻灵啊,既然你也不喜欢跟香枝儿一块儿玩,那还是去找你那些小姐妹们玩吧!”只要香枝儿不生气就好,至于自家的妹妹,才不管她高不高兴的,一句话,便想将人打发了去。   可葛轻灵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顿时跺了跺脚:“五哥,谁才是你妹妹,你不帮着我,还帮外人。”虽然不是亲妹妹,但这哥哥妹妹的,也不是白叫的啊!   “香枝儿不是外人,她是跟着周爷爷来的贵客,还有你在这里闹腾什么,好好的叫你出来招待客人,你却在这里闹脾气,以后家里再有什么事,可不敢指派你的了。”葛青锋也有点生气了,他向来是个直肠子人,有什么说什么,葛轻灵现在的表现,实在有些让他看不过眼了,再对比一下香枝儿的态度,刚才他们背后说人家坏话,她听个正着,都没有不依不饶的,还十分大度的表示不往心里去,而这个比香枝儿还大些的妹妹,什么事没有,反倒还不依不饶起来了,真是太蛮不讲理了。   对于这个妹妹,他谈不上多喜欢,但却也不讨厌的,但这会儿,却让他有些不知怎么说了,只觉得女人家的,就是这样的麻烦,但香枝儿就没让他感觉到麻烦,所以,怎么看怎么觉得,还是香枝儿更讨人喜欢些。   “五哥,你什么意思,为着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倒责怪起你的妹妹来,这也太里外不分了吧!”葛轻灵恼羞成怒,要是平时,她也不至于跟葛青锋大呼小叫的,但今儿,总觉得不想在香枝儿面前丢了脸,特别是她也看出周承泽与香枝儿关系不一般,就越想打压下香枝儿去。   “我怎么里外不分了,你得讲道理,算了,我跟你一个小丫头讲什么道理,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回你的院里去吧!”葛青锋一脸郁闷,只觉得他今儿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五哥……”葛轻灵再次狠狠的跺了跺脚,恼怒的大喊出声。   香枝儿看着,都替她心疼脚上那双精致的绣花鞋,这鞋子可不耐磨的,再这么大力跺脚,不小心就得磨穿了去。   而葛轻灵的大喊一大叫,也招来了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但大家都知情识趣,谁也没过来凑热闹,只不时的拿眼偷偷打量几眼,小姑娘嘛,总是这样那样的爱娇,喜欢胡乱的折腾。   葛青锋却是被她闹得头疼,还治不住你了?   脸色嗖的一冷,厉声道:“我让你回去,你便回去吧,我这儿招呼客人呢,这也是怪我,没思虑周全,以后有事,再不敢找你的。”   这话,他是真心发自心底,以后再不敢找她的,才这么一小会儿,就能闹出乱子来,谁还敢再指派她的。   眼见这两兄妹闹得不欢而散,香枝儿实在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她原本还想故意撩拨一下葛轻灵的,不过见葛青锋已经生气的喝斥她了,她便也熄了那心思,虽然背后说她坏话,但也只是个小姑娘而已,又不是深仇大恨,犯不着。   哪知,香枝儿这不自觉的一个神情,却是正巧落入了葛轻灵的眼中,顿时又是一阵大怒,冲着香枝儿喝道:“你得意了是不是,可别忘了,这里是葛家,可不是你能指手画脚的地方,现在是很得意,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话说完,再次跺脚,一脸怒气冲冲的离去。   香枝儿摸了摸鼻子,这小姑娘的脾气,可真大啊!   葛青锋却是再次尴尬的走过来,赔礼道歉道:“轻灵是被我叔叔婶婶给宠坏了,小时候其实挺乖巧可爱的,只是不知怎么就长成这样……”他还很少有给人赔礼的时候,这一时半刻的,也不知说点什么好。   “是葛小姐的不对,跟葛五哥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也不必如此自责,看葛五哥也是个磊落之人,咱们倒不必为这些小事,而生了嫌隙。”香枝儿面带微笑道。   “你说得对,你说得真是太对了,葛轻灵是葛轻灵,葛五哥是葛五哥。”葛青锋立马拍了拍胸口,一副放下包袱,神态轻松的说道:“咱们以前怎么玩,以后还怎么玩,这些事只当一阵风吹过,香枝儿你虽是女儿身,却有大丈夫的胸襟,倒是让五哥我好生佩服。”   葛青锋这会儿,是真的高兴起来了,只觉遇知音。   香枝儿听着,面带微笑,不置可否,一点小事,她自然是不放在心上,但葛轻灵走时那怒气冲冲的样子,想来不会这么快放下,在葛家的日子,她还得留些心才行。 第406章 不愤   葛轻灵一路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院子,气得双目赤红,强忍着才没有哭出来,有着葛家嫡枝做靠山,他们这一房的日子过得相当不错,从小到大,她就没受过什么委屈,今儿被人这样大声喝斥的,还是头一回,为的还是一个外人,心里自然气不顺,她甚至觉得在家里的地位,竟是连个外人都不如了。   回到自个的院里,心里是越想越觉得生气,自个的院子也没有旁人,她生气再也不用忍着,一通火气瞬间发散出来,赶来侍候的两个近身丫头,直接成了她的出气通,对着两人辟头盖脸的直扇巴掌,两个丫头可不敢冒犯主子,只得跪地哭着求饶。   她犹觉得不解气,对着屋里便又是一通乱砸,将屋内的一应摆设,砸了个稀烂,这动静就闹得有些大了。   闻声赶来的葛父葛母见状,也是大惊,忙上前阻拦,葛母更是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我的儿啊,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让你发这么大火,告诉为娘,为娘去收拾他。”   葛父对这个女儿也是极为疼爱,也跟着道:“灵儿,这是怎么了,真有人敢欺负你?”他自认在葛家的地位,是没有人敢随意欺负她的,但她这个样子,显见是受了气,眉头皱成一团。   “娘啊,爹啊!”葛轻灵趴在葛母的怀中,顿时大哭出声,先前一直强忍着,这会儿见到最疼爱她的父母,心中的委屈却是再也忍不住,毫无顾及的大哭起来。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我的儿啊,别哭别哭!”葛母又是着急,又是担忧,抱着她轻拍着后背,脸色也是难看得不行,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平时连一个手指头都舍不得碰一下,这会儿竟是受了这天大的委屈了。   “轻灵,先不要哭,有什么事跟为父说清楚。”葛父皱着眉着,脸色同样不好看,他在葛家的地位也不低,女儿也得老爷子宠爱,进进出出人人都唤一声小姐,没有不敬的,今儿这事,着实蹊跷。   “当家的,女儿这是怎么了啊!”葛母见她哭泣不止,心里焦急万分,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求助于葛父。   葛父露出满脸的无奈:“我怎么知道,你让她先别哭了,有什么事好好说清楚,真要让人欺负了,我也不是吃素的。”说到此处,他双眼暴睁,敢欺负他的女儿,他绝不轻饶。   “灵儿啊,听到没有,你爹发话了,真要有人欺负你,你就说出来,让你爹给你出头,咱们家的宝贝姑娘,可不能平白让人欺负了去。”葛母轻声哄着道。   葛轻灵哭了好一阵,这才抽抽咽咽的住了声,手里拿着帕子,揉了揉已是红肿的眼睛,她这也是真的生气、伤心了,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这满府上下,谁见到她不是客客气气的啊!   “是五哥骂我,他为了一个外人骂我。”葛轻灵很是不甘,说到此处,又想哭了。   夫妻俩不想却是这么一回事,五哥是谁他们当然知道,老爷子最小的一个孙子,从小也是宝贝疙瘩似的养大的,说葛轻灵在家里受宠,这个葛青锋在葛家的地位,那也是无人能及,若欺负灵儿的是他,这还真没处找理去,两人对视一眼,均露出些无奈的神情来。   “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你五哥是老太爷最宠爱的孙子,平时多让着些,不要去招惹他,你怎么忘了。”葛母无奈的说道。   “我哪有招惹他啊,我招惹的明明是一个野丫头,是五哥护着那野丫头呢!”葛轻灵犹觉得不服气,她又不傻,怎么会跟葛青锋过不去的,只是明显葛青锋是护着那丫头的。   “什么丫头,谁家的丫头?”葛父一听,便问道。   “他也十八岁,想来该说亲事了,身边有丫头也不奇怪,只是这还过门,倒欺负起小姑子来,这人品就差了点!”葛母挑剔的说道,欺负了她的女儿,人再好她也不会觉得好的。   “娘你说错了,五哥才没看上她呢,不过是跟着来拜寿的一个野丫头,没什么身份背景,为人也粗俗无礼,我不过说了她几句,五哥便护上了。”葛轻灵一脸愤愤的说道。   “你这孩子,他要没看上,又岂会护着人家,你一个小姑娘家的,这些事情也不懂,不过她既然得罪了你,就算你五哥看上了,我也要搅得让她进不了门来。”葛母恨恨的说道,她的心肝儿宝贝,疼还疼不过来呢,怎么能让人欺负了去。   葛轻灵听着,心里稍减气了些,随即便道:“不说她了,一个野丫头罢了,想要收拾她,趁着没人的时候,也能收拾的,我,我只是……”说到最后,话音低了下去。   “怎么了,有什么话,还不能跟爹娘说的?”葛母见状,明现这是还有事没说啊,也怪不得,这丫头明明想得挺不错,回来却还哭一通,可见这还没说到正点上呢。   “我,我看上一个人了。”葛轻灵满脸羞涩的说道。   “看上一个人?”葛父葛母均是一脸的惊讶,随即便露出了然的笑意。   “咱们灵儿也长大了。”葛父脸上带笑,调侃了一句。   “你看上哪家的小伙子了?”葛母反应过来,忙问道,女儿眼高于顶,她私下里相看了好几个不错的少年郎,但女儿都没看上,这会儿也是好奇得很,能让女儿看上的,是什么样的少年郎。   “他姓周,他阿爷与老太爷是多年的好友,此番是跟着来拜寿的,人长得好看,还有秀才的功名,年岁比我还小些,功夫却比五哥还强……”葛轻灵简单说了一下小石头的情况,脸上便染上了一层红晕。   “姓周?哦,周福生家的,我见过的,这周老爷子确实与咱们老太爷是好友,这几日,老太爷天天与他待一块儿谈天说地,兴致极高,前儿喝得大醉,也是与这周老爷子一起。”葛父一听说姓周的,便想到周福生。   葛母一听,顿觉心动,忙问道:“那,你可见过那少年郎?”想知道,是不是真如女儿所说的那般好,小姑娘家的,也就只能看到人长得好看,旁的,也全都会被一双眼睛给糊住了,她可不放心女儿的眼光,总得自己过目了才好。   “见过一面的,确实如女儿所说那般,人长得极好,看着也有气概,只是没有接触过,旁的却也不得而知,只是听说去过几趟练武场,倒是可以去找人打听,我瞧周老爷子为人极正派,他的孙子想来也不差的。”葛父听闻,也觉得女儿这眼光,似乎挺不错。   “灵儿难得看上一个少年郎,你就使人去打听打听,若是好的,咱们再说后续,若是不好,那也趁早让灵儿收收心。”葛母如此说道。   “娘,承泽人很不错的,只不过他与那野丫头关系非浅,我就是气不过那野丫头,才说了她几句,就惹恼了五哥,惹来一通训斥的。”葛轻灵说到此处,又觉得一阵委屈,扁扁嘴巴,想哭又忍着的模样,很是惹人怜惜。   看得葛父葛母都是一阵心疼。   葛母的心自是偏着自个女儿的,同仇敌恺道:“那野丫头倒会挑事,明的不行,咱们偷偷找人教训她一顿,教教她乖。”   “你们妇道人家懂什么,做事不能这么冲动,这事你们先别管了,等我去打听打听咱们再说吧!”葛父无奈的看了一眼母女俩,开口说道。   “我们都听爹的,只是那野丫头太可恶了些,等这事了了,我是一定要教训教训她的。”葛轻灵恨声道。 第407章 珍惜   小石头硬撑着坚持到底,堪堪将人踢下台去,他自己也累得直接躺了下来,气喘如牛,看上去不怎么好,嘴角破皮有血迹流出,脸颊也挨了一拳头,青青紫紫的颜色,看上去颇为狼狈。   香枝儿看见他躺下,几乎是立马就飞奔了过去,洪含关切的问道:“石头哥哥,你怎么样啊?”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累的!”小石头连连摆手说道。   “哪里就只有累了,还很疼吧?”香枝儿伸出手指头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顿时就响起小石头嘶嘶吸气的声音:“别碰别碰……”真心疼啊!   “原来你还知道疼呀,那么拼命干什么!”虽然明白他是想借比试,增加自己的战斗经验,但这样拼命,也让她看不过眼。   “也没有想与人拼命,只是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一下,就这般一直坚持下来了,你别担心,真没什么事的,只是一些皮外伤,那位师兄下手很有分寸,不会真的伤到我的。”小石头连忙说道。   香枝儿听他这么说,不由朝台下的那位师兄看去,发现他也是一身青青紫紫,比起小石头的模样,更看不过眼去,想着人家若真下了狠手,小石头未必就真的是他的对手。   不免心生歉意,朝那人走了过去:“这位师兄,伤了你真是抱歉,我这里有一些上好的伤药,你拿去敷上,伤口便能好得快一些。”   那人也没有客气,伸手接了过来,冲她拱了拱手道:“多谢这位师妹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人行事倒也十分爽快,香枝儿抿着嘴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转头便向小石头走去。   香枝儿已经看过,他只是皮外伤,倒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伸手将人扶了起来:“石头哥哥,看你这一身伤,估计得歇上好几天了吧!”也可以消停消停了。   小石头却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道:“我身子骨结实着呢,再加上那些你研制的上好的伤药,这样的伤用不了两天也能痊愈了,一点也不耽误事儿。”   他所说的事儿,也就是葛老爷子大寿,还有两天的时间,若是带着伤出席,确实有些不好看,修养两天倒也能养回来。   “就因为我有上好的伤药,你就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那我的那些伤药,岂不成了个祸害了?”香枝儿略微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小石头听到他这样的歪理,到觉得好笑起来,也真的就轻声笑了出来:“不不,你的那些伤药全都是好东西去,咱们出门在外缺少不得!”   香枝儿听完轻哼了一声,倒算是放过他了。   谁知小石头却是轻轻的伸手扯了扯他的袖摆:“我没想到你会把伤药给那位师兄用,我以为你会讨厌他的。”毕竟他这一身的伤,也少不了那位的功劳,香枝儿怎么也应该跟他同仇敌忾才对。   香枝儿却撇了撇嘴:“他身上的伤都是拜你所赐,也亏得人家涵养好,没有对你下重手,要不然你可不止伤成这样,我这是感激他呢!”真要是敌对的情况下伤了小石头,她又岂会那么好心给他伤药,不给他下毒就是好的了。   虽然小石头的功夫确实不差,但他的应敌经验却是很少的,寻常的比试武艺,他确实是占了上风,但若真要跟人生死相搏,他肯定不会是人家的对手,生死相搏,并不是功夫好就能占上风,那还得看应敌的经验累积,有时候一时不备,阴沟里翻船的,也不是没有。   小石头听着,顿时便又笑了笑,赞同道:“你说得对,我也感觉我应对起来颇有不足,不过这些天都有跟人过招,相比起以前来,我觉得我进步了许多,你有没有发现呢?”   说着,他便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向香枝儿,虽然如今带着一身的伤,但他的精神头却是旺得很,比起来青州城之前,他可是精神多了。   “怎么没发现,你的反应快了许多,应对起来比以前更敏捷,还有,我发现你似乎已经能识破对方的招数,就是在对方出招之前,你便能有所准备,也正因为此,所以你才能赢了刚才那位师兄,不然,你怕是早就要落败了。”香枝儿一脸笑盈盈的说道。   这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她才发现,小石头比她想象中进步还要快,这难道说果然是个武学奇才,她以前也只是觉得他在习武上头比较有天赋罢了,但现在看来,可不仅仅是天赋这么简单,兴许就是那万中无一的习武天才。   小石头听着她分析得头头是道,瞧着她得意中又带着点自豪的小模样,忍不住冽着嘴笑赞了一声:“香枝儿,你果然是目光如炬。”   香枝儿听闻,顿时大笑起来,他们俩这是在自吹自擂吗?也亏得擂台打完,围观的人群都散了,不然让人听到了,一准儿笑话他们俩的。   “石头哥哥,这两日就不要与人再动手了,好好养一养伤,自个总结一下经验,待到葛爷爷大寿之后,你再找人来切磋,到时候看看,可有进步了。”香枝儿对他很有信心,自个儿琢磨几天,到时候功夫便能越发精进。   小石头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这几日好好的琢磨一下,到时候有想不通的地方,再请教一下阿爷,想来,我与葛家的师兄弟们,也差不了多少。”   “错错错,石头哥哥,你可不比葛家的师兄弟们差,虽然你现在不是他们的对手,那也是因为你年岁还小的原故,他们年长好些岁,自然多练就了几年的功夫,这完全没有可比性,可你看看,葛家与你同龄的那些个,可没有一个是你的对手吧,如今与你切磋的,都是比咱们年长几岁的,就是年岁最小的葛青锋,也比咱们大了四岁,且他还不是你的对手。”说到此处,香枝儿不由得意的笑出声来。   葛青锋算是葛家新一代的中坚力量,但他都不是小石头的对手,如此算下来,小石头比他,岂不是还强上了几分,如此说来,小石头与葛家这些小辈的差距,其实并不大。   “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这样。”小石头眨巴了下眼睛,这些时日,他也就是跟人家以武论英雄,却没像香枝儿想那么多的,况且,在他看来,还是以实力说话,并不看年岁大小,真要与人拼命的时候,看的也只是实力,人家也并不因你年岁不大,而手下留情的。   香枝儿这话,他觉得听听也就是了,并不能放心里去,再则,学武也是永无止境的,他现在年纪轻轻就太过自满的话,武学一途上,又岂能有寸进。   “也就是你,看我哪里都好,需知在别人的眼中,我也不过一黄毛小子罢了。”小石头感叹了一声,亲近的人,自然是看他哪里都好了,而与他不对付的,估计看他全身都是毛病。   “这话,同样适合用在你身上。”香枝儿微微一笑,她在小石头的眼中,又何尝不是如此完美无缺呢,当然,她自认不是一个没有缺点的人,但在小石头的眼中,估计那些缺点都能够自动忽略,所以,她就差不多成了一个完美的人了。   呵呵,这么一想,她觉得他们两人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在她眼中,小石头自然也是无一不好的,而小石头看她也如是,这估计就是从小一起长大才会生出来的交情,这样的情谊,可是千金不换的,也是最为深厚的,香枝儿倍觉珍惜。 第408章 拒绝   过了两日,便是葛老爷子大寿的日子,这一天,从一大早开始,葛家便宾客盈门,热闹非凡,当然,这是对于他们这些客人来说,而作为主人家,那可就不那么舒适了。   葛家兄弟,从天不见亮就开始忙碌起来,忙进忙出的,为老太爷的大寿做足了准备,葛青锋今儿也没得闲,来陪着他们玩闹了,却是全程都跟在葛青山身后,帮着招呼客人,老一辈的,有长辈出面招呼,而年轻一辈的,却是落到他们身上。   当然,香枝儿与小石头,也属于年轻一辈的,不过却是不用他们怎么招呼。   “石头哥哥,今儿可真热闹啊!”香枝儿瞧着颇为稀奇,在上河村时,家里也曾摆过几次晏席,但场面完全不能与葛家这寿宴的规模相比较,她还是头一次见识这样的大场面,眼睛都有些看不过来,这大户人家办事,果然是非同一般。   各种瓜果点心,由着一长串着统一服饰的丫头,排着队的端上来,丫头个个还都长得不错,身姿窈窕,队列齐整,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十分的规范,看上去赏心悦目,不说别的,只说这些丫头,简直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香枝儿在心打赌,这些丫头绝对是刻意的训练过的。   “确实是挺热闹的,风雷帮在青州城里的地位不低,能摆出这样的场面,倒也不奇怪。”对风雷帮的事情,他这些时日,倒也颇了解了一些,除了一些知名的大帮派外,风雷帮也勉强挤身在名列前十之列,帮众众多,实力不俗,一般人轻易不敢招惹,足可见其江湖地位,而最让人侧目的是,帮派还在逐年的扩大,照此以往,以后的数年内,若能这般稳步发展下去,用不了数年,挤身一流帮派的行列,都不是问题。   小石头不是江湖中人,但近日对江湖门派,却也门儿清,若让他评说起来,也能头头是道,但真实度、准确率如何,那可就不好评说了。   反倒是香枝儿,关注点并不在风雷帮有多大名气上头,而是更为关注风雷帮中有些什么人物,尤其是年轻一辈的,在她看来,一个帮派能不能长期发展下去,年轻一辈的中坚力量,才是至关重要的,若是后辈不给力,前辈再怎么风光无限,那也是有个尽头的。   所以,这些时日里,她倒是将帮中的一些颇有实力的后辈,都给打听了一遍,其中葛青山也算是帮中的一号人物,当然,这是她认得的,不认得的,那也有好几位,在帮中很有号招力,但这不认识的,对她来说也没那么得要,所以她更关注的,其实还是葛青山,这人功夫还是不错的,特别是行事颇老世沉稳,在兄弟中算不得最出色,香枝儿犹为关注他,自然是因为他们的关系,还算不错的原因。   这样的宴席,他们都是第一次参加,少年人嘛,看着都觉得稀罕,不进东看看,西看看的,就算没有人在旁边招呼,两人也自得其乐,看得极为有趣。   “承泽啊,原来你在这儿,我还到处找你呢,你都不知道,今天人特别多,我找你费了多大的功夫。”葛轻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副撒娇的口吻说道,径直来到了小石头跟前,一副十分熟络的样子,完全无视掉坐在他身旁的香枝儿。   “原来是葛小姐,在下有礼了。”小石头与她并不相熟,见她这样熟络的态度,略有些不自在。   “叫什么葛小姐啊,咱们这么熟了,这样称呼也太见外了,我比你略长几个月,不如你就唤我一声轻灵姐姐吧,我虽然比你大了点,却也并不老相,莫不是你还嫌弃我了不成。”葛轻灵玩笑般的说道。   小石头有些吃惊于她的自来熟,说起来他们其实也不过见过一面,且见面之时,也不过是互相打了个招呼,真的是一点也不熟的,他一时半会的,竟想不明白,葛轻灵这态度是怎么一回事,便拿眼去看香枝儿。   “哎呀,你看她干嘛啊,一个黄毛丫头,还能做你的主了不成?”葛轻灵顿时不满的说道。   香枝儿一见是葛轻灵,也有些没好气,上次初相识,却闹得个不欢而散,而这丫头甚到还打小石头的主意,就凭她那样的性情,真是一点也不适合小石头的,说认真的,她是一点也瞧不上葛轻灵。   “葛小姐也说比我们大不了多少,你说我是黄毛丫头,那你岂不也跟我一般,也是一个黄毛丫头了。”香枝儿面带微笑的说道。   小石头听着葛轻灵那话,也生出些不满,不过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与一女子太过计较,不然显得他气度不足,就算与人争赢了,也是失了风度,好在香枝儿懂得反击,倒不用他操心了,十分配合香枝儿,同样露出客气的微笑来。   “你说谁是黄毛丫头呢,上次的事我还没跟你计较呢,你倒又自找麻烦起来了,在葛家的地盘上,难道你还觉得我不敢收拾你了?”葛轻灵顿时露出一脸恼怒之色来。   “葛小姐,今儿可是葛老太爷的大寿,你这样乱发脾气,怕是有些不太好。”香枝儿仍是一脸微笑。   葛轻灵也注意到了,刚才她声音大了点,周围的人已是都看过来了,再闹下去,自然是不好看的,但心里却是有团火,蹭蹭的往上冒,怎么也按压不下去,尤其是看到香枝儿那一脸假笑的模样,她就恨不得上前去撕扯两把。   要真说起来,两人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起因也只为周承泽,但这两次碰面,香枝儿都没给她留下好印象,甚至对方还处处激怒于她,这样的客人,又怎么能受欢迎,更何况,她已经把香枝儿当成了假想敌,觉得她是抢夺周承泽最大的劲敌,如此,便怎么看她都不顺眼了。   周承泽模样长得好看,是葛家一众师兄弟中,无人能比的,再则他为人斯文知礼,自带着一股书卷气,十分的吸引女孩子的目光,她不过匆匆一眼,便将他列上了未来夫婿的名单上了,但才看好的人,就立马发现有人要与他抢夺,她自然便更看紧了几分,不管这人最终归不归她所有,但总不能忍受人当面就来抢夺的,香枝儿便成了她的眼中盯,肉中刺。   葛轻灵努力的吸气又吸气,葛老爷子虽然挺看中她的,但倒底并非她的亲爷爷,在他的寿宴上闹得不愉快,以后估计也会看淡她几分,得不偿失,很快计算了下得失,心中的火气,倒也慢慢的压了下去。   决定先不去理采香枝儿,待忙过这一日,后面再想法儿教训她也不迟。   “承泽,咱们不要跟这个野丫头一般见识,对了,今儿来了不少门派中的少侠,不知你可愿意与他们结识,我虽不常露面,却也识得不少人,若是你有意,我可以帮你引荐一番,虽说不在江湖中行走,但能多识得几个人也是好的。”葛轻灵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斜眼看了一眼香枝儿,这就是她的本事,可不是一个野丫头能比的。   那知这周承泽,却并不与她想象中的一般,一口就应下来,与她相携而去,留给这野丫头两两成双的背影,独留她一人在此黯然神伤。   反倒是一口回绝了:“多谢葛小姐的美意了,我与香枝儿在此坐一会儿就好,宴席很快就要开始,此刻离开对主人家多有不敬。”   鬼个不敬,谁会在乎这些,葛轻灵在心里暗骂一声,觉得周承泽也太不懂事了,她给他大好机会,竟然会拒绝。 第409章 结识   葛轻灵被周承泽的不懂事给气着了,再看香枝儿那一脸淡定自若的模样,心里就更生气,要依着她大小姐的脾气,有气从来都是当场发,但今儿却是个特殊的日子,老太爷多年才过一次大寿,自然是十分在意的,她若是在他的寿宴上闹出乱子来,就算再怎么疼爱她,也指定会心生隔核的,他们一家,还需仰仗老太爷良多,自是不能轻易得罪。   这口气也只能忍也下来,却是不愿意再跟他们待一块儿,周承泽让她觉得气闷,香枝儿却是让她很讨厌,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发火。   “承泽,她就是一个野丫头,你理会她那么多干嘛,今儿这样好的机会,你要错过了,指定后悔的,跟我去吧,我能给你的东西,是比你想象的还要多。”葛轻灵犹不服气的再次出声道。   若非眼前之人是周承泽,她才会三番四次的提醒他,要换个人,她一准儿不再理会的,敢给她甩脸子,谁有这样大的脸。   近日,她直觉得,已是把修养十来年的好涵养都丢光了,但周承泽这般的人物,却也很值得,话说完,再次抬眼,一脸期盼的望向他,希望他能改了主意,抛下这野丫头,跟随她而去。   令她失望的是,小石头再次摇了摇头,冲她拱手道:“多谢葛小姐的好意了,我并非江湖中人,你所说的那些好处,对我来说,并非我所需要的,所以抱歉!”   “你……”葛轻灵一脸恼怒的瞪着小石头,这也太不识好歹了,气急之下,却也保持着分寸,转身拂袖而去。   看着人怒气冲冲的走了,小石头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葛轻灵一来就对他表示好感,但被他拒绝之后,竟又这般恼怒,让他着实觉得女人心,海底针,实在有些不可理喻。   “我看她很不喜欢咱们,以后见到她,就绕道走吧!”小石头转身,对香枝儿说道。   香枝儿听着,却是突然就笑了:“这你可就弄错了,她不喜欢的只是我,倒是极喜欢你的,才刚看见你时,你没瞧见她有多欢喜吗?”   小石头听闻,眉头不由轻皱了一下:“她是大家小姐,喜不喜欢谁的,倒也不好乱说这话,总归咱们在这里也待不了几天了,她喜不喜欢咱们,都不重要。”   这话说得极对,葛轻灵虽然出身也不差,就是为人太过蛮不讲理了些,也太过自以为是,实非良配,显见小石头是看不上她的,倒让她放心了不少,怎么说主动权也在小石头手上,只要他看不上,一切都是枉然。   江湖儿女敢爱敢恨,这是优点,凭葛轻灵的本事,也做不出强抢之类的事来,就算强抢,小石头也不是吃素的,还能站在那儿任她抢不成。   “这大小姐脾气不太好,咱们见到她,也确实要绕道走,省得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香枝儿出声应了一句。   小石头大为赞同的连连点头。   “你们在这儿呢,我都找你们大半天了,快跟我来,我给你们介绍几个人认识认识。”葛青锋一头大汗的跑了过来,伸手就要拉人。   小石头不动声色的往香枝儿前面挡了一下,让他手下落空,只拉着小石头,葛青锋也不以为意,拉了他,便又冲香枝儿招手,示意她跟上。   “葛五哥这是带我们去认识什么人,可是江湖中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香枝儿听闻,忙出声问道,若是一般人,也不必劳烦葛青锋特意给他们做介绍了吧!   “哈哈,香枝儿还是你最聪明,一猜就中,可不是嘛,那些家伙,估计平时就习惯了最后一个出场,以至于到现在这个点儿了,才堪堪赶到,不然我早就带你你过去认识了,名声是极大,但各自有各自的脾气,但是你们也不用怕他们,在咱们的地盘上,也都会给咱们葛家些面子的!”葛青锋轻声说了几句。   香枝儿一听就听懂了,在葛家的地盘上,人家都会给葛家面子,但不该说的话,不能惹的事,也得注意了,给葛家面子,也不见得会给他们面子,这些江湖人,向来脾气耿直,一言不合就开打的事,也不是没可能发生。   不过,他们也只是来作客的,并不在这青州城久待,所以,也没必要去招惹事非,见个面客气的打个招呼,也算是认识了,若是脾气相投的,倒也可以多说几句,若是脾气不好相处的,也可以不必理会。   两人由葛青锋领着,很快便来到一处热闹所在,一群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中间,也夹杂了几个年轻姑娘,没容香枝儿细看,便听到有人出言招呼起来了。   “葛小五,我说一转眼你就不见人影,这是躲哪儿去了?”   “是啊葛小五,咱们哥几个来了,你还不好好招呼,是偷懒去了不成,我可跟你说啊,你哥那是真忙,我们就不难为他了,但你这可没什么事啊!”   “别别别,没有的事,今儿是我阿爷的大寿,我再怎么不着调,那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偷懒的。”葛青锋忙冲几人拱手,语气十分客气的说道。   “那你干什么去了啊,别是偷看那个漂亮姑娘去了?”顿时有人调笑道。   “咳咳,说话都注意点儿啊,咱们这儿,可是还有大姑娘在的。”场中有老成些的,立马清咳两声说道。   能坐到这儿来的姑娘,也并非一般的姑娘,自然也是要客气对待的。   “大家别闹,别闹啊,我给你们介绍两位新朋友,这位是我阿爷多年老友的孙子周承泽,这是陶姑娘,大家都认识认识。”葛青锋语气很客气,也做出相对的尊重,让人不能轻易怠慢。   “来承泽、陶妹妹,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啊,这位是江秋白,江湖浑号小白龙的,水上功夫十分了得,这位是青烟仙子,轻功绝纶,飘渺若仙……”在场十来位青年男女,葛青锋竟也能耐着性子,一个个都给他们介绍了一遍,倒可看得出来,他倒是真心诚意的,想让他们多认识几个人了。   这些名号,他们都是头一次听说,也颇觉得新鲜,倒是极认真的与众人认识了一番,只不过两人年岁都比他们小些,而且在江湖中又没有名气,以至于并非人人都想与他们结识的。   真正不介意他们身份地位的,也不过区区三四位,人家看不上他们,香枝儿与小石头,也并非要巴着人不放的,打过一声招呼,便也不多理会,倒是真正对他们客气以待的那几个,却是认真记下了他们的名姓,以及江湖上的名号。   这么一趟走下来,收获不大,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就算大多数人对他们两小都不屑一顾,可那又有什么关系,他们自己也并非真心实意的想与人结交,能打过照面,分得清谁是谁,也就不枉来此一趟了。   这些也不过是江湖上的一些后起之秀,那些真正在江湖中雄霸一方的人物,他们这样的身份地位,想来无缘得一见的,倒也没什么遗憾,虽然现在置身于江湖之中,但江湖于他们来说,还是很遥远。   一圈儿认下来,葛青锋小声在他们耳边道:“这些人脾气各个不一,你们也不要放在心上,大多也都是些二世祖,有些瞧不上人,真正的本事,其实谁又知道呢,这其中有多少是靠人吹出来的,却也不好说,不过靠吹的,那也必须得有家世底蕴,所以,谁也不好轻易得罪就是了。”   这是特意提点他们呢,怕他们心下不愤,而惹出事来? 第410章 欢腾   香枝儿与小石头并不在意这些,又怎会与人计较的,与众人彼此间打了个招呼,也算是认识了,这也只是初相识,不过是客套几句,倒也不存在什么深入交流,陌生人之间,就算互通了姓名,也不可能立马就熟识起来,大家也都保持客套生疏的应酬着。   很快也就到开席的时间,大家由着主人家的安排,依次入席,在大堂里面应坐的,都是江湖中成名的人物,以及各派的重要人物,一干少侠们,连同香枝儿与小石头,都还不够资格往里凑的,他们被安排在了院内的席面上,周围坐的,也都是一些不湖中人。   别说香枝儿与小石头俩,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得谁,就是同坐一桌的那些少侠们,瞧着周围的人也都觉得陌生,不时的抬眼打量几眼,眼中尽带疑惑之色,这些都是些不认得的,想找人说话打声招呼都不能,只能面对同坐一桌的这些个怨家对头。   没错,虽然大家都是成名人物,名气大小各不相同,但彼此间也是自幼就相识的,成长的过程中,都拿对方当成对手来看待,谁的名头上升了些,传到其他人的耳中,不免又是一番咬牙切齿,拼命争上游,想要压对方一头,如此你来我往的,各自私下里较着劲儿,就算如今同坐一桌,也不过是维持着表面的和气,私下里怎样,倒是谁也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   不然,传出去不免让人觉得气度不够宽大,自个的名声,不免也要带些瑕疵了。   “葛老太爷这寿宴,办得果然热闹,这来来回回看到许多人都不识得,也不知是小弟太过年轻识浅的原故。”有人打量着周围开口道。   “不只是你年轻识浅,那许多人,我也不识得,以前都没见过。”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其中一人,颇有些洋洋得意的开口说道,啪的一声,十分随意的将手中的折扇给打开,扇起风来,看上去这人一点不像什么江湖侠客,倒像是个世家公子哥儿,很是潇洒倜傥。   “诶,我说,你装什么装啊,咱们谁还不认得谁,至于惺惺作态么!”那一番作派,自然有人看不过眼。   “别理他,别理他,你知道他这个人的,向来心直口快……”   “我看你们是不想听我说了吧!”   “大家都别打茬啊,让咱们多情公子说一说,还有什么是他知道,而咱们不知道的事呢,我也是相当的好奇。”   一时大家的目光,便都放到这位多情公子身上。   这位多情公子,想来以往也是被人打量惯了的,这会儿十来双眼睛全落到他身上,他也半点不怯场的,姿态仍是做得很足,轻摇着折扇,不紧不慢的端起面前的茶杯,动作十分优雅的轻抿了一口,再动作轻缓的将茶杯放到了桌上。   要换个粗鲁点的人,喝一口茶水,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而这位多情公子,他愣是将这姿态作足了一刻钟,看得一众人直瞪眼,就是香枝儿都觉得这人真是欠扁得很,也亏得现在在寿宴之上,大家都还记得这事,倒也没人真与他计较的,只是一个个的,全都没有好声气了,甚至连开口催促他都省了,只静等着他的下文。   “风雷帮虽然只建立起来十几年的时间,但试想十几年的时间,便将一个新创立的门派,扩展成为一个中等的大派,甚至如今整个帮派,还在逐年扩张着,到底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这个可真不好讲……”   “嘁,这些谁不知道,不用你再拿出来讲,你就讲一讲咱们不知道的吧!”   “你们不知道的啊,行,那我也随便说说,你们也随便听听,道听途说来的,你们也别较真啊!”   “赶情你也是听来的啊,小道消息可不靠谱,居然还拿来咱们跟前装什么大头蒜啊!”   一时众人均是发出不满的声音。   那多情公子见状,将手中折扇一收,问道:“那你们还要不要听了?”   众人虽然纷纷遣责他得来的消息不实,无从考据,但闲着也是无聊,有人说故事,又岂能错过,便又纷纷开口道:“听听,那你随便说说,咱们随便听听。”   回了他一句,他刚才出口的话,众人顿时一阵嘻嘻哈哈!   这多情公子也不见怪,再抿一口茶,这次的速度却是快多了,很快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道:“据说葛老太爷,当年家贫,十三岁就出来闯荡江湖了,那时候他还没能练就如今这一身本事呢,所以着实吃尽了苦头,他心性坚韧,再怎么苦,他都咬牙忍了下来,慢慢的,便也入了人眼,后来得到诸多的机会,一步步的便爬了上来,其间也结识了不少的朋友兄弟,到他后来拜入日月剑派,成为了派中长老,这一路走来,认得的人自是不少,相交好的朋友兄弟,也不在少数,但随着各人的际遇不同,几十年下来,他的朋友兄弟,便也游走于四面八方,此次大寿,想来葛老太爷也有些怀念当年,所以遍请散落在天涯海角各处的朋友们,为之庆贺,也是临老了,想见一见当初的那些人。”   那多情公子说着,抬手指了指周围:“这瞧着眼生的,估计都是从外面来的,以至于大家都不认得。”   听完这一番话,众人均是一副了然状,难怪那么多陌生人,原来如此,想一个人几十年的时间,得结识多少人脉,于大寿这一日全都聚齐,也果然是济济一堂。   香枝儿与小石头,也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他们可不就是的原因,才得以有机会到青州城来长见识的嘛,看来这多情公子,说得也没有错。   “嘿,我说你知道的还真多啊,咱们可是差不多一路同行,怎么就你知道,我却一点消息也没听见。”   “这个嘛,因人而异,你的心思没放在这上头,自然也就不知道了。”多情公子略显得意的说道。   “嘁!”   对于他这话,大家有些不以为然,心里均知,这家伙指定是从什么渠道打听来的,如今倒跟他们装起高深莫测起来,都是从小彼此看着长大的人,谁还不知道谁啊!   “看你知道的还挺多的,不若再说点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来听听!”有人撺掇道。   那多情公子一听这话,顿时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来:“这可就太难为我了,我懂的东西那么多,而你这脑子里除了稻草,却是什么都没有,我就是讲个三天三夜,估计也是讲不完的。”   那人听着,好一阵才反应过来,顿时从坐位上跳了起来:“好你个多情公子,居然骂我是吧,你倒也真行啊,骂人也不带一个脏字,这腔调跟那些肚子里弯弯绕绕一大堆的读书人,也不差什么了,看我今儿个给不给你好看!”说着,人就朝对方扑了过去。   他这一动,身边的少侠们个个便都动了起来,拉人的拉人,劝架的劝架,总归这大庭广众之下,周围又全都是人围着,他们就是真的要动手,也不可能让他们得逞的,更何况这还是作样子的成份居多。   瞧着那一通忙乱,香枝儿与小石头却没有插手,也他们还并不太熟,况且也不知是真要动手,还是假装动手,反正两人也不可能真的打得起来,那么多人上前劝架了,也不差他们两个。   倒是周围席面上的人,看着他们这一边的情形,不时的摇头轻叹:“倒底是少年人啊,什么时候都显得这么的有活力。” 第411章 吐露心声   整场寿宴,可以说办得极为热闹,除了来贺的江湖人外,还请了戏帮子、舞狮子,以及一些变戏法的各种杂耍,而整场宴席,引领高潮的,要数葛老太爷站出来讲话的时候了,别看人年岁大了,却是中气十足,声音十分洪亮,就算他们坐在院子里,也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话语声。   一番话也说得极有感情,忆了当年,又说了如今,总归一番话,说得大家都神情激动的鼓起掌来,如今的葛家如日中天,能来参加寿宴的人,都不会不给面子,自然是宾主尽欢。   都是江湖人,一群人又都是率性而为,一场宴席,生生折腾到大半夜,才堪堪收场,小石头也被灌了不少酒,整个人已是喝双颊通红,晕晕呼呼呼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香枝儿倒还好,她是个姑娘家,年岁也不大,倒没有人刻意来灌她喝酒的,略喝了两杯,沾了些酒气,倒并没有醉酒。   “各位……各位,招呼不周啊!”葛青锋大着舌头,左摇右晃的说道,想是喝了不少的酒,吐字都有些含糊不清了。   他过来时,就喝了不少的酒,来到这边,又被人拉着硬灌了几杯下肚,已是醉得不轻,竟是喝醉了,还记得招呼客人,这主人家的本份,倒是尽到了。   “来人……来人,再拿酒来,要让大家都喝尽兴了。”葛青锋已是醉得有些睁不开眼,仍就含糊的吩咐道,只不过却没人理会他,此刻葛府的丫头仆役们,一个个也都是忙得脚不沾地的,他们这一桌周围,更是连个丫头人影都不见,谁又会听他的。   不过这大半桌已全是醉鬼,估计有丫头听见了,也会避得远远的,谁知道这些人的酒品好不好的,万一趁着醉酒,挥刀弄剑的,岂不是会伤了人,喝醉酒闹事杀人的,江湖中可出现过不少类似的事。   瞧着一桌的少侠们,醉得东倒西歪的,虽然不怎么安份,倒也没有太过危险的事发生,香枝儿也不过是摇头轻叹了一声,瞧着之前还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这会儿喝醉了的样子,却是让人有些不敢直视,她觉得,这会儿的场景,要是叫他们的爱慕者来看看,估计大半姑娘都会收回那一颗芳心了。   “石头哥哥,我扶你回去吧!”小石头被人灌了不少酒,这还是他头一回喝醉呢,香枝儿手劲不小,喝醉的人特别沉,她这会儿倒也还能抗得住。   好在小石头不像别人那般耍酒疯的,他这人平时都不怎么说话,算是个沉稳安静的性子,这喝醉了酒,倒也还维持着本性。   “香枝儿,不用扶我自己走,很沉的,你扶不动。”小石头轻声嘀咕道,却是挣脱开她的手,自个站起身来,但整个人却是有些站不稳,摇摇晃晃的。   光听那话,听着倒像是清醒时说的,但这一站起来,便露了馅,忙伸手过去,搀住一只胳膊,嘴里却是应道:“行,你自己走!”心里却也觉得好笑,醉成这个样子,还怎么走,爬着回去吗?   满桌都是醉鬼,包括葛青锋在内,香枝儿自也不会顾得上他们,扶了小石应就走,话也没留一句,就算留话了,人家也未必能听得见,索性不费口舌了。   小石头话虽说着自己走,但自己真的能走吗?她不扶着,爬也爬不回去,不过是拿话哄着他罢了。   “香枝儿,香枝儿……”小石头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叫唤个不停。   “怎么了,我不是在这儿嘛,有事就说哈!”喝醉了的人,真是没道理可讲,香枝儿倒也不会跟他生气的。   小石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一时沉默良久没出声,香枝儿扶着他,走出一段路后,便又听他开口:“难受……”   喝醉了酒,哪有不难受的,香枝儿听着一阵好气,又一阵心疼的,这才多大年纪,就喝醉了酒,也怪不得会觉得难受了,忙安慰道:“没事哈,我哪里还有几颗醒酒的丸子,一会儿拿一颗给你吃,吃了就会好许多的。”心里不由一阵幸庆,亏得准备得齐全,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心想着,自个还会做更多的丸药呢,只不过觉得平常用不到,又觉得浪费了药材,便没有制出来,看来有备无患还是很有必要的。   小石头也不知听明白还是没听明白,整个人都往她身上靠了靠,差点就没直接将全身重力都压她身上了,让香枝儿十分无奈,伸手努力支撑起他来,很是费力气。   “香枝儿……香枝儿……”小石头嘴里嘀咕出声。   她不由再次轻叹一声,仍是语气温和的问了一句:“又怎么了?”   “香枝儿……”   “嘶!”香枝儿连连抽气,她也是糊涂了,跟个醉鬼有什么好说的,她说得再多,人家估计也听不进去,转眼便能忘了,明天醒来,估计啥事也不记得。   “我很喜欢,很喜欢你!”小石头无意识的将头往她这边靠了靠,略带着些撒娇的语气说道。   香枝儿听着,不由怔了怔,酒后吐真言?也或是酒后说胡话?一时,她只觉得脑子嗡嗡嗡的,失去了判断力,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一个醉鬼的话,又能有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呢?”香枝儿顿时感觉有些有气无力。   不想小石头似乎听真切了,便又在她耳边呢喃了一声:“香枝儿,我喜欢你!”   小石头靠得她很近,说话时气息就喷撒在她的脖胫间,让她一阵刺痒,却是完全顾不得,只觉得脑子更乱了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小石头喜欢她吗,她也很喜欢他啊,但是要凑成一对,这让她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不分彼此,幼时也时常有人开玩笑,把他们俩凑一对的,似乎她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做夫妻难免有伤感情的时候,还不如做一辈子的玩伴的好,那样还能友谊长存。   她不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着两人年岁渐长,这些事情,似乎也要摆在明面上来讲了,要让小石头找一个女子成亲,她会觉得任何女子都配不上他,她与小石头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在她看来,他是世间最优秀的男孩子。   至亲至疏夫妻,若他们做了夫妻,友谊将不复存在,而夫妻关系,让她有些担心,又有些惧怕,既想去尝试,又觉得,总有一天会后悔,既是会后悔,又何必去尝试,嘴角不由露出一比讥讽的笑意:“夫妻本是同命鸟,大难当头各自飞!”   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多好,做什么夫妻啊!想到此处,她的脸色顿时惨淡了几分。   “香枝儿……”小石头轻声呢喃,也不知是难受的,也或是无意识的喊出声来。   香枝儿却是面露无奈,好一阵子,才伸手拍了拍他,叹道:“石头哥哥,你别说话,别出声,一会儿就到了,我拿了醒酒丸给你吃,你到时候好好的睡一觉,明天一早起来,便又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你!”   酒醉之言,醒来便也就忘记了,再不会记起,只要她不提及,想来他也不会记得曾说过的话,也轻易不会再提及这事了吧!   话虽如此,只是心中却隐约觉得,这估计是一个绕不过的坎,明天不会提及,后天呢,再后一天呢,兴许哪一天,他便会说起这事来,总归这已经是一个绕不过的坎了,不定哪一天,总会摆出来,她必须得给一个答案!   想到这些,她的心情,瞬间低落了下来,人生总会有许多的选择,而这可能是她一生中最难以决择的一个吧! 第412章 意动   吃过醒酒丸的小石头,第二日醒来,却是连个头疼都没有,整个人神采奕奕的,看上去精神得很,反倒是没喝两杯的香枝儿,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时,顶着两黑眼圈,这还是十来年的头一次。   要说起来,她这人吧,生活作息十分规律,每日早起练武,然后学习医术,每日的时间也是排得满满的,累极而息,睡眠质量向来不错,像这样展转反彻,睡不安稳,还是头一次。   两人才一碰头,便对上小石头一脸的吃惊之色:“香枝儿,你这是怎么了,晚上没睡好吗?”很是不解的样子。   香枝儿却是轻叹一声,这都是谁招来的啊,但这话却是绝口不能提,那一个让她犹豫不决的难题,她现在还没有收拾好足够的心情去面对,所以,暂且逃避吧!   “没什么,就是没睡好,昨儿晚上你喝多了,周爷爷也喝多了,你们俩啊,也真是太不爱惜自个的身子了!”一个一把年纪,一个尚未成年,都喝得醉醺醺的,也是让她不知说什么好了。   小石头一听,立马显出愧色来,他这酒量也不能说不好,只不过喝酒的次数不多,再则同桌的那些少侠们,个个都是海量,他跟人家一起喝,自然是喝不过的,这不,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就算香枝儿在身边,他也不可避免的喝醉了。   “我确实不该喝多的,你还在呢,万一有个什么事,我醉死过去,都没法护着你了!”小石头一脸惭愧的说道,出门在外,六叔六婶都有让他好生照顾香枝儿的,反倒是香枝儿来照顾他了。   “你……”不料他竟是这样想的,香枝儿顿时不知该说点什么了,他这心总归是好的,而自己……   “怎么了?”小石头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忙问道。   “没什么,周爷爷昨儿也醉酒,现在起身了吗,虽然也吃过醒酒丸,也不知他此刻精神如何,咱们过去瞧瞧吧!”   小石头听着,便神情温和的笑了下:“他也起身了,我来时,他刚捧了碗粥喝,瞧着精神还不错,还跟我说,你制的醒酒丸不错,以后要常备几颗在身边!”   说起周老爷子,小石头也颇觉无奈,醒酒丸是好,常备在身边,是不是准备以后都要时常醉酒了?   香枝儿也听出来,顿觉得好笑,这老爷子,以前也爱喝几口,但绝对没有像现在这样喝这么多的,估计喝酒还是要喝气氛吧!   两人略说了几句,便一同去了周老爷子哪儿,早饭刚用完,丫头正收拾着桌子,见到他们俩一块儿过来,周福生十分高兴。   “我说小石头这一下子又不见人影,原来又跑去找你了。”周福生笑看着两人。   以前他也常说这样的话,却也没有多想,但今儿再听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别有深意似的,香枝儿暗叹一声,直觉得这是自个心里有鬼,听到什么都觉得风声鹤唳!   “昨儿我也喝醉了,不知香枝儿如何,心里担心,所以才急着过去看一眼,可见也只是我失了自的制力喝多了,她是没事的。”说完,全又抬眼看向她的黑眼圈,似乎也不是没事儿,他的心思还是很细腻的,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哈哈哈,这也没什么,做为一个男人嘛,一时高兴多喝几杯,这也是正常的事,不过你现在年岁还小,也确实不宜多喝的!”周福生对于他醉酒这事,并不以为然,江湖中人行事率性而为,喝醉酒是常事。   香枝儿一听这话,顿时叹了口气道:“石头哥哥年纪小确实不宜多喝,而周爷爷你年纪大了,却也不能多喝的,醒酒丸也只是缓解酒劲,并不能做到喝酒不伤身的。”   “香枝儿说得对,我也只是一时高兴,你放心,下次再不多喝的了。”周福生忙一口应下。   这话可说过好几遍了,香枝儿看向周福生的眼神,一副不相信他的模样。   “这次你放心,是真的了,寿宴已过,这青州城也没什么好待的,过两日咱们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去吧,跟来时一般,咱们慢悠悠的走着,不累人,沿途还能看个风景!”周福生笑看着两人说道。   他一把年纪的人,什么风景没看过,不过是让他们两人玩罢了。   果然,这话一出,两人听着也都觉得挺高兴的,再过两日就回去啊,他们出来这么久,其实也有些想家了,这一提起回家,更是思乡心切。   “既然要回去了,那咱们就买一些土仪带回去,到时候送一些给左右邻里,毕竟出门一趟嘛,总不好两手空空。”香枝儿一脸兴致勃勃的开口说道。   两手空空这话不切实,他们其实一路上都有买一些物品,但多数是自用的,送人的倒还真没有。   “香枝儿这话说得对,小石头你就陪着她一块儿去,小姑娘家的,一双手也拿不了多少东西,到时候多买几样带着,也别嫌路上费事,要实在不行,到时候不可以雇个马车。”周福生十分周全的说道。   雇个马车的话,那就拖累了行程,不过他们回去也没什么事,并不急着赶路,慢吞吞的行进,倒也不存在什么问题,香枝儿这么一想,便也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既还有两日才回去,那也不用着急,昨儿你们都醉酒,今天就不要出门了,在屋里歇歇,养养精神。”   小石头本想说自己很精神的,但看香枝儿两黑眼圈,便没再作声,而是开口道:“你昨儿晚上没睡好,也回去歇歇吧,我就不过去吵你了。”   香枝儿点了点头,应了,她确实没睡好,精神倒还行吧,但落在旁人眼中,倒底显得没精打采了些。   周福生这才发现她脸色不怎么好,顿时问道:“怎么没睡好,莫不是真的想家之故?”说着,眼露关切,这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又岂会不心疼。   “想家是有,但也没有到想得睡不着的地步,也不知怎么的,就没睡好,兴许是昨儿太热闹,看得太过高兴,以至于晚上就没睡好的原故。”香枝儿忙说道。   “哈哈哈,昨儿晚上确实挺热闹的,蜀中那边确实有些少见,但青州城这边的风俗大多如此,家里摆宴,就一定要这般热热闹闹的,这样才喜庆,过寿的人心里也会觉得高兴。”周福生听她这般说着,也来了兴致,便与他们细说了一番。   这还真是各地有各地的风俗,两人听着,都挺感兴趣的,不过他们住在村里,周围也都是农户之家,就算上河村全村的生活水平较高些,却也没富贵到过个生辰便摆出这么大场面的,但城中的大户人家,却也未必不能,但却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又哪有机会去长见识。   “周爷爷,你比葛爷爷还大几岁,要不你下次过生辰的时候,咱们也摆一场宴席,好生庆贺一番,虽比不上葛府这般的高朋满座,但咱们村里也有村里的热闹,胜在都是熟人,乡里乡亲。”香枝儿提议道,在她看来,年纪越大的人,可能越喜欢热闹,他们又不缺钱,摆一场体面的寿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周福生听着,也有些意动,他一个老头子,以往也并不喜欢操持这些,而随着小石头渐长,倒是可以学着操持这些庶务来,他也不太懂这些,倒是可以让他自个儿磨练着学学,年纪也不算小了,也该学着接人待物,支应门庭。 第413章 透露   香枝儿略说了几句,瞧着老爷子的神色,因为宿醉的原因,并不太好看,便也没有多打扰。   小石头送了她出院子,因知道她昨晚上没有睡好,便也没再跟着去,只叮嘱她好生歇着,很快便也回转来了。   周福生瞧着他那依依不舍的样子,不由一阵暗笑,想起自己出门前去陶家夫妇商定的事情,心里不由一阵得意,觉得自己果然有先见之明。   看向小石头的眼神,便越发温和了几分:“才分开这么一会儿你就舍不得了呀,一大早的就跑过去,都说女大不中留,我看这儿大了也不由爷呀!”语气中很有几分调笑的意思。   “阿爷,你这是酒还没醒,还说胡话呢!”小石头不满的嘀咕了一声,略收拾起脸上露出的那一丝不自在来。   周福生看着他的样子,顿时轻笑出声来:“既然讲阿爷说的是胡话,那这么说来你没有瞧上香枝儿了?”   亲事的事情两家的长辈已经敲定好了,年轻人跟前自然也要稍稍透露一下口风,不然回去之后跟他们说这个事情,就显得太突然了些,他瞧着两个孩子, 指定也还没有往亲事上头去想,回去就定亲,这事儿也不能让他们感觉太突然。   “阿爷,你这是在故意笑话我吗?”小石头有些不明白,他今天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事情来,这多让人觉得难为情呀。   “哈哈哈,你这孩子竟也有这样扭捏的时候,我可不是在笑话你,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年岁不小,也是该定亲的时候了!”周福生捻着胡须,上下打量着他,一脸欣慰的说道。   想当初刚捡到他时才那么一点点大,也不知多久没有吃过东西,饿得瘦瘦小小,看着很是惹人心生怜惜,他便一时心软将他抱了回来养着,这一眨眼便是十多年了过去了。   小石头听他说起香枝儿,又听他说定亲的事儿,这心里顿时就扑通扑通的乱跳起来,阿爷的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阿爷?”小石头目露忐忑的看了过去,神色略显紧张的盯着周福生,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看着。   “哈哈哈,你这孩子平时看着一副精明样,但这会儿却是傻愣愣的,这样子可不行,在你岳父岳母的跟前,可不能露出这么模样来,不然人家可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你的!”周福生瞧着这样的小石头,只觉得十分有趣,主要是平时沉稳得都不像是个孩子,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看出点孩子样来。   小石头却不理会他的调侃,上前几步直接抓着他的袖子摇了摇:“阿爷,你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跟我说清楚呀!”   这样一副急切的模样,与平时沉稳的样子大相径庭,惹得周福生又是一阵乐呵呵的想笑。   故意逗着他道:“你这是急什么呀?我这盏茶还没喝呢!”   “这时候喝什么茶呀,不是说饭后喝茶伤胃嘛!”小石头伸手一拦,直接将她手中的茶盏给接了过来。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也是个急性子。”周福生摆了摆手,他也不是真的想喝茶,不过是想逗着他玩儿罢了。   “阿爷!”小石头见他仍就不开口,不由有些着急的大声唤了一声。   心想阿爷以前也不是这样的,看来这青州城的风水果然不好,把他阿爷都给带坏了。   眼看着孩子果然是着急了,周福生便也不逗他了,开口说道:“你不就是喜欢香枝儿嘛,我就养了你这么一个孙子,自然是想顺着你的意的,所以出门之前,我与你六叔六婶已经商量好了,将你们的亲事定下来,待咱们回去之后就直接下定,你六叔六婶也都同意了,这事儿没跑,以后香枝儿就是你的媳妇儿了!”   小石头看中香枝儿的事情,他以前也没怎么留意,总觉得两个孩子时常在一块儿玩儿,这是从小长到大的交情,倒也没往那方面想,只是后来上门提亲的人多了,他不免也留意起小石头的亲事来,又时常瞧着他们俩同进同出的,便觉得把他俩凑一块倒是挺合适的。   再者,这一路来到青州城来,瞧着小石头对香枝儿也是颇为照顾,自然也发现了他对香枝儿的情谊。   只是小孩子脸皮薄,他倒也没有说破,只不过今儿他的心情着实不错,忍不住就打趣了几句,况且他们就快要回去了,到时候回到家里这亲事也要下定,现在先给他提个醒儿,让他心里也有一个准备。   小石头之前心里有着这样的猜想的时候,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这会儿确切的听到他老人家这话时,一颗心反倒是安定了下来。   “阿爷,你说真的呀?”小石头一脸惊喜的问道,说语中带着些犹不敢相信。   “你这傻小子,阿爷什么时候骗过人?”周福生笑看着他,不由又打趣了一句:“还是说你对这亲事有意见?”   “没,没有,我怎么会有意见!”小石头连连摇头说道。   “没意见就成,待咱们回去之后就把亲事定下来,至于完婚,到时候再另择吉日即可!”周福生捻着胡须,露出满意的神色来。   小时候听着这话,显出扭捏的神色来:“亲事可以先定下,至于成亲的事倒也不着急,咱们再慢慢与六叔六婶商议即可!”   周福生笑看着他:“我还急着抱曾孙子呢,没想到你倒是个不着急的!”   “我是想六叔六婶就只有这一个女儿没有出嫁,想来也是想将香枝儿多留几年的,咱们年岁也不大,晚几年成亲也没什么的。”   “你这小子,媳妇还没娶进门,你倒是替岳父岳母想得周全呢!”周福生摇了摇头。   “阿爷!”   “行了行了,我就不笑话你了,这事儿你也算是考虑的周全,你六叔六婶都是实诚人,又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亲事上面想必也不会为难你,他们家那情况你也看到了,没有儿子养老,到时候你们成了亲,多看顾一些你岳父岳母也是应当的!”周福生叹气的说道,他也知道陶六平夫妻俩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没有儿子被人戳脊梁骨,好在这些年来都熬下来了。   “嗯嗯!”小石头连声应道,他从小也是吃王氏的奶长大的,对待王氏就如同对待自己的母亲一般。   “以后咱们两家成一家,让六叔天天陪你老人家喝酒!”小石头裂嘴笑着说道。   “敢情是有了你岳父之后,你就不用陪我喝酒了,你倒是学会偷懒了?”周福生指着他笑话到。   “那哪儿能,阿爷不管你什么时候想喝酒,我都能陪你一起喝!”小石头连声保证道。   “嗯,阿爷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周福生说着,随即又加了一句:“香枝儿也是个好孩子!”   “对,我们都是好孩子,到时候一起孝敬你!”小石头满口应道。   “这还没成亲呢,你倒是帮着香枝儿说话起来,话说回来,我还没有问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你来着!”周福生突然想起来似的开口说道。   “啊!”小石头一听这话,顿时呆了呆。   这都开始谈婚论嫁了,似乎他们谁都没有过问一句,香枝儿的意思,这要是她不同意,可怎么是好?   只在心里想一想,香枝儿可能会不同意这事儿,他心里就一阵一阵的揪着疼,香枝儿不同意,可怎么是好?香枝儿不同意,他可怎么办?   “阿爷?”小石头顿时露出彷徨无助的神色来。   周福生看着惊讶的张了张嘴,他不过随口一句,不想小石头竟当真了。   这事儿他还真没想过,毕竟两人一起长大,感情极好,小石头有这样的心思,香枝儿又岂会没有这样的心思,不想他一句话,就把小石头给吓住了,心里吃惊之余也明白过来,他这是用情已深。 第414章 中毒   周福生三人商定好,便准备回家的事,只是他与葛洪天交情菲浅,临行前自然要与他告个别,于是两人便又摆了一桌酒席,倒也没请旁人作陪,就他们老兄弟两个。   “本想多留你一些时日,却不想你急着回家要与孙子定亲,说起来承泽那个孩子也是一个好孩子,前些时日与小五他们在练武场上比试来着,据说身手相当了得,我听着这话时当时心想这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周大哥你教出来的孩子手下的功夫又能差到哪里去!”葛洪天兴致勃勃的说道。   “哈哈,你太过奖了,那孩子习武上虽有些天分,但我们住在那乡下僻静的地儿,他一身武艺倒也没什么用处,不过强身健体罢了,我也没指望他有多大的本事,只盼他一生平平安安喜乐富足,便也知足了。”周福生哈哈笑着说的,听着老友夸起小石头,他心里也是十分高兴的。   葛洪天却是摇了摇头道:“是个好苗子啊,可惜是生在你家,又是一个淡然的性子,要不然在江湖中厮混几年,也能落个名号!”语气中尽是可惜。   “各人有各人的缘分,孩子们的事我也不会过分干预,只凭他们自己喜好罢了!”周福生对小石头还真没有什么要求。   他与十几年前退隐江湖之后,对世事已是看淡了许多,对名利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追逐,对于后辈要如何选择,全交给他们自己看着办。   葛洪天听着再次摇头,轻叹了一声:“承泽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孩子,若非你已经为他先看好了亲事,我都想与你结成亲家来着,咱们老兄弟多年的交情,若能结成儿女亲家,也是美事一桩,可惜可惜呀!”   他嫡系只有孙子没有孙女儿,但旁支却是有女孩儿的,他隐隐还听着,好像家里哪个女孩似乎对周承泽表示了好感,些许小事,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一时到也没记起来是哪一个了。   “哈哈哈,这事儿你果然是说晚了,我相中的孙媳妇你也见过的,就是跟我们同行的香枝儿,那孩子也是个好孩子,与我家的小石头从小一块儿长大,两人感情也极深厚,待两个孩子成了亲,我也就再没什么放不下的了!”周福生十分感叹的说道。   “你这话说的不好,什么叫没什么放不下的孙子成了亲,难道你不盼着他们给你生一个曾孙子,曾孙子生出来还舍不得你这个曾祖父帮着好生教导呢!”葛洪天一副不赞同的语气说道。   “你这想的还真是远,莫不是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周福生听着颇觉好笑。   “我这不是担心你在家里胡思乱想,岂不老得更快,这有个念头盼着,心里有牵挂,才能活得更加长久不是!”葛洪天说着发出一声长叹:“这人啊,年纪大了,便活得一日不如一日。”   周福生听着这话,不如露出惊讶的神色来:“这风雷帮在你的手里,短短十来年的时间,已成为一个大帮派,现如今正如日中天,你怎么说起这些丧气话来!”   “帮派里的事情倒也还成儿孙,也不是不成气候,只是这年纪大了,总觉得有些体力不济,我年轻时也曾受过不少伤,留下一些暗伤,如今年纪大了,这身子骨自然是一日不如一日,倒是你平日不怎么操心,瞧着还算精神健旺!”葛洪天感叹道。   扯到这个话题,周福生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当初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如今也算各自心想事成,还真没有什么好怨怪的。   但到底是多年的老朋友,忍不住劝说了两句:“你也说儿孙都还成气候,既然觉得年纪大了,那也便退下来歇一歇,让儿孙们出面照应着帮派里的事物,况且这些事以后总会交到他们手上的,早些时候练一练手也是好的,你现在精神还算不错,还可以在一旁指点一番,也不会放不下心来。”   “你这话说到我的心坎上了,我这次的寿宴为何会如此大办,一者是想见见以前的老朋友,咱们年纪都不小了,此番别过想来将成永别,再者也是想将帮派传下去的意思,让孩子们也出来见见人,以后我也是真心想撂开手,不再管了!”葛洪天推心置腹的说道。   周福生听着点了点头:“你能想得开也就对了,人一辈子能活多少年,咱们这个岁数也就够本儿了,剩下的日子也该好生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说得极是,要真说起来,我还真不如你看得开,这些年汲汲营营也不知为哪般,倒不如你这日子过得轻松自在,逍遥快活。”葛洪天很是感叹。   瞧瞧人周福生年岁比他还大几岁,头发都还没有白尽,而自己呢头发胡子已是雪白一片,虽然挣下一大片的家业,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一切也都虚幻得很。   周福生却是斜睨了他一眼,好笑的说道:“听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还后悔了当初的选择?”   葛洪天却是直摇头:“不,没有后悔,大丈夫立于世间,总得有所作为,如今也算不得功成名就,到底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   “这就对了,刚刚你说那话,我觉得都不像是你了,你呀总归还是那个你!”周福生摇了摇头道。   “说的也对,我呀,若不是我,那又有什么意思!”葛洪天说着举起了酒杯:“咱们兄弟相交多年,如今也到这岁数了,估计以后也是再不能相见的,今儿咱们就好好喝一个痛快,待以后端起酒杯时,也能想起咱们兄弟今日的一番畅饮。”   “说的没错,咱们今朝有酒今朝醉,以后各自安好,谁也别再惦记谁,都是这岁数上下的人了,不定什么时候……唉,就不说那丧气话了!”周福生哀叹一声。   此次重逢,两人也曾说起曾经的那些兄弟,只是大多数已不在人世间,两人说起过往,一时喜乐也一时伤感。   再加上如今分别在即,各自心中也都有些离别之愁苦。   “周兄,咱们江湖人向来都是爽快的性子,那些婆妈之态本不该出现在咱们身上,只是咱们分别十多年才相见,相聚匆匆数日,如今分别在即,当真让人觉得心里不痛快!”葛洪天无奈又惆怅的说道。   “唉,你这人啊,真是让人不知说你什么好了!”周福生不免也被她勾起一丝愁绪。   “来来来,咱们喝酒,喝酒……一醉方休!”葛洪天举起了杯子,十分豪爽痛快的将杯中之酒一口饮尽。   周福生见状,也举杯,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   “哈哈,痛快痛快,咱们再来!”葛洪天大笑着,伸手提了酒壶,又给各自的杯子里添满了酒。   “说起来用杯子喝酒,到底不如大碗喝酒来的痛快……”葛洪天说着话,突然脸色一僵,伸手捂住了肚子,整个人便颤抖起来,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尽,整张脸色变得苍白起来,眼神是也有些涣散,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青。   周福生机敏的发现了他的不对,心下一惊,忙站起身来,伸手扶住了他问道:“你怎么了……”   只是话没说完,他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腹中的疼痛如绞一阵一阵的袭来,逼着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对面的葛洪天是咚的一声直接摔倒在地,且嘴中伴有白沫吐出。   周福生暗叫一声不好有毒,却没容他发出声来,整个人却已是不支,咚的一声,也倒了下去,摔倒之际,带倒了桌上的酒壶,酒壶沿着桌沿滚落摔在地上,发出哐当的一声。 第415章 变化   待到伺候在门外的小厮,听到屋内的动静不对,进屋查看时,两位老爷子已倒在地上,七窍流血,人事不知。   几乎是立马被这场面给惊住了,吓得连声大喊:“来人啊,来人啊,出事啦!”   而葛家的大宅在这一刻也顿时慌乱了起来,尤其是伺候在主院的丫头小厮们,如同无头苍蝇似的乱窜,随后被赶来的葛家的主子们,全都给看押了起来。   待到香枝儿与小石头被请来之时,看到的便是大夫正摇着头对葛家众人,语气沉重的说道:“两位老爷子已气绝多时,小老儿回天乏力!”说完,很是遗憾的摇了摇头。   小石头与香枝儿两人,几乎是同时奔跑至周福生的身旁,小石头更是连声大唤:“阿爷阿爷,你快醒醒呀!”伸出手轻轻的推了推,却是毫无反应。   香枝儿也是神色慌乱,先是查看了一下他的气息,再颤抖着伸手去摸他的脉搏,但是最终颓然,周福生混身上下,已是毫无生机,甚至因为血流了满面,看上去十分的凄惨。   她的医术再高明,也不能起死回生,正如刚才那位大夫所言,两人已气绝多时,再无救回的可能。   香枝儿自然一眼就看出这是中毒的迹象,且毒性十分霸道,沾上一点便能即时毙命,更何况是合着酒喝入腹中,在烈酒的作用下,越发的激起药性,毒发时间更短,更快的取人性命。   想周爷爷这样好的人,却不想横死青州城,这让香枝儿心中大恸,眼泪也顿时刷刷的往下落:“周爷爷,周爷爷……”抽泣出声,已是不能自禁。   她完全想不明白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了,他们已经商定好了第二天就离开的,江湖虽然是是非之地,但对于退隐江湖十多年的周福生来说,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才是。   但现在偏偏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这让他们如何接受得了,尤其是小石头,整个人跟傻了似的不停的唤着阿爷阿爷。   香枝儿泪眼婆娑的看着他,语声哽咽:“石头哥哥,石头哥哥……”   轻声的唤着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他的话,因为此时此刻她自己也悲痛难耐得不行,她自己都无法听进一句安慰之语,又如何能开口说。   这不是她的亲爷爷,但周福生待她,却比亲爷爷更亲,且这十多年来,对她也是悉心教导,原本还想着能让他安享晚年,但不想他居然就这般的去了,这如何能让人接受得了?   两人守在周福身跟前,怔怔愣愣的伤心难过了好一阵,都无法回过神来。   最终是香枝儿强忍着悲痛,走到葛家如今的主事人,葛洪天长子葛大爷身前问道:“请问葛大爷,我周爷爷何以会如此?”   他们来青州城,并没有惹下什么致命的大祸,而周老爷子会如此,定然是受了葛家的牵连。   他们江湖中人本就恩怨纠缠,不定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人,而人家趁着这个机会来报复,也不是没可能,所以说周老爷子完全是遭了鱼池之殃,连累老爷子连命都没了,葛家难道就没有一个说法?香枝儿压抑着愤怒想道。   葛大爷此时也是双目含泪,正伤心老父身亡:“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没有料到,两位老爷子……我已经让青山去查此事了,伺候的丫鬟小厮,连带着与之有关的下人,全都羁押起来,一个没有遗漏,待到问出结果来,我一定第一时间告知你们知道。”   香枝儿红着双眼,微微点了下头,两位老爷子中毒的经过还没有查清,还不到定罪的时候,他们倒也着实不必先起内讧,况且葛老爷子也一并中毒而亡,葛家人也正是在伤心的时候,更何况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两家人合在一起,齐心协力找出真凶来,方是上策。   “有劳葛大爷了,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与石头哥哥绝不推辞!”香枝儿说完再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小石头身旁。   小石头仍是一副神情呆滞的模样,完全没能接受现实,香枝儿长长一叹,周老爷子是她唯一的亲人,如今连唯一的亲人都这样离开了,他一时无法接受现实,也是应该的。   香枝儿努力压下心中的悲痛,随手抹去眼中的泪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石头哥哥,你现在要清醒一点,要冷静一点,咱们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周爷爷就这么去了,想来他走的也很不甘心,咱们应该查找出凶手来为他老人家报仇雪恨,让他也能走的安心一些!”   她说到此处,也是满脸的愤恨之色,她一定要查出凶手来,将之绳之以法,连退隐江湖许多年的老人家都不放过,对方也太过穷凶极恶了些。   小石头听到她这些话,才猛的醒过神来似的,转头看向香枝儿:“你说得对,我们要为阿爷报仇,报仇!!”最后两个字几乎是用喊出来的,语声中带着些凄厉,听着让人胆寒。   香枝儿听着却一点不见害怕,反倒觉得神情振奋,见他不再是像刚才那样神情呆滞,但现在却是一脸的愤怒仇恨之色,脸色暗黑阴沉如火山般,随时都能爆发出来一般,整个人都充满了斗志。   “石头哥哥……”   这样的小石头,如刚出鞘的宝剑一般,锋利异常,却也让她心疼了。   她突然很想安慰安慰他,想跟他说,人死不能复生,想说,她也一样很难过,但再看小石头的样子,却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这样也好,有个事儿可忙,也可转移一下伤痛。   周老爷子为人极好,对他们小辈也十分亲切慈爱,与之相处了十多年,还从没见他生气发怒过,更别说动手打人了,也不怪小石头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就是她自己也同样有些不能接受。   “香枝儿,你别担心我没事的,我还挺得住,我要为阿爷报仇,他不能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话音才落,小石头却是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香枝儿大惊失色,连忙将人扶住,厉声大喝道:“石头哥哥!”   却是飞快的伸手抚向他的脉搏,随即眉头紧皱,这是悲痛过度伤及心肺,气血淤集于胸,一口鲜血吐出来,倒好过他一直郁积于胸中。   诊断完毕,香枝儿再次忍不住,泪水哗哗的直流:“石头哥哥,你不要难过,咱们都不要难过,好好养着身子,咱们为周爷爷报仇,将凶手斩于刀下,让他后悔今日的滥杀无辜!”   “承泽你要不要紧,大夫就在这里,要不要请大夫为你把一下脉,你年纪轻轻可不要伤了身体!”葛青锋见他吐了一口血,因着这些天的交情,不由开口问了一声。   小石头也不说话,只神色怔愣的摇了摇头。   “石头哥哥没有大碍,不用看大夫了,葛五哥,你也要保重身体!”葛青峰脸色苍白的样子,看上去也不太好,可见葛老爷子去世对他的打击也很大。   葛青锋轻轻的摇了摇头:“香枝儿,你那话说得很对,我们要为我阿爷和周爷爷报仇,一定要找出凶手将之斩于刀下,方解我心头之恨!”   香枝儿听着他这话,冲他点了点头,便没再多说什么,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话,还是要尽快查出谁是凶手,才好谈报仇的事。   小石头神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整个人看上去真是糟糕透了,香枝儿看着他,露出担心的神色。   “你不用担心我,我的身体我知道,没什么大碍的,你去查看一下阿爷与葛爷爷中的是什么毒,凶手没有露面,但咱们还可以从这毒上面下手查出真凶来!”小石头神色阴沉,语气中带出从没有过的狠厉之色来。   “你说的对,我也正想查看。”香枝儿说着,抬眼看向葛大爷。   如今葛家是他主事,要动葛老爷子,须得征询他的同意。   见香枝儿的神色望过来,他不由一阵犹豫,老太爷已经走了,后辈子孙怎么好再惊扰他的安宁。   “父亲你还犹豫什么?阿爷是被人毒死的,咱们总得查出凶手来,才能让他走的安稳,可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就去了,不然咱们做子孙的,又怎么对得起他老人家!”葛青锋几乎是带着些哭腔说道。   葛大爷听了这话,随即便点了点头。   香枝儿没有了顾忌,便向两位老爷子走去,请来看诊的大夫已被请去隔间安置,此刻在屋内的没有一个外人。   此刻屋内众人屏声静气,落针可闻,均是一动不动的,看着香枝儿的动作。   葛大爷作为葛家这一代的主事人,此刻却是一阵懊恼,对于香枝儿的动作,有些不以为然,她一个小姑娘能看出什么来,就应该找一个老成的大夫来看,就是刚才请来的那个大夫,估计也比这个小姑娘更能看出东西来才对。   想着刚刚就不应该点头,由着个小丫头胡乱行事,也是老爷子这事儿来的太突然,容不得他多想,不着痕迹的瞪了不远处的葛青锋一眼,都怪这小子瞎嚷嚷。   因此这一次出事的还有周家的老爷子,作为一家之主,他此刻也不好出尔反尔,只耐着性子等着香枝儿的结果,虽然不不看好她,但对方怎么也得拿出一个说法来不是。   “是七虫七花散!”香枝儿很快得出了结论,开口说道。   葛青锋却是一个心急的,立马开口问道。:“什么是七虫七花散?江湖上好像没听过这一号毒物!”   别说是他,就是那位葛大爷,听着这个名儿也是一脸茫然,心里更觉得这小姑娘不太靠谱,莫不是胡乱报出一个名儿来糊弄他们?   却听香枝儿已经开始解释道:“这七虫七花散,是由七种毒虫与七种毒花,合制而成,至于是哪七种毒虫,哪七种毒花,却是看制毒之人,当时心情而定,每一次的七虫七花散的毒物取的都不一样,所以解药也是很难配制出来的,且毒性来得这般猛烈,就是现制解药也是来不及的!”   香枝儿说到此处,不由闭了闭眼,继续说道:“由此可以推断出,下毒之人只想取人性命,而没有留下丝毫余地!”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屋内顿时又归于寂静。   香枝儿十分想不通,什么样的人与两个老爷子有这样大的仇恨,非要置他们于死地不可。   但她由始至终的想法,都是周老爷子是受了牵连,所以真正有深仇大恨的是与葛家,或者说是葛老爷子。   但葛老爷子似乎也有退下来的打算,如此一来,他一个老头儿也就没什么大用,何以就非要杀了他不可呢。   并非香枝儿一人想不通,葛家的人也很想不通,与他们家有仇的人心里都明镜似的,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位而已,老爷子又不与人结私怨,有的不过是帮派之争。   而帮派之争,自然是打击帮派的势力,而非是杀一人可解决问题的,而且还是杀一个就快退下来的老爷子,这根本就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所以自家老爷子为什么会死,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你有没有弄错,真的是中了你所说的那什么七虫七花散的毒?”葛大爷有些不太相信的问道。   香枝儿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即问道:“你们都没有听说过这种毒药吗?”   葛家诸人均是摇了摇头。   香枝儿眉心轻皱了一下,开口道:“若你们都没有听说过,这毒药想来十分稀少,非一般人能拥有的,如此一来咱们查找的范围倒是可以小一些了。”   她顿时觉得这是一个破案的关键,这药的毒性极强,十分稀少,而配置的过程也比较复杂,若是一般平民百姓,想要毒杀什么人,随便买包老鼠药也就能行事,而一般有身份些的,人家估计会买一瓶鹤顶红之类的,总归都是毒药,想要杀死一个人,什么毒不行,能毒死人就成。   而这个凶手,他却偏偏选择了七虫七花散,要么对方就是一个用毒的行家,要么就是有着这么一个用毒行家的手下,如此说来,对方就一定不是一个普通人,这毒药虽然不是个好东西,却也不便宜,造价颇高。   葛家的人也顺着香枝儿提供的这个思路,往下去思索,可是他们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到底是谁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或者说会有这样的动机。   青州城内有身份地位的江湖人可不少,别说那几个名门大派,就是与帮派不沾边的成名游侠也不在少数,就好比当日的寿宴,来的就有许多江湖上颇有名号的人物。   要说毒药,不定谁身上就带着几瓶来了,但要说下手的动机,却是一个也怀疑不上,实在犯不着呀,没那个必要,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与他们往日无怨的,谁会做这样的事呢?   “爹,你说会不会是穿云帮的人动的手,近些年穿云帮与咱们争地盘真的十分厉害,而他们还处处落了下风,会记恨咱们,也有可能!”葛青锋开口说道。   “不是有可能穿云帮,绝对会记恨咱们,但记恨规矩恨却是犯不着私下里动手,况且他们杀了老爷子一个,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咱们争地盘,照样有实力与他们相争!”葛大爷开口说道。   “这倒也是,要杀也是杀咱们帮派里功夫最好的几个,以此来折损咱们的实力,帮派相争时,才能让咱们落下风,但功夫好的人却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郭青锋倒是赞同他爹所说的,帮派之争凭的是整体的实力,而非个人,杀个把人,并没有多大的影响,除非那一个人能决定帮派的生死存亡,老爷子虽然在帮派中十分重要,却也没重要到那个份上,况且他已经将手中的权力大部分都交了出来,帮中有没有他也没有什么影响了,完全影响不了大局。   葛青锋提出来的怀疑对象立马被否决,一时再没有人提出别的可怀疑的对象,但一个个均是皱眉沉思,苦苦思索着是否还有他们没想到之处。   “这事对方既然做了,必定会留下线索,咱们慢慢查访,总能查出蛛丝马迹来,还有这七虫七花散,我会仔细分辨出,具体是哪七毒虫,哪七种毒花,到时候还可以从这方面下手,定能查个水落石出!”香枝儿掷地有声的说道。   心里也是暗下决定,这事儿若不能查个水落石出,她绝不罢休。   周老爷子从小教她习武,怎么也算是她的师傅,而好端端的人就这么没了,叫她如何甘心,怎么也得叫下毒的人偿了命,她才能罢手。   “香枝儿,你这话说的对,凡事只要做了必定留下痕迹,咱们顺着这些痕迹去查,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我一定叫他血债血偿!”小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一双眼睛因愤怒而通红,浑身散发出阵阵狠厉之气,小小年纪看上去却是气势凛然。   葛家的众人,看着这小小少年,倾刻间便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是既惊讶又心生忌惮。 第416章 安排   才办过了寿宴,便又紧接着办丧事,这让葛家很多人都无法接受,老太爷虽然年老体衰,但却也算是帮中的定海神针,有什么事情时,大家也都会请示他老人家的意见,但现在连句交代的话都没有,就这么匆匆走了,对整个葛家来说,也是一大损失。   因着两位老爷子的横死,丧事办得很简单,像他们这样的老爷子,德高望重,若是老死病死,但凡是正常死亡,都会风光大葬,但如今却是中毒而亡,对于葛家后辈来说,也是他们没能护好老爷子,才让他遭此大祸,做为葛家人,自也是颜面无光。   真要风光大办,那也应该是他们查出凶手,取之头颅祭告亡灵之时,既能让亡者安息,也能让生者慰藉。   香枝和与小石头,没有将周老爷子带回上河村安葬,虽然在上河村生活了十几年,但青州城他生活的时间更长,且此番前来青州,也是为着葛洪天,当年他们交情极好,如今,却也是同日而去,黄泉路上作伴,以后彼邻而居,倒也不觉寂寞了,想来,他老人家也愿意的。   “石头哥哥,吃些东西吧,才几日时间,你都瘦了好多了。”香枝儿端着托盘,摆在了小石头的面前,食物十分简单,不过是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小石头却是没看桌上的食物,目光只落在香枝儿的脸上,见她容颜憔悴,比他也好不了多少,不由轻轻一叹:“香枝儿,你别顾着我,照顾好你自己即可。”   周福生的离开,难过不只小石头,香枝儿也极为难过,不过强撑着,与葛家的人一起张落后事,连带着照顾小石头,她只说小石头瘦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瘦了一圈。   香枝儿却是摇了摇头:“石头哥哥你别担心我,周爷爷是你惟一的亲人,他不在了,你自然是难过的,可惜他去得匆忙,若他知道自己就要离开,一定会有很多话要跟你交代的,旁的不说,至少他肯定是会让你不要伤心难过,好好过日子的。”   小石头听着,不由一阵恍然,这话,还真有可能,回想祖孙俩相处的过往,阿爷为人率性,也是一个十分看得开的人,他要真有临终遗言留下,果然会如香枝儿所说的那般。   “唉,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你放心吧,阿爷的仇还没有报,我不会把自个的身体拖垮的。”小石头长长一叹,伸手端起了那碗粥。   香枝儿看着他喝下一口粥,心里放心了些,倒也没在他旁边落坐,而是走到床前,伸手拿起一件随手搭在床头的衣裳,这是老爷子的衣裳,香枝儿亲手缝制的,还没有穿过几次,她不由伸手抚了抚,眼中尽是怀念之色。   顺势坐在了床边,将那件衣裳看了又看,随后才十分爱惜的将之叠好,老爷子的遗物,他们都还没顾得上收拾整理呢,这会儿正好有空,倒是可以帮着收拾一下。   他们来时,带的东西也不多,老爷子出门向来简单,不过是收拾几身衣服,用包袱皮一包,也就出门了,所以留在这些的遗物,还真是不多。   衣服叠好放下,又将散落的包袱皮给拿了过来,准备整理一下,就算是几件衣物,他们也要留起来,权当做个念想罢,香枝儿伸手,将包袱皮全部解开,里面的物品一目了然,果然如她所想那般,不过只有常穿的几件衣物罢了,他老人家是个粗矿之人,衣物收拾得并不算齐整,她不由将衣物拿出来,准备重新收拾一下,将之叠整齐了。   只是才拉动衣物,便发现一沉甸甸之物,从衣物中滑落而出,她不由一阵好奇,忙伸手捡了出来,拿在手里细看了起来:“石头哥哥,你看这里居然有一块铁牌!你以前见过这东西吗?”她拿在手里翻来翻去的看了看,这东西以前也没有见过啊!   小石头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站起身走了过来,从她手中接过那个铁牌,拿在手里翻看,也是一脸疑惑:“这东西,我以前也没有见过啊,确定是阿爷的东西吗?”   “从衣服里面掉出来的!”香枝儿手里扯着件衣服,又伸手往里面探了探,再没有别的东西,摇头看向小石头。   小石头手指抚过铁牌上的纹路图案,仔细看了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看上去挺奇怪的,又不像是令牌之类的东西。”   “令牌?你怎么会想到哪上头!”香枝儿奇怪的问道,令牌不通常都会有个令字嘛,这块铁牌上面除了些看不懂的图案外,并没有什么字显示啊!   “只是看这铁牌的大小,倒是与葛家常用的令牌极相似,便联想到这上头去了。”小石头解释了一句,在葛家住了这些天,葛家的一些事,他也有看在眼里,据说平常有什么要紧的事时,带一句口信难免不能取信于人,所以再附带一块令牌之类的东西,更能取信于人。   “这没准也是一块令牌,只是各个帮派的令牌肯定不一样,这有可能是属于众多帮派中的其中一个的!”香枝儿猜测道。   再看看这块铁牌,虽是铁制的,但保管得极好,并没有锈迹,表面也十分光滑,像是有时时被抚摸把玩的,但这么多年,也没见老爷子拿出来过,一时无解。   “这铁牌属于江湖中人之物无疑,不然阿爷出门的时候,也不会带上它,只不过有什么用处,却也不得而知,阿爷没有随身带着,而是随手放在包袱里,想来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倒也不必在意这个,你先收起来吧!”小石头将铁牌递给了香枝儿。   香枝儿接回铁牌,再次看了看,仍是看不出所以然来,觉得小石头的话也有道理,真要是要紧的东西,肯定是小心收着,时刻不离身的,看来果然不是什么要紧的,才会随意放一边,也就没怎么在意,随手放进了随身带着的荷包里。   “石头哥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香枝儿问起以后的打算,原本周福生若没有出事的话,他们一行差不多也该在回程的路上了,但现在老爷子出了事,凶手还没查出是谁,可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我想,先从葛家搬出去!”小石头轻声说道。   “搬出去?”香枝儿有些惊讶,他们在青州城并不熟,这搬出去又要搬去哪里呢,再说了,这是江湖人的天下,他们这么搬出去,难免会有危险,她能想到这些,小石头自然也能想到,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的瞪大了眼,一脸不敢相信的开口道:“难道你是怀疑,动手的是葛家的人?”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两人在葛家出的事,而最方便动手的,自然是葛家内部的人,当日拷打审问那些下个奴仆,却是什么也没能问出来,这其实也挺可疑。   小石头却是摇了摇头:“葛家的人都指望着老爷子而活,就是有再大的矛盾,也不可能会动手杀人的,但葛家大宅子里,住的也并非全是姓葛的,还有数位长老与他们的子弟,这么多人住在一起,难免会没有矛盾的。”   香枝儿听着,不由点了点头,这也极有可能,毕竟利益相关的事情,做出一些过激事儿,也有可能,两位老爷子去得不明不白,她如今是看谁都觉得可疑,对葛家之人,都已无法做到全然信任。   “石头哥哥,我听你的,咱们搬出去住,这青州城咱们虽然初来,但也不能说是全然陌生,乌一丹在这里有几个朋友,到时候可以让他帮着寻几个可用之人……”香枝儿表示了赞同,并说着自己的打算。   小石头轻轻点了下头:“你让乌一丹尽快先寻处宅子,咱们先搬出去,随后便着手调查阿爷遇害之事,葛家明着查访,咱们暗中进行,总能找出些蛛丝马迹来。”心里仍是想不通,杀两个老爷子,又能有什么好处。   “石头哥哥你这主意不错,我这就去找乌一丹,他那朋友虽然不是什么帮派之人,但在青州城内也待了许多年,对青州城很是熟悉,找个住处是不难的,只是别的方面,怕是帮不上什么大忙。”可不是她看不起人,一个开药铺子的生意人,也是没那么大能耐,参与江湖帮派之事。   小石头微微点头:“就凭咱们俩人,也闹不出多大的动静来,能请到他们帮忙的地方,也不过是此许小事罢了,真正要紧的事情,也不可能交给他们去办。”一则对方怕是没那个能力,再则,他也未必信得过对方,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自家老爷子并未与人交恶,却遭了这样的祸事,除了香枝儿,他如今看谁也都不信任了。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那我就先去安排住处的事情。”说完,便抬脚出了门,一路走一路琢磨,寻个差不多大小的院子即可,不用太大,也不能太小,除了他们自己住,不定还要找几个帮手,到时候好一起安置。   近日有事,乌一丹也没再往外跑,而是待在宅子里,等着香枝儿这边有什么事需要他,他便帮着跑个腿什么的,周老爷子出事后,他也沉默了许多,想是也有些难受吧,毕竟同行一路,老爷子待他也很和善的。   “师傅,你来了啊,有什么事唤丫对过来说一声便是,倒让你亲自跑一趟了。”乌一丹看见香枝儿,忙拱手行了个礼。   “我自己过来寻你,说得清楚些,再说,我也要习惯没有丫头使唤的日子。”香枝儿淡淡的开口说道。   没有丫头使唤的日子?乌一丹很能听出重点来,忙问道:“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与石头哥哥商量好了,想从葛家的宅子里搬出去,周爷爷这事,咱们是定要找出真凶来的,一时半会儿的也没头绪,局时耗费时日也长,总不好总在葛家住着,咱们能在葛家住着,原也是因为周爷爷的关系,如今周爷爷不在了,咱们再住下去,就算人家不会赶咱们走,咱们自个住得也不自在了。”   “师傅你说得是,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乌一丹连声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咱们搬出去,总得有个落脚的地儿,你在青州城比咱们熟些,帮着找个小院子吧!”香枝儿说着,从随身带着的荷苞里,取出银票来,递了过去。   乌一丹正想推拒:“师傅……”   “让你办事,可也不能让你吃亏,再说,我这里也不缺银子使,也不好总让你破费。”这些日子,他与小石头两人,都过得有些浑浑噩噩的,一些事情上,也多亏他帮着照应了。   “那行,弟子且先收着。”乌一丹也没再多客套。   “我与石头哥哥,在这青州城中,总觉得势单力薄了些,你可知有什么功夫好的人,咱们可以雇佣的,或是聘请的?”香枝儿开口问道。   江湖人那也是要吃饭的啊,也不是个个都那么有本事,能在帮派中立足,也有许多受人排挤,或是落迫之人,只要品性不要太差,她倒是想雇用,一个出钱,一个出力,大家相互合作。   “这个嘛!”乌一丹听着,不由认真思索了一番,便开口与她说道:“青州城里也有不少泼皮,花几个钱也能让他们出力去打架什么的,但这些人功夫不行,为人也不厚道,要他们办什么要紧事,怕是不成,再有就是镖局里可雇保镖,指派他们干些活儿也是成的,只不过有些事儿,怕是花钱人家也不肯干,再则,还有个风雨楼,那是个杀手帮派,若是想杀什么人,只要出得起价钱,人家也都肯接的……”   香枝儿听着,暗吸了一口气,这个乌一丹,给她说得果然是很详细,指派泼皮捣乱,用保镖来干活跑腿,再请杀手杀人,方方面面都替她考虑周全了啊!但是远没有到杀人的份上,因为他们连凶手都还没找出来,又谈何杀人,就算要杀人,也用不上请杀手,到时候他们自个动手,再不济还有葛家的人,但是,如果实力悬殊太大的话,倒是不排除请杀手了!   总不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白白丢了性命去。   不过这青州城,还果然是龙蛇混杂,不混杂也不叫江湖了,香枝儿一声轻叹,若没有接到葛家的来信,周爷爷也不会来青州城了,如此也不会送了性命……   “这事儿我知道了,待我与石头哥哥商量一下,再作安排,你先去看宅子吧,咱们想尽快搬出去,不过有个事儿,我倒是要与你说一下,我们留下来,是要为查找真凶,到时候也不免会惊动对方,我们也不知对方是什么人,但能干出这样的事来,想必也有几分凶残,总归一句话吧,这事儿是有凶险的,若你不想跟着我们冒险,倒可以去你朋友那边借住一段时间,待事情了了,再来找我们即可。”人家也一把年纪的人了,着实没必要跟着他们一些犯险。   “师傅,我也是个江湖人呢,这点凶险并不算什么,反倒是你们,年纪还轻,涉事未深,有我跟着你们一起,还能有个防备,我也表个态吧,师傅你在哪儿,弟子我便跟到哪儿!”乌一丹掷地有声的说道,半点不容人反驳。   香枝儿倒也干脆,没再多做劝说,利索的应了一声:“好!”   “那弟子就不打扰师傅,这便先去打听宅子去,我朋友那边倒也有几个跑腿的伙计,可以先借来用用……”乌一丹有些絮叨的说道。   “你办事倒也让人放心,看着安排吧!”香枝儿算是认同了他的做法,原还当他有些不着调,但这些时日看来,还是很可靠的。   “是,师傅!”   看着人远去,她不由轻叹了一声,只盼这些事儿,不要牵扯到他身上,初初是不怎么当人一回事,但相处久了,这感情慢慢的也有了。   香枝儿将这事安排好,便又去寻了葛青锋,与他说了要搬出去的事,大家相处了这些时日,也算是有了些交情,心里虽因为周福生出事,有些怨怪葛家,但既是要搬出去,也不能不声不响的就直接走人,主人家总是要知会一声的。   “你们要搬出去,可是家里下人不懂事,乱说什么?”   “没有的事,只是咱们要在青州城待一段时间,总不好一直住在府上,那也太打扰了。”   葛青锋听着,张了张嘴,他想说并不打扰,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周老爷子出事后,他们这关系,也不如往日来得亲密了,这让他有些无力。   “既如此,那也好,外面的宅子可需要帮忙寻找,府中的管家,料理这些事很有一套,并不费什么事的。”葛青锋开口说道,两人年岁都不大,他也想帮着安排好。   “不必了,我已经让人去找住处了,很快就能安排好,在府上打扰了这些时日,多谢你们的照顾!”香枝儿客套了几句,虽然心生隔核,但查出凶手一事,还多有仰仗葛家的地方。 第417章 商量   从葛家搬出来,顺利的住进了新赁来的宅子里,乌一丹办事还是极不错的,宅子一手准备好,又找了人来打扫干净,他们搬出来,直接便能入住,对此,香枝儿对他赞扬有加。   这是一个两进的院子,前后两处院落,因地势较偏,要价倒也还算公道,乌一丹领着他们两人熟悉了一下新宅子,两人顺便也选了各自要住的房间。   “师傅,咱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乌一丹将人领进了待客的堂屋里,各自选了个位置坐下,他便开口问道。   接下来……香枝儿便拿眼看向小石头,想看他怎么说,这事儿已经成一个悬案了,葛家花费了大力气,仍是没查出半点与两位老爷子身亡有关的消息,这也让他们一度情绪低落。   小石头没急着说自己的打算,而是开口问道:“药铺那边,什么也没查出来吗?”   香枝儿听闻这事,便摇了摇头:“整个青州城内的药铺,那边葛家已派人去查问过了,那几种毒花毒虫,都没有出售过,甚至一些铺子里,根本就没有这几种货,那毒药制作不易,我猜想那药可能不是现做的,而是早就做好的,也或是别的渠道得来的。”说完,便是一阵叹气,从药铺下手,是完全没指望了,这一条线索便算是断了。   “那当日侍候的下人?”小石头再次开口问道。   香枝儿继续摇头:“当日在院子里的下人,全都被拷问过了,我也去看了下,个个都被打得不成样,但什么也没问出来,当时喝的酒,是从库房里现拿出来的,别的酒我也去看过,并没有问题,惟有当时喝的酒有问题,我猜想,那药估计是后下进酒壶里去的,不时院子里的下人所为,那么就是当时有外人偷偷摸进院子里,趁着不注意的时候,将药下到酒壶里的!”   “葛家的护卫十分严密,而老爷子又是住在主院,防护得更周全了,外人又怎么能摸进来的,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说明此人的功夫极高明,不仅没让葛府的护卫发现踪影不说,就连两位老爷子都没发现,那功夫必须得高到一定的程度了,而这样的高手,想来江湖中并没有多少吧!”小石头接过话去分析道。   “你说得对,这人必是江湖中少有的高手,尤其是轻身功夫,定是十分高明,才不会在防护严密的葛家出入无碍!”对于小石头的结论,香枝儿颇为赞同。   当时,她也曾与葛家诸人分析过,只不过他们怎么也不相信,会有人能穿过葛家层层防护,而摸到老爷子的主院,还半点没露出破绽让人察觉的,当然,对于葛家的防护如何的周密,香枝儿并没有多少了解,也不过是听他们所说的罢了,但以她的观察,葛家兄弟的功夫,却也是实打实的,并非锦绣在外败絮其中,想到此处,她不由再次摇了摇头,试图摇走脑中纷乱的思絮。   “近些时日,与葛家结怨的人家,你可有打听过!”小石头开口道。   “我有在外面打听过,但近些时日,并没有什么传闻,说葛家曾与人结过怨的,也就是穿云帮的少帮主,与葛家的小子闹了些矛盾,但那些也只是些许小事,完全上升不到杀人的程度,甚至杀的还是一帮之主,这仇怨就结得大了!”乌一丹见问,能答上这个问题,便立马应声了。   外面没有传言,但私底下的仇怨,谁又说得清呢,这些江湖大人物之间,兴许有时候一句话不对,一个动作不对,都有可能会引发一场打斗,习武之人,多数是火暴脾气,打打杀杀的,于他们也是常事,但下毒暗杀这事,可就不好说了。   “我也隐晦的向葛家诸人打听了一下,但他们一口否认与人结怨的事,这事我有两个猜测,要么是真的没有与人结怨,要么就是有与人结怨,但却不方面透露出来,也或是顾忌对方的身份,也或是有什么不得不说的原因,但不管如何,死的是葛家老太爷,他们也定会着手去调查的!”香枝儿叹了口气,出了这样的事,葛家应该给他们交个底的,但他们似乎并不将他们两人看在眼里,日常也就一般般应付吧,若非她心眼活,跟着去打听,不然她所知的这些事情,也定不会跟她说的。   “如此,葛家那边,咱们留意一下他们查询的方向,也就可以了解到他们所怀疑的对象,另外,咱们也不能闲着,先查查江湖各帮帮派中,轻功高明的高手,都有哪些,到时候再一一排除,就算大海捞针,咱们也要查个水落石出。”小石头语声沉沉的开口道。   香枝儿立马点头应道:“嗯,都听石头哥哥的。”随即便又转头问乌一丹:“江湖中要打听事儿,去哪儿打听的好。”她所知道的,也就是茶馆酒楼这样的地方,但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路数,很多东西,并非酒楼茶肆能打听得到的,况且,他们就这么大刺刺的找人问事,还问的都是些知名人物,也会让人起疑。   “这事师傅问我就问对了,确实是有处地方,可以专门打听一些江湖上发生的事,那个地方嘛,咳咳!”乌一丹说到此处,不由连咳了数声。   倒让香枝儿诧异起来,想这人也不是个爱卖关子的人,怎么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呢,不由拿眼瞪他:“有什么不好说的,咱们这说正事呢,你可别拖后腿。”   “嘿嘿,那我就说了啊,那地儿不太好听,是个名叫万花楼的青楼,那青楼除做皮肉生意外,也卖一些小道消息什么的,楼里面除了姑娘外,也养了不少打手呢,甚至一些打手,还是高手。”乌一丹略尴尬的将万花楼的情况说了说,说到这些,他其实还挺不好意思的,他可是个正经人,从来不去那样的地方,可师傅还是个小姑娘,在她跟前说这个,嘿嘿!   原来是青楼啊!香枝儿倒没什么尴尬的,反倒觉得这青楼真是会做生意,平常三教九流的人物都会去那地方,多喝几杯猫尿下肚,肚子里有什么话都得往外吐,想要收集情报,果然没有比它更好的地方了,而贩卖小道消息,还真是一本万利,老鸨会做生意啊!   “那这事,就我去打听吧!”小石头开口道。   一听这话,香枝儿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这长得眉清目秀斯文俊朗的样子,进了万花楼还能出来吗,不过只略想了下,便就打住了,对小石头为人心性,她还是放心的,再说这是正事,他不会分不轻。   “你去也行,不过到时候带上一丹一起去,毕竟他也是个老江湖了,那样的地儿,难免会遇上几个不正经的人,不要轻易被人骗了去。”香枝儿出声道,她当然不会不相信小石头,不过青楼那样的地方,多有为人奸滑之辈,小石头面嫩,一看就不是有江湖经验之辈,难免被人欺了去。   “对,对,到时候我陪周公子一起去,别的倒不担心,就怕人家看公子面生,很多眼睛长在头顶的人,最喜欢欺生。”乌一丹也忙接话道,   小石头倒也没反对,他自认自己长大了,是一个男子汉,但却没什么历练,处事的经验也少,一些时候难免不周全,有个老成的人跟着,倒是方便许多,再说这万花楼的事儿,也是他说出来的,想来对那些地方,比他更了解,如此事情便会办得顺利许多。 第418章 遇险   商量好,便开始分头行事,香枝儿对葛家的众人略熟些,便盯着他们这边的动向。   两位老爷子过世,已有大半个月的时间,葛家简单的操办了丧事后,也渐渐恢复了正常,葛大爷也就是葛青锋的爹,接了帮主之位,大概是因为葛老爷子出了意外的原故,葛家如今似乎戒备森严,不说别的地方,就只大门口看门的,都比以前多了两人,瞧着增加的那两人的模样,似乎还是功夫不错的两人。   香枝儿瞧得直点头,所为经一事长一智,若再不戒备严一点,只怕又有下一个出事吧,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只是不知,那个杀人凶手,是征对的葛家,还是葛洪天本人,也或是冲周老爷子而来!   若是冲葛家而来,死一个老帮主,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那么后续定然会再死几个重要的人物才是,但都这么长时间了,却并没有什么动静,如此看来,此人定不是冲葛家来的。   她现在最想弄清楚的是,那人倒底想害的是葛老爷子一人,还是想将两个老爷子一起给害了,周老爷子虽然已经退隐江湖十来年,但曾经也是个混江湖的,有没有得罪人这也很难说,他这一出现,便有人取他的命,若如此,那定是深仇大恨,让人惦记了十几年,到如今都不曾忘记,若是如此,那这人的年纪应该也不年轻了,少说也该是老爷子那个辈份的人,但年纪一大把,又过去这么多年,也该看开了才对,那要么,就是小一辈的……   香枝儿想来想去,只觉得脑子里越想越乱,主要是什么线索也没有,让他们无从查起,只能这般的胡乱猜测了,而猜来猜去的,最终也不可能猜出个结果来,这让她很颓丧。   在葛家的大门口只略停顿了片刻,她便走开了,葛家出事后,戒备森严许多,她要是在这里偷窥,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到时候那就尴尬了。   香枝儿一路往回走,一路低头沉思,思索着问题倒底出在哪儿,哪儿才是找到真凶的关键?   “哟,这是谁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声音如此靠近,香枝儿疑惑的抬起头来,便看见一张并不想看见的脸,这是一个熟人,却也是个陌生人,穿云帮的少帮主,她没想到会在大街上碰上他,上次两人还打了一场来着,这时候碰上,不免有些冤家路窄了。   她并不想理会他,这人有些不讲理,上次说动手就动手,主动挑衅葛家兄弟,当然,这也不是个好惹的,不说他帮派势利,在青州城内据说也不容小觑,就是他自身的实力,也并不差什么,当然这也是因人而异,比起葛青锋是要差那么一点,但比起她,只高不低,明知不是对手,那就只能认怂,绕道走。   她这么想,也就真这么做了,只是人家并不如她所愿,她才一动步子,那邹明朝便往她前面一挡,直接挡住去路,香枝儿气闷,却是又往左边挪动,那人又侧身又是一挡。   “你想干什么?”香枝儿无奈的问道,显见今儿这人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你这臭丫头,上次打我不是打得欢吗,今儿怎么见我如见鬼啊!知道怕了吗,那我告诉你,你现在才知道害怕,那就太晚了。”邹明朝冷笑出声。   香枝儿听闻,便知今儿这事,不能善了了,好在对方也只是一个人,就算功夫比他厉害,但她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不由耐着性子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话问出声,心里也不由一阵冷笑,这人功夫比不过葛青锋,就连这人品也不怎么样,他不敢去找与他结怨的葛青锋,却是对她一个小丫头动手。   “我想怎么样,你这么一问,倒也着实难为着我了。”邹明朝手捏着下巴,眼睛子转来转去,一看就知道没打好主意。   这是在想怎么折腾她吧,香枝儿冷冷看着她,她功夫是不如人,但也并非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瞧你这丫头,长得还有几分姿色,嘿嘿!”邹明朝仔细瞧着她,竟露出几分邪笑来:“想让我放过你也行,那你就跟我去我家做我的丫头吧,也亏得你长得有几分好模样,不然,小爷直接收拾了你。”说着,冷哼出声,十足的威胁意味。   “做丫头,那可是个侍候人的活儿,据说很辛苦,我可不想做丫头呢!”   “不想做丫头,那可由不得你。”邹明朝眼一瞪,声音一厉,手一伸,直接向她抓来。   香枝儿早有防备,见他快如闪电的向自己抓了过来,脚下一动,便侧身让开,让他一抓落空。   “好你个臭丫头,竟然还敢躲,但你今儿落到小爷的手里,看你还能躲到哪儿去。”邹明朝心下一恼,又立马冲她伸出了手。   香枝儿已看出他有些小看她,存了轻敌之心,身形一闪,躲开他再次抓来的手势,甚至借着这一闪身之际,往后跃了数步之远。   邹明朝再次出手,竟又落了空,看着空落落的手,再看已跃出数步之远的香枝儿,微怔了下,便又是一阵大怒,这个臭丫头,竟然还敢躲,她以为今儿还能躲得掉不成?   “好你个臭丫头,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话音未落,人已是欺身上前。   香枝儿自是不会傻站着任他来抓,转身就飞奔起来,上次与这人交手,这人当时还受伤不轻,她都不是对手,这次人家的伤都养好了,自然更不是对手,不跑还傻站着等人来抓吗?   她的轻功是练得极不错的,若是放开速度跑,小石头都比她略差些,几个起落之后,她已看出来,这个邹明朝的轻功,也略有不如,只不过她对青州城的地形还并不太熟,就算是逃命,也不能跟无头苍蝇似的乱窜不是,这速度就慢了些,但就算全力施展,也没法将人甩掉,只不过是让人追不上罢了。   如今他们一前一后,也正是个这情况,邹明朝追不上她,而她也没法将人甩开,大街让人来人往,不定什么时候就招来了他的同伙,香枝儿略一思索,便挑僻静的地方跑。   “臭丫头,我今儿就跟你耗上了,看你能往哪儿跑。”邹明朝也没料到,一个功夫不怎么样的丫头,轻功却是这般出众,让他都追不上,只是追了这一阵,却也发现对方的动作略有些滞涩,也明白对方是内力不济之故。   他自己追了这么一阵,虽然也没好到哪儿去,但倒底还能坚持得比她臭丫头更久一些,心里也就得意了几分,就算轻功厉害又怎么样,体力耗尽之时,还不得乖乖落到他的手里。   “呵呵,我不跑了。”香枝儿在前方站停下来,气喘如牛,她跑了这一阵,也是累坏了,再跑下去,对她并没有好处,真要内力耗尽,她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终于知道,跑也跑不出小爷的手心了吧……算你识相!”邹明朝也并不比香枝儿好到哪里去,气喘得也不轻,站那儿弯腰喘气,好一阵没直起身来。   她已看出来,这人虽然出身于江湖,却也是个娇养的大少爷,不然,也不会连她个小姑娘都没能一把擒住的,当然,她也并不觉得自个有多差劲,不过有句话叫一力降十会,真要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她又哪有机会可以逃脱的,一招就能将她给制住了,而现在她还能跑出这么远来,可见这人也不怎么样。 第419章 七星镖局   “臭丫头,既然知道跑不掉,那就束手就擒吧!”邹明朝缓过两口气来,便朝香枝儿走去。   香枝儿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神色平静,无一丝慌乱之色,手却是不经意的偷偷伸进随身带着的荷苞里,里面放着一些自制的药粉,因着周老爷子出事之后,她便也没了安全感,觉得这青州城里没有一处安全之地,所以除了不离身的匕首外,就是这些药粉了。   她也不出声,就这样么眼看着邹明朝一步步向她走来,这人估计是觉得她无处可逃了,竟也不着急,只狞笑着,缓步上前。   江湖凶险啊!香枝儿在心底暗叹一声,就连她这个不是江湖人的人,都知道的道理,偏这个少帮主却是大意得很,也亏得她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不然他还能有命在!   放在荷苞里的手,刷的一声拿了出来,抬手往前一扬,只见粉尘撒落,荡起一阵烟尘,也不过瞬那之间,那笑得一脸狰狞的少帮主,只摇晃了两下,便全无知觉的倒了下去,咚的一声砸在地面上,荡起轻微的灰尘。   这药粉效果还不错,只要有些微药粉吸入鼻中,便能产生效果,香枝儿露出满意的神色,上前两步伸脚踢了踢躺倒在地上的人,随后又蹲下身子凑近瞧了瞧。   这少帮主模样长得还算可以,比起那些风吹日晒干苦力的来说,简直称得上细皮嫩肉,可异是这品性太差了些,脾气也不好,还恃强凌弱,就让人有些看不过眼了。   这迷药的效用可能得有一两个时辰了,具体情况还得以本身的内力而定,内功高明者,自然困不住那么长一时间,而内力差劲些的,估计晕的时间会更久,这位少帮主嘛,内力也就马马虎虎了。   站起身来,不再理会已经被她放倒的少帮主,迈步离开,此处偏静少有人来,待药效一过,这人自会离开,若是不小心被仇家发现他,那也只能怪他运气不好了。   香枝儿拍了拍手,觉得今儿的运气有点不太好,怎么出门就遇上这个二世主了,这此之后,彼此梁子结得更大了,就他们这点破事,也犯不着痛下杀手,况且这少帮主也不是那么好杀的,杀个人是容易,但杀了人之后,穿云帮定会不依不饶,如此,倒是招惹上个更大的麻烦。   她也颇为头疼,这事儿自然没完没了了,这少帮主的心眼也不大,定要报今日之仇,再加上上次的,如此这仇怨算是结下了,香枝儿摇了摇头,心想,大不了以后看见他,便绕道走吧!   走出两个巷口,香枝儿便看见前面有三个跟邹明朝服饰一般的汉子,正向路人问话。   “有没有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公子,手持宝剑,英姿勃勃……”   路人见问,连连摇头,表示没有看见。   香枝儿却是撇了撇嘴,这邹明朝的手下,还真是会拍他家主子的马屁,什么英姿勃勃,就他那样,一副猥琐样儿,哪有半点英姿,也亏得这些马屁精夸得出口,她忍不住就想呸他们两声。   抖了抖袖摆,香枝儿半点不心虚,迎着那三人走了过去,本想当什么也没看见的从他们身旁走过,不想那三人问旁人无果,便也将她给拦下来了。   “姑娘,可有看见……”这人将刚才香枝儿听到那话,又说了一遍。   香枝儿心里没好气,但面上却是半点不显,只露出个羞涩的神情来,嚅嚅的说道:“这位大哥,你所说的那人,莫不是天上的神仙,咱们人间可找不出那样的。”   呃……那人不想人家会这么说,噎了一下,仍是问道:“那你看见没有。”   “若我真看到这样的公子,会紧拉着他不放,定要问问他家里还缺不缺一个娘子!”香枝儿露出花痴状。   三人是出来寻人的,可不耐烦听她说这些,立马扬了扬手,语气不太好的开口道:“你这小姑娘,没看见就没看见,说那么多有的没的,看你小小年纪,也不急着找郎君吧!”   “不急着找,先定下来也好啊,不然错过这样好的,再上哪儿找去!”香枝儿嘻嘻笑了一声。   “行了行了,你跟个小丫头说什么,咱们正事要紧,近日城中有些不安稳,少帮主出门一个人也没带,这要出了什么少,帮主可不会饶了咱们的。”其中一人一脸严肃的说道,看也不看旁边的香枝儿一眼。   城中不安稳?香枝儿听着眸光闪了闪,想来是因为葛家的老爷子出了事,以至于让大家都有些人心惶惶吧,毕竟一个帮派的帮主,就这么被人毒杀了,还不知对方是何目的,是寻仇还是生事,会不会还有下一个目标,如此人人警觉,还没有什么风吹草动,反倒是他们自个闹得有些不安了。   当然,对于这些仇家比较多的人家来说,也确实该严加防范,不然什么时候就出事了,还动不动就是丢命这样的大事,容不得人不小心啊!   那人想来是个小头领,开口说了那话之后,其余两人果然不再与她多说,从她身边绕过,向另一边走去,香枝儿看着三人很快消失在眼前,抿着嘴轻轻笑了一下。   说起青州城并没什么变化,但至葛老爷子去逝之后,明面上也确实没什么,但暗地里估计大家也都在查这事是谁做的吧,而各帮忙也都是生出些戒备之心来,穿云帮便是如此,而其他的帮派呢!她想了想,也很想知道其他帮派都有些什么动作。   但她倒底只有一个人,盯着葛家也都有些勉为其难了,毕竟葛家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要发现她在暗中盯梢,那可不太好解释,倒底是没个帮手,让她很是不便,可惜这是在青州城,若是在家里,那还会没有人手可用,可在家里,也会不出这样的事啊!   香枝儿的心情,略有些黯淡起来,但随即又想到真凶还在逍遥法外,她便瞬间又打起了精神,没人手使也不怕,她可以找些人手来帮忙啊,去镖局雇几个保镖来盯梢这事儿,也不是不可能,只需要让人将嘴闭严实点,就算被人发现,也怀疑不到她头上来不是。   她说干就干,直接便去了一家镖局,这是乌一丹之前跟她提起过的一家,名唤七星镖局,这家镖局并不是青州城内最大、最好的镖局,城中的各大镖局其实都挂靠在几个帮派的名下,其中诸多纠缠,千丝万缕,她要是出钱请那些人来帮她盯几个帮派的话,可能话才说出去,就能被人知道了,反倒给自己惹祸上身。   而这七星镖局,也算是个奇葩,它并不属于任何帮派,据说当初的创始人,凭着自己一身过硬的功夫,收拢了几个手下,便干起了这门营生,慢慢做得久了,也略有些名声,且在各同行的打压之下,仍能存活得好好的,只不过生意自然是比不过人家,糊口是没有问题,不然也不能一开就是这么多年。   当然,最要紧的是,这七星镖局的口卑好,只要是他们接下的生意,他们就是豁去老命,也都会完成,在同行之中,能做到这一点的,还真是凤毛麟角,口卑之好,同行业中之最,也不怪他们能在青州城内立足。   而有这样的好名声,却没能成为行业的皎皎者,原因也不在他们自家身上,只能说各帮派的势利太大,他们仅凭现在的规模,想要出头,那可不容易,除非先将各帮派给打垮了,不然,再如何也不可能有机会。 第420章 小贼   从七星镖局进去到出来,香枝儿大概花了近两个时辰,她不由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可总算是将这事给安排好了,虽然银子花了不少,好在也是花在有用之处。   时事已有所安排,她便打算直接回去了,在外面逗留了这许久,也该回去看看,乌一丹与小石头,似乎有打听到些有用的消息,况且,她在外久不归,他们也会担心她的。   缓步向回家的方向走去,她也打量起周边的房舍屋宇,这青州城是江湖人的地盘,以实力为尊,却也生活着一些普通人,他们可能没有那些帮派中人赚得多,但也能勉强维持生计,这部份人也就活得没什么存在感了。   当然城中也有一些乞丐,穷得没有饭吃,端着个破碗,守在食铺之外,等着好心人能可怜可怜他们,随手扔几个铜子,或是一些吃食。   香枝儿路过一铺子门口,便见铺子里的伙计,正拳打脚踢的,将门口讨食的一乞丐赶走。   “让你躲得远远的,不要再出现在咱们铺子门前,你是没长耳朵还是咋的,就当听不见是吧,你也不瞧瞧你这一身上下,臭成这样你也敢过来,咱们铺子里的客人,都被你给赶走了,你说你晦气不晦气,给我滚得远远的,再来一次,我就打你一次!”那伙计说完,还呸了几声。   可怜之人倒处都有,只不过这青州城里的乞丐却是比别处都要多,这估计也是贫富太过分化的原因,但凡身强体壮,有两分本事的,都能混口饭吃,但那些身形瘦弱,也或是年老无力,还有年幼失去亲人的孩童,却是没法自个养活自个的。   瞧着那乞丐被那伙计打了半响,如今被扔在外面,哀哀叫着好半天没能起得来身,一身脏污也看不出本来的样子,只是全身上下瘦得也没两骨头,香枝儿不由摇头叹气,去到旁边的包子铺里买了两个包子,走到那乞丐面前,将包子放在他的身边。   好乞丐见了包子,眼神中都露出凶光来,几乎是她才放下,他便立马将两包子抓到手里,随即便往嘴里拼命的塞,那饥饿的样子,像是好些天没吃过东西一般,看也没看香枝儿一眼,甚至连说句道谢的话也顾不上。   这世间便是如此,有钱的人可一掷千金,而无钱的人却是连口吃喝都吃不起,香枝儿没有多逗留,看了那乞丐两眼,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条巷子时,一个十岁大小的男孩竟迎面向她扑来,对方速度太快,她一时不备,竟让人扑个正着,好在她也不是个弱女子,被这重力撞得连连后退了数步,倒底是稳住了,没有摔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没有看见你,一不小心就撞了过来,你没事吧?”那小孩穿了一身粗布衣,看上去倒还干净,身材瘦小,脸色腊黄,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虽然她如今的年岁也不大,但也不是个会跟孩子计较的人,将人扶好站稳,便摇了摇头:“我没事,你这样在路上横冲直撞的不太好,容易撞到别人不说,也容易伤了自己。”她这话说得还算温和。   对面的小孩,很是受教,连连点头应道:“姐姐我知道了,下次定会小心的,再不会撞到人了,既然姐姐你没事,那我就走了。”说着,动作轻快的,便从她的身边走过。   香枝儿瞧着这小孩,觉得挺奇怪的,打量着他正远去的身影,手无意识的伸向荷苞,顿时懵了,空空如也,里面的东西全没了,双眼一瞪,顿时明白过来,刚才那小孩,大力撞过来之即,趁她不备,将荷苞里的东西全都顺走了。   卧槽!这下手速度可真够快的,她立马反应过来,便冲那小孩追了过去,边追边喊:“你给我站住,小蟊贼!”   那小孩不想她这么快就发现了,听到后面的动静,竟是头也不回的撒腿就跑。   香枝儿又哪容他就这么跑掉,自是拔腿就追,只是这小孩虽然年纪不大,似乎也没有习过武,但脚力却是极不错,跑动间极为灵活,对周边的巷子似乎也很熟悉,每次香枝儿堪堪就要抓住他时,他便适时的转个弯,让香枝儿措手不及,这一耽误,人便又跑远一大截,如此你追我赶的,竟让她追了半天都没能将人抓住。   “好小子,跑得可真够快的。”香枝儿无奈的吐槽了一句,却仍是紧追不放,这样的小贼,真让他跑了,被偷的东西可就找不回来了,荷苞里除了银票外,还有不少药粉呢,除了她自个,那些药粉别人都分不清的,若是拿去乱用了,那不得出大事了。   迷药也就算了,不过睡一觉也就很快能醒过来,但其中却有两份是毒药,当然不是剧毒,却也要配制解药,才能解毒,万不可乱用,这么大点的孩子,想来是不懂这些的。   香枝儿虽然一时半会追不上人,但却也不至于跟丢,反正这小孩是跑不出她的眼线之内,她反倒也不急了,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她不急,但前面那小孩却是着急了,他做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仗着地形熟,腿脚快,少有能被人抓住的时候,当然,他也是要挑人来的,那些一看就知功夫高强的大侠,他却是不敢朝他们下手的。   他这也是瞧着香枝儿年岁不大,又是独身一人,没想到这姑娘竟是个不怕事的,一个姑娘家竟还敢跟着他乱跑一通,也不怕有埋伏,伙同人将她给掳了?   已是跑得一身大汗,气喘如牛,却仍是无法将人给甩掉,心里也知道,他这是看走了眼,遇上硬茬子了,无奈只得在一无人的小巷子里停了下来,弯腰喘气,一脸苍白的抬头向她这边望来。   “这是跑不动了吧,小子体力不错啊!”香枝儿戏谑了一声,心想今儿个出门来,还真是有趣得紧,先是她被人追着跑,借机将人给放倒了,现在反倒是她追着别人跑,这一天,她也真是够忙的。   “我体力再不错,却仍是跑不过你。”那小孩一脸颓丧,被人抓住挨揍这种事,他也可没少碰上,想着今儿个也是跑不了一顿胖揍了,想着,脸色便又难看了几分。   “我比你大啊,你当然跑不过我。”香枝儿得意的说道。   那知这小孩一听,竟有些不服气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练过功夫的,所以才追得上我,并不是因为年纪大的关系。”一般的姑娘可不是她这样子的,以前抢过的姑娘,最多追出两条巷子,便再也跑不动了,可不像她,追着跑了十多条巷子,竟还不见多累的,反正那气就没他喘得厉害,这般一对比,越发显出他们之间的差距,不免垂头丧气起来,今儿真是辈啊!   “让你看出来了啊,眼光不错嘛!”香枝儿逗着他道。   那小孩一听这话,顿时呕得想吐血,这哪是眼光不错啊,分明是眼瞎了,不然怎么挑来挑去,就挑着她下手了,要换一个人,指定不会这样狼狈的。   “今儿这事,我认栽,你划出个道儿来吧!”总归是跑不掉了,落在人家手里,也只能任人宰割,这也不算多大点事,不至于就将他给打死的,况且这姑娘追加上他,也没见她恼怒喝骂,这般的心平气和,让他有些不安,却也让他有些期盼,最好的结果是,一个指头也不动他,便将他给放了,当然,这估计只是他的奢望,这么多年来,他可没见过那样的好心人。 第421章 莫丁一   “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干嘛好生生的日子不过,却要做贼的。”香枝儿盯着那小孩问道。   那小孩见问,抬头看了她一眼,正待开口说话,香枝儿却又补了一句:“我要听的是真话,要是编些假话来糊弄我,嘿嘿!”狞笑两声,威胁意味十足。   这小孩顿时便垂头丧气起来,觉得今儿个真是霉到家了,这姑娘看着比他大不了多少,但行事却老道,居然还知道他会编套假话去匡她,被人一言戳穿,那一套只得收起来,顿时也变得老实了许多。   “我叫莫丁一,今年十岁,至于做贼这事儿,我也不想的啊,那还不是日子过不下去,连讨饭都讨不上,也就只能做贼了,不做贼就只能饿死,蝼蚁尚且偷生呢!”莫丁一话说得老气横秋,脸上尽显无奈之色。   “莫丁一,你这大道理倒是懂得挺多的,是读过书吧,连蝼蚁尚且偷生都知道,很厉害啊!”香枝儿目光不离他片刻,听着他的话,却也观察起他的神色来,这话倒也不像是假话,且这小子一身也没二两肉,可以看出日子过得是挺不咋的。   “一般一般吧!幼时也曾进过两天学。”小孩心性,被人夸奖,难免露出丝得意神态来。   “你的父母亲人呢?”小时候还上过学,想来是家道中落了。   “早死了,我从五岁开始就一个人过活,能活到现在,那也真是得天所幸!”莫丁一说起这些,脸上也并不见多少伤感,想来是一个人过活许多年,已是习惯了。   五岁就开始自己过活,香枝儿听着,不由惊了惊,五岁才多大点,他是凭什么能活到现在的?她不由好奇的再次上下打量起这莫丁一来。   “你自己过活,靠什么过活呢?”她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若是她这样有着成人灵魂的,五岁自己过活,倒也不难的,但这莫丁一实打实一个孩子。   “跟人讨饭呗,这城中的好心人还是有不少的,见着我可怜,便赏几口饭吃,我自个也会四处寻摸点吃食,几年时间也就熬下来了,现在嘛,这日子也算越过越好了,只不过……”今儿倒霉落你手里,也就只能认栽了,莫丁一再次垂下了头,只觉得流年不利,他身手越发利索之后,落入人手的情况是越来越少,且他多年练就一双利眼,看人少有出错的时候,但今儿偏就栽了,只能叹一声时运不济。   香枝儿听着有些好笑,指着他道:“你说的日子越过越好,便是做贼偷取财物?”对于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来说,也只有偷取财物这一项收入来源了。   对上香枝儿似笑非笑的眼睛,莫丁一垂下眼眸:“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又有什么办法啊,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要有人能给我一口饭吃,我又何必做这样的事,被人抓住少不了一顿胖揍,你别看我年岁不大,一身的伤可落了不少。”说着,还怕她不相信似的,将衣服下摆往上一撩,露出一身青青紫紫的痕迹。   香枝儿果真凑过去瞧了瞧,还伸手将他衣服往一拉得更高了些,这小子话倒没说假,这一身的伤还确实不少,青紫的痕迹不算严重,想是最近才伤着的,而更多的却是一些旧伤,伤愈后留下的疤痕,看上去年成也不浅,可他如今年岁都不大,而这些伤却是好几年的了,可见当时受伤时更小了,而掀开衣服瞧着一身,更是瘦骨嶙峋,这小孩果真是吃了不少苦头。   她不由叹了一口气,点头道:“你说这话,我倒是不能不信了,但做贼总是不对的,今儿你是遇上我,不会拿你怎样,但换一个人,可不会这样轻松,被人打得去掉半条命都有可能,你可知道?”   莫丁一点了点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满大街都是人,但他也不是随便找个人就下手的,他也是挑来挑去,费心费力找个好下手的,只可惜最近太穷,心急了些,挑到她算是真看走眼了。   “姐姐,你也知道我可怜,不如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放过我吧,下次我再不敢偷到姐姐身上。”莫丁一忙讨好的说道。   “你这是贼性不改呢!”这做贼的被人当场抓包,他居然不说痛改前非之话,倒说下次不偷她,那意思是这个行当,他还要继续走下去呢?   不过再一想回来,这多大点的人,除了会做贼外,似乎也不会做别的,就是去当个跑腿的伙计,这也太小了点,还真没有谋生的本事,不由再次摇头叹气,真是各人有各命啊,这没钱的孩子,竟是过得比黄莲还苦。   “我,我这也是没办法啊!”莫丁一唉声叹气道,若是我爹娘还在,他们定是不会让我这般受苦的,可惜他们都不在了,只有我一个人活着,总得要捞口饭吃啊!   “我瞧你也算聪明明伶俐,就没想过去什么地方找个活儿干?”虽然年纪太小,找活儿不容易,但也未必没有愿意收留,做个童子什么的。   “我这般年纪的,又说不出个来历来,人家自是瞧不上的,就算要找,也会找些知根底的人家,倒是可以自卖自身,但我并不想……”莫丁一神色纠结道。   自卖自身,卖身为奴啊,那就完全没了尊严,但一个小孩儿若是能活命,卖身其实……那话她有些说不出来,奴籍之人十分低贱,若非万不得已,谁又愿意给人做奴仆,任主家作威作福,随意打骂的,甚至若是主家的脾气不好,被人打杀了,都不犯王法,也确实太没安全感了些,比起性命之忧,尊严什么也只是小事。   “你竟然愿意过得这么艰难,也不愿意为人奴仆啊?”香枝儿再次看向这莫丁一,她一时也说不清他是好是坏,小小年纪,又从小无人教导,完全谈不上什么一身傲骨之类的,只不过这小孩,倒是也挺有意思的。   “当然不愿意,以前我爹在的时候,也曾好生教导过我,虽然我那时候还小,也不太懂事,但那时候却是我一生中过得最快乐无忧的时候,每每忆起我就只觉温暖,一直惦记着,从不敢忘记。”莫丁一神情严肃的说道。   竟是这么的一本正经,香枝儿却是笑话他道:“你才多大一点,竟然就敢说一生了,难道你觉得,在往后的日子中,就不再会有快乐无忧的时候了么?”如果是这样,那就太悲观了些。   那莫丁一听着她这话,便又垂下头去,闷声道:“姐姐你看我现在这样子,整日为一日三餐发愁,也没个正经营生的,做的还是这样的行当,在你看来一生可能很长,在我这里兴许一生会很短,你今天看着我还好好的,指不定明儿我再次失手,就被人给打死了,我的一生便也到头了,唉!”   “话说你真的只有十岁吗,话说得这样的老气横秋,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是七老八十看破世事的老人家!”香枝儿看他这垂头丧气的样子,摇了摇头,只觉得有些好笑,便又道:“你说这么一番话,不过是看我是个姑娘家,容易心软罢了,你就那么笃定,我一定是个好心人吗,若不是,你这盘算可就落空了。”   莫丁一想是没料到她竟然这么快就看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嗫嚅着低头都不敢看她:“我虽然看走眼你有能追上我的实力,但是你是一个好心的姐姐,这一点是没有看错的。”   “你就那么笃定?”香枝儿扬了扬眉,她长得是眉清目秀,但只从这一点,就分辩她是好人?   “你并没有动手打我,还和和气气的跟我说话,我也混了那么多年,这点看人的眼色还是有的。”莫丁一打眼看她一眼,认真的说道。   “唉!”香枝儿轻叹一声,说道:“你这看人的眼光,还确实不错呢!”   “那姐姐你,能不能收留我,你放心我不会白吃饭的,我能帮着干活,什么活儿我都愿意干。”莫丁一连声说道,扬起一张小脸,一脸期盼的看向香枝儿。   这还是他头一次遇到一个对他和颜悦色的人,他偷了她的东西,被她连追了十几条巷子,被抓住之后,没有骂他,没有打他,还语气温和的跟他说话,这一说就是老半天,刚开始时,他还很担心,但说着说着,他就不担心了,这个姐姐,一定是个心肠软的人,也是一个好人。   他这一问,倒是让香枝儿为难了,若是在家里那边,收留一下小孩子,随便哪里都可以将人安置了,但这里却是青州城,况且他们还要调查毒杀老爷子的凶手,难免有不安定的时候,带这么一个小孩子在身边,也是没时间照看,当然,这么大孩子,也不用怎么照看,主要是往后的日子里,怕是会存在着危险,他若是跟在身边,自然就要一起承担风险了。   且人这么点大,又没有功夫防身,连点自保的手段都无,跟着他们实在太过危险了些,但眼前这个莫丁一,也确实过得太苦了些,虽然做贼不应该,但这也是生活所迫,被逼无奈,若是能跟着他们,以后改过自新,便又是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汉,她若不拉他一把,也兴许就真如他所说的,今儿还好好的,明儿也许就没命了,最主要的是,这孩子小小年纪,却有着许多人都没有的坚强勇敢,独自一人能活到这么大,让她都觉得吃惊呢!   “我并非是青州人氏,原本是跟着长辈来这里参加寿宴的,可是长辈却出了意外,之所以还在这里逗留着,也只是想找出凶手而已,也不知对方是什么人,你跟着我,怕是会有危险……”香枝儿想了想,将自己为难处与他说了说,端看他如何选择吧!   那莫丁一听她这么说,却是半点没有惧怕,反而一脸激动,尤其是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姐姐,你是愿意收留我了吗,你别担心,我不怕事的,甚至我还能帮你忙呢!”   “既然你不怕,那就跟我走吧,只不过你一个小孩子,倒不必参和其中,也用不着你帮忙。”他的心意她领了,但这大点的小孩,还真帮不上什么忙的。   她也是深思孰虑一番,才决定收下这孩子的,既然收下了,自是会当成自己人看待,又岂会让将他置于险地。   “姐姐,你别小看我,我在青州城里生活了五年,知道的事情也不少呢!”莫丁一很急于表现,他并不想让她以为自己是无用之人,当然,心中也隐有不安,很是担心她会觉得自己无用,而把他再给赶走。   “我并非江湖人,你所知道的事,对我也没有用处。”香枝儿说着,对他笑了笑,道:“既然要跟我走,那你可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吗?”   她并非小看人,他在这青州城里讨生活,也不过是在大街小巷中转悠,知道的人、事都有限得很,而能拿出七虫七花散这样的毒药之人,身份想来是不简单的,他又岂会有机会接触到,所以说,他所知道的事,对她来说真没什么用处的,而她领他回家,也并非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听香枝儿这样说,莫丁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即便又扬起笑脸道:“我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两身衣裳却还能穿,我这就去取来。”话说着,眼神却是不安的看向她。   这是担心她会自个跑掉了,香枝儿轻叹一声:“我跟你一起去吧!”   莫丁一在前带路,香枝儿跟随在他的身后,两人又是转过几条巷子,便停留在一处破烂的小屋子跟前:“你就住在这儿啊?”   “嗯,我以前的家早就没了,这地方是我去年发现的,虽然破烂了些,倒也能挡挡风雨,而且在城中,比住在城外的破庙里好多了,这地方也隐蔽些,得了吃的也不会有人来抢!”莫丁一有些留恋的看了下这屋子,倒也没有多说,径直进了屋里。   香枝儿却是站在外面等着他,也将他刚才的表情看在眼里,城外的破庙,那样的地方,想来住的人不少,而那些饿极了的人,又怎么会管你是不是小孩子,只要看到吃的,便都会出手抢夺吧,而争抢的过程中,也不要避免的会受伤,也难怪他那一身的伤痕。   有一个隐蔽的地方给他安身,就算破烂了些,却能让他得片刻安丁,也难怪会露出不舍的神情来。   “姐姐,我收拾好了。”莫丁一动作极快,几乎是才进去片刻,便手提着一个简陋的包袱皮出来了,小小的一团,也果真没有什么东西,差不多一两身衣服的样子吧!   “收拾好了,那咱们就走吧!”香枝儿扫了他一眼,便开口道。   “嗯,咱们这就走。”莫丁一忙应道,随即便又开口问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姐姐你可别怪我话多,你收留了我,我总得知道家里的情况,不然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让姐姐为难。”   “我家里啊,人挺多的,有爹娘,还有六个姐姐,不过姐姐们都出嫁了,倒是冷清了许多。”说到此处,她不由有些想家了,忍了忍便又开口道:“来青州城是跟着一个爷爷来的,不过他已经过逝了,如今就我跟石头哥哥一块儿,哦,还有一个老头儿,那是我徒弟……”   香枝儿略说了一下他们现在的情形,既然莫丁一以后跟他们一起生活,自然是希望他能尽快适应的。   莫丁一听了一路,倒也慢慢了解了他们的情况,心思电转间,有些紧张的开口问道:“姐姐,要是石头哥哥不喜欢可怎么办啊?”那岂不是还得被赶出来。   “不会的,石头哥哥人很好的,你见到他就会喜欢他的。”香枝儿微微笑了一下,颇有安慰他的意思。   莫丁一心想,我喜不喜他都不要紧,只要他别赶我走就成,难得有一个这么好的姐姐,肯收留他,他自是不想再被赶出来的。   “姐姐你放心,就算石头哥哥不喜欢我,我也会努力让他喜欢上我的,定不会让你为难。”莫丁一如是说到,又何尝不是在给自己打气。   “说了半天倒是白说了,你这心思也是想得多,石头哥哥真的很好的。”香枝儿再次说道,很是不愿意让人误解他,觉得他是个恶人似的。   “嘿嘿,姐姐你不喜欢我想得多,那我以后少想些。”莫丁一忙说道,生怕惹了她不高兴。   “不是那个意思,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明白,等你见过石头哥哥后,便知道我所说的是对的。”她倒是想说小石头是天下最好的人,但说得越多,只怕更让人越不相信了,索性不说了,等他亲眼见过,相处过后,自然也就明白了。   “姐姐,你说的都是对的。”莫丁一忙强调道,姐姐这样好的人,自然是什么都是对的,若有人说不对,那一定都是别人的不对。 第422章 上门   莫丁一只是个孤苦无依的小孩子,香枝儿将人带回去,小石头自然没有什么意见,而乌一丹一个老人家,对他自也不会有意见,如此,他便在他们才雇来的宅子里安顿下来。   只不过香枝儿与小石头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就是乌一丹也是一天到晚的不得空闲,如此,倒也没有人能顾得上他,他倒也没有一天到晚吃闲饭,而是自个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打扫一下院子,给院里的花草浇浇水什么的,总归也是没有真的闲着就是了。   香枝儿忙里得闲时,也不免夸了他一两句,倒是让他越发干劲十足。   搬出葛家,住进这处宅院内约半个月时间,葛青锋却是找上门来了。   “知道你们住在这儿,却一直没有上门来,也是家里事多,这才得闲的原故,你们可别见怪啊!”葛青锋也不知怎的,瞧着没有之前那般精神,估计他家阿爷离逝,他这心里也难受得紧吧!   “这有什么要紧的,你也是有正事要忙。”小石头没出声,却是香枝儿应话道。   葛青锋听她这么说,倒也没再提这岔,而是看向小石头道:“承泽,我知道你阿爷在我家出事,你有些怨怪咱们葛家,这是人之常情,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咱们两的阿爷一起出事,还请抛开成见,咱们一起把真凶找出来才是,你觉得呢?”小石头从葛家搬出来时,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他就是再怎么大冽冽的,也都看在眼里。   “我并没有怨怪你们葛家,毕竟葛爷爷也出事了,我只是觉得,你们风雷帮也是一不小的帮派,却这般轻易让人得手,实在有些……”小石头没继续往下说,但这话的意思,大家都懂。   “确实如此,这一点我也无可否认,只是咱们帮派这些年发展得过快了些,下面的那些人便有些良莠不齐,也不可避免有些包藏祸心的,这次的事儿,帮里也清洗了一遍,却也没有查出问题来。”葛青锋轻叹一声道。   香枝儿听着这话,连忙问道:“帮派里没查出问题来,那么帮派外呢?”她之前也有留意葛家的动向,但葛家的人很多,她能留意到的,也只是一小部份,并不能全部知道他们的动向。   “帮派外?”葛青锋忙说道:“说实话,我们风雷帮确实有不少的仇家,你们也知道,地盘占得多了,人家失去地盘的人家,难免会仇视咱们,但这些也只是地盘之争,杀了我阿爷也挽不回他们的损失,所以这一方面,完全可以忽略,问题并不在这上头。”葛青锋仔细的解释了一下,帮派之争,并非个人寻仇。   “问题不在这上头,那会在什么上头呢?”私下里查了这么些时候,却仍是没有头绪,香枝儿不免有些心浮气燥。   “我爹猜测……”葛青锋犹豫的开了个头,却又立马闭上了嘴巴,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葛大爷也有所猜测吗,咱们这里也没有外人,你说出来咱们参详参详,这总归是咱们两家人的事,自是不会拿到外面去乱说的。”香枝儿立马开口说道。   葛青锋听她这么说,看了小石头一眼,豁出去一般,开口道:“这只是我爹的猜测,也做不得准,你们且听听,若查不到证据,千万不可当真。”   小石头却是开口道:“这个自然,什么事都讲究个证据,咱们绝不会空口白牙的乱污蔑人。”   香枝儿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正是如此。”   得了两人的话,葛青锋这才开口道:“我爹猜测凶手可能是日月剑派的人干的,当然,这也只是随便猜猜,他的依据是,两个老爷子都曾经是日月剑派的长老,这也是他们俩共同之处,你们看啊,我阿爷在青州这许多年,怎么早晚没有人下毒,反倒是周爷爷来了,他们才一块儿中毒而亡的,当然,我不是说周爷爷不对,而是……”   “你不用解释,我明白你的意思。”香枝儿忙说道,随即又开口发问:“还有什么,你继续说说。”   小石头也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说起来,你们可知当初,周爷爷是因何而退隐江湖?”葛青锋开口问道。   “说是老掌门过逝,亲掌门有些排挤旧人,所以就隐退了,当然,周爷爷应该也有些厌烦江湖争斗的意思,不然,他就不会退隐,便会像葛爷爷那般,开山立派了,以他的本事,想来也不会比葛爷爷差太多。”香枝儿缓缓开口说道。   “我阿爷也曾这样说过,但我总觉得他们当时离开得有些突然,且离开的原因,也未必真是这样,毕竟日月剑派那样的大门派,多几个长老撑着,对帮派来说,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而新掌门就这么将人赶走了,有些太绝情了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葛青锋眉头轻皱,有些不解的说道。   “你说得,似乎也有道理,我其实一直很想知道,我阿爷是受了牵连,还是人家也是想将他一并给除掉,我一直觉得我阿爷早就退隐江湖,且还是退隐了十多年,早在江湖上消声匿迹了,应该没有人会征对他,但若真有人征对他的话,那一定是日月剑派的人,因为他只与日月剑派才会有那么深的瓜葛。”小石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之前没往这方面去想,是因为一直觉得自家阿爷是受葛家牵连,却没想过,若不是呢?   “石头哥哥,你说得有道理,如今看来,最值得怀疑的,倒还真是这日月剑派了,但倒底是什么事,让他们这般痛下杀手的呢?”这让香枝儿很不能理解,都过去十多年了,有什么事还能仇恨至深,非得杀了人才觉得痛快的。   葛青锋听完他们的话,不免也意动了几分:“如此说来,倒还真有几分道理,只是我爹却忌惮日月剑派势大,并不允许咱们多议论这事,但最先怀疑的人,却也是他。”他很不明白,他爹倒底是个什么想法。 第423章 加入   “日月剑派据说十几年前是第一大派,但现在似乎早已是日暮西山,早不比当年了,为何还这么忌惮?”香枝儿不解的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虽然现在的第一大派是归元山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这日月剑派底蕴深厚,就算现在不比从前,势力还是极大的,非咱们风雷帮这样的新立起来的帮派能比的,与这样的庞然大物比起来,咱们还真不算什么了。”葛青锋摇头叹气道,虽然自觉得风雷帮也不差,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比起日月剑派来说,还是差得很远。   “哦,原来是这样啊!”香枝儿微微点了下头,就算是个庞然大物,若真与老爷子遇害有关系,她也会想方设法让他不好过。   “可不就是这样,但这也不能怪我爹,他如今匆匆接任帮主之职,还要平衡帮中的各方势力,也是颇为难的了,若只是猜测,咱们也不好给他添乱的。”葛青锋开口说道,略显心虚,按理说这事儿,葛家要人有人,要势有势,应该占主导地位,牵头查明真凶,但却畏首不前,反倒是没什么势力的小石头与香枝儿,担当起大任来。   况且,以日月剑派的势力,就算查出来真是他们干的,他爹会不会顾全大局,秘而不宣呢,这一点,他还真没什么把握,相对于单纯只是想报仇,毫无顾忌的小石头他们,他觉得葛家有些落了下乘,就连他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自家爹的做派,但总归是他爹,他也不好说他坏话的。   在葛家待过一段时日,香枝儿与小石头,对葛家大爷也略有些了解,怎么说呢,这人比不得葛老爷子能力,也比不上葛家小辈那般的锋利,一个中规中矩的人,守成可以,却不可能有多大建树,但最终葛家的家业,还是会落到后辈的手中,葛家以后会如何,倒不好说。   “你也别想那么多,既然你爹不想插手,那便由着他吧,毕竟葛家家大业大,这么多人都指着葛家吃饭呢,做任何决定,都该深思熟虑,以保全大家为要,咱们不免强的,两位老爷子已去,咱们如今这般,也只是想尽点心而已。”香枝儿开口表明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我是想我爹如何是他的事,而我自己,也是想尽一份心的,我知道你们逗留在此不肯离开,也是想查明真相,不如加我一个,咱们一起,虽然力量浅薄,可多一个人,也多一个帮手不是?”葛青锋一脸期望的看向两人。   两人的年纪虽然比他都要小几岁,但他们都是心性成熟之辈,香枝儿就不说了,小石头因着自己是捡来的,从小被人嘲笑着长大,存了些心思,便也越发的努力,不让周老爷子白捡他一回,行事也是处处周到妥贴,心性练就得比实际年龄更加沉稳。   如此,葛青锋出他们相处,当真是毫无障碍,甚至因他略显冲动跳脱的性子,反倒比这两人更像是没长大的孩子,若是忽略年龄身高等问题,他们倒像是同龄人一般的。   听到他这话,两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沉默了一阵,小石头却是开口问道:“这是你自己的意思吧,但你就没有想过,你爹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打断你的腿,还有这事就算你能瞒着他,但行事间难免会露了手脚,被人揪住了辫子,到时候不定也会连累风雷帮,你就一点不担心吗?”   真要与日月剑派对上了,他们这小猫三两只,绝对讨不了便宜,甚至命丧青州城都有可能,再则就这事与日月剑派没有牵连,但若让人家知道他们私下里查他们,这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葛青锋听到他这话,脸色顿时白了白,略想了片刻后,便开口道:“这些事情,我确实没想过,在查询这些事情当中,我自己会不会出什么事情,我一点也不在乎,但风雷帮,却是我阿爷毕生的心血,我自然不希望出什么事情,但若只是因为担心这些未曾发生的事情,而不去动手,那我也无法做到,所以我的回答是,我很担心,但我还是要这么做。”   两人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均是拿眼看向他,这葛青锋就像一把蒙尘的宝剑,如今经了些事儿,倒是越的耀眼夺目了,至少比起他爹,是青出一蓝而胜于蓝。   话已说到这份上了,两人自是不会反对,毕竟多一个人,绝对对他们是有利的,而这一个人,还是江湖中人,青州城里的地头蛇,比起他们这外来的,可占便利太多了。   “能有你这样一个帮手,我们自然是欢迎的,只不过,希望你以后,不会为今日的决定而后悔。”香枝儿看着他,郑重的说道,这,真的不是一件小事,一个不好,兴许就是灭门之祸呢。   葛青锋听着这话,却是摇了摇头道:“将来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若不将阿爷的事调查清楚,才会终身后悔。”那是他的阿爷,从小教导他长大,传授他功夫,对他慈爱有加,这样好的阿爷,却死得不明不白,让他如何能安心。   “大丈夫行事,当如是。”小石头称赞了一声。   香枝儿也看着他,点头不已,葛青锋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他这般的年纪,就有如此担当,以后的成就也差不到哪里去,她隐隐觉得,他兴许比他的几个哥哥们都要强些。   “你们不必称赞我,比起你们来,我这又算什么呢,更何况,你们的年岁,比我还小几岁,我痴长几岁,道理懂得也并不比你们少。”葛青锋听着那老气横秋的称赞,怎么都觉得不得劲。   听到这话,香枝儿与小石头不由相视一笑,这人的性子总是这样,在些细枝末节上,总是这样计较的,若非他也有豪气冲云宵的一面,他们都要以为,他是个妇人心性,只会斤斤计较的,可看人却也不是只看表面的。 第424章 朋友   三人聚在一起,互相交换了一些各自所得的消息,随后又听葛青锋细说了一下各大帮派间的情形,葛青锋这才告辞而去。   香枝儿送了他出门,在门口各自行礼告别,看着人远去,她才收回目光,微微一叹,神情间便染上了一抹哀愁,老爷子的离去,当真让她感触极多。   原本他们都生活在长辈爱护关怀之下,但长辈最终都会离他们而去,老爷子虽是意外身亡,但人上了年纪,总归都会有这一天的,想着老爷子,她便也想起家中的父亲,他们虽然与老爷子的年岁相比,是颇年轻的,但却没有功夫在身,精神并不多健旺,人也衰老得快……   似乎所有爱护她的人,都会一个个的离去,她突然变得伤感起来,心情也瞬间变得低落。   “行了行了,你们别担心我,快回去吧,我在这里挺好的,哥哥姐姐们对我都挺好,不必牵挂我的……”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稚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打断了她满腔的杂乱纷扰。   香枝儿抬头看了过去,就见莫丁一站在院门外的左墙角边上,跟前还有两个与他差不多大点的孩子,与她初遇他时的形容差不多,身着粗布衣衫,身形瘦弱,脸色腊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她一时好奇,便抬脚走了过去。   要说莫丁一也是个极机警的人,她才一靠近,便发现了她,抬眼望了过来,香枝儿在他的眼中,竟看到了一比慌乱躲闪。   “姐姐!”嗫嚅了半天,莫丁一才开口唤了一声,神情间竟带着小心翼翼。   香枝儿很明白也的心理,这孩子从小没有安全感,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安身之所,所以也备觉珍惜,很是担心自己会不小心就犯了错,被人给赶出来,所以在面对香枝儿与小石头时,总透着些小心,而平时在家里,也是十分的勤快,从来不等人吩咐,什么活儿都抢着干,若非是手艺不行,估计连做饭这些活,都能让他包圆了。   “他们是你的朋友吗?”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莫丁一看了香枝儿一眼,随即便低下了头,闷声道:“是我以前的朋友,我正让他们走呢,不会扰了哥哥姐姐的。”说着,又不安的抬头看了一眼。   “他们是不放心你,来看你的吗?”香枝儿再次问道。   “嗯。”莫丁一应了一声,随即便抬起头来,飞快的说道:“姐姐,你若是不喜欢他们,我让他们以后都不要来了。”   这话说得,对面两小孩顿时露出一脸黯然的神色,但更多的,却是担心,想是怕因为他们的原故,而牵连了莫丁一,连累他才被收留,又被人给赶出去。   香枝儿却是摇了摇头:“我并没有不喜欢他们,我的意思是,若是你的朋友,大可以请了到家里去,好生招待一番,你并不是外人,也是家里的一份子,朋友来了,自是好生接待。”既然收留了他,就不会将人看轻了去。   莫丁一猛的抬起头来,不敢相信的看向香枝儿,眼神认真的打量着她,想从中看出这是真话,还是故意说的反话。   香枝儿却是冲他微微一笑。   “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啊!”他虽然看出来了,却犹不敢相信的问出声来。   “当然是说真的。”香枝儿点头回应,随即又道:“我与石头哥哥在青州城里也没几个朋友,反倒是你,却是这里的地头蛇呢,有几个朋友并不是坏事,既是朋友,便也要好好相处。”   “嗯嗯,我明白了,姐姐!”莫丁一一脸激动的点头应道,这一声姐姐,喊得荡气回肠。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受到这样的待遇,对方能收留他,给他一碗饭吃,他已经很感激了,没想到,对方却是拿他当家人一般看待了,还允许他在家里招待朋友,这简直是让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想他来这院子里住了好几日了,虽然大家待他都很温和,但到这一陌生的地方,却也免不了战战兢兢,每日小心翼翼的过日子,生怕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出了差错。   但现在他真正的明白了,香枝儿姐姐,是真心要收留他的,并非一时心血来潮逗着他玩的,他觉得自己的眼光果然没有看错人,她果然是个好人,是天底下最好心的姐姐,当然,还有石头哥哥,他也是好人,嗯,还有乌老爷子。   虽然对于这个叫姐姐师傅的徒弟,他也十分好奇其中的原委,但却也没敢去多问,既然是姐姐的徒弟,那便就是徒弟吧,只要姐姐觉得高兴就好。   “带他们进屋里玩吧,家里还有些点心,可以拿来招待客人。”香枝儿冲他笑了笑,也冲那两傻站在那里,不敢出声小孩微微一笑。   “我知道了,姐姐!”莫丁一点头应道,十分乖巧。   “还有石头哥哥要看书,你们不要吵着他就行了。”香枝儿刻意交代了一声,周爷爷过逝,小石头还并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家里若是太吵闹,难免会惹得他心里烦乱。   “放心吧姐姐,我们一定不会吵闹的。”莫丁一连连点头,但凡香枝儿所说,他没有不应的。   “嗯,真是个乖孩子。”香枝儿摸了摸他的头,随即便进了屋,也不再管他们了,小孩子们相处,她一个大人插进去,难免让他们觉得拘束,也放不开,让他们自个玩去,倒是大家都轻松。   三个孩子目送着香枝儿走进了大门,莫丁一收回了目光,而旁边两个却是还在出神:“你们两个,可以了啊!”   “丁一哥,她就是你说的姐姐啊,长得可真好看,她刚刚还对我笑了呢。”   “对对,这么和气的姐姐,我还是头一次见着呢,我刚才还以为,他会生你的气呢!”   “姐姐这么好,怎么会生我的气。”莫丁一一本正经道,随即又笑:“姐姐刚才说了,让我拿点心招待你们呢,你们还不赶紧的。”   “好哦,好哦,点心是什么味道,我都没吃过。”   两孩子脸上都露出一脸期待之色。 第425章 商量   “石头哥哥,咱们既然怀疑日月剑派,那以后是不是就专盯着日月剑派打探了?”香枝儿回到屋内,见小石头凝眉沉思,不由开口问道。   能琐定一个目标,再集中所有力量往其中挖掘,总好过无头苍蝇似的乱窜,只是不知他们的这个目标,是否真是他们想要找的那个,如今也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真凭实据,能证明是日月剑派干的。   小石头微微点了下头,沉呤片刻开口道:“葛家大爷想来不会无缘无故怀疑日月剑派,定然是有他的理由,却并不愿意拿出来多说,也无非是太过忌惮日月剑派,怎么说他如今也是帮主的身份,并不只代表他个人,还代表着整个帮派,一举一动都得小心[慎,甚至于心里生疑,连去查询的胆量也无。”   对此,小石头有些不耻,如今碍着葛青锋的关系,倒不好再说他什么,毕竟,那也是他的父亲。   “咱们不说他,只说咱们自己吧!”葛青锋现在加入他们,大家自然就要团结合作了。   “别的帮派并没有杀人动机,而这日月剑派,咱们并没有结下新仇,那必然就是陈年旧怨,只要人家不动声色,咱们表面上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来。”小石头皱眉说道,又是这样一个大帮派,也不知当初发生何事。   香枝儿听着,神色一动,开口道:“表面上查不出来,那咱们不如深入其中!”   “深入其中?”小石头有些不解。   “对,深入其中。”香枝儿重重的点了下头,接着道:“日月剑派就算没落了些,但现在还是一个大帮派,咱们打听他们的事,被人察觉的话,难免有些不好收场,倒不如拜入门派做弟子,到时候要查点什么,岂不是更容易,再说了,既然是陈年旧事,也只有融入其中,才更方便查出些线索来。”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小石头听了她的话,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香枝儿却是又开口说道:“七虫七花散那样难寻的毒药,也并非一般人能制出来,就是中等的帮派也拿不出这种毒药来,而日月剑派这样的大门派,底蕴深厚,这样的东西,估计存得不少,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此事是他们所为,只是整个帮派那么多人,倒底是谁却也不得而知,当年周爷爷会退隐,却是因为掌门之故,所以,咱们不妨从掌门身上着手。”   小石头听着点了点头,十分认同香枝儿的说法:“我明儿就去打听一下,看日月剑派什么时候招收门人弟子,到时候我就去……你就不要去了,在家里看家吧,也顺便传递一下消息什么的,葛青锋那里,咱们也要兼顾着些。”   “不,我跟你一起去,日月剑派男女弟子均有,甚至女弟子还颇吃香呢,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要么不去,要么咱们一起去。”香枝一脸认真的看着他说道。   “你一个姑娘家的,又怎好跟着我去犯险,江湖中虽然多有女子,而我也并非看不起女子,但你跟她们却是不一样的,你并非江湖人……况且,出门时,六叔六婶千叮万嘱的,让我好生照看你,咱们迟迟未归,已是不该了,却还让你去犯险,若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好交代。”小石头劝说道,若日月剑派有问题,那就是龙潭虎穴,怎么能让她去冒险,他舍不得。   他只希望她一生都能安然自在,而不是去经历一些困苦险难。   “石头哥哥,你只说我是个姑娘家,不希望我出事,但我也不希望你出事,咱们俩一起去,有什么事还能相互帮衬,也不至于孤立无援,而你在里面,我在外面,岂不是让我日日忧心,寝食难安?”香枝儿说什么也不同意他一个人去,她也知道小石头是为她好,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啊。   “你……”   “就好比如果我一个人去,而石头哥哥你在家中,又会是何种样的心情,你只需这般想一想,便能明白我的心情。”香枝儿快言快语的说道,总归不管他怎么反对,她也要跟着一起去的。   小石头看着她,语气十分无奈道:你怎么就一定要去呢!”   “自然是因为,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香枝儿扬头,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屈服的。   小石头长长一叹,拿她没办法,只得开口道:“要一起去也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到时候得听我的,不可以冒然行事,也不能置自己于危险之地,若做不到,我便赶你回来。”   香枝儿点头:“就这么办!”她又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姑娘,又岂会不顾全大局,且她也惜命得很,若非是老爷子出事,她也不会以身犯险的。   “你呀,我也真是拿你没办法。”小石头摇头叹息道。   香枝儿却是不接他的话,而是说道:“你与其纠结这些,不如好生想想,咱们到时候要怎么行事的好。”日月剑派的门人弟子众多,可不是谁都能跟掌门说得上话的,更别说近他的身了,到时候这就是一个大问题。   “我想过了,只要咱们表现得足够优秀,自然就能让人高看一眼,再慢慢进入到核心,也不是没有可能。”小石头思索着说道,这确实是一个关键点,老爷子从小就说他是习武之才,老爷子都夸赞的,自然也能看进别人的眼中,这就是他的本钱。   香枝儿极赞同,若是一路低调行事,表现得碌碌无为,反而不能显于人前,又如何能接触到核心人物,更别提查那些陈年旧事了,所以,他们这一路,自然是要怎么竭尽所力的表现优秀的一面。   “我的功夫略差些,到时候怕是有些为难,不过我轻功还是不错的,这也是个优点,日月剑派已不如以前那般有气势,想必对弟子也没有那般挑剔了吧,唉,这些问题,我该问问葛青锋的,他肯定知道得比较清楚。”香枝儿一脸懊恼的说道。 第426章 安排   两人决定加入日月剑派做弟子,商定好之后,便知会了一声葛青锋,对此,葛青锋也没有什么意见,只让他们小心行事,以保护好自身为要。   倒也能感受到这人的真心,主两人对葛家的成见都放下了不少。   随后,香枝儿便开始着手安排家里,乌一丹一把年纪,自不必跟着他们去日月剑派,虽然他也很想跟着一起去,但也明白,人家再怎么着,也是曾经的一大剑派,如今是破落了些,却也没到完全不挑剔的地步,他一个糟老头子,人家才不会收留他的。   “师傅,你们去了日月剑派,那我干什么啊?”乌一丹开口问道,大家都有事做,总不好他在家里闲着吧!   “这事我早就想问你了,咱们一时半会走不了,若你愿意,可以重操旧业,在这里开家医馆,你觉得呢?”香枝儿问着他的意见,开医馆也只能他自个忙活,她不在也帮不上忙,端看他是什么意思了。   “开医馆好,这正是我的老本行呢,很是拿手。”乌一丹转动着眼珠子说道:“咱们虽然搬出了葛家,但葛家在青州城还是极有势力的,既然要开医馆的话,不如再借靠一下葛家之势?”   青州城可不是个普通的地方,要没点势力,是很难站得住脚的,尤其是他们这样外来者,必须要有本地势力的支撑,才能将铺子开起来,不然,怕是举步维艰。   之前他那个朋友,在城里也是混了许多年的了,因背后靠山失势,都能排挤得他开不下去,可以想像他们这些外来者,得有多难混。   香枝儿点头,道:“自然是可以的,你先把铺子开起来,到时候我让葛青锋三五不时的过去转一转,人家一看到他,估计就知道那是他罩着的,也就不敢欺负咱们了,等我们成了日月剑派的弟子,我与石头哥哥也会常去铺子里走动,这样就更不会让人瞧低了去。”不只一个势力罩着的铺子,想来也没人敢轻易伸手招惹。   乌一丹高兴道:“师傅英明!”   “开铺子的事,你虽然也很清楚,但也多往你朋友那边去问问,听听他有什么高见,毕竟这地儿,咱们都不算熟,有个地头蛇的朋友,总得用上不是?”香枝儿与他商议道。   到时候她帮不上什么忙,这些事情全都得丢给他去管,她也不希望忙乱中出了差错。   “师傅你放心,这些事儿我都懂的,只是有一件,到时候铺子里若是遇上疑难杂症,可否请师傅出手救治?”乌一丹请示道,他不是有多好心,只是觉得,若医馆里有个高手坐镇的话,于他们的铺子,能很快的打响名声。   “这个自然没有问题,但我也不能时常出来,出手的机会有限,多数时候,还得你自个把握分寸。”   “你放心,我一把年纪了,以前也干惯这些的,不至于就出了差错。”乌一丹呵呵笑道。   对于开一家医馆,他是十分乐意的,本就是做这个行当的,对这些也熟悉,最主要的是,到时候师傅出手,他便又能在一旁学艺了。   两人便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这事儿便也就差不多了,正事说完,乌一丹便说起旁的事来。   “那个莫丁一,师傅打算怎么安置他?”他不是多喜欢孩子的人,但那孩子嘴甜,人勤快也挺机灵的,一起住了些时候,倒也生出些好感来。   现下家里也没什么事,大家都闲在家里,莫丁一便也成了家中的一闲人,既然他们都要忙起来了,这孩子一个人在家也不行,倒也该找点事干干。   原本她是想,这么大点的孩子,给送去学堂里读书算了,但他那性子似乎颇为好动,且也未必能静下心来读书,既然如今要开个铺子,倒不如送到铺子里,做个小伙计算了。   “去医馆里做个学徒吧,先教他认些药材,然后做个抓药的伙计,以后如何,且看他的造化。”香枝儿安排道。   “如此,倒也好,那我这就去忙活了,竟快将铺子开起来,师傅若没有急着去日月剑派,倒还能先去铺子里逛一逛呢!”乌一丹笑说了一句。   “行,你去忙吧,顺便帮我将莫丁一叫过来。”香枝儿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很快,莫丁一就过来了,这小子见香枝儿找他,想是有些心急,一路小跑着过来的,还没到跟前,便张嘴就唤:“姐姐,你找我?”   “嗯,是有事要跟你交代一声。”香枝儿微微一笑道。   “姐姐你有什么事,说就是。”乌一丹看着她,略有些拘束的站在她的跟前,有些不太习惯这样正儿八经的样子。   “我与石头哥哥,过几天便要拜入日月剑派,一丹他正在准备开一家医馆,我就想你闲在家里也无事,不妨去医馆里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香枝儿看着他,温和的开口说道。   “有活儿干,我自是乐意去的,只是姐姐你与石头哥哥要去日月剑派,那可就入了江湖帮派了,听说那些帮派里的人,都不太好相处,你们俩去了,怕是会过得不安生啊!”在他看来,何只是不安生啊,甚至觉得是自讨苦吃,那些人为着各种利前益,都能相互厮杀,实在是个凶险之地。   “你不用为我们操心,我与石头哥哥都有些功夫防身,一般的人也欺负不着咱们,我只是不放心你,去医馆里会不会不自在。”香枝儿问着他。   “怎么会不自在,我以前虽然没干什么正经事,一天到晚却也没闲着过,如今这样什么事也不干的,倒是觉得浑身不舒坦呢,早就想跟姐姐说,得找个事儿来做了。”莫丁一笑道,能有个少儿做,他才会觉得更安心呢,之前整日吃白饭,其实心里并不觉得安稳。   “既然如此,那你以后就跟着一丹在铺子里做活儿了,医馆里的活儿也并不沉重,你也可以跟着一丹学些东西,万不可偷懒!”香枝儿交代道。 第427章 入帮派   莫丁一会不会偷懒的,香枝儿就算没有去医馆里看着,也知道他绝不会偷懒,虽然之前做贼,但他并不是个多坏的人,一心盼着她收留他,如今好容易如了愿,又能有个事儿做,他又岂会偷懒。   她甚至隐隐觉得,这孩子不只不会偷懒,甚至还会很勤快,很认真的跟着乌一丹学点东西,至于能学到些什么,那可就不好说了,只待她回来时,考问他便就知道了。   日月剑派招收弟子,也并没有一个什么固定的时间,因着不如从前风光,想要加入的弟子,并不算多,且真正有本事的,也都是抢破了头的去江湖第一帮的归元山庄,所以日月剑派门庭颇为冷落。   对于招收弟子这事上,他们其实也不怎么上心,主要是觉得,来的也没有几个好苗子,他们真正愿意栽培的,还是各自家族中的子弟,这就不分男女了,只要天赋好的,都可得长辈青睐。   香枝儿与小石头两人,头一天去报了个名儿,人家就安排第二天就可以进帮派了,所以混进门派这事儿,对于他们来说,还真是一点难度都没有,当然,这样进去的弟子,也只是最不起眼的弟子,并不被帮中各大人物看在眼里,他们看中的,还是他们自家的门人弟子。   也他们一同进帮的,连同他们两人在内,一共八个,三女五男。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日月剑派的弟子,我姓莫,你们可以叫我莫师兄……”   “莫师兄!”几人听了他的自我介绍,忙齐齐的行礼。   “入了我们日月剑派,以后大家都是师兄妹,需得相互礼让,不得打架闹事,若有犯事者,有帮规处置,而本派的帮规……”莫师兄端着一副长辈的姿态,对着他们说教了一番,再领着他们各要紧地方转了一圈,认了下路什么的。   随后便又领了他们去各自的住所,男女住处所自是分开的,如此香枝儿与小石头便也分开而行。   两人不过互视一眼,也没有说话,便各自分开,去了住所,这里的住所可没富裕到一人一间的,香枝儿跟着两个同行的师姐妹,一起寻到她们分到的房间,推开门,三人都有些哑然。   虽然没指望待遇有多好,但这一溜儿的大通铺,也可以看明白,这是最次的待遇了,香枝儿眸光闪了闪,倒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她也不是来这儿享福的,大家都住得了,她为什么就住不了,她并不比别人娇气不是。   房间里并没有人,估计这会儿大家都在外面忙活吧,至于忙什么,这个还真不得而知,但以后可以慢慢了解,香枝儿也不着急,挑了一个空着的铺位走了过去,将带着的铺盖被褥什么的,往上面一铺,学着别人的样子,略收拾了一下,她在家也干惯这些活儿的,倒也没什么难得到她的。   倒是跟着她一起进来的两女,其中一个衣作略差些的,瞧着香枝儿的动作后,便也依相画葫芦,挑了她旁边的一个空铺,也将一应物什铺叠好。   倒是另一女孩儿,约摸到十八九岁的样子,一身衣衫倒是颇为光鲜,一瞧便知是个有钱人家的女孩儿,但这有钱也并非特有钱的那种,不然,也不能跟她们混成一个样了。   “就让我住这样的地方?”那女孩儿瞧着这一屋子,脸上露出一脸的为难,甚至还有些气愤。   香枝儿听着当没听到,仍就忙着自己的事,而旁边那女孩,似乎也跟着学到底,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垂下头去,仍就做自己的事。   片刻后,便抬头向香枝儿这边看来:“我叫江腊梅,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陶香枝,你可以叫我香枝儿。”香枝儿和气的冲她笑了笑,随即便又问道:“你是哪里人,为什么来日月剑派啊!”她既然是抱有目的来的,就不会将高冷进行到底。   “我家是江州那边的,家里日子不好过,我娘就将我送到舅舅家来,我舅舅就将我送来日月剑派了,说是能混口饭吃,再学一两招防身的本事,到了年纪,还可以在这里寻个人家!”说到此处,语声低了下去,似不好意思。   香枝儿却是听得呆了呆,好歹这也是个成名已久的大门派,竟然会落拓到混饭吃的都能进来了,不过想想也对,若非如此,自个也不能这般轻松的就进来了,但以此推断,这日月剑派好像不乍的。   “嘁,居然跑来混饭吃,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还想跑来傍个男人,就你这模样,又能找上什么好男人了,真是太没见识了。”旁边那女孩,一脸不屑的开口说道。   “还未请教,师姐高姓大名!”香枝儿冲那女子抱了抱拳。   “我叫崔紫兰,香枝儿是吧,倒是比江腊梅长得好看些。”崔紫兰撇撇嘴说道。   这是当面给自己拉仇恨,香枝儿立马开口:“我却觉得崔师姐容色更为动人,还未请教,崔师姐来至哪里,看你这通身的气派,想来是出身名门大族吧!”   崔紫兰顿时露出得意的表情:“不错嘛,你倒还有几分见识,我家就是青州城的,崔家,想来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丫头,说给你们听,你们也不知道。”   呃,她还真不知道,但如果真是名门望族,那也应该是去归元山庄才是,却跑到这里来,还与她们一般无二的待遇,想来,所谓的名门望族,也就是嘴上吹吹的,香枝儿也不跟她较真,只笑了笑道:“难怪崔师姐这般不凡。”她来此抱有目的,少不得要多交好几个人,打好关系了。   “咱们同一天进来,又分到一处,看来也是极有缘份的,以后咱们师姐妹三人,倒不防多亲近些。”香枝儿开口道,她现在谁也不认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指不定以后什么时候就能用上这些关系。   “有什么好亲近的。”崔紫兰不太高兴的说了一句,又拿眼去看江腊梅,眼中很是不屑。 第428章 训话   听到她这话,江腊梅神色略显灰暗,她家里穷,日子过得本就不如意,如今又背景离乡,舅舅待她倒还好,但其余人等都是面儿情,她这人虽然不太醒事,却也能感受得出来,来之前舅舅跟她说这里如何的好,但真正来了之后,似乎也并非想象中那般好。   “咱们初来乍到,一个人也不认识,我们这般的有缘份,倒不如好好处着,以后也好互通有无不是。”香枝儿微微一笑,说道。   她们如今住在这地儿,也并非最终归宿,这日月剑派的规矩是,初入门的弟子,先学几天规矩,随后再有一场比试,让各长老或主事之类的挑人。   当然,初入门的,也有是带艺投师,也有什么都不懂的,这些也都没有要求,只不过会些功夫的,自是大占便宜就是了,她瞧着这崔紫兰估计也是有些功夫的,不然,也不能这么傲气,崔家嘛,倒也可以去打听一下,既然是青州城的,打听起来倒也容易。   “互通有无?”崔紫兰浑不在意。   倒是江腊梅对此颇为热心,一个劲的点头:“香枝儿你说得对,我来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还真有点怕,好歹咱们说上话了,也熟一些,以后倒是可以互相照应。”   “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都不认识,至少你认识我了。”香枝儿说笑了一句。   江腊梅听着,倒是放松了不少:“香枝儿你人真好。”   崔紫兰听着却是一恼,怒道:“你说她好,那就是说我不好了?”一双眼眸冒火似的看向江腊梅。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江腊梅一看就是个胆小的,让她这么一诘问,顿时手足无措。   这可想得真够多的,大概也是因为瞧着这环境不好,心里压着火吧,这乘机就发出来了,太小题大作了一些,不过娇小姐们,大概都有这样的毛病。   “崔师姐……”香枝儿唤了一声。   崔紫兰很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跟你们计较了。”随即也拿了被褥铺到床上,嘴里抱怨道:“这都是什么破地方啊,住这么多人,晚上可怎么睡啊,人家要踢个被子,咕哝两声,都能听得到……”崔紫兰越说越来气,想她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门规如此,咱们也没办法,崔师姐且先忍忍吧!”香枝儿忍不住劝了一句,她其实也不太习惯,这么多人住一大间屋子里,要说这屋子里,除了过道,就全是床位了,确实非常拥挤,但对于日月剑派来说,却实惠得很。   “不忍还能怎么着,找人大闹一场吗?”崔紫兰没好气的说道。   “师姐能想得开就好。”香枝儿笑回了一句。   江腊梅一直跟在她身旁,看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脸上竟露出丝羡慕的神色来,香枝儿真不明白她是在羡慕啥,她们可都是一样的待遇哈!   在屋里略收拾了下,便有人来唤她们了,三人便就一起走了门。   出门前,香枝儿回头看了一眼,这样的大通铺,连半点隐私也无,未来的几天里,她可千万小心着些,都是年轻姑娘们住在一起,少不得要起此争端,真要闹起事来,那可就不好了。   她倒不是怕事,而是因为怀有别样的目的,高调的同事,却也需要低调,这样说看似矛盾,却是眼下最适合的生存法则,这里可不太平,一个不小心,丢掉小命都有可能,她可是很惜命的。   三人被领到了一处练武场,这个练武场并没有多大,至少,比起在葛家那个,就显得小了许多,但看着只有他们一些新入门的弟子,她便猜测,估计派中还有另外的练武场,那处应该是给那些亲传弟子使用的。   “都听好了,你们是亲入门的弟子,现在的首要任务,便是先学好规矩,再练习几下拳脚功夫,待几日后大比之时,若能有亮眼的成绩,能入了长老们的眼,那就是你们的大造化了。”一看上颇为壮硕的师兄,对他们大声喊话道。   这事儿香枝儿有去打听过,门派中的大比,也算是一桩盛事,但对于新入门的弟子大比,那就算不上是盛事了,有些像闹剧,毕竟才入门,学几天拳脚,也不可能真厉害到哪里去,所以,真正打斗起来,那场面就有些不好看,好在这只是初次筛选弟子,以后有所成就后,就再不会如此打法,说起来,这其实对于很多后来颇为出众的弟子们来,这些都是黑历史。   但现在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如何,所以,什么黑历史之类的,也没人会去理会,只会专注于,如何让自己能更出彩罢了。   香枝儿暗自观察着身边的姑娘们,也不知这其中有哪几个会是她的对手,到时候就名不了一战,只盼着大家都弱点儿,能让她更加从容的过关。   她此番自然也是想能拜入某位长老的门下,那样的话,就更容易接触帮中的权力中心,一些什么消息,就会更灵通。   她们这里一连几排,却是有三四十个姑娘之多,而在前方不远处,也有排着整齐的几排男弟子,其中就有小石头,她眼神倒也挺好,隔得远也能一眼看出来,瞧着人数,约摸也有三四十个的样子,她不由暗自奇怪了一下,她去打听来的消息,也没有听说最近日月剑派太缺人的,怎么一下子就要招收这么多弟子了。   “大家都给我打点起精神来,我知道你们以前可能没练过武艺,现在只是初学,颇觉得吃力,可你们却也要知道,这可是保命的本事,若现在不放在心上,以后什么时候丢了命,那可就怨不得人了。”那位训话的师兄,继续训斥道。   瞧着脸上的神色,并不怎么好,他也是运气不太好,被安排来调教女弟子,一个个娇里娇气的,也不知谁是有靠山,谁没有靠山的,让他打不得骂不得,心里也是很窝火,心里愤愤不平,脸上自然就显露出来了。 第429章 欺生   对于初入门的弟子,其实并没有多大的要求,不过是想让他们到时候大比的时候,打起来好看一点,不至于一窍不通的,跟些山野村妇似的,打得那么难看,跟着一众人等胡乱比划了半天,香枝儿本就有功夫底子在,再加上她人也聪明,那些招式她认真看人打一遍,便都记了下来,但她并不想太早的显于人前,就删删减减的,只比划了个五六成出来。   她这样其实已经算是极出众了,比起江腊梅这样,连动作都不能完全记下来,只能乱举着手挥动两下的,已是强到天边,当然,表现出色的也有,好比崔紫兰,教过的招式,她就能打出七八成来,表现得极为出色,已是惹来周边一些忌妒的眼神,她一脸的得意洋洋,完全不放在眼里。   练了大半天后,总算结束,三人一脸疲惫的往回走,香枝儿其实并没有觉得有多累,但看江腊梅与崔紫兰,都累得不轻,便也装着很累的样子。   “崔师姐,你今儿可真厉害啊,我看大家都不如你。”香枝儿笑道。   江腊梅也一个劲的点头,竟是半点不记仇,不在乎崔紫兰之前对她的恶语相向,跟着说了一句:“崔师姐你真厉害,可不可以教教我,我刚才很多都没记住。”   崔紫兰原本有些瞧不上江腊梅,觉得她这样子上不得台面,但听着这话,却也觉得高兴的,扬着头道:“瞧你这笨样儿,学点东西还真是不容易,我就免为其难的指点你一二吧!”   江腊梅半点不介意人家说她笨,竟是高兴得一个劲的点头道谢:“多谢崔师姐。”   “你呢,要不要我也指点你一下。”崔紫兰转头问香枝儿。   香枝儿默了片刻,便也点了头:“那就多谢崔师姐了。”   “行吧,以后你们两个就跟着我混了,有什么事师姐罩着你们,但我以后拜了长老为师,也不少了你们的好处。”崔紫兰得意的笑道。   “崔师姐你脑子怎么就那么好使,看那位师兄打一遍,就能记住了,我却一点也记不住的。”江腊梅说到此处,不免有些垂头丧气。   “你这人怎么就那么笨,连话都不会说,什么叫脑子好使,我那叫天资聪颖,知不知道,你这土拔鼠似的丫头,也敢与我相提并论。”崔紫兰着恼的训了她一顿,随即便又道:“我在家里时,也习过一些武艺,只不过那些招式也实在粗燥了些,比不得日月剑派时的来得精妙,我此番的目的,就是要拜派中的长老为师,能得一番指点,我将受益无穷。”   原来是这样啊,香枝儿听得心思一动,不动声色的问道:“不知要拜长老为师,需得什么样的条件?”   “这还用说嘛,那自然是要看有没有习武的天赋,若是资质太差,那就是一块朽木,师傅再厉害,也没法给雕琢成才,要来何用?”崔紫兰一脸自信的说道。   “哦,原来如此,那看来崔师姐你的就是那种极有天赋的一类了,当真让人羡慕啊!”香枝儿捧了一句。   “那是当然,你们是普通了些,但以后若是跟着我混,我也会不让你们吃亏的。”崔紫兰一脸自得的说道。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房门口,此刻房门大开,里面传来一阵女子说话戏闹之声。   香枝儿一看便知,估计是练完了,这会儿大家都回来了,这么一大屋子里人,倒是挺热闹啊!   崔紫兰看着听着,却是一脸的郁色,眉心皱成一团,就差没打结了。   江腊梅却是好奇的抬头张望:“其她人都回来了啊,这么多人在一块儿,还真热闹啊!”   香枝儿听着这话,差点就要笑出声来,这想法倒是跟她一样的,江腊梅有些胆小怯懦,为人却也十分单纯,并不太会看人眼色。   “热闹个鬼哟,这么多人待一间屋子里,叽叽喳喳的吵翻天,还让人怎么休息,真是见鬼了,这么大帮派,居然让咱们这么多人挤一间屋子里,要之前有人跟我说这个,我都不会相信的。”崔紫兰十分没好气的说道。   江腊梅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小声嘀咕道:“有个地儿给睡觉,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我觉得挺不错了啊!”想她家里的破屋子,外面下大雨,屋里就下小雨,冬天冷风一吹,那才叫冷彻心肺,哪能跟这样的屋子比,虽然住的人多了点,却也比住破屋子舒坦,况且在她看来,人多是真的热闹,不拘与谁都能唠嗑几句,这日子过得其实还不错的,就是师姐凶了一点。   尽管说得小声,崔紫兰还是听到了,瞬间柳眉一竖横了她一眼:“真是没出息!”   “累了大半天,咱们还是快些回去洗漱一番,早些歇着,明儿还要接着练呢,要是歇息不好,可就遭罪了。”香枝儿忙说道。   两人都觉得她这话说得对,顿时都没再出声,径直往屋内走去。   三人才踢进门口,屋内的说话声便停了,顿时为之一静,一个个的目光,全都落在她们三人身上。   江腊梅似对别人的目光格外敏感,几乎时人家才看过来,她立马就往香枝儿身后一躲,香枝儿虽然年纪比她小,但个头并不比她矮,说话和气,相处这大半天,觉得她人还不错,所以这第一反应,便是往她的身后躲。   崔紫兰却并不以为意,抬头向这些人看了过去,只觉得她们个个都不怀好意。   香枝儿也打量了屋里众姑娘们一眼,发现她们就是之前一起训练的那些姑娘,先前还不知道,这会儿看到人才发现,原来大家都是住一个屋子的,但这看向她们三人的目光,确实有些不带善意,约摸这是……欺生?   谁让她们三个是后来的呢!她有些无奈的想道,好在她们三个也相处得熟了些,倒也可以站在统一战线上,嘴角扯出一丝笑,上前两步,抱拳冲她们一礼:“我们今儿初来乍道,在此给各位师姐见礼了。” 第430章 江腊梅   在场的姑娘们,也并非全都比她大,不过她们却是先进门的,称呼一声师姐,倒也说得过去。   “哟,我们可不敢当啊,今儿唤咱们师姐,说不准过几天,咱们都得唤你们师姐了。”一姑娘开口说道,这话似在回应香枝儿,可她的目光,却是落在崔紫兰身上。   香枝儿心思一转,便明白过来,今儿崔紫兰表现得十分亮眼,大概是觉得她抢了风头吧!   江腊梅面对对方表现出来的敌意,显得畏畏缩缩的,伸手偷偷的拉了拉香枝儿的衣袖,香枝儿转头,便看见她一张苦脸,无奈的冲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   “咱们日月剑派,是谁厉害,谁就可以做师兄师姐,我比你们都厉害,唤我一声师姐也没错!”崔紫兰一脸无所畏惧的说道。   确实是有这规矩,她这话一出口,顿时惹得屋内一众姑娘变了脸色。   “呵,你倒是自信得很啊,真要有那个本事,你就让剑派上下所有人,都叫你师姐,那咱们才叫服气呢!”又一姑娘站出来说道。   “也未偿没有那一天。”崔紫兰扬头应了一声。   这自信得,香枝儿都忍不住想为她喝彩了,就连她身边的江腊梅,都看得一脸怔怔,她就从来没有这样自信过,但这样的话听着,当真是激励人心啊!   “你,还当真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呢!”那姑娘怒斥道。   “我是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至少今儿演武场上,在场地的各位,就没有一个比过我的。”崔紫兰半点不服输的说道。   这话说得真够嚣张的,香枝儿微微摇了摇头,这可真够能招仇恨的,她们两个与崔紫兰待一块儿,这下是摘不出来,要被大家一起记恨了。   瞧着大家怒视崔紫兰的同时,也没有落下她与江腊梅,她不由在心里一阵苦笑,她可一点也没有竖敌的意思啊,她甚至还想与大家都交好,不定什么时候就那一个就能起到点作用,就算是帮她的大忙了,看来这个打算是落空了。   “哼,你是带艺投师,还当人家看不出来呢,你比咱们会得多,练得比咱们好,这有什么奇怪的,待到咱们以后也有所成就时,再来一论高下。”那姑娘不服气的说道。   “既然知道我是带艺投师,那起点就比你高了许多,你们在进步的时候,我难道还会在原地等着不成,真到你们有所成就时,而我的成就仍是比你们更高,哈哈哈!”崔紫兰说到此处,乐得哈哈大笑出声,张狂到了极至。   “你……”   一番话,完全堵得众人无话可说。   见这一轮唇枪舌战告一段落,香枝儿微微一笑,抬脚向自己的床位走去,江腊梅跟在她的身后,一步一驱,半步不敢离她太远,深怕被战火波及。   “还有话说吗,没话说我也该歇息了。”崔紫兰如同最骄傲的孔雀,昂首挺胸,架式十足的回到自个的位置上。   一番洗漱,三人便躺在了各自的床上,而其余人等,也各自躺下,别看一大屋子的人,却是谁也没有出声,除了衣衫磨擦之声外,还真是安静得异常,就连江腊梅还想找香枝儿说两句话的,都被一室气氛吓得一声不敢吭。   香枝儿暗自好笑,这些人,竟全被崔紫兰给震住了,之前看着,还觉得她们颇有气势的,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倒也好,没有出声,也能睡个好觉。   但她躺在床上,这一时半会儿的,却也睡不着,初来乍道,又怀有心思,让她如何能安睡,心里东想西想一阵,又想到小石头那边,不知是什么情况。   迷迷糊糊的,竟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待她再次醒来时,是听到旁边的动静,惊醒过来的,一看竟是江腊梅,她不由拥被坐了起来,揉了下眼睛,小声的问道:“你怎么醒这么早。”外面的天色,才微微见亮。   “我在家里每天都要早起干活,每天这个时候,差不多就醒了。”江腊梅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在这里跟在家里不一样,还不到时间去练武场,你倒是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江腊梅却是摇了摇头:“我已经醒了,就再睡不着的,我,我想着昨儿练成那样,也怪丢人的,就想趁这个时候,再练练,也不敢指望能练得多好,只要不太拖大家后腿就成。”   竟还是个有上进心的,香枝儿笑了笑,赞了一句:“你这样想挺好的,那就去外面练练吧!”江腊梅的情况,她也看到,这丫头以前经常做活,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只是人笨拙了些,若是干的是力气活,估计很快能上手,但这功夫,也要讲究些技巧,昨儿练了大半天,她也是真的尽了全力,却收效甚微。   总归一句话,这是个十分努力的孩子,但天赋有限,会有会有所成就,还真难说。   “我,我就是觉得很多都不会,我看你练得也挺好的,能不能再教教我,我知道我很笨!”说着,又垂下头去,这里也都是些姑娘家,但她怎么就觉得,跟别的姑娘差距就那么大,崔紫兰一副大家小姐的派头,就是香枝儿,似乎也与众不同。   “可以啊,我也正准起身,去练一趟昨儿学的拳法呢!”香枝儿轻轻一笑,这便算是应了。   日月剑派最出名的是剑法,但这么大个剑派,也不只有剑法,也有别的武功路数,如刀法、拳法之类的,只不过相对的名气,没有剑法来得出名而已,初入门的弟子,自然不会教授最精妙的功夫,而是从最基础的拳法入手。   “真的呀,那太好了,咱们俩可以一起作伴了。”江腊梅一脸高兴道,这一高兴,声音不免就大了点。   旁人还没说什么,倒是崔紫兰一脸不高兴的喝了一声:“你们两个,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哦哦,对不起,我这就出去!”江腊梅慌里慌张的应道,给香枝儿使了个眼色,便率先出门了。   香枝儿看着那忙乱的身影,不由微微一笑。 第431章 三人行   香枝儿略收拾了一下,也跟着出了门,门外江腊梅已经在学着昨儿所教授的招式,认真的比划起来,要说起来,她也是真的挺认真的,只是,比划出来的招式,仍就不到位。   “香枝儿你来了,你看我练得对不对?”江腊梅抬手又比划几下,随即转头看向她。   见她一脸期待的问她,她不由又笑了笑:“你初次学武,不要心急,慢慢来。”说着,她便也站到了她的旁边,将昨儿所学的拳法,认真的打了一遍,完毕后,转头问她:“看清楚了吗?”   江腊梅一脸的迷茫,伸手抓了抓头发,刚梳好的头发,便又显得零乱了,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道:“香枝儿你打得太快了,我根本就记不住。”   “我这是正常的速度,并没有打快,再慢的话,就跟师兄教授的不一样了。”   “噗哧!”崔紫兰站在她们身后,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指着江腊梅,对香枝儿道:“就她那脑子,跟蠢驴似的,你还跟她较真,要我说,还学什么学,纯属浪费时间。”   江腊梅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垂下头去,想也知道,自个的脑子确实并不那么好使。   “你不是还想睡吗,怎么这么快也起来了?”香枝儿打断她,问道。   “被你们两个吵醒了,又哪还睡得着,再说,就屋里那些儿,我看着她们也觉得厌烦,还不如出来看人犯蠢的好呢!”崔紫兰拿眼看着江腊梅。   “江师姐哪里就像你说那样了,她只是初次习武,不太懂得怎么把握,慢慢的就好了。”香枝儿回了她一句,便也没再多纠结这个话题,而是转头冲江腊梅道:“此刻时辰还早,不如再练练吧,总的说来,也就是个熟能生巧了,只要天天多练几遍,总能学会的。”   崔紫兰被两人抛在一边,也顿觉得无趣:“好了,好了,我也跟你们一起练吧,你们好好瞧瞧我打出来的拳法,绝对能让你们有进益。”   这姑娘也真不是一般人,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抬高自己,贬低别人的,香枝儿好笑的摇了摇头,觉得她也就是傲骄了些,心眼似乎也并不坏,想来也是,才进门派的弟子,涉事未深,又真能坏到哪里去,不过是一张嘴不饶人罢了。   三人在一起练了一阵,崔紫兰的拳法确实打得不错,而江腊梅在香枝儿的指点下,也慢慢的上头,打得虽然仍不怎么好,但比起昨儿个,还是颇有些进步,所以说,这人也并不是那么笨的,只是接受得有些慢而已。   “江师姐你打得还是不错的,照着这样的进度,再练几天,也能练熟了。”香枝儿鼓励了几句,早就看出她性子有些胆小怯懦,夸几句总归能让她增添点自信。   她倒也不是无缘无故对人好的,只不过她们三个走到了一路,而屋里其余的姑娘,似乎已经与她们生了些龌龊,已是不好轻易拉拢了,如此,也就只得先维持住眼前两人的关系了。   “嗤,这样就不错,你让挑选弟子的长老们情何以堪?”崔紫兰又开始毒舌。   香枝儿无奈道:“崔师姐,你是大家出身,家里想必从小耳濡目染,所以学什么都快,但是江师姐不一样,她以前可能都没见过人使功夫的,如今才开始接受这些,学得慢些也正常。”   “你怎么总帮她说话,她哪点好了?”崔紫兰皱眉道,她已得罪了屋里别的姑娘,而江腊梅也是看不上眼的,惟有一个香枝儿,她也是不想将她给得罪了,弄得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地步,所以,对待香枝儿,态度还是不错的。   香枝儿听着好笑,别看这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但说话行事,就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摇了摇头道:“我并非偏着谁,只是屋里那些姑娘肯定是不愿意跟咱们一块儿玩的,以后咱们三个,便好好相处吧,江师姐就算差了些,但为人却也还好啦!”   见她说得有理,崔紫兰倒不好再说什么了,扫了一眼旁边正盯着她看的江腊梅,轻皱了下眉头,随即便又舒散开来,倒再没闹脾气的。   “算你说得有理,但你也得记住你所说的话,可别在背后使坏,不然我可不饶你们。”崔紫兰威胁道。   江腊梅听着,一个劲的点头应是。   “崔师姐你可说笑了,咱们同门师姐妹,能在背后使什么坏,再则崔师姐这般厉害,我们还盼着你能得了长老们的青眼,做了长老的亲传弟子,到时候咱们也能跟着沾沾光呢。”香枝儿恭维道。   崔紫兰听着这话,顿时露出得意的神色:“长老的亲传弟子,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不过嘛,我却也确实极有机会的,到时候也忘不了你们。”   “那就先谢过崔师姐了。”香枝儿忙抱拳说道。   崔紫兰一脸带笑,越发的喜欢香枝儿的机灵劲了,偏头看向一旁仍是闷不吭声的江腊梅,眉头轻皱一下:“就你蠢笨样儿,以后跟香枝儿多学学,真是半点都上不了台面,以后可不敢带你出门的。”这样的人,带出门去,也只能给她丢脸的。   江腊梅呆愣愣的,不明白哪里又错了,回想了一下香枝儿刚才说什么谢的话,她便也机灵了一回,忙也拱手说了一句:“多谢崔师姐。”   香枝儿极度无语的看向两人,一个脾气太差,一句不对就什么话都敢往外骂,一个脾气太好,任被人骂成什么样,她都不着恼的,这两人凑一块儿,倒也相得益彰,她还难得去为人断公道。   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看去,见屋里的姑娘们已经收拾齐整,正说笑着往练武场而去,她便也开口道:“时辰差不多,咱们也该过去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啊!”江腊梅伸手摸了摸肚子,突然开口问道。   “一会儿就有得吃了!”香枝儿温和的回了一句。   “你怎么就知道吃啊?”崔紫兰却是半点不留情面的开口道。 第432章 心思   随后的几天,香枝儿表现得都还不错,没有抢了崔紫兰的风头,却是将别的人都压了下去,惹得一众人频频冲她们瞪眼,却也拿她们没办法,就是表现最次的江腊梅,也用她的勤奋,努力往上爬,收效甚微,却也不再是垫底的那一个。   大比之日也随之到来,这些天他们也都了解清楚了,每次挑选弟子,会有两位长老出现,挑选其中意的弟子,若是看不上眼,一个不挑也是有的,余下的,便是颇有些地位的师叔们挑选,若是连他们也瞧不上眼的,便都会沦落为杂役弟子。   说得好听是杂役弟子,其实也就是个打杂的,能学到的东西十分有限,且在帮派中也没有什么地位,是那种谁都能支使的,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而有事发生时,便也是冲在最前面去送死的类型,简单一句话,干的活最多,得到的却是最少的。   当然了,若是一个帮派越威风的话,就算是个杂役弟子,走出去也有几分脸面的,日月剑派相较于一些小帮派而言,也确实算个不错的地方,拿着一块弟子令牌,走出去也可以耀武扬威一番,而做为杂役弟子,也不是没有提升的可能,若是功夫练得有进益,也同样能得帮派中掌权者青眼。   所以就算是杂役弟子,也有不少天赋一般的人,很愿意做的。   一群人收拾齐整,由领冰的师兄,领着她们到了练武场,这不是平时她们所待的那个练武场,而是另外一个,更大更宽敞的练武场,而来的人,也不只他们之前所见的那些,这里却是由各位不同的师兄们领着,每人手下三四十个弟子,如今齐聚一堂,细看之下,男男女女怕得有三四百个人了吧!   这个规模还真不小,枝儿直砸舌,她还是没见识了些,以为人家衰败了,没想到她所看到的,其实只是一小部份而已,眼神不时的往其他小队的方向看去,发现那些比起她们这边的,强了不只一点半点,好似大家都有些功夫底子在身的,看到此处,她不由轻皱了下眉头。   若是这样的话,她就未必能占到优势了,之前相较于身边这些姑娘小伙的,她还真是颇为自信,毕竟比起他们来,自己还是很厉害的,但若与那些人比起来,似乎差距有点大了,但也未必就没有一博之力。   领头的萧师兄,却是直接叫了一声晦气,看向旁边那些人,脸色都有些绿了。   “萧师兄,他们是什么人啊,也是新入门的弟子吗,怎么看起来与咱们有些不同啊?”有人仗着与这位萧师兄关系好,便开口小声的问道。   而其余人等,虽然没有疑问出声,却也个个都支起了耳朵听着,看萧师兄如何回答。   “嘁,他们那些人啊,你拿什么跟人比哦。”萧师兄撇嘴说道,回头扫了一眼自己的队伍,神色间尽显颓然之气,无奈的叹道:“他们也算是新入门的弟子吧,不过跟你们却是不一样的,他们是帮派子弟的后生晚辈,我也没料到他们会在这个时候一起入门来,我碰上他们,也真是晦气啊!”   也不怪他如是说,这些新入门的弟子,却是他亲手调教的,相处了这些天,大家也都算是混了个脸熟,入了门之后,若是混得好的,他便也有着提携之恩,跟着沾点光,但看眼下这情况,他手下这些人,拿什么跟人家那些相比哟。   那些个受家中长辈影响,全都是从小便开始习武的,个个身手了得,随便拉几个出来,说不定他这师兄都不是对手,更何况这些才调教过几日,没什么功夫底子的新弟子,一交手就将被直接沦为杂役弟子,杂役弟子能出人头地的,当真是少之又少,他还能有什么指望,除了骂一声晦气外,还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他能想到的,在他身后的这些弟子们,自然也能想得到,除了江腊梅这样神经大条的,在场从人中,估计也只有她会觉得,只要有一口饭吃,这日子仍就能过吧!   “那咱们怎么办?”有人小声的问道,脸上是一脸的茫然。   “还能怎么办,拿出你们自个的本事来,跟人拼一拼了,实在拼不过,那也是没办法。”萧师兄无奈的说道,话是这么说,心里很是不以为然,可不敢指望这些才练几天功夫的人,能跟人家那些家族精英相比,他觉得自己手下这些个,要能在人家手里走上几招的,都已经能算是十分优秀的了,最差不过是被人一脚踢下台来。   一众姑娘们听着这话,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再抬头向人家除伍中的姑娘们看去,不由再次黯然失色,这还没上台比试呢,就比比身板都大不如人,这还怎么跟人打呢?一众姑娘们,顿时蔫头蔫脑起来,完全丧失了信心。   但一众人中,却也有几个异类,一个是崔紫兰,就算明知对方比自己强,她竟也没有半点示弱的意思,仍就扬起她高傲的头,在一群垂头丧气的姑娘当中,就属她最为显眼了。   再有一个便是香枝儿,她也不是个爱认输的人,就算对方是从小习武练就一身好武艺,但她其实也并没有差到哪儿去,不也是同样从小习武练出一身好筋骨的嘛,也就是平时懒散了些,多数心思没用到这上头,所以才会显得并劲了些,但真要发起狠来,也未必就比谁差了不是,一时,她没有被那些一看就比她强的姑娘小伙给吓到,反倒激起了心底的不服输,激起了她的战意来。   还有一个便是神经大条的江腊梅,虽然她什么时候都是垂丧着一张脸,但到了这个时候,她反倒显得精神奕奕起来,要说她倒不是突灰胆子大了起来,而是知道太差劲的弟子,是会被踢出山门的,那她来这里混口饭吃的就混不上了,所以她今儿也是打点起全副精神,力图能留在日月剑派中混饭吃的。 第433章 抽签   香枝儿不仅担心自己不能如愿,也担心小石头,毕竟他们俩也算是费尽心思了,谁曾想,这些门派中的精英们,这时候横插一杠子,让她觉得,他们简直是特意来跟她作对的,也是让她心生恼意。   “萧师兄,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一个姑娘自认有几分姿色,带着些撒娇的意味说道。   萧师兄这时候却是不吃这一套了,两手一摊:“我能有什么办法!”要一个都选不上亲传弟子,他这脸面也只能放在上让人踩了,谁让他此番这么倒霉呢。   之前还觉得其中几个姑娘,模样长得还不错的,兴许会比较讨喜,就算功夫差劲些,也没准就让人看上眼了,但现在看来,他那主意是落空了,人家那么多优秀弟子不挑,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挑他这些什么也不懂的家伙,况且,人家那些姑娘当中,也不乏有几个容貌出众的,甚至一举一动,还透着大家气派,可比他这边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姑娘们强多了。   萧师兄心里的念头是转了又转,最终是再没敢起任何心思了。   放下一切念想,他的神色倒也更轻松了些,叹了叹,对身后一众姑娘道:“也不敢指望你们能出头了,但上台比试还是要的,提醒你们一句,他们没有一弱的,眼见打不过,护着自个别受伤,早些下台来,咱们相处一场,也是缘份,别怪师兄不提醒你们,争又争不过人家,白落一身伤,不值当啊!”   这话说得倒也中恳。   “多谢师兄提醒。”崔紫兰与香枝儿互看了一眼,道谢道,倒是其他的姑娘们,一个个垂下了头,竟是一言不发。   这样的反应也对,本来个个都想争上游,但眼前来了波更强的,什么都争不上了,谁还有心思去理会旁的了啊,知道自己没机会了,一个个对比试的事情,也就不怎么上心了,一些人左看右看的,一些垂下头想着自个的心思,总归,全都心不在蔫起来。   “你怎么说,反正我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的,就算打不过也要拼一把,说不定运气好,就让我赢了呢,试都不去试一下,我是不甘心的。”崔紫兰碰了碰香枝儿的胳膊,小声说道。   “我的想法跟你一样,既然来都来了,怎么也要上台试一试,兴许咱们就运气好,碰上个最弱的,让咱们赢个一场半场的呢!”她这话说得保守,赢一两场并没有多大用处,没有赢到最后,也很难入长老们的眼。   “有志气!”崔紫兰赞了一声,随即便又转头看向缩在旁边的江腊梅,问道:“你呢?”   “我?我什么啊?”江腊梅完全不在状态,一脸茫然的问出声,深恐崔紫兰又骂她,拿眼神求助似的看向香枝儿。   香枝儿无奈道:“问你一会儿要不要上台跟人比试呢!”   “去啊,怎么不去,不去就会被赶出去,我舅舅还能再送我去哪儿混口吃的,我舅母到时候又得给我脸色看了,说实话,若非万不得已,我真不想再去投靠舅舅家里。”江腊梅实诚的说道。   “就你这样的都敢上台去一试身手,我看那些人真是白瞎了。”崔紫兰这次却没再骂江腊梅。   香枝儿一眼望过去,瞧着一众姑娘们,也都有退缩之意,但也不在意这个,她跟她们话都没说上一句,人家的事与她又有什么相干的,收回眼神,再不去看她们。   比试是分了好几个擂台,大家抽签轮着来,因着是头一轮,打斗得多不太精采,双方实力若相差太大,几乎是顷刻间便能分出胜负,完全发挥不出强者的水准,也没什么可观赏性,一般头一轮,长老们出只是出来露个脸,便会离开。   香枝儿站在人群之中,几乎都没看到长老的影子,这让她有点失望,还以为能看看长老长什么样儿,也可凭初面印象,推算一下都是什么性情,到时候要实在不行,还可以投其手好呢。   “抽签,抽签!”执事的弟子,抱着一大筒竹签走到他们小队的跟前,叫唤道。   萧师兄冲来人陪着笑脸:“辛苦这位师兄了。”   那人也没给什么回应,萧师兄却也不敢怠慢,转身便冲身后的姑娘们招呼:“大家都排队过来抽签,一人抽一只。”   话一出,一群姑娘竟都往后退走,个个面露为难之色,想是都不太想登台。   那执事弟子见状,也不生气,只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向萧师兄。   萧师兄看得面色一变,立马喝道:“不听吩咐是吗,识相的全都过给我给抽签,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先前还觉得这群姑娘们还不错,但关键时候,竟不给他脸,顿时让他气血上涌。   “萧师兄,咱们也打不过人家,不如不打了吧!”   “打不过也要抽签,大不了上台后自动认输。”萧师兄闷声道,心里只觉得今儿晦气加晦气,倒霉成堆了。   一群姑娘听着这话,面百相觑,她们并不知道还可以自动认输这一说,倒也识趣的,没再招惹萧师兄的怒火,一个个排队上前,各自抽了一枝签。   待一众姑娘们抽完,崔紫兰这才上前,对那些姑娘们露出一脸的鄙夷之色,仍是高昂着头,伸手从签筒里,十分随意的抽了一枝。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香枝儿,她想也没想,抬手抽了一枝出来,紧接着江腊梅也从她身后出来,走到那执事弟子跟前,战战兢兢的抽了一枝出来,便低头看去,然后却因为不识字,什么也没看懂,伸手便去拉香枝儿,小声的问上面写了什么。   香枝儿也没拿乔,简单的跟她说了一下,签上写着编号,这编号相对应的人,便是与她上擂台比试的对手,听得江腊梅一阵惶惶然。   这边的抽完,那执事弟子轻哼了一声,师兄忙又上前,陪笑着拱手陪不是,他如今已是一脑门的汗,只盼着后面不要再出什么状况了。 第434章 调戏   比试很快就开始了,门派比试功夫,并不分男女,抽到签是谁,谁就要上,一众姑娘们很快就轮番上擂台。   但无一例外地,一个个打都不用打,上了擂台就直接认输了,肖师兄的脸色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他也是时不时就会带一群新入门的弟子,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样让他没脸的。   真的,他觉得他入门多年的脸面已经被这一群姑娘给丢光了,其余带队的师兄弟们不时的拿眼神瞄向他这边,似疑问也似嘲讽,让他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是一点都不想在这儿呆着了。   香枝儿也略有些吃惊,虽然知道这些姑娘们都有退缩之意,但放弃的这么彻底,也真是让他意外的很。   直接就认输,擂台都不用打,这速度自然就快得很了,一组一组的上台,又一组一组的下来,很快就轮到了崔紫兰上台。   “崔师姐,你要加油哦!”香枝儿冲她微微一笑,加油鼓劲道。   崔紫兰也没有出声,只向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算作回应。   江腊梅畏缩的抬起头,也想向她说一声加油之类的话,嗫嚅了半天,话还没说出口,崔紫兰已经抬脚上了擂台。   她不由怔怔的看着台上的崔紫兰,一时心里竟有些不知做何感想。   “香……香枝儿,我,我……”江腊梅也不知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好,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香枝儿无奈的笑了笑,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紧张了,不用紧张,一会儿上了擂台,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若想留下也便要尽力,若不想留下,也可以学先前那些姑娘们自动认输。”   江腊梅连忙摇了摇头:“不,我不想认输,我就是害怕!”   “不要怕,只不过是一场擂台比试,打输了也不要紧,想来长老们也是需要看弟子们是否有勇气,功夫高强的自然能入选,但勇气嘉者也未必会被弃如蔽履!”香枝儿安慰她道。   当然这也未必全是安慰她的,她也有拿这话来安慰自己,毕竟面对那么多的强者,她对自己也没有太大的信心。   江腊梅听到这话重重地点了点头,嘴里应道:“香枝儿我一定会努力的!”   “嗯。”香枝儿微微笑了一下,便向擂台上看去。   崔紫兰这运气并不太好,抽中的刚好就是那群精英子弟之一,对方还是个男的,瞧着体格还十分健壮,绝对是个力量型的选手。   这样一个对手,崔紫兰还真未必应付得来,心里有些替她担心,也盼着自个儿不要运气这么糟,也挑中这样一位选手。   两人各自抱拳一礼,随着锣鼓声响,双方便动起手来,最先发起攻击的还是崔紫兰,只见她捏紧拳头,就向对方冲了过去。   扑对方跟前,拳头直冲对方的脸面,只是还没有落到实处,就被对方伸手一挡,直接将她的拳头握在了手心里,对方人高马大,自然也生了一双大手,直接包裹住了她的拳头。   崔紫兰顿时就涨红了脸,这哪里是在打擂台,这分明是在调戏她,握紧的拳头动了动,却怎么也收不回来,此刻她也听到台下的嬉笑声,当时是又羞又恼。   “你这人怎么这样无赖,咱们是在打擂台比试,你说你在干什么?”崔紫兰又气又怒,大声呵斥道。   “我这不是正跟你比试着嘛,你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我都没太好意思跟你动手,真要跟你动起手来,你现在可就要吃大亏了。”那人笑嘻嘻的说道,只握着对方拳头的手,却也没松开。   “你……”崔紫兰恼火道:“你到底要干什么?要打就认真打!”   “我这不是正跟你认真打嘛。”那人一脸嬉皮笑脸道。   崔紫兰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台上的裁判却是轻咳了两声,开口说道:“这是门派大比,都给我正经一点。”   “是。”只听那男子应了一声,随即就松开了崔紫兰的手。   崔紫兰早就被对方惹得又恼又怒,见手得了自由,顿时又飞起一脚向对方提了过去,也没指望能踢中对方,不过是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   那男子倒也反应极快,身形一侧便躲了开去,只是在躲开的一刹那,却是伸出了手,一把将她的腿给握在手里。   崔紫兰侧身单脚立地,一只脚被对方制住,顿时整个身形就有些偏偏倒倒的不稳起来,而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嬉笑叫好声,当然叫好的都是男子。   “你这个混蛋,你赶紧给我放开!”崔紫兰急得都要哭了。   这一次对方倒是没有再握着不放,而是顺着他的一张她的腿放开,崔紫兰得了自由,连忙后退数步,抬头望向对方,一脸的戒备。   “哈哈,还要打吗?不如像刚才那些姑娘们一样自动认输算了!”那男子哈哈大笑的说道。   “想要我认输,你想得美!”崔紫兰怒目而视,她一向性情高傲,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但今天却连番被这男子欺辱,她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说话间捏着拳头就向对方攻了过去,急怒之下便有些没了章法。   只见那男子左一闪右一闪,身形一转人便来到她的身后,只见他伸出一只手,这将崔紫兰拉得往后退数步。   崔紫兰身形不稳,直接往后倒去,只见那人手臂一伸,她便倒在他的手怀里,顿时便又发出一阵哈哈大笑了。   崔紫兰又羞又怒,脸色涨红,落在人家的怀里,完全使不上劲,挣扎着,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抬拳又向对方的面门砸去。   只见那男子嬉笑着,如同逗弄一只小猫儿一般,头一偏便躲过了她的拳头,脸上带着十分欠扁的笑容,对她说道:“你真的还要再打吗?再打下去仍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你这个无耻之徒,我一定要打得你满地找牙!”崔紫兰怒声大喝道。   “那是不可能的事。”那男子再次哈哈大笑。   香枝儿在台下看着,抬手捂脸,再打下去也确实只有一个结果。 第435章 落败   那人想是将人戏弄够了,几个闪躲之后,人又来到崔紫兰的身后,抬手轻轻一推就将崔紫兰给推下了擂台。   崔紫兰只来的及啊的大叫一声,人已经落在了台下,回头看去,只见那男子站在台上,冲她微微一笑,神色间尽显得意。   她便又觉得一阵气血翻涌,长这么大,还真的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虽说擂台上有输有赢,但也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崔紫兰恨恨的跺了跺脚,却也没法可想,只得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萧师兄站在队伍前列,伸手遮着脸庞,偷偷看了她一眼,虽然这一个不像之前那些,一上台就认输的,也给他长了一些脸面,但是却被人这般戏弄,让他同样抬不起头来,摇头叹气之余,也觉得怪不得人家,人家这也是尽力了的,倒也没多说什么。   崔紫兰下台之后,就轮到香枝儿上台了,她的对手同样不弱,也是那一队精英之中的一个男选手,这人看上去比刚才那个更壮硕几分。   萧师兄再次叹气,他没想到他这一堆姑娘们,运气竟是这样的差劲的,在香枝儿走过他身旁时,他不由叮嘱了两句:“尽力而为吧,不要死撑着,见势不对就赶紧下台来,没人会笑话你的。”要笑话也是笑话那些自动认输的。   先前香枝儿她们三人的对话,他也听到一些,怎么说上台之后敢与人对招的,那也都是勇气可嘉的,就算结果都一样,但比起自动认输的还是强上少许,就凭这一点,就值得鼓励。   见对方一片好意,香枝儿冲他拱了拱手,微微一笑说道:“多谢萧师兄提醒,我会尽力的。”   她好容易才来到日月剑派混过了这几天,又怎么会知难而退,她一定会拼尽最后一口力气,就算最终输了,她也无憾,至少她尽力了。   “香枝儿,你要加油啊!”崔紫兰开口说了一句,刚刚在台上被人调戏,这会儿她心里简直恨得要命,只盼着香枝儿能拿出些本事来,也给这些人一些颜色瞧瞧。   “嗯。”香枝儿回头冲她点了点头,便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向擂台而去。   “这位师兄有礼了。”香枝儿冲正对面站着的高大男子拱了拱手道。   “呵呵,师妹有礼了!”对面那男子为显风度,也冲她拱了拱手。   台下顿时就又响起一阵嘻嘻哈哈的嬉笑起哄声。   香枝儿顿时听得脸色一沉,这些人当她跟先前被打下台的崔紫兰一般吗?如同调戏她一般的调戏自己,若是抱有这样的想法,那就大错特错了,香枝儿想到此处,柳眉横竖瞪向对面的男子。   对面那男子立马就接收到她的目光,对此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只觉得自己莫大的冤枉,他可没有那样龌龊的心思,他的目的,也只是将她打下擂台而已。   旁边的执事弟子一声高唱:“比试开始!”随即响起咚的一声,铜锣声响。   香枝儿几乎是铜锣声刚刚响起,她便抬手握拳向对方猛攻了过去,她的拳法也是从小就开始练起来的,但在擂台上却不好暴露太多,所以所用的拳法还是新弟子入门的那一套。   只不过拳法中她加了暗劲,一套十分普通的入门拳法,让她使起来便显得虎虎生风,而她又是趁人不备时,打了个措手不及。   对面的男子反应过来时,拳头已至面门,慌乱之间抬手抵挡,却也有些抵挡不及,被他几拳打过来,逼的他连连退后数步,勉强稳住身形时,只觉得一双手臂又酸又麻。   心下大吃一惊,顿时警惕了几分,看香枝儿的目光时,再没有轻视之意,甚至暗含戒备。   “师妹的功夫不错啊!”吃惊之余,不免出言试探几分。   “师兄谬赞的!”香枝儿挑了挑眉。   说话间香枝儿飞快的又动了起来,一套拳法早就熟记于心,如今使来只觉得如行云流水一般,十分畅快淋漓。   最初之时对方毫无防备,而她又来势汹汹,导致吃了一些亏,如今却是戒备十足,她的一套拳法打得十分得心应手,而对方也不是初出茅庐之辈,将她的招式一一化解了去。   香枝儿却不管不顾的,将整套拳法都打了一遍,对方也是全神贯注,戒备十足的将她的拳法全都抵挡了回来。   来来回回两人交手了数十招,是谁也没占到便宜,谁也没吃亏,当然,这也是因为香枝儿占了先机的原故,接下来的应对,就不会有那么轻松。   相较于之前直接认输,或是上台不过一两招就被人打下擂台的,他们这一局确实打得相当精彩了,萧师兄领着一众姑娘们,更是看得如痴如醉,这可是她亲手教导出来的姑娘,竟然也能有这般的本事,让他自觉的脸上有光。   “师妹小小年纪,这拳法练的却是极为熟练呀!”   香枝儿听着这话并不觉得这是夸赞她,只觉得一阵恼怒,一套拳法全都使出来了,可也让人轻轻松松的就挡了下来,也就是说她凭借这一套入门拳法完全无法将人打败的,而对方这会儿夸她,又何尝不是在夸自己。   “再如何熟练也不是师兄你的对手啊!”香枝儿一脸愤愤的说道,只觉得他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是让日月剑派给耍着玩儿的吧。   “嘿嘿,我从小就开始习武,一般人没法比的!”那人一脸得意的说道。   听着这句话,香枝儿心里又是一阵暗恨,你既然知道一般人没法比,你居然还跟我这个一般人上擂台比试,还要不要脸了。   见香枝儿不说话,那男子也不在意,随即开口道:“师妹,你的一套入门拳法已经打完,现在该轮到我了!”   香枝儿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立马全神戒备起来,人家都开口说了,是从小就开始练武的,可容不得她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也让我看看师兄你的高招!”香枝儿神情紧绷的看向对方。   对方只以为她学的是入门拳法,但却并不知她其实也是从小习武的,甚至轻身功夫,还练得颇为出众,若是她因此大意轻敌小看他的话,那可就要吃亏了。   她如今只盼着对方,真的眼高于顶,完全不将她放在心上,若如此她还有一些赢的机会。   如此一来便换成对方,向香枝儿进攻。   香枝儿全神戒备着,这位师兄比她高了一大截,人又生得壮实,两相一比较,她完全处于弱势的一方,当然这只是从体型上来说,功夫比试还没有战斗到最后,是赢是输,这个谁也说不准。   她也不是完全看不到希望的。   对方握拳向她攻来,使的也是一套拳法,不过却不是弟子初入门时所习的那一套,香枝儿在他的攻击之下左躲右闪,完全不敢硬碰硬的去抵挡,两人的体格悬殊颇大,她即便是去抵挡也完全抵挡不住,反倒是会很快的落了下风。   几招之后香枝儿越看他的招式,越觉得熟悉,随即便恍然大悟,这不是周爷爷教他们使的那套拳法吗?怎么这家伙也会。   但随即一想便又明白过来,周爷爷也是出自于日月剑派,他所学的功夫也都源于日月剑派,而这位师兄,他也是日月剑派中的门人子弟会这一套拳法也说得过去。   香枝儿的目光不由闪了闪,只觉得天助她也,要对方使的是别的功夫,她可能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是他现在使用的居然是这套拳法,而且她对这套拳法的了解,想要破解也不是太难。   “师妹,觉得这套拳法如何?比起你们刚入门学的那一套是不是高明多了!”那人见香枝儿只完全只能躲避,而无招架之力,顿时露出一脸得意的神情来。   “这套拳法确实高明多了!”香枝儿诚心实意的赞叹道。   “哈哈哈,既然你也觉得我的拳法高明,那何不现在就认输!”那人朗声大笑道。   “我现在还能坚持,这时候就认输,太让人不甘心那些。”像这儿嘴上说到心里却是打定主意,就算再怎么着也不能认输的,更何况他现在已经隐约有了一些应对之策。   “那行吧,我就打得你心甘情愿的认输!”那人说着手下的攻势,越发的来势汹汹。   香枝儿左躲右闪,闪避得十分有技巧,每次对方看看的一拳砸过来,眼看就要砸中她,而她偏偏就很快的躲过去了,身形之灵巧,动作之灵活,直接让对面那人呆了呆。   她仗着轻身功夫不错,已经是跑遍了全场,而身后之人虽然穷追不舍,但每次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没能够得到她,如此倒是把人照得越发急躁起来。   “你跑什么跑啊!有本事你跟我认认真真的打一场,你追我赶的这样,咱们俩要什么时候才能打完这一场啊?”语气中带着十足的郁闷,原本以为是一场很快就能解决的战斗,但打了这么久,却是完全分不出输赢来,越拖下去越显得他的无能不是?   “师兄,你这就太不讲理了,咱们打擂台自然是应用上各种策略,最终留在擂台上的人算赢,我若是把你耗得筋疲力尽,站也站不起来,那也算是我赢了不是!”香枝儿十分直白的说道。   对面那位师兄听着她这直白的话,一口气闷在胸口,憋着他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你就那么自信能把我耗得筋疲力尽,站也站不起来,难道你不觉得最先站不起来的人会是你吗?”对此他还是颇有几分信心的,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娇弱的小姑娘,而自己完全可以说是十分壮实的存在。   “师兄,那可不好说哟!”香枝儿嘻嘻一笑道。   “哼,好不好说的,我不知道,总归只要我将你打下台去,你就算输了!”那人说着下手的动作,带了几分狠厉。   香枝儿看着直咋舌,这是被自己给惹急了吧?她倒也不在意,他们俩在擂台上比试,迟早会把对方给惹急的。   对方仗着身高体型壮硕力气大,挥出的拳头是一拳比一拳用力,但这些攻击对香枝儿来说完全没用,因为她完全不接招,眼见拳头拳头挥来,她立马闪身就躲,而身后之人便是又一正对着他穷追不舍。   两人你来我往的,完全看不到使出的是什么招式,只见一人跑一人追的,绕着整个擂台转圈,看起来哪里像是在比试,倒像是在捉迷藏。   看得下面一众人眼花缭乱,面面相觑,只觉得今儿这场比试实在太新鲜了。   萧师兄一张嘴张成了一个o字,神色怔怔的看着台上的人绕圈圈,他实在不明白,一场好好的比试,怎么就打成了这样?   这样的场面,实在让人觉得有些搞笑,但他却有些笑不出来,若台上的那个姑娘不是他带出来的,而是旁的什么人,他也一准儿会笑得很开心,但现在这姑娘如此耍赖,人家事后难免不会找他算账的,他不由抬头左右看了看,就发现那一队的精英弟子,看着他的眼神就十分不善,他与人家目光一触,几乎是立马就收了回来,不敢与之对视。   “她,她就是这样的吗?”萧师兄一时都不知该怎样形容台上那姑娘,冲着身旁正神情紧张观看比试的崔紫兰说道。   “她这样努力不让自己输掉比试,有什么不对的?”崔紫兰一脸不愉的反问道。   呃!这好像还真没有什么不对的,萧师兄被她反问的一时语塞。   “可是,可是这样好像有些不合规矩!”肖师兄认真想了一下说道。   “这样就不合规矩了?”崔紫兰恼怒的说道:“我刚刚在台上让人家那样,就合规矩?”再一次的反问。   “你刚刚,你刚刚……嘿嘿!”萧师兄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真要扯起来,肯定是没完没了啊。   崔紫兰见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轻哼了一声,也不再理会他,只神情紧张的看着台上的比试。   “你给我站住!”久久不能叫人拿下来,已是气得暴跳如雷。   “你叫我站住就站住,凭什么呀?”香枝儿抽空回了一声。   “好,好,我看你能跑到什么时候!”这人早已没有了先前的好脾气,如今想的只是如何尽快的将人拿下来,要是久攻不下,他今儿丢脸可就丢大发了。   抬脚跟着香枝儿身后飞奔,总是差那么一点没能将人追上,只是追着追着,发现对方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心里顿时一喜,手中积蓄力量,猛的一拳就向对方打了过去。   香枝儿却是侧身一躲,不像之前那般转身之后立马又飞奔,这一次却是直接转到对方的面前来,趁着他积蓄力量,全力一击之后,但未来得及收回力道,她便趁虚而入,飞起一脚,正中对方腹部,这一觉她也是用了全力的,直接将人踢得后退了数步,勉强稳住身形之后,弯腰抱着肚子,脸上闪过痛苦之色,抬头向她这边望过来的眼神却是猩红一片。   这一次是真正将人给的恼生气了,香枝儿只是很不在意,她若要赢了这场比试,势必要把人给得罪狠了的。   “你这臭丫头,竟给我玩起心眼来,好好看我怎么收拾你!”连叫两个好字,脸上越发显出凶狠之色。   香枝儿抬眼看了过去,这一次却是连师妹都不叫了,而是叫臭丫头,果然是气得不轻,想来也是,明明是一个高手,却在她一个小丫头的手里吃了亏,能不生气才奇怪呢。   “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香枝儿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被人吹捧了两句,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这样的人,她见的似乎也不少了,先前还挺有礼貌的一个人,可现在再瞧瞧,可不给他打出原形了嘛!   “臭丫头!”那人略缓解了一下疼痛,身子都没直起来,便又飞快的向她冲了过来,想来是想趁她一时不备之时,来个偷袭。   岂知香枝儿从上了擂台之后,就一直全神戒备,从没有放松过一刻,见对方速度迅猛的向她扑了过来,立马便有所反应,飞快的闪躲奔逃,不逃可不行,对方力气比她大,完全没法硬碰硬的接下他的招式。   只是逃跑的时候也留了个心眼儿,逃跑的路线越发扩大,绕着擂台边儿一路奔逃,而对方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一路跟在她的身后,不时得伸出手来,想要抓住她。   香枝儿跑着跑着便刹住了脚步,身形往旁边一侧,跟在后面那人看的一惊,以为她又要使出刚才那一招,心里一惊,连忙做出防备姿态。   这匆忙应对之下,有些顾所不及,香枝儿已是绕到他的侧面,飞起一脚从他的侧面踢了过来。   让他顿时就有些蒙了,原本以为是正面袭击却转到了侧面,他还没回过神来时,整个身形便往旁边倒了过去,脚下一个踉跄,却是落了个空,待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落到擂台之下。   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整个人都还陷入怔愣之中,他仍就稀里糊涂的,好半天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输了? 第436章 叫好   台下的众人,也顿时为之静了片刻,他们几乎都没有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就被打下来台来,要知道两人的实力悬殊,差距这么大,又怎么可能会输的!   一群人看得面面牙觑,倒底是怎么回事,个个都拿眼神看向台上的香枝儿,只见她神色淡然的迎风而立,脸上的神情也无多少变化,似乎对于赢这一场比试,是在意料之中一般。   惟有一个高声呼好的,便是崔紫兰,此刻她的心情别提有多高兴了,不管不顾的又崩又跳的高声叫着好,那一张脸喜庆得,就跟过年似的,而赢的人还不是她呢!   一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也甚是无语,打量过她,连带她身边的人,都打量了一遍,畏畏缩缩的江腊梅,自是不被人瞧在眼里,倒是对那位领头的萧师兄,众人的目光,着重落在他的身上。   萧师兄这会儿只觉得有苦没处说去,香枝儿能赢了比试,他也相当的意外,在之前可完全瞧不出,这姑娘还有点潜质呢,但不管瞧得出瞧不出的,这姑娘是实打实的赢了,虽然赢得有点无赖,但也不能否认她的战绩,这姑娘赢了,让他觉得倍有面子的同时,又觉得心虚得厉害。   她要赢的是别的什么人,倒也好说了,擂台之上,本就有输有赢的,这个全看个人的本事,但偏偏她赢的是一个精英子弟,却实力还相差得这般悬殊的,真要认真过招,她可不见得有机会能赢的,此番能得胜,自然是赢得有些机巧,总归说来,她是赢了,却赢得让他心中直叫苦不迭。   现在痛快了,风光了,但之后呢,人家要收拾他一个末等弟子,都不用找什么理由,随便一个什么由头,都能将他给打发了,恶毒点的,派些能让他轻易丢命的活儿给他,那才叫杀人不见血呢。   萧师兄不过片刻间,这心里已是九曲十八拐,来来回回的想过无数遍了,但想了也是白想,该来的还是会来,一张脸顿时苦涩一片,听着旁边崔紫兰的叫好声,也只觉得刺耳无比了。   “你能不能消停点,大家都看着呢!”萧师兄有些不耐的喝斥了一声。   “看就看呗,之前他们的人赢了,一个个不也叫得欢嘛,咱们这边,却只有我一个人叫好,也太没气势了些。”崔紫兰随即转头,冲一众姑娘们道:“香枝儿与咱们是一个小队的,她如今赢了比试,做为同小队的一员,不也该脸面有光吗,你们看看你们这样子,像什么样,一个个霜打的茄子似的……”   对此,她大为不满,说到最后,目光却是落到江腊梅的身上,见她仍是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心里更是来气,喝斥道:“枉香枝儿待你不错,可你看看你是怎么做的,连叫个好都不敢,以后谁还敢拿你当姐妹。”   崔紫兰喝斥江腊梅的同时,心里也为香枝儿不值,明明她就很维护这个丫头,但这丫头却是怎么做的呢?   江腊梅被当头棒喝,也瞬间醒悟过来,她并不是不愿意帮香枝儿叫好,只不过是胆子一向极小,怕喊出来大家都看着她,她很不习惯旁人的目光,总觉得人人都在嘲讽讥笑她一般,让她万般不自在,但崔紫兰也说得对,香枝儿对她是极好的,至少在小队里的别的姑娘,却是连话都懒得跟她说一句的,没有一个人能比香枝儿对她更好的了。   想到此处,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顿时张口就喊:“好,香枝儿好样的。”中气十足,声音之响亮,之突兀,让静下的擂台四周,都显得诡异非常。   尤其是站在她身边的萧师兄,只觉得耳中嗡嗡直响,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这丫头是有毛病吧,突然而然的就来这么一声,也亏得他胆子够壮,不然准得被他吓得一声尖叫了,真那样,才叫一个丢人的,虽说他在剑派之中也只排个末等,但也是堂堂男儿不是,真要像个女人似的,吓得尖叫失声,那还不如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崔紫兰同样也被吓了一大跳,她刚刚是那样说没错啊,但也不防备她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声来,还叫得这么大声,她还真看不出来,要不是就站在她的旁边,都不敢相信,刚才那中气十足的喊叫声,是从她的嘴中发出来的,平日里真是一点没发现啊,一个胆小畏缩的家伙,居然还有这样的暴发力。   本想训斥她一顿,叫好就叫好,做什么这样喳喳呼呼的,吓人的同时,也丢香枝儿的脸不是,可又一想回来,这丫头平日里本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了,难得她能鼓起勇力喊这么一声,甚至还是在她说了那番话之后,足可见还是能听人劝的,倒也不想跟她计较了。   “那臭丫头,瞎叫唤什么啊,跟叫魂似的,哭鬼狼嚎,忒难听了些。”旁边有人不满,出声道。   江腊梅本就因那一嗓子喊出来,便招惹了不少人看过来,就觉得混身不自在了,再一听人家说她是哭鬼狼嚎,也不敢辩驳,几乎是立马就垂下头去。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崔紫兰轻哼了一声,随即便扬起头颅,向发声之处喝骂了回去:“就哭鬼狼嚎怎么了,你是不服气还是怎么的,就你那歪瓜劣枣样,连鬼哭狼嚎都比不上呢!”   “臭丫头,你说谁呢,嘴巴给我放干净点。”那人想来也是高傲惯了的人,听不得人家当面怼他,立马就要发作起来。   “倒底是谁嘴巴先不干净的,这会儿也好意思说人家。”崔紫兰半点不虚,倒是旁边的江腊梅,伸手悄悄的拉了拉她的衣摆,小声劝道:“我不在意的,你别跟人家争,咱们初来乍道,难免会吃亏的。”   “怕什么,容许他骂人,就不允许咱们反骂回去的吗,就算这里是日月剑派,那也是个讲道理的地方,你说是不是,萧师兄!”崔紫兰冲着萧师兄甜甜一笑,讨好之意十分明显。   对着个漂亮的姑娘,萧师兄也没有什么脾气,只是心里如吃了黄莲一般,一阵苦过一阵,台上赢了比试的丫头给他招事,台下这个输了比试的丫头,也给他招事呢,偏偏人家说得还有理,他还不能怎么着。   “咱们忍一忍啊,千万别惹事啊,姑娘家惹来麻烦,容易吃亏啊!”萧师兄抹了一把脑门的汗,苦口婆心的劝说了两句,只觉得他现在也是债多不用愁了,省心的姑娘也忒省心,一上台就认输,除了丢脸了些,倒是半点没招事,但这出息的姑娘,也太出息了些,让他都无法招架啊,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已是觉得身心俱疲。   “怕什么,正因为咱们是姑娘家,才不能随便吃亏呢,咱们要不拿出点气势来,岂不是人人都以为咱们好欺负的,以后在剑派里,岂不是要被人欺负死,反倒是现在拿出些派头来,让人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以后他们见着咱们,那才会客气点。”崔紫兰十分不客气的说道。   “这,说得好有道理。”萧师兄无力反驳,每个人都有每个个的生存智慧,在他看来有理的,对人家小姑娘们来说,就未必在理了,这也说得过去,只不过,苦的是他这个领头的师兄,他觉得最近的运气似乎有点不太好,该天得闲了,他应该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才是。   江腊梅听着她这一番高论,甚至把萧师兄都驳得无话可说,心里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第437章 诱导   台下有没有人叫好,香枝儿并不那么在乎的,在但在安静一片,寂静无声中,却听到崔紫兰的叫好声,再听到江腊梅那突兀的叫好声,让她心里一阵暖洋洋,虽然她赢得并不那么光明磊落,但她始终也是凭自己的本事赢的不是?   目光便向两人的方向看去,站在擂台上的视角极好,一眼扫过去,便发现两人的所在,她不由伸手冲她们挥了挥,也一眼便看到她们旁边,站在最前面领头的萧师兄,正一脸的苦相,心思一转,便也明白他的意思,毕竟那些精英子弟,在剑派中颇有牵扯,他们的长辈,也可能说是在派中根深蒂固,得罪了他们,可以想见,以后的日子定然不太好过。   但她并不后悔,以后的日子好不好过,那还得看她有没有机会进入门派的核心弟子行列,若是不能,那说什么都是徒劳的,若只能在外围打转,她加入日月剑派,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待到擂台上的执事弟子们,一起交头结耳一番,随后便有一弟子站出来高唱一声:“此一局,陶香枝,胜!”   众目睽睽之下,香枝儿将人给打下了擂台,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擂台对于他们来说,只分个输赢,若是真正的与人交手过招,一绝生死,那现在被打下擂台者,兴许就为他的粗心大意,而失去了性命。   结果宣布,台下一众人等,便又是一阵沉默,除了崔紫兰领着江腊梅两人拍手欢乎外,其余人等,没有一个面有喜色的,香枝儿微微一笑,她倒是能想明白他们的意思,若是擂台上交手的双方,实力相当,一方落败,倒也很能说得过去,而香枝儿这个一个年岁不大点,又显得有几分瘦弱的小姑娘,竟然赢也他们的一个高手,这如何能让人服气的。   别说他们,若是遇上这样的情况,香枝儿自己都不服,但她始终是赢了,不服,那得只能憋着。   “我们说你,差不多就行了啊,低调低调,还嫌不够招人眼的吗,一会儿真把人给惹急了,那些个家伙,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你们可别想有好日子过。”萧师兄轻声喝斥道,音量控制到就他们三人能听见。   而在他们身后的其她姑娘们,一个个目光全都落在香枝儿的身上,恨不得得胜的是自己,想想她们之前上台就认输的事,这会儿想来也觉得大失颜面,若真与人拼一拼,兴许就如香枝儿一般,能赢个一场半场的也好呀!   抱有这样想法的,可不只一个两个,一时间,竟有不少人脸上,都显出悔恨之色来,先前她们也是觉得打不过人家,又不想因此让自己受伤,哪曾想,就算实力相差悬殊,也可能是有机会的啊!   一个个再次看向香枝儿的目光,竟是又羡又妒。   崔紫兰才不管这些人,见香枝儿走下台来,忙忙的迎了过去:“香枝儿你真是太厉害了,可算为我出了一口气了。”   想她之前与人战那一场,她也算是使出浑身本事来了,却仍是被人当众戏弄,心里早就憋了一口气呢,如今见香枝儿得胜,最高兴的非她莫属了,就算不是她赢了比试,但香枝儿赢了,打击了对方的气焰,也算是出了气了。   “香枝儿,你可真了不起。”江腊花一双眼中,带出些许神色,因着之前大叫大喊了那么一声,她如今还处于兴奋的状态中呢。   “我只是觉得世间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很快就要到你了,江师姐你也要加油哦。”香枝儿伸手拍了拍她。   她觉得江腊梅这人除了胆子小了些外,其他的其实都还不错,待人诚恳,性子朴实,又勤奋,初次接触武艺,虽然不熟悉,但这些日子慢慢练下来,一套拳法的招式,还是能打得似模似样了,虽然一些要点还不能很好的掌握,但一众姑娘中,却是最努力的那一个。   “对,你也要给我加油,要是输了,我要你好看!”崔紫兰眼露凶光威胁道,她是输了,却也不是见不得人家赢的人,她们这一队人中,如今也就只香枝儿一个人赢了比试,再就是一个江腊梅还没上台,若两人都赢了,方不显得他们势单力孤不是。   很快,台上的执事弟子,便念着下一场上台比试的双方名单,江腊梅霍然在其中。   只见她如今满心忐忑,左右双手不停的交握,无一不显露她此时的情张:“我,我……”   “我什么我,该你了,可别吓得连擂台都不敢上,那就比这些人还没用了些哦。”崔紫兰一脸凶相道。   “江师姐,你别怕,那些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你看我刚才不就赢了嘛!”香枝儿拿自己举例道,力图减少好的紧张感。   萧师兄在一旁听着,无语望天,还以为人人都是香枝儿不成,她是运气好,碰上人家大意了,侥幸让好赢了一场,但后面的比试,人人心里都会警醒,绝不会再有那样的好机会等着,他看了一眼江腊梅,不由摇了摇头,这个丫头畏缩样儿,一看就不是担得起大事的,可不敢指望她的。   “行了,在这里罗嗦什么,赶紧上擂台去,要实在不想打,学着先前那些,自动认输就是,若是想抓住那万分之一想赢的希望,就将我教的拳法,一遍遍的使出来便是,若实在赢不了,那也是实力不够,再加气运不济罢了,可怨怪不到旁人的。”   “萧师兄的话虽然没错,但也不能全听,说不定咱们就是鸿运齐天的人呢,江师姐你不是想留在日月剑派混饭吃么,只要想一想,若是赢了,以后的饭,那就是随便吃,再不会有人会来赶你走的。”香枝儿拿话诱导着她。   江腊梅听着前面的话倒还没觉得怎么样呢,听到后面的,顿时一双眼睛都绿了,抬眼看向擂台方向,犹如饿狗看到了一块肉骨头,随即冲着香枝儿点了点头:“香枝儿你说得对,无论如何我也要拼了。”为着以后能混上饭吃,今儿再怎么辛苦,她也要熬下去。   这些话崔紫兰之前也听过,如今再听,也没觉得怎么样,倒是一旁的萧师兄,听着她们的对话,一双眼瞪得溜圆,赶情在她们的眼中,日月剑派就只是个能混口饭吃的地方,她们……她们当日月剑派是什么地方,就算他只是一个最末等的弟子,对日月剑派那也是有几分感情的!   “你们这些丫头,乱说什么呢,还不赶紧的上台去,是要弃了这场比试还是怎么的?”萧师兄臭着一张脸,大喝了一声。   江腊梅也不理会他,心里也不再去想什么比试不比试的问题,一心只想着,要如何才能留下来,在日月剑派继续混饭吃,一时,整个人都变得斗志昂扬起来。   而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在擂台的另一边,两个老者正议论着刚才完结的那一场比试。   “那小姑娘还有点意思!”   “你别不是看上她,想收为弟子吧!”   “看上了又如何,我瞧着底子不错,最要紧的却是为人够机灵,生生将一个比她强的对手,给耗得输了比试,这么一个人才,错过了还真可惜。”   “不过一点小聪明罢了,真要打斗起来,她还不是给送菜的。”语气中很有些不以为然。   “哈哈哈,这个嘛,那就是仁者见仁了。”   “你就这么看好她,我瞧着也寻常得很,咱们门内的那些子弟,随便拉一个出来,也不会比她差了,你倒是睁大眼睛仔细瞧瞧,别错过更好的,才来后悔。” 第438章 硬拼   江腊梅很快就走到了擂台之上,原本十分胆怯的一个人,因着香枝儿的话一激,顿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看上去犹如一只昂扬的公鸡,高昂着头,斗志勃勃。   旁人对她不了解,倒还没什么,不过看着觉得是个略有些气势的小丫头罢了,就算如此,因她人生得粗燥笨拙,也让人提不起兴趣多看一眼的。   倒是萧师兄身后的一众姑娘们,这几日相处下来,对江腊梅的性子,也算是知之甚深,学功夫很笨,一天练下来,连当日所学的招式都记不全,人也胆小畏缩,同住处一屋内,大半的人其实都没有看清她的长相,谁让她什么时候都勾头脑袋呢。   但此刻站在擂台上的人,却是整个人都变了,人还是原来那个人,但变得让她们都有些不敢认了,个个心里都是吃惊不小,这变化也太大了些吧!   有人有些惊疑不定的走上前来,问道:“萧师兄,台上那个,是江腊梅吗?”   萧师兄顿时没了好声气:“不是她还会是谁,年纪轻轻就眼神不好了?”江腊梅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只不过更让他气不打一处来的,却是身边这些个丫头,一个个拉出来,那一个不比江腊梅强几分,却一个个早早就认了输,让他丢脸丢到家了,其中要有一两个能学学台上这个的样子,他也不至于给人脸色瞧了。   “萧师兄,你冲我发什么火,江腊梅本事如何,你不是最清楚的么,她上台去也不过是做个样子,你还真指望她能赢了比试不成?”说话间,语气中很是不屑,台上那笨拙的丫头,往常都是她们姐妹几个逗闷的笑料,指望她能赢,那是不可能的事。   “人家就算是做个样子,那也是认真的做了,你们呢?”上台就认输,还是一个接一个的认输,将他的脸搁哪儿摆呢?   虽然香枝儿是实打实的赢了,但那也有耍赖的成份,之后还会有什么后续,这个可真不好说,他到现在还提心吊胆呢,这些个丫头,倒是已经看起别人的笑话了,当他什么也看不出来吗?一群只会窝里横的家伙,亏他这些日子教导得也算用心的,全白费了。   “结果还不都是一样的,师兄这是冲我发什么脾气!”那姑娘也带着几分娇横之气,顿时不满起来。   “得得得,你们一个个都是祖宗,我一个也惹不起,这总成了吧!”萧师兄万分无奈道,他也真能算得上是一个老好人了,谁让他只是一个末等弟子呢,对谁都得忍着脾气。   “哼!”那姑娘气不过,轻哼一声,转身就走。   “萧师兄,你跟她们计较什么,咱们认真看比试吧,江腊梅虽然无用了一点,好歹也有勇气跟人打斗一场不是,咱们自己人,总得帮着呐喊助威不是!”崔紫兰忙拉回萧师兄的注意力。   呐喊助威?萧师兄瞧了一眼江腊梅那个对手,又是一个大个儿,心想,这江腊梅要是再撞了邪似的赢了比试,那他真得找个没人的地儿哭起,这样都能赢,不是耍赖,就是动了别的手脚,总归赢也不可能赢得光明正大。   他不是不相信自己人,但自己人就这点水平,他就是再怎么昧着良心,也不敢指望她能赢的,先前香枝儿就赢得让人意外之极,但那丫头手下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不然也不能跟人周旋那么长时间的,而这个江腊梅,也就只能勉打出一套拳法,使用的技巧之类的,都完全没掌握好,谁来告诉他,这要怎么赢?   “你确定一会儿呐喊助威,不是在喝倒彩?”萧师兄没好气的撇她这一眼。   “大家都别吵了,认真看比试。”香枝儿一直盯着台上,随着一声锣鼓声响,比试马上应要开始。   要说她们几个的运气确实不太好,一个个都抽中对方的高手,这简直了。   与江腊梅对战的,也是一个壮硕的男子,年岁看上去还不太大的样子,但个头极高,捏起拳头时,就能看到手背上的青筋直冒,一看就觉得相当的有力量。   江腊梅生得其实也有几分壮实,但她这个壮实,与人家的比起来,就显得有些笨拙了。   执事弟子一声开始,只见台上两人便都动了起来,对面的高壮男子握拳向她冲来,而江腊梅也捏着拳头,向对方冲了过去,两人都有正儿八经要打一场的架式。   因着头一场香枝儿耍赖赢了,这一场,对方那男子就比较小心,不想同样栽个跟头,所以对着江腊梅,是半点没有留手,而江腊梅一心只想留下来混口饭吃,自然也是朝着自己的目的奔去的。   两人这都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对方一拳先至,直直的打在了江腊梅的脸上,要说这姑娘从小也是摔打着长大的,也颇有些吃苦耐劳的心性,这会儿不偏不躲硬生生的挨了一拳头,她硬是忍住了,自己挥出的一拳头,也砸在了对方的脸上,她这是强忍着自己挨上一拳,也要打对方一拳头。   双方各挨一拳,随即很快就弹跳似的分开来,江腊梅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龇牙咧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红肿起来。   而她对面的男子,犹觉得一脸的不可思议,他居然被人回敬了一拳,还是打在脸上,那力道还不轻,此刻也只觉得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火辣辣的感觉,不只是疼,更多的是羞愤,想他在同年龄段的一众小辈中,大小也算个高手,不想今儿却硬生生被人打了一拳,还是打的脸,这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算今儿赢了这一场比试,他同样没脸见人了。   而台下,已经是嘘声一片,有平时看那男子不顺眼的,这个时候趁机起哄,也有吃惊不敢相信的,这完全颠覆他们对他的认识啊,怎么可能失手,怎么可能受伤,完全让人接受不了呀!   而崔紫兰再次大喊大叫起来:“江腊梅好样的,就这样打……”   香枝儿没有大喊大叫,却也面带微笑的鼓起掌来,她也是才发现,江腊梅对时机的把握真是相当的准确,对方一拳打在她的脸上,而她也趁机回敬一拳,让对方收势不及,躲不可躲,生生的也挨了一拳,虽然两人的力道有很大差别,但总归也是伤到人了,且还是打在对方高傲的脸上,对于好面子的人来说,这比杀了他,估计还让人受不了吧!   “你这臭丫头,我今儿定要让你好看。”那人面上有些受不了,顿时将一腔火气,全发在江腊梅的身上。   江腊梅刚刚挨了一拳之后,脸上已是痛得麻木了,反倒没有太大的感觉,反倒觉得就算受伤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可怕,见对方又是一拳打来,她便也暗做准备,准备着再挨一拳,也让要让对方受伤之类的。   她这里准备得足足的,却不想对方一拳挥来之时,竟是半途减了速度,就在拳头快至她脸上时,她一拳也挥了出去,却不想对方却飞快的收了回去,但她这个做事就是这么个死心眼的,拳头挥出去人,便一心想要打到对方脸上,就算察觉对方变招,也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如此一拳再次砸在对方的脸上,趁对方还没还击时,她便飞快的后撤,让对方下方扫来的一腿直接落空。   如此一来,她一击再次得中,而对方却没有这一次却没有伤到她分毫,顿时,又引得台下嘘声一片。   就是萧师兄,都惊愕的瞪圆了一双眼。 第439章 受伤   “她,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不敢置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呵,这是瞧不起人吧,人家什么时候都比你们厉害。”崔紫兰高昂着头,十分不屑的说道,她虽然也很看不起江腊梅那上不了台面的样子,但看她,却仍比眼前这些人更顺眼些。   香枝儿转头看去,发现身后的一众姑娘们,此刻大半的脸上,都带出懊悔之色,比起先前时更甚,估计也是在后悔,刚才没有拼一把吧,她微微勾了下嘴角,这些姑娘们,估计会被淘汰出局,就不必在她们身上浪费心机了。   “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没想到这个丫头,其实也不是那么差劲的嘛。”萧师兄感叹的说道,虽说江腊梅要赢的希望十分渺茫,但她这股子狠劲儿,也着实让人心动的,对自己都这样狠的人,对别人就列狠了,虽然现在实力不济,但人家却是勤奋得很,以后稍加调教,也不差什么的。   “今年的入门弟子大比,还挺有意思的啊!”长老甲呵呵笑着说道。   “这叫什么有意思,台上那丫头,就是一副蛮劲儿,一套入门的拳法,完全打得不到们,不过是在拼狠罢了,这样的打法了叫有意思,我看你还不如去看街头的泼妇骂街,会更有意思的。”长老乙气哼哼的反驳道。   两人虽都是剑派里的长老,但却是向来不合,也不知是不是两人天生就犯冲,不管大事小事,从来就说不到一块儿,这次却轮到他们俩来挑弟子,也不知是怎样一个阴错阳差,让两人凑到了一块儿。   “正因为她什么都不会,就凭着一副蛮劲儿,就让门内子弟,功夫练得似乎还不错的家伙,生生吃了两记拳头,这就是她的本事,也亏得那丫头功夫没练到家,不然,就凭那两下子,真要是高手过招,一次大意失误,就足以取人性命了。”   “我看你是在蛮不讲理,真要是高手过招,可不会使出这样的招数来。”   “与人以性命相拼时,真到山穷水尽,又还管什么花梢的招式,不过是怎么实用怎么来,真要是图打得好看,那还不如去表演杂耍。”   “现在只是入门比试,怎么就上升到拼命一说了,真要到哪份上,就凭这丫头,还能好好的站在台上?”   “呵呵呵……”   “我说你,也一把年纪了,还成天这样的阴阳怪气,倒底是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看比试吧,打得其实挺精彩的,一般时候,还真看不到。”   一句话,顿时将对方气了个吹胡子瞪盼,这叫精彩?从哪里看出精彩了,眼睛长头顶上去了吧!   江腊梅让对方吃了两次亏,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反倒是越来越紧张起来,不为别的,对方因脸上挨了两拳后,脸色已经呈铁青之色,只看一眼就觉得怪吓人的。   所谓打人不打脸,虽然是自己先动的手,打了对方的脸,但那是他完全没料到对方还有还的之力的情况下,如今被人打连两下,让他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来,待他她容易被台下的嘘声惊醒时,整个人如同火在烧,这个臭丫头,她死定了。   眼前对方抡起拳头就冲了过来,瞧着那力道,那暴怒的神情,江腊梅脚下不由自主的后退,随即想起先前香枝儿就是转身就跑的,她也醒过神来,忙撒腿狂奔。   但她又没学过轻身功法,又毫无目的的乱跑一起,哪里能跑得过人家,不过片刻间,就被人追了上来,一拳头砸在了后背上。   江腊梅只觉得嘴中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她没料到,这么快就被人给追上了,还被打伤了,眼中顿时染起一层绝望之色,甚至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她也不跑了,缓缓的转过头去,看向身后之人,此刻的她,非常的狼狈,满嘴的鲜血,还不断从嘴角向下滴落,胸口的衣衫已经晕染成一片血红,就连一双眼睛,也因满心的绝望,变得通红。   她就这么看向身后之人。   而她身后那人,见一拳将人打出血来,不由怔了怔,再一看她那一身血淋淋的凄惨样儿,但顿住了,没再向她发起攻击,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江腊梅像疯了一样,突然向他冲了过去,他甚至还一脸诧异着,都没来得及躲避,就被对这么一扑,直直的抱住了腰身。   让这么一个笨拙的丑丫头,一下子抱住,那人顿时恼怒起来,大喝一声:“给我放开。”   江腊梅却是理也不理会,一双手越发抱得紧了,她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只要不被对方打下台去,她就不算输,那么,她就能继续留在日月剑派混饭吃,江湖帮派虽然有很多,但只有这里才会让她觉得更安稳,她也不是真的那么笨,什么都没想去,她想过很多的。   那些小帮派,想要加入,其实也很容易,像她这样没功夫的丫头,也能轻易进去的,但小帮派却容易与人起争执,一个不好,就得拉上全帮派人去填命,她惜命着呢,所以不乐意去的,而更大的帮派,比如归元山庄,那也不是个容易进去的地儿,反倒是日月剑派这样的,要加入进去相对容易些,只要她能凭本事赖在这儿不走,以后,她就不愁吃喝了。   所以,她只要坚持,再坚持一会儿,她就能留下来了。   江腊梅如是想着,完全不顾身上的拳头,一下接一下的,暴怒至极的砸在她的身上,刚开始她是咬牙在忍着,但后面,她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了,只嘴角的血变,流得更加的迅猛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香枝儿见势不对,忙高声大喝道,这再打下去,得出人命了吧!   崔紫兰此刻已是吓得有些傻眼了,她是很瞧不上江腊梅那丫头,但从这丫头敢上台开始,她就对她有所改观了,却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丫头竟然是这么拼的,连命都不要了,忙也跟着香枝儿大喊大叫道:“别打了别打了……”   “萧师兄,你快想想办法啊!”香枝儿见台上的人不听她的,忙伸手去拉扯萧师兄,她们在派中总共也没见过几个人,最熟悉的也不过一个萧师兄。   萧师兄瞧着台上江腊梅那惨样,也有些于心不忍,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啊,他只是一个最末等的弟子,说出的话,毫无份量,人家凭什么听他的啊!   “住手!”一道沧桑之音,响遍整个擂台四周,也震慑住擂台之上,正挥动着拳头之人。   随着那一声之后,擂台上的铜锣声响起,执事弟子高唱:“比试结束!”随后便再没出声。   仰着头等着他宣布结果,谁胜谁负来着,但却是什么也没说,让下面一干等结果的人,一阵莫名其妙,虽然他们也已经看明白了,但这也是十分正规的比试,人家看明白是一回事,你宣布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啊!   香枝儿与崔紫兰却是顾不上什么输啊赢的,两人双双奔至擂台上,着手将江腊梅给解救下来,走近了看得更清楚,崔紫兰顿时眼泪忍不忍不住,哗哗往下流:“你这臭丫头,这是不想要命了不成?”   所幸江腊梅还有些知觉,看到她们两人,竟是露出笑脸来,只是那满脸带血,犹其是嘴里,一张嘴就吐出一大口血的样子,着实凄惨了些,这笑看起来就更碜人了。   香枝儿却是直接伸手去探脉博,凝神细诊了好一阵,才微松了一口气:“没什么大碍,吃几副药养养就好了。”让她颇有些意外,以为怎么也要去掉半条命了,没想到伤得并没有她想象那般重。 第440章 交谈   确认江腊梅没有大碍,香枝儿放心了些,江腊梅会如此拼,又何尝没有她之前拿话激她的原故,真要有什么事,她又怎么会心安,好在没有大碍,开些药外缚内服,养几天就能好大半。   萧师兄与崔紫兰也上台帮忙,将人给挪了下去,虽然他们都不太看得上这丫头,但相处了这些天,也不可能看人伤成这样了,而完全不理会。   “咱们先把人给弄回去吧,我一会儿去请个大夫来瞧瞧。”萧师兄开口道,主要是看到她那一头一脸的血迹,着实看不过眼,也真担心出点什么事,让他心里不安。   有萧师兄帮忙,倒是省事很多,香枝儿也顾不得留下看小石头的比试情况,跟着他们往回走,到了屋子里,她便动作飞快的写了张药方,赶在还没出门的萧师兄前,将药方塞在他的手里:“萧师兄,大夫可以不必请了,我略通此医术,你照着这药方抓药回来即可。”   “伤得这样重,真不用请大夫啊?”萧师兄一脸错愕。   “有我在呢,外面的大夫,未必就比我强。”香枝儿微微一笑,只推了他出门。   萧师兄被推出门来,还糊涂着呢,正转身再想问个明白,只听彭的一声,房门就在他眼前被关上,他要再上前半分,一准儿就要碰撞到他的鼻子了,悻悻的道:“这些个丫头,真是用完就扔啊!”手拿着药方,却也不得不认命的去抓药。   “香枝儿,你看这一身的血,咱们现在怎么办啊!”崔紫兰手足无措的站在床前,完全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她大小姐以前也从来没照顾过人,况且这一身的血,她都不敢下手。   “别担心,没什么大碍,我来处理。”香枝儿从自个的包袱里取出个小巧的药箱,这个是特意准备的,与平常用的那个不同,这个还小巧些,方便携带,里面的药品种类自然也没有那么齐全,知道帮派中最容易受伤,所以准备得最多的还是伤药。   香枝儿的动作轻快,将她全身上下都收拾了一番,随后便取出一颗丸药,塞进了她的嘴里,随后又取了药酒,给她的后背揉散淤青,脸上也给涂了些自制的药膏,却是不太好看,黑糊糊的,涂得一脸都是,看得崔紫兰实在忍不住,撇过眼去,不敢直视。   “香枝儿,要不是知道你们俩关系还不错,不然我都要以为你们是有仇了。”崔紫兰轻叹一声开口说道。   “我这药膏,可不是自吹,一般人想用都还没处买去呢,效果十分不错,你等着瞧吧!”香枝儿也不在意,不了解她的人,多是不相信她的话的,但眼见为实,那才知道她的厉害。   要说被打出来的外伤淤青,其实还是用药酒最好,但这个伤在脸上,药酒一揉便得青青紫紫好些天,看着真是怪难看的,而这个药膏,却是很快能散掉淤青,只不过内里却是要多养几天了,总归也都是一样的养,倒也无所谓了,不过女儿家总有些爱美的心思,伤了脸面,心情不免郁郁,于养伤不利。   崔紫兰自然是不信她的话的,不过却也好奇的问道:“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伤药,连药酒、药膏这样的东西都准备着,带得可真够齐全的!”   “江湖门派之间争斗不断,而且据说江湖人的脾气特别不好,一言不和就要动手,这动起手来自然就没有准头,时不时就会受伤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准备得齐全些,用着方便,你看现在,可不就用上了嘛,真要等请大夫,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请来呢!”   “你说得还挺有道理的,不过你说江湖人脾气不好这一点,我可不爱听,脾气不好的只是一部份呢,又仗着有几分本事,就爱随意欺负人了,真正有本事的人,其实并不随意与人动手的,更不会与一般的普通人动手,不过各帮派中的一些后辈之前,时常动手倒是常有的事,你这些伤药,备着倒也无妨。”崔紫兰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江湖中人,也讲究个气运问题,瞧她们这么多姑娘都上台了,但受伤的也就江腊梅一个,在她看来,还是她的运气太差了些。   “听你这么说,对江湖中人还挺了解的啊!”香枝儿笑着接了一句。   “那是自然,我们崔家,那也是江湖世家,只不过这些年没落了一些,早没有当年的风光了,我跟你说,我们家当年,在江湖上的名号,那也是响当当的。”崔紫兰说起家族过往的风光,一脸的神往,只恨她没出身在最风光的时代。   “你说的,那是什么时候的事?”香枝儿好奇的问道。   “就是我爷爷在那时候呢,可惜老爷子一去,家业传到我大伯手中,一年一年的就有些不成样子了,到现在,整个崔家几乎都没什么地位名声了,唉!”崔紫兰很有些生不逢时之感,只觉得家业要是传到自个手上,也会比在她大伯手中强数倍不止。   “你爷爷什么时候去的啊!”香枝儿不动声色的问道,崔紫兰比她也就大了个三岁的样子,她爷爷的年纪,应该也就跟周老爷子差不多吧,又是江湖中叫得上名号的,差不多是同一时期人物,没准以前都是认识的呢,毕竟江湖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混这么一个圈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爷爷啊,去了有十五年了,那时候我还很小,不太记事呢,都不记得他老人家长什么样子了。”崔紫兰遗憾的说道。   十五年?香枝儿听得心中一跳,那个时间段,似乎正是周福生隐退的时候,却又正好有这么一位大人物离逝,呃,不过这个大人物,也不知是真的大人物,还是崔紫兰给吹出来的。   “江湖人多身强体壮,你爷爷是生病去的吗?”香枝儿再次问道,功夫高的人,才能博出个响亮名声,但功夫高强之辈,也甚少会生病,早早就去了,若非疾病去逝,那就是被人给杀了,但要杀那样一个高手,也是不容易吧!   “我爷爷是被人杀死的,据说当时他落了单,一群十多个高手围攻他呢,也不知得罪了什么样的仇家,才会下这样的狠手,到现在,过去十多年了,也没查出半点线索,都不知该找何人去报仇!”说到此处,崔紫兰一脸阴沉。   “做恶事的人,难免也会被更恶的人惦记,兴许现在,他们也早就没命了呢,这仇也算是报了,你就不要再想这些了。”香枝儿轻叹了一声,十多年都查不出一点线索,这事儿也做得够隐蔽的。   “一看你就是对江湖事一窍不通的,哪里知道其中的门道,那么多高手追杀我爷爷,不死不休的,这背后若说没点什么事,谁相信啊,是什么事,我们家人却是全然不知,也亏得什么都不知道,不然,咱们一家老小,怕是要全部都交代了。”   全交代?灭门啊!这种事儿,听起来够让人惊悚的,香枝儿不由自主开口道:“你想太多了吧?”   “哪里是我想得多,江湖中发生这样的事情,可不少呢,也亏得我爷爷并不曾露什么口风,想他老人家那样的功夫,都没能逃过一劫,咱们家这些不中用的,那是完全没有能力抵挡了。”崔紫兰说着,又是一阵摇头叹气,对于自家人,她也不是说瞧不起他们,完全是他们太不中用了些,让她都瞧不上眼。   香枝儿听得些怔愣,原来这才是江湖啊!   “其实我小叔倒是说过一点,只不过家里人谁也不信,算了,这些事还是不要多说的好!” 第441章 邵长老   香枝儿听得正出神,她小叔说过一些,说了些什么呢?怎么说到关键时候就停下来了,她心里好一阵郁闷不已,但这事想来也是家族中的隐秘之事,是不好对她一个外人宣之于口的,心下暗自感叹了一声可惜,便也没有再发问。   但她总觉得,那些事儿估计真不是什么小事,毕竟牵扯到人命,且还是一个江湖中成名已久的高手,就这样被人杀了,怎么着也不该是一件小事,而事情又那么凑巧的,当时周爷爷也是在那差不多时候隐退的,也不知这些事情中,有没有什么牵连,若是有牵连的话,从崔家这事上着手,倒还能找到点突破口。   不过,崔家的事情,她都还没有搞懂是怎么回事,而这一切也只是她的猜测罢了,也兴许只是巧合,毕竟这是日月剑派,而崔家自成派系,与这些应该关联不上才是,但她这心里,却是久久没能平静下来,时间对得上,未必就真是巧合了啊?   况且,她觉得,就算是万中之一的那么一点可能的话,能让他们抓住,那也是好的,总不能,让他们也一查十多年,而毫无结果吧!   香枝儿一时竟变得有些神思不属起来。   “你怎么了?怪我,说那些不太好的事给你听,是吓着了吧!”崔紫兰回头看来时,便察觉到她的异样。   “哦,不,没有的事,我虽然胆子不见得有多大,却也不小,这些事还吓不到我的,我只是……”心里挂着事,一时倒让她不想去找什么借口了。   “好啦,好啦,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其实也并不想再提起,毕竟我爷爷的事,至今没有一个结果,想起这些,我就觉得咱们一家子,都愧对他老人家,想他老人家威风了一辈子,咱们后辈坐享他的余泽,却不能为他报仇,就觉得太对不起他了,要说那事儿吧,但凡有一点线索,我都要去查个水落石出,只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却早已是石沉大海了,不说这个了,说起来就让人心里不得劲。”崔紫兰一脸郁郁,足可见她心情之差。   香枝儿听着,没再接话,她现在很能体谅崔紫兰的心情,毕竟她们的情形是那样的相似,不同的只是,她还毫无头绪,而自己却已经顺着方向,开始调查真相了。   她们守在江腊梅床前,相对而坐时,小石头却已上了擂台,他习武天赋颇高,功夫底子又极好,若非遇上的江湖中人,若是在旁的什么地方,他也能凭一身武艺称霸了。   上台之后,几个回合,就将对手给打下台去,他这功夫,却是实打实的,半点没有弄虚作假,赢得可谓是光明磊落,让下面一干人等拍手喝彩,自然也有那些心眼特小的,出言讥讽,毕竟这新入门的弟子中,良莠不齐,一些品行有差的,也大有人在。   这样一场精彩的比试,自然落入了两位长老的眼中。   “这少年不错,功夫底子很扎实,瞧那功夫的路数,也是出自咱们一派,不知是哪位的家族子弟,瞧着倒是面生得很。”长老甲捻着胡须,颇为满意的开口说道。   “这可不是咱们派中门人子弟,是新招来了,不过这功夫倒真是出自咱们一派的,也着实奇怪,别是从哪里偷学来的吧?”长老乙撇撇嘴说道。   “你可别乱说,偷学可上哪里去偷学去,这只是咱们剑派中最普通的招式,何至于就偷学了,且这一看便有数十年之功,偷学也学不成这样的。”   这倒说得也是,偷学可学不成这样,学个半调子也差不多了,不能这样精通的,况且,真要偷学,也该去偷学更加高深的武功,而不是学这普通的一套拳法,当然这套拳法也不算是真正的普通,在剑派中也算是中层武学了,但也犯不着偷的份上。   “嗯,这小伙子确实不错啊!”   两人正说着,一道突兀的声音想起,把两人顿时惊了惊,他们站在这里看擂台比试,却也没有到全神惯注的地步,却让人走近身边了,都没有发现,这也太大意了,若是在外面,那可就危险了。   两人双双转头看去,只见一面色苍老的老者,就站在他们身旁数步之远,这样近的距离,真要对他们不利,两人是谁也逃不掉,顿时惊得一阵冷汗渗渗。   “怎么,你们不赞同我的话?”   “不不,没有的事,邵长老你怎么出来了?”长老甲反应倒也快,立马招呼道。   长老乙也忙接话道:“我们也正讨论这少年呢,正觉得他不错,难道邵长老也看入眼了?”   这位邵长老在剑派中地位特殊,多少人想与他套近乎,奈何这位并不太理会人,平时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就连派中大事,他也未必会现身,但这会儿竟是十分难得的看到他出现,还出言夸一个小小少年,这如何让人不意外的。   邵长老见中,竟是点了点头:“我在这里看了半天了,也就觉得这个少年还不错,其余人等嘛,唉,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啊!”   两位长老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不乐意了,什么叫一年不如一年啊,这个少年确实不错,但在场的比他强的也不少哇,不能你老人家看他好,就把别的人都贬低得一文不值吧!   心里均是这么想,但话却不能说出来,这位邵长老,至今多少岁没人说得清楚,算是剑派中元老级的人物,功夫也是极为高明,像他们这样的三五个估计都不是他的对手,心有忌惮,自然就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长老,你这话,有失偏颇,咱们门内子弟,也有不少人才的。”长老甲顶着压力,说了一句。   “对呀,对呀,人才不少的,你瞧瞧,那一队都算是精英弟子。”长老乙忙伸手往那边指了指。   “你们说的那些啊,我个个都瞧过了,还真没什么特别的,以他们的引纪阅历,练成这样也就马马虎虎吧,我要说的,其实是筋骨的问题,他们没有一个比得上这一个的。”邵长老指了指正下台的小石头。   两位长老听闻,不由再次拿眼看向那个小小少年,看什么筋骨,怎么他们听不懂,要说习武的天赋,派中也有很多习武英才啊,怎么说个个都比不上他,这个少年看着也寻常啊。   看半天没看出什么问题来,两人也就放弃了,总归邵长老说他不同那就不同吧,他们还真能跟他计较不成,倒是长老甲,心中突然一动,开口问道:“你老人家竟是这般有闲,将这些弟子一个个都看了个遍,难道你是想收徒弟不成?”   长老乙听闻,也反应过来,要不是收弟子,又何必费这功夫,一个个看个遍,那也真是耗费精力啊!顿时瞪圆了眼,等着他的回答,这个可邵长老要收弟子,想剑派中那个长老没十个八个弟子的,说十个八个那都是少的,这还只是入室弟子,外门弟子就数不胜数了,却只有这位邵长老,什么弟子都没有一个,大家都觉得他会孤家寡人一辈子时,没想到他竟想通了,想收弟子了。   “我确实有意收弟子,现在也看好了。”邵长老十分简洁的答道。   瞧那神色还十分满意的样子,两人心里顿时都有了答案,再次向已下台归队的小石头看去,暗道,这个小子真是走了什么运,竟能让邵长老看中,还要收他做徒弟,这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事,便落到他头上了。 第442章 良才美玉   这位大佛都开口了,两位长老也不能没所表示,很快就让人去把这名唤周承泽的小子,给带了过来。   小石头犹觉得莫名其妙,就被人拉扯着,拜见了三位长老。   “知道我们为什么叫你过来吗?”长老甲轻咳了一声,问道。   他不由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眼前的三位长老,摇了摇头很是实诚的说了一声:“不知道。”要说他进剑派之前,也将派中的一些要紧人物打听了一番,只不过谁是谁,还没法对上号,就眼前这三位,他也就大概知道其中一位是谁,其余两位,却是半点也对不上号。   长老乙不由在心中暗自腹诽,看这小子一脸的聪明相,其实也不怎么样嘛,不由抬眼暗暗打量了一眼邵长老的神色,见他仍是那一脸的云淡风轻模样,完全看不出心中所想。   “其实是我想要见你的,刚才看了你在擂台上与人比试,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才,想收你为徒,不知你可愿意?”邵长老淡淡的开口说道,语气平静无波,不带任何的私人感情在内。   他这一番礼遇之极的话,顿时让两们长老露出震惊之色,这可是邵老老,他老人家要收徒弟,只需发下一句话,就有无数弟子争破了头的往上冲,但他却对眼前这什么也不是的小子,说话这样的客气,邵长老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要说,就是剑派的掌门,在他跟前也得不到这样的待遇。   惟一能解释的便是,眼前这小子,格外的与众不同,让他老人家看得上了眼,两人再次将视线落到了小石头的身上,将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打量了个遍,怎么看也就是个筋骨不错的小子罢了,这样的人,剑派中也不知凡几,怎么独独他得了青眼。   小石头脸带疑惑,不解的问道:“你老是?”   “大胆,这是咱们剑派的邵长老,身分地位非同一般,他要收你为徒,是你天大的造化,你莫非还不答应不成?”长老甲立马出声喝斥道。   长老乙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邵长老又怎么样,平时看着高高在上,但人家不给面子,还不是一样的不给面子,心里不免有些幸栽乐祸,同样是长老,人家的身份比他高出一大截来,他这心里又怎么能平衡得了,也亏得地位尊崇,却是个不理事的性子,不然剑派中哪还有他的位置了。   原来也是剑派中的长老,小石头再次抬眼看去,只见这位邵长老并未生气的样子,甚至因看到他打旱过来的目光,还对他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让他只觉得,眼前的长老,也不过是个和气的长者罢了。   他原本的目的,也就是要拜一位长老为师,而如今有一位派中的长老愿意收他为徒,他又何乐而不为呢,遂知情识趣的,上前拱手见礼:“弟子,拜见师傅!”   两位长老都被他这一声师傅哽了一下,长老甲原本觉得,他可能是个极傲气的脾气,不愿轻易拜人为师之类的,不然刚才也不能有那一问,完全没想到,他这一声师傅,叫得这样的痛快。   而长老乙,原本还等着能看看笑话呢,不想这小子也太会顺杆子往上爬了,半点没有磕碰的,一声师傅就叫出声来,这也忒没骨气了些,怎么就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呢。   邵长老却是露出满意的微笑来,对着他温和的点了点头:“好徒弟!”   两位长老也算是江湖阅历极为丰富的了,却也没见过这么奇葩收徒弟的事件,但只觉得眼前这对师徒,似乎都不是常人,所以也不能以常人的眼光来论断。   两人双双拱手道:“恭喜邵长老收得得意弟子。”   这弟子是否真是那么得意,却还有待商权,不过一个从不收徒的人,突然收下一个徒弟,却也是件值得庆贺的事,虽然对他们本身来说,收徒弟根本不算个事,他们这一场入门弟子大比之后,就能收下几十个弟子,但事关邵长老,就不能一般而论。   邵长老也没跟他们过于客套,只摆了摆手说道:“你们接着忙吧,我先前还看中一个女娃娃,这会儿过去将人一起接上,这就回去了。”   还有一个女娃娃?两位长老又是一阵愕然,邵长老今儿这是怎么着了,收徒弟还一次收俩了,一男一女各收一个,这是个什么意思?   两人不由在心里再一次琢磨开来,只觉得这事儿透着不寻常。   长老甲几乎是立马就问出声来:“邵长老看中的女娃娃,是否也是个筋骨极佳的孩子?”   邵长老点了点头道:“筋骨确实不错,根基打得极牢固,想也是从小就打下的基础,我原本是先看着她不错的,后来又看到这小子更不错,一时兴起,便想收下他们两个做弟子,传授一套剑法,也算是承了我的衣钵!”   剑……法!两位长老立马瞪圆了眼,是他们想的那个剑法吗?这两人倒底是走了怎样的狗屎运?才能得以有机会学到派中最高深的剑法!   “你老说的,不会是日月剑法吧!”长老乙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说道。   日月剑法,只听名子便能得知,这套剑法在日月剑派中的地位,那绝头是龙头老大的存在,而这样的剑法,却让邵长老传授给一对小年轻,这,这是否太过儿戏了些?   两位长老都有些不敢置信,也觉得不可思义,但这话是从邵长老口中说出来的,又岂会有假呢!   几乎是在两人目瞪口呆中,邵长老点了点头:“他们俩的资质十分不错,很适合练习日月剑法!”并不带任何感情,只呈述事实般的说道。   “不是,你老人家多考虑一下啊,就这么随意的挑选两人,就传授他们剑法,实在太过儿戏了些吧!”长老乙一脸疼心的说道,要他说,真有些暴殄天物,那可是日月剑法,可不是什么萝卜白菜烂大街的东西。   长老甲也是一张嘴惊得张张合合,此刻已是完全不知说什么好,他的心中,也是太过惊讶了些。   “我并不是随便挑的两个人,而是很认真的挑选出来的,以往门中大比时,我也有在一旁观看,那些弟子,我都有过目,却没有一个合适的,而这次我之所以走出来,让你们知道,是因为我挑到合适的孩子,还是两个……”邵长老估计是看他们两人太过惊讶,以至于十分好心的给他们解释了一下。   毕竟以他在派中的地位,完全可是一意孤行,想做什么做什么,谁也没法说他什么,地位高只是其一,他一身功夫在剑派中无人能敌,那才是真正让人畏惧的地方。   长老甲听到他这话,真是惊讶极了:“这么说,你老将咱们派中弟子,上下都瞧了个遍,没有一个能入你的眼的,这也难怪了!”   不声不响的,能将全派上下的弟子瞧了个遍,这也真是好本事,但仔细想想,却又让人不寒而栗,有这么一个高手,窥视全派上下,却没有一人发现,这……真要惹得他不高兴了,岂不是要取谁的性命,容易得很!长老乙顿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里由内而外发散出来,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这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若真有一两个不错的,我早就将之收为弟子了。”邵长老也是一声轻叹,良才可遇不可求啊,苍天有眼,总算让他遇上两个了。   这倒底是怎样的良才美玉,才能让邵长老看上眼的,两位长老一双眼睛,紧紧盯在小石头的身上,似图从中看出他倒底何不同来,能将全派上下数百弟子都给比下去。 第443章 师傅   而小石头也非一般人,他就站在那里,神色坦然的任他们两人上下打量,别说心虚气短了,就连半点不自在也无,倒因长久的打量,让两位长老略显尴尬,心里却也难得的一致认同,邵长老非一般人,就连他看中的弟子,也都非一般人。   这边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又想起,他说要去领一个女娃娃,说什么之前看中的,两人又是一阵努力回想,之前上台的女娃娃可不少,但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也就两三个而已,那许多的女娃娃上台就认了输,那些就不用提了,就是他们这样的都不会看上眼,更别提眼高于顶的邵长老了,能让他看中的,想必就在那两三个之内。   “你老看中的女娃娃是哪一个?”长老甲小心的问了一句,他觉得今儿的问题问得有点多,但就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毕竟这事关邵长老,他再怎么也得多问两句,毕竟这位的地位特殊,连带着他的弟子,地位也非同一般。   长老乙心里早就琢磨开了,他觉得以邵长老这怪异的收徒法,想必就是那个被人打得满身是血,还抱着人不撒手的那个,也就这样的怪人才合他这怪脾气不是!   “那个年岁不大,长得挺水灵的那一个,我听到有人唤她香枝儿!”邵长老微微含笑说道。   香枝儿这个名字,对两位长老来说,毫无冲击力,但听了他的形容,细细一回想,便也能琐定目标,倒也没觉得那姑娘奇才在哪儿,赢了一场比试,也跟耍赖差不多,让输的人很是不服气。   倒是小石头,听到香枝儿的名字,也是愣了愣,随即便是一阵狂喜,他也没料到,进了日月剑派,还能跟香枝儿拜在同一位师傅名下,做师兄妹,他们俩这果然就是缘份。   “你老先前说她根骨极佳,瞧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长老乙一脸郁闷的说道,眼前这个小子,就一点也瞧不出有什么不同来,就是之前那个丫头,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怎么就让邵长老看出是良才来了?很是想不通得很,他当然也不可能去怀疑邵长老的眼光,只不过是觉得他大概有什么特别的方法,能看出些不同来,但是是什么样不同的方法,他也想知道。   谁又不想多挑几个得意弟子,他每年都挑不少的弟子,但大多弟子都在外出或是别的什么地方,出了差错,然后就没了的,所以弟子很多,真正拿得出手的,其实没有几个,而那么几个,他也极为爱惜,一些太过危险的事儿,都不让他们沾手,以至于才好生生存活到现在。   “这看人吧,也就是个眼缘,你看着好,那便是好的了!”邵长老呵呵笑了一下,留下一句,便领着小石头走了。   合眼缘?长老乙只觉得这老头儿故意糊弄他呢,什么叫合眼缘,要个个都合眼缘,也不见得其中个个都是良才,自觉得这老头儿是故意藏私了,不过想想也对,就是他有什么特殊的法子,也不能平白就跟旁人分享的,藏着不说,那才是正常的。   倒是小石头,听了他们一番对话,心里有些隐隐的猜测,为什么他们两人就入了邵长老的眼呢,估计也就跟他们从小学习的拳法有关吧,毕竟这些也都是出自日月剑派的,自家阿爷又不曾藏私,所会的,也都有教授给他们,只不过他们倒底太过年轻了些,火候未倒,空有招式,却也无法施展得出全部威力来。   由小石头领路,两人很快就到了香枝儿他们住的院落外,将香枝儿叫了出来,邵长老便又将先前的话,对她说了一遍。   听得香枝儿也是一脸的惊疑不定,不过小石头已经认了师傅,她自然也不会拒绝,便也十分利落的唤了声师傅。   对日月剑派所知并不太多,两人心里犹自觉得有些没底,倒是邵长老,成功收下两名弟子后,心情竟是十分舒畅,立马就让两人收拾东西,去他的住所。   同在日月剑派,不过是换个住的地方,两人自然也没有意见,何况跟人住大通铺,那么多人挤一块儿,倒不如跟着新师傅去他的地儿住,来得清静些。   江腊梅的伤,看着是有些严重,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她给上了药之后,再将抓回的药煎服,睡上一觉,这伤便能好一大半,所以,她倒也不怎么着急她的伤势,回屋里跟崔紫兰交代了一声,便收拾东西跟着邵长老离去。   香枝儿却不像小石头那般,一路跟着过来,却跟个闷葫芦似的一声不吭,竟是连句话也没有问过,她却是很自来熟的,师傅长师傅短的叫唤起来。   “师傅你住的地儿叫什么,离这儿远不远?”   “我住的地方叫飞来峰,就在哪儿?”说着,他便抬手一指。   香枝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远远就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头,再联想他说的名儿,什么飞来峰来着,顿时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师傅,你说的,咱们不会是住在那个山头上吧!”香枝儿直砸舌,那样高的一个山头,这上上下下的多不方便啊,要每天来回个几趟,她得累成狗。   邵长老对新收的弟子十分有耐心,对着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就是住在那儿,山上十分清静,我在那儿住了几十年,住习惯了就不愿意挪地方。”   “师傅,你是一个人住吗,还有没别的师兄师姐一起住啊!”香枝儿对这位邵长老,所知不多,这问题是一个接一个。   “就我一个住着,我并没有除你们俩外别的弟子,以后便是你们与我同住。”   “那这么说,你老人家以前就一个人住啊,那也太寂寞了些吧!”难怪说清静,这也太清静了些,清静得半夜都能闹鬼了,当然,日月剑派这样阳气十足的地方,肯定是不可能会闹鬼的。   “哈哈哈,可以想见,以后一定会不太寂寞!”邵长老竟是哈哈的笑出声来。   香枝儿与他相处了这么大半天,还是头一次见他大笑出声的,她这位师傅,说活行事清清淡淡,如同出家修行的人一般,没想到也会有大笑出声的时候,只不过,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嫌她话多了吗?   “师傅,你这是在取笑我。”香枝儿嘟了下嘴说道,略微表达了一下不满。   “可以想见,我以为的清静日子,可能一去不返。”邵长老仍旧是笑着说道。   香枝儿却不由挑了挑眉,她就说嘛,在这红尘世俗之中,又岂会有人如修行者一般,活得那样寡淡的,那一切都是错觉,这位师傅,其实也跟她差不多,时而跳脱……   小石头跟在他们身后,听着两人说了一路,全程脸上都挂着笑,入门这些天,他们心中都挂着事,两人几乎都没有私下里照过面,这让他心里一直空落落的,以为两人以后都只能这般相处,不想峰回路转,两人拜同一位师傅,以后岂不是跟以前一般,仍旧是天天待一块儿,以于以后在剑派中的日子,他了不觉得有什么难熬的了。   “师傅,咱们住这么高的山峰之上,吃饭的问题要怎么解决啊!”这要在山下吃个食堂,从山上下来,饭菜都得凉了吧!   “你们可以自个做饭,会有杂役弟子定时送些米粮上去。”   “那你老人家以前是怎么解决的?”香枝儿好奇的问道,她可不认为,这个老头儿精通厨事。   “我,下山来吃的啊,你们以后功夫精进就明白了。” 第444章 飞来峰   在飞来峰上住了几天,香枝儿总算明白,邵长老就是他们现在的师傅之前那话是什么意思了,那老头儿,别看人年纪是一大把了,功夫却是半点不差,那么高的山峰,他就能凭着轻功,直接一跃而下,上山一趟,也或是下山一趟,对他来说,简直就再简单不过了。   当时就看得香枝儿一脸钦羡,暗想自个的轻功其实也是不错的,但她却不敢轻易尝试,这飞来峰实在太高了些,她要敢这么直接往下跳,估计就要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但飞来峰上的日子,也并不轻松,他们上山的第二天,邵长老便开始传授他们功夫,相对于以前周福生放养似的教学,而邵长老就严厉多了,两人几乎都没有什么轻闲的时候,香枝儿更是每天累成了狗。   劳累之余,她也不由暗自问自个,这是不是自个找的罪受,她的目的,并非成为什么武林高手,她只是想来找一个答案而已,但现在,只觉得离原本的目的似乎越走越远,而他们也似乎正往江湖高手的路上奔驰而行。   “师傅,我明儿跟你告个假吧!”几天相处下来,彼此也熟识起来,香枝儿言语间便也多有随意。   “告假?”邵长老这也是头一次做师傅,对于传授弟子武艺方便,他很在行,但对于旁的事务,就有些不通了,他很不明白,好好的才学了几天,便要告假?   “对呀,弟子有几个家人在城中,想去探望一下,也随便告之他们,我在剑派中一切安好,也好叫他们放心不是,我这至从来了剑派之后,还从不曾出去过呢,我听说别的弟子,其实都有休沐日的,倒是弟子还没问清楚师傅,咱们这是什么规矩呢?”香枝儿说完,一脸期待的看向他。   她如今也看出来了,这是位不太精通俗物自然带着仙气的长老,她要不给他提个醒,他估计得当他们是机器一般的使唤,天天轮着转,才不会想起要给他们放个假什么的,所以他们想要得到福利,需得自己申请呢,她有些郁闷的想着。   “有休沐日啊,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吧!”邵长老却是偏头看了一眼香枝儿,突然笑道:“你其实是想偷懒了吧,别以为我没听见,你在背后说的闲话。”   呃,香枝儿顿时心虚了一下,心想这位果然是高手啊,她背后跟小石头偷偷抱怨几句,他都听到了,但听那语气,似乎也没有见怪的意思,不由呵呵笑道:“师傅,咱们不是得讲究点劳逸结合什么的,就是驴子天天使唤,也得让人家歇一歇不是。”   “你都自比起驴子来,看来果然是我使唤得狠了些!”   香枝儿顿时噎了一下,突然觉得她这师傅,其实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这老头儿,其实精着吧!   “师傅咱们不要扯远了,还是说说休沐这个问题吧,你老人家是个什么章程,也给弟子们说说!”香枝儿一脸笑嘻嘻的凑过去,等着他的回答。   “那就每旬歇一天吧!”邵长老也不是那么刻板的人,既然自家弟子提出来了,他也就顺势应了,谁让这两弟子,其实很讨他喜欢呢,要说旁的人,还从来没有人跟他这般讨价还价的,这头一次如此,他也觉得挺新鲜。   “每旬一休啊,那真是太好了,就从明儿开始吧,师傅,你没有意见吧!”香枝儿趁热打铁,忙开口说道。   “没有问题。”瞧着她这一脸欢喜的样子,邵长老也忍不住微微一笑,他觉得这两孩子也挺有意思的,一个活泼,一个沉静,两人处得还特别好。   “那我明天就带着师兄一起下山吧,你老没意见吧?”香枝儿笑眯眯看向他。   邵长老摇了摇头,他原本一个清静惯了的人,让他们上山来折腾了几天,倒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反倒是两个小家伙要下山去,让他有点不太想放人了。   “师傅,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弟子们回来时,给你捎带上!”香枝儿一脸殷勤的问道。   邵长老却是摇了摇头:“你们自去玩吧,我没什么需要的,日常所需,杂役弟子们都会准备,我并不缺什么。”   香枝儿听闻,认真的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她这位师傅,在派中的地位崇高,剑派里缺谁的东西,也不能缺到他头上,而他老人家这性情,似乎也有些无欲无求的意思,瞧他这样,还真是什么也不缺的样子。   但要说居家过日子,什么地方不能添置点呢,就好比身上的衣服,脚上的鞋袜,只要上心,总能给准备些不是,她便嘿嘿笑了一下,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要说起来,香枝儿觉得她和小石头的运气,其实也属极好的了,想拜一位长老为师,他们便拜了剑派中最厉害的长老做师傅,想想那么多人当中,偏偏就让他们俩被挑上了,这运气也是没谁了,而眼下这机会也是实属难得,所以两人在习武上头,也没有半点马虎,虽然天天叫着又苦又累,学起来其实还是挺认真的。   尤其是小石头,用功的程度,是她的数倍,就是看着他那勤奋劲儿,香枝儿想偷懒的心思都歇了,她何尝看不明白小石头的意思,是想着练好功夫,好为老爷子报仇呢,虽然现在还没找到真凶,但不妨碍他现在就着手准备着不是。   他们拜邵长老为师,好处是尽够的,但不好的地方就是,这老头儿也太不理事了些,派中一应事务全都不插手,也半点不操心,虽然拜了师,却半点也接触不到剑派中的事务,仍就让他们俩两眼一抹黑,想要查的事儿,仍是无处着手,这也是让人无法,也或是说就那么巧呢,还是那么巧呢?   不过,也不着急,以他们现在的在剑派中的身份地位,等慢慢的混熟起来,那些事情,估计也不是事了,毕竟邵长老的身份超然,而他们做为邵长老的弟子,这身份地位,自也是不同的,至少他们俩现在走出去,大家都会以礼相待,别说是一般弟子,就是其余几位长老,也不会随意喝斥他们,再怎么说打狗得看主人不是,他们是邵长老的弟子,旁的人也得给邵长老面子。   对他们来说,邵长老是不理事,但他们做为弟子的,却并需要那么超然,一些事儿,就算不插手,随便过问几句的权力还是有的,况且真要是有能耐的,就算他们不去问,人家兴许也乐意主动跟他们说呢!   香枝儿的心里,暗搓搓的盘算着,倒也没觉得来此一趟,是完全无用的。   而相对于她,小石头却是比她淡定得得多了,除了每日里勤奋练功,还是勤奋练功,从不像她似的,一闲下来,便拉着师傅东问西问的,问的问题也毫无章法,想到什么问什么的,而邵长老也是好脾气的,问什么答什么,从没有不来烦的时候。   这也让香枝儿生出,找到个好师傅的感觉,而她这判断,完全不是从武学上面,还只是从为人心性上来评判,这要让小石头知道她的想法,估计又得有一顿好说了,香枝儿想起他每每说教的样子,忍不住吐了吐舌头,也让她很是感叹,她觉得比起这位德高望重的师傅来,小石头才越来越像是个小老头儿,尤其是老爷子去了之后,小石头竟是变得越发的沉默了,平日不跟他说话,他还真能一整天都闷不吭声的。 第445章 宝藏   第二日一早,香枝儿与小石头两人,便一起离开日月剑派,回到了在青州城里的住所,乌一丹与莫丁一见到他们回来,两人都是一脸惊喜的神色。   “师傅,你可算回来了,这一去就是许多天,也不知是什么情形,你们要再不回来,我都要叫人去打听了。”乌一丹浑身上下都透着喜色道。   “也亏得你没去打听,真要去打听啊,保管吓你一跳。”香枝儿嘻嘻一笑道,许久没见到他们,这一看见,竟也觉得挺亲切,最主要的是,这里还有人记挂着她。   “做什么要吓一跳,姐姐你赶紧说清楚啊!”莫丁一急忙忙的扯着她袖子说道。   香枝儿正等着他们问起呢,顿时摆出得意的神色来:“那是因为我们俩天资出众,得了邵长老的看重,收为惟二的弟子,怎么样,是不是特厉害?”   “邵长老是谁啊,我只听说日月剑派赏门是姓秦的,江湖上还有一个什么南秦北楚的名号,就是说的这个。”莫丁一开挑眉说道。   乌一丹也不是青州城里土生土长的,自然也没听过邵长老的名号,而香枝儿这会儿也深深的怀疑起来,她这师傅这样的淡泊世事,江湖上还有他的传说不?   也兴许,他这名号也只能在剑派中流传了吧,香枝儿顿时有些蔫了,愤愤的说了一声:“全都是没见识的。”   她这话,倒谁也没当一回事,乌一丹却是跟她说起正事来:“咱们铺子新开张,因背后有风雷帮支持,倒也没人来捣乱的,开张得挺顺利,江湖之地倒也没多少疑难杂症,多是处理些外伤,弟子虽然医术微末,但有师傅你留下的伤药,药效极不错,倒是陆陆续续的治好了不少人,咱们济世堂这名号倒也打出去了……”   “不错嘛,在经营上面,你还是有一手的。”香枝儿夸奖了一句。   “姐姐,我也有帮忙的哦,如今我也识得了许多的药材,还跟着学了如何炮制,再过些时候,定能叫姐姐刮目相看。”莫丁一挺了挺胸膛,很有气势的说道。   “我不在你也能这么用功,不错嘛,也是个可造之才。”香枝儿连夸奖了一句。   心下也是一阵感叹,他们不在的时候,这一老一少的,倒是过得还不错,也很让她欣慰。   得了香枝儿的夸奖,莫丁一神情间越发高兴了几分:“其实我也不那么聪明,很多东西都是老乌教我的,说起来,老乌真的是很尽心。”难得的,他竟也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来。   香枝儿听着点了点头,随即便开口问道:“我留下的医书,你有没有看过?”   乌一丹听得神色一振,目光炯炯的望向她:“看过一些,但有很多地方不懂,还等着师傅回来时,正好请教呢!”   “嗯,你有什么问题,可是拿张纸记下来,以后我每旬回来一次,到时候你可以一起拿来问我。”香枝儿应道。   十天回来一次,这个时间倒也还可以,乌一丹满面红光的点头应是,不管多久回来一次,对他来说都没什么要紧的,只要师傅能为他解答问题,让他将不懂的地方都弄懂了就成。   “我还以为,下次要再见到姐姐,还不知什么时候呢,原来以后十天便可回来一次,那可真是太好了。”虽然对他来说,十天其实也挺久的,但好歹有个具体的天数,也让他心里有个盼着。   “你难道不怕我回来就考你功课?”香枝儿笑看他一眼。   她所说的功课,自然是医学方面的,他现在接触的也是最基础的东西,比如认识药草,或是帮着切药什么的,别看切药一个简单的活计,其实简单的背后,还是一门学问,各种药材不同,所切的方法也是不同的,好比同一种药材,所切的厚薄程度不同,就能对药性产生影响,所以厚了不行,薄了不行,要的就是刚刚好。   “不怕,老乌教我的,我每一样都有认真的学呢,姐姐说过,治病救人的事,半点不能马虎,我又岂敢应付了事。”莫丁一神色正经的说道。   “没错,咱们行医者,就该如此。”香枝儿点头,这世上是多少人昧着良心赚钱呢,但在她的地盘上,却是绝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彼此诉了一番离愁别绪,又接着说了一番公事,随后便又各自分开来,小石头跟乌一丹问了一些最近打听来的情况后,便与葛青锋碰了个头,互相通了个消息。   当葛青锋听说他们俩被邵长老收为弟子之后,那一脸的震惊艳羡之色,简都都不用掩饰,连声赞他们当真鸿运齐天,竟能让从不收徒弟的邵长老收下,简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葛老爷子是从日月剑派出来的,他们风雷帮上下,对日月剑派的情形,也有别于其他帮派,有什么风吹草动的,都会去打听一下,更别说邵长老那样的人物,对他们这些后辈来说,都是传说似的存在,不想这两人的运气好到如此,竟一入剑派,就被他收为弟子。   看到两人的如此气运,搞得葛青锋都有些蠢蠢欲动,想着是不是抛下自家的风雷帮,也去加入日月剑派什么的,只可叹他未必就有那样的运气,人跟人还真是没得比啊!   应对着葛青锋的胡搅蛮缠,小石头对他的性子早有了解,倒也并不怎么在意,小石头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葛青锋在说个不停,如此的两人,倒也相谈甚欢。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秘密,又有着共同的计划,又是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的人,对彼此的性情都有所了解,知道如何相处起来,会更愉快,等等原故在内,让他们之间,也增添了一些亲密感。   而香枝儿却没在家里待着,而是约了七星镖局的人见面,她之前就有花钱雇人打听消息,这个七星镖局不是专门打听消息的地方,但她出钱雇人干活,人家看钱的份上,也乐意干,如此,倒是两相便宜。   她先是问了一下之前要探听的事儿,可有消息,待到对方跟她细说了一番之后,她便又开始委托新的任务。   “城中的崔家,据说十五年前那位家主被人追杀至死,这许多年过去,也不知当时的事情,可有露出一二痕迹出来?我听闻崔家一位小爷,对那位家主之死,隐有猜测,不知可否能查明一下,是何种猜测,而当时参与追杀的人,都有哪些?”   “这事姑娘问旁人可能未必得知,在下却是刚好知道一些的,不这并不全面,你所说的那位崔家小爷,在小曾跟他一起喝过酒,当时酒后他曾有说过几句!”那人笑看着香枝儿说道。   香枝儿见状,也微微一笑,从随身的荷包里摸出一张银票来,放到桌面上,缓缓推了过去。   那人见状,遂笑着收了起来,开口道:“据那们崔家小爷说,他无意听他家家主提了一嘴,说是关乎一个什么宝藏的秘密,但是什么宝藏,或是宝藏在什么地方,却是无从说起,他当时也不过是无意听到那么两个字罢了,后来与人说起,大家也只当他是听错了,毕竟江湖上并没有传闻,说有什么宝藏显世的,就是他当时那话隐约传出来,也没有人当一回事,如此这事倒也渐渐沉静下去,到如今十多年过去,也无人再提起,倒不知姑娘何以问起这个来?”   “我倒没听过什么宝藏,不过是听人说起当年的那件刺杀事件罢了!” 第446章 碰头   下山也不过逗留一日,匆匆交代了一番,两人便又相伴一起,又回到了日月剑派里,仍就跟着邵长老每日勤习武艺,要说这老头儿,倒也是个有本事的,两人跟着学了一些时日后,功夫倒是大有长进。   对此,最高兴的莫过于小石头,武功精进,让他更觉得报仇有望,便练得越发勤奋了。   倒是香枝儿,日常练习时,也是十分努力,不过却也会忙中偷闲,时常下山去,崔紫兰与江腊梅均通过了弟子试,如今也是剑派中的众弟子中的一人,而当时与她们同处一室的那些姑娘们,却是一个都没有选上,全都给打发了去,却也有两个不舍得离开的,便留下了做了仆役。   不能留下做弟子,做仆役却也可,只不过身份地位,那可就相矩甚远了,就连最差劲的杂役弟子,都瞧他们不起。   崔家在剑派中似乎有些关系,崔紫兰被一位姓马的长老,收为了弟子,而江腊梅就差了些,没被看上,只做了个杂役弟子,要说当时表现,其实也不差什么,但她那一番蛮干,却也无法能入长老们的眼,好在她本人并没有什么要求,能留下来混口饭吃即可,至于做什么样的弟子,她似乎都无所谓,总之,她听说能留下来之后,整个人都红光满面,神气得不行。   “香枝儿,许久都不见你,怎么总不下山来?”崔紫兰难得看到她,十分欣喜道。   要说她原本也算不得多热情的人,但她们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竟也处出些感情来,最主要的是,她觉得香枝儿很对她脾气,如此也就不拿她当外人看了。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飞来峰那么高,我上下一趟可真不容易,最主要的还是我那位师傅,他老人家就我跟师兄两个弟子,眼神全落在我们身上,容不得半点偷懒的,我是早就想来看看你们了,好容易才偷出空来呢!”香枝儿一脸感概道。   “原来做邵长老的弟子,也这么不容易啊!”江腊梅听她这样说,便有些同情她道。   “你听她混说,如今全派上下的弟子,哪个不羡慕他们两个的好运,能拜邵长老为师,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对此,崔紫兰也是十分羡慕的。   “也别说我了,说说你们吧,都过得如何?”香枝儿笑笑,不再提自个。   “我觉得还不错啦,虽然我的师傅,没有你的师傅那样厉害,但功夫还是挺不错的,为人也有耐心,我如今觉得自己的功夫,大有长进了呢!”崔紫兰扬了扬头,神情间颇为满意。   “不错不错,看来也是得遇良师啊!”香枝儿听她这么说,也很为她高兴,难得的是,这么一个高傲的丫头,也会夸赞人的。   “那是当然。”崔紫兰傲骄的扬了扬头,随即推了一下旁边的江腊梅,问道:“说说你呗!”在她看来,她们三人当中,就属这一个最笨的了,好在是个知足的性子,倒也没什么要求。   “我,嘿,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啊,都挺好的,之前将我分在藏书楼那边,我嫌那边太僻静了些,就托萧师兄帮了个忙,让我去厨房那边帮忙了,我特喜欢待厨房这地儿,看到那许多吃的东西,我就觉得自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江腊梅说起吃的,就特别高兴。   “你就这点出息啊!”崔紫兰气不打一出来,要不是因为她们三个是一块儿的,她都不想理她了,真是让她说什么好,要她说,藏书楼那是多好的地儿啊,偏大要跑去厨房烟醺火缭的。   “人各有志,江师姐喜欢待厨房,这也没什么,不过有一点我可要提醒江师姐,你的功夫,可千万别拉下了。”香枝儿提醒道。   在门派之中,别的本事可以没有,但保命的本事,却是必须要会的,不仅要会,还必须得精通,不然,真要有个什么事的时候,那可真要命了。   “你现在还叫她什么江师姐,你可是堂堂邵长老的弟子,要让人听到这么叫她,折损的不仅仅是你的颜面,还有邵长老的面子在呢!”崔紫兰提醒道。   “对对,你叫我名字腊梅就好了,我功夫这样差,实在当不起一声师姐。”江腊梅颇为惭愧,又接着道:“你说得也对,我虽然笨了点,但是我还是很愿意学的,只是我现在也没有师傅教!”这就让人为难了。   “这有什么关系,我与崔师姐不定什么时候指点你几招,你平时多练习练习,也就差不多了。”香枝儿笑道。   崔紫兰也跟着点头:“师傅的看家本事,是不能随便乱传的,不过一些基本的招式,倒是可以教给你,要我说,藏书楼地边的武功秘籍就不少呢,你这就是白白错过了机会,你说气人不气人?”她说到此处,就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她这么就能这样犯蠢,真是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不成。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厨房也挺好的,至少不会饿肚子不是。”香枝儿忙劝阻道,崔紫兰人还是不错的,只不过脾气实在气燥了些,这也就是因为家境优渥,养成的大小姐脾气。   在这个问题上,江腊梅得到香枝儿的支持,很是感激,在她看来,学再多的本事,都不如能天天吃上顿饱饭来得重要,只要让她每天能看到那许多的食物,她就能保持一整天的心情愉悦呢,又吃又喝,还每天高高兴兴的,比起那什么藏书楼,简直不要太美好。   “对了,香枝儿我上次受伤,全靠你的伤药,才好得那么快,我还没有谢谢你呢,我听萧师兄说,那样好的伤药,外面卖得很贵的,我现在也没有钱,待我拿了月银,再慢慢还你吧!”对此,江腊梅很有些当了意思,她虽然很穷,但也穷得颇有骨气,欠人的自然是要还的。   “不用还的,你别听萧师兄乱说,那些伤药并不值多少钱,是我自己买药材配制的,平常都会制一些备着,以防什么时候就要用上,其实那伤药吧,也有时限的,制出来放久了,也就坏了不能用了,就算当时没给你用,再放几天也会坏掉,所以,还钱之类的就不必了。”香枝儿笑着婉拒道。   “那怎么行!”江腊梅讪讪道。   “有什么不行的,话说回来,你好像与萧师兄走得挺近的啊!”说了几句话,她便提了几次萧师兄了,可见两人如今颇有交情的子子。   “我在派中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除了你们便只有萧师兄了,你们跟着长老师傅,想出来一趟也不容易,倒是萧师兄时常有空的,我有什么不懂得,便去问问他,他都会提点我几句,我觉得他这人吧,也是个热情肠的。”江腊梅一脸夸赞道。   “你这笨丫头,也真是没点心眼,几句好话就被人哄过去了,也不知道想想,混江湖的,能有几个是热心肠的,可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银子的。”崔紫兰冲着她,口中唾沫星子直飞。   对此,香枝儿也颇赞同:“崔师姐说得没错,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萧师兄看着为人似乎还不错,不过你也得多留个心眼,可别什么话都往外说,到时候可真要吃亏了。”   “你们放心吧,我也没那么傻的,你看我一穷二白的,人又长得不像你们这样好看,人家能图我点啥呢?”江腊梅嘿嘿笑着说道。   “你这话倒说得极是,人家可图你点啥呢!”崔紫兰很是嫌弃的看着她。 第447章 试探   三人聚在一起,交谈了片刻后,便散去,如今大家也都各有各的事忙,能像这般小聚片刻,那也是忙里偷闲得来的,可不敢多耽搁时间,谁让她们都是初入门的弟子呢,若是能多有几年资历,得闲的时间,估计能更多。   江腊梅忙着去厨房管她那一难子事,别看她被分派去厨房,但怎么也是派中一个弟子,所以一应活计都不用她插手,她如今大小也是个管事的,当然要紧的位置还轮不到她,她也不过是管着传菜这一项而已。   崔紫兰与香枝儿却是结伴而行,一路上,香枝儿也问起她一些具体情况。   “你可跟我说句实话,马长老那边,真如你所说那般好吗?”香枝儿悄声问道,据她所知,派中除了邵长老外,其余长老都有不少的弟子,这弟子多了,也是个麻烦事,下面的各种争端不断,是不可能那么太平的,对于崔紫兰,她略有些担心。   反倒是江腊梅那边,她没什么可担心的,那丫头性子简单,心思也粗糙得很,你说几句酸话,估计人家还听不懂是什么意思,除了指着她鼻子骂,估计人家都不会当回事,但帮派中规矩也是森严,随意招事那也是要受惩罚的,一般人也都会守着规矩,可不敢乱来的。   崔紫兰性子高傲,也不太适合玩心眼,若她那些师兄师姐不好相处,那也是个麻烦事。   “我初见你时,就觉得你是个心思重的,刚才那话,还当我是在匡你不成,我家里给我安排的,又怎么会出岔子,师傅待我确实是极好的。”崔紫兰笑了笑道。   “师傅待你极好,那师兄师姐们,可好相处?”香枝儿直接问到点子上。   崔紫兰不由顿了顿,随即叹道:“你这人吧,果然是想得多,不过却也想得没错,他们仗着资历,确实不太好相处,不过我新入门的弟子,也只能忍一时之气了,不然,真要跟人对着干,师傅那儿也不好交代,好歹师傅待我是真不错的。”   “师兄师姐们,想来功夫都不错吧!”香枝儿眨巴了下眼睛,遂神秘的冲她笑了笑道:“他们若是仗着功夫比你强,以此来欺负你,你也别怕,我这里备得有些迷药之类的,你到时候小心着些,别被人发现……”   崔紫兰不想,她居然还有这样的东西,顿时双眼放光:“不枉我当你是好姐妹,有好东西也能想着我,这个人情算我欠下了,以后有什么事用得着我的,只管跟我说。”   这话说得当真是豪气,香枝儿听着直乐呵:“那就这么说定了,兴许以后我还真有事要麻烦你呢,你到时可千万别推辞才好啊!”   “嘁,我是那样言而无信之人么?”崔紫兰很是不以为然。   “那行,咱们可说好了。”香枝儿立马说道,说着很是爽快的,将随身带着的一包迷药递给了她,随即笑道:“这玩意儿小心些用,效果是极不错的,用完了随时找我,我时常备着的呢。”   “这玩意儿你竟然时常备着,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随时准备着想干坏事呢?”崔紫兰有些惊讶的看向她,很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在她看来,香枝儿这丫头,什么时候看着,都是那么淡然自若的样子,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会做坏事的。   但她此刻却是明白过来,她所看到的,也只是表像罢了,真要是个老实人,那也不可能想出这招数对付人的,还随时带着迷药在身上,这是想干什么,不言而知。   香枝儿却是撇她一眼:“这你就想多了吧,江湖这地儿,本就纷争颇多,我一个小姑娘家的,总得时刻防备着,会不会有坏人想要打我的主意,如此,可不得多准备一手,不然拿什么防身呢!”   “这好像也挺有道理的。”崔紫兰恍然大悟,她有安族做为依靠,平时出门也有人跟随,倒不至于有人敢轻易打她主意的,倒没想到这一茬上,顿时羞惭道:“倒是我想多了。”   “江湖多凶险,咱们姑娘家的,犹其容易吃亏,多防着一些,倒是没错的。”香枝儿不甚在意道。   “没想到你还会配药,我先前只当你是个生得漂亮些的小姑娘,不想本事倒还不少,之前为江腊梅诊脉是,也有模有样的,你这是特意学过的吧,姑娘家学医的,倒是少见呢!”崔紫兰好奇的问道,她发现与香枝儿越相处下去,越发现她这人不简单起来。   “确实是学过的,小时候跟着村里的一个婆婆学的,原本是想凭这手艺混饭吃呢,先前在村里,还开着一家医馆来着,只是现在人一出来,好久不回去,那医馆也没人看管,怕是要荒废了。”香枝儿语气中尽是遗憾,如今她这在外面,也是有要事要料理,许婆婆就算知道,想来也不会怪她的吧!   “我发现你跟江腊梅那丫头挺像的,她来日月剑派是为了混饭吃,你学医为混饭吃,好像吃口饭很难似的,搞得我好像倒成了个女纨绔。”崔紫兰好笑道。   香枝儿心想,初见你时,还真当你是个女纨绔了,不过慢慢相处下来,发现看人还是不能只看表相,笑了笑,不着声色的转了话题,道:“前些天去了一趟城里,还别说在门派里待了几天,一下去到城里,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你师傅还挺好,让你十日一休,我师傅就有些严了,并不让咱们歇着的,只说有事时,可是跟他老人家告假,我这才入门,那好意思给他告假啊,只得这么挺着了,对了,你去了城里,可有什么有趣的事没有?”好在城里是待惯了的,来了剑派里,反倒不习惯呢,很想听听外面的新鲜事呢,没法亲眼见,听听也是好的。   “新鲜事啊,我倒没听到什么新鲜事,不过我却听到一个消息,说是有什么宝藏,我这人没什么见识,一听有什么宝藏,倒是上了些心,便记下来了,能被称为宝藏的,不是金山银海,那也是金银珠宝无数了吧!”香枝儿笑嘻嘻的说道,神情间却留意着对方的神色。   崔紫兰果然一听她这话,露出一副大吃一惊的模样来:“什么,你说什么宝藏,倒底是怎么一回事,快给说清楚啊,哎呀,真是急死个人了。”   “难不成你也听过宝藏的事啊,我就是在酒楼里,听人提了这么一句,只听着宝藏就记下了,倒没留意别的什么,难不成你还真信有什么宝藏不成啊?”香枝儿反问着她道。   崔紫兰却是怔愣着出神起来,嘴里喃喃道:“难得那事儿说得是真的,真有宝藏啊!”   香枝儿看着她出神的样子,也没有出声打扰,心思也是一阵纷乱繁杂,她也不知道,这所谓的宝藏是不是真的,但总归崔家的老爷子,估计是因这事而亡,而周老爷子因为什么呢,现在还不能证实。   她也不由想得有些出神起来,不想手臂突然被崔紫兰给一把抓住,使劲摇晃起来:“香枝儿,你都听说了些什么,赶紧给我再说说啊,这事儿若是真的,那可真是个大事啊!”   香枝儿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起来,这还用你说嘛,要宝藏之事是真的,那还真不是件小事,估计江湖都能刮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我也没太留意,就是见两上了些年纪的男子在酒楼里边喝酒边说话,估计是喝得有些多了,话就胡乱说起来,旁的我根本没听见,就独独听到一名宝藏两字,还想当笑话说给你听呢!” 第448章 金日银月剑   与崔紫兰说了一阵,两人便各自分开,香枝儿提起轻功,便往飞来峰而去,她发现住在飞来峰的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练习轻功,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倒还挺省力,但要上山的时候,那就要费些力气了,不过她这样上上下下的,来回了数十趟,倒是跑得越来越熟,也越来越快了。   数十个起落,中途停了几趟喘气,终于到达山顶,算了下时间,倒是比平时快了几息,总算是有进步,心里倒也觉得高兴。   飞来峰占地面积并不大,上顶上建了一排两层四五间的屋子,平常也就师傅他老人家在山上住着,如今便又添了他们两个,倒是让原本寂静一片的飞来峰,添了几许生气。   香枝儿才落到山顶时,便发现平常总是勤奋练功的小石头,这会儿居然没有在练功,而是手里提着个茶壶,正侍立在师傅的身旁,帮着给添茶倒水,而师傅的对面,还坐着一个约三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一时好奇,她不免多看了几眼,只见这中年人,面白无须,英武中带着几许儒雅,正不知与自家师傅说着什么,神色一派温和闲适,能与自家师傅平起平坐,这人的身份怕是不简单。   “香枝儿回来了啊!”   见自家师傅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就察觉自己回来了,香枝儿立马上前揖礼:“师傅弟子回来了!”   “这是掌门,你还没见过吧!”邵长老语气淡然温和。   原来这就是日月剑派的掌门柳千山啊,香枝儿忙拱手行礼:“见过掌门。”   “你就是陶香枝啊,早就听说邵师叔收了一对弟子,今儿得闲就过来看看,果然人中龙凤。”柳千山神态儒雅,语气温和,一派长者看晚辈的神态。   邵长老听着他这话,却是点头赞同道:“两孩子确实极不错。”   柳千山听得一阵愕然,随即便笑出声来:“师叔还是这样的性子,哪有当面夸晚辈的,这让他们听了去,岂不越发骄傲起来。”   “他们确实好,我便夸一夸,这又有什么不对。”邵长老回了一句。   “行行,师叔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柳千山无奈道。   深知他的性情,便也不与他争辩了,这位师叔若不是这样的性情,掌门之位估计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你今儿来,可是有什么事,你有事就说,不必在我这里拐弯磨角的,我最不耐烦就是你们这样的,有事不直说,偏要让人来猜。”邵长老略显不满的说道。   “师叔,瞧你说的,我真没什么事,就是许久没见师叔了,就过来看看你,且听说你新收了两个弟子,我这不也过来见一见嘛,师叔你几十年不收弟子,如今却一下收了两个,想来也是难得的良才美质,以后也必是咱们派中的中流抵柱,我做为掌门,过来瞧瞧也应当。”柳千山说着,目光在小石头与香枝儿身上转了一圈。   “既然见也见过了,那就尽早回去吧,你既是掌门,想来事儿多得很,倒不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邵长老这一开口,竟是要赶人。   柳千山不由一阵苦笑:“师叔,咱们话没说上两句,你这就要赶我走了呀!”   “你忙,他们也忙,还要练功呢,就不多留你了。”   “行行,那我就不打扰师弟、师妹练功了。”语气中很是无奈一般,随即冲身后的侍从招了招手,只见那侍从手中捧着一个长长的木盒,径直捧到他的跟前来。   “我与师弟师妹初次相见,怎么也得送份见面礼。”说着,伸手就木盒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地配剑来,冲两人笑了笑道:“周师弟、陶师妹,你们瞧瞧,可还喜欢!”   “金日银月!”邵长老看了一眼,开口道。   “师叔好眼光,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确实是金日剑与银月剑,我想师叔同时收下师弟师妹,想必是要传授他们日月剑法,如此,这两柄剑让师弟师妹用,却是正好。”柳千山看了看木盒中并排着的两柄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婉惜。   香枝儿注意力一直在柳千山身上,却是立马就注意到了,不由暗忖,这两把剑难道还有什么来历不成,却没多言,只抬眼看向邵长老。   只见邵长老冲她微微点了下头,她便立马笑道:“那就多谢掌门师兄了。”邵长老的辈份高,连带着他们这新入门的弟子,辈份也比人高一截,直接与这位掌门同辈了。   “理当如此,师弟师妹不必客气。”柳千山将剑留下,拱了拱手,便带着侍从下山去了。   香枝儿待人一走,便迫不及待的将略小一些的银月剑拿在了手里,扬头问道:“师傅,这剑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掌门出手,想必不是凡品。   而小石头,也将另一把金日剑拿在了手里,这两杯剑外形十分相似,只一大一小,一沉一轻,一看就是一对的,只分男女配剑,他伸手缓缓拔剑,只见寒光一现,长剑出鞘,凌利之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一声赞叹:“好剑!”   “确实是好剑,倒没想到他这次出手这般大方。”邵长老轻叹一声道。   “能让师傅说是好剑的,那这自然就是好剑了,只不过,师傅,这剑好在哪儿啊,也就锋利些罢了,就说锋利程度,别的剑也能做到这地步吧!”香枝儿看着手中长剑,有些不解的问道,旁的不说,就是她怀中不离身的匕首,比起这剑也不差什么的,虽说没玩过几把武器,但鉴赏的眼光还是有几分的。   “单论逢利程度,这两把剑也就是中上之姿,主要是有些来历,这两把剑是二百年前创派祖师与他妻子的配剑,那套成名武学日月剑法,便是他们所创造,据闻当年他们凭着这套剑法,称霸江湖几十载,当真是声名远扬。”邵长老提起派中往事,不由颇为感叹:“咱们日月剑派是一代不如一代,到如今算是没落了。”   “师傅,你这话说得有些过了,咱们日月剑派现在虽然排不上第一,却也能排第二不是,离没落还早着呢!”香枝儿把玩着手中长剑,一边说道。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凭那位掌门随手就送出剑派中的宝贝来看,离没落真的还早着呢。   “师傅,既然这金日银月剑有着这样的来历,何已掌门师兄会把这剑送给我们?”小石头不解的问道,这两把剑有着特殊的意义,送给他们两人,实在是太轻率,让他很想不通。   “这两把剑吧,除了两百多年前名震江湖外,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剑的本身并不算是什么精贵之物,你们拿在手里使使就是了,并不用太在意这个。”邵长老淡淡的说道。   香枝儿听得呆了呆,还以为是镇派之宝呢,感情就是个名声好听,华而不实,得,她得收回先前那话,柳掌门可真不大方。   小石头也听懂了,点了下头,长剑插回鞘里,随意的握在手上,倒也当真就把手中的金日剑当成普通的配剑了。   香枝儿却是眼珠子转了转,笑着问道:“师傅既然咱们有了金日银月剑,那咱们那日月剑法是不是也应该学起来,不然,总不能在咱们手中,辱没了这名剑吧!”   “我收你们为徒,本就是想传授日月剑法,有没有这剑又有什么关系,不过如今连这两柄剑都在你们手中了,倒是可以尽快的练起来。”邵长老捻着胡须,面带微笑道。   香枝儿听得大喜过望,日月剑法的名头,她早就听过了,就不知是否当真那般厉害。 第449章 期许   从第二日起,邵长老便当真开始传授他们日月剑法了,香枝儿便也收敛起心神,不再总往山下跑了,几乎是除了吃饭睡觉的时候,她与小石头两人,便就在一处研习剑法。   整套的日月剑法,却是有一百零八招,若是单打独斗,这套剑法,却是只能发挥出一二成的威力来,但若是两人双剑合壁,一攻一守,便能发出十成的威力来,所以说,香枝儿理解为,这是一套组合剑法,需得两人共同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这就让香枝儿觉得有点鸡肋了,什么最厉害的剑法,却是有这么致命的弱点,要是两人不在一块儿,其中一个落了单,岂不是就只能让人捡便宜了,所幸其他功夫也都有配合着练,不然,全指望这套日月剑法,怕是有点指望着不上。   对此,她其实是有几分失望的,什么威震天下,最厉害的剑法,缺点比优点多,绝对称不上好剑法,也难怪剑派上下,似乎练这套剑法的人都不多,这套剑法使起来时,就必须得全身心的相信对方,稍有迟疑便会落了下风失了先机,要让两个人互相相信对方,将命交到对方手里,这样的人能找出几对来,除非像他们这样,从小长到大的交情。   这让她突然觉得,日月剑派之所以会没落了,估计就是这套剑法没找到传人的原因所致,剑法难练是一方面,练剑法的人难寻,又是一个原因,种种原因加起来,可不就成现在这样子了嘛。   “香枝儿,练剑需得专心。”邵长老静坐一旁,出声提醒道。   “是,师傅。”香枝儿吐了下舌头,忙收敛心神,师傅不愧是师傅,眼神都没落在她身上,便知她分心了,也不知他是不是背后也长着一双眼睛。   两人天天练习剑招,也练配合度,一攻一守,一进一退,需得十分默契,稍有不慎,便能被人钻了空子,而对于江湖中人而言,一时不慎,丢的可就是小命了,由不得他们不上心的。   更何况两人还有别相心思,对于练习剑法上头,自是拿出十倍百倍的认真劲来,每日里练得疲惫不堪了,才往床上一趟,便一觉到天明,第二日便又继续。   如此一来,山中不知日月,一个冬天的时间便已过去,待到阳春三月,春暖花开,两人的剑法,已是大有精进,两人联手,与邵长老过起招来,走上数十招,都能完全不落下风。   能有此成就,做徒弟的自然是勤奋努力又上进,而做师傅的,也是勤勤恳恳,十分的认真负责在教导,总之一句话,能有此番成就,双方都有努务。   “剑法练得纯熟,配合得极默契,也就只差些火候了,若能如此练习下去,再过个十年八年的,金日银月剑便能再次名震江湖了。”邵长老对这两个弟子是相当的满意,勤奋刻苦,人又聪明,配合得天衣无缝,两人联手,在江湖中也大小是个高手了。   再练个十年八年,香枝儿听得要吐血,要知道这大半年来,他们这日子过得多机械吗,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全都在练剑了,要说他们俩吧,谁都不是什么痴迷武学的人,之所以能这么认真刻苦的练下去,不过是为着有一天能报仇时,不至于力有不及罢了,要真练个十年八年的,小石头如何她不知道,反正她估计得疯了。   “嘿嘿,师傅,虽然弟子自认也是聪明机灵的人,但你那个期望却是太高了些,想当年创派祖师,那诺大的名头,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再现的,你老人家,还是宽宽心,别想得太多,也别想得太远。”香枝儿嘿嘿笑着说道,他老人家那个念头,她从来不敢指望。   “我看人不会看错的,你若能心心懒散的性子,名满江湖是迟早的事,而承泽的心思,似乎也重了些,你们这些孩子啊,小小年纪,却是一个比一个难管教!”邵长老摇头叹息道。   “师傅,那不得不说,你老人家真是生了一双慧眼呢,我要真有名满江湖那一天,一定把你老人家接去享福,可不再这飞来峰上喝西风了。”香枝儿笑盈盈道。   她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不管多沉闷的话题,她都能给带出点嘻哈风来,所幸邵长老是个极好脾气的人,并不会与她计较,甚至在她说些有的没的,也会偶尔接她一两句话,两师徒处得倒也极不错。   邵长老却是摇了摇头,微微笑道:“我在这飞来峰上待了几十年了,已经习惯了,可不乐意换地方。”   “我说,你老人家图什么啊,练就一身高深武功,就窝在这山上,没好吃没好喝的,赚个响当当的名声,又有什么用处!”香枝儿很有些不明白,江湖人的名声,除了走出去得人一声尊称外,还有什么乐子了。   想人家柳千山还有娶妻生子,享天伦之乐,而她师傅呢,孤怜怜一个人,若不是收了他们两个做徒弟,估计还得一个人待在这飞来峰上,冷冷清清的,有什么乐趣啊!   “我清静惯了,如此乐得自在。”邵长老看向她的目光,竟是透着阵阵暖意。   “师傅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你若是得闲,不如去给师傅做些好吃的。”小石头在一旁开口道。   “就知道使唤我,你怎么不去!”香枝儿转头冲他瞪眼。   “那好吧,你陪师傅说话,我去做好吃的。”小石头也不在意,只温和的一笑,这大半年过去,他的个子又长高了一些,身板越发结实了,与香枝儿站在一块儿,将她原本还挺满意的身高,都给衬得娇小起来。   “回来,还是你陪师傅说话,我去做吧,你那手艺,却是越发退步了啊!”香枝儿摇头叹气道,喊回小石头,自个往前跑了。   邵长老见人跑远,却是转眼看着小石头,微微一笑。   小石头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师傅,香枝儿她说话没把门,你别在意。”   邵长老却是摇了摇头:“你们都是我的弟子,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小石头听着那话,静默了好一阵后,开口问道:“师傅,你收我们做弟子,除了希望我们能有一天名满江湖外,可还有别的期许?”   邵长老听着这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悠悠一叹,语气幽远:“我从小就是个孤儿,在遇到我师傅之前,日子过得很苦,后来跟着师傅来了日月剑派,跟着他练功,我就再没离开过,我在剑派中长大,也可以说是剑派养大了我,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会离开日月剑派,只是这些年,日月剑派早已不复从前,若是可以,我希望你们能壮大日月剑派,就算不复从前风光,也不要再这样一日日衰败下去,虽然这可能做起来很难,只要有心,也未必不成的。”   小石头听着轻皱了下眉头,他深知他与香枝儿,其实都不太喜欢江湖这事非地,今儿要应下此事,以后的纷争想必不会少。   见他露出为难的神色,邵长老却是笑了笑:“我并不是要强求你们,只是心中有此一想罢了,若是你觉得太过为难,听听也就罢了,不必太过放在心上,我一把年纪,这些事应该早就看开才是,帮派的兴旺,自有他的原法,罢了罢了。”   他这一说,倒让小石头越发的为难起来,最终咬咬牙道:“师傅,我也不敢保证能做到如此,不过若有能力,自是会尽力的。”   “好,好!” 第450章 派活   “两位师叔,掌门有请。”二十来岁的青年,语声清朗,恭敬有礼的说道。   香枝儿抬眼看去,这是柳千山的大弟子,名唤尹明荣,做为掌门的大弟子,在帮派中也是十分有身份地位的,竟是劳动他亲自过来相请!   香枝儿还没开口,小石头却是率先问起:“可有说是什么事?”   他们两人随着邵长老居住飞来峰,平常并不理会帮派中的一应事务,能有什么事找他们,这就让人奇怪了。   “师傅并没说什么事,只说请两位师叔过去说话。”尹明荣仍是一副温和的姿态,这个做徒弟的,这一点上面,跟他师傅倒是学了个十足。   小石头面带疑惑,看了香枝儿一眼,香枝儿却是冲他挑了挑眉,两人也没再问,却是默契的随他下山去了。   大半年的时间里,两人虽然将精力全放在了研习剑法上,但帮派中该知道的,该认得的人物,也大多知道,就说掌门柳千山,入门弟子就有十五个,加上他的爱女,那就是十六个,这个尹明荣是他的大弟子,功夫自然是极不错的,不然也不能成为掌门的大弟子,名声似乎也不错,总归剑派里的一众弟子提起他来,多是赞誉有加。   说起这大弟子来,就不得不再说说七弟子龚逸云,虽然入门晚些,但功夫同样不差,甚至压过了除尹明荣外的其他几个师兄,在掌门柳千山门下,算是第二号人物,而此人长得也是隽逸出尘,相对于尹明荣的稳重有担当,他就想对活泛得多了。   掌门之位是代代相传,传到柳千山这一辈,而下一辈他却只得一女,自是百般娇宠,这剑派中惟一的大小姐,那是谁都会给几分面子的,疏于管教之下,自然就养得颇为娇横跋扈,但又因她容色出众,这一点点的缺点,也就不算什么缺点了。   柳千山对柳佳荨的宠爱,那是有目共睹的,剑派上下甚至隐隐有传言,说是谁要能娶了柳佳荨,谁就能成为下一任掌门,所以柳佳荨身边的追随者,当真不少。   “师傅,两位师叔到了。”尹明荣站在门外,扬声向屋内凛报。   “进来吧!”柳千山应了一声。   尹明荣便伸出手,朝两人做出一个请的手示,随后跟随在两人身后,也一起走了进去。   “见过掌门!”小石头、香枝儿,双双行礼。   这位柳掌门,除了在飞来峰初次见面之后,后来在剑派中也碰到过几次,不过是行个礼,打声招呼这般的交情,倒不知他今儿找他们俩过来,为的是何事。   柳千山在继任掌门不久之后,就大权独揽,在剑派之中,可以说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派中的那些位长老,也形同虚设,没有人敢与之争锋的,而惟一个非常有实力的邵长老,便是个淡然的性子,并不理会俗事,如此,在整个剑派中,柳掌门的地位,绝对算是至高无上。   “师弟、师妹,不必多礼,一些时日不见,似乎又长高了不少。”柳千山面上带笑,一脸温文的打量着两人,但目光更多的,却是落在小石头的身上。   香枝儿却是看得心中一跳,小石头人长得出众,功夫练得好,这江湖中来说,自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她瞧着柳千山的样子,莫不是想挑小石头做女婿?心里隐隐有些不高兴起来。   柳佳荨今年已是十六,比起他们要大一岁,但大一岁并不算什么的,这个年纪,正是要相看女婿的时候,要真看上小石头,那可就不太好办了,要说柳佳荨的条件,也确实不错,掌门之女,有整个门派做陪嫁,谁娶了她都能站到一个更高的位置上,少奋斗几十年就是这个意思了,人长得也漂亮,除了性子娇横了些外,真是没有什么缺点。   小石头却没什么心思跟人客套的,而是直接开口问道:“掌门唤我们过来,可是有事要吩咐?”   这自然是有事了,没事叫他们过来做什么,端看是什么事,香枝儿收回心神,面带微笑的看向端坐着的柳千山,等着他的下文。   “确实是有事。”柳千山轻咳了一声,随即道:“你们跟着邵长老,按理说,没什么大事,不应该扰了你们练功的,只是听说你们功夫大有长进,这修行一门功夫,也不只是闭门造车,也应该在外历练历练的,所以我就想……”   香枝儿听着微微一哂,什么历练历练,莫不是想让他们去做打手,大概就是那个意思了吧,不过,香枝儿眉目流转,觉得事情可能不那么简单,柳千山是一派掌门,手下可用之人不少,别的不说,只说他手下的那十来个弟子,随便挑一个出来,那也是体体面面,有身份有地位,功夫也不差什么,倒不至于因无人可用,而用到他们头上来的吧,只觉得这其中怕是有什么猫腻。   “掌门有话,直说就是。”小石头略思忖片刻,开口说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青州城内的如意坊,近日时常有人去捣乱,来人神出鬼没的,派去的弟子,竟没能将人给抓住,还被戏弄了一番,我就在想,你们的日月剑法,也练了些时日,倒是可以去试试深浅。”柳千山说完,含笑看着两人。   如意坊,那是一个颇有名气的青楼,去青楼捣乱,这是什么人啊,也兴许对方并不是想捣乱,只是冲着日月剑派来的吧,实力不济,也就只能挑这些地方下手了,只是香枝儿仍就想不明白,他手下可用的人多了,何以就要让他们两个去,虽然他们两现在也都是十五的年纪,可倒底比不得办惯事务的派中弟子们,来得老成。   “你们去也不用做什么,只需将捣乱之人抓住即可,到时候我也会派几个人听你们调遣,那人藏头露尾的,只敢暗地里搞鬼,你们倒也不用惧他,耐着性子将人找出来即可……”柳千山轻言细说的交代道。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数,便双双拱手,应下了这差事,不应下也不行,本就不算多大的事,又是掌门亲自开的口,也容不得他们太不给面子,就算背后有邵长老过个师傅做靠山,也不好得罪掌门不是。   两人应了话,相继出门,均是一脸思索的模样,也没太在意周边的情形,尹明荣将两人送出来,冲他们拱手,他们也匆匆应付了一下。   倒是尹明荣看着人走远,露出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大师兄,刚才那人是谁,瞧着有些面生。”柳佳荨站在门口,冲着远去的人影张望。   “那是邵长老的两位弟子,你得唤师叔。”尹明荣脸上带笑,语声温和的回道。   “原来那就是邵长老的弟子啊,长得还挺好看的,可惜走得太快,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话。”柳佳荨随口说道,语气中竟有着淡淡的遗憾。   “别看他们身份高,其实年纪颇小,想来就是说话也说不到一块儿去,师妹或是觉得闷了,大师兄可以带你去青州城里转一转的。”尹明荣仍是一脸温和的模样,只是再次抬头时,看向早已没有人影的远处,眸光闪了闪。   “青州城里逛来逛去的,也就是那样,没什么好玩的,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去找我爹去。”柳佳荨说完,也不多做理会,掉头就往屋里去。   “爹,你在忙什么呢?”   “荨儿来了,快过来让爹看看,谁惹你不高兴了,嘴上都能挂油瓶了……”   尹明荣站在原地未动,只听着屋内传来父女俩的说话声。 第451章 怀疑   “石头哥哥,你说柳掌门做什么要派咱们去,他手下的弟子可不少,随便派个人,也比咱们合适吧!”走远后,香枝儿便一脸疑惑不解的开口问。   小石头见问,不由摇了摇头,也是一脸不解:“我也不知为何,也正觉得奇怪呢,以往有什么事,可也不找咱们的,但现下却是找上咱们,这其中必然有原因。”   “倒底是什么原因呢?”香枝儿暗自思索着。   柳千山这个人,别看他一派儒雅温和的模样,但其实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且对权力极为看重,不然也不能将剑派上下,全都抓在手中,听不到一丝旁的声音,各位长老也被他给压制得死死的,虽说在派中也有一定的地位,但却是没什么发言权,派中一应大小事务,全是柳掌门说了算。   这样强的控掉欲,不难看出他对权力的在意,而他们的师傅邵长老,向来不理事,但这次却是把他们两个拉了进来,难道就不怕他们趁机分权吗?当然这全然是他们太高看自己,但也不是一点没有隐患,毕竟这第一次插了手,就难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常此以往,以后的事儿就多了,一点点的也能蚕食。   想不通他是真的那么想信邵长老呢,也或是有别的事要忙,是真的分不开身,但分不开身这个说法,是有点好笑了啊,派中那么多弟子,不可能个个都忙得分不开身,连外面的一点事都料理不了的!   “我觉得这其中怕是有古怪,如意楼那边的事儿,要么是很棘手,要么就是想把咱们给支开!”小石头皱着眉分析道。   “支开咱们,没这个必要吧?”香枝儿一脸惊诧,他们俩也就是两个小人物而已,劳动掌门来支开他们,有必要吗?   “咱们虽然是小人物,但师傅的地位不一般,有咱们在派中,也相当于是师傅的耳目,若真有什么事,咱们肯定是要凛报他老人家知道的!”小石头解释道。   “说得还真有道理,师傅向来不管事,也不爱动弹,咱们不在,他还真可能成了聋子瞎子了。”香枝儿说着,脸色不由沉了沉:“那柳掌门倒底想干什么?”   柳掌门在派中,惟一让他忌惮的,估计也就邵长老一人了,很是不解,他这是要搞什么大动作?   “想要做什么,现在还不得而知,咱们尽快将如意楼这边的事儿解决了,然后就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石头沉声道。   “他若是故意要支开咱们,想来如意楼的事也不会那么顺利,对了,他还说要派几个人给咱们调遣,那几个人,不会是来监视咱们的吧,要真是那样,防咱们可防得够深的啊!”香枝儿一脸惊悚道。   “总归咱们行事小心些,别露出痕迹,他们也抓不到什么错处,真要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可以先将人给制住……”小石头压低声音道。   香枝儿顿时不说话了,只冲他点了点头。   日月剑派柳千山,肯定是有些不可告人之事,他们原本也并不是愿意招惹事非的人,但周老爷子的事儿,多半与日月剑派有关,这个柳千山如今行事又鬼祟,自然就少不得要查一查了。   不知怎么的,香枝儿便突然想起之前崔家所提起的宝藏来,这宝藏之事,倒底是真有,还是人家随口一说啊,多少年前的事了,一时半会的,要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因着之前那事,她有意透露给了崔紫兰,也不知崔家现在是不是有所动作了。   做为地头蛇就是这点好,要查什么都比他们这些外来户要方便得多,她也算是偷了个懒,让人盯着崔家那边的动向,前不久也有消息传过来,似乎崔家也盯着日月剑派了,这让香枝儿颇为振奋,这说明他们的方向没错,大家都怀疑问题出在日月剑派,而做为掌门的柳千山,自然就是重点了。   “如意楼那边的事儿,咱们确实要尽快解决,然后趁人不备,赶紧回来盯着些,我总觉得他这次肯定是有什么动作,咱们回来了晚了,只怕就错过了。”香枝儿轻声说道。   小石头点头,别说香枝儿心思敏锐,就是他这不怎么在外走动的人,都察觉到柳千山的不对劲,静默一阵后,他便开口道:“据说柳千山的功夫极不错,他能稳坐掌门之位,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香枝儿听得却是突然笑了:“功夫不错,那得看跟谁做对比,比起咱们,肯定是不错的,但跟归元山庄的庄主相比,那就差太多了,我听到些小道消息,说他的功夫,估计连穿云帮的帮主都比不上,也不知是真是假。”他们虽入了日月剑派,但对这个掌门,也只不过是面儿情,甚至因为种种证据都指向日月剑派,香枝儿对这个掌门,也就越发的有些戒心了,如此,小道消息,也拿出来当笑话来讲了。   “不管他功夫如何,总归是比咱们要强些,咱们要是真碰上了,你可千万不要轻敌,我总觉得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些,再说,他手下的那些个弟子,功夫却也是实打实的。”小石头轻声提醒道,很是担心香枝儿会一时大意,而吃亏。   “嗯,放心吧,我可半点不敢松懈的,江湖凶险,不定什么时候就丢了小命,可半点不敢马虎的。”香枝儿连连点头应声。   两人在半道上分开,小石头直接回了飞来峰,这事儿怎么也要跟自家师傅说一声,看看他老人家可有说法。   而香枝儿却是直接往厨房那边走去,既然要出门,少不得跟江腊梅他们说一声的,江腊梅虽然只是个杂役弟子,倒是比起一般的帮厨身份要高上一些,这时候又不是饭点儿,她倒也不忙。   见到香枝儿过来,心乐呵呵的招呼着:“怎么得闲过来看我了?”随即便拿出点心茶水来招待。   要不说她怎么喜欢待在厨房这一块儿呢,有吃有喝的,她便最是满足的了。   “我是想跟你说一声,明儿可能要出门一趟,不定什么时候才回来,问你一声,可有什么要买的东西没有,我到时候给你带回来。”香枝儿神色语气,都是一派轻松的说道,就跟休沐日出门时一般,让人半点看不出心中的忧虑。   “你又要出去啊,真是太好了,我这边却是没有你那么清闲。”江腊梅一脸羡慕道。   “你出不出门也没什么要紧的,反正萧师兄得闲了,就会来找你,我看你也乐呵得很。”香枝儿笑看着她说道。   “你乱说什么啊,萧师兄过两日也要出门,他昨儿跟我说的,也不知什么事,说出门就出门的,竟是这么急……”江腊梅语气似有些低落,只觉得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要出门,偏她天天都不得闲,不然也想跟着出门长长见识了。   “你说什么,萧师兄过两日也要出门,可有说去哪里?”香枝儿心猛的跳了一下,只觉得萧师兄出门,怕是不简单。   萧师兄之前只是一个最末等的弟子,不知怎么就入了尹明荣的眼,被他看中要了去,后来就跟在他身边,当时萧师兄那高兴劲哦,只觉得是撞了大运了,当然,当时被选上的,也不只萧师兄一个,还有别的人,总共有二三十来个吧,那些人似乎都不怎么出众,也不属于任何一位长老的人,在派中弟子中,并不显眼,当时也没觉得什么,但现在想来,却总觉得不一般似的…… 第452章 前因后果   对于萧师兄的情况,江腊梅也说不上来,要说她这人吧,其实对什么事都不怎么上心,当然,厨房里的一应事务,倒是全放在心上,从她这里也没问出什么来,只知道萧师兄等约二三十个弟子,到时候是一起出门的,至于去哪儿,却是不得而知。   从江腊梅这里离开,香枝儿便去找了萧师兄,但从他嘴里,却是什么也问不出来,倒不是他不愿意说,而是连他自己都还懵着,完全不知道要去哪儿,去做什么,只说是尹明荣带他们一起出门,后续的事儿,完全没交代。   香枝儿明知这事儿有古怪,却也没法去查寻,掌门交代的事儿,他们既然接了,就不能推却,当然,他们也没想推却,想要知道具体的情形,怎么也得先做出一个他们去执行任务的假像,以迷惑他人。   第二日一早,两人便一起出发,片刻也没敢耽误,赶往如意楼而去。   这如意楼的规模还挺大,在青州城这样的地方,也能排得上名号,据说这还是不太会经营的结果,若是用心经营,没准排名更能靠前。   两人赶到如意楼时,时间都还尚早,都没有开门,青楼白天也不做生意,这时辰没开门倒也很正常,只不过他们是来办正事的,自是不能等到晚上开门做生意的时候,况且,他们心里还藏了事,只等着早点了结这边的事情,要尽快往回赶呢。   小石头想也没想的,便上前去敲门,却是连敲了好一阵,都没动静。   “莫不是睡死了!”青楼里白天歇息,这时辰估计都还在睡觉呢。   听了香枝儿的话,他便又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又过了好一阵,才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声音:“谁啊这是,大白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随着那道声音,门吱吖一声,从里在打开,来人睁着双迷朦的眼睛,根本都没看人的,朝两人道:“你们做什么啊,要晚上才做生意,这得多性急,大白天的上门来。”   “睁大你狗眼看清楚了。”香枝儿唬着脸,手中举起一块令牌,上面刻有日月两字,这是日月剑派的地盘,自然不会不认得日月剑派的令牌。   那人听着这话,不由使劲睁了睁眼,这才看清了她手中的令牌,顿时吓得一个哆嗦,忙将门拉得开些,又侧身让到一边,两位里面请,随即还抬头冲外面看了看,那鬼祟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香枝儿察觉到他的动作,颇有些无语,但也不好说什么,人家做事谨慎点,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两人进了门,那人随手就将门给关上,随便上了栓,这才转头冲两人露出一脸讨好的笑:“两位还不知怎么称呼,来此可是有什么吩咐?”   “他姓周,我姓陶,我们接了掌门的令,说是如意楼近日有些事儿,需要我们出面料理,你可清楚原委?”香枝儿冷淡的开了口。   “原来是掌门派来的,这事儿小的也说不清,咱们这管事的是媚姨,我这就带两位去。”   “那就带路吧!”   不多大会儿,两人就见到了那位媚姨,这位媚姨看上去还挺年轻,约二十来岁的样子,模样自不必说,生得十分漂亮,就算年纪略大了些,这容貌也非一般人能比。   “我们楼子里出了事,倒是劳烦两位跑了一趟了。”媚姨满脸带笑,一脸客气的说道。   她虽然算是日月剑派的人,但却是只管着这楼子里的生意,对于剑派内的人事却是并不那么清楚,而派中的一应弟子,识得也并不多,最熟的也不过是派中最出名的那几个,如柳千山以及他手下的弟子,旁的,估计也陌生得很,像香枝儿与小石头这样的,属于长老的弟子,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名气,估计也只觉得眼生。   人家客气,两人自然也不好板着脸,香枝儿回了个笑,便开口直奔主题:“我们来得匆忙,掌门也没有交代具体是何事,媚姨不妨跟我们细说一番。”   媚姨瞧着两人,脸上露出些不解来,看着两人年纪都不大点,只觉得这次派来的人,有些不靠谱的感觉,不过,派中的弟子,都是有功夫的,比起楼里的那些打手们来说,那是高明多了,但是倒低看着年纪小了些,办事怕是不太利索,但她是什么人,就算心有疑惑,也不会问出来,更不会表现在脸上。   “说起来,也不是多大的事,不过是惹人烦,事情是这样的……”媚姨缓缓开口说道,说到最后,甚至带出些气恼之色来。   香枝儿与小石头两人,也没有打岔,仔细听着。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楼里新添的一个姑娘,其实也不算是新添,是从小买进来,调教了好几年,如今年岁到了,也就准备开始接客了,这姑娘也不知怎么想的,却是不声不响的上吊死了,对于楼子里来说,死个把姑娘,其实都不算是个事,也不过是陪了一笔银子罢了,但这姑娘死了之后,那屋子竟闹起鬼来,这事儿就有些蹊跷了。   媚姨这样的女子,又岂是寻常鬼怪就能吓唬得到的,自是不信有鬼,便找了人盯着那屋子,但耐何人家本事高强,这已是很长一段时间了,竟也没能把人给抓出来,反倒是越闹越凶了,前几日城中一富商来如意楼消遣,却是正正好把他给吓着了,那可是个老主顾,平时出手也极大方,这可把媚姨给惹恼了,这才凛了剑派那边,指着能派人过来料理干净。   却不想来的是两个毛孩子,也不知顶不顶用,媚姨看着两人,一时竟觉得有些头疼,暗忖掌门这是什么意思,手下弟子许多,不至于没人用,派两孩子来的,但人来都来了,她也只能招呼着了。   “这人,都是晚上出来闹事的?”香枝儿问道,完全没有信鬼神之说。   媚姨见她这么问,也诧异了一下,她也只说是闹鬼,却没说是人闹的,这姑娘竟是直接说是人来闹事的,只觉得她胆子倒是挺大,笑了下道:“正是,白天也不做生意,来闹估计也闹不出名堂来,况且,大白天的也不能闹鬼不是。”   “近日,媚姨也或是如意楼,是否有与人结仇?”香枝儿再次问道,毕竟无原无故的,人家也不可能特意跑来闹事,指定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人了。   媚姨一听这话,倒是认真的想了想,随即便摇了摇头:“咱们如意楼也是正经做生意的,向来都是笑脸迎客,又岂会去得罪人。”   这话听着,香枝儿直觉不信,青楼生意做得再怎么正经,也难免会得罪人的,就说争风吃醋之类的都不可避免,也或是什么贵客,觉得被扫了颜面什么的,都有可能让人记恨在心,以至迁怒,当然,没能让媚姨放在收的,估计仇怨也不深。   “那死去的姑娘,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之前好好的,为何突然就想不开了呢?”香枝儿再次问道。   媚姨想了想,认真回想了一下道:“那姑娘叫素素,模样自是生得不错的,却也不是顶顶好的,十岁上下买进来,调教了五年时间,倒也免强拿得出手,之前也没听她说不愿意之类的话,我还说帮她找个年轻公子为她开B,她也没说什么,我也不知,为何突然就上吊了,这事我琢磨了好久,也没闹明白。”媚姨的语气有些伤感,这也是她从小养大的姑娘,说没就没了,心疼银子是一回事,可想处了几年,就这么去了,也是有些舍不得的。   “可知她以前是出身于什么人家?”香枝儿想在死者身上找线索。   “以前据说也是有钱的大户人家,只不过后来家道败落,也不知何以就沦落到青楼来了,要说平常看着也极乖巧,性子也温顺,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觉得奇怪,她怎么就想不开了。”媚姨叹着气说道,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她是做皮肉生意不错,但手下的姑娘,待她们也是不错的,不至于要寻死的。   “当时可有仔细瞧过,那素素姑娘真是自个上吊的,还是被人给挂上去的?”香枝儿再次问道。   媚姨却是听得脸色一变:“什么,被人挂上去?”也想到有这种可能,顿时整个人都发抖起来,却是给气的,好一阵后,才略微平静下来,开口道:“素素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待人接物也不差,也不轻易得罪人,谁会跟她这么大仇怨,要把她给杀了的!”这事儿,怎么越来越闹不明白了,媚姨睁大着眼睛,定定的想着。   “我只是猜测吧,也不确定是自杀还是他杀!”香枝儿摇了摇头道,她只是顺着她的话来猜而已,既然完全看不出会寻死的人,也不排除他杀的可能,具体如何,还得让他们抓住来闹事的人,到时候审一审就清楚了,当然,那姑娘若是不想接客的话,也可能是真的自杀了。   “肯定是被人杀的,素素不像是会自杀的人,而且素素一死就闹鬼,哪有这么巧的事,定是那人将素素杀了,然后故意装神弄鬼的,其目的,为尝不是想搅和了咱们如意楼的生意!”媚姨恨恨的一口说道,心里颇为恼怒,既心疼素素还没为她赚到钱就死了,白养了一场,又恨装鬼吓跑了她的客人,让她最近收入都少了不少。   “你说搅和了如意楼的生意?”香枝儿听得若有所思,没有得罪人的话,但如意楼却是有不少的竟争对手,若是同行下手,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但是青州城里的所有生意,背后那都是有靠山的,尤其是城内的那几家青楼,最来钱的生意,背后自然少不了几大帮派插手其中,若是同行动的手,那便要牵扯到背后的势力了,而媚姨说那人神出鬼没的,让人抓不到半片衣角,可见是个高手了,这样的人,若不是故意作对,又何苦来哉,跟个青楼较劲。   “可不是搅和了生意,连续五六次,吓跑了好几个大主顾呢,近日生意都受到影响,好在闹鬼的事儿我让人封了口,还没有传到外面去,但是那几位被吓走的客人,心里却是清楚的,我也是好话说尽,才安抚住人,没让人去外面乱说,不然,咱们这生意是别想做了。”媚姨恨恨说道,为了安抚人,楼里那几个顶尖漂亮的姑娘,可都是费了大功夫的。   香枝儿听着点了点头,这时代的人很迷信鬼神之说,她自己原是不信这些的,但后来也有些信了,不过现在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闹鬼的话,那是确实会大大影响生意,而没客人上如意楼,便去去别的楼,如此一来,倒是便宜了另外几家青楼了。   “可知近日,哪家青楼的生意最好呢?”香枝儿看向媚姨问道。   “近日生意最好的,是怡红楼,他们楼里添了个新来的姑娘,那姑娘模样身段都很招人,擅舞,据说那小腰柔得,让人忍不住就想摸一把,让人吹捧得很厉害,不少人都却他们家瞧新鲜呢。”说到这些,媚姨不由撇了撇嘴,心想要是素素在的话,没准如意楼也会新鲜一段时间,可惜啊!   “怡红楼吗,可知背后是哪一家的势力?”对此香枝儿并不太清楚,自然是问媚姨了。   这些方面的消息,媚姨也确实知道得比他们清楚,便直接回道:“那是蟠龙帮的地盘!”   蟠龙帮,那也是青州城里屹立十几年的帮派了,仅次于日月剑派,若是照现在这样发展下去,而日月剑派也没有精进的话,那么迟早有一天,会将日月剑派给打压下去,而现在瞧着,似乎便有点瞄头。   “姑娘是觉得,这事是蟠龙帮动的手?”媚姨有些惊惶的开口问道。   若是两家青楼相争,这其实还算是正常的较量,但若是牵扯到后面的帮派之争,那可就是大事了,竟争生意,那也只是银钱上的输赢,若是帮派相争,那可争的都是命,争赢了倒好,输了的话,估计满派上下的人,都得全交代了,而他们这些顶在前面的人,估计是交代得最早的,对于她来说,是绝对不希望事态发展到那个程度。   “媚姨不必紧张,我只是问问,具体的,还得抓到人了,才好拷问,咱们现在什么证据也没有,说什么都是枉然。”香枝儿笑了笑。   媚姨瞧着她这轻松自在的神态,完全不像是要发生大事的样子,倒放松了少许,这也确实只是猜测,而且还是她陪着一起猜的,想她这几十年,也是见到了人生百态,可不是不经事的小姑娘了,稳了稳神,便也回了个笑。   “事情也问得差不多,一时倒也不知还要问些什么,媚姨若是想起有什么没说的,倒是不妨再跟我们说说,毕竟咱们专程来料理这事的,自然是知道得越清楚越好。”香枝儿开口,温和的说了一句。   而小石头全程都没有发问,只坐到一旁听着她们的对话,从话中分析一应的具体情形。   媚姨见两人态度都极好,并不像以往所见的那些个少年侠士,一副高高在上,难以亲近的模样,难得这么好脾气的两人,她倒也真的认真想了想:“素素那事,真的是毫无征兆,不过怡红楼与咱们不和,却是历来就有的,之前也从咱们楼里抢过姑娘,咱们也有高价抢他们的人,反正这事儿吧,你来我往的,其实也都有些扯不清,总归这也是近些年的事了,谁对谁错的,谁也说不清了。”   “原来咱们两家,是积怨颇深了啊!”香枝儿恍然道,也难怪会怀疑到对方上头,便是她,对怡红楼也颇有猜测。   “可不是嘛,那时候我还年轻着呢,唉,现在却是做妈妈都好几年了。”媚姨无奈的感叹了一声,只觉光阴似箭,一恍而过。   “媚姨现在也还很年轻。”香枝儿笑着回了一句,在她看来,确实是挺年轻的。   媚姨听着这话,顿时捂着嘴笑了几声:“姑娘真是会说话。”   “咳咳!”小石头在旁咳嗽了两声,随即便开口道:“既然事情问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闹鬼那屋子瞧瞧吧,看看有什么线索,也要先熟悉一下地形,等到晚上闹鬼的时候,咱们也不会乱了方寸。”   “你说得没错,咱们这就过去瞧瞧!”香枝儿点头,便冲媚姨一笑:“劳烦媚姨带个路。”   “这有什么好劳烦的,我还正应该谢谢你们呢,只盼着能早点把那鬼给赶走,我这生意啊才能好生生的做下去。”媚姨忙站起身来,十分痛快的在前面领路。   “我那女儿啊,模样儿长得还行,我原本是要抬举她的,可惜她却没那个福气,当时我是拔了个单独的院子给她住的,罗,就是这个小院子,上面还带着个绣楼呢,只盼着她名声起来,以后客人不断,咱们楼里能赚钱,她也能有钱傍身呢,可天下的事儿,谁又说得清呢!”媚姨一脸的遗憾。 第453章 心迹   媚姨将两人带到那闹鬼的屋里,便捂着胸口左瞧右瞧,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香枝儿看着她这模样,不由笑了笑:“媚姨,你要是觉得害怕,就回去吧,我们自个看一下。”   媚姨却是被她这一笑,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也不知怎的,我明知是有人故意来闹鬼,但走进这屋子里,却也觉得阴森森的,让人不安宁,姑娘既然如此说,那妾身便告退了。”   说完,领了跟着的随从,便匆匆离去。   香枝儿看着那走远的身影,不由摇了摇头,说是不相信闹鬼,心里却仍是惊疑不定,看来不把这鬼给找出来,如意楼都不会安生,倒不知是谁,敢来如意楼惹事生非的,有那胆来,想来背后也必有依仗,不过后面的事儿,倒也不必他们操什么心,总归他们只需要把那闹鬼的人找出来即可,到时候交差了事。   “石头哥哥,有什么发现吗?”香枝儿转头,看小石头正在屋内四处查看。   “窗台上有些痕迹,想来那人定是从窗口进入……”小石头盯着窗台,开口缓缓说道。   香枝儿听闻,也走过去看了两眼,点了下头道:“院门外是有人守着的,那人想必是翻院墙进来,随后也不用开门,直接跃上二楼的窗台,进到屋里来装神弄鬼!”   “大抵便是如此,此人功夫应该不错,尤其擅长轻功,瞧这印迹,若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可想象他停顿的时间,也不过片刻。”小石头推敲道。   “能避开这如意楼里的打手,想来功夫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咱们碰上了,小心应敌便是。”香枝儿应了一声,也跟着各处察看了一番。   这屋子就算死了人,也不会闲置下来,要说青楼这样的地方,死人都是寻常事,不过是空闲几天,打扫干净,又继续住人的,倒也没有那么多忌讳,素素这院子便是如此,她人没去几天,便又重新装饰一番,住进了新的姑娘,只不过,运气有些不好,让人借此生事,这屋子倒也又空闲了下来。   “石头哥哥,咱们准备怎么做?”香枝儿看了一圈,也没有别的什么痕迹,想来那人行事,也颇为小心。   “一会儿找个地方先歇息,到晚上的时候,咱们在这院子里找个地埋伏好,等着人上门便是。”小石头目光在四周扫了一眼,似乎挑好了可隐身之处。   香枝儿听着,便点了下头,现在也没有什么线索,不能主动出击,便也只能守株待兔了:“行,但那人功夫似乎不差,咱们要不要问媚姨多借几个人?”真正要与人动起手来,香枝儿仍觉得收虚,她虽然也有每天认真练功,但对于真正的江湖高手,她很担心会招架不住。   “那些人来了也顶不上什么事,咱们还是自己动手吧,人多了,反而添乱。”小石头看向她,不由笑了一下。   香枝儿看到他那一闪而逝的笑容,不知怎的竟有些愣神,周老爷子去后,他就不怎么爱笑了,突然见他这么一笑,竟觉得笑起来特别好看,让人心暖。   “怎么了?”小石头转头看向她。   香枝儿回神,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哦,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石头哥哥你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说完,她不由又愣了一下,怎么就将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也对,她对小石头,从来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向来是实话实说的,顿时,便也觉得坦然起来,十分率直的迎向他的目光。   “这些日子,我心情都不太好,以后,我会多笑笑的。”小石头看向她。   香枝儿在他的注视下,竟又觉得不自在了,愣愣的点了下头:“对,多笑笑好,笑一笑十年少,多笑也能让人心情好。”   小石头定定看着她,竟又露出个笑容来,那笑容既温暖又宠溺,看得香枝儿心口一跳,只觉得小石头突然就长大了一般,如今也露出属于男人的魅力来,让她没来由的有些慌乱起来。   她不由吸了一口气,再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慌张感,开口道:“咱们真不用再找人来帮忙啊?”这纯属随口一说,小石头若是没有把握,也不会这般淡定了。   要说两人的功夫,也是一块儿学的,她就没法做到小石头那般的淡定自若,这可能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差别吧,她一心只想着安稳,而小石头心中,估计有不少的冒险因子。   “不用。”小石头轻轻的摇了摇头,仍看着她,好一才开口道:“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到时候跟在我身后即可。”   香枝儿听着,突然便也笑了:“咱们新学的日月剑法,可不是我跟在你身后,就能发挥得出来的,师傅说日月剑法威力很大,咱们不妨试一试,看是不是师傅骗人的。”   “师傅是剑派中身份最高的长老,他怎么可能会骗咱们,你真的想试一试吗?”小石头竟是难得的露出担心的神情来。   这自然是担心自己了,香枝儿一眼便看明白,估计小石头并不想让她直面应敌,按他的意思,差不多是想让她躲在他身后,看准时机,时不时的出一剑,起到扰敌的作用,却又完全伤不着自己,如此,倒是能护得她十分周全了。   可她虽然一心求安稳,但却也并非是胆小怕事之人,又怎么可能只看着小石头以身犯险,而在一旁干看着的,没那样的道理。   “自然是要试一试的,我功夫练得是不比你好,却也有用心去练,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石头哥哥,你不必为我担心,咱们到时候联手应对,谁也伤不到咱们分毫。”   说来说去,其实也不过是他们对人打斗的经验太过欠缺罢了,若向葛青锋他们兄弟一般,跟人从小打到大,且时不时还来一场以命相博的战斗,若是那样,也会差到哪里去,所以说,还是要多打几场,习惯了就没问题了,多积累应敌经验,于以后也都是有好处的,只要小心些,不丢了小命即可。   但想要保住性命,其实也不容易罢,多少人在别人的剑下想要求生而不得呢,香枝儿摇了摇头,决定还是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如今他们身处日月剑派的地盘里,想必也不会有人真正对取他们的性命,如此一想,倒也安心了一些。   小石头见她似颇有信心的样子,看向她的目光,似有欣慰,也似有感概,缓缓的伸出手,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发。   这个动作小时候倒是常有的,不过年纪略大了些后,知道男女有别,就不再有这样亲密的动作,香枝儿对于他突然的动作,不由怔了怔,总觉得小石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一时片刻却又说不出他那儿不一样,两人天天待一块儿,也没见他受刺激什么的呀!   “石头哥哥,怎么了?”香枝儿抬眼,疑惑的看向他,她并不排斥他的亲近,甚至因他的亲近,心里还颇觉得欢喜。   “只是觉得,我们似乎突然就长大了!”小石头看着她,轻声说道。   突然长大吗,并不突然啊,他们他与旁人一般,都是一天一天,慢慢的长大的啊,这突然二字,又从何说起?香枝儿看着他的眼睛,而他也看着她,他们每天待一块儿,每天都会看对方无数次,可每天的无数次,似乎都没有现在这一刻来得深刻。   香枝儿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情意,她突然就有些不敢跟他对视了,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 第454章 鬼面阎罗   到了晚间,如意楼内丝竹声起,灯火通明,喧嚣热闹,猜拳喝酒,好不闹腾,隐在暗处的香枝儿,看着这光景,只觉得那媚姨所说的,生意受到影响的话,简直要大打折扣。   小石头却是伸手在她眼前挡了挡:“别乱看。”   顿时让香枝儿郁闷不已:“我没乱看啊!”   无语的抬头看向天空,初春的夜里,还带着些凉意,月亮也半隐半现,周边零落的挂着几颗星星,看上去有些惨淡,与周边的热闹喧嚣,很是不相适,不过,估计这大晚上的,也没人欣赏这样的月色。   正胡思乱想着,耳边突然就听到一声咔嚓声,有丝竹之音乱耳,这声音很是轻微,一点都不明显,偏却又让他们给听了个正头,两人神色顿时一凛,悄无声息的向声音所在看去。   只见一个黑影,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奔驰而来,来人轻功卓绝,几乎只是脚下一个借力,人便向前跃出十来米的距离,速度极快,不过眨眼间,那人便来到了这座小楼前,站在院门边不过是略停了两息,人便直跃而起跃上了二楼的窗台,只见身影一晃,人便从窗口跳进了屋里。   “速度可真够快的啊!”几乎是在他们发现此人的同时,不过顷刻间,那人便到达了他的目的地,香枝儿自问轻功不错,都做不到他这样的程度。   香枝儿的话音还没落下,两人十分有默契的,几乎是同时身形一跃,破窗而入。   屋内那人想是没料到这时候会有人闯入,几乎是在他们破窗而入的同时,立马就转身看了过来,而两人也看清了对方的打扮,原本是一身黑衣,这会儿却是往身上披了件长至及地的白袍,脸上还带了个青面獠牙的面具,朦胧的月色下,看不清楚,却越发的觉得吓人。   “你们是什么人,敢来坏我的好事,识相的赶紧给我滚,要不然别怪大爷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那人凶狠狠的说道。   听那声音,倒像是个三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香枝儿轻哼了一声:“吃人肉,喝人血,难不成还真是一个鬼怪不成?”话是这么说,语气却是十分的不屑,半点也不认为对方是鬼怪的意思。   “是不是鬼怪,让大爷生撕了你们便知道了。”那人话音未落,人便向他们扑了过来。   香枝儿与小石头一直戒备着,见对方动作时,便已是就地一滚,随即伸手就拔出手中长剑,剑招刷刷的使出,划出破空之音,对方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短刀来,对长剑对撞之下,发出一阵阵兵器相撞之声。   数个回合对冲之下,双方顿时分开两边,各占一方,相互神色戒备的看向对方,只才交手几招,却也互相试出了对方的深浅。   只听那人怪笑了两声:“两个不大点的小娃娃,这身手倒是不错,可惜你们今天遇上的是我,那就只能送你们再去投胎了。”   “好大的口气!”小石头轻哼了一声。   “按理说,你比我们都老,要投胎也该是你先去投胎才是。”香枝儿嘻笑了一声,回敬道。   “行行行,那就拿出你们的本事来,让大爷我瞧瞧,哈哈哈!”那人说着,一手挥刀,一手成爪样,刀向他们挥来,爪子也同时向他们抓了过来。   招式看上去略有些怪异,不过他们也没见识多少江湖中的成名武学,所以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在他们看来,不管对方使什么招,拿出自身的本事来应对就是了。   三人很快就打成一片,那人想是个老江湖了,身手灵活,招式变幻不定,功法看着也显得怪异,打法看上去,完全不像香枝儿平常所接触的,应对起来不免就显得有些吃力,心里暗忖着,江湖上的奇人异士颇多,他们今儿怕是要踢到铁板了,只略一思索,便再不敢分神,集中精神,认真应对起来。   “两个小娃娃功夫确实不错啊,不知是哪位高人的弟子?”那人怪叫两声后发问道。   “想知道我们的师傅是谁,那也得你先自报家门才是,瞧前辈功夫了得,江湖中想为也不会是无名之辈。”香枝儿反问道。   要说他们两人,也是从小跟着周福生习武,功夫底子十分深厚,而来了青州城后,与之交手的,也都是葛青锋这样的子弟,也显不出他们多厉害来,他们也就没太当自己一回事,而入了日月剑派后,跟着邵长老习武,那进度可谓是一日千里,因着邵长老的身份地位不一般,连带着他们也显得有些特殊,剑派中人也没人敢来找他们挑战比试什么的,如此,两人对自身的功夫如何,还真是没多少底。   他们却是不知,对面那人与他们交手数个回合之后,心中却早已是惊疑不定,虽说月光昏暗,但也足够让他瞧清楚,眼前这两小年纪都不大,原本还以为两个年轻后生,根本不算什么事,哪知交手后才知道,这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轻松,不由开口问起对方的来历来。   “既知我功夫了得,还敢在我面前放肆,别不是真活得不耐烦了。”那人有些着恼道。   “我们大好年华,又岂会活得不耐烦,倒是前辈,你这般人物,在此装神弄鬼,也不怕传出去被人耻笑了去,也难怪你老这名儿都不敢报出来。”香枝儿嘻笑了一声。   “谁说我不敢报名儿,你这丫头是想使激将法,那可激不到我。”   “那你倒是说啊,你姓甚名谁,江湖中都有什么绰号,也好让我们知道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香枝儿继续说道。   “我姓甚名谁不重要,但江湖绰号,却是可以让你们知晓,鬼面阎罗,可听说过!”那人说着,又的怪笑了两声,只当自己报出名号来,就没人不知道的。   却不知,他这名号报出来,两人竟是什么反应也没有,更别提什么惊吓不惊吓的,顿时让这鬼面阎罗都生出些诧异来,这是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鬼面阎罗是何方神圣,两人还真不太清楚,他们虽然在江湖上也混了大半年的时间,知道得最多的,也不过是归元山庄的楚庄主,也或是日月剑派柳掌门之流的人物,其余什么江湖成名人物,他们也就一知半解,毕竟他们这样的外行人,没有太响亮的名头,还真分不清谁是谁。   不过,叫什么名儿不好,非要叫个鬼面阎罗,一听这样不正派的名头,也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人了,况且好人也不可能藏头露尾的在这里装神弄鬼,是以,两人面对他时,竟是毫无心里负担。   见自个凶悍的名声,竟半点没能震慑住这两人,鬼面阎罗的脸色,不由越发沉了几分,只觉得今晚这事,让他有些棘手。   心下里思忖着,若是拿出真本事来,这两人也未必能占到多大的便宜,不过凭这两人小小年纪,就有这要一身功夫,料想是从小便培养起来的,想也知道,两人的身份怕是不简单,他如今担心的,不过是怕打了小的来老的,而那老的还是他惹不起的,这事就有些麻烦了。   想了又想,倒也没急着动手,而是问道:“我已自报名号,你们是什么来头,倒是说出来,总不能让大爷我,跟两个无名之辈打了半天,还闹不清谁是谁吧!”   “我们是谁,你心里没点数吗,这如意楼是谁家的地盘,你还当真不知了?”香枝儿冷哼一声,说道。 第455章 剑法   “如意楼是日月剑派的地盘,我当然知道,但你们却是谁的弟子,没听说柳千山收了新弟子啊!”鬼面阎罗很是疑惑道,随即打量了两人一眼,随即有些惊讶道:“难不成你这丫头是柳千山的闺女?”当真是让他惊讶至极,却又觉得不太可能,那老小子自己就惜命得很,又怎么可能放他闺女出来犯险的。   “好叫你知道,我们是邵长老的弟子。”小石头冷声说道。   “那个老家伙不是从不收徒弟的吗,竟然也收了弟子了,看来我这消息实在是太闭塞了些。”话说得轻松,心里却是吓了一跳,江湖中人谁不知道日月剑派有个邵长老,虽然那老家伙不怎么露面,但实力之强,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日月剑派也因为有他在的原故,才安稳太平了这些年,要真是他的弟子,可真不好下杀手的。   这鬼面阎罗弄清两人的身份,便也生了几分退意,也并非是他胆小,而是这邵长老不是好惹的,江湖上也并没有传说他有多凶残的名声,但他却知道一句话,咬人的狗不叫,真要伤了那人的弟子,怕不得被人天涯海角的追杀吧,这可不是普通的弟子,像人家随便就收下十个八个的弟子,那样的才不值钱,邵长老从不收徒的人,收下的弟子,自是金尊玉贵多了。   “你消息灵不灵通的另说,只说你为何来如意楼装神弄鬼吧?”香枝儿出声质问道。   “自然是收了人家的好处,不然平白无故的,我何苦来哉!”鬼面阎罗哼笑一声,回道。   香枝儿却是听得惊讶出声:“你这样的江湖成名人物,竟然还会缺钱花?”虽然她也不太清楚对方这名头有多大,但至少有个江湖绰号,那也算是个名人了。   “小姑娘说笑了,我岂是那等为了钱财为人做事的人!”   香枝儿听得一哽,他明明说收人好处,她自然就联想到钱财上头了啊!   “不是为钱财,那是为什么?”小石头紧跟着问。   “这个嘛,就不方便与你们说了。”鬼面阎罗轻笑了一声,只觉得初出茅庐的小娃娃,就是这么天真,还真以为问什么人家就跟他们说什么呢!   “那,可是怡红楼请你来的?”香枝儿试探着问道,心里却是暗暗猜测,对方是拿什么好处,换他来此捣乱的。   “没错,确实是怡红楼请我来的,看来你们心里也是有数的嘛。”鬼面阎罗十分欣慰的说道,很是利索的甩锅,既是被人发现了踪迹,可不能自个顶了这名头,要让他与一大门派对上,那可不妙,背后之人也说过,只要把事儿办好,就给他想要的东西,这事儿其实也办得差不多了,东西到手,与他就再不相干的,可不愿招惹了日月剑派,被人追杀千里。   真是怡红楼啊,两人心里有了些底。   “看你这人也不像是什么老实人,是不是怡红楼派你来的,可真说不准。”香枝儿轻哼一声,一副不相信他的样子。   “嘿,你这小娃娃,我说真话,你还不相信了。”鬼面阎罗顿时心里一咯噔,这要真不信他的话,之后可不得追着他不放了。   “哼,想让我们相信,你不如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去柳掌门跟前分说清楚,如此,咱们倒也能相信你一回。”香枝儿冷声说道。   “哈哈哈,就凭你们两个,也想让我束手就擒,还嫩了点。”鬼面阎罗哈哈大笑着说道,心里却是郁闷不已,还以为能从这事儿里脱身,不想这两小家伙也不好糊弄。   “有没有本事,那也要试过才知道。”小石头语气沉沉的开口说道。   “好好,也让大爷瞧瞧,邵长老的弟子,倒底有什么不一般的。”鬼面阎罗眼见糊弄不过去,那便也只能动手了。   他这人向来就最会抢占先机,话音未落,人便已是动了起来。   对于突然而至的变故,两人都有准备,双双挥剑抵挡,小石头的反应,比香枝儿更快,长剑一挥,直直的向对主胸口刺去,鬼面阎罗身形一转便避开了去,只不过香枝儿的长剑也随风而至,他便忙用手中兵器,将之格开。   一来一往便是数个回合,鬼面阎罗竟是被逼得有些束手束脚,心里也暗生恼怒:“两个小娃娃倒还有些本事,那本大爷就让你们瞧瞧,什么叫江湖成名人物的手段。”   “有什么手段,你就尽管使出来。”香枝儿飞快的接了一句。   那鬼面阎罗说话间,便已是变了招,出手越发的狠辣起来。   “石头哥哥,小心。”眼见那刀锋就要伤到小石头,香枝儿不由着急的大叫出声,人也飞快的一跃而起,手中长剑直取对方头颅。   鬼面阎罗听到动静,却是立马变招,刀锋便直直的向香枝儿削了过来,香枝儿实在没料到他变招如此之快,竟有些收势不及,心头不由一凛,便想硬拼一招,自个受伤,也要让对方吃一剑。   却不知小石头的反应,却是极快,立马长剑一伸,挡在了她的身前,堪堪挡住了鬼面阎罗的攻势,借着对方的力道,一手捞起香枝儿,便飞快后退。   “小心些,不要与他硬拼。”小石头转头看着她,见其毫发未伤,这才安心。   “这人挺厉害的,咱们用日月剑法对付他。”香枝儿心口嘭嘭跳,颇有些惊吓,直觉得不拿出看家本领来,是打不过人家的。   “嗯,你当心着些。”小石头不放心的交代道。   随着小石头话音一落,两人迅速变招,日月剑法的招式,顺着两人的舞动间,缓缓展现出来,一进一退,一攻一守,攻势凌厉,防备森严,两人剑招双双向对方指了过去。   鬼面阎罗原来没当一回事,觉得不过是两个毛孩子,功夫不过是练得比一般人强些,却也难耐他何,但接过几招之后,便露出些惊疑不定的神色来:“日月剑法?”   日月剑法的名头,他早就听闻过,但却还从没有见过,只听说这剑法并不好练,倒不是剑法本身难练,而是练这剑法之人难寻,必须得两人完全的信任对方,才能够了施展出其具大的威力来,可江湖中人,各怀心思,又哪有可能全然相信对方的,将自己的生死交于对方之手,这样的剑法,就算十分高明,也难有几个人会练成的。   不想他刚刚听他们提起这套剑法,如今还亲眼看这两人施展出来,而这剑法也确实如同它的名声一般的响亮,几招下来,竟让他有些疲于应付之感。   “没错,这就是日月剑法。”香枝儿娇喝一声,手中长剑连连变幻,向对方攻了过去。   那鬼面阎罗的名声,也不是假的,硬撑着接了几招之后,便有些后续无力,但他这人也有自己的保命功夫,明知硬接不成,自也会闪避,且他一身的轻功,也是练就得十分高明,就算攻势再凌利,他竟也能夹缝求生,每次都能险险躲了开去。   看似躲开没伤着,却也让他额头见汗,心里不由努力回想了一下,上一次他被人逼得这般狼狈是什么时候,想了好一阵,都觉得再没有哪一次,有像现在这样让他疲于奔命的。   “这……日月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啊!”这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套剑法十分高明玄妙。   “这才不过几招而已,更为玄妙的还在后面呢。”香枝儿嗤笑一声,手下的动作却是半分没停顿,如今形势大好,自然是一鼓作气,将人拿下,再进行审问。 第456章 旧事   “停!”鬼面阎罗又勉强支撑了几招之后,立马大喝一声。   他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形,原本是想仗着自个身手,一力将对方两毛孩子压制下去,哪曾想这日月剑法一出,竟是打得他没有还手之力,之前还觉得这两人没多少应敌经验,就算功夫练就得高明,却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可谁呢,那毛丫头还中规中矩,而那毛头小子,却是越打越来劲,甚至还学得快,不时的弥补应敌经验上的差距,让他越打越惊心,再打去,他必输无疑,要把他体力耗尽,今儿就得落人手上了,所以,这才毫不顾体面的叫停了。   “可有什么好说?”香枝儿突然轻笑了一声,问道。   她又不笨,早已看明白如今的情形,他们俩是稳稳的占着上风呢,如此,便是他们说了算了,但既然对方叫停,那要说不出点东西来,他们可是不答应的。   对上那毛丫头的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心里便只觉得一阵憋屈,想他也是江湖成名多年的人物,今儿竟是在两个黄毛小儿手里栽跟头了,但技不如人,憋屈也只能受着了,可谁又能想得到,两毛孩子而已,竟是有这样的本事,让他再怎么憋屈,也只能受着了。   “这原本是怡红楼与如意楼的事,我不过是恰逢其会,凑巧赶了趟热闹,你们若不与我计较,我在此给两位赔个不是,就此两清,如何?”   “咱们在这里打了老半天,你说两清就两清,那是不是也太轻省了些?”香枝儿嗤笑道,真当他们两是不懂事的孩子呢,你说什么就什么,脸那么大?   “那你们想如何,划出个道儿来,总归这事也不是我起的头,我不过是贪图点东西,才被搅和进来的,如今儿就此罢手,也省你们许多麻烦,不好吗?”鬼面阎罗说着,语气又是一变,变得阴气森森:“若是不然,咱们只能拼个你死我活了,我虽然不是对手,可你们也未必毫发无伤,你一大小伙子就罢了,只这小姑娘细皮嫩肉的,伤到哪儿留了疤,以后可就不太好看了。”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香枝儿听得怒目而视,小石头却是若有所思。   “你以为这样说,我们就会放过你了吗?”香枝儿有些着恼,前面那话听着还行,后面这威胁之语,就让她听得不太高兴了。   “香枝儿!”小石头唤了一声。   顿时便也听出其话中之意,不由转动着眼珠子想了想,随即便是一笑道:“你那话说得也挺有道理的,不过嘛!”   鬼面阎罗一瞧,觉得有戏,忙拱了下手道:“今儿这事确实是在下的不是,姑娘有话不妨直说,在下也并非愿意惹事生非之人,不过是与人做的交易罢了,此番两位……在下也愿意结个善缘。”   “想要就此了结那也不是不会,只不过咱们也不能就这么白跑一趟不是,再则,我们也想听听,你与怡红楼是做了什么交易呢?”说话间香枝儿便抬眼看了过去。   “那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听闻怡红楼得了枚解毒丹,具有奇效,我就想……他们便拿此事做交换,而你们楼里的那位姑娘,与我也并无干系,是怡红楼听说死了人,便借此时机,来闹事的……”既然是要了结,自然就要把事情说清楚,那姑娘的死与他半点关系也无,自然要说清楚,不能将人命记在他的头上。   “解毒丹?什么解毒丹,说来听听。”香枝儿听着,也有些感兴趣起来,什么样的解毒丹啊,竟让他愿意听命于人,具有奇效的药物,她也想去了解研究一下。   “听说那解毒丹是蝴蝶谷所有,当年蝴蝶谷惨遭灭门,上上下下全死绝了,但当时有个下仆当日并不在谷中,因此逃过一劫,那下仆虽没正经习医,但在谷中多年,见得多了,也会些医术,后来也做了个看病救人的大夫,这药就是他当年从谷中带出来的,蝴蝶谷已灭绝多年,这药就越发的珍贵了,可以说,只此一颗,再没有多余的。”鬼面阎罗一声长叹道。   香枝儿听着,只觉得脑子嗡嗡嗡的,他说什么,蝴蝶谷,那不就是许婆婆待过的蝴蝶谷吗?   “蝴蝶谷的事,你知道多少,说来听听?”香枝儿努力压下心中的悸动,故作平静的问道。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们这些年轻后辈,自然是没听说过的。”   “多少年前的事,你不也是从旁人那里听说来的,说得好像你是亲见的一般。”香枝儿不服气的回了一句。   “说得也是,蝴蝶谷那事,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我当时都还没出生呢,也不过是听旁人说过几句,所知也不多,只听闻蝴蝶谷之人,医术十分高明,能起死回生,生死人肉白骨,吹得倒是挺神的,只是谁也没见过,传言倒也不足为信了。”鬼面阎罗感叹的说道,心想,要蝴蝶谷还在,他还换什么解毒丹啊,直接找上门去求人医治岂不更好,可惜啊可惜,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竟把人给灭了门,才让他没地儿找个好大夫去。   “都过去几十的事,怎么现在还有人提起呢?”香枝儿实在好奇得很。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蝴蝶谷的医术天下无双,虽说后生晚辈不清楚,但一些年老之人,却是记忆犹新,尤其是那些病得起不来床,躺床上只会喘气的那些,就越发的怀念蝴蝶谷了,但凡有那么一个高明的大夫在,也不会让人受那么多罪不是?被灭门几十年,还能让人念念不忘的,也就蝴蝶谷了。”鬼面阎罗解释了一句,别说那些老不死的,就是他知道曾经有那么一个地方,心里都有些怅然呢!   “要说做大夫的,向来与人为善,怎么会结仇到让人把满门不下都给灭了的,也不知是何人所为?”香枝儿摇头叹息道。   “这谁知道啊,兴许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贵人呗,不然,哪来的深仇大恨,能把人全都给杀光的,要我说,那人也是够蠢的,把人都杀光了,能保证自个以后不生病不受伤的,到那时上哪儿找大夫去!”这话,他倒真是由内而发,也有些痛恨那些凶手,做什么要杀绝了啊,好歹留一两个,也不至于让他现在找不到一个好大夫。   香枝儿听着那话,有瞬间的黯然,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想必当时的凶手,也早就不存在了,她还去打听那些做什么呢,在心里长叹了一声,转头问道:“话说回来,你要解毒丹来干嘛,那玩意儿若是蝴蝶谷留下来的,少说也有几十年了吧,这么多年的东西,还能有用,怕是早就坏掉了,你竟还跟人换,换来还真吃进肚子里去?”   这话说得,让鬼面阎罗顿时就是一僵,他之前也只想换下解毒丹,还真没想过那玩意儿放了几十年,还能吃不?   “我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事,只想着有这样一颗解毒丹在,怎么也要试一试,谁人不惜命呢,但听你一说,便还真是那么回事,多少年的东西,哪里还能吃的,这怡红楼当我是猴来耍吧!”语气中顿时带出恼怒之意,也难怪,若真是那般珍贵之物,又岂是轻易换得了的,而派他的活儿,也是这般的儿戏,这不是耍他是什么,枉他还有那样一个凶悍的名声在呢,那些人竟是半点不惧的,呵呵,他不由冷笑出声。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那解毒丹兴许有特殊的法子保存,也未必没用,只是这吃与不吃的,你自个拿主意吧!”香枝儿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突然觉得,这话题好像扯得有些远了。 第457章 问天剑   “话说回来,你要解毒丹来干嘛?”香枝儿好奇的问道,这人戴了个青面獠牙的面具,混身上下都包裹得严实,月色之下,也就只能看清他的身影。   “这解毒丹据闻有解百毒的功效,我要来自然是解毒的。”鬼面阎罗悻悻的说道。   “这么说,你是中毒了啊!”香枝儿恍然大悟,难怪对这所谓的解毒丹这般执着。   “这不是废话嘛,江湖中人,谁不知我鬼面阎罗身中奇毒,寻遍天下名医,都无法解毒,我这名号,可不就因此而得来,也就你们这初出茅庐的小辈,才不知道这些过往的。”鬼面阎罗嗤笑一声。   “哦,原来如此啊!”香枝儿点了下头,随即发问:“不知你中了什么毒,听你这么说,想来也有些年成了吧,竟还没有毒发身亡,看来你也有些别的保命本事嘛!”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倒是问到点子上了,不妨告诉你,我至中毒之后,便遍寻名医,却无法解毒,随后我便自个研读医书,精研各种毒物、解药,但也只是堪堪拖延时间而已,仍是无法彻底解毒,至于所中之毒,我至今也没弄清是什么毒,也不怪叫奇毒了。”话说到最后,竟有些黯然。   “天下竟还有这样的毒,当真无人可解?”香枝儿喃喃出声,她不免也生出几分好奇心,只是此人,是敌非友。   “听你这么说,看来这些年,你都在为解毒而忙碌了?”小石头突然开口道。   “你这小子,倒是一针见血,可不就是这样嘛,其实,我这情况也差不多属于半隐退江湖的人了,不过是因为一颗解毒丹而出面,并不愿与你们日月剑派为敌的,当然,如果你们执意要与我过不去,那我也并不怕事。”鬼面阎罗说着,话语中带出一丝凌利之气。   这底气十足的样子,看来就算是中了毒,那毒也并没有让他丧失应有的勇气。   “你不过是跑来如意楼吓唬了几个客人罢了,也算不得深仇大恨,你若愿就此罢手,咱们也不会追着不放。”说话的是小石头。   香枝儿明白他的意思,是想尽快结束这边的事,好回去盯着柳千山,看他在搞什么鬼,如此避讳邵长老,想必不是干什么好事。   鬼面阎罗听到他这话,顿时舒了一口气,他中毒之后,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解毒上面了,若不如此,他只怕早就去了阎王殿了,功夫方面也因此再无精进,不然,以他的资历本事,又岂会在两个黄毛小儿手里吃亏,但他如今这个样子,也实在犯不与人以死相拼的,能如此平和解决,实属好事。   随即便冲两人拱了拱手:“两位不愧是名门子弟,年纪轻轻却有容人之量,如此,便就此别过!”   “慢着!”香枝儿清喝一声。   鬼面阎罗才踏出的步子,不由又收了回来,眉头一皱,看向两人,语气中也带出一丝森然之意:“难不成刚才所说,都是假话哄我来着,还是说姑娘还有何见教?”   “那倒不是,我只是听你说身中奇毒,我平时也爱翻看医书,对医术一途略有见解,偶尔也会做一些丸济,解毒丹倒也做得有几颗,与蝴蝶那颗想来是不能比,端看你用不用得着吧!”说着,便从随身的荷苞里,取出一颗密封的腊丸来,随手一抛,向对方掷了过去。   那鬼面阎罗没料到她会说这个,还送他一颗解毒药丸,伸手就接在手中,抬手放在眼前,略看了两眼,密封在腊丸之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不过这姑娘……他不由抬眼向她看去,瞧着对方一脸平和之相,并无恶意,顺势收在手心,再次拱手:“多谢小姑娘,就此别过。”   说完,身形一跃,夜空中几个起落,便再不见其身影。   “你真给他一颗解毒药丸啊?”小石头奇怪的问道,香枝儿虽然心善,却也不至于给这个鬼面阎罗解毒丸的吧!毕竟初次相逢,彼此还是敌对场面,犯不着啊!   香枝儿却是点了点头,笑了一下道:“确实给的是一颗解毒丸,他说遍寻名医,都没能解毒,不得已之下,还自个研习医术自救,这人也怪有意思的,别人救不了,他便自个想办法救自己,这求生的意念可真强烈,我这么做的目的,只是想知道,许婆婆的医术,是否能压下天下名医。”当然,那人求生的意念,也让她有些感触。   “你说许婆婆?”   “嗯,我之前没跟你说,许婆婆就是出自蝴蝶谷的!”   小石头一脸惊讶,难怪先前香枝儿追问蝴蝶谷之事,还以为她是一时好奇:“以前你怎么没说过。”   “我并不知道蝴蝶谷有那样大的名头,而许婆婆往常也没说,只是在最后那几天,她才不时提几句,而且她也没有要我为蝴蝶谷报仇的意思,况且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想来当时参与之人,也都死绝了吧!”   “这事儿你别拿到外面乱说,蝴蝶谷的事咱们所知不多,不妨再找人打听一下,有所了解,至于蝴蝶谷的仇人,那也得小心妨备着些,你说死绝了这话,也只是猜测,万一没死绝呢,你在明面上就危险了,许婆婆想来也不会愿意你牵连其中的,咱们只当什么也不知道,以后也别再说这个。”小石头不放心的交代道。   既然当年能把人给灭门,想来对方的实力不差,就算当年的参与者都死了,但他们的后人还在呢,谁知人家又存了什么心思呢,他们也不过只有两个人,如何能与人斗的,他不由一阵犯难,只觉得这江湖真是越来越凶险。   “这事儿我不提了,许婆婆也只是让我传承医术,再无别的意思,石头哥哥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境。”香枝儿保证道。   小石头也知道她不是个爱招惹事非的性子,遂也不再提这事。   “咱们现在怎么办?”香枝儿打量了下四周,因着之前动了手,这会儿室内有些零乱。   “找那媚姨,跟她说此间事了,再不会有人来装神闹鬼了,而背后指使人是怡红楼这事,也跟她提一提,至于人家还要不要再来捣乱,让她自个防备着些,咱们还有事,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嗯,鬼面阎罗回去,肯定会说这事,怡红楼见事情暴露,想来也会消停些,不至于再使同样的手段,后面会再出什么招数,只让媚姨小心防备着了,若掀不了怡红楼的老底,咱们守在此处,也是没用的。”   “正是如此。”小石头点头道。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说辞,随后便一起找到媚姨,把事儿跟她说了下,那媚姨一听果然是怡红楼的人使坏,也是着恼至极,做生意嘛,公下竟争多的是,但背后使阴招的也不是没有,生气归生气,便随后的应对手段,自也少不了,这就不是他们参与的事了。   “此间也多谢两位帮忙,要不这闹鬼的事也真说不清了。”媚姨对两人,很是有好感,人长得好看,性情也好,可不像以往所见的那些个少侠们,个个鼻孔朝天,瞧谁都瞧不上眼的,更何况是她们这样的青楼女子,更是半点不看在眼里的。   “我们还有要事要办,也就只难做到这个程度了,媚姨不怪我们就好。”香枝儿笑着回了一句。   “不怪不怪,这怎能怪你们,真要掀怡红楼的老底,那可不是一两个人能办成的事,况且真要闹成那样,可就不是一件小事了,我只要知道是谁在背后闹鬼就行了,以后多防备着些便是,再说了,我也不是随意任人揉捏的泥人,还能没有半点脾气,不少得也要回敬回去的,后面这些事儿,倒是与你们不相干的,你们放心去就是了。”媚姨冲两人笑得十分温婉。   只瞧她这模样,便觉得是个温和慈爱的长辈,却不知她这话语中,竟隐含杀伐之气,香枝儿略有些惊叹,只觉得江湖之中,就是一个小小的女子,也不能把人看扁了,不定这女子什么时候,就能在背后放大招。   事情办得很顺利,因不想太过引人注意,没有连夜就赶回去,而是拖到第二天一早,天不见便起身,赶到剑派中时辰都还尚早,两人也没惊动什么人,直接回了飞来峰。   邵长老见两人这么快就回来,诧异了一下,得知两人事儿办得顺利,便露出满意的笑容,也没多加过问,仍就让两人去练功去。   虽说两人没有惊动谁,但柳千山还是知道了,毕竟这剑派上下,全是他的眼线,没有什么事是瞒得过他的。   “没想到邵师叔的两个弟子,还真是人才,鬼面阎罗那样的成名高手,竟都拦不住他们俩。”柳千山也颇为惊讶,脑子里已是快速思索着,再按排点什么事儿给他们做呢。   “师傅!”尹明荣在门外唤了一声。   “进来吧,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事?”柳千山看向自己的大弟子。   “归元山庄的庄主发了帖子来,说是要召开英才大会,日期定在十日后。”尹明荣一脸为难的说道。   “十日后,英才大会?”柳千山也是一脸惊讶,他也不太明白,这所谓的英才大会,那是什么玩意儿,不过心里却是有些不高兴。   原本日月剑派才是龙头老大,但现在已然得给归元山庄让路,甚至人家心血来潮,想开个什么英才大会,就给人发帖子,你不但不能不去,还得高高兴兴的去。   “是啊,英才大会,说是遍邀各派少年高手一聚,到时候少不得摆下擂台,比武较技,据说还设了彩头,前三者都能得到不丰的奖赏。”尹明荣说到此处,语气有些异样。   柳千山心思一动,不由开口问道:“你可知那奖赏是什么?”   “能在英才大会得第一者,奖品是问天剑,第二者,可得疗伤圣品,天山雪莲,第三者,可得浩然神卷的功法半部!”尹明荣说着,双眼泛光,显见十分心动。   柳千山听着,也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这三件东西,随便一件拿出来,都是多少人梦昧以求的珍宝,竟被拿来做为彩头,他不免都替楚玉涛心疼的,这也太大手笔了。   什么疗伤圣品,浩然神卷都还好说,只那问天剑,可谓是神兵利器,想当年,为了这把剑,连续五家私藏它的家族,都惨遭灭门之祸,足足牵连数百人丧生,最终此剑落入了归元山庄手中,而楚玉涛竟然舍得拿出来,他不由心里揣摩起来,姓楚的这是什么意思,这样的武林至宝,他说拿就拿出来,要真让别人得了去,他还能甘心,也或是说,他很笃定,他儿子楚云平就这么有本事,能稳占第一?   想来想去,让他倒是想不明白了,别的先不说,只说这问天剑吧,本就是招惹事非之物,他就这么拿出来显眼,这是想把江湖搅得风起云涌啊,让他都动心的宝贝,别人能看着不眼红的!心里翻来覆去,却是一点也想不明白,楚玉涛这是想干什么?   论武力他是打不过楚玉涛,甚至连一些别的帮主什么的,都比他武艺高强,他也认,但论谋算,他自认江湖中这些什么成名高手,还真未必有几个能算计得过他的,但那些粗人,偏偏就喜欢动武,一言不合就动手,让他有千般谋算,也只能隐忍着。   为此,柳千山也大为恼火,他也是从小就勤学苦练之辈,但耐何天赋不如人,再怎么勤奋也只能如此,完全做不到别人的事半功倍,除了靠脑谋算外,也没什么可依仗的。   “英才大会,英才大会……”柳千山喃喃出声,问天剑呀,那样的绝世神兵,他也想拥有。   尹明荣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半响才开口问道:“师傅,咱们要不要参加?”   要是平常时候,这话根本就不用问,自然是要参与的,只不过,近日师傅有交代别的事情,且还就在这两日要办,与这英才大会少不得要起冲突,可要是错过了,可再找不到机会的。   柳千山见他问起,又何尝不明白他的意思,略思索片刻后,便拿定了主意:“那事儿先放一放,这些天你就挑人手,准备参加英才大会吧,人手要好好挑,争取能拿到彩头。”   他这会儿也是有些心乱如麻,真恨不得自个也能参加,做什么只要少年参与,若是他能亲自动手……但再一想,他若能下场,那别人也能下场,他可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所幸一众弟子中,也有几个出息的,到时候若能拿到问天剑,还不孝敬他这个师傅吗,反倒是比自己动手,把握更大些。   “是,师傅,弟子知道了。”尹明荣似松了口气似的,随即脸上也散发出光彩来,看起来竟是信心十足的模样。   柳千山看得心思一动,笑道:“看来,你颇有把握!”   “有没有把,这可并不好说,毕竟弟子并未与楚云平交过手,听闻他是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弟子却是有些不服气的。”尹明荣颇为自傲的开口道。   在他看来楚云平有诺大的名头,不过是仗着他是归元山庄的少庄主罢了,真要动起手来,自己未必不能占上风,他自认在日月剑派中,年轻一辈的第一人,绝对有实力与楚云平一战。   “好好,不服气的好,我也不信楚云平有那么大的能耐,若是失了问天剑,想来楚玉涛的脸色,会很好看。”柳千山说到此处,竟是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得那楚玉涛是没事找事干,给自己添麻烦。   尹明荣脸上也露出笑意来,师傅这话的意思,莫不是觉得让楚云平失了问天剑的人,就是他,如此,师傅对他也是极有信心的了,心里不由一阵欢喜,师傅若看好他,那师妹是不是也看好他呢?   “到时候叫兔云也跟你一起去,他的身手也不差,你若失手,他还能顶上,咱们既然连别的事儿都放下了,这事上就不要出差错。”   柳千山一番话,顿时如一瓢冷水一般,浇到尹明荣那一颗正火热的心上,差点没浇个透心凉,却也极力忍了下去,微垂下眼皮帘,应道:“师傅说得是,师弟功夫也不差,不能拿第一,拿个第二第三也是好的。”   “嗯,明荣啊,你是我的大弟子,最为懂事,为师对你期望很高,此次的事儿你要做足准备,必要之时,也可使些非常手段,万不可失手,为师还等着,能一观问天剑的风采,你可别让为师失望才好。”柳千山一脸语重心长的说道。   “师傅放心,弟子一定做足准备。”尹明荣连忙应声。   “好啊,好啊,说起来佳荨也有十五了,是个大姑娘了,我近日也是为她操心不已,女儿家啊,总得嫁人,我就算再怎么疼爱她,也不能留她一辈子,但这英才大会之后,她的亲事,我也想为她定下来,总不好再这么拖下去,蹉跎了岁月……”柳千山打量着尹明荣的神色,面带微笑的说道。   尹明荣听着,猛的抬起头来:“师傅,你的意思是?”   柳千山点了点头道:“你若拿到问天剑,便可以它为聘礼!” 第458章 跟踪   关于英才大会的事,香枝儿与小石头很快也得知了,因邵长老在派中的地位,就是柳千山也不敢轻易怠慢,所以参与英才大会弟子名额中,便有他们两人,名单也是拟好,总共派出十人参与,他们就占了两个名额,而其余八人,全是柳千山的弟子,其中还有大小姐柳佳荨在内。   他这一决定,却是引来派中除邵长老外的诸位长老的不满,无其他,参与的弟子,几乎全是柳千山的人,这让旁的长老心中作何感想,那样的彩头谁听了不动心,但他们却是连参与的资格也没有,更别提去肖想那几件珍宝,这如何不让人心生气恼的。   偏偏柳千山在派中还是一家独大的局面,却是让人有苦说不出,就算心有不满,却是谁也耐何不了他们,一时间整个剑派上下的气氛,便有些怪异。   香枝儿与小石头这两位长老弟子,自然是敏感的察觉到派中的变化,却也没管那么多,他们此刻,正拉着邵长老,询问英才大会的事情呢。   “这英才大会啊,也不是才兴起的,几十年前却是时有举办,那时候咱们主办的都是咱们日月剑派,后来,随着剑派逐渐没落,这英才大会也消停了几十年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得以所见,可惜却不是在咱们剑派,却是归元山庄!”邵长老叹息道。   “那时候你老可有参与过?”香枝儿好奇的问道,听他老人家那遗憾的语气,想必十分怀念当时的风光。   “自然也有参与的,我那时候还年轻气盛,剑法却颇有造旨,当时在擂台之上,连战十余场,未逢敌手……”   “原来你老那时候就那么厉害了啊!”原来这也是个年少成名的人物啊,真是没看出来。   邵长老听着,不由笑了一下,却是道:“只是现在这些后生晚辈,是一代不如一代啊!”对于此次的英才大会,似乎并未报什么期望。   香枝儿却是一笑:“我与师兄拜入师傅门下时日尚短,虽每每勤学苦练,倒底还是差了些火候,不明白何以掌门却点名要我们一起参加的,倒是听闻掌门的大弟子尹明荣,七弟子龚逸云,两人十分了得,有他们的参与,料想与咱们也没什么相干了。”   对于英才大会上的彩头,香枝儿可不敢报希望,虽然她对那天山雪莲极感兴趣,但却也知道,没有非凡的本事,是得不到那些东西的,此番也就抱着重在参与的态度,长长见识罢了。   “不必妄自菲薄,你们虽然入门时日尚短,但于武学上颇有天赋,日月剑法在你们的手中,也能施展出不凡的威力,放手一博的话,也未可而知,至于掌门的两个弟子,虽然也是不凡,但……”邵长老说到此处,却是停顿了下来,脸上的神色,竟有些莫辩。   香枝儿正吱着耳朵听着,不想关键时刻却停顿了下来,但什么啊!倒是接着说呀,她也很想知道一下,自家师傅,对于掌门那两个最得意的弟子,是如何的评价,倒底是真有本事的,还是只是个光面鲜的。   “师傅,你这样说我们,未免有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之嫌了啊!”香枝儿心急想知道,但人家不说,她也没法,无奈下打趣了一句。   “你们现在也只是年岁尚轻,江湖经验浅,踏踏实实再勤学苦练几年,并不会比什么弟子差的。”邵长老沉默良久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听得香枝儿眼珠子转了转,师傅这意思,莫不是说他们俩再过几年,会比掌门精心培养的弟子还要强,这?有点可能吗,毕竟人这可是从小就培养起来的精英弟子,全派弟子中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位置,他们还能强得过人家,有些不敢置信,心里却又是一阵火热。   心里着实激动了一阵,才努力压下那份悸动,开口玩笑了一句:“师傅,你这是看我们是你的弟子,便处处看我们哪儿都好了!”   邵长老听着这样的话,却是看着他们笑。   随后小石头又问了一些,关于英才大会之事,虽然几十年前的与现在的相比,大概会有很大的不同,但不妨从中可以知道一些规则之类的,兴许一些小地方有些不同,但大方向上,差不从是大同小异的,毕竟那名儿仍叫英才大会,想来也是从以前的英才大会脱颖而出的。   而归元山庄举办英才大会,又何尝没有扬名的意思,约摸是想重现当年日月剑派的辉煌,也是想借此打压现在的日月剑派吧,总归那些大人物吧,估计是各怀心思,而柳千山看到那彩头的份上,这样的积极的准备着,又何尝不是落了下风,也难怪邵长老会总说什么一代不如一代的话来,真要有本事有骨气的,就应该视这英才大会如无物才是。   从邵长老处出来,两人又凑到一块儿说话。   “我听说那问天剑十分厉害,是绝世神兵,石头哥哥,你对这问天剑,可有什么想法?”香枝儿开口问道,绝世神兵啊,江湖中人人都想拥有的至宝,心里也是赞叹这归元山庄真是大手笔,拿这样的东西出来做彩头,真要被人得了去,会不会呕得吐血。   “绝世神兵谁不想拥有,但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若没有本事,却得到此剑,恐怕就要招祸了,你问我有什么想法,老实说,我对这问天剑,还真没什么想法,再怎么样的绝世神兵,那也不过一件死物,因着它而丧命,或是过得日子没有安宁,实在是不值得。”小石头摇头,缓缓说道。   “没错没错,石头哥哥果然想得通透,我还以为身为男儿,人人都想有这么一件况世神兵在手呢,果然,石头哥哥是不一样的。”香枝儿笑叹道。   东西是好,可得有那个命啊,他们这样没后台的,就算拿在手里也保不住,邵长老虽然也厉害,却也只是一个人而已,并不能让整个日月剑派做靠山,况且柳千山这么积极,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是对问天剑动心了。   “我打听到,柳掌门发了话,说是谁得到问天剑,谁就可以以此做聘礼,娶大小姐柳佳荨!”香枝儿觉得她得重新估量一下这位柳掌门,为了一把剑,连女儿都可以拿出来做交换,这人确实有些无所不用其及了。   小石头听得双眼一睁:“你说真的。”   “当然真的,据说尹明荣与龚逸云,已经暗暗较起劲来,不过这两人,一直较劲呢,柳佳荨是掌门惟一的女儿,娶了她,预示着掌门之位,便能落到谁的头上,一个柳佳荨可能并不算什以,但掌门之位,却是个香馍馍,就算现在的日月剑派没落了,比不得以前,但仍是一大剑派,能得掌门之位,可以令人少奋斗多少年的。”香枝儿语气有些嘲讽,人人都说这位大小姐得万千宠爱,但她的父亲,是真的宠爱她吗?还真是不好说。   “柳掌门对这两位弟子颇为看重,很多事情都是交代给他们来处理,我看那事儿,也得从他们身上下手。”小石头隐晦的说了一句。   “萧师兄他们那些人,都是尹明荣招集起来的,我看他才是重点,我打算这段时间偷偷去跟一下尹明荣,不定就能发现点什么。”香枝儿思索着说道。   “嗯,你小心着些,柳千山那边,我会盯着。”小石头应了一声。   “虽然人人都说柳千山功夫不怎么样,但倒底是一派掌门,你跟着他,却要万分小心。”香枝儿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第459章 偷听   近日的日月剑派内,四处都充刺着一股不和谐的氛围,帮中的一众长老们,虽然拿柳千山无法,却不防碍他们使使小性子,摆脸色给他看,虽然这种形为实在太过幼稚了些,却也是无奈之举,谁让柳千山处处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完全不将一众长老看在眼里呢,若非他手段高干,还能将一众人压制住,不然,怕是全派上下,都得乱套了。   入夜之后,香枝儿没有在屋里歇着,而是偷偷从屋里溜了出来,飞来峰就住了他们三个人,虽然她是偷偷溜出来,难说邵长老有没有察觉,不过他并不曾过问,香枝儿也便当他不知道,仍就该溜就溜。   就算是入夜,帮派中的一干弟子们,也没有全都在屋里歇着,除去值夜的弟子外,其余一些爱闹腾的,也会三五个聚在一起,弄两个小菜,在一块儿喝几杯,也有四处走动的,总归,派中的弟子,也并非个个都那么安份,所以香枝儿溜出来,其实也并不怎么打眼。   当然,她也有刻意避着派中别的弟子,实在避不过时,也会与人打个招呼,她在派中的身份颇高,少不得让人唤一声师叔的,她倒也不会摆出长辈的派头,对谁都是一副温和的面孔,也不会刻意去为难人,在派中的人缘倒也说得过去。   四处转了一圈,香枝儿便径直往厨房方向走去,远远就听到一阵笑闹声。   “江师妹给弄两好菜呗,咱们萧师兄今儿心情好,要小酌两杯。”话说着,便是一阵起哄般的哄笑声,听着少说也有四五个少年人。   “你们别在这里混说,一会儿江师妹要生气了,要找你们拼命,我可不拦着。”这是萧师兄的声音。   香枝儿听着,不由勾了勾嘴角,想当初入门大比时,江腊梅也算是一战成名,毕竟敢像她这样耍狠拼命的人,还真没有几个,别说女孩子中,就是一干男人们,也没她这么拼的,能不出名才怪。   而她这人脾气也还算好,人家当面笑话她,她也没计较的,如此,这群家伙倒是时常来这边闹腾。   “腊梅!”香枝儿声音不轻不重的唤了一声。   却是足够在场所有人听见了,一众人转头一看是她,忙都站起身来,冲着她拱手行礼,唤了一声:“师叔!”   “你们玩你们的吧,我找腊梅说说话。”香枝儿并不参和他们的酒局,因着自个的身份不同,那些人也颇为忌惮她,况且,她一女孩子,与他们一群男的坐一起喝酒,就算江湖中人不太在意这些,却总归还是会计较男女之别的。   她丢下一句,便径直走向江腊梅,江腊梅这人心思简单,不管香枝儿的身份变化,她仍是与从前一般的态度对待,见她过来,便扬起一张笑脸:“香枝儿,你怎么过来了。”随即便伸手拉了她的手。   “有几天没来,便过来看看你,怎么样,还好吗,我先前进来时,听到他们在笑话你,要你不喜欢,我可以让他们收敛着些。”香枝儿笑看着她说道。   江腊梅在派中这些时日,对周围熟识起来,管着厨房的事务,如鱼得水,胆子也比先前大了许多,不再听谁说句重话,就会吓得低下头去。   听香枝儿这样说,她不由摇了摇头,笑道:“他们不过是开玩笑的,并没有坏心,不必与他们较真的。”话说着,随即又冲她一笑:“你难得过来,要不咱们也学他们似的,弄两个菜,喝两杯?”   “弄两个菜可以,喝酒就算了,要是我一身酒气回去,师傅怕是会怪罪的,改天得闲了,咱们再叫上崔紫兰,咱们三一块儿小酌几杯,倒是没问题。”香枝儿笑笑说道。   她们两人在一块儿儿悄声说着话,也不再会旁边那些人,他们见香枝儿并没有留心他们,便也没了顾忌,又开始大着嗓门开始说起来。   “我听说掌门这此的事儿做得不地道,好几个长老都对他有意见呢,怎么说也都是咱们帮派里的人,也不知掌门是怎么想的,英才大会那样重要的场合,居然就占了八个名额的,一点也不给其他长老一丝机会,这事儿做得也真是,虽然咱们是掌门的人,也有些看不过眼去。”   “可别乱说话,这要让那几位师兄听到了,可不得了。”   “你胆子这么小做什么,听到了又能怎样,咱们也不过是随口说几句,这事儿也是事实啊,我跟你们说,元长老的大弟子,是我的表亲,功夫练得半点不差,就算是比不上尹师兄,但比起其他人肯定高明许多的,可是这次却没选上他,他正生闷气呢,我也替他不值,要是他能出头,我这不也能跟着水涨船高了嘛,可惜啊可惜,还是时运不济,要他是掌门的弟子,那就有机会了……”   “掌门的事,还是不要议论了,去了也未必是好事,到时候各帮派的年轻英杰们齐聚一堂,自是少不了许多是非,能不能拔得头筹那可未必,若有不敌,被人给打残了,也是有可能,所以要我说啊,去不去的,还真是不好说,要真遇上那样的惨状,还真不如不去的好呢!”   “这话说得极是,去了又怎么样,拿不到头筹,反倒把自己给折进去,可真是半点也不划算呢。”   “那些也不管咱们的事,咱们不过是些小喽罗,就算天塌下来,也压不着咱们,真心会计较的,也不过是长老们罢了,他们这面子上过不去,心里自然就不痛快了,也不过是背后罗嗦几句罢了,还能怎的,拿掌门没办法,也是自个没本事。”   “你说咱们是小喽罗,我可有些不服气,现在咱们是小喽罗,以后未必就是了,前儿那事,因着英才大会推后了,若不然,咱们说不定就出头了,你们说是不是,真到哪时候,咱们肯定翻身,再不是小喽罗了哈!”   “这话说得在理,不过,那事儿尹师兄搞得神神秘秘的,什么也没说,倒底是多大的事儿,咱们其实都不清楚,况且,先前你们还说英才大会有风险,那咱们这事,风险指定也不小吧,我这心里其实怪没底的,你们知道些什么,也都说说,咱们一起参详参详看看。”   这话一出,众人也是面面相觑。   “尹师兄并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事,只说是掌门吩咐下来的私事,要事情办成了,少不了咱们的好处,看他那意思,其中的好处还不小似的,只是其他的,却是半字没提。”   这事儿原本各自放在心上,也没拿出来说过,这会儿有一人提起来,众人心里便都有些没底了,越是这么搞得神神秘秘的,这其中的凶险越不好说,他们虽然都是在江湖上飘,可也都怕挨刀,总归一句话,是人都惜命呢。   香枝儿一边与江腊梅有一句没有一句的说着,一边吱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前面说那事,她心里也清楚,派中其他弟子们也多有议论,已不算是什么秘密,但后面这事儿,她心里也有数,却是至今没弄清是什么事,柳千山堂堂一掌门,指派下面的弟子干点活,却是多明正言顺的事儿,但是他却搞得这么神秘,连是什么事都没支会一声,这也太不正常了。   心里略思索了一阵,倒也仍就不动声色,听着他们一干人等继续说着,这些人倒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只不过是担心其中有凶险罢了,毕竟他们功夫也就一般般,保命的本事并不强,自然就少不了担心。 第460章 发现   在江腊梅处听了一耳朵的闲话,随后告辞出来,她也没急着回去,而是偷偷的向尹明荣的住的摸了过去,大晚上的,还在外面溜达的人也少了,她这一路虽然有刻意回避着人,但也真没碰上谁。   远远便看到灯火闪烁,窗户半开,隐约看见有两个身影,香枝儿凝视片刻后,便刻意放轻了脚步,慢慢的摸了过去,若是没看错的话,与尹明荣在一处的,便是掌门千金柳佳荨。   “大师兄前两日我爹说你们要出门一趟,我还以为要有些时日看不见你们呢,不想却碰上了英才大会,倒是不必外出了。”柳佳荨语气颇为轻快的说道,显见心情应该是极不错。   “英才大会之后,还是要去的,这事是师傅早就定好的,必须要走一趟。”尹明荣脸上带笑,语声竟是难得的温柔。   “倒底是什么事啊,怎么就必须要去了,我想跟着我爹也不让,甚至去哪儿也不跟我说,若非是我爹,我都要以为你们是去干什么不正经的事了。”柳佳荨娇嗔道,话语中带着些恼意。   “师妹可别这样臆想师傅,不然他老人家要不高兴了,师傅不说想来也有他的道理,咱们做晚辈的,只管听吩咐办事即可。”尹明荣安抚道。   “你呀,就知道对我说教,一点都比不上七师兄诙谐有趣。”柳佳荨嘟着嘴,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尹明荣听着,神色顿时黯了黯:“师妹,你可是嫌我太过无趣?”   “可不就是无趣嘛,什么都不肯跟我说,还总说是为我好,当我三岁小孩子似的糊弄呢?”柳佳荨撇撇嘴说道,显见对眼前之人,有多大的不满。   “师妹,师傅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你也知师傅的为人,向来是个慎重的人,有事向来放在心里,就算要吩咐我等去办,也是最后才会让我等知晓,此次的事情,我是真不清楚,我要知道,一定早就告诉你了。”尹明荣十分无奈的说道。   “你话是这么说,谁知道是不是骗我的,我才不相信你,我还是去问七师兄吧,他一惯讨我爹爹喜欢,想来他定是知道的。”柳佳荨说着,也不理会尹明荣,抬腿便往外走。   “师妹,师妹……”尹明荣连声唤道,跟到门口,见人头也不回的走了,顿时一脸失落,脸上的神色,也随之变得黯淡起来。   香枝儿躲在窗外听了好一阵,却也不是毫无结果,至少知道柳千山忙活的那件事,竟是连他的弟子都不曾透露,显见十分重要,甚至重要到连他的得意弟子,以及亲生女儿都不愿意告之的地步,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这其中有文章。   而尹明荣、龚逸云与柳佳荨之间,这约摸是个三角恋的关系,让她也是听了一耳朵的八卦,也不知最终谁能抱得美人归,说实话,尹明荣做为大弟子,为人也算是个有担当的,而龚逸云的性格,却更为讨喜,而两人的功夫,也算是相差不多,放在江湖中人身上,都能称一声乘龙快婿,但掌门千金只有一个,两人相争,少不得一番龙争虎斗了。   这事在香枝儿看来,并非是好事,她也不明白柳千山是怎么想的,手下难得有两个出色的弟子,却因女儿而挑起两人的争端,实为不明智,有两得力干将多好,偏偏牵扯了儿女私情,最终也会闹得分崩离析,何苦来哉。   正想得入神,突然听到一声轻喝出声:“谁在外面?”   被发现了,香枝儿心下一惊,动作也是飞快,侧身一跃,身形便没于暗处,几个起跃,人便已是飞奔出老远,只余树影摇曳。   尹明荣发现不对,自然不会放过,连忙跃出屋外察看,却没看到半个人影,只见枝叶摇动,便知人是从哪个方向逃走了,起身便追了过去。   香枝儿轻功本就极好,发现不对立马就跑,剑派之中的道路她也是早就摸熟了的,几个起落之后,便将尹明荣抛在身后,没让人抓住半点影子,只是在剑派之中,倒底不比别的地方,不定什么地方就有人盯着,况且派中还有数位长老,那可都不是吃素的,她也不敢太过放肆,将人甩开之后,她便没再使出轻功飞奔,而是放轻脚步,正常行走于回山的道路之间。   而尹明荣追出来之后,便没发现人影,便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追,站在岔路口左看右看,却不想竟走出两个弟子来。   “大师兄,这么晚了还没歇着!”两名弟子迎上来,看见是他,连忙拱手行礼。   “就快歇了,你们刚才从这边过来,可有遇见什么人没有?”尹明荣怀疑的打量了两眼眼前的两人,遂即便摇了摇头,不是他们。   “并不曾看见有人,师兄是要找人吗?”两人均是露出一脸诧异。   “没有,时辰也不早,你们也回去歇着吧!”尹明荣留下一句,便往别一条路上飞奔而去。   留下两人又是一阵惊讶,虽然大家都是有武艺在身的,但平常没什么事时,也都是正正经经的行走,像尹明荣这样,竟是提起轻功飞奔而去的,也不知是因何事,以至于两人面面相觑,很是不解其意。   香枝儿缓缓走着,却是时刻留意身后,不过片刻便听到有动静,她仍是不动声色,恰巧迎面走来两人,又正好是她认识的,不由上前去打了个招乎。   “师叔这么晚了,还没有歇着!”   “刚才去厨下那边寻了个旧友,跟她一起喝了几杯茶……”香枝儿语气温和的说道,她身份虽然高,但对帮一众弟子,向来和颜悦色,并不摆架子,大家见了面,倒是极愿意跟她说上两句的,毕竟跟这样一位师叔扯上点关系,对他们也是有好处的。   “师叔,可是说的江师妹,说起来江师妹这人,确实是个极实诚的人……”那人难得找到一个共同话题,竟是有些打不住。   香枝儿却是含笑点头。   而隐在暗处的尹明荣却是听着他们说话,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待到他们说完话人走开,他便往厨下跑了一趟,证实了一下香枝儿先前的言语。 第461章 不赞同   待尹明荣离开后,香枝儿不由抬眼向他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心轻皱了一下,随即便又散开,她行事颇为小心,就算发现异样,也是抓不到证据,况且她行事一向低调,并不参和帮派之事,他就算怀疑,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想通之后,随即眉目舒展开来,托邵长老的福,她如今的身份,也颇能唬人,就算尹明荣怀疑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   相对于香枝儿这边的一时大意,小石头就小心谨慎多了,毕竟他盯的是掌门柳千山,那可不是个个好对付的,一不小心,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虽然外面的很多人都瞧不起他这个掌门,倒底还是有几下子的,不然怎么震慑一派帮众,甚至压制下一干长老。   只是柳千山这人,行事也是十分谨慎,小石头连续盯了几天,却是半点异样也没察觉到,不免有些泄气。   因着差点被尹明荣当场抓住之故,香枝儿心有余悸,拉着小石头道:“柳掌门可不是好对付的,如今也没察觉到什么异样,要不就先别盯着了。”主要是觉得风险太大,要一个不小心,可就要栽跟头了。   “既然问题在柳掌门身上,不盯着他,又怎么能找出证据来?”   “他这人行事太过谨慎,你看他折腾这事吧,私下调动了那么多人,却是连去做什么,都没有透露半点出来,这是得有多小心啊!”香枝儿叹气道。   “确实谨慎得有些过份了,旁人也就罢了,竟是连尹明荣都蒙在鼓里,可见此事不简单。”小石头也认同香枝儿的看法。   “我是觉得,咱们不妨从柳佳荨身上下手,她不是找尹明荣打听吗,可见是个好奇心极重的,没准还真能让她打听出点什以来,毕竟柳掌门就算要防备,也不能防备他的女儿,你觉得呢?”香枝儿分析道,这事儿就柳千山一人知道底细,他要真不说,还真没人能让他开口的,反倒是柳佳荨那里,是最好的突破口,端看她能不能橇动柳千山的口。   “这倒是可以,尹明荣发现有人暗中盯着他,估计会越发小心起来,你也不要再去了,免得被抓个正着,反倒是盯着柳佳荨比较容易些,她那功夫,也就那样吧!”小石头抿着嘴说道,心里却也颇忧虑,香枝儿行事已是很小心了,却还是被人发现,若非反应快,怕就要被人当场抓住了,这让他很不放心。   柳佳荨说来,在武艺上面其实也有些天赋,只不过倒底是娇宠着长大的大小姐,不那么肯下苦功夫,如此,倒是荒废了她的天赋,功夫练向一般般,比起一般的弟子强些,却无法与派中的精英弟子们相提并论,也正因为此,她能参加英才大会,而比她强不少的各长老弟子,却是无缘参加,这就让很多人心气不平了,让一众长老对柳千山产生了颇大的怨念。   “暗中盯着,难免会出纰漏,我在想,要不然就明面儿跟她交好,平时闲谈中,不定也能打探出些事儿来。”香枝儿开口道,柳佳荨的身份不一般,她身边也时常跟着人,与其暗中跟着,不如走到明处,反倒还更安全。   听着这说法,小石头却是嗤笑了一声:“柳佳荨的名声你也不是不知道,她那大小姐的脾气,在派中都没有几个女弟子愿意跟她玩的,你找上门去,岂不是要受她的气了。”显见,小石头有些不乐意,那娇小姐的名声,剑派中就没有几个不知道的,让香枝儿与她一处,一准得受气。   “她脾气是不好,不过是哄哄她罢了,说什么我不往心里去,不与她计较,也就无所谓了,这个你放心,我也不会真让自己受尽委屈的,况且我是邵长老的弟子,怎么也能给点面子吧!”香枝儿笑了一下,委屈什么的,还真不太在意。   小石头却是冲她摇了摇头:“我虽然很想查清那些事儿,可是也不希望你去受人家的气,这事儿,咱们还是再说吧!”   香枝儿不想他会这么说,不由呆了呆,什么时候,他也变得这么坚决了的,不是向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吗?   “你怎么……”   “柳佳荨就是个娇小姐,以柳千山那谨慎的性子,又岂会什么都对她说的,况且这次的事情,连他最得意的弟子都不曾告诉,又怎么会告诉柳佳荨这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我看你还是别在她身上打主意了,咱们还是把重心放在柳千山身上即可,这几日你别擅动,别让尹明荣抓到把柄。”小石头语气严肃的开口说道。   尹明荣会疑心她,便会留意她的动向,若是她接近柳佳荨,兴许他还真会多想,这确实也是个问题,香枝儿不由一阵暗恨,自个怎么就一时大意,让人给发现了呢,也亏得跑得快,没让人当场抓住,但总归让人起了疑心。   见小石头眼神还紧紧盯着她,她不由无奈的笑了笑:“好吧,我都听你的,近日不再有所动作,让尹明荣打消对我的怀疑。”   说完,香枝儿不由又显现出一丝忧虑来:“他若是怀疑我的话,难免也会怀疑到你头上,柳千山那边,你也别盯了,待英才大会之后,他们才会有所行动,咱们到时候也不跟他们,就盯着萧师兄等人就对了,盯他们不容易被人发现。”   小石头认真想了下,便点了头同意了:“那就听你的吧,盯了几天,也有些累人,趁机歇息一下,好应付英才大会,师傅的名声在外,咱们也不好表现得太差劲,让人笑话师傅教徒无方。”   “英才大会,高手入云,就咱们这两下子,可不敢有什么指望。”香枝儿摇了摇头,疗伤圣药天山雪莲,她也就只能看看了。   “能去长长见识也就行了,你还想怎样?”小石头难得的笑了一下。   “说得也是,咱们倒是可以趁这个机会,结实几个江湖英才,也不枉来江湖中走了一趟。” 第462章 不合   小石头自个练完一套剑法后,回头却没见到香枝儿,心里有些不放心,担心她会有什么事,便也跟着下了飞来峰,四处寻找了一番,也没找到人,正有些心神不定,便听到了一阵兵器碰撞之声。   抬眼看去,便见一男一女,各自手持长剑,正相互切磋武艺,仔细一瞧,还是认识的,便没有挪动脚步,而是侧身隐在一颗树旁。   “七师兄,你看我这剑法怎么样,我爹总说我武艺低微,我却觉得,比起派中大多数弟子,也并不差什么啊!”柳佳荨厥了下嘴说道,话语中很有些不乐意。   “师傅的话,师妹不用当真,他老人家那是望女成凤,以贬低你来激励你勤奋,做父母的大抵便是如此,要我说,师妹你的剑法已是极为出众了,怪只怪谁让你是师傅惟一的女儿呢,他也只能盯着你一人头上,督促你上进的了。”龚逸云笑呵呵的说道。   柳佳荨原本有点不开心的,但听了他这一番话,竟是立马展开笑颜,娇嗔了一句:“还是师兄你最会说话,不像大师兄,他也总说我不够勤奋,天知道我也每日练剑,累死累活的啊,竟是半点看不到我的辛苦。”语气中满是抱怨。   小石头躲在树后,脸也不看他们,只看向一边,耳朵却是吱着听着他们说话,听到柳佳荨说累死累活的话,他就不由想笑,她大小姐每日也不过练一时几刻钟的样子,那点量也就是应付吧,同为女子,香枝儿可比她勤奋多了,还从没有过抱怨。   这一对比起来,可真是高下立现,小石头不由摇了摇头,他们与这娇养着长大的姑娘,可真不是一路人,倒也真不该拿此做对比的。   “师妹,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半天了。”尹明荣的声音响起。   “我正与七师兄练剑呢,大师兄你找我有何事?”柳佳荨与龚逸云正说得开心,不想被中途打断,还是总对她不满意的大师兄,语气就有些淡了。   这细微的差别,尹明荣却是听出来了,心里也略有些不满,倒不是对柳佳荨,却是对龚逸云,他知道师傅对他这个大弟子十分满意,多次暗示想将师妹许配于他,只不过师妹似乎更中意油嘴滑舌的龚逸云,这小子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就会哄姑娘家开心,这让尹明荣很是不高兴。   “今日师妹倒是挺勤奋的,我原本想英才大会就要开始,正准备陪师妹练练剑呢,不想龚师弟却是抢了先。”尹明荣眼神不善的看向龚逸云。   两人不太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龚逸云听他这么说,便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来:“师妹是大家的师妹,师兄你有要事要忙,分不开身,师弟我陪着师妹练剑也是应该。”   尹明荣一听这话,脸就黑了几分,什么叫师妹是大家的师妹,是不是说谁都可以有资格来染指了?心里一堵,脸上也带出些火气来:“英才大会不是小事,我看师弟也该好生准备准备,不然到时候头一场就落败,师傅的脸面也不好看。”   “多谢师兄关心了,我与师兄的功夫也是不分上下,若是我头一场就落败,想来师兄怕也好不到哪里去,若是对手如此强劲,看来师傅的脸面,还确实不好保全。”龚逸云笑意不达眼底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师兄弟就更应该再勤奋一些,好好练一下剑法了,师弟,不如咱们师兄弟切磋几招如何?”尹明荣冷冷一笑,开口说道。   “小弟求之不得。”龚逸云半点不弱气势,立把摆出应战的姿态来。   柳佳荨站在一旁看着直瞪眼,不明白好好儿的,两人这话语间就带出火气来,如今上升到要切磋的程度上,当然此时此刻,她也不会傻到以为他们真的只是切磋武艺。   “你们,这是干嘛啊!”她喃喃道出一句,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师妹,你站一边看着就是。”尹明荣转头冲她笑了一下,安慰着说道。   龚逸云也含笑说道:“都说大师兄得师傅真传,我早就想领教了,师妹,你就在一边看着,看看咱们倒底是越更强些。”   要说两们平时也不是没有交过手,不过是都顾及着脸面,又是同门师兄弟,切磋武艺也不会下死手,双方都还十分刻制,只不过到如今为止,两人的矛盾是越积越深,倒是没再轻易交手过,毕竟一时控制不住,便会闹出事来。   两人都如此说,可见不是她能阻止得了的,柳佳荨脸上虽有焦急之色,却也没再出言阻止,她其实也想知道,两位师兄倒底是谁更强一些,之前切磋武艺都是点到为止,却也是一年多年前的事情了,又是当众比试,谁也不会失了风度,倒是打得不分上下。   “那……好吧,我看着……”柳佳荨心有忐忑,倒也是真心想看看,末了,冲着龚逸云做了个口型,无声说了一句:“加油!”   却是逗得龚逸云微微一笑。   而她以为没看见的尹明荣,却是将全程都收入眼中,眸中的冷色却是越盛,看向龚逸云的眼色,如同刀子似的,恨不得刷刷刷的将他切成两片。   小石头也没料到,柳掌门最得意的两名弟子,居然会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虽然早已听闻两人不合,却也没想到不合到这种程度,当然,今日之事,也是少不了柳佳荨这个导火线。   这次却是转过头来,认真的看了过去,剑派中两位少年高手对决,不可不看,这两人因着柳掌门撑腰,在剑派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们的功夫,可以说是日月剑派年轻一辈的门面。   往往看一个帮派是强是弱,将其年轻一辈的弟子拉出来溜溜,就很能看出结果来,此次的英才大会,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吧,不过因着有几样贵重之物做为彩头,而让此次英才大会,格外受到关注,也闹得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意义。 第463章 惊险   小石头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两人不愧是精英中的精英,也难怪得柳千山看重,功夫确实不弱,刀光剑影间,两人已是过手数十招,打得不分胜负。   两人打得十分快速迅猛,柳佳荨也算是从小习武的人,但看到眼中的,也只是一道道的残影,完全无法看清他们的招式路数,却是越看越神色越纠结迷茫。   无奈之下,却是叹息道:“尹师兄与龚师兄的功夫,真是越发的精深了。”   在另一边的小石头,却是将两人的招数都看得清清楚楚不说,甚至还看出尹明荣下手的狠辣,完全不顾情面,而龚逸云招式中却是存在漏洞。   “这龚逸云虽然功夫练得不错,却是有些取巧了。”小石头看出问题所在,不由嘀咕出声。   但两人打得火热,却是谁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而柳佳荨也十分关心战局,并不曾留心到,旁边还有个局外人的存在,反倒是小石头再没有躲藏,而是光明正大的站出来观看。   他不过看了片刻后,便已摸清了两人的路数,唇角微动,轻喃了一声:“最多还有三招。”便能分出胜负,眸色清冷的从龚逸云身上扫过,微微摇了一下头。   他的话音才落,便听到一声惨叫,叫声是龚逸云发出来的,打斗的两人也停了下来,尹明荣持剑而立,面色冷淡,而龚逸云却是伸手捂住了胳膊,血迹从指缝间溢出,脸色有些灰败,双眼却是升腾着怒火,直视尹明荣。   “大师兄果然技高一筹。”嘴里这般说着,心里却是万分不服气,自认半点不比人差,不过是一时大意着了道而已,再有下次,定能找回场子来。   “师弟也不差啊!”尹明荣冷声回了一句,心里却也颇为忌惮,这个龚逸云功夫确实大有长进,他也是险之又险,才赢了这一招半式而已,他可以想象,以着这般的进度,再过些时日,自个未必就是他的对手了,偏偏这人还是站在他对立面的,让他心里大为不安,也隐含忌妒。   “七师兄,你没事吧?”远远的,柳佳荨见他竟然受伤,心里不免有些担心,焦急的唤了一声。   龚逸云却是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师妹,我无碍的。”   “一点皮肉伤罢了,有什么要紧的。”尹明荣见她如此着急的模样,心里自是不甘,不免语气有些冲。   而龚逸云却是找死的轻笑了一声,很是挑衅的开口道:“虽是皮外伤,耐何师妹见了觉得心疼呢!”   彼此是什么心思,大家都看得明白,很是知道如何激起对方的火气,可惜有时候却是把握不好那个度,火气激得太过,可难免让人受不住的。   尹明荣给激得红了一双眼,愤恨的盯着他,几乎是一字一句的开口道:“我看师弟这点伤也不要紧,咱们这还没分出胜负呢,让师兄再领教一番师弟的高招。”   龚逸云听着这明显带着火气的话,心里也顿时生出些不服气,他受了伤,这其实已经算输了,但对方却说还没分出胜负,自然是要接着再打的意思,打就打,他心里也正窝着一团火呢,他自认刚才是一时大意着了道,并不以为会比对方差,再打下去,定是不一样的结果。   “师兄,请!”龚逸云几乎是从牙缝里冷冷的憋出几个字来。   两人很快便又交战在一处,在一旁观战的柳佳荨,却是愣愣的发怔,怎么又打上了,刚刚不是分出胜负来了吗,她一时半会的,竟有些看不明白,他们这是在闹什么?   而眼前两人的速度,却是比刚才还要快速,看得她是眼花撩乱,完全看不出所以然来,只不过刚才龚逸云已是受伤,这会儿再打下去,自觉得他是占不到便宜的,指定会伤上加伤,心里不免替他着急起来,嘴里便大声唤道:“七师兄你都受伤了,不要再打了,咱们还是回去缚点伤药吧!”   听到她这么一声,尹明荣下手越发的狠辣起来,原本可能只是想重伤龚逸云,这会儿却是起了杀心,柳佳荨看不明白,站在一旁的小石头,却是看得清楚,不由扫了一眼杵在那里的柳佳荨,撇了撇嘴,心里不由想,今儿若龚逸云交代在这里,也不知他会不会觉得很冤。   不过这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没有他刻意的撩拨,尹明荣也不至于气成那样,但尹明荣做为日月剑派掌门大弟子,未来掌门的接班人,这心胸气度,似乎是太差了点,轻易就被人撩起火气来,也不是什么有担挡大事的人。   他不由叹了叹气,也难怪自家师傅总是感叹,日月剑派是一代不如一代,人家柳千山功夫虽然提成不上名号,为人似乎也不太好,但好歹还很沉得住气,能将整个剑派一众人等压制住,而眼前这两位得意弟子,却是没得到他的真传呢,他此刻都不免替自家师傅忧虑起来,这日月剑派以后会成什么样?   “啊!”龚逸云手臂再中一剑,发出一声叫喊。   而尹明荣却半点没停,仍是持剑向他挥了过去。   焦急不已的柳佳荨见状,就更着急了,身形一跃,便向龚逸云飞扑了过去,担心他会接不住,便要为他挡上一挡。   场中两人,都没预料到这意外的变故,尹明荣被激出火气,下手自是不留情面,这一剑刺过去,自然是要伤人的,全力而发,半点没有收势的余地,而柳佳荨就这么直直的插入其中,挡在了龚逸云的身前,龚逸云自己都避无可避,准备生生接下这一剑,也没料到突然有人会挡在他身前,完全让他所料不及,自也无可阻拦。   柳佳荨扑过去时,不过是脑子一热,以为见她过去,两人自会罢手,完全没想过人家会收势不及这种事,眼见剑尖就要刺过来,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失声大叫:“啊!”   尹明荣也是吓得一头的冷汗,双眼圆睁,这一剑要刺中了可不得了,奈何剑已出,他完全收势不及。 第464章 转变   悠闲站在一旁观看战局的小石头,不由轻叹了一声,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随即身形一跃,不过刹那间,身影便落到三人跟前,长臂一伸,将佳荨拉了出来,随即转身一踢,将尹明荣手中长剑踢飞了去。   场中形势突变,顿时也让三人回了神。   柳佳荨一脸后怕的检查全身上下,半点没伤着,脸上的一脸惊色,才慢慢的平复下来,却仍是惨白惨白的,想她活到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遇上这样的危险,以至于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原来是小师叔,多谢小师叔刚才出手相助。”尹明荣也是一脸的后怕,要是伤了柳佳荨,别说她会生气,就是掌门那里也是说不过去的,到时候岂不白白便宜的龚逸云那小子,想到此处,他便觉得冷汗渗渗。   “我也是刚好路过,凑巧见着了。”小石头摆了摆手道,他身份颇高,对着这个比自己还大的人唤自己师叔,他还略有些不适应。   龚逸云也回过神来,过来冲小石头见礼,拱手道谢:“刚才多谢师叔出手相救,不然咱们佳荨就要被伤着了。”随即露出一脸心疼的模样来。   小石头看着他这样子,不由一阵哑然,这一个个装模作样的,让他真不知说什么好。   尹明荣也是一阵气结,什么叫咱们佳荨,说得这样亲呢,不知道的,还以他们关系有多亲密呢,虽然佳荨似乎对他另眼相看,但他怎么也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心里又是一阵气一阵恼,龚逸云这小子,果然是欠揍得不行,今天一通收拾,还没教他学乖。   瞧着这两人一脑门的官司,小石头也不想参与其中,不由清咳了两声:“师兄弟间比武,那是常有的事,倒是要注意些安全,不过切磋武艺,不要伤了和气。”他只当什么也没看出来,说成是师兄弟比武不小心罢了。   “师叔说得是,我师兄这人吧,就是爱较真儿,瞧瞧,不过是互相切磋,也能闹出这模样来,过几日便是英才大会,也不知他这是安的什么心。”龚逸云冲着小石头诉苦道。   他模样生得还不错,这一张嘴又是能说会道,配上脸上的表情,真是一分的委屈都让他做出了十分来,若非小石头早知他们师兄弟相争,不然还真以为是尹明荣太过没风度了,他心里不由一阵呵呵。   之前觉得尹明荣这个大弟子,失了些心胸,不想这个龚逸云也不是省油的灯,逮着机会,就想黑人一把,也不是什么好鸟啊!   他突然替柳千山感觉悲哀起来,这都是什么眼光,收下的弟子一个比一个不靠谱,都是这样的货色,还被称为名门弟子,还能被做为日月剑派的脸面?   柳佳荨这一阵也回过神来,冲着小石头拱了拱手:“原来你就是邵长老新收的弟子啊,佳荨见过小师叔。”   她这个大小姐,在派中精贵得很,先前与小石头等人并不曾见过,这还是正儿八经头一次见面。   “柳大小姐不必客气。”   “小师叔你唤我佳荨即可,况且你先前还救了我,我都还不知要怎么感激你呢。”柳佳荨先前受了些惊吓,这会儿语气是软软弱弱。   “这也是凑巧,顺手的事,谁看见了也会出手的,佳荨不必放在心里。”小石头客气了一句,他这话倒没说假,估计不管谁见了,也会帮她一把,谁让她这大小姐的身份不一般呢。   “说起来,我还是头一次见小师叔呢,不想小师叔竟是长这个样子的,功夫练得也极好,一脚就踢飞了大师兄的剑,咱们全派上下的弟子中,怕也只有师叔你能做得到了,我听说邵长老功夫极为了得,也难怪能教出师叔这样的弟子来,当真让人羡慕啊!”柳佳荨盯着小石头打量了半天,随即便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师傅在江湖中便十分有地位,功夫自然是不差的,有他老人家教导,也确实是我等的福气,刚刚你说踢飞尹师侄手中长剑,那也不过是凑巧了,且他当时也没有防备,所以才觉得容易,我入门时间不长,尹师侄却是跟着柳长门好几年时间,这可不好相比较的。”小石头客气的说道,柳佳荨刚才的话,分明是在说他比尹明荣厉害,以着他那不太大的心眼,不定就将自己想成假想敌了,他虽不怕事,可也不想凭白竖敌。   “师叔你就是太客气了,邵长老的弟子,可不会差到哪里去,他老人家的眼光可挑剔了,这么多年来,才收下两个弟子,可见还是师叔你筋骨极佳,才会有此殊荣……”柳佳荨的话说个不停,似与小石头十分热络一般。   小石头顿时便感觉有些吃不消,对于他来说,这也就是个陌生人,但却这么自来熟,让他有些无法招架,且对方身份还不一般,也不好轻易得罪,只得胡乱的应和了几句,随即便借口有事,提脚便走。   只不过他人走得老远了,身后的柳佳荨还站在那里盯着他的背影看呢。   尹明荣打量着她的神色,再看远去的身影,不由脸色沉沉,好半响才问出声:“师妹,你无碍吧!”   柳佳荨这才收回目光,嘟了下嘴道:“大师兄,我今儿可真是给你吓坏了,也亏得有小师叔在,不然我指定就受伤了。”心里一阵后怕的同时,不由再次抬眼看向远处,嘴里喃喃出声:“没想到小师叔长得这么好看,之前听说邵长老收下弟子,还以为是年纪颇长的呢,却是这么年轻的呢……”   话说得小声,但尹明荣就站在她身边,将一番话全收进耳里,脸色越发不好看起来。   而站在一旁的龚逸云,却是语气十分刻意的嘶嘶呼痛出声,拉回两个的注意力来。   “师妹,我受伤了,过来扶我一把吧!”那瞬间变得虚弱的模样,让尹明荣是忍了又忍,干脆转过眼去,不去看他。   柳佳荨却是听话的走过去,将人一把扶住:“师兄,你要有小师叔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如此。”   龚逸云听闻这话,脸瞬间变黑。 第465章 较劲   英才大会这事,柳千山十分看重,提前两日,他便召集参与的弟子,亲自带队赶往归元山庄,出发这一日,派中一干长老,却是无一人出来送行的,柳千山竟是半点也不觉得尴尬,兴致颇高的带着一众弟子出门。   香枝儿与小石头自然也在众弟子中,因着掌门千金也在其中,香枝儿倒不是惟一的一位女弟子,倒也不十分打眼。   只是让香枝儿颇觉意外的是,这位平时总是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大小姐,竟总来跟他们套近乎,严格的说来,并不是跟她,而是跟小石头,也不知他们两人几时相识的。   “小师叔,归元山庄你还没去过吧,我倒是跟着我爹去过几次,他们那地儿比咱们日月剑派可是大多了,只不过山庄里的人,太过冷淡了些,让人不喜……”柳佳荨凑到小石头身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咳咳,师妹,还有一段路要走呢,你不如歇歇养养精神。”尹明荣也凑了过来,面露微笑的说道。   “师妹啊,小师叔连归元山庄都没去过,你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到时候去到了,他自然也就看见是什么样的了,倒不必你在此浪费口舌。”龚逸云也凑了过来,眼神挑衅的看了一眼尹明荣。   这两人凑一块儿,便少不了明争暗斗的。   香枝儿抬眼看了看他们,又转头看了看小石头,他仍是一脸淡然的模样,不由微微一笑,也不去理会他们,并不过去凑热闹,虽然做为队伍中惟二的女性,但那位大小姐并不太喜欢她,看她的眼神,似都带着些防备,她与这位大小姐并无什么交际,也不知她在防备些什么。   只是,她这两位师兄,却是颇有趣,互相看不顺眼彼此,却又似在共同排斥小石头一般,不过,看他们说得热闹,只不过当事人却是混不在意的样子,她就觉得有些好笑,直觉得就算小石头一声不吭,也能压制他们一头,生生的将掌门最得意的两个弟子给比了下去。   “我跟小师叔说话,你们俩打什么岔,咱们这赶路也是无聊,不正应该找点话说嘛,还有你们刚才那样说,对小师叔也太不恭敬了些,以后说话留神着些,怎么说小师叔也是长辈。”柳佳荨对小石头似是十分维护。   她这话一出,顿时惹得尹、龚两人都是一阵气闷不已,虽说身份是比他们高,但年岁却是比他们小,且入门也比他们晚,想来功夫也并不比他们高强,只觉得他这样一个长辈,实在让人不服气。   龚逸云却是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道:“师妹你也别只说我们,小师叔既是长辈,那你也得拿他当长辈看才是!”说着,斜睨了小石头一眼,既然扯到长辈上头,那就差了辈份不是,心里总算觉得痛快了一点。   柳佳荨没想到,突然就扯到她身上来了,且人家说得还挺有道理,容不得她反驳,虽然她觉得辈份什么完全不是问题,但真要细纠起来,却也是不成的,一时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好。   “师妹,师傅在前面呢,咱们走快些吧!”尹明荣忙凑过去说道。   “小师叔!”柳佳荨无奈的唤了一声,试图让他帮着自己说几句。   小石头却是微微一笑道:“我看掌门回头看了你好几眼,想是有话要对你讲,不如上前去吧!”   “对呀,师傅带着你出来,定是关心你的安危,要让你时时跟在身旁的,师妹,咱们还是走快几步,到师傅身边儿去,也省得他老人家总挂心你,万一让你落了单,岂不是不妙!”龚逸云忙顺着那话说道。   他原本觉得十拿九稳的事儿,但至从这个小师叔突然冒出来之后,似乎柳佳荨对他的态度便有所改变,这让他心底很是不安,掌门之位,他都快收入囊中了,又岂会让它轻易飞走,斜眼看了身旁之人一眼,只觉得尹明荣已不算什么,而眼前之人,才是最大的威胁。   随即仔细瞧了这人两眼,发现他年岁不够自己大,却是生得比自己还要高,而模样儿也长得颇为俊俏,很讨姑娘家喜欢,想之前也曾听过几个女弟子议论过他,只不过他完全没放在心上,倒是柳佳荨关注上他,这才让他有了些危机感。   小石头都这样说了,柳佳荨就是再不愿,也不好继续留下来,心下却也觉得不高兴,厥着嘴,跺了跺脚,便追着柳千山去了。   尹、龚两人总算将人糊弄走了,大松一口气的同时,也跟着追了上去。   香枝儿见碍眼的都走了,这才凑了过来,小声问道:“石头哥哥,柳大小姐这是……”   小石头转头,笑看着她:“不必将她放在心上。”   不是,我并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啊,那样一个傲娇的大小姐,她放在心上干嘛,张了张嘴道:“我只是觉得她今天的举止,有些怪异罢了。”   “所以让你不必理会啊,这柳大小姐被柳掌门宠坏了,什么事都随着性子来,半点不知顾忌的,咱们不去招惹她。”   可是咱们不去招惹她,但她好像是要来招惹你呀!香枝儿眨巴了下眼睛,却也相信他,绝不是看上柳大小姐这样的姑娘的,只不过被这位大小姐缠上,以后性是少不了麻烦。   “瞧这两位护犊子似的,只要有这位大小姐在的地方,想必就清静不了。”香枝儿摇了摇头,心下有些担心,归元山庄一行,怕是不太安宁。   “咱们也不过是过来凑热闹的,不必想那么多。”小石头冲她笑了笑,接着道:“咱们虽然是来参加英才大会,但来的人也肯定不少,什么人都有,你也别落了单,注意些安全。”   香枝儿想了想,他们此趟的目的,倒是很单纯,只为英才大会而来,没有旁的心思,落单的机会却是很小,安全上应该是有保障的,点了下头:“放心吧,我就算不跟你一处,也会跟其他弟子一处,不会让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第466章 生气   归元山庄确实很大,远远看着就觉得气势恢弘,山门矗立,里面的建筑看着也十分气派,不愧为江湖第一大帮派。   香枝儿与小石头两人并行于队伍最末,前面由掌门柳千山领着,几个弟子尾随其后,行至山门前,向门房递了帖子,没过多大一会儿,山庄内的主人家便迎了出来。   “柳掌门真是稀客!”   “楚少庄主年少有为啊!”柳千山脸上带笑的应了一句,隐隐露出些不高兴的神色来。   而来人却恍然不觉,仍是一脸热情的招呼着。   “家父身子略有不适,此间便由在下招呼,若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柳掌门不要见怪。”楚云平带笑说道,话语间疏淡客气,并不显多亲热。   “咱们来者是客,客随主便,岂敢有见怪一说,楚少庄主不必客气。”柳千山脸上还带着笑,只是语气却是更为冷淡,若非是还笑着说的,不然别人都要以为他是在闹脾气了。   “哈哈,柳掌门说得对,来者是客,里面请!”楚云平手一挥,便有管家在前面领路了。   楚云平少庄主的身份,自是不同凡响,出面招呼柳千山倒也说得过去,下面的一干弟子,他却是没必要招呼的,也不过是点了下头,便由着下人领下去安置了,他甚至都没有陪同一起去到安置的院落。   从进了山庄大门之后,柳千山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心里十分不痛快,被管安领到院子里后,再没外人在场,顿时便发作出来:“这个楚玉涛简直欺人太甚,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爹,你怎么这么说,我看楚少庄主不是也挺客气的嘛!”柳佳荨一脸茫然的问道,不知道哪儿惹她爹生气了。   “师妹,你这话说得不对,师傅是什么样的身份,远来是客,再怎么样楚庄主也应该亲自出来接待,而不是让少庄主来接待的,这无疑是太小看咱们日月剑派了。”尹明荣自是明白其中关窍,解释了一下。   “原来这样啊,不是说楚庄主身体不适吗?”   “这话怎么能当真,师妹你想,楚庄主那样的武林高手,又怎么会有身体不适的时候,真要是身体不适,他还不得捂得紧紧的,哪会这样大刺刺的说出来,他的身体真要有什么,下面都该乱套了吧!”尹明荣有些好笑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师兄说得也对,练武之人,少有身体不适的时候,那岂不是真如爹爹所说,是楚庄主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柳佳荨顿时脸上也变得有些不好看起来,在剑派之中,她是人人都要敬着的大小姐,少有受委屈的时候,不想才进了归元山庄,就被人落了面子,心下也有些气不过。   “这个也不好说,好在少庄主出面了,也不至于太难看。”尹明荣小声说了一句,抬头瞥了柳千山一眼,没敢说得太大声,担心他听到了会生气。   虽说日月剑派落魄了,但也没落魄到任人践踏的地步,可越是如此,师傅似乎越在乎人家的看法,在他看来,少庄主也会是未来的归元山庄之主,这其实也并不差什么,但师傅却会觉得天差地别。   “赶了大半天的路,你们也下去歇着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柳千山扫了一眼在坐的弟子,语气有些不太好的说道。   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东西,这些小辈却是全然不在乎,一时心里只觉得万分没劲,但又想到自己还有个能振兴帮派的计划,若是实现了,归元山庄也能被他踩在脚下,心里便舒坦了些。   一众弟子各自回屋,香枝儿与小石头也相继而出,原以为柳千山做为掌门,还会交代他们几句什么注意事项之类的话,结果人家只顾自己生闷气,一气儿将他们全赶了出来,这心胸气度,换个人倒没什么,落在一派掌门身上,却是有点差劲了。   “我怎么觉得掌门与归元山庄,似乎有点不对付似的。”香枝儿十分随意的开口说了一句。   小石头却是扯了扯嘴角:“这还看不明白,日月剑派以前是最大的帮派,但现在却是归元山庄是龙头老大,柳掌门那点心胸,能高兴得起来才怪,没有视归元山庄为仇敌都是好的了。”帮派间这点事儿,他早已摸清了。   香枝儿听他这样说,突然笑了起来:“我猜柳掌门其实也并不想来归元山庄的,若非是为着问天剑,他一准儿不会出头,这问天剑,竟是看得这样重!”什么面子里子都不讲了,为达目的,到是也可以不择手段,对于这个掌门,香枝儿越发有些鄙视起来。   原本还觉得是个风姿儒雅之人,不过越接触下来越发现,这人实实在在是个伪君子,比真小人更可怕。   “我看他的如意算盘是要落空了,问天剑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到时候少不得一番龙争虎斗,最终我估计,这问天剑谁也拿不到,还得落在归元山庄手里。”小石头微微一笑说道,再怎么的神兵利器,没本事就是没本事啊,只靠着阴谋算计,也是算计不来的。   香枝儿听着这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只怕到时候一场精打细算落空,掌门的脸色会十分难看了。”也不知他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教出来的弟子能有本能打败其他对手,拿到第一,而取得问天剑的。   “管他脸色好不好看,与咱们不相干的,咱们只管看热闹就是了,还有你,也别去争什么疗伤圣药,咱们保存实力,到时候不知还会出现什么状况呢,得小心应对……”小石头再次叮嘱道。   香枝儿听明白他的意思,保存实力小心应对的,是英才大会之后的事情,也就是柳千山准备秘密动手的事,他们现在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到时候再盯紧些,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我明白的,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忘了咱们的初衷。”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查出毒杀老爷子的真凶,并不是江湖争斗。 第467章 少庄主   “周少侠,陶姑娘,我家少庄主有请!”一个随从打扮模样的男子,身配长剑,冲两人拱手道。   “是楚少庄主啊,刚才进来的时候瞧见他了,这么长时间没见,还以为他不认得咱们了呢!”香枝儿说笑了一句。   这楚云平便是他们来青州城时,路上救过的那位少庄主,之前还以为,就此别过,再不会相见的,没想到他们竟也会来到归元山庄,倒也算是缘份。   “陶姑娘说笑了,咱们少庄主不记得谁,也不会忘了陶姑娘与周少侠的!”那人连忙回了一句,可不敢让人这样误会自家少庄主的。   “别贫嘴,既是少庄主相请,咱们这便过去吧,也不好劳他久等。”小石头笑着接了一句。   楚云平在凉亭里喝着茶,见两人到来,忙将茶盏放下,起身迎了过来,笑得一脸温和亲切:“刚才我就看见你们了,因着是与柳掌门他们一道来的,我便没与你们打招呼,还请两位不要见怪才好。”   这人有些顾忌柳千山,竟是把话说得这样直白的。   “你既知我们是与柳掌门一起来的,还敢这样说话,也不怕我们跑去柳掌门跟前说你的坏话!需知,我们现在可是日月剑派的人。”香枝儿挑眉看向他。   “陶姑娘说笑了,就算你们现在是日月剑派的人,料想与柳千山也说不到一块儿去,他那人吧……算了,咱们说他干嘛,没得败坏兴致。”楚云平及时打住话头。   香枝儿正吱着耳朵,想要听一听柳千山的八卦呢,不想这人竟是不说了,也对,他们这样的人,想来也不会在背后说人坏话的。   “话说回来,你们怎么想不开,跑去日月剑派了,要是你们也想在江湖中闯出点名堂来,还不如来咱们归元山庄呢,不是我说,归元山话怎么也比日月剑派好吧!”楚云平笑看着两人道。   这人真不知是什么毛病,竟是当着他们的面,这样埋汰日月剑派,也不怕他们翻脸的。   “楚兄怎么这样说,我们现在已经是日月剑派的人了,再说这些就有些没意思了。”小石头淡淡的开口说道。   “好吧好吧,是我的不是,不该说得这样无所顾忌,我对日月剑派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看不惯柳千山罢了。”说着,看了两人一眼,随即知道:“想来,你们也不想听我说他的不是,那我还是不说了吧,难得来一趟,省得惹你们不高兴了。”   “看你这话说得,你一堂堂少庄主,我们高不高兴的,又有什么所谓。”香枝儿瞥了下嘴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不拘什么时候,你们俩,那可都是我的贵客,我已经吩咐山庄上下,要以贵宾之礼相待,陶姑娘莫不是还在气恼,我之前不曾招呼你们?”   “瞧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多小气的人一样,没招呼我们才对呢,不然我们这会儿哪还得闲,只怕会被人拉着问东问西,不说清楚还出不来呢!”以柳千山的性情,若是知道他们相熟,定会刨根问底的问个清楚。   “我也正有此顾虑呢,想着你们毕竟在他手底下,怎么也不能不给掌门面子不是。”楚云平大笑着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挺忙的呢,毕竟各帮派的人都在往这里赶,你怎么也要去招呼一下客人,不想你却是在这里偷闲喝茶来着,啧啧,这个少庄主可做得够滋润的。”香枝儿啧啧出声。   “我确实是忙得不得闲,可再忙那也得招呼一下你们不是。”楚云平笑眯眯道。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是多重要的客人似的,香枝儿笑着摇了下头,只觉得楚云平这人,还挺会说话的。   “话说回来,大半年没见,你们这变化还挺大的啊!”楚云平一双眼睛,只在他们身上打量。   香枝儿不由愣了愣,他们其实并没有多熟吧,之前相见时,他身受重伤,与他们也没怎么相处,如今这一副熟络的语气,竟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似的。   “人都会长大的嘛,我们这是长大了。”香枝儿敷衍道。   “这话可就有点假了。”楚云平看了两人一眼,便又开口道:“我听说,周老爷子出事了?”   这话一出,顿时大家沉默了。   好半天,香枝儿才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周老爷子虽然退隐江湖十多年,如今没几个人还记得他的,但咱们归元山庄耳目众多,当初老爷子对我也有恩,我让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出了这事……”楚云平语气也略显沉重。   “归元山庄耳目众多?那你知道是谁下的毒手吗,我们这大半年来,一直在追查这事儿呢!”香枝儿抬眼直视对方。   呃!楚云平顿时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归元山庄是耳目众多,但也没有多到什么事都能查个一清二楚的份上,这也忒为难人了,想了想开口道:“老爷子这事吧,我也不会袖手旁观,我也是近日才得知这事的,已经让人去查了,不过风雷帮那边都查不出什么来,我这边……”语气略顿了顿:“虽然没什么头绪,但我也会一直追查下去,若有什么结果,一定会先告诉你们。”   小石头听闻,站起身来,正正经经的冲着楚云平拱手作揖:“我阿爷这事,有劳少庄主了。”   楚云平不想他会这样正经,不由吓了一跳,忙起身相扶,叹了一声道:“周老爷子对我有恩,恩情未报,不想他却先去了,这事我自当尽力的。”   “咱们在江湖上也没什么势力,也亏得还认得少庄主你!”香枝儿轻叹一声道,想事发之时,他们无依无靠,千头万绪,不从何下手。   “我这少庄主,也得真帮上忙了,你们再来谢我,其实,就算真帮上忙了,也不必谢我,原本是我应该做的,对了,你们说一直在追查这事,你们加入日月剑派,难道说这事其实与日月剑派有关?”楚云平立马抓住了重点,一脸惊诧的看向两人。 第468章 再见   与楚云平说了一阵话后,两人便回到安置他们的院落,他们这院落安排得挺有意思的,柳掌门与他女儿住一处院子,而其余的一众弟子住一个院子,香枝儿与小石头,又单独分了一个院子,而他们这个院子,与日月剑派众人的另两处院子,还分得挺开,隔了段距离。   这样的安排,有好也有不好,好处就是,比较清静,不会受到打扰,坏处就是,离得远了些,也不方便他们过去打探情况,不过归元山庄,怎么也是别人的地盘,行事却得收敛着些。   两人一路说着话,走进了院子,只没片刻,小石头就变了脸色,将香枝儿往身后一拉,轻喝了一身:“是谁,出来!”   香枝儿还有点懵,但随即也察觉到有人出现在他们住的院子里。   江湖中人有着一个习惯,那就是为着安全,并不喜欢有陌生人出现在自己的屋子内,所以一般不会接受丫头小厮侍候这样的事情,他们这里自然也不例外,但院子里却有陌生人隐藏其中,这显见不是什么好人。   “嘿嘿,两毛孩子还挺厉害,我才躲进来,你们就发现了。”一道略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来人一身乌黑,头上还戴了个青面獠牙的面具,瞧着还十分眼熟。   “怎么是你,你跑来归元山庄做什么?”小石头一眼就认出这人来,出声问道。   香枝儿也是一脸诧异,这里可是归元山庄,归元山庄庄主楚玉涛,名声可是十分响亮,有江湖第一人之称,这人也敢来这里撒野的?   “你若是跑来这里捣乱,可是挑错地方了!”香枝儿少不得要提醒他一句。   “嘿嘿,看你们说的,我一出现就说我捣乱,我可什么事都没干呢,就算是楚庄主,那也得讲道理不是?”鬼面阎罗耍赖皮似的说道。   “难道归元山庄还下帖子请你来参加英才大会?”香枝儿猜测道,觉得不太可能,这人藏头露尾,且年岁也不年轻了,实在算不得什么英才。   “那倒没有。”鬼面阎罗十分光棍的说道。   “呵呵,没有请你来,你自个跑来了,怕是不会受欢迎吧?”香枝儿呵笑两声,觉得这人还真是有点意思,也或是说,他当真不将楚玉涛放眼里了?   “我来此,与什么英才大会无关,我是来找你们的。”鬼面阎罗直奔主题道。   “找我们?难不成上次交手没分出胜负,你这是还要与咱们再打一场?”小石头眸色犀利的看向对方,真要打,他也不惧,况且,上次这人并没占到上风。   “不不不,这就误会了啊,没有想找你们打架的意思。”鬼面阎罗连连否认道。   “那你找咱们,是想干什么?”香枝儿挑眉问道,神色戒备的盯着对方,担心他会突然出手,会让人措手不及,毕竟这人的名声,可并不怎么好听,一听就觉得是走歪门邪道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不用这样紧张,你们与我无怨无仇的,我也不会对你们出手不是,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鬼面阎罗见两人紧绷的神色,就知他们是不放心他,可这样对峙着,还能谈什么,什么也谈不了啊!他不免就得好言安抚了。   听着这话,小石头率先不乐意了:“咱们还没熟到哪份上吧?”自觉得双方应该没有共同语言,也就没什么可谈的。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咱们上次一番交手,又没有结仇,何必这样见外不是。”鬼面阎罗陪着笑道。   这人,总感觉与上次的画风有些不对,香枝儿暗自琢磨,他这找上门来,倒底所谓何事,显见他这态度,不像是来与他们作对的。   “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可行不可行的,咱们再说,何必这样拐弯磨角的,倒是一点都不痛快。”香枝儿倒是个爽快的性子。   “嘿嘿,我就说这小姑娘是个爽快人吧,那我就直说了啊!”鬼面阎罗嘿嘿笑了两声,听着那话音,竟带着些讨好之意。   这让两人都有些不太适应,想他们上次相见时,这人可是狂得很,一口一个大爷的,很是不把他们两人看在眼里,倒是后面交过手之后,这人的态度倒是有所收敛,而现在,态度似乎变得更好了些。   两人都没作声,双双拿眼盯着他,等着他开口说明来意。   “上次,不是给过我一颗解毒丹吗,那药还有吗?”这话,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原来是为了药而来啊!   小石头暗松了口气,不是来闹事的就好,虽然在归元山庄的地盘上,他也不怕人闹事,但真闹起来,也有点不好收拾,毕竟到时候就少不得要惊动旁人了。   香枝儿听着,却是抿嘴笑了一下,问道:“怎么,那药你用着好用啊?”这话问得有些多余,自然是用着好用,人家才会再次找上门来不是,若是半点用处没有,只怕早把他们忘到天边了。   “好用,自然是好用的。”鬼面阎罗也不否认,连声认下,随即便又问道:“那药,真的还有没有,我愿意出钱买,你开价就是,我虽然名声不佳,但混江湖这些年,钱财也不缺的。”这话说得有些乞求的意味。   “药嘛,自然是有的,不过……”香枝儿挑了下眉,看向他。   “不过什么,你直管开口,若是不需要钱财,要别的什么东西,我都可以应下。”鬼面阎罗大包大揽的说道,这毒纠缠了他多年,为着这毒,他连医术都研究了一遍,只是仍是学艺不精,莫可奈何。   “那可是你说的呀!”香枝儿眼前一亮。   “是我说的,你想要什么,直管开口就是,也或是让我帮你办什么事,我都能应下。”   “嗯,好,先前给你的解毒丹,我有不少,但我也跟你说过,我对医术颇有研究,你若是愿意,我倒是可以帮你诊一下脉,看看你的毒能否可解!” 第469章 希望   鬼面阎罗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她,一个不大点的黄毛丫头罢了,也敢说帮他解毒,需知他中的可不是普通的毒,要不然这多少年来,他走遍各地,寻了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便是他自己,在这毒上面也耗尽了精力,不过只是勉强压制毒性,拖延时日而已。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鬼面阎罗语气有些不太好的说了一句。   香枝儿撇了撇嘴:“你不愿意就算了,中毒的是你,又不是我。”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这般态度,反倒让他有些犹豫不决起来,若是这丫头十分热心殷勤的要帮他解毒,他可不敢让她动自己一点半点的,可这无所谓的态度,倒是让他有些迟疑了,许多奇人异士都有些怪癖,当然也有些真本事,但眼前这个丫头,可瞧不出有什么本事的,偏她又开了那口,若没有把握,又岂会轻易开口。   “你,真会医术?”他得先确认一下。   “不然你以为那解毒丹是哪里来的?”香枝儿反问道。   鬼面阎罗听闻,神色不由一变,几乎是立马就开口问道:“那解毒丹真的是你自己做出来的?”话问出口,犹觉得不敢相信,这么个黄毛丫头,真能制出那样奇效的解毒丹来?   香枝儿听着这话,不由扬了扬头,很是骄傲的道:“那还能有假?”   听着对方自信满满的话,鬼面阎罗心里顿时忽上忽下的,颇有些不得安宁,若解毒丹真是她做出来的,那她所说的医术,定然也不差,自己身上的毒岂不有了希望,但一个黄毛丫头而已,真能有那样的本事吗?他很想去相信,却又不敢去相信,一时心里竟是乱糟糟,一个劲的在心底发问,这丫头倒底能不能相信。   想他也是个老江湖了,平常看人也看得极准,颇有些揣摩人心的功底,但眼前这两人看上去,就让他有些看不明白了,一个是完全不符合年纪的老成稳重,尤其是功夫不差,连他都差点栽人手里,别一个看上去言笑宴宴,但却也并不是个善茬,这样颇有城府的两人,他敢信吗?   他稳了稳神,努力咽了下口水,好一阵才开口道:“那解毒丹再给我一些吧,至于解毒的事,我也不敢指望了,多少年的毒,怕是早已入了肺腑,无药可救了。”解毒丹能轻松压制毒性,让他不必那么痛苦,能如此,已是不容易了,彻底解毒,他真不敢指望。   “你这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啊,竟是连试都不敢试,完全不像江湖人的作风,你这鬼面阎罗的名头倒是没叫错,还真成胆小鬼了。”香枝儿嗤笑一声,觉得这人很是看不起她,她虽然不敢说真能彻底解毒,但对方试都不敢试,可不就是胆小鬼了嘛。   “你这丫头,知道在跟谁说话吗?”鬼面阎罗听她这么说,颇为气恼,他怎么也是江湖成名人物,岂容她这般奚落。   “知道啊,可你又能拿我怎么样,真要动起手来,呵呵,你之前也试过的。”香枝儿嘻嘻一笑,半点也不怕他的威胁。   “还真是有恃无恐了?”他不由一阵愕然,只觉得这丫头的胆子,还真不小,但仔细一想,自己似乎还真不能在他们手里占到便宜,怪只怪这两人面相生得嫩,行事又很生嫩,让他觉得这两人很好欺了。   香枝儿再次露出一个笑模样:“那又怎么样?”完全不惧他。   原本她还有些惧他的,只不过上次都没从他们手中占到便宜,而近日两人将日月剑法练得更为精熟,况且,她还有些秘密武器,这动起手来,谁吃亏谁占便宜,一目了然,自然也就不怕他了,而江湖人一般看重声望,他们也不能落个软弱可欺的印象。   鬼面阎罗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丫头也是个有脾气的主,跟人来硬的,人家会比他还硬,所以这一套是行不通的,回想了一下她的话,暗道自个难不成真成她口中的胆小鬼了。   虽仍觉得对方有些信不过,但好歹自己也习医的,真要有什么问题,还不是一眼就能看穿的事,想了又想,咬牙道:“若你真能帮我解了毒,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他又怎么不想解了自己身上的毒,但凡有一丝机会,他都不会错过,眼前这丫头,他不过是信不过吧,不只是信不过她的医术,也担心她会暗中下毒手,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们这也算不上多熟,彼此是什么人,还真不那么了解,万一是那个仇家派来的,那他的小命可不就交代了。   香枝儿一阵郁闷,好端端的,我要你的命干嘛?不过在江湖上飘久了,她多少也能懂些,况且,她也确实需要人手帮着跑腿呢,这人轻功十分出众,可不就是跑腿的最佳人选。   “行啊,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要反悔。”香枝儿冲他挑了下眉,再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了一遍,努力的开始挖掘其身上的优点了。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鬼面阎罗颇为不满的皱了下眉头,只觉得这小丫头,太不相信人了。   “那我就帮你看看吧!”香枝儿笑着上前。   小石头不放心,神色戒备的跟在她旁边,香枝儿不由再次笑了笑,她倒不觉得小石头多事,而这鬼面阎罗,她虽然不太清楚他的底细,但他想要解毒的心,却是真真的,又岂会对她动手。   鬼面阎罗看着小石头,也是郁闷不已,他一个老江湖,又岂会看不出他的意思来,真要动手,也不至于使这样的招数,实在落了下乘,但明显人家对他有戒备,他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只得这般先受着了。   倒是老实的伸出手来,任由香枝儿为他诊脉,瞧对方这神色淡定的诊脉,脸上的表情一片平静,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反倒是他自己,这心里上上下下的,很是不平静,他自然是希望能彻底解毒的,但又担心才生出的希望再次破灭。 第470章 英才云集   各帮派的参与英才大会的少年们,陆续到达,帮派之间少不了纷争,各少年们齐聚一堂,少不得起些争执,没什么仇怨的,倒也能维持着表面上的功夫,见面热络的客套几句,那仇深似海的,一个个瞪起眼来,跟乌鸡似的,却也顾及着这里是归元山庄的地盘,谁也没敢率先动手的。   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一个个暗自鼓着劲,准备在擂台之上争个输赢,这龙争虎斗的气氛,完全不用酝酿自个就出来了。   两天后,英才大会如期而止,归元山庄的庄主楚玉涛也有出席,各派的大佬们彼引寒喧了几句,多数人瞧着都不太热络,少数几个倒是客客气气的笑脸迎人,这其中就有柳千山,这人本就生得有几分儒雅相,再跟人客套起来,谦虚知礼,一派大家风范,表面功夫做得十足。   比起江湖第一人楚玉涛来,他更显得气度逼人。   大佬们坐一起说些什么,小菜鸟们却是不得而知的,总归,他们看到的,都是一团和气。   香枝儿惦起脚尖,瞧了瞧坐在上面的楚玉涛,她目力不错,虽隔得有些远,仍是瞧清楚了,这位江湖第一人,虎背熊腰,四十来岁的年纪,看起来比柳千山却是显老多了,样貌也生得普通,乍一看上去,也就是一个十分普通的江湖人,要放人在群之中,真让人看不出来,他就是江湖第一大派的庄主,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   再看看他旁边立着的楚云平,那就风姿翩翩多了,这看上去,真是一点都不像是父子。   依次再看了一下别的帮派大佬们,都是有些年纪的人,饱经江湖风雨,还真没几个好看的,当然了,这又不是选美,好看也没用,还得看实力,而这些大佬们的实力,可就不是他们这些小菜鸟能置喙的了,且也无缘一见,既然是大佬就不会轻易出手,但凡出手,怕就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虽无缘一见他们的真本事,但江湖上的排名,却也历历在目,谁厉害谁本事了得,江湖中都有传说,经世人评判出来的结果,大致也差不到哪里去。   看不到大佬们出手,但可以看大佬的晚辈出手,此次英才大会,归元山庄也是下足了本钱,那几钱宝贝随便一件,流落江湖中,都能掀起腥风血雨,如今正经上擂台争斗,估计谁也不会不拿出真本事来,毕竟光明正大,凭自己本事去争夺的机会,那是少之又少。   香枝儿不由睁大眼睛,往大佬们身边瞧了过去,几乎每个大佬的身边,都跟着一两个年轻弟子,不用说,这些要么是子侄,要么就是亲传弟子,十分得看重的人物,才会亲自带在身边,坐在上面的大佬们,那一个不是江湖成名多年的人物,每人都有成名绝技,凭自个真本事,闯出这诺大的名头来,如今传到弟子这一辈,也就要看他们为自家长辈争风头了。   而这些弟子们,从外貌来看,就有些良莠不齐,除少数几个生还行外,大多都长相普通,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若是因此小看对方,那就太不明智了,能得一派大佬看重的弟子,那定也不会是简单的角色,功夫方面,定是不会弱于人的。   看着看着,香枝儿便看到一个熟人,那什么穿云帮的少帮主,邹明朝也在上面杵着呢,往他身旁看去,坐在那儿的那位大佬,那定然就是他爹了,据说也是一号人物,这一眼看过去,还确实龙精虎猛,一看就气势不凡,绝不是个易与之辈。   “石头哥哥,你看!”香枝儿伸手碰了碰小石头。   “是他啊!”小石头点了下头。   “咱们与他结了怨,不知到时候会不会认出咱们来,也或是认出了故意找麻烦。”香枝儿略显担忧,之前是后辈之间起纷争,但如今他老子都抬出来了,可就不些不太妙。   “担心什么,这里可是归元山庄,想来他们也会有所顾忌的,再说了,咱们也不是没有后台的,柳掌门还在呢,就算他更在乎自己的弟子,但咱们身处日月剑派,也是他的脸面,若让人欺负了去,他也会没脸的。”小石头语气笃定,并不放在心上。   “说得也是。”香枝儿抿嘴笑了笑,也不放在心上了。   台上台下都是人,那邹明朝的眼神自然更关注身边的重要人物,自不会往下面瞧一眼的,自然也就没有发现小石头与香枝儿两人,正在台下看着他呢。   不过香枝儿也没太在意他,之前都没从他们手上占到什么便宜,如今他们的功夫越发精进,再不是他们的对手,就算在擂台上遇上,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她先前,也不过是担心他们会人多欺负人少,私下里找人来对付他们罢了,但他们还有楚云平罩着呢,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   略过他,便又看到他们旁边的风雷帮,那位葛家大爷带队,在他身旁站着的便有葛青山,却没见葛青锋的影子,香枝儿不由抬眼四下瞧了一眼,周边人比较多,一时也没看见他的身影,索性也不找了,若是来了,自然会碰上。   说起来,此次英才大会,归元山庄可以说是遍邀江湖少年豪杰,大大小小各帮派,受邀之人颇多,他们不但自己来,还会带一些弟子出来长见识,娇气些的,再大些个下人跟着侍候,也亏得归元山庄够大,才能容纳下这么多人的。   “我发现这些人的功夫,似乎都不差,反倒是柳掌门另外几位弟子,似都有所不及。”香枝儿看了一圈,悄声与小石头说道。   “柳掌门的弟子,也就尹明荣与龚逸云两人拿得出手,其余的多半是来凑数的。”小石头也轻声回了一句,越发有些看不明白柳千山的动作,那几个弟子明显差很多,甚至没法跟派中长老的几个得意弟子相比较,但他却仍是执意将自己的弟子领来,而放弃长老们的弟子,这样做真是损人也不利已。 第471章 嘲讽   英才大会在一群大佬们闲谈几句之后,便正式开始了,一名山庄弟子,站出来宣布了一下比试的规则,再说了一下比试所得的彩头后,便开始了以抽签方式,来决定自己的对手。   对于一干参与比试的弟子来说,这些规矩他们早已熟知,就是那几样宝贝他们听着,也没有太过动容,有的是觉得反正自己不可能获胜,再具诱惑力的宝贝也不会落在自己手上,反倒无所谓了。   真正有实力能得到这几件物什的,都还陪侍在各位大佬们身旁呢。   “楚兄此番可真是大手笔啊,旁的就不说了,那问天剑却是绝世名剑,这样的天下至宝,你都能轻易拿出来做彩头,可真是大手笔,让人不佩服都不行。”柳千山听完那弟子宣布之后,深吸了一口气,便笑着说道。   他其实到现在,都还觉得有些不真实,问天剑那样的至宝,也是说拿就拿出来的,太让他不敢置信了。   “哈哈哈,一把剑而已,不过是件死物罢了,再怎么名贵,那也不过是一把剑,大家都说它是绝世至宝,我其实并不怎么看在眼里,如今拿出来给获胜的少年才俊,倒是更合适些。”楚玉涛十分豪爽的哈哈大笑道。   这样的名剑他都能不当一回事,顿时让在场诸人都长吸了一口气,一些人心里却是有些不信,觉得他这是在这里装豪爽呢,也有人觉得,大概是功夫高深到一定的程度,什么宝剑不宝剑的,完全可以不放在眼里了,所谓的绝世至宝,拿在手里也属无用之物,倒也说得过去。   柳千山听到他这样说,险些想吐血,这样的宝贝他想了多少年都不曾得到一件,而楚玉涛却是浑不当一回事,这是不是说,他楚玉涛已经豪富到连问天剑这样的东西都看不上眼了,而他却还在这儿眼巴巴的盯着人家完全看不上眼的东西呢,他能不气?   “看来归元山庄,果然是雄厚非常啊!”柳千山酸了一句,抢了日月剑派江湖第一帮派的名头,他心里对归元山庄就没有好感,而楚玉涛这人又物目中无人,他对这人,更是没有半分好感,可谁叫人家是江湖第一人呢,见着面了,还不得不放低姿态。   楚玉涛睨了他一眼,便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雄厚非常算不上,也就那样吧,我并不看重那些个东西,需知晚辈不成气,我就是有金山银海,天到至宝汇聚,也那迟早得让人给败光了去,与其让他给败了去,还不如我自个先糟蹋了的强。”   这话中有话的,一群人听得想笑不敢笑的,却是不时拿眼神打量柳千山,什么晚辈不成气,那可不就是在说柳千山嘛,日月剑派可是在他手里落魄了的。   柳千山心思敏感,早就听出来了,顿时脸就黑了下来,楚玉涛这是赤果果的打他的脸,半点不给他留面子,偏人家功夫比他高强了不只一点半点,让他半点不能发作,一口气憋在心里,让他不上不下的,还要装作没听懂,什么也不知的样子,不然,他会更难堪。   “啊哈,比试开始了啊,这是哪派的弟子,看着就英武不凡呢!”   “这是我那不成气的侄子,见笑了,见笑了!”   “咦,老葛,这真是你侄子啊,跟你可一点也不像啊!”   “孩子像爹娘就成,跟我像做什么,你这话说得不好听啊!”   一群人插浑打科,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并不参和他们这两位的闲话,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殊不知,他们越是如此,柳千山心里越是愤怒异常,只觉得这些一个个的,连同楚玉涛在内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若是有那本事,他简直恨不得能生撕了他们。   尹明荣、龚逸云站在他的身旁,见他脸色难看至极,不由各自唤了一声:“师傅。”   “我没事,你们看比试吧,瞧瞧这些对手都有什么弱点,最好能将他们全都打趴下去,将那问天剑给我取回来,到时候我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嚣张。”柳千山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师傅。”尹明荣略显迟疑。   柳千山立马就抬眼,目光锐利异常的看向他:“可是不能办到?”   “师傅今儿来的人不少,其中不少高手,不过那些人倒也好说,只是楚云平,却是难缠。”尹明荣犹豫着说道,江湖第一人的儿子,功夫还能差到哪里去,他不明白自家师傅从何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取胜,虽然他自认功夫也不差什么,除去楚云平外的其他人,大概都不会是他的对手,但楚云平,真的没有太大的把握,他也想如同龚逸云一般,表现得信心满满的样子,讨师傅高兴,可那何尝不是自欺欺人。   “哼,你不用担心他。”柳千山看了一眼四周,见已经没人注意他们这里,这才悄声对他说道:“楚云平之前受过重伤,虽然过了大半年时间,却未必就能痊愈,你到时只管拿出自己的真本事便是。”柳千山说着,目光冷冽的看了一眼,坐在首座的楚玉涛,心想着,他儿子若是输了,这面上怕是也不好看吧,先让你得意一阵。   尹明荣听着心中一喜,原来如此,他就说嘛,为何师傅对他有如此期盼,心里顿时便有些激动起来,这可是个难得扬名的机会,若他真能当众赢了楚云平,那就表示,他才是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介时谁会不给他面子?   “原来如此,若此事是真的,那弟子便有颇大的把握能赢他。”尹明荣说得比罗保守。   这却让柳千山有些不高兴,强调道:“是必须要赢,取得问天剑,狠狠的打楚玉涛的脸,看他还敢不敢像今天这样得意。”心里的火气蹭蹭的往上冒,他是压制了再压制,要换个地方,忍都不用忍,早就发作出来了。   “是,师傅,弟子明白了。”尹明荣忙连声应道,低垂下眼眸,只觉得他今儿这火气实在有些大。 第472章 高估   比试一场接一场的比下去,被打下台的,却是再没资格继续下一场,而得胜的,却还有着进行下一场的机会,总归,最终站在台上的,那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擂台之上,没有两人打一人的说法,香枝儿与小石头所练的日月剑法,却是派不上用场,只能凭自身的真本事,来赢取比试,也不怪香枝儿对此,没有多大的信心,倒是小石头,看上去十分淡定。   “你看,是柳佳荨!”香枝儿扯了下小石头的袖子,目光盯着台上,颇有兴致的说道。   她这才一开口,不想远处的柳佳荨,却是转头向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匆匆的一眼,抿嘴一笑,很快便就收回了目光。   距离隔得颇远,是不可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却是好巧不巧的,向他们看了过来,惹得香枝儿转头向小石头看去,挑眉问道:“我看她似乎是在看你,难道是对你有什么想法了?”可怪不得她会多想,柳大小姐这样高傲的性子,派中的弟子你见她理会过几人,多少弟子想跟她套近乎,她都是爱理不理的,也就是跟柳掌门的几个弟子走得近些,旁的,谁还认识他们啊。   但现在,却是多了一个小石头,来的路上她便不时的找小石头说话,很是熟络的样子,而刚刚隔得老远的距离,还往他们这里看了一眼,若不是有什么想法,还能是什么呢?   “她是掌门千金,我孤家寡人一个,能有什么想法,大概也就是觉得新鲜吧,觉得我跟掌门那几个弟子不太一样。”小石头轻嗤了一声,很是不认同她的说法。   香枝儿听着他这说法,不由有些好笑,不由扯着他问道:“你跟那几个弟子,有什么不一样?”还新鲜,真没看了他哪一点新鲜了。   “大概是我没有跟其他人似的,去巴结奉承她!”小石头突然转头看向她,随即露出一个笑脸来。   香枝儿难得看到他笑得这样好看的时候,不由怔了怔,心想,笑什么啊笑,难道就只有你会笑吗,随即醒悟过来:“你这是在讥讽人吗?”   “我说的是事实,不过你会这么问我,倒让我有些意外!”   “有什么可意外的,不过随口问问。”香枝儿撇了下嘴。   “你要是不在意这事儿,又怎么会特意来问我。”小石头转过脸去,脸上仍是淡笑着的模样。   所以呢,香枝儿怔怔的想了想,她确实也不是真的不在意的,看那位大小姐对他表示好感,她心里确实酸酸涩涩的,觉得不太开心,需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块儿处出来的感情可不浅,中间要是参杂着一个外人在,谁心里会不别扭了。   “你……”香枝儿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心里有些话想对他说,但又不知从何开口。   小石头却是伸手握的一下她的手,冲她轻轻一笑道:“你别东想西想的,在我心里,没有哪个姑娘,比你更重要的,不管是柳掌门的千金,或是别家的千金,对我来说,都没法跟你相比。”   香枝儿不想他会说这话,顿时呆住了。   小石头难得看到她露了这样的神情来,不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有什么话,咱们回头再说,现在也不是好时机……看比试吧!”   “哦!”香枝儿怔怔的转头,向台上看去。   台上的柳佳荨,正与一青年男子交手,对方的年纪也不算大,身形看着有些单薄,剑法招式倒也耍得挺精妙,与柳佳荨斗了个旗鼓相当,要说这柳佳荨,上了擂台之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原本一副娇滴滴的模样,但这会儿却是满脸煞气,杏眼圆瞪,看上去很有几分英气逼人。   她轻功颇佳,手下的招式打得也挺快,不过落在香枝儿的眼里,还是觉得慢了几分,要是自己使出来,绝对会更加快速凌厉,而对面的男子,估计在她手下,过不了十招。   正想着,就见柳佳荨手下突然变招,凌空一脚,将对面的男子给一脚踢下台去,随即周围便响起一阵呼喝叫好声,而台上的得胜者,却是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冲着台下一众人等拱手致意,末了,还抬眼向他们这边看了过来,露出一个十分得意的笑意。   “这样破绽百出的招式,也能赢了比试?”小石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神色间很是有些想不通。   香枝儿也有些想不通,不过还是开口道:“日月剑派虽然落魄了些,但如今仍是江湖中一大帮派,派中弟子就算功夫差强人意,想来也比其他帮派的弟子强上少许吧!”如此,柳佳荨能赢一场比试,也就不算什么了,而今儿来的帮派大大小小也有二三十个,就算来的全是派中精英,也不免会良莠不齐,她瞧着刚才落败那人,招式还是不错的,就是后劲显得不足,估计练武的时间不长,比不上他们这些从小习武的根基来得扎实。   “你的意思是说,我太高估其他帮派的弟子了?”小石头很快就反应过来。   香枝儿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样吧,你想,咱们从小跟着周爷爷习武,根基稳固,如今又跟着师傅这样的高手学艺,眼界自然也比一般人高出不少,而往常咱们接触到的人,也多是帮派中的精英弟子,个个身手不凡,这倒是让咱们误以为,江湖中人个个都挺能打的,殊不知,咱们如今的本事,兴许也挤身于高手之列了呢!”她其实也不太确定,不过是猜测,只是观先前上台的弟子中,就没有哪一个是真正的高手,反正她觉得刚才上台的那些个,不拘是输的还是赢了的,她都能赢了他们,这绝对不是夸口。   小石头听着,不由心思一动,便认真观察起上台比试的弟子,发现还真如香枝儿所说,上台的弟子,别看打得挺热闹,但好几个瞧着也都是花架子,要么下盘不稳,动作稍快些,便会偏偏倒倒,要么就是空有一身蛮力,招式生涩晦滞,完全发挥不出什么威力来。   他深知自己以前,可没有这样的水准,能将人一眼看穿的,能如此目光如炬,自然是少不了自家师傅的悉心教导,当然也与他一门心思的勤学苦练分不开,想通这些,他不免认真思索起来,若是如此的话,那柄让柳千山心动非常的问天剑,他是不是也有机会呢?   想到此处,眸光不由闪了闪,所谓的绝世神兵,他真没见识过是什么样的,没见识过自然也不会有多心动,但那把剑却是让柳千山心心念念了好久,求而不得,牵肠挂肚,若是能落到他手上……   小石头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之前确实是我太过高估了这些人的实力,你对那天山雪莲是不是仍十分感兴趣,若是……也可以去争一争,实在不行,倒也不要勉强。”他既然想通了想去争问天剑,自然也不会拉着香枝儿去争夺天山雪莲。   这擂台比试,其实也算不得是绝对的公平,总归是战到最后的,便能获得对应的奖励,本事高强,能留到最后的,自然也是凭的真本事,但若有运气差些的,率先遇到了强劲的对手,早早被淘汰出局,也是颇为冤枉,不过江湖比斗,多是如此,倒也不会真有人觉得自己冤的,不如人便是不如人罢了,也不会有人去计较这些细节,这也便是江湖人的豪爽,斤斤计较,反而会大失颜面。 第473章 落败   “龚逸云上场了。”小石头轻声说道。   他还记得上一次,龚逸云与尹明荣两人比试时,柳佳荨突然参与其中,若非自己出手,估计柳佳荨便会受伤了,那时候尹明荣已将他逼得无处可逃,可见龚逸云的功夫,是略逊一筹的。   香枝儿点头,也向台上看了过去,嘴里说着有关龚逸云的信息:“龚逸云在派中弟子中,仅次于尹明荣,就算是其他长老们的亲传弟子,都不如他,在剑派之中也有几分威望,不过他这人性子略有些跳脱,不及尹明荣来得稳重,人缘虽是极好,但诸位长老似乎更看好尹明荣,但柳佳荨似乎与他关系更好些。”说到此处,她不由在心里暗自补了一句,可现在看好的似乎是小石头,他们两人站在这儿,柳佳荨的目光不时的打量过来,当她没看见呢!   “这人能说会道,很会讨人喜欢,若是把嘴皮子功夫用在练武上面,说不定现在已经强过尹明荣了。”小石头笑说了一句。   这话也就当笑话听听吧!香枝儿摇了摇头,认真观看起来,龚逸云算是一个小高手,多看看高手过招,有利于积累经验,若想争夺到天山雪莲,少不得要费一番功夫的。   台上两人几番交手下来,打得平分秋色,香枝儿在台下看着不由挑了挑眉,先前那些都不太看得入眼,现在这个,却是比的真本事,但龚逸云的运气似乎不怎么好,他的对手太过强劲了一些,那人是飞鹰帮的弟子,名唤郭飞云,这人好像是派中大弟子,下面的弟子都在唤他大师兄的。   这飞鹰帮排名在日月剑派之下,却也没差多少,是个颇有实力的帮派,也算是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若日月剑派再没有进步,估计就要被人赶超了。   “大师兄加油,大师兄打倒他。”飞鹰帮的一众弟子,神色激动的在台下为其呼喝加油。   虽然很是闹腾,却也可以看出那郭飞云在其帮派中的威望,反观龚逸云就寒碜了点,他虽然人缘颇佳,但日月剑派过来的人数有限,再加上同是掌门的弟子,这关系就有些微妙,且尹明荣跟他还是对头,自不会为他喝彩的,而其余人等若是为他喝彩,岂不是得罪了尹明荣这个大师兄。   倒是柳佳荨有些不服气,挺身而出,冲着台上的人高声喊道:“七师兄加油,七师兄必胜!”   瞧着她大小姐不顾身份的大喊出声,引得周围的人不免都看了她几眼,需知她周围的人,那可都不是一般人,为此,倒惹得柳千山冲她直瞪眼。   香枝儿在下面瞧着颇觉得好笑:“柳大小姐倒是挺讲义气的。”   小石头也勾了勾嘴角:“只怕会惹得柳掌门不高兴。”   管他是讲义气还不高兴,在两人看来都无所谓,仍是一心看台上的比试。   “石头哥哥,你看他们两人,谁赢谁输?”之前那些个比试,香枝儿自己差不多就能看出来,破绽露得十分明显,但如今台上这两人,她就看得很费力了,动作快些的时候,她就有些跟不上,看得眼花撩乱,心想这两人,也不愧是在各自帮派中,都被寄于厚望之人。   “两人功夫不分上下,可以说是半斤八两,谁输谁赢这个可真不好说,只看他们谁的应敌经验更强些吧!”小石头指点头说道。   “这可怎么说?”香枝儿有些不解。   小石头缓缓解释道:“江湖比拼就是如此,有时候明明功夫要高一筹,但应对不得法,反而落了下风,瞧这两人功夫都差不多,谁输谁赢,且看他们如何应对吧!”   香枝儿听明白了,随即反应极快道:“这事儿之前也听说过。”停顿了下,便摸着下巴,认真看了一会儿道:“我看两人出身都差不多,而郭飞云年长些,经验应该更丰富,如此说来,他倒更占上风。”   若是按两人年纪来算,龚逸云比他年轻,功夫却与他一般好,天赋上也算是高他一筹,但擂台之上,却不只是看天赋的,还得看真本事。   小石头却是摇头:“这个可不好说,还是接着往下看吧!”   说完这句,他的心思很快就投入其中,看得很仔细,两人的一招一式,他都看在眼里,甚至还会在脑子里比划几下,若是自己遇上这样的招式时,应该当如何应对,看得颇有些入神,一时眉头轻皱,一时微微一笑,十分的专注。   香枝儿也留意到他的神情,前面几场可以说都是小儿科,而眼前这场,倒也确实很有看点,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十分激烈,别说是他们,就是看台上坐着的那些个大佬们,都看得颇认真,甚至有几位还脱口而出的高声呼好的。   为此,她也没再出声打扰,而是学着他一般,也十分投入的看起两人的打斗来,还别说,像她这样经验不足的人,多看几场打斗,对提升自个的经验,确实十分有帮助,因为她看着看着时,不由自主的,便会代入自己进去,若是自己面对这样的情况时,会是如何应对的呢?   难免会在心里想上个几遍,拿出数个招式来应对,而哪一招最便利,最省力,又最有效果,在脑子里一遍遍过下来,那便能得出最宝贵的经验,所以习武之人,除了自个与人打斗中总结经验外,便是看人打斗了,也难怪各帮派间,时不时便会组织一次这样那样的聚会,让弟子们轮番出场。   当然,那样的场合,为了提升实力外,也是为了扬名。   场上两人打斗速度似乎慢了下来,但你来我往的招式变化不定,你接我一招,我攻你一招,双方仍是相持不下,只不过龚逸云却明显有些气喘起来,香枝儿看得眉头一挑,轻声道:“龚逸云莫不是要败了?”   “未曾!”小石头却是接话道:“他内力有些不济,之前又拼得有些急,如今便显现出来了,但郭飞云也没好到哪里去,你看他的招式,是不是显得气燥了些,这么久没能分出胜负来,估计也有些心浮气燥了,若是不收敛,那可就难说了。”他一直盯着这两人看,还看得格外用心,一些细微之处,自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香枝儿听着,不由扬了扬眉,竟然还能看出郭飞云心浮气燥来,需知她一双眼睛也没有离开这两人的身上,却半点没发现,只看出了龚逸云的气喘,当然这气喘得也是十分明显,不然她也未必能看出什么来。   “照你这么说,败的人是郭飞云?”香枝儿视线落在郭飞云身上,仔细的看着他出招的动作,一招一式均看在眼里,发现他果然与之前有些不同,倒也认同了小石头的说法。   “这也不好说,再看看吧,若是龚逸云能坚持得久些,郭飞云兴许就不成了。”小石头迟疑了一下说道。   香枝儿听他这么说,不由笑了:“龚逸云喘气更粗了,估计坚持不久。”她说得十分笃定,心里隐隐觉得,他怕是不成。   “确实如此,可惜可惜……”小石头眉头一挑,连声叹着可惜。   果然不出两人所料,不过片刻时间,龚逸云就坚持不住了,气息越发不稳,喘气声大得台下的人都听得见,一时惹来嘘声一片,附和着飞鹰派人的加油喝彩声,逼得他越发气喘如牛,面色通红一片。   郭飞云也很能抓住机会,几个快动作,很快就将他给打下了擂台。   看台上的柳千山见状,刷的一下就站起身来,看向龚逸云的眼神,十分阴沉。 第474章 声名雀起   “石头哥哥,该你了。”香枝儿小声叮嘱了一声:“小心一些。”   “放心,这人不是对手。”小石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香枝儿抿嘴点了下头,她对小石头有信心的,就算遇上的是少年一辈中的成名人物,他都未必会落败,更何况上场的是一个无名小卒,对方在其帮派中,可能也算是一个角色,但出现在人才济济的英才大会上,就有些不够看了。   “原来也是个无名小辈啊!”对方见上台的小石头,神色颇为轻松。   小石头抽了抽嘴角,他在江湖中确实没有什么名声,人家报他名号,不过是随嘴提一句,日月剑派弟子,而日月剑派如今日暮西山,虽然还勉强保持着一大帮派的水准,其实已经让很多人看不起了。   他这个也字用得妙,小石头轻抿了下嘴,这是连自己也承认自己是无名小卒了,扬眉笑了笑:“真正有本事的人,并不是看名头有多厉害。”   “这话说得很中听,但不管你说得多合我心意,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那人一脸你别想跟我拉关系的模样。   看得小石头很是无语。   “我也一样不会手下留情。”   随着话音落下,锣鼓声响,小石头站着没有动,但对面的人却是按奈不住,手中兵器一扬,人便向他冲了过来。   下盘稳固,但招式欠缺太过单一,小石头一见对方起手式,便将他看穿了。   嘴角微扬,左右躲闪间,便避开对方的攻势,连续走过三招,便完全看清了他的路数,脚下步子微动,剑都未出鞘,只扬起一拳向对方打了过去,也没见他用多大的力道,那人却似抵挡不住似的,连连后退数步,随即便退到擂台边缘,一脚踏空,跌下擂台。   顿时哗然声响一片,台下多少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又揉,他们刚刚确实都睁大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不过数招就将人打下擂台,这速度之快,真是让人惊叹连连。   需知能参加英才大会的,都是各派中的最出众的弟子,就算是最不起眼的门派,走出来的精英弟子,也不会太差劲的,可人家就是有这本事,让他败得这样快,足可见这本事,强了不只一筹半筹的了。   一群人再看向台上小石头的眼神,便都有些变了,最初上台之时,瞧着是个生面孔,名头也没听说过,也都以为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弟子罢了,哪知人家这一出手,着实太惊人了些,从他上台到比试结束,也不过只用了一招而已,只挥出一拳头,就将人给打下擂台,反观各自上过擂台比试了是无数次,可从没见哪次像人家这样赢得这样轻松的。   在一众人还处于懵逼的神色中,小石头已是神色淡然的走下擂台。   别说下面一干人等看得惊叹连连,就是看台上的各方大佬们,心情都是各种复杂,他们可不是没见识过能力出众的弟子,能成为一方大佬,手下的弟子也是不少,能力卓绝的也不是没有,但还真没有哪一个,能给他们这么大的惊喜,也或是惊吓的。   “这小子,是日月剑派的?”有人问出声来,虽然先前执事弟子都有报出名号,但那时候也没太在意,恍然觉得是不是听错了,就日月剑派那德性,且柳千山的得意弟子也都是见过的,而刚才那小子,若是出自日月剑派,说没什么来历都让人不相信。   话问出来,大家都心存疑惑,日月剑派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厉害的小子了,真要是有天赋能力出众的小子,也该拜在归元山庄这第一大派做门人才对,跑日月剑派柳千山手下去,让大家都觉得有些隔应。   要说柳千山这人吧,明明是江湖人,却总摆出一副儒雅模样,真正的本事没多少,但一脑门的算计却是让人防不胜防,江湖人多是爽直的性子,一言不合就开大的人多的是,偏偏出了这么一个奇葩,让很多人都看不惯,偏人家底蕴深厚,虽然自身没什么长进,但派中却有一干长老压阵,谁也不敢轻易动他,但每每与这人相处,也是没法让人心里舒坦的。   柳千山心里也惊讶得很,这周承泽入派也不过大半年的时间,当初还是从新出门弟子中脱颖而出,让邵长老看中收为弟子,这短短时间内,竟让他成长到这个程度,让他心里也是震惊得很。   当初,他将一对金日银月剑送给他们俩,当然不是看重这两人,而是给邵长老面子罢了,他早就看明白,邵长老收一对弟子,是要传授日月剑法,这日月剑法可不是那么好练的,派中长老都懂这套剑法,也都曾试图传弟门下弟子,可真正练成的却没有一个,但邵长老这人不一般,他绝不做无把握之事,收下这对弟子,自是要传授剑法的,所以他才送了那对剑。   邵长老在派中身份地位最高,那对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的剑,送给邵长老的弟子,是最合适不过了,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看到日月剑法,这小子却给了他这样的惊吓。   能不是惊吓,不过大半年时间而已,邵长老的门下弟子,就能有这样的本事,是这小子天赋奇高呢,还是邵长老   有什么秘法传授呢?‘   一时,也是让他心中惊疑不定,听到有人问起,他才稍稍回神。   “这确实是我派弟子,大半年前,我派邵长老收下一对弟子,这便是其中一位。”柳千山努力压下心中的惊疑,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回道。   众人听闻,这才纷纷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邵长老的弟子啊,难怪如此人才出众。”   邵长老一身功夫十分厉害,但为人却是极为低调,平时有事没事的,他老人家都不怎么露面,以至于没人提及时,都当他消声匿迹了,甚至年轻一辈的人,都不太清楚还有这么一位人物的存在。   柳千山见人提起邵长老,均是一脸敬的神情,他的脸色便越发不虞。 第475章 人心各异   香枝儿看见小石头下台来,远远就冲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及至近前了,一脸笑盈盈的说道:“石头哥哥,你真厉害!”   小石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髻,笑着回答道:“是对手不够强而已!”   香枝儿再次笑了起来:“这话你可别让别人听见,不然还以为你有多狂妄呢!”虽然他这话说的是事实。   “我也只是在你跟前说说。”   两人说话很小声,旁人知道他们在交谈,却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从小石头走下擂台,这一路上不少人都盯着他看呢。   谁叫他这么干脆利索的就将对手打下擂台了呢,从比试开始到现在为止,还只有他第一个这么干脆利索呢,表现出众得远远超出众人一大截,就算他以前名声不显,但从今日之后再不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子了。   “这位少侠,还未请教高姓大名?”有人走了过来,冲小石头拱手问道。   随着他的发问,便有更多的人走了过来。   小石头也不怯场,对着那人回了一礼,朗声回答道:“在下周承泽,给各位见礼了!”   询问姓名不过是一个借口,刚刚才从擂台上下来,大家又岂会不知道他的名姓!   “周少侠果然英才出少年啊,小小年纪便这般了得!”来人赞叹道。   有人赞叹自然也有人不服气,觉得他不过是运气好,挑中了一个太没用的对手,倒让他占了这个便宜。   “只不过赢了一场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这也不怕人把人捧高了,摔下来可不好受。”人群中,一人轻哼着出声道。   被人称赞,小石头也不见显露得意之色,被人轻视,也不见他老羞成怒,面对众人,他仍是面带微笑,神色淡然。   香枝儿却有些看不过眼,但这种场合又不好喝斥别人,毕竟这些人中随便哪一个都是有些来头的,他们两人在这里招惹了是非,柳千山也未必会给他们撑腰的,况且他们来此,也不是为了惹是生非。   “各位,比试开始了,大家还是观看比武吧,英才大会数年才举办一次,实在难得,莫要错过这个良机。”香枝儿站在那里,盈盈一笑说道。   她模样本就长得不错,语气温和,脸上又带着些浅笑盈盈,看上去颇招人喜欢。   就算是一群见识颇广的英才少年们,对她也生不出气来,况且人家出口之语,还是为他们好,且先前那些说话之人有称赞也有嘲讽,明显场面有些乱,一个不好没准就能动起手来,虽然说谁也不是怕事之人,但真要闹起来,归元山庄的面子上也不会好看。   一群少年中也不乏有几个聪明之人,见此场景,便也纷纷散去,只留下话说,稍后再聚,也有人大概是觉得小石头风头太过,很是不满的冲他瞪眼睛。   不管是称赞的,还是对他表示不满的,小石头均是不在意,仍就面带微笑的冲一众人等拱手回礼。   待到周围人群散尽,香枝儿才摸着下巴说道:“我瞧江湖中人也不全都是豪爽之辈,也有那么几个小肚鸡肠的!”   “龙生九子,都各有不同,江湖之大,又岂会人人都是一样的性子,有好的自然也有不好的,你何须跟他们计较。”   香枝儿忙点头表示赞同:“还是你看得开。”   小石头抿嘴一笑,看不看得开又有什么要紧,这些人态度如何与他们来说完全无关紧要。   “我瞧这些人中,也有几个身手不错的,到时候你上台可千万要小心些,若是实在打不过直接认输也没所谓。”他已经打过一场,轮到下一场,还有些时候,他不放心的便是香枝儿了。   香枝儿却是无所谓的一笑:“担心我做什么,我练轻功的目的,可不就是为了逃跑的嘛,打不过人家,我还能跑不过人家?况且擂台之上,大家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虽然各帮派彼此之间都有些不对付,但在擂台之上将人给打死的,那也太难看了些,况且各帮派的弟子都有上台,若是能在擂台上随便把人打死,那他们的弟子岂不也会有危险,所以这种情况是完全杜绝的。   小石头却是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说道:“可不要掉以轻心,江湖之人多奸诈,就算不在擂台上取人性命,但若使一些手段将人打残的,却也不是没有,刚才我的表现已引起一些人的嫉妒之心,你上台之后切记小心一些!”说着,目光便看向了她。   妒贤忌能小心眼儿的人到处都是,香枝儿对此十分理解,别人不敢说,就说柳千山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性子,一派掌门都是如此的心性,更不要说别人了。   “放心,我会小心的!”香枝儿收敛起笑容,十分认真的说道。   小石头见他是真的放在心上了,这才放下心来,便又将目光放在了擂台比试上。   此刻擂台上比试的是两个男子,一人使刀,一人使剑,两人的功夫不相上下,倒是斗了个旗鼓相当,打斗得十分激烈精彩,完全不像小石头之前那一局,一边倒的形式,虽然震惊了不少人,却是没有什么看头。   他这里正看着入神呢,却有一归元山庄的弟子来相请,说是归元山庄的庄主有请,那弟子见他面带疑惑,还以为他心存什么顾忌,便笑着又说了一句柳掌门也在之类的话。   小石头也没什么顾忌,跟香枝儿交代一声便就去了。   “这便就是邵长老的弟子,不错,不错,果然是英才出少年呀!”楚庄主一脸称赞的说道。   “楚庄主过奖了,小子愧不敢当!”小石头客气道。   “哈哈哈,有什么敢不敢当的,想当年邵长老那也是江湖中的一代风云人物,只是他这人惯来低调,如今的后辈都没怎么听过他的名头。”楚玉涛说话间,似有似无的向柳千山那边看了一眼。   把柳千山看得郁闷不已,你说你的话,看我做什么,心里却是暗自嘀咕,这老东西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自己的盘算,都被他看穿了? 第476章 对战   小石头被楚玉涛留在了看台上,这一举动无不显示出他对小石头的看重,也更是激得下面一干少年英才们红了眼。   这是多好的机会呀,能得江湖第一人称的楚玉涛看上眼,只要能得对方稍微提携一二,便能名利双收,好处数不胜数,心里各自暗生妒忌,为什么让楚庄主看上眼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个无名小子。   不管他们心中如何作想,擂台比试却仍是继续,一轮接一轮,有人胜出,有人落败,便也有人欢喜也有人愁了。   很快便轮到香枝儿上场了,江湖比试一下,只看功夫的高低,并不分男女。   待台上报了自己的名字,香枝儿也顾不得看对手是谁,便直接走上台去,因她之前站在小石头身旁之故,下面一干人等对她也看得有些眼熟了,知道她也是日月剑派的弟子。   虽然江湖之人并不会太看不起女子,但这个大时代的背景之下,女子始终是处于弱势,尤其是一些自命不凡的人,就格外看不起女子。   香枝儿才走上台去,便有一些人在下面借机起哄,不为别的,只为他与小石头相熟,而小石头赢得太漂亮,让他们十分忌惮,当然这也只是口头上呼喝几句,并没有做得太过分,香枝儿更是理也不理会他们,擂台比试,犯不着因不相干的人,乱了心神。   在台上站定,抬眼向对面望去,只见一男子正拾阶而上,待人走上台来,她不由撇了撇嘴。   这人是个熟人,穿云帮的少帮主邹明朝。   邹明朝也朝她看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阴笑,脸上的神情更是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   香枝儿挑了挑眉,只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小,她来青州城也不过大半年的时间,也并未与人结怨,唯一有些不对付的,也就是眼前这个邹明朝了。   认真说来,他们两个其实也不叫结怨,不过是打了一场而已,真正与邹明朝结怨的是风雷帮的葛青锋,而她不过是受牵连而已,这实在让她有些不明白,邹明朝看她如何看杀父仇人一般,心里也是一阵郁闷不已,他们有这么大的仇恨吗?   “原来你是日月剑派的呀,以前还真是小瞧你了!”这话有着说不出的讽刺。   香枝儿却是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小瞧不小瞧的。   “许久不见,邹少帮主倒是风采依旧!”香枝儿并不理会他那阴阳怪气的话,只保持着自己的风度,淡笑着说了一句。   “你可能不知道,那日之后我寻了你许久却没寻到人,如今却是在这里遇到了,就不能不说,咱们真是有缘分呢!”邹明朝冷声说道,眼神看向她,犹如看死人一般。   若是换一个人,或换一种语气说这话,人家还当他是情意绵绵呢,但眼前这个人一脸冷色的说着冰冷的言语,这一看就知道这两人是结了仇。   香枝儿对他的话倒挺赞同的,点头道:“能在擂台上遇到你,可不就是缘分嘛!”   都不用说,邹明朝对她心怀恶意,但香枝儿也半点不虚,这大半年来,她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需知半年前,她初入江湖时,应敌经验是少之又少,那时候她都没在邹明朝手底下吃多少亏,更遑论如今她功夫大有长进,这邹明朝更不可能占到便宜。   两人是缘分,却也是孽缘,今日擂台之上,倒是可以了结一下之前的因果。   要说两人之前还真没什么仇怨,她不过是运气不好,被葛青锋拉着打了一回群架而已,没想到这个邹明朝居然能记仇到现在,拿她当敌人似的对待,可见这人的心眼之小,不去找与他结怨的葛青锋,偏找自己一个小姑娘,这也可以说,对方是柿子挑软的捏,大概是看她太好欺负之故吧。   既然对方觉得是仇敌,那便做仇敌吧,她怕什么,连柳千山这个掌门人她都不怕,又何惧一个穿云帮的少帮主。   香枝儿神色淡定如常,在她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她还能跑,只是在遇到强敌的情况之下,但眼前这个邹明朝,他估计还排不上强敌之列。   随着一声锣鼓声响起,两人之间的战斗也正式拉开帷幕。   香枝儿并没有急着先动手,而是想先看看邹明朝,这大半年来功夫可否不长进,要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料,那她可就得另外想法子了,心里就算知道这邹明朝可能不是自己的对手,但她也不愿轻易轻敌,小看对方,便是不把自己的安危当一回事。   然而邹明朝却没有她这样好耐心,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他并不看在眼里,之前两人也是交过手的,他对对方的功夫如何心里早有成算。   这更让他想到之前的小石头,那般快速的就把对手打下台去,他也想能将对手以更快的速度打下台去,同样也能受到楚庄主的青睐了,不为别的,只为能让他语气温和的问自己几句话,也能让他十分满足了。   能得江湖第一人称的楚玉涛看中,想一想,他就觉得激动,长剑出鞘就向香枝儿刺了过去,幻想着能一击而中,将对方踢下台去。   攻势来得又快又凌厉,香枝儿也拔出了手中银月剑,挥剑抵挡对方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声响,空中相碰,随即各自分开。   “臭丫头,长本事了呀!”这才一交手周明照便发现,对方似乎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好对付。   “呵呵,这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香枝儿呵笑了两声,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若因对方骂一声,她就勃然大怒,那也太沉不住气了。   “p的刮目相看,我要打的你求爷爷告奶奶。”邹明朝恶狠狠的说道,没占到便宜,他这心里这就有些不痛快了。   “哈哈,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香枝儿语气十分不屑道,对于邹明昭动不动就骂人这事儿,很是有些看不上。   周明钊也没在说话,心里憋着一口气儿,手下的动作越发的凌厉。 第477章 得胜   对于邹明朝的攻势,香枝儿毫不畏惧,手下应对间,十分镇定从容。   反倒是让邹明朝越打心里越没底了,心里暗忖着这臭丫头功夫似乎大有长进,比起大半年前,精进不少啊,以至于让他现在有些骑虎难下。   一个进攻一个防守,邹明朝原本自己抢占了先机,手下也毫不留情面,没想到这一番打下来却是半点也没占到便宜,反倒让自己觉得有些后继无力,越打下去心里越涌起一股无力感来。   抬眼看向香枝儿的神情越发的阴沉可怕:“你这臭丫头片子,先前还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本事。”   心里却是越发想不明白,明明之前功夫不怎么样的小丫头,现在怎么这么厉害了,他们习武之人,功夫可都是一点点练出来的,半点没有捷径可走。   香枝儿听着撇了撇嘴:“这话你先前已经说过了,倒是可以再说点新鲜的呀!”   她这浑不把人当一回事儿的样子,越发激起邹明朝的火气来。   “哼,还真当自己了不起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邹明朝说着手下的招式顿时就变了。   香枝儿在江湖上也不过是混了大半年的时间,对各家各派的招式、武学了解得并不多,所以对于邹明朝所使出的招式,完全没看出什么问题来,只是知道他变换了招式,跟之前使的不一样。   但看台上的一众大佬们,却是看得明白。   “哟,这小丫头还不错嘛,居然逼得少帮主使出邹帮主的看家本事来!”   “不错不错,这一招秋风扫落叶,很是不一般呀!”   虽是赞叹之语,却听着很是嘲讽,邹帮主的脸色便沉了沉,自家儿子使出看家本事来,却也没奈何人家小丫头,这就不是夸赞而是讽刺了。   自家儿子半天没将一个小丫头拿下,邹帮主的脸色已经颇为难看了,但这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儿子,就算再不争气,他也容不得别人说三道四的。   可他还得顾全大局,并不能拿这些笑话他的人怎么样,但对面的丫头却是日月剑派的,他看向柳千山的神色,便有些不善了。   只觉得今日这日月剑派实在出风头太过了,先有一个几招就将对手打下擂台的周承泽,如今又有一个力压穿云帮少帮主的小丫头,这日月剑派果然是不得了了,一个接一个的出风头。   “柳兄的门下弟子,果然一个比一个出色呀,咱们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可都被你们日月剑派给比到沟里去了。”邹帮主阴阳怪气的说道。   然而柳千山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得意,反而脸色阴沉沉的:“邹帮主过奖了,这名弟子虽然是日月剑派的,却也是邵长老的亲传弟子。”   他这实话实说,虽然都是日月剑派的,但邵长老的弟子与他其实是并不相干的,但在外人看来,他们却是同是日月剑派的,也就应该是站在同一立场。   之前有一个周承泽表现得十分出色,甚至让楚玉涛都表示了亲近之意,现在又来一个香枝儿,让一众人等赞不绝口,而他自己看好的弟子却是才一上场就落败,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一对比起来自己的弟子竟是这般不如人。   柳千山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偏一众人等还阴阳怪气,各自都说着让他颇为难堪的话,他本就算不得什么心胸开阔之人,心里那一股郁气逼着他难受的紧。   周边一众人等,哪一个不是在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谁又会在乎他的脸色好不好看的,仍就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话。   “原来也是邵长老的弟子呀,难怪这般出色的。”   “也怪不得人人都说日月剑派,底蕴深厚,瞧瞧邵长老这两个弟子,一个比一个出色,若是得闲了,真想去日月剑派,向邵长老讨教讨教,如何能教出这般出色的弟子来,但凡能学到一两分,也够受用的了。”   “哈哈,你这话简直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若是我派人多得几个这样的弟子,我简直都什么都不用愁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说着,柳千山却是一句话也不接。   而擂台之上,邹明朝将自家的看家本事全都使了一遍,却也没办法胜出,心里却是越打越着急起来,这一着急手下的招式,难免就会出现错漏之处。   香枝儿在对方将看家本事都打了一遍之时,仍能稳住局面,便能看出她的本事来,而如今对方打得着急了,错漏频现,这便是她的机会来了。   在对方露出破绽之时,香枝儿十分干脆利落的将人击退,双眉微挑,冲他说道:“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   邹明朝顿时气得脸都红了,他连本帮的绝技都使出来了,也没让对方如何,如今他已是黔驴技穷,哪还有什么更精妙的招式使出来的,心里是又急又恨。   “臭丫头,你别太得意!”邹明昭气哼哼的大骂道。   这会儿他除了骂人,也再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他赢了这场比试的,上台之初他也完全没料到,这个臭丫头居然会变得这么难缠的。   香枝儿却是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得意,今日能胜你,那也是因为我平时勤学苦练之故。”   邹明朝听着这话却是很不气愤,大声喝道:“谁不是从小就勤学苦练的,就你拿来当一回事儿说!”   “哈哈,有没有勤学苦练,那就要问你自己了。”香枝儿之前可是听葛青锋说过好几次,说这人最是怕苦怕累的,若是肯勤下功夫,武学造诣定是不凡。   “废话这么多。”邹明朝被人说中,很是恼羞成怒。   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他可不愿意被这小丫头片子给嘲笑,挥起手中长剑,便向对方砍了过去。   把剑当成刀来砍,香枝儿还是头一次遇到,早已是完全摸清他的路数,半点不惧,扬起手中的银月剑,抵挡他的攻势,顺势再狠狠反击,不过片刻间,邹明朝就抵挡不住,跌下了擂台。 第478章 前十   随后的比试,一场接一场的进行着,被淘汰出局的人也一波接一波。   大多数人心里都有谱,知道自己实力不济,也没有妄想那几件作为奖赏的宝贝,仍就心态颇好的观看接下来的比试。   而另外一部分心眼比较小的人,却是一脸阴沉,一脸人家欠了他钱不还的样子,这一部分人身边就没有什么朋友了,谁也不眼瞎又岂会看不出来,心眼小的人注定交不到几个朋友的。   陆陆续续被淘汰出局之后,留下来的便是强者。   这一轮结束之后,比试的人数剩下最后十人,香枝儿堪堪排进第十位,这让她十分意外,也有些欣喜。   她对自己的实力,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信心,但她却在一众英才之中排进了前十,对她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前十之中好几个都是熟面孔,楚云平、小石头、尹明荣、葛青山,而其余几个看着就面生了。   “哈哈,日月剑派如今了不得了,竟然有三名弟子进了前十,柳兄,恭喜恭喜呀。”一人哈哈大笑着说道。   柳千山也看到了前十的阵容,自己的大弟子尹明荣进了前十,这让他颇为高兴,但他也没想到小石头与香枝儿也能进前十,就让他心里有点不太痛快了。   虽然这两人也是日月剑派的弟子,但却不是他门下的弟子,而是邵长老的弟子,邵长老虽然不问世事,但在剑派中的地位十分特殊,他虽然不想与他交恶,但是也并不想他门下的弟子能出头。   偏偏他那眼光又好得出奇,以前从不收弟子的人,突然收下两个弟子,竟然就是这样的奇才,差点就把他精心培养出来的大弟子的风头都压了下去,这让他怎么高兴得起来。   如今人家当面恭喜他,这也是好话,他还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心里却是觉得很是膈应。   “这个周承泽确实不错呀,我这人少有佩服一个人的时候,贵派的邵长老却是不得不服啊!”楚玉涛的目光落在小石头的身上,面带微笑捻着胡须说道,眼中尽是赞叹之色。   服什么,自然是佩服他挑弟子的眼光啊,江湖之中可堪造就的人才确实不少,但像周承泽这样天赋奇高的武学奇才,确实不多的,能遇上一个,都需要莫大的机缘,而邵长老却是连遇上两个不错的弟子。   连楚玉涛都这样夸奖,柳千山只觉得心塞的不行,他不由抬眼打量了几眼小石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弟子尹明荣,怎么看都觉得还是自己的弟子更出色一些,只觉得其他人的眼睛都瞎了不成,看不到自家弟子尹明荣的好。   决出前十之后的比赛,推到了第二日,参与比试的弟子会觉得劳累,而看台上的一众大佬们看了大半天也会觉得疲乏,除了身体的疲乏,也还有审美的疲乏。   如此,参与比试的人等可以养足精神,应付第二日的比试,而看台上的一张大佬门也需要养足精神,品评第二日的比试。   香枝儿没想到自己会进前十,神情十分兴奋,拉着小石头的袖摆神采飞扬。   “石头哥哥,我也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厉害!”真是自己都佩服起自己来,想大半年前她还只是一个初入江湖的菜鸟呢,但现在已经能算得上是少年英才了。   小石头没想到她会这么高兴,不由有些啼笑皆非:“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厉害。”原本以为香枝儿会早早被淘汰出局,没想到会排进前十去。   “估计我的名声,离传遍江湖已经不远了!”作为一个江湖人的梦想,便是名扬江湖,她虽然不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江湖人,也没想过要有多大的名头,能赚到少许名声,让人心存忌惮,便也知足了。   小石头含笑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你能排进前十去,已经在各帮派中扬名了,若你的目标就是如此,那便也是已经做到了。”   “我的目标?我其实并没有什么目标,跟着大家一起来也不过是凑个热闹而已,长长见识罢了,能取得前十的名头,这只是意外收获。”激动了好半天,到此刻,稍稍冷静了些许。   “我知道你向来是个低调的性子,并不喜欢出风头,如今这般,也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小石头轻叹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髻。   “我一个女儿家的倒也没什么大志向了,石头哥哥,你是不是想要争一争呢?”香枝儿歪着头看他。   原本两人只是说凑一凑热闹的,但他们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不是不可以一争,香枝儿自己是没有什么大志向,但小石头兴许想有一番作为的。   小石头毫不隐瞒的点了下头:“据说问天剑是绝世神兵,我原本以为自己实力不济,也没有生出痴心妄想来,但现在看来,我的实力也并不如我自己想的那般不济,若实在不行,我也不强求。”怎么说也试过了,实在不行那也无憾。   香枝儿点头:“咱们尽力而为便好。”   两人在一块儿悄声说了几句,随即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找他们说话。   “在下青云帮陈浩杰,见过周少侠,陶姑娘!”那人抱拳冲,两人拱手道。   小石头香枝儿双双拱手回礼:“陈少侠有礼了。”   “初次相识,若有打扰,还请不要见怪,在下见两位,功夫不凡,有心想结交一番,不知两位意下如何。”陈浩杰彬彬有礼,言辞客气的说道。   “哈哈,陈少侠太过客气了,在下瞧陈少侠英武不凡,能与陈少侠结识,是在下之幸。”小石头含笑说道。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寒暄着,旁边又有人走了过来。   “在下飞鹰帮徐敏之,见过周少侠陶姑娘!”   “在下阳湖帮郑官让,见过周少侠陶姑娘!”   “在下……”   “……”   陆陆续续的来了好几拨人想与他们结识,看得香枝儿有些傻眼,但小石头却也应付自如,十分从容的与他们客气寒暄着。   香枝儿看着这群人,眼睛眨了又眨,江湖之人就是这般的豪爽,看着入眼的人,也不吝结交。 第479章 解毒   这一天对他们来说收获也是颇大的,先是擂台比试双双进入前十的成绩,后又遇到一大波的人结交,别看都是一群少年人,但个个都是各门派的精英子弟。   假以时日,这些精英弟子弟若是能做出一番成就来,便又是一位江湖大佬。   现在与之结交,若性情相投,也能处出一些情意来,以后在江湖中行走,便能有不少便利。   香枝儿与小石头,被一群少年围在中间,说说笑笑个不停。   柳千山师徒从旁边路过,见到此情形,神情间很是不悦。   “明荣,你也是进了前十的弟子。”言下之意,为何不去结交几个少年?   尹明荣顿了顿,神情间颇有些尴尬!这让他说什么好,那些人是主动找周承泽与香枝儿的,他们并不来主动找自己,他甚至也有找几个人说话,但人家不太爱搭理,他也不至于厚着脸皮继续跟人家说下去吧。   他是日月剑派的大弟子,其余各门派的弟子其实大多都相熟的,彼此间是什么样的性情也都有所了解,他也有几个交好的朋友,但此番自己进了前十,而他们都被淘汰出局,这般相见就有些尴尬了。   “师傅,弟子这人缘是差了些!”尹明荣尴尬的开口道。   人缘极好的龚逸云在一旁听着,不由轻哼了一声,他原本对自己抱有很大的期望,但没想到初次上场就落败,如今比起已经进入前十的大师兄,真是差了好远。   虽然两人的功夫,其实差得并不太远,谁叫他运气不好呢,上场就遇到一个厉害的对手,输了便是输了,再没有他回旋的余地。   师傅已经甩了他无数的眼刀子,回去之后少不得一顿训斥,这个时候他还是少说话为妙。   柳千山对小石头与香枝儿,不过是面上的情分,如今见他们的势头有超越自己弟子的可能,心里对他们便有些不喜,甚至已经将不喜摆在脸面上。   见到两人时也没有招呼一声,带着一群人直接走了过来去,只留下高冷的背影。   待小石头与香枝儿,招呼完一群人等,抬眼四望,也没看到他们的人影,两人便回自己的院子。   “哟,你们总算回来了呀,等你们老半天了。”   两人才走进院子里,那鬼面阎罗就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   “你怎么又来了呀?也不怕被归元山庄的人发现!”香枝儿看到是他,有些没好气的说道,这里可是归元山庄,不是别的什么地方,要是他私闯山庄被人发现,他们也要受到牵连。   “我的轻功在江湖中也是一绝,怎么可能轻易就被归元山庄的弟子发现!”对于这一点鬼面阎罗似乎十分自负。   香枝儿眨巴了下眼睛,想了一下,这人的轻功确实十分了得,她自己在轻功方便就颇为出众,但比起鬼面阎罗来说还是差了一点。   “那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香枝儿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跟他计较了,所谓的江湖人都是没规矩惯了的。   “嘿嘿,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特意跑一趟,自然是有事的。”鬼面阎罗瞅着她的面色,嘿笑了两声说道。   “有事儿就说事儿吧,我今天累了一天了,一会儿要早点歇着,明天还有一场比试啦!”香枝儿露出疲惫的神色来。   “你有话还是跟我说吧,香枝儿她累了让她去歇着。”小石头在一旁开口说道。   香枝儿听闻点了一下头,便抬脚准备进屋了。   “等,等一下。”鬼面阎罗眼疾手快的,忙伸手一拦。   “嘿嘿,周少侠,我是找她的!”鬼面阎罗连忙说道。   香枝儿无奈的顿下脚步,抬头望向他,也不出声,只等着他说话。   鬼面阎罗忙陪着笑说道:“我说快一点,不耽误你时间,是这样子的,你上次给我配的药,我吃了之后感觉十分不错,我想请你再帮我看看,可否要调整一下药方之类的,毕竟这个毒在我身上已经有许多年了,我实在太挂心了一些……”   “原来是为这事儿呀,亏得你东拉西扯了老半天,进屋来吧,我给你诊一下脉!”香枝儿并不与他计较,十分爽快的让人进了屋。   鬼面阎罗也没想到她突然这样好说话了,面上一喜,颠颠儿的跟着进了屋。   小石头也跟着他们身后走了进去。   “陶姑娘那就劳烦你帮我看一看啊,你之前配的那药我吃着效果真的是极好,之前也真是我太小看你了,在此我跟你赔个不是,希望你大人大量不要与我计较!”鬼面阎罗涎着脸说道。   这没脸没皮的样子,哪里像一个江湖成名人物,小石头目光锐利的看了他一眼。   鬼面阎罗收到他这吃人般的目光,立马正了正神色,很有些心虚,都不敢去看他的脸色。   香枝儿却没理会他们俩的眉眼官司,而是凝神为鬼面阎罗认真的诊起脉搏来,静静的诊了好半响,都没有出声。   鬼面阎罗就有些没耐心,坐立不安,十分焦急的样子:“怎么样啊,怎么样?我的情况有没有好转呢!”   他之前也吃过许多的药物,情况是有好转,但最终仍是反复不定,如今吃过香枝儿配的药之后,情况也有好转,但他担心最终会反复,心情不定之下便直接寻上门来,想要问个究竟。   香枝儿却是神情淡定得很,语气十分轻松的说道:“你的情况确实有所好转,我调整一下药方,你继续用药吧,只是中毒太深,一时半刻也好不了,只得用药慢慢调理,你再怎么心急,也是无用的。”   她之前也没看出来这个鬼面阎罗,居然是个急性子。   “真的呀,你说真的呀?”鬼面阎罗一脸不可置信的连声问道:“我身上的毒真的可以彻底解了吗?”   “自然可以,只是需要一些时日!”香枝儿分肯定的说道。   “大概…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完全解毒?”鬼面阎罗一脸期待的问道。   “快的话一个多月,慢的话三五个月也不一定,得看你身体恢复情况而定!”   “真的能解了,我的毒真的能解了!”鬼面阎罗,神色激动。 第480章 拭目以待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决出前十的一众人等,个个摩拳擦掌,等待着最后的比试,看谁能拨得头筹。   而十人当中呼声最高的,就要数归元山庄的少庄主楚云平,毕竟他现在也是江湖中成名人物,年少一辈中的第一人,在江湖中颇有威望。   在他以往的比试经历中,还没有谁能胜过他去的,曾经唯一有能力与他一较高下的便是尹明荣,但尹明荣也实实在在的败在了他的手中,如此一来,越发稳固了他年少一辈中第一人的地位。   而随着时间推移,这两人在那之后也没再交过手,但如今英才大会上,彼此又遇上了,一众人也十分期待,这两人可否还有一较高下的可能。   毕竟这么长时间过去,彼此的功夫应该都有所进步,若是尹明荣能发奋图强,那么楚云平少年一辈中第一人的地位还能不能保得住,那可就不一定了,所以许多人颇为期待,他们能有一战。   不管谁能拨得头筹,但今儿的比试比昨儿更加精彩,那是一定的了。   参与决赛的十人,面色都显得严肃了许多,一个个都正儿八经的,脸上不带一丝笑意,看上去让整场比试都增添了些许庄严肃穆之感。   香枝儿略觉得有些不适应,这气氛太过微妙了一些,她抬眼向左边看了一眼,又转动着眼珠子向右边看了一眼,左手边是小石头,右手边是葛青山,这两人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让人完全看不出他们心中所想。   她不由向右边靠了靠,悄声问了一句:“葛二哥,怎么没看到葛五哥呢?”葛青锋的功夫不错,这样的场合没看到人,着实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葛青山嘴唇微动,语气低不可闻的回道:“他没来,在家里呢!”   “怎么回事?莫不是犯错了!”香枝儿惊讶道。   葛青山点了一下头:“只知道那小子惹大伯生气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出来的比较匆忙,待我回去之后再去问他。”   香枝儿微微点了下头,心里却是琢磨开来,很是想不通葛青锋到底惹了什么事儿?以至于让葛家大爷连英才大会这样的盛况都不让他参加,足可见惹的事儿可真不小。   这让她心里略觉得有些不安,葛青锋好好的待在他们风雷帮里,能惹什么事儿呢?唯一称得上是惹事儿的地方,那便是与他们一起查询两位老爷子被毒害的真凶。   若是因为这事儿被葛大爷约束在帮里,不允许出门的话……香枝儿不由抬眼向看台那边望了过去,神色间露出些捉摸不定的情绪来。   她总觉得这位葛大爷怕是应该知道一些什么,想当初怀疑日月剑派这事儿,就是从他口中无意透露出来的,要说他真什么都不知道,怕也是不太可能。   但葛大爷那人明显是一个守成的角色,要让他去冒险,他指定是不干的,看来还得指望葛青锋能从他那边套取一些消息出来。   “葛五哥没什么事吧!”香枝儿迟疑的问道。   “没什么事儿,不过是被大伯禁足而已,过些天也就没事儿了,大伯的意思也只是让他收收心。”葛青山见她是真的关心自家五弟,不由开口多解释了一句。   “没事就好,等这边的事情了结了,我去风雷帮看他。”   葛青山听着这话却是笑了一下:“从你们搬出府之后,就没再上门过,你们会加入日月剑派,倒是让人出乎意料,且功夫还精进得这样快,也实在让人意外呀!”   在看到这两人打擂台时,葛青山是十分惊讶的,当初这两人搬出府去,他也忙于帮派里的内务,也没顾得上他们两个,大半年时间没见,这两人却是越发出众了。   “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我们从小跟着爷爷习武,底子也都是有的,到加入日月剑派拜了邵长老为师,他老人家对我们也颇为严厉,能有如今的成就,也少不得师傅的教导!”   当然这大部分都是空话,他们真正这般勤奋努力,用功上进,其实是想为周老爷子报仇雪恨而已。   葛青山听着叹了叹气:“日月剑派那边的情形,以前也常听阿爷说起过的,邵长老可以说是剑派中中流砥柱般的人物,你们能拜他为师,也是有着莫大的机缘,可得好好珍惜呀!”   他说着这话也露出羡慕的神情,邵长老那般的人物,能得到他的教导,是何其幸运啊,眼前的小石头与香枝儿当真让他羡慕妒忌。   香枝儿点点头表示赞同,邵长老不问世事,一心只教导他们武学功夫,确实是极为难得的良师,他们如今功夫大有长进,又何尝没有他用心教导的心血在内。   “葛二哥,你说咱们这些人中,谁能拔得头筹。”香枝儿并不想多说这个,转移了话题问道。   “这还用说吗,楚云平可是年少一辈中的第一人,除了他,还有谁能得第一的?”葛青山双眼晶亮的说道,一副十分崇拜对方的样子。   这活脱脱一个脑残粉,香枝儿在心里腹诽道,她先前也是极看好楚云平的,毕竟也是个熟人嘛,但因为小石头也要与之相争,她自然便要站在小石头这一边了。   “我听说尹明荣也十分了得!”香枝儿随口提了一句,这是日月剑派的大师兄,在本派之中呼声也是极高的。   葛青山嗤笑一声:“就凭他,还有些不够看。”   这么看不起人?香枝儿想了想,人家尹明荣在日月剑派的名声也是响当当的呀。   “我听不少人在议论说,能与楚云平相争的也就是他了!”香枝儿有些惊讶他竟会如此看不起尹明荣。   “比试之前说什么的都有,你不用太当真,听得多了,反倒容易影响自己的判断!”葛青山微微笑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说法很不以为然。   香枝儿听闻挑了挑眉,并不太赞同他的说法,却也没再多说什么,谁输谁赢,他们说的太多也做不得准,还是拭目以待吧。 第481章 察觉   前十的实力,确实是不容小觑的,香枝儿上场没多久,就被对手淘汰出局,她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啊,要说她不行,她偏又进到前十里面去了,要说她行,可才一上场没多大会儿,就被人给打下擂台来,这叫什么?给了她希望,又叫她失望的。   在台下郁闷了好一阵,待她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再关注台上战况时,发现刚才将她打下台来的小子,如今也在台下站着呢,顿时让她生出幸灾乐祸的感觉来,扬了扬眉,一扫之前的台上失利的郁闷,抬眼关注台上的比试。   这一看,把她又吓了一跳,如今正在台上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人,正是楚云平与尹明荣,呵呵,她不由一阵好笑起来,想起之前不少人关注这两位,都说很希望能看他们再战一场,可真是如了大家的愿了,这两人总算是打到一块儿去了。   只见台上的楚云平,手中的剑招使得行云流水,再看他对面的尹明荣,明显有些应接不暇,只一眼,她便看出谁强谁弱了。   回想了一下,她之前还夸他来着呢,啧啧,这打脸来得真快,香枝儿摇了摇头,但脸上并没有半点不快之意,甚至一双眼还特有神的看着两人的打斗。   那尹明荣好似被逼急了,手里的长剑转了个弯,直直向对方的腹部攻去,而对面的楚云平也不见慌乱,长剑一挥,将对方的剑给挡开,顺势变招,反攻了过去。   尹明荣见对方长剑攻来,急急的避开,只见他的目光,时有时无的,不时扫向对方的腹部,若不是格外关注他的神情,一点也发现不了他的神态,香枝儿却是瞧得真真的,她原本还对他抱有期望,希望他能将楚云平给拿下呢,这样便能让小石头不用面对那么大压力,谁知他也不是对手,如今她也不敢有什么期望了,只盼着他能多耗一阵子,多耗费一点楚云平的体力,这样后面的小石头,也能捡点便宜。   要不怎么说小石头这运气好呢,抽签抽到最后,可不就是最占便宜的嘛,不管是哪一个获胜,在面对最后一个选手时,都会应付得吃力。   不过尹明荣的目光,却是引起了香枝儿的关注,她也不由向楚云平的小腹看去,随即便是一脸疑惑,没什么东西啊,但不明白尹明荣这么关注是什么意思,后面的招式,几乎全是冲那个地方使去的……   香枝儿想来想去,突然便想起来了,楚云平大半年前不是受过一次重伤嘛,他们也是因为那次受伤事件结识的,当时楚云平的伤那叫一个重,乌一丹都断定他没得救了,若非香枝儿出手,他当时一准就一命乌呼了。   当时他身上的伤有好几处,但最严重的一处,要数小腹那一处,被刀砍伤,伤口还颇深,若非她的伤药效果极好,那样的伤,养一两个月也未必能痊愈的,不过后来却是由别的大夫接手,他那伤养了多久才好,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让香枝儿疑惑的是,楚云平当时受伤的事情,难道是传得全江湖都知道了吗,不然尹明荣专找对方的弱点来攻击,虽然很不地道,但若是让他击中,却是最有效的,旧伤上面添新伤,估计也够他受的。   再次看向尹明荣的目光,香枝儿不由长长一叹,原本对他就没有太好的印象,现在印象更差了,只觉得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不然,明知人家伤了那个位置,他便专挑那处下手的吧!   她在台下看得清楚,却不知台上的楚云平感受得更清楚,尹明荣专挑他曾受伤之处下手,楚云平的眸光沉了又沉,他受伤之事,并没有外传,能知道他曾身受重伤的人,也就只那么几个,而对面的尹明荣却不在此列,那么问题来了,尹明荣是如何得知的呢?   若说这是巧合,楚云平说什么也不信的,他是深知,这些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那估计是巧合,但发生在他的身上,那就绝对不是一句巧合可以解释的,所以说呢?尹明荣也或是日月剑派,与当初刺杀他的人有关,也或是,当时刺杀他的人,就是日月剑派的?   楚云平想起当初他被人追杀得差点死掉,身边的人更是死了个干净,平生第一次遇上那样危险的事情,就算侥幸活命,却也让他视为奇耻大辱,只是对方行事十分隐蔽,他事后派了几拔人出去调查,都没查出所以然来,还以为这事只得如此石沉大海,没想到今儿尹明荣的表现,却是向他透露了许多啊!   他眼神眯了眯,看向尹明荣,嘴角勾起一抹阴沉的笑,做为江湖人,还是少年一辈第一人的他,可不愿意白白吃了这一个暗亏。   楚云平看出问题来之后,心里也是窝了火,手下的招式,顿时变幻起来,出手是狠辣又凌厉,画风变化之快,让尹明荣顿时有些接不招,在对方的攻势下,他左支右拙,堪堪避过对方两招之后,一颗心便提到了嗓子眼,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刚才能避开对方的剑招,是多么的惊险,动作稍慢片刻,便就被对方击中了。   只是他一口气还没松懈下来,对方的长剑又向他逼了过来,他的脸色顿时灰暗一片,他深知此刻就是再生出一条腿来,他也是避无可避了,正惊诧间,便觉手臂一疼,转头一看,对方的长剑划过他的手臂,一抹血迹顿时汹涌而出,衣服破了条口子,鲜血顺着破烂的边缘喷涌而出,片刻便染红了一片。   嘶,尹时荣顿时疼得一阵吸气,他虽然武艺不错,但也只是肉体凡胎,被伤了手臂自然也会觉得疼痛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疼楚,目光有些惊惧的看向对面的楚云平,一脸的疑惑,不明白先前还好好的,但对方像是突然受了刺激一般,招式顿时就变得凌厉非常起来,让他完全没有招架之力,以至于现在还受了伤。 第482章 败   擂台上受伤,是十分平常的事情,稍有不慎便会带点伤,这是无可避免的,但在擂台上取人性命,那就不行了,毕竟众目睽睽之下,取人性命是容易,却是不好交代,当然,这也是不成文的规定,有什么仇怨可以下来再解决,总归在擂台之上,是不能闹出人命来的。   也是因为有这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所以各帮派的大佬们,也才会放心让各自的弟子上台与人比试的,不然,谁乐意把自家弟子的性命,交于别人的手上,需知天赋好,功夫不错的弟子,可不是街上卖的大白菜,说有就有的,那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寻摸来的,轻易损失不得。   楚云平也没想在擂台上取人性命,只不过他此刻的心情十分恶劣,那种亲眼面对死亡的感觉,比起他一身的伤,比起伤口的疼痛,还要来得恐惧,而带给他恐惧的,却是眼前这人,也或是他身后的日月剑派,此刻他的心情是可想而知。   他是既激动终于找到线索了,又是气愤这些人居然敢对他下手,一双眼更是激动气愤得通红一片,手握着带血的长剑,目光恶狠狠的,如同血罗煞般的看向尹明荣。   尹明荣早就心生恐惧了,这会儿完全不敢与之对视,只觉得稍有不对,对方便有可能提剑向他砍来,收割他的性命,他好半天都没想明白,这人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突然就变得这样可怕了。   “楚……楚云平,你想干什么?”尹明荣在他的目光之下,话都说得不成调了。   “我想干什么,你说呢?”楚云平语气阴沉的开口道。   你有毛病啊,你想干什么我怎么知道,尹明荣已是在心里大骂起来,什么天之骄子啊,分明是疯子,不定时发疯的疯子,不然,要怎么解释他现在的异样。   尹明荣也被激出火气来,心下一横,便道:“别以为你功夫略胜了一筹,我就会怕了你,现在我还没有输呢,咱们再继续!”   说着,手中长剑一扬,动作飞快的向对方攻了过去,士可杀不可辱,他觉得刚才楚云平实在太小看他了,以为他会怕他呢,虽然刚才他确实被对方吓到了,可那又怎么样,他现在就找回场子来。   “哼,不自量力。”楚云平轻哼了一声,神情高傲,完全不将对方放在眼里。   尹明荣听着,简直气得要吐血,谁不自量力,想当初,他们两的实力也是不相上下的,只不过近几年,这人功夫精进得极快,就跟吃了药似的,而他自己,却有些停滞不前,对此,他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人家是归元山庄的少庄主,底蕴深厚,不是他一个日月剑派弟子可以相比的。   不管如何,也不能被人小看了去,尹明荣心一狠,拿出拼命的架式来,以攻代守,拼了命的向对方进攻,手下的剑招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刚猛异常,一派不要命的打法,凶狠又凌厉。   楚云平心里也憋着火气呢,在对方刚猛的剑招之下,他也毫不留情面的反击,两人长剑相碰之下,竟带出火花来。   看得一众人等愕然不已,这两人……这什么打法啊!   “爹,大师兄好像越发厉害了。”柳佳荨看着台上打斗的两人,开口道。   “是还有点样子。”柳千山因尹明荣刚才失利受伤,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但瞧着这般狠辣的反击,倒慢慢露出点满意的神色来。   他可是奔着问天剑来的,若是今儿大弟子输了,他也就白来一趟了,受人一顿排挤奚落,而问天剑还拿不到,这就让他难受了。   而一直关注着战况的楚庄主,此刻脸上也露出些诧异的神色来,自家的儿子楚云平,他还是很了解的,轻易不动怒,但要惹得他动怒,也不好收场,他是好半天也没看明白,何以就打得动了火气,日月剑派那小子,也不过而而,哪值得他动怒了?   “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楚庄主摇了摇头,自家儿子虽然情绪有些失控,但完全不用担心他会落败的,反倒是担心他下手没个分寸,把人给杀了,到时候就有点不好收场了。   “爹,爹,你看大师兄!”柳佳荨说着,突然大喝一声:“好!”   擂台上原来已起了变化,尹明荣长剑虚恍一招,脚下却是飞起一脚,直直的踹在了楚云平的小腹处,只见他脸色一沉,闪过一丝忍痛之色。   尹明荣一击得中,脸上总算露出些笑模样来,按照师傅所说,他这一招击中,想来对方定然不好受,若真的是伤上加伤,他未必没有赢的机会,因这一击得中,心里不免想入非非起来。   楚云平脸上却是闪过恼怒之色,因着对方的攻击太过凌厉,他不得不有所防备,不想防备太过,却让他一击得手,虽然不如对方想象那般受了重伤,却也让他有些不好受。   “我看你是找死。”楚云平轻喝一声,恼怒之下,运起全身的力气,长剑直直的向对方刺了过去。   尹明荣一击得中之后,心里正觉得得意,不想对方似乎并不如他想像一般受了重伤,反而很快就反应过来,提剑就向他刺来,因着刚才分了神,忙乱之下,竟觉得这一剑是无法避开的,慌忙挥动手中的剑,想将刺来的长剑挡开,两剑相撞他才知道,对方竟是用了全力的,他的剑竟是无法将对方给挡开,甚至在他格挡之时,对方的剑竟是偏都没偏一下,而长剑已是刺到面前,他躲无可躲,挡无可挡,毫无办法之下,生生受了这一剑。   眼睁睁的看着长剑刺进了他的右肩,他甚至清晰的听到剑刺入血肉之中发出的轻微声响,随着一阵剧痛,他手中的剑无力的落在地上,发出匡当一声,他整个身子都变得虚弱无力起来,晃了晃,再也无力支撑,脚下一软,便摔倒在擂台这上。   这突然的惊变,让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第483章 运气   尹明荣落败,但他却也能拿到第三名的名次,在一众精英弟子中,也算是名列前矛,虽不如头名来得风光,却也算得上是年轻一辈的风云人物了。   最让人出乎意料的却是小石头,几场比试下来,他的表现也很是不俗,最要紧的是他的运气似乎极好,每次抽到的对手,实力都不如他,如此一来便十分顺畅的走到了最后。   他的好运让许多人都颇不服气,尤其是龚逸云,他是掌门的弟子,本就自恃身份,在剑派中十分傲气,就算行走于江湖上,因实力不俗,也少有人不给他面子的,且在剑派中自幼苦修许多年,比起才入门大半年的小石头,自认是比对方强许多的。   但人家却是凭着运气,一路走到了最后,这如何让人服气,看向小石头的目光,就差没有喷火了,这也就是在外面,还有各帮派的大佬们看着,若是在剑派内,他都能直接上台将人给扯下来。   而柳千山也没料到,有他的提点,尹明荣居然还会落败,脸色不由又阴沉了几分,实在忍不住嘴里唾骂了一声:“没用的废物。”   站在他身后的龚逸云却是听得真真的,心里总算舒坦了些,他看不上小石头,是觉得对方不如自己,却能留到最后,完全是个捡便宜的,而尹明荣与他却是竟争对手,同样是掌门的弟子,他有许多的理由去记恨尹明荣,见师傅竟当众骂他,心里自是乐开了花,拿到第三又怎么样,没得到师傅想要的,便与他一般的不受待见罢了。   尹明荣受了伤,被人扶了下来,挣扎着向柳千山行了一礼,唤了声:“师傅。”   柳千山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到手的鸭子飞走了,他能高兴得起来才怪,看着眼前带伤的弟子,嘴里没有半名关怀之语,只重重的哼了一声,便将头扭向一边,很是不屑再看他一眼。   尹明荣脸色黯了黯,由着弟子将他扶到一旁。   而一旁的龚逸云却是露出一脸的幸灾乐祸的神情,眼中满满的都是恶意,他早就不满尹明荣,恨不得能杀了他,谁让他是自己的拌脚石,处处与他作对呢,想讨师妹的欢心,又想与他争未来掌门之位,可老天偏偏不如他的愿,总算让他踢到铁板了吧!哈哈哈,见人倒霉,他已是在心里大笑不已。   另一旁的柳佳荨,却是并不理会这师兄弟俩,一双水润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擂台之上。   小石头与楚云平各站一方,相对而立,楚云平因之前与尹明荣交战,应付得并不轻松,此刻脸色略有些不好,身上的衣衫也有些零乱,状态有些差,反观小石头,一身整整齐齐,精神饱满,体力充沛,神态一派悠闲,整个人的状态是好得不能再好。   单个儿看楚云平看上去也不会那么显眼的,但如今两人放在一起做对比,这就很能看出差别来。   “楚兄!”小石头率先招呼了一声。   两人不过见过两面,却算是熟人,总的说来,小石头对楚云平也算有恩。   楚云见状不由笑了笑:“没想到我最后一个对手会是你啊!”   “我也没想到。”小石头也笑了一下,他是没料到自己会走到这一步,他原本也没起什么心思,不过是见柳千山十分中意那把问天剑,且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了清晰的认识,他便也起了争夺的心思,但最终能走到哪一步,他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楚云平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却是开口说道:“咱们俩虽然有些交情,但擂台之上,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在下也会尽力而为。”小石头拱了拱手道,话说得有点不客气,他可不是那种指望人家让他赢的人,若是那样,赢了也不光彩,面对楚云平,他可没有挟恩以报的意思。   “请。”楚云平拱了下手,算是回礼,也算是动手前打个招呼。   随着对方的话音落下,小石头脸上的神情也为之一变,原本温和淡然的神色一收,顿时变得凝重了几分,他的对手楚云平,可是有少年一辈第一人的美称,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角色,他不得不提起心来,小心应对着。   楚云平最先捕捉到小石头的神色变化,眉头一挑,他对小石头的印象是极好的,不然也会不私下里与之碰面,原本还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但如今面对面站着时,才发现,对方竟是如此能沉得住气,就凭他这倾刻间的表现,就能将很多所谓的精英弟子比下去,也难怪能能留到最后,成为他的对手,这不仅仅是运气好之故。   他此刻也不由收敛心神,神情也越发认真了几分,他有种预感,眼前这小子,并不如他看到的那般好对付,以着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估计将有一番恶战了。   心里这般想着,他也没故作客套,率先动起手来,虽然他有江湖一人的名头,但此刻状态不佳,真要慢慢打下来,估计得先把自己给拖垮了,深知自己现在的状况耗不起,那就便只能速战速决了。   小石头可从来没有轻视对手的习惯,尤其对方还是盛名在外的楚云平,从走上擂台之时,他便小心提防着,而如今对方动手,也是率先打过招呼的,他早就有准备着呢,眼前对方的长剑刺了过来,他手中的金日剑也立马出鞘,挥剑抵挡。   顿时,两人便交战在一处,楚云平打得快,小石头应对得也很快,刀光剑影间,两人的身影已是遍布整个擂台,你退我进,我攻你守,有来有往,互相牵扯着对方,打得是不分胜负,只看见擂台之上残影一片,眼睛慢一些的,根本看不清人影,更别提他们各自使出的招数了。   看台下的一众观战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震惊脸,他们以为只是凭运气留到最后的小石头,居然出乎他们所料的,意外的能打,与楚云平竟是战得平分秋色,不相上下…… 第484章 胜   别说看台下一干人等看得震惊不已,就是看台之上,一众大佬们此刻也是惊讶非常,楚云平年少一辈第一人的名头,可不是叫假的,那可是凭着真才实学,一步步打出来的,各派的少年弟子们,个个都在他手底下吃过不小的亏,才成就了现在的他。   着实让人没想到的是,这名声不显,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小子,居然也有这样的实力,就算他最终没能赢过楚云平,就凭他现在的表现,也足以名扬江湖了。   一众人等不由再次打听起小石头来。   “日月剑派竟然有着这样一个弟子,赵让人意外!”   “可不是嘛,这日月剑派以往莫不是藏着掩着,到如今才将人亮出来一鸣惊人?”有人暗猜测道。   “不能吧,不是说这名弟子是邵长老的弟子,才入门大半年的时间……”   “这话你也信?”有人不以为然的开口道。   话题虽然是绕着小石头转的,但一众人等的目光,全都落在柳千山这个日月剑派的掌门身上。   “你们看我做什么,我也是才知道他有这样的本事。”柳千山被一众人等看得不耐烦,粗着嗓子道,今儿他的心情糟糕透了,没想到这些人还不消停,一个个的没事找事的,让他烦不胜烦。   “少拿这话哄我们,真要是入门才大半年时间,就算是邵长老的亲传弟子,也不可能一下子练就这样的本事?”他那话,在场大半的人,都是不相信的,心里对柳千山的印象又并了几分,只觉得这人虚有其表,为人却半点都不实诚。   “我哪有哄你们!”柳千山只觉得冤枉极了,说实话却没人信。   我们信了你的邪了,一众人等纷纷冷笑出声,再次觉得这日月剑派的人,一点都不坦然,就是承认藏了这么一个天赋奇高的弟子在派中,又有什么关系,总归都是他们日月剑派的人,谁还能抢了去不成,偏偏藏藏躲躲的,像有多见不得人似的。   柳千山这人实力不济,平时有什么事情时,也多时不出头,只一个劲的怂恿别人出头,他只管躲在人家身后,这样的德性,早就受人鄙视了,也亏得他还混不当一回事,觉得占了便宜,还沾沾自喜,为自己棋高一招而得意呢。   若非他这般行事,日月剑派的名声,也不至于差成现在这样,如今的江湖中人,只要一提起日月剑派,多是嗤之以鼻,而柳千山这个掌门,一点不去挽回名声,仍是我行我素,若非派中底蕴深厚,还有几个长老坐镇,不定日月剑派还能否存在都是问题。   “周承泽这孩子,我先前就觉得他不错,如今再看,果然是个不错的苗子,加以时日,成就定不输在座的各位啊!”楚玉涛呵呵笑着说道,完全没有因为他的存在,让自己的儿子僵持不下,久久没能拿下头名,而心生不快。   短短几句话,顿时便赢来一众人等的好感,瞧瞧人家,果然不愧是江湖第一大帮派的大佬的气度,就算是自己儿子的对手,他也能毫不吝啬夸奖的,哪像有的人,不过是弟子输了一场,就能让他变了脸色,甚至失了仪态,也太沉不住气了,也太小家子气了。   这般想的人,目光还似有似无的往柳千山身上瞄,暗暗的露出鄙视之色。   虽然动作做得十分隐晦,但柳千山这人天生心性敏感,别说你已经做出这样的动作,就是你多看他一眼,或是话中语气有个起伏,他都能在心里多想几遍,更何况这实者隐晦,其实已经很明显了,顿时又是一阵好气,气却也只能忍着,在场众人谁也不好惹。   他这一番作态,落在有心人的眼中,少不得又是一顿讥笑,却是谁也不把他放在心上,这样的人有什么可惧的,当面笑话他,他都能憋着不发火,再多笑几声,又有什么了不得了。   他们在这里闲扯几句的时间,擂台之上,已是打得风云变色,两人各自施展自身的绝学,相互斗得旗鼓相当,台下的一众弟子,很多都看不清两人的招式,但台上的这些大佬们,一个个都是有真本事的人,自是看得清清楚楚。   见楚云平连楚庄主的成名绝学都使出来了,一众人等不由各自惊讶出声,甚至有人激动得站了起来,这当真还是从没有过的事情,楚玉涛是公认的江湖中武功最高的强者,他的成名绝学,那自然不简单,据说名下的弟子都没有传授,只传授了他的儿子楚云平,而楚云平开赋极高,武学造诣不凡,平常时候对敌,也没有人能逼着他使出这一招的,但现在,在擂台之上,他居然当众使出这一招来,可见是被对方给逼得狠了,不得不使出这一招,以求能克敌的。   也怪不得一众大佬们这般惊讶了,别说他们,就是楚玉涛脸上都露出少许的惊讶之色,他也没想到,自家儿子会被逼到这份上,双眼中的神情不由深邃了几分,打量台上的小石头时,目光不由认真又复杂。   “这个小子,还真是了不得啊!”楚玉涛轻喃了一声,声音低不可闻,就连坐在他旁边的几位,都没有人听到他在说什么。   众人的心神,全都被台上的小石头牵引住了,因为楚云平使出了家传绝学,却也没能奈何对方,让他轻易脱身开去,还有余地反攻过来,打了楚云平一个措手不及,免强抵挡之下,竟有节节败退之势。   这就让人大为吃惊了,江湖年少一辈第一人的楚云平,竟然都不是这小子的对手,这小子竟是有这样的本事,日月剑派能收下这样的弟子,当真是好运气。   就在一众人等还在猜测,这小子倒底能不能赢了楚云平时,不想楚云平就在这一时片刻间,人便已落在了擂台之下,伴随着一众人惊呼出声,这最后的一场比试,他也有了结局。   台下的一众少年弟子们,怔愣着半天没发出声来,而台上的一众大佬们,也是面面相觑。 第485章 宝剑   落在台下的楚云平懵了一下,不明白好好的,他怎么就落到台下来了,努力回想了一下,顿时便是一阵气恼,可不是他实力不如人,分明是周承泽那小子使了巧。   但擂台之争,便是如此,谁先被打下擂台来,便算谁输,众目睽睽之下 ,他落到了擂台之下,心里就是有再多的不服气,他也不能不认了,不然失的就是风度,他的人品。   心里郁闷归郁闷,但这一局是他输了,他也得认,就算人家是使了巧,但他没能防住,那也是输了,抬眼轻飘飘的看了台上的周承泽一眼,心里只觉得憋屈。   他少年一辈江湖第一人的名头可不是叫假的,就算之前几场打得都不轻松,对后面的比试有不小的影响,但他还是很有信心,能将周承泽给拿下,就算是耗时久一些,他也还能耗得起,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样奸滑,让他中了招,咬了咬牙,也只能认了,不然人家他当他输不起,颜面更要扫地。   楚云平无奈的冲台上的周承泽拱了拱手。   “楚兄,承让了。”小石头露齿一笑。   那模样儿真是阳光灿烂,看得楚云平只觉得一阵牙疼,腮帮子紧了紧,这小子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小石头却没再理会他,而是抬眼扫向台下,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香枝儿欢快的正冲他招手,小石头不由再次露齿一笑。   “爹,爹,是小师叔赢了呢!”柳佳荨拉着柳千山的衣摆,激动的大呼小叫起来。   柳千山自然也看到了,心里也是意外极了,他原以为小石头不过是能在擂台上多耗些时候而已,完全不会是楚云平的对手,毕竟自家大弟子尹明荣都已经落败,小石头虽然看起来天赋颇高,却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可眨眼间,这小子就将楚云平打下擂台,得了最终的胜利,让他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我看到了,你大呼小叫的干什么,有点姑娘家的样子没有。”柳千山轻声训斥了一声,仍觉得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   他虽然也不太喜欢小石头,但好歹这人是日月剑派的,赢了比试也能给他长点面子,虽然是邵长老的弟子,但他才是日月剑派的掌门,再则……   柳千山转头看向楚玉涛,只见对方的脸上,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收的错愕之色,心里便更觉得爽快了几分,轻笑了一声,道:“没想到我日月剑派,这不成气的弟子,竟然会赢了楚少庄主,楚兄不要见怪才好。”   楚玉涛自然十分清楚自家儿子的实力,是完全没料到他会输的,但现实就是这么打脸,他的儿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给打下擂台了,不承认都不行,虽然觉得意外,却也没什么可生气的,年轻人嘛,总是需要一些磨历,太顺风顺水了,也不利于成长。   但听到柳千山这话,也是有些没好气:“瞧柳掌门说得,这样出色的小辈,我爱惜还来不及,又怎么见怪,柳掌门还是不要以已之心度人。”   柳千山听着这话,心里便是一堵,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他才是那个小心眼的人吗?呵呵,他不由一阵冷笑,你要讲大度,那就大度得彻底一些,嘴角微微一扯,道:“如此再好不过,往日总听闻,问天剑乃绝世奇兵,却无缘一见,今儿可是占了承泽那孩子的光,也能跟着长长见识了呢!”   楚玉涛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不由轻嗤了一声,也怪不得在场的各掌门帮主的,都不待见这人,瞧着他就这点心眼儿,他不由摇了摇头:“问天剑确实是旷世奇兵,不过对于我们习武之人来说,还是自身功夫过硬方是王道,太过依赖兵器,却是下下之策,柳掌门想长见识,又有何难的。”   随即,他便转头冲身后的弟子吩咐道:“去将问天剑取来,想必大家伙都想见识见识这把传说中的神兵利器,今儿大家伙都瞧瞧吧,过了今日,这把剑便将不属于咱们归元山庄了,想要再看,那便只得问剑的主人。”   柳千山目光炯炯,没想到这人真会这样大方,地样的神剑都能说给人就给人的,而在场地的一众大佬们,神色也有些莫辩,这样的神兵利器,他都看不上眼了,那岂不是说,他手下的功夫,相较于之前,更为精进了?   这般的楚玉涛,让众人顿时更生出几分忌惮之心来。   一时间除了有些不在状态的柳千山之外,其余人等心里均是七上八下的,虽然他们也没有与归元山庄为敌的意思,但有这么一个强者杵在前头,他们也别想再有出头之日了,再则,以后要做点什么事时,那还得更加多一些顾忌,不要触了归元山庄的霉头。   问天剑,很快就取了过来,一众人等自然也是想见识见识的,毕竟这样的绝世神兵,以前他们也只有耳闻,还无缘一见,这样难得的机会,不亲眼见见,岂不是亏了。   弟子捧来剑,楚玉涛都不曾伸手去接,直接就让他捧到众人面前。   一众人等神色也颇为激动,这样的宝剑,难得一见啊,一个个的都盯着瞧,一人伸出手去,将问天剑拿在手中,伸手拔出剑鞘,刀光冷冷,寒气森森,长剑出鞘,便产生一股无形的压力,顿时惹来众人一阵惊叹连连。   “果然是把好剑!”   “不愧是问天剑,一看便觉得不是凡品。”   “你们看够了没有,这问天剑以后可是日月剑派的了,你们可别看坏了去。”柳千山看着那剑在众人手中传来传去,看得他心中一阵痒痒,不由自主话就说出口去。   这话一出,顿时为之一静,一众人等个个面色不郁,看一看也能把一把神兵利器看坏,要不要这样扯,不过是他们看剑的人让他不喜罢了。   顿时便有人出声嗤笑道:“这剑是周承泽的,可不是日月剑派的,莫不是你仗着掌门的身份,想强抢了不成?”   以柳千山的人品,众人都怀疑有这种可能。 第486章 来历   不管众人有多稀罕,最终这把剑还是回到了小石头的手上。   “这就是问天剑啊!”长剑出鞘,小石头握着剑柄,长剑横放在面前,仔细观赏了片刻,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把好剑。   “你别跟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一般,这剑我看过好几回了,也就那样,也就锋利些,名头响亮罢了,你要真当成是个至高无上的宝贝,那就是傻了。”楚云平站在他身旁,有些看不过眼,他那一脸惊叹的模样。   “你怎么在这儿?”小石头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忙转头问道。   “我在这里有什么好奇怪的,难不成你以为你赢了我,就能不将我放在眼里了?”楚云平斜睨他一眼说道。   小石头听也这样说,突然就笑了起来:“那怎么会,我是那样的人吗?”心里倒是对楚云平的好感节节攀登,他也知道自己赢得有些取巧,但怎么说也是赢了,他也并不觉得自己赢得有什么不对,可放在一般心眼小些的人眼里,怎么也要计较半天吧,反观楚云平,竟跟没事人似的,似乎输赢对他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倒是你,我还以为你再见我,会给我脸色看呢,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这腹了。”小石头笑着自我调侃了一句。   “确实是你小人之心了,我还能是那样小心眼的人不成?”楚云平很是不以为然。   “确实不是小心眼的人,我只是以为江湖第一人的名头,你会很在意,再则,还有这把问天剑,传说中的绝世神兵,我以为你们会很看重。”传说中的名剑,但凡是个江湖人,也或者说是一个好武的男人,都不会想错过这样的至宝吧!不过联想他刚才的语气,似乎很不以为然。   “只要我是归元山庄少庄主一天,我就能名满江湖,什么江湖第一人之称,那都是些虚名,我并不在乎,而你说的这把问天剑,名头确实是很响亮,但也只是一件死物罢了,我爹能轻易将它拿出来,也就能看出,它在我父子两人心中的地位,你赢了,这剑自然便归你了,不必想得太多。”   “看你这不以为然的样子,何以这剑有这样大的名头?”他会对这把剑好奇,却是因为柳千山似乎很想得到这把剑,柳千山这人吧,还真不怎么样,气度涵养都差了一大截,竟然还是一派掌门,也亏得他不常在江湖上走动,不然仇人能结一大堆了。   “这剑名头这样大,其一是因为,它确实是一把好剑,其二自然是因为它曾经的主人,三百年前七国动乱,那一段历史你应该听说过吧!”   小石头点了点头,他是读书人,那段动荡的历史,自然是清楚的,史书都看过数遍,甚至科考时还曾参过这部份题目。   “七国动乱时,南昭国主南向天,有天众奇才之资,以一已之力力压群雄,周边诸国逐一被他吞并,就在天下人都觉得他再将剩余的两国收服,便能问鼎天下时,不想却暴病而亡,着实令人振腕,可惜又可叹呢!”楚云平讲得是声情并茂,又是摇头又是叹息。   “难不成这问天剑,便是南向天的配剑?”小石头恍然道。   “没错,他去逝之后,这把剑不知怎么却留了下来,展转落到我爹的手中,剑是把好剑,但我爹却觉得晦气得很,并不喜欢。”楚云平摇了摇头说。   小石头听到他这一句,却觉得有些好笑,堂堂归元山庄的庄主,竟会觉得一把剑晦气,真不知让他说什么好了。   “有野史记载,说南向天武功盖世,力大无穷,能以一敌百人,手持得天所赐的神兵利器,战场之上所向披靡,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以至于十分轻松就打下了周边四国,可惜天不暇年,正待他磨拳擦掌,正待打下剩余的两国,一统天下时,却暴病而亡……没想到野史记载中,那柄得天所赐的神兵利器,便是问天剑!”小石头一脸的惊叹连连,果然待在村子里阻碍了他的见识,走出来才能见识到更多。   “哈哈,没想到你也知道得这么清楚啊,不过你肯定不知道,南向天他估计并非是暴病而亡,你想想,他既然武功盖世、力大无穷,这般的人物,身体自然是差不了,又怎么会突发暴病,所以我想他要么是被人暗杀了,这机率很小,但也不是没有,他武功再高,也定然有比他更高的人存在,再有一个,便是被人下毒了,武功再高,也抵不过毒药的狠辣,你说是不是?”楚云平一脸兴致勃勃的说道。   对小石头来说,那只是一段过往的历史,他还真没有去深究过,不过因为关系着这把问天剑,他倒是认真的去思索了一番,也觉得楚云平这话说得有理,既是那样了不起的人物,又岂会真的暴病而亡,不过那样英雄了得的人物,死得也确实很遗憾,若不然,真让他一统天下,如今的天下怕又是另一番景向。   说话南向天功败垂成之后,其余两国迅速掘起,一点一点的蚕蚀南昭国土,吞并了大片的土地,随后南昭国拥立新主,稳定了局面,随后便呈三分天下之势,数百年过去,三国彼此屡有争端,但却也没有打破这平衡的局面,延续到如今,仍是三国鼎立之势,南昭南氏、北齐杨氏、东安吴氏。   他们现在所处的国土,便是东边的安国,而他们现在所处的青州城,便是曾经南昭国攻陷过的国土,后来被安国的国主一点点蚕蚀吞并而来,如今的三分天下,三国国力相当,虽然各方都有灭了其余两国,一统天下的的野心,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三方谁也不是吃素的,真要有两家打起来,另一家可不就要捡便宜了么。   小石头看着手中这把问天剑,神色有些复杂,一把剑也有这样传奇的过往,而这样的一把宝剑,竟然会落到他的手上。   “你怎么对南向天的事,知道得这样清楚?”小石头好奇的问道,他一个江湖人,比自己一个读书人还精通这段历史,可见是特意去了解过的。   “因为南向天武功盖事,这样的大英雄谁不喜欢听他的故事,只可惜大业未成,总归让人觉得遗憾。”楚云平摇头叹息着说道。   小石头听着挑了挑眉,南向天的事迹,他耳熟能详,自然也是颇为震动的,若是他能多活一些时候,自然是能一统天下的了,可惜,倒底是时运不济,他们这些人,也不过是空叹息罢了。   “你既然那样崇拜南向天,这问天剑你竟也舍得让出来?”小石头笑看着他问道。   楚云平一听他提这一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问天剑虽然就那样,但却也是南向天曾经的佩剑,就算一般人拿在手里,也都会觉得意义非常,我自然也想要的,只不过那剑是我爹的,他故意放擂台上让人去争抢,又何尝不是想给我的,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说到此处,他已是咬牙切齿起来,他是想赢的,可没料到对方太过奸滑,一时大意落败,也只能怪自己,他还能说什么?   小石头听着忍笑:“原来如此,可先前是谁跟我说,问天剑也就那样,可见这是多么的言不由衷啊!”   “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楚云平一阵气结,早知道,他就不跟这小子说问天剑的来历了,让这小子懵懂的被人匡了去,他眼不见心不烦。 第487章 心情   这归元山庄,他真是一天都不想待了,本是冲着问天剑而来,但那问天剑在他面前晃悠了一圈,见是见着了,可碰都没碰到一下,就让人转手拿去给了周承泽,柳千山这心里起起落落的,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他也知道,这一群人都不待见他,这么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他也同样不待见他们,若是没有问天剑这事,他都不想来的,但来都来了,甚至还做足了准备,可尹明荣那个废物,竟是白白错过了,心里早就窝了一团火,本以为周承泽也是日月剑派的弟子,那问天剑想法儿哄了过来,却不想当场被人戳中心思,这下连他私下做点动作都不能了。   要不然,以后人家见他手里拿着问天剑,可不就得说他是巧取豪夺来的嘛,就算他不在乎日月剑派的名声,自己的脸面也要顾及一二吧,真那样做了,还凭什么子江湖中立足。   心里是又恨又气,这些种种,他全都归结到了楚玉涛的头上,只觉得楚玉涛太过可恨了些,先前那些事,指定就是他有心所为,目的便是为了为难他,想着归无山庄压了日月剑派一头,而楚玉涛又压了他一头,这新仇旧恨的,让他恨不得剐了他,只恨自己实力不如人。   要说起来,当初他接任日月剑派掌门时,剑派那会儿在江湖中是无人敢惹,想那时候,是多么的风光,只是好景不长,没过几年,剑派上下便一年不如一年,落魄成如今这光景,别说归元山庄超过了日月剑派成了江湖第一大帮派,就是一些二三流的门派,都不把日月剑派放眼里了,更别提他柳千山,但凡有他出席的场合,那些个小人,一个个全都阴阳怪气的,如此三番两次的,他也不爱与这人些打交道。   “师傅,你别生气,喝口茶消消火。”龚逸云捧着茶杯,殷勤的递到柳千山跟前。   柳千山打转儿骂骂冽冽的好一阵,正觉得口渴了,接过茶杯便喝了一大口,随即便发现给他递茶的,竟然是一上场便被人淘汰出局的龚逸云,脸色顿时便拉了下来。   “你还好意思凑到我跟前来,没用的东西。”别说取问天剑,连前十都没进去,平时真是白栽培他一场了。   “师傅,我那是运气不好,抽签抽到的对手太厉害了些,要不然我也不至于……我的本事,你老人家不是最清楚嘛,不过弟子也确实没用了些,以后定会勤加苦练,争取以后给师傅长脸。”龚逸云连声说着好话,对于自家师傅,他也是把他的性子琢磨透了,不想挨骂,那就得顺着他。   柳千山见他一副老实认错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便散了一大半,也知道他那个对手,确实是个棘手的人物,其帮派中的大弟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况且,他寄于厚望的是尹明荣,也不是眼前的龚逸云,责怪他又有什么用,要怪也是怪尹明荣,明明都跟他说过了,他居然都没能赢,真是太废物了。   随即便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尹明荣呢?”   “大师兄受了点伤,这会儿山庄里的大夫,正给他瞧伤呢,咱们习武之人,虽然说寻常一点伤,忍忍也就过去了,但大师兄这般人物,可不能随便受伤,也或是落下什么暗伤的,不然以后,怎么承接大位!”龚逸云一副为着尹明荣着想的样子。   听到柳千山耳里,只觉得万分刺耳,没拿到他想要的问天剑不说,这人竟还变得这样娇贵了,受一点半点的伤算什么,竟还让山庄里的大夫去瞧,还有,什么承接大位,他还在呢,就在奢望他的掌门之位了,立马觉得一个个这是要翻天了,顿时是看谁都不顺眼,抬起一脚便踹在龚逸云身上:“一个个都是没用的东西,给我滚一边去。”   龚逸云完全没防备之下,被踹个正着,况且人家是一派掌门,就算功夫被人奚落说得再不济,那也是比他这个做弟子的强多了,这样一脚踹过来,他那里受得住,直接便被踹翻在地,牵动到身上的一些伤处,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心里暗自后悔,这剂猛药下得有点重了啊,连累得他都吃不了兜着走了。   “师傅息怒,弟子这就退下。”龚逸云连忙求饶道,真怕他气怒之下,再给自己来这么一下子,伤上加伤,便有他受的了。   “滚滚滚。”柳千山一连大喝道。   龚逸云便趁机走了出来,只整个人脸色阴沉,眼神阴郁,虽然给尹明荣上眼药,但自己的心里也同样不痛快的,就算那是他师傅,想他平常那也是极为尊重逢迎的,可他呢,这就是对待中意弟子的态度吗,非打即骂,何尝给他们半分尊严,这样的师傅,呵呵……   “七师兄,你怎么了?”柳佳荨见他状态不对,不由关切的问道。   龚逸云飞快的掩饰好自己的神情,抬起头来时,已是一脸平和,甚至还带出丝勉强的笑:“没什么,师傅,他……师傅心情不好,你去劝劝他吧,别气坏了身子。”说话的同时,也带出一脸的关切神态。   柳佳荨一眼便瞧见他身上的一个脚印,脸上的神情便有些尴尬了,会对他动手的,险了柳千山再无旁人,虽然师傅教训徒弟是应该的,但也不是这样随意动手,且还是在别的地盘上,传出去别说龚逸云没面子,就是她爹这个掌门,也是颜面无光的。   “我爹心情不好,我这就去劝劝他,七师兄,你也别往心里去,他老人家,也就是个急脾气,过了这一阵,也就好了。”柳佳荨虽然娇纵了些,但大体上的事儿,还是会有所顾及的,这会儿转头安慰了几句。   “师妹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快去看看师傅吧,我担心他气坏了,虽然起因是为着大师兄,但我的表现也不佳,也难怪师傅会生气。”龚逸云一脸内疚的模样。   “原来是为大师兄的事啊,说起来,大师兄此番也确实太让我爹失望了,原本还以为他能取得问天剑呢,可惜还是差了点,好在问天剑总归还是在咱们日月剑派,说起来,小师叔还真是厉害,竟然连楚云平都不是他的对手,以往我还真是小瞧人了。”柳佳荨顿时便兴致勃勃起来。   她对小石头本就有些好感,来的一路上便多番找他说话,可惜这人始终对她的态度都不太热络,让她也就兴致大减,倒是没想到这人的功夫竟是如此亮眼,再提起他时,不免双眼放光。   龚逸云听到她这话,再看她这神色,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讥讽,他与大师兄两人,以往对她有多好,她似完全没放在心上,如今大师兄受伤,她没有过问半句,反倒还责怪对方没有取得问天剑,自己虽然没得胜,擂台之上也尽了力,甚至也有带伤,刚才又生受了一脚,也没见她多关心,倒是对没见过几次的小师叔,露出一副大感兴趣的样子来。   呵呵,龚逸云不由在心里冷笑连连,他虽然对她好是带了私心的,但大师兄尹明荣,却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结果呢,真心都喂狗吃了,从小到大的交情,也比不过才见过几面的小师叔,呵呵!   龚逸云突然就不怎么难过了,因为尹明荣会比他更难过,不只师傅生他的气,就连小师妹似乎也不待见他了,可以想象双重打击之下,这人会是怎样的心情。 第488章 相劝   “爹,你还在气大师兄与七师兄吗?”柳佳荨一脚踏进门内,便开口嚷嚷道。   对于柳千山的火气,她做为他惟一的女儿,向来是不惧的,因为长这么大,她爹还从来没有对她真正发过火的,调皮的时候,最多也不过是训斥几句,事后还会来哄她,她又何惧之有。   “那两个不中用的东西,我以前还想将你许配于他们中一人,谁知道,竟是为父看走眼了。”柳千山气哼哼的开口道,原本还是火冒三丈,在见到女儿时,已是消散许多。   “谁想嫁给他们了,爹你可别有这样的心思,女儿的婚嫁之事,你需得问过我乐不乐意才行。”柳佳荨一听这话,心里便急了,连忙说道。   她真怕说慢一步,他爹就自作主张,真将她许出去了,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咦,你以前不也挺中意他们的吗,我早前提起这事时,你也没像如今这样反对过,莫不是你看中意别的什么人了?”柳千山对这个女儿,还是极为了解的,一听话风不对,忙问道。   “没有的事,爹你不别乱说,我要真有中意的人,一定先告诉你,只是现在还没有嫁人的心思,两位师兄那儿,你就不要再提了。”柳佳荨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一看她这样子,柳千山哪还猜不出来,便她不说,他也不好逼她,江湖儿女向来爽快,真要看对眼了,身份相差不大,也不是不能成婚,他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没有什么大问题,他都乐意成全她。   “随你吧!”柳千山叹息了一声,觉得女大不中留,让她这么一打茬,心里倒底是好受了些。   柳佳荨窥着他的面色,笑了笑道:“爹你也别老是生气,此番七师兄虽然表现不佳,但大师兄其实还算不错的,虽然输在楚云平手下,但楚云平向来不凡,年少一辈第一人的名头,可不是叫假的,如此败在他手下,那也算是虽败犹荣,真不知你有什么好气的,再说了,前三名中,就有两名是咱们日月剑派的人,这说出去,咱们日月剑派也是大长风头,连归元山庄都要被压一头了,若哪个帮派能有如此成就,还不得乐疯了,偏你老人家还在屋里发脾气呢,没得给气坏了。”   她这道理是说得一套接一套的,自觉得是十分有理,仍是不太明白,自家爹爹脑子是怎么想的,为何还不满意,难道说就因为第一名不是大师兄,他就能如此生气,但小师叔那也不是外人啊,活脱脱那也是日月剑派的弟子,长的还是他这个掌门的脸面不是。   “你一个不管事的毛丫头懂什么。”柳千山再次叹气。   那周承泽虽然也是日月剑派的弟子,但却是邵长老的弟子,若是帮派里别的长老的弟子,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为难的,偏偏是邵长老的弟子,不是他能轻易动他的,邵长老那人,也就是个不问世事的性子,但凡他有点野心,日月剑派的掌门就能换人了,这般的情形下,他哪能与周承泽为难。   但不与他为难,看得到摸不着的问天剑,岂不是再与他无缘了,被那小子得去的东西,还能落到自己手中?先前还打着能哄骗过来的心思,但那心思却是当众被人给揭穿了,以后就算用手段得到这把剑,也或是人家把这把剑送到他手上,他都名不正言不顺,这简直还有比这更呕人的吗。   若是尹明荣得到这把剑,自是要教敬他这个师傅的,名正言顺,可他偏偏不中用,到手的宝剑飞了,如何让他不生气。   刚刚好一点的心情,顿时又坏了。   “我是什么都不懂,但那也不过就是一把剑而已,得不到就得不到吧,况且,那剑在小师叔手里,你以后要看一看鉴赏一番,去小师叔那里借来把玩什么的,他还能不同意了?”怎么说也是一派掌门,这点面子还是能给的嘛!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剑,那是问天剑!”柳千山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强调道。   “我知道是问天剑,传说中的神兵利器嘛,但我瞧着,也就比普通宝剑锋利点罢了,且楚庄主似乎对此剑评价也不高,人家真要把这剑当回事,也不至于拿出来做彩头,我看一众人中,也就你紧巴着这剑不放的。”柳佳荨不以为然道,虽然是把宝剑,但却也是人家都瞧不上眼的东西,再怎么精贵,在她心中也落了一截。   柳千山气得直瞪眼,却也不好跟她细说,只开口道:“我就中意这把剑,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那是个宝贝……”   至于宝贝在哪儿,他却是不会说的。   “行吧,行吧,那就是个宝贝,你要是喜欢,咱们拿东西跟小师叔换吧,要是他不乐意,咱们也可以借来瞧瞧,你要喜欢便多瞧几日也使得,这样总成了吧?”柳佳荨也不明白,她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执拗。   不想柳千山听到她这句话,却是上心了,喃喃出声道:“借来多瞧几日……”借了不还,怕也使得吧,那小子年岁不大点,看着也不像多精明的样子,兴许就是这么好糊弄呢。   在别的事上,他兴许还会顾及点一派掌门的身份,但在问天剑上,他却是执着得很,况且,这是他们剑派的事儿,只要不传到外面去也使得的嘛!   柳佳荨听着他那话,不由一阵好笑,只得好言道:“多借几日便多借几日吧,小师叔虽然辈份高,但却也只是才入门不久的弟子,以后需要仰仗你这掌门的地方还多着呢。”定然是不会不给面子的。   这也亏得是小师叔,若是换一个人,她都不会想到借这个字,直接让人献上来了,哪还给他讲那么多道理,一身本事都是日月剑派培养出来的,让献把剑,那都是看得起他。   “你说得也有理。”柳千山顿时大掌拍在桌上,随即站起身来:“先前也是被那群人给挤兑得失了分寸,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没想明白,也着实不该,亏得你提醒我了。”   柳佳荨一听,便也笑道:“所以说吧,以后有什么事,可千万别再像这样,关起门来独自生闷气的,有什么事大可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便是。”   她突然觉得她爹竟是越活越小似的,她不过几句话,便将他哄得高兴起来了,随即自己也觉得好笑,不过想到那位小师叔,她心情便又飞扬了几分,自家爹很中意问天剑,而问天剑是小师叔的,到时候她便有可以去寻小师叔借剑,借了必然还要还,到时候有借有还,你来我往,他们岂不就熟识起来了。   想到此处,她越想越觉得乐,脸上自然而然的便也带出来了,只是她这还在走神着,却听耳边突的“嘭”的一声响,把她吓了一跳。   只见柳千山打定主意后,心情便好了起来,手猛的又一掌拍在桌面上,大声喝道:“既然如此,咱们也该回去了,这归元山庄,我真是一天也不想多待的,待在楚玉涛那老不死的地盘上,我这心里就不安然,看着他那张老脸,也觉得生气的,只怕吃饭都会没喂口。”   他在归元山庄的待遇真算不得好,且与一众人等脾性不相合,他瞧那些人不顺眼,人家瞧他也不顺眼,一个个利益醺心的家伙,势利小人,眼里只看得到一个楚玉涛,又哪里看得到他柳千山,心里自然是恨的,想着总有一天,定让这些人刮目相看。 第489章 落下   柳千山是带着几个弟子说走就走,连楚玉涛这个庄主都没有知会一声,走得着实匆忙,去看大夫的尹明荣,连同跟他们不住一处的香枝儿与小石头,都被他给抛下了。   柳佳荨便有些不乐意了,一路走一路问道:“爹,小师叔还没有来呢,咱们要回去,也应该让人去通知他们一声,或是咱们等上一等?”   她对小石头极有好感,这会儿自是不想抛下他,若是能一块儿回去,路上还能说上几句话呢,这样闷不吭声的将人丢下,人家心里会怎么想?连累她都没有好印象了,自是不乐意。   龚逸云跟在后面,听她只提起小师叔,却不提一嘴尹明荣,撇了撇嘴,心里很是为尹明荣不值,虽然他与尹明荣向来是对头,但到这份上,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眼看一方,顿时心生茫然起来。   “等什么等,让我堂堂一掌门,等他一个新入门不久的弟子,他哪来那么大的派头,咱们走了,他寻不着咱们,便也知道回去的,哪还用费事特意去知会他们的。”柳千山不乐意道,他可是一派掌门,区区几个弟子,何需放在眼中。   更何况周承泽压下楚云平,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如今怕是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他正要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他呢,不然,往后他提出要借用问天剑时,人家岂不是还要给他摆派头,也或是推三阻四,他得提前告诉他,这可是日月剑派,得罪了他这个掌门,将会有什么后果。   “可是,可是小师叔不是普通的弟子,他可是邵长老的弟子,又怎么跟别的弟子一样,爹,你就等他一等也是可以的,况且他现在跟以前也不同了,可是连楚云平都在他手里吃了亏呢……”柳佳荨心里不服气,一个劲的为小石头说好话,殊不知,她越是如此,越让柳千山心里犯堵。   “邵长老的弟子又怎么样,就是邵长老本尊在这里,我也一样如此行事,他还能把我怎么着了?”柳千山眼睛一眯,神色阴沉的开口说道。   邵长老在剑派中地位特殊,辈份也比他高,平常见着都要对他以礼相待,甚至派中有什么大事时,也要找他去商量,这其实已经让他觉得有些碍手碍脚了,若非他不是个爱揽权的,除了他本尊,也没有什么势力,不然,他早就对他暗中下手了。   如今见他竟短短时间,便教出小石头与香枝儿这般出众的弟子来,他心里已是老大不痛快,甚至对邵长老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只觉得这老头儿的存在,对他颇有威胁。   要说起来,在他继任掌门之前的日月剑派,派中长老的权力还满大的,就连掌门任免这样的大事,他们都能参与其中,指手画脚,他初初接任掌门之时,那些个长老也是指手画脚,让他很是憋闷了一阵,后来,使了些手段,将一干长老都换了新人,这些新长老之所以能坐稳长老之位,那也是因为他们够识相。   惟一没有动的,便是邵长老,这人在剑派中地位颇高,功夫也极厉害,而他也不太爱问世事,也让人抓不到他的把柄,寻不到错处,他也就听之任之了,这么一来,便也相处了十来年,倒也相安无事,可惜前段时间,不知发什么疯,竟收下两个弟子,还传授了日月剑法。   在他看到他那一对弟子,表现出不凡的实力来时,心里便只觉得,他们是一对儿障碍,奈何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两人已是将功夫练得小成,如今要动他们,却是有些不容易了。   柳佳荨没料到她爹会这样说,竟是公然不将邵长老放在眼里了,虽然邵长老在她看来,也不算什么,怎么也比不上有实权的掌门强,但那是长辈,就算不如人的长辈,那也应该表现出该有的尊重,不然,岂不是让人说闲话,这都不像她爹一惯的作风了。   “爹,你这是,做什么啊!”她很是不解。   “我做什么,看看你们一个两个的,全是不成器的东西,枉我费心费力的教导了这许多年,却比不上人家一个才入门大半年的人,别说一个,两个都比不上,全都是没用的东西,都是废物。”柳千山生气道。   周承泽表现出不俗的实力,就是别外那个丫头,也都混进前十去了,教出一个出色的弟子,还可以归结于是对方有天赋,但两个弟子都这样出色,这又怎么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这些弟子,跟人家两个一比,全都比成了废柴。   “爹,好端端的,你冲我发什么火啊,我是女儿家,你从前就说过我功夫难有大成,但大师兄也不差啊……”柳佳荨弱弱的开口道。   她也不知哪句说得不对,便招他发火了,气势顿时弱了下去,再不敢提什么小师叔了,心里也觉得委屈。   “呵呵,他不差?”柳千山已经不想再提起他了,辛苦培养出来的大弟子,竟是比不上一个才入门半年的,这还叫不差,跟人家一比,差得老远了,他都不明白当初怎么会看上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还收为大弟子精心培养,培养这许多年,却也没多少长进的,全是废物点心。   听着那嘲讽的笑声,柳佳荨再不敢开口了,大师兄在一众弟子确实出色,但与小师叔一比,还真是差得远了,也难怪自家爹爹这么生气的。   身后的一众弟子,一个个鹌鹑似的,谁也不敢作声,都怕那怒火会燃到他们身上,龚逸云更是往人群中躲了又躲,深怕这时候招了人眼,讨来一顿臭骂的,他平时虽然在师傅跟前也算得脸,但谁让他输了比试呢,这会儿又岂会讨得了好。   香枝儿与小石头,是山庄弟子来通知他们,说柳千山带着人走了,他们才有所反应,柳千山都走了,他们自是不会再留着,何况柳千山还要干点大事呢,他们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自是要把人盯紧的。   走到山庄门口,便见到同样落单的尹明荣,他身上好几处都缠了布条包扎伤口,脸上的神色也低迷得很,整个人看上支都没什么精气神。   “你也被落下了啊?”小石头走到他跟前问了一声。   “是。”尹明荣低低的应了一声,语气很低落。   “这是干嘛,不是还拿到第三名的好成绩嘛,不见半点高兴,倒像是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香枝儿当什么也不知道的调侃了一句,对于柳千山的小心眼,别说他们这些剑派中人,就是外面的各帮派人物,似乎都很清楚,那话怎么说的,丢脸都丢到整个江湖上了,他还不自知。   “师叔说笑了,第三名并不算好成绩,比不上周师叔,也比不上楚少庄主,落到第三,已是大不如人。”尹明荣苦笑道。   “啧啧,你这是心比天高啊,也难怪垂头丧气的。”香枝儿摇了摇头,对很多人来说,若能进前十,都已经很满足了,但他进了前三,仍觉得不如人,这,能高兴得起来,也是怪事了。   “有什么话,咱们边走边说吧,柳掌门他们一行,已是走了约一个时辰了,咱们脚程若不快些,怕是追赶不上他们。”小石头催促着说道,心里颇有些焦急,若不是因为有事,他其实也并不想追赶上他们的。   “师兄说得对,咱们得快些走,想必尹师侄也是心急的,咱们这就赶紧上路吧。”香枝儿忙接话道,脚下也不停,率先走到最前面。 第490章 交谈   香枝儿不急不行啊,她哪曾料到柳千山这人这么任性的,好歹也该给人家楚庄主几分面子不是,他却是提脚就走,招呼都不打一声的,别说什么楚庄主,连他带来的人都不管了,这得有多不待见他们三个啊。   她和小石头也就算了,尹明荣可是他的弟子,还是精心培养的大弟子,都想这样扔垃圾一样的给扔了,好歹也有好几年的感情在,他就这样对待,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尹师侄,你这伤不要紧吧?”香枝儿难得的关怀了一句,被柳千山抛下,她觉得这人也是个小可怜。   “都是皮外伤,不要紧,多谢师叔关心。”尹明荣客气的回道。   看他神情十分平和,并不见暴燥动怒的样子,与那动不动就生气的柳千山相比,涵养高了不只一点半点,倒觉得这对师徒应该掉个个才对。   “按理说你受了伤,我不该催着你上路的,只不过柳掌门带着弟子都回去了,咱们也不好在山庄里逗留,与其这么拖拖拉拉的,还不如追赶上他们,好歹一块儿回到山门里。”香枝儿笑得一脸温和道,瞧着这模样,很有些长辈关心晚辈的样子。   但其实这样急着赶路的目的,却只有她与小石头明白。   “师叔说得很有道理,我这点伤并不算什么,倒不必顾及我。”尹明荣再次出声道。   香枝儿仍就笑得和气道:“那就好,我也粗通些医理,若是觉得不适,可以告之我。”以前她也不是多待见这人,不过见柳千山也不待见他,心里倒是挺乐呵的,但面上却并未显露半分。   尹明荣听她这么说,也知她是好意,便冲她拱了拱手,便没再多说什么。   “说起来,咱们掌门还真是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我这初入门的弟子,还真有点不习惯,也亏得你们是跟随多年的人,想必适应良好。”香枝儿摇头叹息道,眼神撇向尹明荣。   尹明荣忍了又忍,却是实在没忍住,开口为其辩驳道:“师傅以前也不是这样的,此番会如此,想必是因为对我等弟子太过失望之故,才会让师叔有此误解。”说到此处,他语气都不免低落了几分,其他弟子不用说,但他与龚逸云却是让师傅寄于厚望的,没想到龚逸云才上场就失利,而他最终也没能拿到问天剑不说,还落到了第三,也不怪师傅会生气。   香枝儿听得瞪大了眼,这果然是死忠啊,容不得人说半句不是的,以前还以为这人也会存得有点私心,看来她还是看走眼了,这就是个不到黄河不回头的人,嗯,兴许到了黄河也不会回头,又哪来的私心。   小石头也有听他们说话,这会儿眉心一动,不由开口道:“你跟着柳掌门也有不短的时间,想必对剑派里的事,知道得也颇多吧?”   尹明荣听他这一问,不免抬眼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里也升起一些戒备来:“剑派里的事,知道的确实不少,毕竟师傅掌管整个剑派,我做为大弟子,也不能什么都不懂不是。”   小石头扬唇笑了笑,尹明荣的戒备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倒也不以为意,只问道:“我看看台上那一众帮主门主的,似乎对咱们日月剑派,嗯……有些不太友好。”他想了想,才挑了这么一个词出来。   香枝儿听着,却是差点没笑出来,说不太友好这也太含蓄了点,她分明看到有几个大佬,都已经指着柳千山说三道四的了,甚至还有人骂粗口,柳千山也是个讲面子的人,但在这群人中,他是颜面无存。   尹明荣原还以为,他是想打探剑派中隐私什么的,没想到这人问的是这个,顿时让他也觉得有些尴尬了,日月剑派是在他师傅手中,才落到如此局面的,想数十年前的日月剑派,他虽然没见过,但听人说起来,那也是风光无二,他初入剑派时,对这个问题也是相当疑惑,但时间久了,也就慢慢明白了。   一切的根源,全在掌门柳千山身上,他太过妒贤嫉能了些,也听不得别人的意见,总归他是掌门,大家都只能听他的,偏他自身的才干也不出众,如此一来,剑派自然便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还能维持如今局面,也还多亏派中一干长老之故,但长老们也不能过于干涉掌门的决定,也就差不多成了今天的局面。   做为弟子,自然是不能说师傅的不是,尹明荣对于这个问题,便觉得有些为难,斟酌了良久,才开口道:“咱们日月剑派盛名在外,那些帮派比不上咱们,自然会看不顺眼了,连带着师傅在他们眼中,也都成了讨人嫌的。”   “讨人嫌的啊,若是如此,那最讨人嫌的,不应该是楚庄主嘛,不过楚庄主的武力值太高,倒是没人敢去拈虎须。”相反,柳千山这待遇,还是他不如人之故,香枝儿含笑说道。   呃!尹明荣顿觉得,这个小师叔也不是好糊弄的,略觉得有些尴尬,将脸转向一边去。   尹明荣做为日月剑派的大弟子,谦逊是足够,却是少了锐气,这估计也是因为柳千山本身也没有那玩意之故,为人还算不错吧,就是担不起日月剑派大弟子这名头,做为大弟子,怎么也是按照未来掌门在培养,可他这稍显绵软的性子,做个太平掌门倒还可以,但日月剑派现在这模样,可不是一个大平掌门能拯救得了的。   “要说咱们日月剑派以前也是极为风光,尹师侄你是掌门大弟子,想来以后剑派还要传到你手里,不知你可有振兴日月剑派的信心?”小石头再次问道。   振兴日月剑派的信心?尹明荣愣了愣,他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虽然是掌门的大弟子,但师傅也未曾说过,要将剑派传到他手里,以后让他做掌门的话,虽然师傅有发过话,谁娶了小师妹,谁就能做掌门,但他的心思只在小师妹,掌门之位,他也想过,但却觉得未必会是自己的,想到此处,他不由神色黯然了几分,以前兴许还可以想一想,但现在师傅明显是对他失望了,怕是不能再指望。   至于振兴剑派这样的事,掌门的位置都没摸到,又何谈什么振兴之说,他真没想那么远。   “周师叔也太看得起我了,师傅门下弟子众多,我虽然不才添了个长字,但却也并非师傅最中意的弟子,掌门之位以前都不敢想,更别提现在。”说着这话,目光中也添了丝忧色。   小石头没想到他这么丧气,别说什么锐气了,连争取之心都没了,这就是日月剑派的大弟子,他心里不由一阵呵呵呵,也难怪日月剑派年年都在走下坡路了,有柳千山这样的掌门,再有这样的大弟子,还有什么指望,偏自家师傅邵长老,似乎对日月剑派存着信心。   “怎么说你也是掌门大弟子,咱们剑派中的皎皎者,这样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给人看见了,还不知要添什么闲话了。”小石头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这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样子,听得尹明荣也是一阵愣神,虽然他辈份是人低了一头,但他岁数比这两人都年长哇,他好歹在剑派中也待了数年时间,而眼前这两人,也不过待了大半年而已,一副比他还看得深远的样子是为哪般?   “周师叔说错了,我可算不上什么皎皎者,真要说咱们剑派中有个出类拔翠的人物,那也是师叔你。” 第491章 试探   一行三人,在柳千山前脚踏进山门,他们后脚也到了山门前。   尹明荣便冲两人拱手道:“两位师叔,已到山门前,便就此别过。”   这是到地儿就跟他们拆火呢,香枝儿挑了挑眉,正待开口,却是小石头率先出声道:“师妹,你先回飞来峰,向师傅凛报一声,就说我们平安归来,我先跟尹师侄去见见掌门。”   “行啊,那我就先回去了,师兄若是有别的事要吩咐,可以遣个童子来说一声。”香枝儿瞥了一眼身旁的尹明荣,笑着说道。   “嗯,我知道了。”小石头点头应道。   香枝儿看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了。   留下尹明荣眉头轻琐,迟疑的问道:“周师叔,你寻师傅是有事?”   “掌门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知会我等一声,这会儿回来,自是要去跟他报备一声,也省得他担心牵挂不是。”小石头翘了下嘴角,不急不徐的说道。   呃,师傅会担心牵挂他们?以他的了解,师傅以前不讨厌他们,不代表现在还不讨厌他们,他们在归元山庄的表现,师傅就不可能对他们多喜欢,又岂会挂心他们,这一路走来,他已是深知,这两位师叔,别看年纪小,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就算跑到师傅跟前,想必他们心里都清楚,师傅定不会给好脸色,明知如此,还要往前凑,他绝对不以为他是天生犯贱的,那就必有所图了,但能在师傅跟前讨到便宜的,可没有几个。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周承泽想干什么,他也不想理会,要去就去吧,总归让师傅甩了脸子,也不干他的事,反倒是他自己,因着没拿到问天剑,想必师傅不会轻易饶了他,心里正忐忑不安呢。   “既然如此,那咱们这就过去吧!”尹明荣愁眉不展道。   小石头笑了笑,也不以为意,抬脚便往前走,他原本想从尹明荣身上套套话的,结果这人警觉得很,口风很紧,什么也问不出来,这也难怪,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大弟子呢,真要没点心机,柳千山以往也不会那么看重他了。   柳千山回到自个的院子里,便有两个下人端茶倒水的侍候,只是他积了一肚子的火气,总算回到自己的地盘上,是无需再忍,看两人便觉得不顺眼,一脚一个将人踹翻在地:“没眼色的东西,都给我滚出去。”   “爹……”柳佳荨不想他才回来就发火,忙唤了一声。   “你也给我出去。”柳千山气哼哼道,好歹这是他的女儿,没有冲她发火。   柳佳荨见状,倒也没好再说什么,她深知自家爹的脾气,一个不好,怕是连她都要责怪上了,火气这么大,自然也不想上赶着触霉头,便利索的退了出来。   而其余一干弟子,已是有多远躲多远,深怕受到牵连,饱受无妄之灾。   柳佳荨才走出没多远,便看到迎面而来的小石头,原本还有些不太高兴的神色,顿时如百花盛开,扬起一张笑脸远远就唤了一声:“小师叔,你回来了啊,我还担心你来着。”人也轻快的小跑了过去。   “原来是大小姐,得知掌门领着弟子先行一步,我等也不敢多耽搁,紧赶慢赶的,总算赶回来了,掌门在何处,我正想寻他跟他报备一声,也省得他担心我等的安全。”小石头客气有礼的说道。   “小师叔,你叫我佳荨就好了,不必吹唤我大小姐,那多见外啊!”柳佳荨略显羞涩的说了一句,随即又道:“我爹正在生气呢,你还是先别过去了,省得他找你不痛快,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儿我让弟子过去凛报一声便是,也不必特意跑一趟的。”主要是觉得她爹还在生气,要是让小师叔受了委屈,那就不好了。   “如此,那便劳烦佳荨了。”小石头拱了下手,算是道谢了。   她与小石头有说有笑的,却是完全没看见跟在小石头身后的尹明荣,要说尹明荣这么个大活人,走哪儿都是极显眼的,被人这么彻底的无视,还真是不多见,原本就受了伤,神色不好,这会儿那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师妹,师傅为何事生气?”尹明荣开口问道,很想问问她怎么不劝着些,可不要气坏了身体,但见人家的心神全不在他这儿,一时竟觉得万分无趣。   柳佳荨听到他的声音,转头这才看到他:“师兄,原来你与小师叔一道回来的啊!”话说得浑不在意,随即便又道:“我爹还不是因为你们生气,这一路都憋着火气呢,好容易回来了,且让他发散发散吧,你们这会儿就不要过去讨不自在了。”她顺便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尹师侄虽然没拿到头名,却也尽力了,缘何还要生气的?”小石头明知故问了一句,柳千山心胸狭窄这事儿,他知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就因没达到他指定的要求,他就能气成这样,也不想想,江湖中高手入云,能取得前三已是不易,还妄想更多的,这脑子是该醒醒了。   柳佳荨也不太了解,只十分随意的开口说道:“我爹说大师兄能赢了楚云平,不知何故,大师兄却是输了,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大师兄没尽力?”说着,还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尹明荣却顿时苦笑出声:“师妹,我却是尽了全力了,奈何那楚云平并不好对付。”心里却有个更大的疑惑,师傅说楚云平腹部受了重伤,没那么快痊愈,但他当时一击得手,对方并不像是重伤未愈的样子,所以这输了,也不能怪他啊,不过,师傅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楚云平看着并不想带伤的样子,莫不是师傅被人骗了。   “总是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楚云平再怎么厉害,却也是败在了小师叔的手上,如此说来,还是小师叔最厉害。”柳佳荨转头,冲小石头盈盈笑道。   尹明荣见她里眼里,是完全看不到自己的存在,整张脸都灰败起来,不少人都以为,他对柳佳荨好是为了掌门之位,可谁又知道,他是真心喜欢小师妹的呢。   “当不得佳荨你这么夸的,我能赢了楚云平,实属运气,要现在再与他打一场,我指定得输,先前那话,可别拿到外面去说,要不然楚云平听着不服气,要找我再战一场,那我一准输得里子面子都没了。”小石头玩笑般的说道。   柳佳荨听他说得有趣,不由咯咯咯的笑起来,指着他道:“擂台之上,就算是运气好,那也便是你的本事,不管怎么说你是当着众人面赢了的,这绝对没有假,更何况问天剑你也拿在手里了,第一的名头是妥妥的。”话说着,她不由将目光落在了问天剑上。   对于这一把剑,她原本也没怎么在意,只不过总见自家爹提起,说是什么神兵利器,她便也跟着上心了起来,原还指望尹明荣能取回来,她也可以跟着瞧瞧,没想到他失手了,不过小师叔手里也是一样的。   小石头见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手中的问天剑,不由轻轻一笑,将剑递到她面前:“你也好奇这把剑吧,可以给你看看,听说这剑精贵得很,我却也不知精贵在何处,我知佳荨你向来见多识广,想必定是能看出其中乐乐蹊跷的,不妨与我分说一二,我一定洗耳恭听。”   他满脸带笑的说着,还完全不顾身份的冲她拱了拱手,以示请教之意。   这一番话,逗得柳佳荨又是一乐。 第492章 宝藏   柳千山何以那般看中问天剑,最终小石头也没打听出来,因为连他的女儿柳佳荨也不得而知,更别提其他人了,从中也可以看出,柳千山这人戒备之心极重,重到连他女儿都防备呢。   总之,小石头是不相信,他那般看中问天剑,仅仅是因为,这是一把神兵利器。   完全没有留下多余的时间让他多猜想,柳千山却是第二日便开始有所行动了,虽然他从尹明荣输了之后,就一直表现得很不满,但这人回到剑派之后,却是再没有刁难过人家,甚至还委以重任。   早就知道他们会有所行动的香枝儿与小石头,其实没料到他们会这么快,还以为回到剑派怎么也要修养几日,毕竟跟去的几个弟子,几乎个个都带了伤,而尹明荣的伤势还颇重,虽然都是外伤,怎么也得养几天才能好,但柳千山却没给他机会养伤。   柳千山急不可待的,带着先前就挑选好的弟子,出发了,尹明荣、龚逸云这两个受宠的弟子也在内,柳佳荨这位大小姐,却是被留在剑派内,这位大小姐性子有些刁蛮,若是以往,没有带着她一起出门,估计还会不乐意,吵着嚷着要跟着一起去凑热闹,但此番,她却是不争不吵,如了柳千山的意,痛痛快快的留在了剑派中。   因为,她有了新的目标,正想着法儿的,能与飞来峰的小师叔多亲近亲近呢,一起去了趟归元山庄,好容易熟悉了些,要自个再出门一趟回来,怕是又生疏了,得不偿失呢。   待柳千山一出门,柳佳荨便兴冲冲的跑到飞来峰寻小石头,殊不知却扑了个空。   小石头与香枝儿两人,早已是察觉到柳千山的动静,待他前脚带人才走出山门,小石头与香枝儿两人,便悄悄的尾随在他们身后,一路跟随。   “这个方向,好像是青云山!”小石头抬眼四望,辩识着方位。   青云山?香枝儿眉心微动,也有些疑惑,柳千山跑来青云山来干嘛,她心里突然冒出个自己都是不敢相信的想法来,这荒山老林的,荒无人烟,要寻仇也寻不到这儿来,但此情此景,却是让她想起几个月前,崔紫兰曾无意跟她提过一嘴,什么宝藏来着。   江湖上虽然没流传有什么宝藏的传闻,但崔家上的某位家主,死因就被人往宝藏方面联想了一回,而这荒山野岭的,让她不由便想起那事来。   “石头哥哥,你说真的有宝藏存在吗?”香枝儿疑惑的问道。   小石头听到她这话,眸色不由沉了沉:“你是怀疑柳千山这是去寻宝藏?”   香枝儿点了下头,看了下四周无奈道:“不然,怎么解释,他带着一群人往深山老林子里跑,除了是去寻宝外,我真想不出他还能来干什么。”   “倒也有这种可能,咱们远远跟着便是。”小石头看向远处的人影晃动,片刻后低垂下眼帘来。   “呵,要真是来寻宝的,也不知柳千山带来的这些人靠不靠得住,若是见财眼开的,就凭他的本事,怕是会弹压不住,那可就有好戏看了。”香枝儿有些幸灾乐祸,不是她看不起这些弟子,实在是这些弟子,并非是剑派中最出色的弟子,素质如何,有待定论。   “你倒先替别人操心起来了,倒不如先操心操心咱们自己,可别一不小心露了马脚,让人把咱们一锅端了。”小石头有些好笑的回了一句。   香枝儿听得不以为然:“要是以前,我还真会有这样的担心,但归元山庄一行之后,我才意识到,柳千山的能耐,大抵不过如此,我俩联手使出日月剑法,兴许他都不是对手。”不是她小看人,日月剑法的精妙,就是柳千山这个掌门人,似乎都不曾仔细了解过,且他那性子欺软怕硬,实力不济,也未必敢跟他们拼命,如此气势上便弱一头。   小石头却是不赞同的摇头:“倒底是老江湖了,就算真打不过咱们,但他也定会有别的保命手段,若是大意之下,不免会着了他的道儿,还是要小心为上。”   他这话里的意思,便也是觉得柳千山打不过他们的了,香枝儿不由轻笑出声,只觉得心情大好,想他们原本还是江湖寂寂无名的小菜鸟,但归元山庄一行,却也让他们瞬间扬名了,周承泽的大名,在各帮派中,也算是响当当,而香枝儿虽然比不上小石头,却也稍有些名气,若非日月剑派的名声不太好,没准他们的名气会更大些。   虽然名气这事儿很虚,但却也能得到实质的好处,就好比他们现在这样,走出去便有不少人识得,一般人也就不敢轻易招惹,甚至去到外面办什么事儿时,有这熟面孔,人家愿意给面子,也会大开方俩之门,当然,坏处也有,若是遇上仇家,熟面孔也会很容易被人辩认出来,但不管怎么说,好处还是大于坏处的,毕竟他们这样的,也并未与人结下什么深仇大恨。   “石头哥哥,你说这青云山中若真有宝藏,那么这宝藏是谁埋在这里的?”香枝儿打量着四周,随口问道。   她这纯属是闲的,前面的人多,行动并不多快速,且一路还走走停停的,想是在辩别方向,也或是拿着图纸边走边寻找,以至耽误脚程,前面速度慢,他们后面的自然也不能轻易冒头,便也这般慢悠悠的跟着。   而柳千山自以为行事机密,自然也不会怀疑,会有人跟踪在他们身后。   “这让人怎么猜,历朝历代,王候将相多的是,不拘什么人,若是想隐藏一部份财物,都是有可能的,不过,据我所知,但凡会埋藏宝藏的,大概便是本人即将遭遇不测,也或是亡国之人,所携珍宝无处可藏,便寻一处隐秘之处给埋藏起来,以备以后取出……”小石头凝眉细说了好几个可能,毕竟能有一批珍宝之人,想来家世都不会简单的。   香枝儿认真想了想,开口道:“石头哥哥你说得很有道理,像那样的一般会弄个藏宝图什么的,然后消息走漏,便就会惹来江湖追杀,掀起腥风血雨,要我说,这所谓的宝藏,还有什么藏宝图之类的,都是些不祥之物。”说着不由撇了撇嘴,与其想着发横财,还不如自个老老实实的赚钱过日子,岂不安生又稳当。   “也就你这么心性洒脱之人,才会看不上那些东西,俗话说财帛动人心,多少人为了钱财取人性命的,而能被称之为宝藏的,那就更让人动心了。”人性贪婪,真正见到财帛不动心的,又有几个。   “还是你看得清楚,就好比咱们柳掌门,偷偷摸摸的筹谋这么久,可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嘛,想我初见他时,还觉得他儒雅带着文人气质,待人可亲呢,撕开表皮,才能看清其内心。”香枝儿叹息道。   “我看他也是个有野心的人,若是真得到宝藏,想必剑派中便会生出大变故了。”小石头略显忧色。   他对日月剑派也并没什么感情,但教他的邵长老,他却是真当他是师傅的,毕竟这大半年时间里,他老人家也是真心教导他们两人,并不藏私心,若是日月剑派大变,他老人家不知会做何感想,若是变好,倒也罢,不过柳千山的性子,指望他能将日月剑派经营好,也是大有难度。   “还是看他能不能顺利取到这宝藏再说吧!”香枝儿再次撇嘴,总觉得柳千山未必能如愿。 第493章 黄雀在后   香枝儿正说着话,小石头却是突然伸手将她拉到一旁的树从后面,弄得香枝儿一懵,两人也算极有默契,她不但没有出声质问,甚至还十分配合的贴在树杆,隐藏自己的身形。   他们这里才躲好,后面便来了一群人,约摸有三四十人的样子,全是精壮的汉子,一个个看上去龙精虎猛,身材壮硕,在领头之人带队示意之下,偏脚下的动静却是极小,并不易惊动旁人,一群人虽多,行事却颇为小心,前面有人探路,随后再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这鬼祟的动作,若是放在平常,指定会让人觉得不是什么好人,但此时此刻,他们出现在这里,却是颇让人深思。   一群人就这般,从他们藏身的大树前走了过去,及至看不到人影了,两人才从树后走出。   小石头皱眉:“也不知他们是什么人?”   “我知道,刚才他们走过时,我瞧几人衣服上,都有个特殊的图案,那好像是崔家的标志,我曾在崔紫兰的衣服上,也曾看到过。”香枝儿一眼就认出来了,却也让她有些不敢相信,看这群人偷偷摸摸的行事,自是不想被人发现的,但他们偏又穿了容易暴露身份的衣服。   小石头听着,也觉得惊奇。   “看这群人功夫都不弱,怕是崔家的精英,这般拉了出来,怕是事儿不小呢!”他心里奇怪的是,这群人明显是早就盯上柳千山了吧,要不然怎么就那么巧,柳千山前脚到,他们后脚就到了。   “崔紫兰的阿爷,据说当年被人追杀至死,其死因就是因为宝藏之故,崔家怕是早就在查这事了……”香枝儿想了想说道,当初她曾在崔紫半跟前提过一嘴,想必也是上心了的,只是他们竟是这么快就查到柳千山身上,甚至人家一动,他们立马就跟来了。   她想到此处,心里不由一阵后怕,刚才要不是小石头警醒,察觉到后面的动静,两人躲了起来,要与人家正面对上,怕是少不了一场恶战,谁让他们顶着日月剑派的身份呢,又正巧出现在这块地儿。   哈,原来不只他们俩盯上柳千山,崔家的人也盯着呢,小石头不由摇了摇头,这柳千山还是一派掌门呢,行事却是这般不周密,他们是日月剑派的弟子,要盯他倒也容易,可崔家要盯,就没那么容易,偏却是让人钻了空子,如今在前面探路,还一点没察觉到后面的不对呢,瞧崔家行事,想也是指望着柳千山给他们带路的。   再想想柳千山带出来的弟子,实力都不怎么样,人数也不少,好几十号人,但真要与崔家的人对上,怕是会吃亏的,这般一分析,他那到手的宝藏,怕是也只能看一眼了,他们之前还在说什么来着,财帛动人心,结果呢,人家这还没找到地儿呢,已经让人给记挂上了。   小石头不由叹息了一声:“咱们如今身处这地儿,怕是都不会安生,得小心着些,要突然再冒出一拔人来,那可就更热闹了。”   香枝儿点头,他们跟着柳千山出来,也没想做什么,不过是想看看他私下搞什么鬼,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柳千山怕是难以应对。   “他们真要打起来,那咱们怎么办?”香枝儿问道,虽然不太待见柳千山,但好歹也是日月剑派的,不过崔家,因崔紫兰之故,她也没有恶意。   “先看看在说吧,双方都各有人手,咱们不过两个人,就算帮了柳千山也讨不了好,人家还会疑惑咱们,不定怎么猜测呢,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出面的好。”小石头略思索了一会儿,便开口说道。   柳千山这人并不讨人喜欢,再则他怀疑老爷子的死,与他有关,自然对他生不出好感,就算老爷子的死与他无关,但当初也是因为他接任掌门,老爷子才退隐江湖的,这其中要说没关系,他都不信。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还怕你一时冲动,便头脑发热了呢。”香枝儿拍拍胸口,一副怕怕的样子,吐着舌头冲他笑道。   小石头顿觉好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是那么容易头脑发热的吗?”   “当然不是,再没有人比石头哥哥更英明神武的了。”香枝儿拍了个马屁。   “别混扯了,咱们跟上去吧,跟太远,怕是会跟丢,这青云山以前也没留意过,这会儿细看,才发觉地形有些复杂,你一定要紧跟着我,不要走散了。”小石头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   “嗯,我留心着呢,不会走丢的。”香枝儿连忙点头。   有了先前之事,他们现在不但留神跟着前面的队伍,还要分些心思,注意身后,是不是有人跟在后面,得一心二用呢。   遥遥的跟在前面队伍后面,瞧着前面那几十号人,一时躲,一时藏的,他们跟在后面,看着还挺有意思。   “崔家那边的事儿,你了解多少?”小石头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香枝儿听着便是神色一振,忙开口道:“我那会儿也让人去打听了崔家的事,据说当年那位老爷子被追杀就是因为宝藏的事,但具体的却没有传出什么消息来,崔紫兰那边也不清楚,当然,也可能是人家家族里的几个要紧人物知道详情,其余不相干的,自然也不得而知。”   “你说那是十多年前的事?”小石头紧接着问。   “对啊,十多年前,而周爷爷也是在那段时间隐退的,当时我便留了心,觉得这事太巧合了些,当然,我现在也没想明白,这其中有没什么相关联的。”香枝儿实诚的道。   毕竟那么久的事了,她又不是当事人,连蒙带猜的,也拼凑出这么一点事是而非的东西。   “若是十多年前,宝藏就现身,那柳千山是什么时候知道宝藏之事的,若是当年他就知道了,那么这么多年为何又没动手?”小石头想不明白。   香枝儿自然更不明白了:“当许,是最近才琢磨出那藏宝图的奥秘吧,要不然还能怎么解释?”   “也有可能。”小石头点了下头,随即又道:“总觉得柳千山隐藏得太深,所有的问题,还都在他身上,若是到时候他真有危险,不能让他立马就死掉。”   香枝儿一听,便明白了,这是要当面问个清楚,最主要的还是要问周老爷子是不是死在他手上,若是,那又是为什么,若不是,那也得问个清楚,才好继续追查真凶。   这个问题,她自然是赞同的,开口道:“石头哥哥你也别着急,到时候他们两方人马对上,柳千山就是再怎么不济,也还能撑一会儿,咱们不管是救人也好,也或是取人性命,都方便得很。”两方打斗起来,少不得两败俱伤,他们跟在后面,就算只有两个人,也能进可攻退可守。   小石头听到她这话,怔了会儿,却是哑然失笑:“咱们又不是穷凶极恶之人,怎会轻易取人性命,看来江湖也是个大染缸,将你也染变色了,说起话来,竟也是动不动就能取人性命的,就算真要取人性命,那也是我来,不用你插手。”   “就算我被染变色了,你也差不到哪里去,咱们半斤八两,谁也不要说谁,若是真确定了真凶,咱们一人送他一剑,也不用分彼此,你是周爷爷的孙子,我也是周爷爷从小教导着长大的,报仇是咱们两人的事,你要杀人,也不能少了我那一份。”香枝儿不服气的说道。 第494章 洞口   两人跟随着前面的队伍,摸进了一处山谷之中,小石头扬头看了下天色,从一大早跟着柳千山出门,兜兜转转了一整天,到此时天色已是暗了下来,也亏得他们随身带得有干粮,随便啃了几口,勉强对付着,倒还能支撑。   “这是什么地方,咱们仍在青云山中吗?”香枝儿略有些紧张的问了一声。   前面柳千山的队伍走得并不快,之前他们就瞧见他是对照着一份图纸,边看边找地方,如今却是跟在崔家的队伍后面,推测前方的动静,也不敢跟得太近,人家人多,要是被发现了,就不好脱身了。   只是在这山里面转来转去的,除去先前赶路的时间,光在这山里,便转了大半天时间了,香枝儿不免有些心浮气燥,随着天色渐晚,这一晚注定要露宿荒野,这陌生的地方,前方又有那些不太安生的人,如何让人心安?   “还在山里,不知柳千山什么时候才能找对地方,咱们也只能跟着他们耗着了。”小石头沉声回道。   香枝儿无奈的点了下头,不然,还能怎么的,总不能跟到半路,他们掉头回去吧,那先前的功夫,岂不白费,况且,都已经到这儿了,又哪有回去的道理,怎么也要一路跟到底。   想了一想,不免又打起精神来,向前方看去,立马双眼一睁,顿时来了神:“前面似乎有异动。”香枝儿立马开口提醒道。   小石头才一愣神,立马也抬眼看了过去,崔家的队伍,似乎有些变化,队伍有些燥动,不由出声道:“难到找到地方了?”   香枝儿也是这么以为的,不免笑了笑:“也真难为咱们柳掌门了,可算是找到地方了。”也不怪她会这么说,实在是柳千山有些废柴,他们在这一边都已经转了三四圈了,她都要以为他还要再兜上几圈呢。   小石头却是出声提醒道:“别大意,真要是找到地方了,后面怕是不安生,你留心着些。”小心无大错,他们就两人,真要出了纰漏,怕是小命都是要交代在这里。   听到他这一声,香枝儿立马打点起精神:“放心,咱们的命精贵着呢,万一有事,也不会跟他们硬拼。”   小石头得到她的回答点了下头,这才开口道:“崔家的人虽然能牵扯柳千山,但他们挡在前面,也有些碍事,咱们从侧面摸过去看看,兴许真找到地方了。”   香枝儿明白他的意思,她其实也着急想看看前面的情况,崔家挡在前面,也确实碍着他们了,听小石头这么说,顿时精神一振:“好主意,咱们从侧面绕过去,小些心就不会惊动崔家的人,也可以看清柳千山的动作。”   两人商量好,便小心的隐蔽身形,向前面悄悄的靠近,为隐藏身形不被人发现,速度自然就快不起来,走了约三刻钟的样子,他们才安全绕过崔家的队伍,隐约看到柳千山一行人。   寻了颗大树爬上去,两人隐在树杆枝叶之下,很清楚的看到柳千山一行的动作,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前方,是山谷中的一处石壁,而柳千山正在那处石壁上下摸索,一群弟子分成两批,一批在外围戒备,一批也跟随柳千山一般,在那一处石壁四周寻找着什么。   香枝儿看得一脸疑惑:“难不成在寻找机关?”她猜测道,只是疑惑于那面石壁,看上去就是整块的石头,当秃秃什么也没有,连根杂草泥块都不存在,一目了然的事,至于伸手一片片的摸过去吗,真要发现哪一块有异样,再去摸索不行吗?   正待两人均是一脸不解时,只听前方突然发出轰隆一阵声响,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归他们隐藏于百米之外,仍是能清晰的听到,更别提他们那一群正站在石壁之前的人。   香枝儿目力极佳,看到那些毫无准备的弟子,一个个都露出惊慌之态,惟柳千山却是哈哈大笑出声:“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原本还有些惊慌的弟子,见掌门这番作态,倒是慢慢平复下来,一个个好奇的望向石壁,随着一声震动之后,那石壁竟是缓缓向两边扩张,露出中间一个大洞来,这洞确实算得上大,直径约有三米大小,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石壁间,蜿若怪兽张开的一张大口,光线阴暗间,出现这么一幕,却是透着一股阴森之气。   龚逸云张了张口:“师,师傅,这是……”   “这里便是传说中的宝藏,为师花费数十年时间,总算找到了,哈哈哈!”柳千山随着洞口出现在他的眼前,便知自己没找错地方,此刻的心情,可不只一名痛快能形容。   “宝……藏!!”龚逸云有些傻眼。   别说是他,便是一旁的其他弟子,一个个也是目瞪口呆,宝藏这样传说中存在的东西,会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活生生的让他们看见,只觉得不可思议之极,尹明荣也是一脸惊讶相。   “是啊,为师耗费了数十年的时间,终于找到了!”柳千山盯着那洞口,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眼中,却如看到奇珍异宝无数一般,双眼泛着光。   “耗费数十年?他果然十几年前就知道宝藏的存在了,这么说,崔家的事,果然跟他脱不了干系。”香枝儿小声嘀咕了一声。   小石头的脸色,却是越发沉重了,如此推断的话,那么当年自家阿爷离开日月剑派,指定与柳千山有关,但自家阿爷是否知道宝藏一事,那就有待定论,隐隐觉得,这事儿息息相关。   “崔家的人会跟来,想必也查出一些东西来。”小石头说着,便向崔家那群人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   随着石洞出现,崔家的队伍越发燥动起来,隐隐有些按奈不住的样子,只那领头之人很能沉得住气,竟是并没有发号施令,仍在观望着。   他们都不着急,小石头两人就更不着急了,什么宝藏之类的,那也得有命才能享用。   龚逸云瞧着那石洞口,退却最初的惊色之后,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左看右看一番之后,便开口请示道:“师傅,这宝藏的门都打开了,咱们什么时候进去?”他真是有些迫不及待,很想知道里面都会有些什么,既然是宝藏,想必里面奇珍异宝无数,心里激动之余,又觉得师傅果然是看重他的,这样重要的地方,都带上了他,只可惜还带上了尹明荣。   “这洞也不知封存了多少年,里面是什么情况也不得而知!”柳千山小声的说了一句,眼神便看向不远的一群弟子。   龚逸云一听这话便明白过来,既然藏着奇珍异宝,那里面少不得有机关暗器之类的,若是着急进去,也确实危险,这想法,顿时让他打了个激灵,幸亏刚才他没有急着头一个往里冲的,还好还好,没有昏了头。   “那就让几位师弟先进去探探路?”龚逸云提议道。   柳千山便冲他微笑着点了下头,龚逸云心领神会,转身便向后面走去,随后从一众弟子中,挑了五六个人出来,让他们燃了火把,率先往洞中走去。   五六人结伴而入,好半天后都没有声响,柳千山原本淡定的脸色,也有些不淡定了,甚至隐隐带出些气燥来,而一旁的龚逸云却已是站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儿了,嘴里嘀咕着:“怎么还没出来,不是让他们进去看看便出来的吗?”   倒是尹明荣,看上去神色最为淡定。 第495章 跟着   “磨磨蹭蹭的干嘛,看崔家那边的人都按奈不住了!”香枝儿嘀咕了一声。   “耐心等着,别出声,柳千山这人这么能忍,兴许他的功无并不如外界所传言那般不济,咱们离得近,被他察觉就不好了。”小石头提醒道,随即也往崔家那边的人看了过去。   只见那这一众人等,似有些等不及,时不时便变换一下人手布局,像是随时就能冲上去与人干架一般,这要真打起来,一定是一片混战。   香枝儿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是一紧,柳千山这人最喜欢搞小动作,没准人家真故意隐瞒实力也不一定,小心方为上策。   他们这里耐着性子等着,柳千山那边,却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原本擦黑的天色,还能见些光,但这会儿却已是黑尽,进去的几个,还没有半点动静,心里便有些七上八下了,毕竟这是一个宝藏,里面的东西谁也不知道有些什么,那几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弟子,若是见财眼开,将里面的东西贪了……   想到此处,柳千山便实在等不下去了,脸色一沉道:“里面也不知是什么情形,咱们不用等了,这就一起进去吧!”怎么着有好东西,也该他先开眼。   龚逸云也早就着急了,一听他发话,立马手一挥,便招呼起一群弟子跟随,随即还十分殷勤的开口道:“师傅,弟子在前面开路。”   宝藏在前,他又岂会不心动,自然也想在柳千山跟前表现一下,以期能获得更多的好处。   柳千山想也不想便同意了,点头道:“嗯,你带人在前面开路,小心着些,也不知里面会不会有机关。”他倒不是有多关心这个徒弟,而是担心人都折了进去,留他一人不安全。   龚逸云却是一脸感激道:“多谢师傅关心,弟子明白。”   柳千山便没再说话,由着他指挥着几个弟子开路,率先走进洞口,他这才抬脚跟了上去,尹明荣却是带着几个弟子断后,没多大一会儿,一群人便全进了洞内。   待到洞口处完全没有动静之后,一直潜伏在后面的崔家人,便也动了起来,洞口原本燃了火把,柳千山的人举着全带进了洞里,此刻洞口已是漆黑一片,但崔家人上前之后,一群人围在洞口,便又燃了新的火把,他们围着洞口,却也没有急着进去。   “七爷,咱们是进去,还是在外面等着?”一个手下略显心急,直接问出声来。   也有人察看了一番周围的情形,又往洞口看了看,里面漆黑一片,柳千山等人进去之后,想是走得老远,看不到一点火光。   “七爷,这洞深得很,那么多人进去,却半点听不到声响不说,连点光都瞧不见,想必里面的空间很大,柳千山之前大呼小叫的说是有宝藏呢,没想到传说中的宝藏还真存在。”   被称为七爷的人,这会儿却是看着默默看着洞口,好半天没作声,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群人左看右看的,倒也没再出声打扰。   “他们在干嘛,这是进还是不进呢?”香枝儿得了小石头的提醒,话不敢说得太大声,怕被人听到,尽力压低了声音,在小石头耳边说了一句。   “估计是在考虑吧,若是只想找柳千山麻烦,那估计就不进去了,围在外面,等着人出来,打个措手不及即可,这般也极有胜算,毕竟柳千山一行,从洞中出来时,想必已是精疲力竭的时候,若是他们也跟着进去,想必对里面的宝藏,也颇有想法,到时候进到里面必是要分一杯羹的,甚至跟柳千山在里面大战一场也不一定。”小石头也小声的回道。   香枝儿听着他的分析,却是无声一笑:“虽然分析得有理,不过财宝面前,能有几人不动心的,我估计他们一准儿会跟着进去,但崔家还有私仇在,那就肯定不会跟柳千山讲和,到了里面大打出手的可能极大。”香枝儿说着,还冲他挤了挤眼。   江湖人向来喜欢挺而走险,明知宝藏就在跟前,又岂能视而不见。   “算你说得有理。”小石头笑回了一句。   随即两人便又不作声了,只耐心等着,看他们待多久才进去。   “七爷,咱们怎么着,你赶紧说话啊!”一人明显沉不住气,憋着劲嚷嚷道。   他这里开了头,随即周围连着响起五六道声音:“七爷,七爷……”   那领头的七爷,神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静默了片刻后,便重重的点了下头:“诸位,这洞里虽然是宝藏,但也不知里面是什么情形,是否有机关之类,总归福祸难料,再则,前有柳千山,已是先我等一步进去了,他定然也不会让咱们白得了好处去。”   “嘿,七爷,这话就不用说了,兄弟们心中有数,原本咱们也是来找柳千山晦气的,他如今躲到里面去,咱们便去里面寻他便是,至于机关什么的,嘿嘿,那柳千山不是打头阵嘛,由着他去闯,咱们跟在后面捡便宜便是了。”那人说着,一脸带笑,对洞中未知情形,半点不惧。   周围一群人听着这话,个个双眼放光,就等着领头的七爷一声令下。   “既然各位兄弟不惧,那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只是进去之后,形势不明,各位需得见机行事。”   “是,七爷。”   随着领头的七爷一声令下,一群人便也举着火把,陆续走进了洞中。   原本亮光一片的山洞前,很快便又是一片漆黑,香枝儿与小石头两人待着没动,过了好一阵之后,两人才从隐身的树杆上跳了下来。   “他们都进去了,咱们怎么办?”香枝儿问道。   宝藏啊,她听着都有些心动,但是,这样一个地方,却是危机四伏,不说里面是什么情形,会不会有危险,就是进去那两拔人,都不是好相与的,在里面要是碰上了,少不得要大动干戈,她便也有些犹豫不定,是进还是不进,想起先前那位崔家七爷,似乎也是犹豫不决呢。   “你留在外面,我跟进去瞧瞧。”小石头开口道。   里面就算没有进去的那两拔人,也不会安生,他一人进去也便罢了,自是不想带香枝儿跟着去犯险。   “那可不行。”香枝儿立马就不乐意了,虽然她是想进又不想进的,但小石头要独自一人去闯,她自是不放心,自是要跟着一起的。   小石头似料到她会如此,有些无奈的问道:“那你是想怎样?”   朦胧的月光下,香枝儿却是横他一眼:“要么咱们俩都不进去,要进去那就咱们一起去,不管你去哪儿,反正我是要跟着一起的,你也别嫌我是累赘,若真是遇上对手,还少不得我配合你一起使出日月剑法来应敌。”说着,她还冲他挑了挑眉,大意便是,少了我还是不行。   “我可从来没嫌你是累赘过,只是里面危机重重,你一个姑娘家,我怕吓着你。”小石头叹气道,就知道她不会同意,心下便有些为难。   “我胆子是不够大,却也不小,总之一句话,你别想扔下我一个人,难道你觉得我一个人待在外面就安全了吗,这荒山野岭的,不定什么时候冒出个东西来,也或是有什么人寻着踪迹过来,你觉得是我一人能应对得了的吗?”香枝儿作着各种假设。   这么一说,外面果然也不安全了,小石头顿觉得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柳千山这人有些机事不密,至少崔家就追踪而来了,难说还有没有别家的。 第496章 进入   小石头最终无奈的点了头,却是约法三章道:“咱们先说好,里面形势不明,你不可以擅自行动,不管走到哪儿,你都必须跟在我后面,再则,不要轻易与人起冲突。”   香枝儿自然点头应是,只要不被抛下便好,至于进到里面去后的情形,倒时候再说,并非她阳奉阴违,而是世事变幻万千,进到里面少不得要随机应变。   两人商量好,瞧着洞内一片漆黑,小石头徒手折了枝粗壮的树枝,扯了外衫取出火折子,做了个简易的火把,两人便也一前一后跟着入了洞内。   这石头初入时倒也十分宽敞,入内走了约二三十米远的距离,脚下便又是一个入口,火光一照,下面便是一梯一梯的台阶,也不知通向何处,小石头也没犹豫,火把一晃,便抬脚往下而去,香枝儿紧随其后,却是暗自砸舌不已,这个山洞还真是个藏宝的好地方,也不知是哪家的人才,竟是这样的大手笔,不说里面的宝藏如何,只说开凿这山洞的的工程,花费就不小。   需知这时代的科技并不发达,这样的工程,全都需要人力来堆彻,只说在这石壁处开出个册洞来就不容易了,而山洞却还往下延伸,如此一来,花费甚巨。   小石头脚下不急不徐的洞着通道往里走,虽然前面已有两拔人开路,他仍是小心戒备着,防患触动什么机关,能耗费巨资开凿出这样一个藏宝之地,又岂能少了机关之类的防患措施,虽然一路走来,并没发现有触动机关的痕迹,但不代表这一路都安全。   他们在外面拖延了一阵,进来后的速度也不快,前面进来的两拔人的动静,他们还半点没察觉到。   “这路一直往下,越走越深了。”香枝儿小声嘀咕了一声,她虽然没有在前面开路,却也有戒备着身后,同样不省心。   小石头点了下头道:“已经往下走了二百六十个台阶了,却还没碰到前面的人,甚至没听到动静,没见到火光,说明下面还更深着呢。”说到此处,他也是惊异万分,谁能想得到,在这青云山中,居然还有这样一处地方,若是用来藏宝,可以想象一下藏宝之巨。   沿途走来,可容三人并行的空间,台阶铺满地,这样的大手笔,让她真是惊叹连连:“真不知是哪方诸候,或是皇室挖出这么一个藏宝之地,当真让人大开眼界。”没有一点势力,是开凿不出这样一块地方来的。   台阶到头,随后,便是一阵平行,一路仍是能容三人并行大小,方方正正的空间,地面平整,两边的石壁也打磨得十分光滑,香枝儿抬头仰望,突然闪现惊色:“咦,头顶上面好像有图案?”光线不太清晰,她看得也不太分明。   小石头听闻,火把高举,抬头看了过去。   果然是图案,图案十分简约,并无色彩,就单纯在石壁上勾勒出来的,并不显眼,若不留心,一晃而过,估计都不会留意到。   “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小石头疑惑道,他的记性向来极好,见过的东西,大多都能有些印象,但这图案,却让他一时半刻想不起来,倒底是在哪里见过的。   “我也觉得有点眼熟,但这么大幅的图画,好像还真没什么地方出现过。”图案有些怪异,也看不出什么规律来,但偏偏却让他们两人都觉得眼熟,这就有些奇怪了。   “这么大的没见过,那小的呢?”小石头嘀咕了一声。   “小的?”香枝儿突然惊呼一声:“我想起来了,是这个!”说着,便从随身的荷苞里,取出一个铁牌来,仍觉得不敢相信似的,将铁牌凑到火光前仔细对照了一下,上面怪异的图案,可不就与头顶石壁上的相似么,只不过一个大一个小而已。   “这铁牌?”小石头看到铁牌也想起来,顿时脸色也有些变了。   “这是周爷爷的,当时我收拾他的衣物时,从里面掉出来的,那会儿你也瞧见了的,咱们俩当时还都奇怪着呢。”香枝儿努力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可是阿爷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而这个宝藏?”具体因由,他真是难以猜测。   “难道这个宝藏,周爷爷也知道的。”香枝儿有些不敢置信道,他若知道有这么一个宝藏的存在,却没有来寻找,那么他的死,是否会跟宝藏有关呢?   小石头却是摇了摇头:“阿爷从来没有提起过什么宝藏之事,而这块铁牌,我以前也从未见过,但阿爷来青州城,却特意带着这块铁牌,说不知道这事儿,怕也说不过去。”   两人看着铁牌,一阵面面相觑,这事儿真是闹得他们越来越糊涂了。   “咱们继续往前走吧,既然已经到了这儿,不解的问题,总能弄个清楚。”香枝儿呼了一口气说道,随即她便又发现一个问题,进了这个洞这么深的地方,他们居然感觉不到窒息,也或是呼吸不畅的感觉,足以说明里面的空气是流通的,但一路走来,都没发现哪儿有通风口啊?   小石头扬了下手中的火把,也没出声,带着一脸想不通的神色,仍旧往前走着。   只是才走出不远,全发现原本应该平整的路上,却有东西挡了路,小石头目光一沉,停下了脚步,只把火把往前伸了伸,火光之下,便看见地面上散落了数十支铁箭,再远处的地方,似乎还躺着几个人形的身影,空气中,也散着些血腥味儿。   “哪来的箭失?”香枝儿努力回想了一下,发现两拔人都有带兵器,但却没有谁带弓箭的,所以这些箭失?   “定是触动了机关。”小石头脚下没有挪动半分,一脸戒备的看了眼前方。   “前面躺下的,是谁的人手?”香枝儿也不敢随意挪动了,万一哪一步没走对,便触动了机关呢,虽然前面已经过了两拔人排雷了,但谁又知道,这机关是一次性的,还是多次性的。   小石头扬了扬手中的火把,凝神细看,虽隔得还有些远,前方光线有所不及,仍是隐约看到了两个不同的身形:“两拔人都有呢。”   “这么说来,就不是一次性的了,咱们走过去,指定也要触动机,发射一波了。”香枝儿盯着地上散落的箭失,仔细的瞧了两眼,箭失的数量不少,但瞧着并不像有毒的样子,没毒倒也好说,想想也对,再毒的药,那也是有时效性的,过期的药也发挥不出原有的威力来不是,再说这地儿也不知是哪朝哪代的人建立起来的,没准也有几百年了吧!   小石头听着她这话,皱了下眉头,看着前方的通道,此处也别无他路可走,就此一条道走到底,想绕路都不成的,他扬起手中的火把,仔细瞧了眼两边的墙壁,发现这一段的墙壁处,有着不少的孔洞,那些箭失想必就是从那些洞口里发射出来的。   注意到他的动作,香枝儿也发现了那些孔洞,这些洞一个个如婴儿拳头般大小,排列得并不整齐,一眼看过去,显得有些零乱,但仔细看的话,这却也是按着某种规律来排的,只要代入进去联想一下,便很容易看出规律来,这些孔洞,只要人从这条道走过去,触动机关,整个人从上到下,就很容易就被射成了筛子,当然,那是毫无防备之下,若是有防备就又不一样了,但这样密集的排列,就算江湖中人想通过,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这机关也不知是在那一处,若咱们这样直接走过去,必定会触动机关,碰运气不可取。”小石头思索着说道。   碰运气确实不可取,他们要这么走过去,凭运气不触动到机关,那是难上加难,但是运气这一说,也不是不可以尝试,香枝儿看着前方的通道,想了一阵,便开口道:“机关自然是在地面上,不管咱们踩中哪一处,都难以毫发无伤的通过,若是咱们不踩地面的话……”   “不踩地面自然就触不到机关,你是说用轻功过去?”小石头有些不赞同,这条通道不知有多长,用轻功也要找一处落脚点,要不小心就踩中,仍是免不了一波箭雨。   香枝儿却是摇头,笑着指了指地上那些个躺着没有动弹的身影:“咱们用轻功,踩着他们过去,落脚的那点重量,会不会触动机关,那便要看运气了。”那些躺下的人的重量,没能触动机关,想必再加一点点重量,也不至于触动机关。   小石头听着点了下头,随即转头便交代道:“这主意不错,我先试试,你在这里等着,待我平安通过,你再过来。”   香枝儿却没有立即点对,而是认真的再想了一想,推测了一番,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这才点了下头:“虽然我觉得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石头哥哥还是要当心些,这里既然是藏宝之地,那么藏宝之人想必也是万般算计的。”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小石头点头应下。   话音一落,他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紧手中的金日剑,身形一跃,瞅准目标,脚下落在一人身上,随即又是几个起落,便落在前方不远处,并不曾完全通过,他却是站在一人身上不动了,周围也并无动静,方觉安心,便转头冲后面的香枝儿唤道:“过来,若是我走得太远,你就看不清落脚地儿了,岂不是危险?”   香枝儿正觉得光线暗淡不少,思量着怎么办呢,不想他却停在前面等着她,随即也没多想,身形也动了起来,几个起落,落在他不远处。   便见小石头冲她笑了笑:“你说的这个法子不错,我在前面走,你跟在我后面,小心些,别落下了。”   香枝儿点头应了一声:“嗯,我跟在你后面,你小心些前面,那些人就在前面呢,别碰上了。”这会儿她也看清楚了些,这地儿死了不少人呢,从后面一直看了过来,已有十来个了,进来的人也不过几十个,但眼前就十来个了,前面不知还有多少,这伤亡率有点大呀!   “我知道,你注意自己。”小石头不放心的说了一句,随即便又开始往前行。   香枝儿跟着他的动作,半步都未曾落下,她轻功本就不错,借着脚下的尸体落脚并无多大障碍,只是落脚处,让她有些不看细看,这些人死相颇惨烈,一个个的身上少说也有七八支箭失,多的数十支,她都没法挑那样的落脚,进来之前,一个个想着宝藏,估计是激动得不成,估计没人会想过,会有来无回吧。   两人借着轻功飞掠而过,总算落到前面安全地界内,怎么说这里安全了呢,这一段路十分干净平整,没有尸体,也没有箭失,再细看两边的墙壁,均是光滑一片,再没有身后墙壁上的那些孔洞,如此,他们便是顺利通过身后的险关。   只不过完全通过一段之后,他们也看清楚了,这一处地儿便落下了二十来号人,日月剑派服饰的占大多数,崔家的人少些,约摸是因为,他们见到地上的死尸时,便有了防备,所以损失略小些。   原本进来的两方人手,人数是相差无几的,不过这一波损失算下来,却是日月剑派的人损伤得多,人数上便落了下风了,自然便比不上崔家的实力了,两人看得清楚,只觉得柳千山,怕是要倒霉了。   其实崔家的人闻着味儿跟了来,他已经是在倒霉了,只不过最终会如何,还有待观望。   两人前面的速度走得并不快,只不过这一处却是过得极快速,且这一段路,也不算短,再往前走没多远,便听到前方的声响,甚至还能隐隐见到些火光,小石头才发现这情况,便利索的将手中的火把往地上一扔,火光瞬间便熄灭了。   “他们就在前面。”小石头低声说了一句。   香枝儿意会,人就在前面不远处,他们在后面举个火把,很容易爆露自己,他们快走几步,借着前面的火光,便也能隐约看得清道路,且距离隔得如此近,有什么危险,自然也是前面的人先淌。   “他们料想不到后面会有人,咱们接近一些也无妨,更清楚他们的动向。”小石头再次说道,手却是十分自然的牵起香枝儿的手。   香枝儿没有作声,任由他牵着,这里黑漆漆的,一不小心,两人便容易走丢了,牵着手一起走,倒也让人安心些,跟着小石头的步伐,紧走了几步,很快便看到前面的火光,连带着向前走动的人影。   前面崔家的队伍,走得也不快,走走停停的,是在回避着柳千山一行,不想这么快被人发现,想必是打着,让人家打头阵,他们在后面捡便宜的心思,毕竟这地儿,处处透着危险,好比刚才那一段,就折损了不少人手。   这一路走来,除了这一通道,连带着头顶刻着的那些图案外,竟是什么东西也没有,清清爽爽得很,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宝藏,竟是埋得这样深,香枝儿一路很是疑惑。   香枝儿看了一眼前方的人影,小声的在小石头耳边说了一句:“我总觉得这所谓的宝藏有些怪异,你看咱们这一路走来,什么也没瞧到,哪里像是有宝藏的样子,要真是有宝藏,这宝藏倒是藏得够深的。”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想法。   她也不知,怎么突然就联想到哪些,曾经看这不少影视或是小说之类的,这样的通道,跟那些盗墓的场景有些重合,不过那些都是人家杜撰出来的,没什么可信度,但不知怎么,偏就想到这个了。   “既然是宝藏,自然就要藏得够深,不让人找到才对,咱们走了这么大一段路,还没走到底儿,足可见人家这是费了多大的心思,至于有没有宝藏的,走到底自然就知道了,况且,弄出这样一个地方,要说没点什么东西,那也是不可能的。”小石头明显是不太赞同她的说法。   香枝儿心说,东西肯定是会有的,但若不是什么宝藏,而是人家的墓地的话,当然,随葬品肯定也是有不少的,但寻宝跟挖人家的墓地,这绝对是两回事,而古人向来比较迷信,挖人祖坟这种事儿,一般是不屑去干的,若这真不是所谓的宝藏,而是什么大人物的墓地的话,倒真是够隔应人的。   若真是那样的话,不知柳千山会是怎样的心情,香枝儿突然有些幸灾乐祸起来,不过,再一想,柳千山根本没什么人品可言,如此的话,寻宝变成盗墓贼这事儿,也不是干不出来的,毕竟这样大手笔挖个坟出来,随葬品相比会更丰富,说是一个宝藏也不为过。   “若真是宝藏,藏哪儿不是藏啊,何至于这样弯弯道道的,照这样的规格,我真觉得像是那家王候的墓地更让人相信。”香枝儿四处瞅瞅开口说道。   小石头听着她这说法,也有些惊心。 第497章 惊险   柳千山带着一群人都走得小心翼翼,因之前一时不备折损了不少人,而且他也担心自身安危,这一路走来自然是万分戒备。   他甚至防备到什么程度呢?前面的人走出两三米远的距离,他才敢踏足一步,如此龟速一般的速度前进,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   就是龚逸云也不敢逞强在前面开路了,略有些畏缩的跟在柳千山的身旁,探路什么的自有人去,还是自身的安全要紧,有着柳千山这个师傅做榜样,他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这一路走来,他决定,跟自家师傅看齐。   “师傅,这地方可真邪门儿!”话虽这么说着,心里却也认定了,这必然是宝藏的藏身之处,不然谁会没事吃饱了撑着折腾出这样一个地方来。   “既然是藏宝之地,必然是机关重重!”柳千山不以为然的说道,越是机关重重之地,他越发觉得是找对了地方,而越是防守得这样严密,越让他觉得里面的东西越珍贵,若是发现有金山银海出现在他眼前,他觉得都不会吃惊。   而尹明荣跟在他们身后,也是一脸的凝重之色,静默良久之后,开口提醒道:“这地方建得这样复杂,定然不止一道机关,前面的路定是危机重重……”一下子就折损了那么多人手,他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很担心他们所有的人全都折在这里,若是可以,他真想劝师傅就此离开,但却也知道,师傅是绝对不会听他的。   龚逸云扫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尹明荣,撇了撇嘴说道:“危机自然是有的,但宝藏就在眼前,不容错过,若是因为知道前面有危险,就此止步,那也太没种了些。”说着这话的同时,眼神还似有似无得扫向尹明荣,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两人向来不和,对方的意思,尹明荣又岂非听不明白,只是身处现在的场合,似乎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便闭嘴不言,师傅似乎有些厌烦他,再不明智的与师弟争吵,师傅估计更加要责怪他了,眼神黯了黯,无声叹息一声。   倒是柳千山却有些不满的开口道:“事到临头了还说什么丧气话,不管前面有没有危险,咱们总要试试去闯一闯,这紧要关头休得胡乱胡言乱语动摇人心。”跟来的人一下子折损了十来个,他也是深为忧虑,倒不是有多可惜,这些弟子的性命,而是折损的太多,他就无人可用,前面的情形还未可而知,总不能让他只身独闯吧。   尹明荣无视掉龚逸云幸灾乐祸的神情,越发沉默了,宝藏就在眼前,师傅是不拿到手绝不罢休的,他就算再怎么劝也劝不住。   一群人仍就慢慢的前行。   龚逸云自觉的占了上风,却也没有得意忘形,指挥着人在前面开路,自己却是躲在人后,并不贸然前行,谁知道什么地方又冒出一个机关来,他要真老实的在前面开路,这会儿还能有命在?   如此又往前挪动了一段距离,突然就听到一阵惨叫声响起,有着之前一阵暗箭射来射死数十人的经历,这一声惨叫声,顿时让本就绷紧心神的一众人心慌意乱,处于最前端的人也是连连后退,而后面的人却是慌乱得乱窜。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柳千山并没有看清前面发生何事,只见人一个个全都后退过来,他也有些紧张了,慌忙问道。   龚逸云躲在人后,自然也没有发现前面出了何事,只是听到惨叫声起,他便连连后退。   “师傅前面出了事了!”龚逸云略显惊慌的喊道,正因为不知何事,才让他如此惊慌,这地儿邪门得很,不定什么时候小命就交代了,他能不惊慌吗。   “混账,我当然知道出事儿了,你慌什么?我还在这里呢!”柳千山怒道,只觉得这个弟子,真是有些上不了台面,以前他是如何觉得他处处比人强的?   龚逸云听到这一声大喝,稳了稳心神,抬眼往前看去,发现前面开路的原本有五人,而现在只剩下两人了,他不由一阵愕然,还有三个去哪里了?   举起手中的火把往前晃了晃,发现前面的通道空空如也,并没有一个人影,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一寒意渐渐从心底升起。   “人呢?”龚逸云努力压下心中的那一丝颤栗,问着前面两人。   这两人也是一脸懵懂,满脸的惊慌失措,努力回想了一下,过了好一片刻才开口道:“掉,掉下去了……”指着前面的地板,随即又是一阵懵逼脸。   眼神飘向前面的地板,仍是好好的,并没有坑洞之类的出现,平整的地面,如他们脚下踩着的石板一般光滑如也,也是闹不清,怎么人就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掉了下去,莫不是有鬼?两人惊惶的对视了一眼,顿觉遍体发寒。   龚逸云听着两人的话,又觉得不相信,伸出火把又往前晃了晃,前面的道路平整如一,完全看不出任何不妥来,但两人信誓旦旦的说,人掉了下去,当然也只能是掉了下去,不然活生生的三个人跑哪儿去了?   “师傅……”龚逸云转头望向柳千山,等他拿主意。   柳千山也不愧是一派掌门,刚刚的惊慌之色很快就平息了下来,看着前面的道路,眼神阴沉沉的,他自然不会觉得是有鬼魂出没。   过了好一阵儿,他才发话道:“看来这一段路也不好走,机关在地面,大家用轻功跃过去,如此倒能保万无一失。”   用轻功倒是一个好办法,若是有发现不对,脚下借力不大,也是能很快就能逃生的,当然,若是轻功实在太差劲的,也只能认命。   龚逸云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连连点头,对着前面开路的两人道:“你们俩继续开路。”   活生生的三个人,就在他们跟前没有了,这两人早已是心慌意乱,这会儿龚逸云又叫他们开路,心里均是有些不乐意,这哪是开路啊,分明是去送死。   “龚师兄……”两人语气中带着些求恳。   龚逸云却是不吃他们这一套,脸色一沉,眼神一瞪,对两人道:“怎么着,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握了握手中的长剑,脸上瞬间带起一片狠决之色。   两人顿时心中一寒,无奈的相视苦笑,均觉得胆战心惊,原本以为寻到了宝藏,他们还能获得一份好处,各自高兴激动了一阵儿,可是现在哪还有什么激动高兴的心情,能保着命活着回去,就已经是菩萨保佑了。   在龚逸云的逼迫下,两人不得不臣服,其中一人到也讲一些兄弟情谊,对另一人说道:“我先过去,你随后来……”   “你……”想说的话顿住了,两人如今这样都算是命悬一线,谁先谁后也都没什么差别,只是生命的最后,还能感受到一点兄弟情谊,已是足以让人心生感动的了。   在龚逸云等人虎视眈眈之下,两人都不敢多耽搁,一前一后腾空而起,施展轻功向前跃去。   他们手里都拿着火把,后面的人将他们的动作看得十分清楚明白。   第一人运气似乎极好,几个起落的落脚点,似乎都没有异动,最终飘飘忽忽,落在数十米外,便站在原地等候,抬头后望看向身后,火光忽明忽暗之下,脸上的神色带着些劫后余生之感,同时,眼神也略显担忧的看向身后的兄弟,他不是什么多有心机之人,不然,先前也不会选第一个先上了。   第二人的运气却是不太好,只见他身形跃起,缓缓下落,脚才碰到地面,地板却是突然便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那洞口之下,却是什么也看不清,越是如此,才越让人心生惶恐,这黑洞便像是一只怪兽张开的大口,但凡人落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   好在这人也算警醒,心里也是早有准备,之前脚下才一碰到地面发现不对,身形便立马又是一跃,虽然太过仓促,却也没有直接落到黑洞下面去。   后面一众人等看得清楚明白,个个脸露惊惶之色,甚至不少人吓得后退惊呼出声,一个个脸色都变得难看至极,只觉得此一行实在太过凶险了,各自心中都变得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起来。   好在那人运气也没有差到极致,仓惶一跃之下已是没有多少余力,脚只得落到实地,好在脚下并无变动,算是暂时平安,这才露出一脸后怕之色,但凡这又是一个黑洞,他绝无力再支撑,只得跌落下去当场命殒。   身处后方的不少人,不由都吁了一口气,虽然说只有前面两个人在冒险,但多少人都感同身受,兴许下一个冒险的人就是他们了,心里各自升起兔死狐悲之感。   也有不少人心生退意,可人已到了此处,也是退无可退,他们心里都明白,谁要是敢说一个退字,掌门立时就能取了他的性命,反倒是跟着一路走到黑,兴许还能捡回条性命来也不一定。   前面的两人并没有逗留多久,不过是喘息了片刻,便立马又动了起来,心里做足了准备,又有了先前的经验,后面倒也有惊无险,顺利的通过了这一段危险地带。   龚逸云紧紧的盯着前面两人的动作,待两人落到平安之处,顺利穿过危险地带,这才转头道:“师傅,咱们可以过去了!”   柳千山看着前面的道路,却是没有立刻出声,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不着急,再让几个人先过去。”他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龚逸芸眼波一转,便明白他的意思了,这是心里还不放心呢,需要再多几个人探探路,倒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多探探路,他们过去才会更安全。   随即手一扬,伸手又点了五个弟子出来:“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先过去。”   被点到的几个弟子不敢反驳,只得顺从的走上前,学着先前两人的动作,几个跳跃间有惊无险平安的穿过危险地带,落到安全之处后,几人均是面带喜色,只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见几人平安穿过之后,宫亦云脸上也带了喜色,请示道:“师傅?”   柳千山便朝他摆了摆手:“去吧!”   龚逸云自持已经观摩了数人平安走过,再加上自己功夫比一般人强出许多,所以心里并不虚,身形一跃,便向前面的地面踏去,气运有点不济,地面向两边分开,他倒也并不慌张,因着先前的那一点力道,身体便又腾空而起,后面又出现些惊险,而他心里准备的也很足,有惊无险平安度过,再回头时,脸上已是带了笑意。   随后柳千山、尹明荣也相继平安跃过,后面的一群弟子也学着他们的动作一个个的跃了过去,惟有两个弟子,不知是实力不济,也或是心慌意乱所致,没能顺利通过,而是跌落到石板分开后的黑洞里面去了,他们消失得极快,除去一声惨叫外,再无其他。   见到此情况,尹明容脸上还带了些悲戚之色,而柳千山却是半点不为他们可惜,这样没用的废物,留着他们都是白费粮食,连区区一道考验都过不了,又如何能成大器。   他们一群人慢吞吞的走了过去,直到看不见人影之后,崔家的人才现身,停留在危险地带那一段路口处,并没有急着动作。   “七爷,这段路有些危险,柳千山的人又折损了几个,咱们也应当小心些!”一人走到崔七爷身边,望着前面的路,有些筹措道。   另一人却是站出身来,语气十分不屑道:“日月剑派那些废物,在这一处耽搁了多少时间,也真是太无用了些。”换了他们的人,绝不会如此。   “你这话就过了,他们没用虽是事实,但人家如此辛苦的为咱们探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骂他们的话,倒是可以免了,毕竟,咱们做人还是要讲些厚道。”崔七爷脸上带笑的说道。   其余人等听着这话,一个个顿时都憋笑起来,若非身处洞中,顾及着怕被前面的柳千山一行人听到动静,估计他们早就畅快大笑起来了,他们七爷,还真是……   “七爷说得对,柳千山不厚道,咱们可是厚道人。”一群人乐呵呵的说笑着,却是极有分寸,压低了声音。   笑过一阵之后,崔七爷便发话道:“老林说得在理,这地儿有些凶险,刚才咱们也都瞧见了,日月剑派的人,就算早有准备,仍是折损了两个,你们一个个都打起精神来,咱们也如他们这般过去,万不能大意,掉下去可就没命了,都是兄弟,少了谁,我心里都不会痛快。”   先前那一关,也是做足准备,结果还是折了人进去,这一关,他可不想再折了人手,所以率先提醒一番,让大家心里都有个准备。   “七爷放心,咱们都明白,若有兄弟在此遇难,那也只因自己的实力不济,运气不好之故,绝怪不到七爷身上。”一行人中,有人开口说道。   其余人等也都纷纷出言附和,可见这崔七爷在一众人中,十分的有威望。   “那好,咱们这也跟着过去吧!”崔七爷丢下一句话,随后便向前方走去。   他并没有让人开路的意思,而是自己走到最前面,身形一跃,学着先前日月剑派一众人等的样子,飞跃了过去,一路毫无凶险,平家的落到了安全之地,随即转头看向后方一众人等,面带笑意,冲他们挥了挥手。   见自家七爷平安过关,一众人等都跃跃欲试,群起激动,似乎都忘记了这是一处凶险之地,个个争先恐后,与先前日月剑派畏畏缩缩,不敢轻易冒头的一众人等,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这也不能怪人家,谁让柳千山这个掌门就是如此畏缩,让弟子上前开路,他却缩在人后不敢轻举妄动呢,也就不能怪下面的弟子不够争气了。   一群人在崔七爷的带领下,平安的度了过去,却也有一人,时运实在是太差,掉落到黑洞之下,石板很快就又合上,根本没有留下让人迎救的可能,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没了。   折损一人,崔七爷脸色虽有些不郁,倒也没再多说什么,有什么话,先头也都已经讲过了,仍是过不来,那也是无法,也只能怪他运不好了。   他们这一行,倒是比柳千山一行的速度快多了,崔七爷并没有在此多逗留,柳千山一行人已是往前而去,他自然也要率先跟上,总不能把人跟丢了吧,况且,有人在前面带路,他们这一路才会走和顺畅不是。   虽折一人,倒也并不影响他的心情,总归此番,他是要跟柳千山耗到底的。   待到崔家一行人通过之后,香枝儿与小石头两人,便也出现在这条道前。   “刚才他们通过时的情形,你都看清楚了吗?”小石头冲身旁的人问道。   “看清楚了,我的轻功不差,石头哥哥不用担心我。”香枝儿冲他点了点头,应道。   小石头也点了下头:“如此,我便放心了。” 第498章 石门   柳千山一行速度虽是极慢,但一路前行,并未再遇上阻碍,直至道路的终点,遇上一座关闭的石门,这石门还颇为讲究,好似大户人家的中门一般,门前两边,各摆放了一座石兽看门,只是一般人家多是摆放石狮子,而眼前这两座石兽,却并非石狮子,一时半会,也看不处是何种兽类,总归这石像雕琢得十分传神,非常的威猛狰狞。   在场的谁也不是胆小之辈,但一些人看到这石像时,却只觉得心里发寒,根本不敢细看,微微的将目光撇向一边,完全不敢直视。   倒是龚逸云与尹明荣两人,盯着那石像看了许久,倒不是他们对这石像感兴趣,而是怀疑这两尊石像是机关,能打开这门的机关,在这石像身上,所以两人研究了老半天。   “这石像沉得很,根本没法挪动,真有可能是开门的机关所在?”龚逸云表示怀疑,他已使出全身力气,想抱着石像挪动一下试试看,但却没能挪动半分。   “再找找,先别乱动,要是动错了,便是杀招。”尹明荣提醒道,他便很是谨慎的只观察,没有动手。   “找什么找,我都瞅了半天了,这石像也只是一座石像罢了,哪有什么机关。”龚逸云费了老大劲,却是一无所获,心里也有些火气,语气便不大痛快。   柳千山也是抬眼四下打量,这石门前什么也没有,那门上甚至连个卯钉都没有,平整光滑一片,也惟有这两座石像杵在这儿,若真有开门的机关,便也只能在这石像之上了。   龚逸云怕自家师傅找他不痛快,便又老老实实的上下细看一番,仍是什么名堂也没看出来,便有些不耐烦了,站起身来,冲柳千山道:“师傅,你那图纸上面,可有说开门的细节?”他眼神似有似无的扫向柳千山手里的图纸,却是不敢放肆。   “图纸只有寻找宝藏位置的地图,并无里面的布局图,若我能有里面的详细图纸,又岂会折损这许多人手。”柳千山扫他一眼,语气冷冷,并不带多少感情。   只将目光落在那石门之上,这一路走来,几番凶险,折损了不少弟子,总算来到这石门之前,他可以预料到,这石门打开之后,里面就算没有金山银海,那也是珍宝无数,心里略有些激动,面上却是半点不显,这碍事的石门还没打开呢,就算明知里面有珍宝,他也还摸不着。   柳千山扫了一眼龚逸云,便将目光落到尹明荣身上,语气和缓了几分道:“明荣,如何,可有发现开门的机关?”   “弟子还没有发现,只是这石像略显怪异,瞧这大小也就两三百斤的样子,可弟子使尽全力,也无法挪动,着实怪异,不过这石像越古怪,越说明这是开门的关键。”尹明荣带着满脸的疑惑说道,很是不解这问题在何处。   “再看,继续看,如今已是临门一脚,想办法给我尽快把门给打开。”柳千山发话道。   “是。”尹明荣应了一声。   而一旁的其余弟子,也一个个面带好奇的上前察看,两尊石像面相狰狞,但避开面相倒也就无碍了,数个弟子靠近石像,一处处的从上摸到下,将整尊石像都摸遍了,一处没放过,可仍是看不出所以然来。   柳千山见半天也没找到开门的机关,心里也是着急,亲自过去查看。   而跟随在他们身后的崔家人,派了两人上前察探,其余人等全都驻守在后面,等着消息,派出的两名探子,不时的来回,回凛着前面的消息。   得知柳千山一行人被拦在门外好半天,仍没找到机关开门,崔家人也是觉得着急。   “这柳千山也真是个废物,找了这么久都还没找到机关开门,也不知他是怎么做上一派掌门的。”   “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能做上派门之位,也是靠了岳家的关系,不过他那岳父去得早,不然日月剑派也不是今天这样子,不过也亏得去得早,不然,哪还有咱们的机会不是。”   “原来是这样啊,老林,你这家伙知道得挺多的,这话别拿到外面去说,不然人家准得灭口。”一个调侃道。   “我还怕了他不成,他现在这样子,怕是自身难保了,哈哈!”老林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七爷,你说咱们要不要上前帮帮忙,就凭他们那一群废物,不知道要在这门上浪费多少时间呢,瞧这石洞里机关重重,咱们不知还要在里面耗多久呢。”一人提议道。   老林一听,立马反对:“不可,正因为里面机关重重,咱们才不要冒然动手,耗费的都是咱们的底气,不值当,柳千山一行虽然不怎么样,在前面开路,却是省了咱们不少事,咱们只管捡便宜就是,虽然灭了他们很干净,但换咱们兄弟自己去犯险,到时候不定折损多少人进去呢,实不可取。”   崔七爷点头赞同道:“老林说得没错,现在还不是咱们冒头的时候,等柳千山的人消耗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出手收拾他,到时候还可以欣赏一番他那难看的脸色。”   “七爷英明。”   “我英明什么,这主意可不是老林出的,你们不夸他,倒夸起我来,要我说咱们老林,那可真是个智多星,此番咱们能跟来捡便宜,可多亏了他。”   “七爷缪赞了,愧不敢当。”老林话如此说着,但脸上却是喜滋滋的,他确实有几分小聪明,但这份聪明能被人赏识,这才是他真正喜悦的原因。   一群人乐呵呵的说着。   他们说话虽有压低声音,不想惊动前面的柳千山,但小石头两人却是跟得近,这石洞之中又十分安静,却是将他们的对话,听得十分清楚。   “你听,他们说前面遇到石门,想必打开这石门,便能看到里面的东西了,也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香枝儿小声的说道,语气中也带出些好奇之意。   “金银珠宝吧,要不然怎么藏得这样密实,估计数量还不少,不然也不能称为宝藏,要里面是空落落的,那才叫笑话呢。”小石头翘了下嘴角,回道。   “若真的是宝藏,那自然是少不了金银珠宝珍玩字画类的东西了……”香枝儿也微微一笑,说道。   小石头却是听出她话中别样的意思,挑了挑眉,道:“你还是觉得这是个王候坟墓?”初时自然也没这样想过,不过香枝儿提了一嘴,他便也有些这方面的想法了,且她先前说得也颇在理。   “是不是的也不好说,看打开那道门,便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形了,也不知那门打开时,里面会不会再射一波箭雨出来,我还真有些替他们担心了。”香枝儿摇了摇头,倒不是担心柳千山一些人的安危,而是觉得他们若就这么交代了,崔家人跟着便能捡大便宜,而他们两人,势单力薄,怕是危险了。   虽然她跟崔紫兰有几分交情,不过,崔家是崔家,崔紫兰是崔紫兰,人家也不会看在她的面上,对自己两人另眼相看的,更何况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小石头也觉得有几分忧虑,柳千山这人,实在有些不太爱惜底下的弟子,这一路走来,已是折损了好些人手,再这么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那点人都要折进去了,当然,他这人惜命,身边怎么也会多留下几个人的。   “如今的情形,确实崔家的人手占上风了,可惜柳千山到现在都没发现,身后跟了这和多人。” 第499章 对恃   两人正说着话,耳边突然就听到一阵轰轰轰的声响,随即整个通道都在震动起来,香枝儿受惊,嘴里不由自主的便惊呼出声,小石头眼疾手快将人拉进怀里,随即伸手捂了她的嘴,眼神看向前方。   只见前面的队伍也乱了起来,这突发的状况,让他们也未意料到,领着的几个倒是能沉住气,没吭一声,但下面的人,却并不是个个都训练有素,好几人都发出声响来,声音较大,压过了香枝儿这点声响,又是突发状况,正处于惊诧之中,自然就没留意到身后的情形。   但崔家队伍中的动静,闹得确实大了点儿,小石头轻皱了下眉头,拉着香枝儿,动作轻快的后掠了数步,便停下身形看着前面的动静。   崔七爷听着身后一连串的声响,顿时有些着恼,刚才突然来这么一下,他也没预料到,心里也惊了惊,更别提下面这些人,下面这些人,平时虽然也训练有素,但现在身处这样的环境,本就神情紧绷,突然闹那么大动静,就是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更何况下面这些人,心里虽有些恼,却也怪不得他们,沉下脸来,却也没作声。   老林几个也是一阵面面相觑,谁能想得到,不过是开个石门,动静闹得跟打雷地动似的,突然来这么一下,自然有些吓人了,倒还真怪不得谁。   柳千山等人,寻到机关,打开石门,正觉得一阵欣喜,准备进门内瞧瞧,里面都有些什么奇珍异宝,看着石门缓缓移动,心里想的全是美是,脸上也是一脸的欣喜若狂,可石门还没完全打开,便听到身后一阵呼喊声,听着人数还不少,他脸色顿时便是一寒。   听到声响的也不只他一个,其余人等也都听到动静了,一个个也顾不得眼前,全都神色戒备的转头看向身后。   “师傅,后面有人,听着人数还不少呢。”龚逸云反应过来,立马出声道,手中长剑握得紧紧的,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   其余弟子也是一阵惊诧不已,身后跟着不少人,他们却是一点也没发现,若是人家对他们出手,只怕……一个个的面面相觑,各自心中都带出些惊惧来,这山洞之中,本就不安全,不定什么地方便冒出个机关,收割人命,而后面居然还有人悄无声息的盯着他们,想想都觉得可怕,也亏得没趁机下暗手,不然落到后面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现在的情况,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两相碰撞,少不得一番争斗。   他们这群人,并不算派中坚力量,可以说是剑派中最普通的弟子,功夫并不怎么出众,此番被掌门挑中,跟着来寻宝,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暗自欢喜着,谁知石门才打开,后面的人就冒出来了,谁也不知是哪方的势力,也或是掌门备下的暗手?   也不怪他们会如此猜测,实在是掌门带上他们这群人来,本就有些怪异,怎么说他也是更相信自己的弟子,但他手下的弟子无数,却只带了两个在身边,其余人等,全是派中名不见经传的,是死是活对剑派都无伤大雅。   柳千山根本没有理会他们作何感想,甚至连龚逸云的话,都几乎没听到耳里,听到后面有人跟来时,心中早已是暴怒非常,他何尝不明白,自己这是被人盯上了,跟来捡便宜的呢。   “何方鼠辈,既然来了,何不敢现身?”柳千山冲着后面一阵大喝出声。   人家都已经发现,再藏就没意思了,崔七爷站出身来,抬脚往前走,边走边哈哈大笑出声:“哈哈哈,柳掌门,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在下不请自来,也是想助柳掌门一臂之力。”   很快,崔七爷便带着一众手下,走到了柳千山面前。   “哼,崔七,原来是你,胆子不小。”柳千山冷哼一声,再瞧对方身后跟着的人数,心里是又气又怒。   崔七爷却是没听到他说话似的,眼睛只盯着缓缓打开的石门,这石门非常厚实沉重,打开的速度也十分缓慢,这老半天了,也才缓缓拉开一条缝,只是就这么一条疑缝隙,却从里面透出暗淡的光来,瞧着有些奇怪,他的视线全落到了上面,根本无心理会柳千山的话。   他身后一众人等,瞧着那石门内的情形,也是惊奇不已,这样的深洞之中,是没有光透进来的,更何况现在外面也是黑夜,更不可能有光透射进来,但这石门内却是有暗淡的光线,如何让人不惊。   柳千山正琢磨着要怎么对付眼前这些不速之客,却见他们神色有异,不由也转头看去,同样看到暗光闪烁,他站的位置正对着门口,看得比崔家人更清楚,透过越来越开的门缝,他已经隐约看见里面的情形,眼中顿时掠过一阵狂热之色,果然是宝藏,里面发光的是镶嵌在墙壁上的明珠,一颗明珠的珠光有限,但墙壁上却镶嵌了一片,瞧着怕不是有数十颗吧!   他眼神极好,这样的明珠,一颗拿出去怕是都要价值千金吧,但这里却是整面墙都是明珠,先不说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只这些明珠,就足够让人一辈子享用不尽了。   瞧着石门缓缓拉开,两方人马都没有动作,只盯着门里的情形瞧,石门的速度很缓慢,但一众人等却是耐心等候着,看着石门完全拉开,里面的情形也全部落入人眼。   里面并不如他们之前所想那般,堆满了奇珍异宝,却是一处宽敞的空间,墙上的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将里面的情形照得颇为清楚,空间满大,显得有些空荡,但靠最里面那面墙下,却是摆放了数十个铁皮箱子,金银珠宝没展现在人眼前,想必就是藏身在那些铁皮箱子内。   众人的目光,都在那些箱子上面扫过,不少人都露出贪婪之色,就是柳千山,贵为一派掌门的人物,瞧着那些箱子,眼色都晦涩难辩。   反倒是崔七爷,目光倒还显得清明许多,从那些箱子上收回目光,落在了柳千山的身上,瞧着他那一脸痴迷的神情,不由冷冷笑了一声。   随着他这一声冷笑,倒是把在场的人,都给笑清醒了几分,醒过神来,面对这两相对恃的局面。   柳千山开口了:“崔七,这个地方,可是我费尽心思找到的。”言外之意,这里的一切都该归我,跟你没关系,你哪儿来的,赶紧回哪儿去,不要杵在这里碍眼了。   “对啊,是你找到的没错,但我今儿出现在这里,自然也不会空手而归。”崔七爷不见一丝着恼,轻笑着说道,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你什么意思,是想半路打劫是吧?”柳千山恼怒道,若是他的人再多一点,他都不会跟这人废话,这是自个费心思找到的宝藏,凭什么要与人分一杯羹。   崔七爷并不将他的恼怒看在眼里,一派坦然自若的开口道:“这可说不是上半路打劫,我想柳掌门可能很清楚,你那藏宝图是怎么来的吧?”说着,眼神犀利的射向对方。   没想到他会提到这一茬,柳千山顿时收回了目光,有些不敢与之对视,藏宝图怎么来的,他自然最清楚。   “藏宝图怎么来的,自然是我日月剑派祖上传下来的。”柳千山脸撇向一边,神色倨傲的开口道,日月剑派底蕴深厚,可不是一些小门小户可以比拟的,派中收藏着一份藏宝图,那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第500章 当年旧事   “亏你还是一派掌门,原来是这般不要脸的人物,你可敢指天发誓,说这藏宝图不是从我崔家人手中抢夺去的?”崔七爷也没料到,柳千山竟是这样的厚颜无耻。   柳千山却是轻哼一声,道:“这藏宝图兜兜转转,从上代传下来,怕不是有数百年时间,今日在你手中,明日又落我手中,谁又曾知道,它是不是曾中途打转,落到你崔家人手里过呢,可那又有什么用,最终它还是落在我手里,还让我顺利的找到了,这就不得不说是与我有缘。”   说到这个,柳千山脸上带出得色来。   “是啊,这藏宝图最终被你用见不得光的手段谋夺了去,我崔家人赶不上你的手段,那是技不如人,也怨不得别人,可是如今,我既然来到这里,呵呵,那却未必不是没有缘份,你说呢,柳掌门?”崔七爷冷笑着说道。   “这么说来,你是一定要从中分一杯羹了?”柳千山面色阴沉的开口问道,目光犀利的盯着对方,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   “分一杯羹?这个嘛,咱们容后再说,我今儿却是有句话要问你!”崔七爷这话,前一句带着讥讽,后一句却是颇为沉重。   “若是你肯识相,带着人退去,我也大人有大量,可以既往不咎,当然,你有什么话要问,我定也知无不言。”柳千山听着那话,心里暗自高兴,自觉得日月剑派虽然落魄了些,却比崔家这样的人家,还是强许多的,崔七忌惮他的实力,不敢与他硬碰硬也是有的,毕竟他今儿若是分了一份走,改日他定会带领日月剑派找他讨回来,如今双方人手颇有差距,他也不想与这人起争端,若是他们能乖乖的退走,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呵,好一个知无不言,那好,我问你,十六年前,家父可是死在你们日月剑派的手中?”崔七爷目光锐厉似刀的射向柳千山。   他会这么问,是断定柳千山当年没有参与其中,不为别的,这人的如今的功夫都不怎么样,更何况当年,那就更不值一提了,就凭他那点身手,若是参与其中,凭自家老爷子的本事,就算受伤的情况下,都能将此人留下,他如今还好生生的站在他跟前,就足以说明问题。   柳千山似没料到,他问的是这个,顿时卡了卖似的,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心知,崔七既然带着人跟到了这里,他如果不能给人一个满意的答案,他今儿怕是不太顺利了,可若告之实情……似乎也不会太顺利,顿时,便犹豫不决起来。   “藏宝图既然出现在你的手中,你以为我还会相信日月剑派是无辜的?我已断定日月剑派是杀我父的凶手,如今问你,也不过是想知道当时的情形罢了,再说冤有头债有主,我崔家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日月剑派上下数千人,我难道还一个个诛连杀光了不成?自是不会牵连无辜的。”崔七眼神死死盯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崔家原本在江湖中,也是地位显赫,可因当年突然失了当家人,也一步步的衰落下来,与日月剑派这样底蕴深厚的帮派自是不能比,可他崔七也是个能人,手下也有几个可用之人。   不会牵连无辜!柳千山听到这一句,神色明显缓和了不少,当年的事,他确实没有参与其中,虽没参与其中,但当年的情形,他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不为其他,只因当年主事之人,乃是他的岳父,当年那一战,自家岳父是胜了,却也身受重伤,回到剑派没多久,便也去了,才由他顺利接管日月剑派,成为掌门。   “你说话算话,当真不会牵连无辜?”柳千山本就有些多疑,这会儿不免多问了一句,毕竟这事儿与自家岳父有关,虽然老爷子去了,好歹临死前也为他扫清道路,让他顺利接受掌门,一直到如今,十多年过去了,备受置喙却也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掌门之位,坐得安安稳稳,每每夜深人静,想起自家岳父,也很是感念他的恩情。   如今旧事重提,若是传出去,岂不影响岳父的名声,虽然人已仙去,但杀人夺宝这样的名声,也是不好听的,就算人已去了,后人也是会被人说三道四的,且,他如今的名声也算不得多好,到时候日月剑派的声望,又要下滑许多了。   可眼前的情形,不将崔七打发走,他才到手的宝藏,怕是捂不热,而对方人手颇多,瞧着个个还都是精锐,他带出来的人,都是派中最普通的弟子,人手也不足人家多,真要打起来,他是根本就不是对手,心里不由一阵后悔,怎么就带了最普通的弟子出来,他就应该拉上一帮子精锐,人手还要增添一倍有余,若是那样,崔七今天是别想走出这里。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哼,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出尔反尔,告诉你,我崔七站得正行得端,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绝不会滥杀无辜。”真是笑话,日月剑派数千人,将人杀光灭门,他就是有那个心,却也没那个实力。   “那好,我告诉当年的真相。”柳千山见他当着这么多人面保证,心也放下少许,他没参与,他是无辜的,崔七不能杀他,他就能放心的说了,说完之后,对方也就该滚蛋,不再出现在他面前碍事了,这样很好。   柳千山长叹一声,便开口徐徐说了起来,当年崔家老爷子无意中得到藏宝图,但他本人却并不知道这是藏宝图,所以也没太当一回事,但这事却不知怎么,就被当时的日月剑派掌门林无涯知道了,带了几个好手,便一路追杀崔老爷子,崔老爷子在江湖中也是颇有名望的人物,更是个狠人,被人所伤后一路东躲西藏,甚至还因此举牵连了数位友人,但最终也没能逃过林无涯的追杀,但林无涯虽然成功将人杀了,夺得藏宝图,但自己也身受重伤,没多久也去了,如此算来,当年追杀崔老爷子的人,其实早就死得精光,所以崔家这仇,也算早就报了。   一番话说完,柳千山这才道:“事情便是这样,当年的人都已经死绝,如今活着的都是无辜之人。”话说完,眼神落在崔七身上,示意他,既然得到想知道的,便也可以走了。   “你确定当年追杀家父之人,全都死当了,没有一个漏网之渔?”崔七一脸怀疑的问道,这个他必须得问清楚,他的父亲死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凶手,如今才知当年情形,又岂能错漏一人逍遥法外。   “我可以发誓,当年的人,全都死光了,那些人都是剑派中的好手,也正因为他们一个没留下,日月剑派实力大损,这些年来一年不如一年,我这个掌门,也不过是在苦苦支撑罢了。”柳千山叹息道,想当初的日月剑派有多风光,如今他这个掌门做得就有多憋屈,谁也不敢招惹,谁也不敢得罪不说,看着江湖第一人的楚玉涛,他是既妒忌又眼红,不只一次的想过,若是自家岳父还在的话,不定江湖第一人便是他柳千山了,想想那样的场景,要多风光有多风当,谁要敢给他摆脸色,那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崔七听着他那话,不由嗤笑了一声,他这掌门做得不容易,也不过是他本人太过无能罢了,若是个有本事的,又岂会像现在这般。 第501章 再问   “好,都死得好,我崔家人又岂是那么好杀的,一个个都死光死绝,那才是老天有眼呢。”崔七一阵痛快的骂道。   柳千山听到这话,有些不虞,都说人死如灯灭,生前过往自是既往不咎,崔七居然还这样高声大骂,实在有些失了风度,况且,江湖中人行事,本就如此,谁的本事厉害,一应珍宝便归谁所有,在他看来,自家岳父也并没有做错,不过是运气不好,被人所伤,死得早了些罢了。   “崔七,人都死了十多年了,还请你口上积德。”柳千山出言提醒道。   “有什么好积德的,我不过是骂几个死人罢了,这十多年来,我不定什么时候想起来,便会咒骂几句,如今,又怎么骂不得了,哼。”崔七浑不在意道。   柳千山听着这话,怒气上涌,却是忍了又忍,为着顾全大局,倒底没有发作出来。   崔七却是一直留意着他的神情呢,见状,不由又是一声嗤笑,先前只觉得他太过没用,这会儿却是觉得,这人太过怂包了些,当着他的面骂他的岳父,他竟也能一声不吭,越发看不上对方的人品了,当然,这人根本没什么人品可言。   “问完了,也该走了吧?”柳千山轻喝一声,很想将这碍眼的人尽快赶走。   “这一个问题问完了,我却是还有一问。”崔七爷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浑不把对方看在眼里一般。   他身边的老林,老神在在的杵在一旁,听着这一句,抿着嘴无声一笑,他家七爷可真逗,需知他们既然跟进来了,就没想过会轻易离开,还是在对方实力大损,完全不是他们对手的情况下,这要是有多傻,才会在明知占上风的情况下,还会临时退出去的,当然,他们家七爷不傻,傻的人只有柳千山罢了,到现在还在做白日梦呢。   前有林无涯夺崔家家主的藏宝图,后有他们崔七爷夺柳千山的宝藏,一报还一报,便可两不相欠。   “崔七,你是有完没完了吧!”柳千山很是着恼,却又不得不压下火气,耐着性子问道:“你还有什么要问,一并说出来便是。”   离他们不远处,香枝儿与小石头两人,也正瞧着两方人马对恃呢。   听着崔七一问接一问的,她不免也觉得有些好笑,此刻柳千山的郁闷,他们完全看在眼里。   “石头哥哥,你说这柳千山是不是傻,都这样的情形了,他还指望崔七爷能带着人走呢,凭心而论,就是对掉一下,他自个遇上这样的情形,也不会干脆的带人离开吧!”香枝儿好笑的开口说道。   “他不是傻,他也是没有办法,若是手里的人手再多一些,他绝不会对着崔七爷忍气吞声的,他现在这般,也不过是在赌罢了,觉得万一人家离开了呢,当然,这样的机率十分渺茫。”小石头轻声回应道。   “先前,我就在猜测,崔家老爷子的死,怕是与日月剑派有关,原以为柳千山也有一份呢,没想到他倒是干净。”香枝儿淡淡说道,对于这种,随随便便就出卖自家岳父的人,她还真不知该说他点什么好。   “他哪里干净,林无涯抢来的藏宝图交到他手里,他是最终获利之人,这如何干净得了,崔七不会放过他的。”小石头十分笃定的开口道。   “说得对,他若视而不见,这事倒真与他没关系了,但藏宝图在手,又有谁能做到无动于衷呢。”所以,他还是跑不掉的,从他继任掌门,接了这份藏宝图开始,他就撇不了干系了,香枝儿挑了下眉,问道:“你猜,崔七爷还会问什么问题?”   “这怎么猜得到呢,江湖上的陈年旧事多着呢!”小石头摇了摇头,这可没法猜。   “说起来,崔家能得到风声,估计还是从我这里露的口风呢,能借此查明当年的真相,还得感谢一下我,不过,做好事不留名,还是不要感谢我的好。”香枝儿嘻嘻轻笑了一声。   小石头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香枝儿冲他吐了下舌头。   随即两人便没再说话,注意听着前面的动静。   崔七扫了一眼柳千山,眸光淡淡道:“前段时间,风雷帮的老帮主,与其友人对饮时,被人投毒,与友人双双亡故,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柳千山一阵惊讶出声:“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脑子里想来想去,那两人与崔家,还真扯不上一点关系,可他问这个做什么?说完,一脸警惕的看向对方。   “跟我还真没什么关系,我与风雷帮的现任帮主,甚至都未曾蒙面,只不过当时那事在青州城里也是轰动一时,毕竟一帮之主,就被人这么毒杀了,不得善终,实在让人唏嘘,后来我一想,这两人原本就是日月剑派的长老,便私以为,这事与你有关。”崔七扯了扯嘴角,略有些嘲讽道。   看到柳千山的表情,他便猜出,这事八成与他有关,很是为两位曾经的长老不值,另立门户又如何,退隐江湖又如何,还是逃脱不了,被曾经掌门的毒害。   “既然与你没有关系,你又何必多此一问。”柳千山神色不善道。   “怎么,你不愿意回答?”崔七爷顿时露出个无赖的坏笑。   柳千山看在眼里,心里一紧,明白对方的意思,他不好好回答人家的问题,这人估计就赖在这里不走了,可这事儿,怎么能开口说出来,要是让风雷帮的人得了风声,还不找他报仇来了,对于周福生,他倒并不担心,毕竟退隐江湖的人,手里可没有势力能威胁人。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崔七既然开口了,定是要得到答案才肯罢休的,一时,他又犹豫不决起来。   香枝儿与小石头两人,完全没料到崔七会问这个问题,两人的气息不由都粗了几分,支着耳朵听着前面的动静,等着柳千山的回答,而在他们看来,崔七会问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定是怀疑这事是他干的,所以才会这样问,而他们两人,也是同样怀疑柳千山,如此一来,这柳千山倒是有九成九的是凶手了……   两人很是心急,想知道那事是不是他干的,但这柳千山,却是犹豫了半天,都还没给出个答案来,香枝儿的脾气略显气燥的了些,都恨不得立马上前,揪着他的衣襟,逼着他说出事实来。   只听柳千山开口道:“我若告诉你,你是否就一定会带着人离开?”他也不是真的蠢,对于崔七这样的人,又真会有完全的信任,先前会很痛快的告诉他,是因为那事儿与他无关,说出来,也不过是抹黑了自家岳父的名声,但一个死去的人,要一个好名声又有何用。   这话一出,小石头与香枝儿两人,心中都是一紧,答安肯定是否定的啊,崔七怎么会离开,有好处不占才叫怪事,两人都有些着急起来,崔七自是不会离开,如此,倒是得不到柳千山的答案了。   “那得看你的回答,能不能让我满意了。”崔七撩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脸撇向一边,神态很是高傲得不可一世。   看得柳千山一阵火冒三丈,他崔家以前也算有些本事,但这些年也同样的没落了,完全没法跟他日月剑派相比,而这样一个家世出来的人,居然在他面前一副优越感十足的模样,他凭什么这样嚣张?   “你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才叫满意?”柳千山的声音,如同冰渣似的,完全没有温度可言。 第502章 交涉   “我只要你说实话。”崔七冷声说道。   “行,那我就告诉你,他们确实是我杀的,怪只怪他们知道得太多了。”柳千山恶狠狠的道。   “哦,他们知道些什么,据我说知,他们两人原本也是日月剑派的长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人远走江湖,一人开山立派,似乎与你并不犯冲突。”崔七有些好奇的问道,因为藏宝图这事,他便盯上柳千山,而与之相关的人物,他都有打听一番,风雷帮前帮主出身日月剑派,他自然也就多关注了些,对他的死因也是颇为好奇。   “听你这意思,是想为他们讨公道不成?”柳千山斜眼看了过去,面色沉沉。   “他们又不是我的谁,何至于为不相干的人讨公道,我也不过是因为你之故,才会多关注一些,一时好奇,自然就多问了几句,你爱说不说。”他已经得到了答案,其余的好奇心,倒是可以忽略。   听他这样说,柳千山也不想与这人闹僵,便开口道:“当年林无涯之事,在外面没有半点风浪,但剑派中的人,也有那么几个耳聪眼明的,虽然知道得不是十分清楚,却也听到些风声,且岳父当时得到的一块铁牌,因病重之故,被侍候的下人给顺走了,当时查了一遍也没寻到踪迹……后来一番清洗,杀了几个,又踢了几个出去。”   他一番话说得风平浪静,却不知当时的情形,怕不是一阵腥风血雨。   崔七摇了摇头,怪不得日明剑派没落得这样快,原来是因为林无涯临死前出的昏招,将派中重要人物杀的杀,赶的赶,能留下来的,能得他信任,估计实力也不怎么样,多是平庸之辈了,也难怪柳千山这般废物,还能做稳掌门之位,可以想象,当年的林无涯,是多么的为他考虑啊,甚至连剑派上下都不顾,全为他盘算了。   “这么说来,葛老帮主与那位退位的周长老,都是被林无涯给赶出来的,啧啧!”崔七摇头啧啧出声。   可以说林无涯眼光这毒辣,无人能及,那位周长老才干如何明不提,只说那位葛老帮主,短短十几年时间,便将风雷帮经营得有声有色,一跃成为江湖中一大势力,就连他们崔家,都不敢轻视之,这样的人物,若是在日月剑派中当权,何至于会没落成今天这样。   当然,若有葛老帮主这样的人物在日月剑派中,怕是柳千山早就要被架空了,呵呵,所以说,林无涯眼光毒辣呢!人才都赶走,只为他女婿清路,完全将一生的心血喂了狗。   “既然当初没有杀他们,何以过了十来年你又动手?”崔七有些不解的问道。   “呵,你只看到姓葛的建立风雷帮,便觉得他是个人才,可不知那姓周的,却是姓葛的更有手段,他原本答应我岳父退隐江湖的,可过了十多年后,他竟然又回来了,还与姓葛的走得那样近,我又岂能不防着他们,日月剑派已是没落了,若他们两人联手,又熟知派中情形,想要吞并整个剑派,都是极容易的事,我岂能助长他们的野心,自然是杀而后快。”柳千山冷声说道,当年林无涯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了,他又岂会连掌门之位都守不住,岂不是太没用了些。   “原来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想吞并日月剑派,也难怪你会痛下杀手。”崔七点了下头,若有人想吞并崔家,他也是不会允许的,只不过这人,似乎并没有真凭实据吧,全凭一腔猜测。   柳千山却是垂下眼帘道:“他们还没生出那样的心思来,但我却不能不防患于未然,毕竟这两人碰一块儿,实力不容小觑,就算自个老了,难保不会为后辈铺路的。”他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崔七却是听得想吐血了,人家都还没动那心思,他就先下手为强了,这人还真是不可貌相,果然够心狠手辣的,顿时觉得,比狠方面,他都自愧不如。   “啧啧,原来两人都白死了呢,风雷帮一众人还在到处查凶手等着报仇呢,这可真是,谁又想得到呢!”凶手竟然只凭猜测来杀人,难怪查不出蛛丝马迹来,这让人如何查起,可不是为难人嘛。   “他们十几年前就该死了,不过是我岳父顾念兄弟情谊,放了他们一马,若那姓周的不踏足青州城,我又何需与他计较,可偏偏他就来了,还与姓葛的混在一起,好得跟什么似的,我能不忌惮吗,这多活的十来年,都是他们捡来的,是我岳父仁慈。”柳千山不屑道,完全不将人命看在眼里。   “哈哈,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啊!”崔七哈哈大笑出声,只觉得日月剑派有这么一个疑神疑鬼,又心狠手辣的掌门,还真是不幸。   柳千山听到他的笑声,十分不悦,可形势比人强,两相对恃之下,他无法摆出强横的姿态来。   “想知道的,你也知道了,该走了吧!”他再次出声催促道。   听到这话,崔七不由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起来:“柳千山,柳掌门,往日总听人说你不太聪明,今日一见,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个蠢人。”   柳千山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意思,七爷我来了,就没想过空手而回。”崔七一脸傲慢的说道。   “你不守信用,明明说我回答你的问题,你就带人离开的,竟是说话不算话!”柳千山气得脸色发白,手指颤抖的指向对方。   崔七收起了笑脸,面色刷的一下沉了下来:“哼,柳千山,你虽然没有参与当年之事,但你却是最终获益者,林天涯最看重的女婿,他死了,我难道还不能找他的后人报仇吗,家父惨死,我这十多年来,无时不刻不想着报仇,柳千山,你说,我凭什么放过你?”   崔七的话,如惊雷瞬间炸响,柳千山闻言一阵心惊,色厉内荏道:“崔七,你今日敢动我,就不怕日月剑派的报复吗,我日月剑派,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了你崔家。”   “你的岳父杀了我的父亲,我再来杀了你,这一报还一报,没什么不对的,我今日既然要杀你,就绝不会留下后患,日月剑派又怎会知道,他们的掌门去了何处,死在了哪里,兴许人家还以为,掌门人流连温柔乡,不思往返呢!”   “呸,你竟如此污蔑我的品行!”   噗哧!崔七没忍住笑出声来:“你还有什么品行,江湖中人谁人不知,你柳千山就是个孬种,靠女人上位,才做了这个掌门罢了。”   “崔七,士可杀不可辱,你今儿就算要杀我,也大可不必如此羞辱于我。”柳千山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这崔七着实太过可恨了些。   “行,我不说这个,我俩要是在这里对骂一番,倒显得娘们唧唧的,江湖儿郎还是应该手底下见真章。”崔七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来,看向柳千山。   柳千山一听这话,顿时又没脾气了,实力不相当的情况下,他哪敢真跟人家动手,这要一动起手来,他完全没胜算,可不是让人连锅端了,这崔七又是个狠的,既然放下话来,又岂会容他逃脱的。   “崔七,咱们有话好商量,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你若是有意这宝藏,我大可以分你一半,以后咱们的恩怨就此勾消,井水不犯河水,你意下如何,需知,宝藏虽然就在眼前,但危机重重,若没人带路,你带来的兄弟虽多,可又能存活几人!” 第503章 动手   “柳千山,我一路跟踪你而来,是为了家父之仇,既然如今已经确认,你以为我还会放过你吗,至于这宝藏,呵,只要我解决了你,自然便全归我等所有,又何需分一半出去,你的如意算盘,还是趁早放下吧,七爷我不吃你那一套。”   “崔七,你当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柳千山咬牙道。   “还留什么情面,我父亲死在你岳父手中,你便是我的仇人,给你留情面,如何对得起我死去的父亲?”崔七面色一厉,目光如电的射向对方。   “咱们好好的说你不听,难道还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崔七,你若一意孤行,一定会后悔的。”柳千山暴怒道。   “后悔,呵,七爷可不是你。”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跟你客气。”柳千山气极道,他与对方周旋这么久,没想到仍是无法绕过去,如何能不气的。   “来来来,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七爷接着。”崔七说着,手长剑横挡在胸前。   柳千山自知避免不了一战,左右一看,便吩咐道:“明荣、逸云,随为师应敌。”   用不着他吩咐,他身后一众弟子,早就持剑戒备着,只不过倒底是剑派中最普通的弟子,虽然平常也勤奋练功,却没怎么见过大场面,崔七一行人来得突然,早就让不少人心慌了,而柳千山这个掌门,又底气全无,一退再退的,让他们心中也起了怯意。   一个个虽然持剑跟在他们身后,却是畏畏缩缩的,这般的弟子,还没开战,气势上就输了一头。   也就尹明荣与龚逸云两人,这会儿还算沉得住气,一左一右站在柳千山身旁,持剑与崔七等人对恃,随着他一声令下,尹明荣率先向对方攻了过去。   龚逸云也就比他慢了一步,也挥剑向对方杀了过去,他虽然对柳千山算不得多真心,但如今这样的局面,他们日月剑派的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也就只能尽心尽力,方有机会逃过一劫。   “来得好。”崔七一见对方动静,手握着剑柄,刷的一声,长剑出鞘,领着身后一班人等,战意勃勃的迎向对方。   崔家的人,带出来的都是好手,而前面又有宝藏吸引着他们,早就摩拳擦掌,等着一战了,打赢了对方,宝藏便是他们的了,一个一个的全都使出全力来。   这双方一交上手,立马就觉得差别来,日月剑派的人,本就心生怯意,畏缩不敢上前,但不得不听掌门号令,勉力上前,不过几招便落败,乒乒乓乓一阵打斗下来,柳千山手下的人,倾刻间便少了一半。   柳千山感觉到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心里一阵阵发寒,他知道自己带出来的这些人,都是些不中用的,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的不中用,而对方的人,似乎个个都是高手一般,这才一交手,他这边就倒下好些个了,再打下去也是毫无胜算。   心里顿时一阵七上八下,努力的想着法子,可乱局已现,他还能想出什么法子来?   日月剑派的人,越打越没底气,一个接一个的往下倒,对方也有伤亡,但明显比他们小很多,人家功夫高,人数又多,这场架根本没法打。   好在尹明荣、龚逸云这两人,手下实力还是不错的,面对对方的攻击,接连伤了数人,而柳千山这个掌门也没闲着,手中的剑更是比往常还要凌厉几分,奈何与他过招的是崔七,这人手下功夫也不弱,两人过了数招,竟有些不分高下。   崔七也觉得有些意外,交手后才发现,对方的功夫,似乎也并非如外界传言那般不堪,几招打下来,自己并没有占到上风,当然对方也没有占到便宜。   要说起来,柳千山的功夫,那还是前一任掌门林天涯手把手教出来的,只不过这人天赋欠缺,做了掌门之后,也没有那么勤奋,一年年的便荒废了许多。   “不错啊柳掌门,往日倒是小瞧你了。”崔七大笑着说道,心里对他却并不以为然,堂堂一派掌门,功夫也就与他不相上下,这可没什么好得意的,且他也看出来了,柳千山这也只能逞一时之威,后续无力,他只要跟他多耗一会儿,这人自然落败。   两方人马打得很热闹,不过却是一偏倒的形势,柳、崔两人虽然打得不分上下,可他们手下的人,却是高下立现,就算有尹明荣、龚逸云这两个精英弟子在,却也挽不回局面来。   瞧着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日月剑派的弟子中,除去那三个厉害的,余下不过四五个弟子还在免力支撑,而崔家的弟子,也折损了好几个,原本四十人的队伍,这一路走到现在,已是折损了十来个,剩下二十来人,却是个个龙精虎猛。   “尹师兄,救命啊!”眼见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的没了,剩下五人中的一个,忍不出出声呼救。   尹明荣也不算多冷清的人,听到呼救,立马折身回转,长剑一挡,将求救的弟子救了下来,片刻不给他歇气,一群人又向他攻打了过来,匆忙间应对,颇有点狼狈,若是一般弟子,他倒也能应付,只不过崔家的弟子,出来的都是精英,又是好几个一起围攻他,就算他功夫高强,也难免招架吃力。   而一旁的龚逸云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打斗得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扯破了好几处,手臂、胸口两处,还带出鲜红的血痕来,已是伤着了,这般关头,他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的,缓缓向尹明荣那边靠拢:“大师兄,怎么办啊,他们人这么多。”   原本他们的人数,相差得也没有现在这么悬殊,只不过一众弟子太过不济,被人灭了七七八八,以至于如今他们是越发的难以支撑,也亏得他们两人功夫比一般人强不少,要不然,怕是早就支撑不住了。   “能怎么办,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来。”尹明荣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心想,他能怎么办,对方人多,身手也不差,他又不是大罗金仙,除了尽力应敌,又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我已经尽全力了啊。”龚逸云万分疲惫的说道,不只是身体累,心里更累,这要是逃不出去,今儿就交代在这里了,他还这么年轻,可舍不死。   柳千山虽然与崔七过招,但乒乒乓乓之声中,两个弟子的说话声,却让他听得十分清楚,心里越发没底,甚至有些慌张起来,若是不敌,他很清楚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小石头与香枝儿两人,将柳千山先前的话,听了个清楚明白,原本的怀疑,得到了证实,也同时点燃了小石头心中的怒火,他却一直按奈着没动,至到双方打起来,柳千山一众人越发抵挡不住,他不由自主的踏进了一步。   “石头哥哥,你别冲动,咱们再等一会儿。”香枝儿伸手拉住小石头,很担心他这会儿就匆匆加入战局,怕是有些吃力不讨好。   “我不想让他死在别人的手中,我要亲手杀了他,为阿爷报仇。”小石头恨声说道,这大半年来,他无时不刻不想报仇,在这一点上,他与崔七是一样的。   “好,你别急,咱们再等一会儿,柳千山他跑不掉。”香枝儿小声劝说道,现在场面还有些乱,她不想小石头这会儿出去,担心会造成误伤。   小石头闭了闭眼,脑子里立马浮现周福生被毒死的惨状,过去这么长时间,那一幕仍就清晰可见,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第504章 回天散   只听“卟”的一声,长剑刺入,又顺势拔出,崔七手中的长剑滴着血,而柳千山的肩头却是一片鲜血直流,疼痛让他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手捂着肩头的伤处,血迹从指缝间流出,一滴滴的滑落,他却全然顾不上这些,只盯着崔七,一脸恨色道:“崔七,你今儿是当真不肯放过我了?”   “柳千山,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今儿就等着受死吧。”一番打斗下来,崔七的神色,也不是太好,好在他伤了对方,想来柳千山也没有什么抵挡之力了,倒是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好好,你想取我的性命,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柳千山说话间,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来,拔开瓶塞,头一仰光,将瓶里的药汁喝了个干净。   动作一气喝成,崔七想阻止也来不及,当然,他也没想阻止,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现在喝伤药,也没什么用啊!”崔七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总归是伤了,再怎么奇效的伤药,也不能一时片刻治好他的伤,况且他能伤他一次,还能伤他第二次。   “你错了,这不是伤药。”柳千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来,至于是什么药,他却也没有讲。   这时候还笑得出来,崔七心里不屑,手中长剑一提,喝道:“管你是什么药,总归今儿便是你的死期。”说着,人便向前冲了过去。   “谁的死期,那可不一定。”柳千山双眼一睁,眼中暴射出精光来,身上的气势瞬间大涨,哪还有半点受伤萎靡不振的样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崔七最先发现他的异样,心中便有些不安,但手下的动作却也没有停,长剑直直的向对方攻了过去,力图以最快的速度,将对方拿下。   而柳千山却是不躲不避,直直的迎向对方的长剑,待剑递到他的跟前时,他才手一伸,徒手将剑握在了手中,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随着声响看去,剑在他手中,已是变了形。   崔七发现这突然的变化,心里一阵骇然,需知他手中的配剑,却是精铁所制,锋利无比,但对方空手接剑,竟是毫发无伤,甚至还把他的剑给扭变形了,这是什么状况?   他试图拔出剑来,却是连试几次都没能得逞,剑被对方握在手里,竟是不动如山,他无奈之下,只得放弃手中的剑,人向后跃出数十步远,待落在地上站定,抬眼向对方看去,脑子飞快转头,约摸明白过来,这与他刚才喝下的药汁有关。   “你刚才喝的什么,居然能瞬间提升功力。”他这话说得还是太保守了些,对方提升的不只是功力这么简单,就是肉身的强度,都已非常人能比,长剑与他手掌相碰撞时,可是发出金属之音。   “这是回天散,你这样小门小户出身的人,能见识到它的威力,也不乏是一场机缘。”柳千山神色傲慢的开口中说道,目光中透出浓浓的不屑。   “回天散?”崔七有些不懂,甚至以前都没有听说过,一脸的不解:“那是什么东西。”   “哈哈哈,孤陋寡闻了吧,告诉你,那是能送你上路的东西,崔七,受死吧!”柳千山大喝一声,混身上下的气势慑人,手掌一扬,便向对方抓了过去。   “回天散,那是什么东西?”小石头轻声问道,没有什么东西是一蹴而就的,能瞬间提升人的功力,这样的东西,未必是好东西,不过,在危险的时候,用来应急救命,倒也无不可。   “回天散,那是一种药剂,据说早就失传了,我却是知道配方,但上面的药材难寻,服下回天散能瞬间提升功力,还能让肉身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刀枪不入,不过药效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过去后,身体会十分虚弱,对身体的损伤很大,服用此药之后,以后的功力难有寸进,这东西,很不可取,据说药以前都只有邪魔外道才会炼制。”香枝儿摇了摇头道,虽然能救一时之急,但损了筋骨,并无多大益处。   “日月剑派是名门正派,何以柳千山会有这样的药剂。”小石头有些不解。   “那只能说柳千山本人持身不正。”香枝儿摇了摇头,日月剑派有这样的掌门,只能说是林无涯太没眼光了。   “啊!”崔七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了出去,被打出老远,摔倒在地,嘴里的鲜血大口大口的往外吐出来,胸口已是殷红一片。   “哈哈哈,崔七,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柳千山痛快的大笑出声,抬脚一步步向他走去。   崔家的弟子眼见这情形,立马便向他攻了过去,一群人的围攻,他是半点也不惧,大手一挥,轻飘飘的一个动作,却是将周围的人横扫出去一片,接二连三的发出惨叫声来。   原本人数上的优势,因着柳千山这一手,顿时再不占上风了,崔家弟子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看得崔七目龇欲裂,堪堪提起一口气来,却是立马又吐出一口血来,手垂了下来,整个人摊软在地。   “柳千山,枉你堂堂一派掌门,竟用这些邪魔外道的招数,实在可耻。”崔七摊在地上,嘴里虚弱的叫骂道。   “能赢你就好,咱们江湖中人,能活到最后的,便是最终的赢家,谁又能知道我用了什么药呢。”柳千山对于他的叫骂,并不以为意。   崔七听着这话,似觉得有些不对,抬眼四下一扫,发现自己带来的弟子,一个都没了,而对方的人,也死伤惨重,还活生生站着的,也就对方的两个弟子罢了。   “你杀了我,我自然就什么也不会往外透露了,但你的两个弟子,却是看得清楚明白呢,怎么着,难道你也要杀了他们灭口?”崔七重伤在身,却是混不在意一般,嘴角带笑的说道。   江湖中人,虽然仇杀不断,但还是要讲究些名声的,那回天散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事要是传到江湖上,柳千山也必定受人指责。   柳千山听着这话,眉心便染上一层疑虑,抬眼看向身后的两个弟子。   两人的对话,尹明荣、龚逸云两人都听得清楚,他们也没料到,这火突然就烧到自己身上,尹明荣倒还能沉得住气,不吭一声的立在那里,倒是龚逸云面色一变,立马开口道:“师傅,事关重大,弟子绝不会往外吐露分毫。”   “哈哈哈,这些话也就哄哄三岁小孩罢了,真正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崔七大笑出声道,因着这笑得太在声,牵动伤口,引得他又吐出一口血来。   这模样儿,要说多惨有多惨,可偏偏他所说的听着还很在理,柳千山手握了握拳头,神色有些晦暗莫明。   “师傅,你可别听他的,我们可是你的弟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弟子又岂会有出卖师傅的一天呢。”龚逸云瞧着他的神情,有些心慌的说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那你慌什么啊?”柳千山双目透着不正常的赤红,散发嗜人光芒般看向龚逸云。   “不是,师傅,我没有慌啊!”龚逸云力图保持镇定,但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缩,伸手一把拉住尹明荣:“大师兄,你跟师傅说说啊,咱们可都是师傅最得意的弟子。”   “你没有慌,那你躲什么躲?”柳千山语气十分不满的说道,一脸怀疑的看向他们两人。   “师傅,七师弟他是胆小了些。”尹明荣拱手道。   “哈哈哈,什么胆小,那就是不相信你这个做师傅的呗,要真心敬重你这师傅,又岂会觉得你会取他性命,所以,这其实就是个心怀疑心的。”崔七再次哈哈大笑道,一身的血迹,张口大笑时,看上去格外渗人。   柳千山却觉得崔七的话,越说越在理,龚逸云真要相信他这个师傅,又岂会对他心怀惧意,瞧瞧尹明荣的表现,就正常多了。   他带了四十多个普通弟子出门,其实就没想过将他们带回去,宝藏之事,他是要独吞的,并不想让外人参和,带上尹、龚两人,也是因为这两个是他得意的弟子,平时都使惯了的,带出来自然也会带回去,可没料到,会出现一个崔七,逼得他用了回天散,这是江湖中的禁药,要是他私自用了这药传出去,不只是名声受损那么简单,各派集结,讨伐他日月剑派都极有可能。   他知道崔七有挑拔的意思,但用回天散这事儿,却是真的不能外传,他那话说得极对,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的,他目光一寒,手如闪电便利向龚逸云。   龚逸云却也有防备,忙飞剑抵挡,只是长剑与对方碰上,没能憾动对方分毫,那力道之猛,反而让他自己反弹了出去,倒飞数十步远,摔倒在地上,随即也口吐鲜血。   “师傅,师傅……”龚逸云看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人,面露惊恐的唤道。   “你还说没有异心,刚才是谁拿剑来砍我来着?”柳千山冷声道。   “大师兄,大师兄,他现在杀我,下一个就要杀你了,你快出手啊,咱们一起联手……”龚逸云病急乱投医,试图拉尹明荣下水。   “七师弟!”尹明荣也没料到会变成这样,忙出言喝止,随即又拱手冲柳千山道:“师傅,七师弟也不是有心的。”   “他不是有心的,便挥剑砍我,这要是有心的,那我还能有命在?”柳千山冷哼一声,他是宁愿错杀也不愿放过,有着龚逸云在前,就是眼现表现得很忠心的尹明荣,他也不相信了。   “师傅……”   “废什么话。”柳千山抬手便是一掌,落到尹明荣的胸口。   本就带伤的尹明荣,毫无防备之下,生生挨了一掌,顿时大口大口的吐血,脸色发青,已呈一片死色,倒在地上,语气微弱的唤道:“师傅……”   “还不死?”柳千山却是没有半分动容,走上前去,一脚重重踏在他的胸口。   尹明荣双眼圆瞪,当场暴命。   龚逸云看到他这样子,已是心惊胆颤,拖着沉重的身子,不断的往后退缩:“师傅,饶命啊,师傅……”   “哈哈哈,小子,不要想得那么天真,你亲眼看到他杀了自己的大弟子,还要妄图保命,那是不可能的,哈哈哈!”崔七哈哈大笑着说道,只觉得混身上下,无处不痛快。   “闭嘴,都是你,都是你害的!”龚逸云连声指摘道,随即便又向柳千山道:“师傅,你别上他的当,他是帮意让你杀了弟子的,师傅,千万别上当啊!”   “真是太吵了。”柳千山蹲下身子,对着龚逸云就是一拳,声音顿时嘎然而止,龚逸云大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好好,柳掌门不愧是心狠手辣之辈,魄力惊人啊!”崔七大声说道,完全无惧生死。   柳千山却是抬脚缓缓向他走了过去,双目赤红一片,嗜血般的看向崔七:“轮到你了。”   “来啊,来啊,兄弟们都去了,我又岂敢独活,柳掌门就给个痛快吧!”崔七闭了闭眼,脸上的光芒散尽,露出一片死寂之色。   柳千山也不废话,走到跟前,便一拳抡了过去,崔七本就身受重伤,提着口气免力支撑,亲眼看到他杀了自己的两个弟子,已觉十分满足,再无求生的欲望,这会儿受了一拳,顿时咽了气。   “柳千山看上去有点不太对劲啊!”小石头看着,轻声说道。   “那回春散有些副作用,吃下去之后,会产生一些暴力因子,看他现在这样子,怕是还没有杀痛快。”香枝儿小声回了一句。   那柳千山却是站起身来,冲着身后道:“谁在哪里,给我滚出来。”   糟了,被发现了!   香枝儿顿时便惊了惊,要是正常的柳千山,她还觉得有点把握,但现在服用了回天散的柳千山,实力太过霸道了些,想想半个时辰,似乎还没有过去多久,这要打起来,铁定不是对手啊。   “石头哥哥,怎么办?”香枝儿拉住他的胳膊问道。   “被发现了,那就只能打一场,我早就想动手了。”小石头却是半点不惧,十分干脆的说道。   “他现在就是个疯子啊!”连自己徒弟都杀了的疯子,话说回来,这人也真是够狠的。   “你先躲起来,我去对付他。”小石头拉下她的手,将她往后推了推,抬脚便向前走了过去。   柳千山借着光一看,也有些惊讶:“居然是你?”随即嘴角便又露出嗜血的笑意来:“不管来的是谁,今天便都是一个结果,有来无回罢了。”说着,手成爪,向对方抓了过去。   小石头手中金日剑出鞘,向对方挥了过去,剑与他的对相碰,又发出一阵金属撞击之音,小石头的剑很快,对方并没有抓在手中,一剑过去,转身,便又是一剑,直直的刺向对方的后背,又是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而剑却是没能刺进分毫。   还真成了铜墙铁骨了,小石头手中长剑,一剑接一剑的刺了过去,对方却是毫无破绽,完全伤不到他分毫。   “你就死心吧,回天散的功用,可不是你这区区小子能明白的。”柳千山得意的的大笑道,手变成拳,连续飞出数拳,向对方砸了过去。   小石头左右闪避,速度不可谓不快,却仍是中了一拳,直直给打飞了出去。   香枝儿在一旁观战,见此情形,心下大惊,大喝一声:“石头哥哥。”人已飞身而至,手中银月剑划出,向对方的双眼刺了过去。   别的地方都没有破绽,惟有眼睛这地方,可以做为突破口。   柳千山又岂会让她刺中,伸手一挡,剑刺中他的手心,却是没伤到分毫不说,他借力往外一推,香枝儿便被这力道推开了去。   “你这小丫头,是来找死的。”柳千山恨恨的开口道,抬脚便向她走了过去。   受了一拳的小石头,并没有伤到要害,再次挥剑攻了过来,柳千山抬手抵挡,一阵乒乒乓乓之声传出来,小石头剑剑狠辣,向对方身上招呼,可每一剑都没法伤到人。   “柳千山,你还我阿爷命来。”小石头一阵气急。   “你阿爷,周福生?”柳千山这才醒过味来,也有些惊讶:“你原来是周福生的孙子啊,如此,便也留你不得。”   说得他好像还会放过他们一样,香枝儿很是不屑,今日不成功便成仁,抬手挥剑,便又向柳千山刺了过去,两人同时进攻,让他分神招架,便有机可乘。   “柳千山,恶事做多了,总会有报应的。”小石头冷声开口道,手下的动作,却是没有停,一招一式,全往他身上招呼。   “哈哈哈,江湖中人,哪个手里没沾血腥,真要有报应这回事,怕是整个江湖的人,都要死绝了。”柳千山大笑道,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   “别人有没有报应到不好说,但是你,却是活不长久了。”香枝儿笃定的开口说道:“回天散的药效也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柳千山,你要是在半个时辰内杀不死我们,那么死的人便是你了。” 第505章 落定   柳千山对她的话很是不屑,他深知回天散的功效,使用回天散,能让他处于无敌的状态,就算只有半个里辰的时间,也足够他将这两人灭杀在此地。   “你这是想激怒我,让我失了分寸?”柳千山笑呵呵的说道:“不管你怎么激我,那也是没用的,你们俩个,今天必须死在这里。”他对回天散的功效,那是了然于心,此刻他的状态是好得不能再好,杀两个毛孩子那是妥妥的。   她只是在述说事实,并非激怒,况且这人的神志,早就有些不太清醒了,又何需她去激怒他,香枝儿嘴角一扯,开口说道:“今天谁死在这里,可还不一定呢。”   “哼,死的人,只会是你们。”柳千山顿时大怒道,一双眼睛,遍布血丝,越发赤红。   小石头都看出他的不妥来,轻声问了一句:“他这是……什么状况?”   “回天散的药力引起的,他的身体并非那么强,用药物强制提升,对身体的伤害十分大,犹其是他这种并不算什么高手的人,提升太过,伤害也越大,待药效一过,他这人就差不多废了一半。”香枝儿目光落在柳千山身上,冷冷说道,所谓自作孽不可活,便是如此罢。   “所以说,就是咱们今儿没杀死他,他以后也算是废了。”小石头呵呵一笑:“这可不就是报应嘛,恶事做多了,天都不容他。”   “他现在正强的时候,所以石头哥哥,你不要太过拼命,咱们只需要拖延些时间便可。”香枝儿出言提醒道。   话音才落,对面的柳千山,却是已向他们冲了过来,嘴里暴喝一声:“受死吧!”   两人自不会干站着让他打,各自分开两边,身形一跃,便避开了他的攻击,瞧着人往两边跑,柳千山顿了片刻,便向香枝儿的方向,再次出手。   人性便是如此,趋利避害,柿子挑软的捏,香枝儿没法分神多想,仗着轻功厉害,反应极快的再次避让,手中的长剑却也没闲着,反手一招使过去,也不与人多纠缠,身形几个跳跃,便退出对方的攻击范围内。   见自己连使数招都没有将对方制住,柳千山顿时暴燥起来,发了疯似的,一个劲的向香枝儿进攻,如同一只猛兽一般,横冲直撞,也不讲究什么招式,只凭蛮力行事,好几次拳头落空,直直的打进旁边的石壁上,震得上面的碎石掉下好几块来,连带着整个通道,都被他震动得有些轻微摇晃,足可见他此刻的功力之深厚,若是这一拳落在人身上,焉还有生还的可能。   看得香枝儿都心惊不已,十分佩服那回天散药力之霸道,当真不是凡品,可越是这般,将身体的发挥到极限,对身体的损伤却是越大,柳千山,死定了。   小石头却也没闲着,柳千山认准了香枝儿,一个劲的猛攻向她,他便从他的侧面,从他的身后,不停的攻击对方,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也或是将攻击引向自己这边,但这柳千山不知为何,似死脑筋一般的,完全不为所动,挑准了香枝儿这个目标,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认准了她一个劲的发动攻击。   香枝儿被他逼得左支右绌,好在轻功了得,每每遇到险境,也能很快的化险为夷,只是应对如今柳千山这样实力的高手,她仍是显得十分吃力,每次虽然顺利脱险,但都是险之又险,看得小石头心惊胆颤,深怕她一时没避开,现在的柳千山不正常,招招下手都狠得要命,让他一击得中,就能取人性命。   “香枝儿,你闪开一些,让人来接他的招。”小石头急得大喊。   香枝儿忙乱中听到他的话,却是并不为所动,她闪开了,接招的便是小石头,这又有什么分别,所幸觉得自己还有余力,免力再支撑长一点时间也没问题。   “石头哥哥,你别急,我支撑不住了,你再来。”香枝儿大口喘着气,回了一声。   此刻的她,显得颇为狼狈,发丝散乱,一头一脸的汗珠子,不停的往下滴,后背的衣衫亦是湿透,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还有很多脏污,也沾染到一些别人的血迹,想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这么狼狈过,而这么儿狼狈的情形下,她还没能脱险,还得继续与人周旋着。   她话是这么说,但小石头又岂会真的不急,手下的动作却是越发的快速起来,不停的对柳千山发动攻击,可柳千山就是不理会他,那些刀光剑影落到他身上,除了发出一阵金属之音外,却是完全没有受到伤害,所有的攻击落到他的身上,起不到半点作用。   让小石头生出一阵无力感来,想起之前香枝儿攻击对方眼睛时,他才会出手抵挡,小石头立马放弃其余地方,专注进攻他的双眼。   而柳千山也发现了这一情况,对方每每攻向他的眼睛时,他便要抬手抵挡,几次三番下来,竟把他搞得越发烦燥起来,原本一心一意想要灭掉一个,再收拾另一个的他,暴怒异常之下,立马掉转了目标,转而向小石头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顿时面对巨大压力的小石头,脸上没见慌乱,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十分谨慎的应对起柳千山的攻击。   “小兔崽子,你想找死,我成全你。”柳千山暴喝出声,一拳接一拳的向小石头打了出去。   小石头功夫不差,却也不敢硬接他的拳头,身形猛的跳跃起来,闪避他一拳接一拳的攻击,他的速度也不算慢,但比起柳千山却还是差了些,不过他闪避的角度颇为刁钻,而柳千山力量足够,却是缺乏了些灵活性,所以优势占尽,却也没能尽快的占到上风。   香枝儿看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很是担心小石头一时大意中招,那样的拳劲,一招就能让他丢了小命,已是急得团团转,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默算了下时间,发现他服药到现在,前后也不过才过去一刻钟的时间,别看他们打生打死打了这大半天,越是想让时间过得快些,偏偏就是这么难熬,当真是度秒如年。   这样一面倒的攻击,他们两人很难取胜,甚至在他手底下想要逃命都很难,得想想法子,瞧着被追得四处乱窜的小石头,再想想自个先前的一番狼狈样儿,也亏得有小石头引去火力,她才得这片刻喘息时间,但她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石头以身犯险,随时有丧命的危险。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香枝儿一声一声的问着自己,这样危险的境地,险了以自身实力取胜,似乎也没有别的法子可想了,这柳千山刀枪不入,手下拳风凌厉,继续这么躲避下去,也是躲不开的,与之周旋拖延时间也是个法子,只是时间过得太慢,她真担心下一刻,他们两人就交代在对方手中了,虽然时间一到,柳千山也讨不好,可他们没命了找谁哭去。   香枝儿握了握拳头,实在没办法了,那便也只有拼了,主意一定,她也没再多想,提剑便跃入战场,抬剑稍稍阻挡了一下柳千山的攻势,让被追得四处狼狈逃窜的小石头,稍稍喘了口气。   “石头哥哥,咱们用日月剑法对付他。”香枝儿开口道。   用日月剑法,对付日月剑派的掌门,这放在任何一个门派,都是十分可笑的事情,但用在柳千山身上,却是一点也不可笑,他这个掌门,都没能找到人与他修炼日月剑法呢,他就更不可能懂剑法的精妙。   两人十分有默契,香枝儿才一出声,小石头立马就摆出架式来,手下的剑招自然而然使出,与香枝儿配合一起攻向柳千山。   柳千山久久没能拿下这两人,心情十分暴燥,这会儿听说日月剑法,竟是流露出一脸的不屑。   需知他可是日月剑派的掌门,这会儿听说本派成名绝学,却是流露出这样的神情,当真让人觉得意外,而他身为掌门,却也没练过这套剑法,这本身也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无知的小辈,以为那套破剑法,就能对付得了我,那不过是沽名钓誉的东西,也就你们这些不识货的,才会当成是宝,哈哈哈,姓邵的那老头儿,却也是看不破啊。”柳千山大笑着说道。   他这一笑,笑得两人莫名其妙,香枝儿不解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日月剑法,有什么问题不成?”   这人有些神志不清,她本不想问的,不过事关他们所练习的剑法,忍不住还是问出来了,被人如此轻视的剑法,而堂堂一派的成名绝技,修炼的人却是少之又少,香枝儿回想了一下,剑派中好像除了他们,还真没有那个练成了的。   “没问题,那剑法也是派中老祖宗传下来的,可修炼成的,历代下来也没几个,至于威力嘛,也不过尔尔,练起来还格外费力,你们说说,这样一套剑法,除了是哄人的外,还能有什么好处?”柳千山看向两人,不由又是一阵大笑起来,觉得这两人被骗得不轻。   “所以,你才没有修炼这套剑法?”香枝儿扯了扯嘴角。   “那是自然,我明知这剑法没什么用处,又何需在上面费功夫呢,其实这套剑法,在派中几代人里都断层了,并没有人去练了,流传下来的,不过是那本剑谱罢了,有兴趣的,对照着学学,却是学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此,也就更无人对它感兴趣了。”柳千山不以为然的开口道。   话说完,看向两人,想从他们的脸上看到懊悔、恼恨之色,却发现两人一脸平静,听到他的话当没听到一般,连多余的一个表情都没有略显失望。   “邵长老那人也就是个迂人,从小到大都在剑派之中,少有出门的时候,就更没什么见识了,拿祖师的话当金玉良言,才会觉得这日月剑法是个好东西,以至于当成宝贝似的传给你们,呵呵,说起来,他对他们倒也是一番好心,只不过心意用得全然不是地方。”柳千山觉得这两人上了当,一脸的得意洋洋。   “说人迂,没见识,我看你才是蠢的。”香枝儿立马出声斥责道,邵长老为人极好,心性平和,不争权夺利,飞来峰便是一方净土,庇护他们大半年的时间,两人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小石头对他的说辞也是不以为然,他们练这套剑法日时不短,却也从中体会到剑法的精妙之处,这当然是在花费一番功夫之后,才得出的体会,若是简简单单的练一遍,那自然便也会一无所获。   “你既然如此看不起日月剑法,那我们就让你见识见识日月剑法的妙处!”香枝儿挑眉道。   她觉得以前当真是太高看柳千山了,完全没料到,一派掌门,竟是对自家的绝学一无所知,当成是什么面子货,认为祖师流传下来的东西是骗人的,他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掌门的,前任掌门林无涯,当真是眼瘸得厉害,也怪不得日月剑派现在的情形,是一年不如一年,再让他继续当这个掌门,估计用不了几年,这点家底都给败光了吧。   柳千山停下攻击,本是想看看两人的笑话的,但奈何这两人都深沉得很,估计心里早就心慌意乱,但脸上半点不显,让他什么也看不到,早就没耐心继续浪费时间,抬手正待攻击,听到她这么一句,也不过扯扯嘴解,露出个讽刺的笑来,手下却是半点不留情,拳头狠戾的向两人的方向砸了过去。   拳风太劲,两人不敢硬接,各自闪身避开,却并没有走远,而是回身立马朝格千山身上招呼,两人都知道,眼睛是他的弱点,所以所有的攻势,便全向他的眼睛使去。   两人的攻势再不像之前那般的杂乱无章,而是默契的使出日月剑法,一招一式的配合出招,你攻我守,我攻你守,出招很快,剑风凌厉,若是遇上的寻常人,凌厉的剑风之下,绝能能伤人,但对手是柳千山,别说什么剑风,就是实实在在的剑砍在他身上,都伤不到他分毫。   两人配合着使出剑法来,却也没给柳千山带来多大的压力,但却也阻拦了他横冲直撞的步伐,让他不能像先前一般的随心所欲,剑刺在他身上,虽然仍是无可突破,但刺向他眼睛时,他却要躲避的,如此一来,他抵挡的时间多了,攻击两人的时间便相对减少,这对于疲于应付的两人而言,是极为有利的。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这般一来,两人的攻击越发的频繁起来,日月剑法,一攻一守,相互配合之下,招招攻向对方的要害,柳千山不得不放弃攻击,防护起自己的致命弱点。   两人的压力顿减,情形逆转,变成他们攻击他了,这个惊喜的发现,让香枝儿喜不自胜,再次觉得柳千山就是个蠢的,回天散都救不了他。   当然,这其实也是日月剑法的精妙所在,一招一式施展的人,配合得密不透风,攻击得对方毫无防范的余地,若非柳千山得回天散的药效,让他暂得刀枪不入之身,不然的话,他怕是早就身首异处了。   日月剑法的精妙之处,非一般人能理解,当然,越是高深的剑法,越是难练成,多少人照着剑谱只练了个事是而非,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没有钻研透彻,以至于日月剑派的成名绝持,在剑派中都断层,没有人会使了,甚至连掌门人都觉得,那就是个徒有其表的东西。   也亏得邵长老心无旁无,不为外物所动,一心钻研武学,也亏得香枝儿与小石头两人,天赋超然,又有衡心,花费大半年的时间,将这套剑法练得小成。   当然,他们此刻也极为幸庆,亏得学了这套剑法,关键时刻成为他们的保命符,在对方以回天散的药力加持下,他们不但能逃出升天,还能反攻回去,到如此已是全然占据上风。   香枝儿与小石头的默契,可以说是他们懂事之时起,就有了的,这套剑法,似乎就是为他们量身而造的一般,剑招使得行云流水,默契十足,相互配合之下,逼得柳千山一步步后退。   两人相视一眼,完全不用语言表达,便十分默契的互换了动作,两柄长剑,一前一后的向柳千山的双眼刺了过去,柳千山自然不会等着他刺中,伸手拍开一柄长剑,却不防别一柄长剑已至眼前,想要拍开已是不能,眼睁睁瞧着那剑刺入眼中,顿时响起一声惨叫。   随着那一声惨叫之后,柳千山全身上下,如同漏气了一般,整个身子都开始萎缩,先前还显得强健有力的体魄,不过眨眼间,便缩水一大半似的,变得虚弱不堪,香枝儿默默算了下时间,发现半个时辰好像还没到,虽然觉得度日如年,感觉已经过去好长一段时间一般,但事实是,半个时辰只过去不到一半,但柳千山却因为伤了一目,回天散的药效已是散尽了。   一番打斗下来,小石头似乎也有些红了眼,拖着剑,走向柳千山,在他惊恐的那一只眼注视下,抬剑刺了下去。 第506章 探寻   眼看着柳千山断了气,香枝儿大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这会儿全身都松懈了下来,顿觉得浑身乏力,“扑通”一声整个人都跌倒在地上,她也没想费力爬起来,就势躺在地上赖着不动了。   刚才的一番打斗,她也是拼尽了全力,所幸他们赢了而柳千山败了,虽然现在的身体状态疲惫不堪,有些不太好,但她心里却是极为高兴的,甚至有些激动兴奋。   这大半年来,他们两人都活得有些压抑,周老爷子待他们的情分非一般人能比,而好端端的人就那么没了,任谁心里都不会好过的,如今大仇得报,两人心里各自五味陈杂,既高兴大仇得报,又难过于老爷子已永远离他们而去,从此天人永隔,不复再见。   小石头转头就看到香枝儿的狼狈样,扔下手中的剑便向她走了过去,在她身前站定,打量着她的神色无碍,才缓缓蹲下身来,伸手将她给缓缓扶了起来。   香枝儿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却感觉腿一阵发软,整个人都是软软的没什么力气,眼看又要往下跌,小石头却是伸手在她腰间一揽,十分自然的将人搂进了怀里。   “小心一些,不要再摔着了。”小石头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暖意,语声轻柔的开口问道:“有没有摔疼哪里。”   话音就响在耳边,香枝儿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伸手轻轻的推了推他:“石头哥哥我没事。”稳住身形,自个儿站稳了,她也就刚才那一会儿虚软无力,都是练武之人,身体素质倒底差不到哪里去。   小石头自然是不放心,目光在她的身上上下扫视了一遍,关切的开口问道:“刚刚一番打斗,着实凶险万分,你可有伤到哪里没有,若是伤着哪里了,千万要告诉我,别自己挺着。”犹不放心的上下察看。   香枝儿动了动胳膊腿儿,虽然全身都有些酸痛,但并无外伤,她知道这是因为用力过猛之故,她之前也有每天勤加练习功夫,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拼命过,这贸然使出全力来,她自个儿的身子便有些招架不住,总归一句话说来,她还是与人打斗得太少之故,若是多有几场下来,她可以完全不带一点后遗症。   “没有伤着,你瞧我都好好的呢!”香枝儿面上带笑的,冲他抬抬胳膊腿儿,以示自己好着呢。   她自个儿是没什么事,随即便又伸手去摸小石头,检查了一下他的胳膊腿儿上上下下也都没伤着,顿时便也放下心来。   只是放心的同时,便也醒悟过来,对方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这大半年来的勤学苦练,他的身材越发壮硕,已是一个大小伙子了,她还像小时候那般,伸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实在有些不太妥当。   再发现小石头看向她的目光,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时,她立马有些尴尬起来:“石头哥哥,我忘记咱们不是小时候了,我以后会注意的。”略显得有些心虚,却又觉得为毛要心虚,她也是一番好意,神情颇显纠结。   “没什么要紧,你仍当咱们是小时候一般即可,我并不介意的。”小石头移开目光轻声说道,积郁眉间的郁色,已是逐渐散开,他整个人都显得开朗了起来,这是大仇得报之故。   我介意呀,大姑娘大小伙子了,哪里还能跟小时候一般相处啊,但瞬间她又想起不久之前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来,心不由怦怦的跳了几下。   香枝儿也有些不敢看他了,将目光瞥向一边,没有做声。   “有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在我们来青州城之前,阿爷代我向六叔六婶提亲了,六叔六婶也同意了……”小石头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语声低沉的开口说道。   什……什么,提亲了?还同意了?   香枝儿眼睛睁得溜圆,这事儿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还有爹娘都没有问过她的意思,就直接定下亲事了,想前头几个姐姐成亲时,阿娘都有问过她们的意思呀,怎么轮到她这里待遇就直线下降了呢?   不过,对方是小石头的话,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让人接受。   她嘟起嘴抬头问他:“这事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竟是没跟我透露半点口风,瞒得够严实的呀!”她略有些不满,更多的是觉得意外。   小石头见她问起,神色顿时黯然下来:“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葛老爷子寿辰之后,阿爷与我商量归期,说回去之后就让我们两人成亲,只是没想到发生后来的事,他老人家再也看不到我成亲了!”   香枝儿最见不得他难过的样子,先前的那点不满,瞬间一扫而空,伸手握了他的手:“石头哥哥,不要难过了,我们今天已经为周爷爷报了仇,他泉下有知也会觉得欣慰的。”   石头飞快的收拾起那一丝黯然,目光炯炯有神的看向她问道:“你是否因为我们定亲的事而不满?”问得认真,目光专注。   香枝儿将头摇成了拨浪鼓,连声否认道:“没有没有,我没有不满。”   “既然没有不满,那你也是愿意的,对吗?”石头眼神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神情看上去淡定得很,其实却是满心忐忑,很是不安怕她会不愿意,在他眼中,香枝儿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她聪明能干得足以配得上任何一个人,而他自己呢,虽然自认为也还可以,但与她仍是有差距,别的不敢说,只说他无父无母,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惟一对他好的阿爷也去了,从此他便只有孤单的一个人,香枝儿若是因此而看不上他,也是情有可原。   香枝儿顿时有种被套路了的感觉,但是那话确实也是她说的呀,没有不满,那就是满意了,她总不能自个才出口的话,立马就推翻吧,那样忒无赖了。   顿时觉得自己太过口快了些,但是……让她认真思索一番再回答的话,她……估计还是会这样说的,所以,一切的纠结都没有必要。   香枝儿很是坦然的直面自己的内心,他们两人青梅竹马的一起长大,小石头对她很好,她对小石头也很好,他们两人之间亲密无间,根本无法插入第三人,那样的感情,不管是他娶妻或是她嫁人,都不是最佳的选择,也就是他们两个人凑在一块儿过日子,才会越加的幸福美满。   香枝儿不再躲避他的目光,而是坦然的迎了上去,冲他嫣然一笑:“石头哥哥,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与你相守一生,不离不弃!”所有的一切,她都想开了,人生苦短,需及时行乐,而她与小石头在一起,便会觉得快乐,所以,她又何需自己为难自己。   先前小石头都曾有明里暗里的向她表露过情意,而香枝儿却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这还是头一次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表达得这样清楚明白。   小石头听着她的话,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一股喜悦之情从下而上直冲脑门,他完全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激动,伸手一揽,将香枝儿搂进了怀里,双手紧紧的把她抱住,久久不愿意撒手。   香枝儿被他勒得有些气闷了,这才伸手推了推他:“石头哥哥。”收敛着些,好歹还没有真正成亲呢。   “我知道,香枝儿让我再抱一会儿,我总觉得这好像是在做梦。”小石头仍是不愿意撒手,一脸梦幻的开口说道。   香枝儿只得无奈的伸手,在他的腰间不轻不重的掐了一把,带着笑意问道:“感觉到痛了吗,感觉到痛,那就说明不是在做梦了,你赶紧放开我,我都快透不过气来了。”小石头那样沉稳的一个人,居然也有这样狂野的一面,让她有些意外。   小石头这才撒开手,却是笑的一脸傻子一样的看着她:“香枝儿,今天真是我人生中最痛快的一天,阿爷的大仇得报,香枝儿你愿意做我的妻子!”目光定定的看向她,眼中的情意半点也不掩藏,真真切切的展现在她的面前。   香枝儿却是摇头看向他:“咱们的人生还很长很长,以后会有更多更痛快的事情,现在说这是人生中最痛快的一天,还为时尚早。”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你都还没有经历过呢。   她对小石头也是有些服气,他们现在可是身处于传说的宝藏之中,宝藏的大门已开,里面闪烁着珠光透露出来,他却浑然不在意,没有想着一心去探索宝藏的秘密,而是跟她说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也不知该说他心太宽呢,还是说他不为财迷了眼。   “你说的也很在理,咱们的人生还有很长很长,而我何其有幸,在这漫长的人生中有你相伴!”小石头握着她的手,两人坦露心声之后,他对他越发的亲密起来。   “有石头哥哥相伴,也是我毕生所幸。”香枝儿含笑回应道,小石头这样的好男儿,打着灯笼都不好找,主要是这还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绝不会长歪了。   两人目光会碰撞,露出会心一笑。   这里再怎样,也不如外面安全,但既然进来了,少不得要探索一番,略歇了口气,两人便手心交握,一起走向早就打开了的宝藏大门,从里面透出的珠光,将外面的通道都照亮了一片。   “为了争夺宝藏,他们全都交代在这儿了,若是他们事先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不知还会不会来此处寻摸?”香枝儿有些感叹的说道,进来那么多人,全都自相残杀死光了。   “人性本就贪婪,就算明知道有危险,估计他们也会冒险一试吧,所谓富贵险中求,大抵如此。”小石头对他们这些人的死,并不动容,江湖仇杀太多了,今天你死,明天我亡,他还不完全算是江湖中人,却也看得通透了。   小石头顺势收回了自己的金日剑,拉着香枝儿的手缓缓向前踏进,他在前面开路,香枝儿尾随在他身后,两人都不着急,小心戒备的踏进了大门之内,着急也没用,若是里面还有机关之内的,触动必有杀着,还是小心为妙,九十九步,走到最后一步,才越加要小心谨慎。   墙壁上镶嵌着上百颗明珠,将整个洞内照射的透亮一片,里面的摆设全都落入两人的眼中,这里说是洞,倒不如说是一间方方正正的石室,四面的墙壁,收拾得十分整齐。   两人并没有急于走动,而是站在原处,打量起这个石室内能看见的一切,左手边摆放了好几个架子,架子上面全是兵器,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的侵蚀,那些兵器锈迹斑斑,若是逐一去除锈迹,也不知还有几件能用的。   而右边却摆放着数十个铁箱子,没打开箱子之前,里面装的什么也是不得而知,但那些箱子放在这里面指定就不是空箱子,里面没点东西,都没人相信。   “咱们先看哪边,也或是分开走?”香枝儿出言问道,她左瞧一眼,右瞧一眼,对两边都好奇,不过左边全是兵器,一目了然,相对来说,她对右边更好奇些。   小石头握了握她的手道:“咱们不能分开走,这里面危险,什么时候都要跟我在一块儿,不然我不放心。”   说着伸手指了指左边的那一排兵器,抬脚便向那边走去,香枝儿跟在他的身后,无所谓的抿嘴笑了笑,先看哪边都一样,不过她觉得男人不管是成年的或是未成年的,对兵器都很情有独钟,就算是那些兵器锈迹斑斑,不成样子了,也会比一般东西更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可能天性中带着天生的好勇斗狠。   “一会儿仔细瞧瞧那些东西,不知还有几件能用的,三姐夫对这些比较有研究,若是质量不错的咱们可以带几件回去,到时候让他修补修补,也或又是一件上好的武器,若是修补不好,还可以溶了重炼,只要是上好的材料,也能炼出一把不错的武器来。”香枝儿提议道,对于朱勇壮的锻造技村,她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她那把不离身的匕首,一直用到现在,都觉得很好用。   “是个好主意,只希望别是件件都不成样,那就让人失望了。”小石头戒备着四周,没什么动静,这才缓步走了过去,并没有触动机关之类的东西,让他安心不少。   及至近前,他伸手就取了面前的一把大刀,惦了惦随后握在手里,才入手,便觉得沉重非常,让他都觉得沉重的道,自然就不是凡品,须知他勤学苦练,一身功夫过硬,手上的力气自然就不小,一般的重量,在他看来都是轻飘飘的,而他都觉得重的东西,那便是真的很重了。   “这刀怎么样?全是锈迹,一点也看不出锋利不锋利!”香枝儿略有些嫌弃的说道,据她所知,真正的宝刀宝剑应该是不生锈的,而生锈的,再怎么厉害都要大打折扣了,若是锈坏了,那就一无是处,连回收处理都不能,身价直接暴跌至垃圾的行列。   “入手沉重,应该是上好的材料锻造的,表面已是锈迹斑斑,我也看不出它锋利不锋利呢,不过被人收藏到此处,想来它曾经也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刀!”小石头微微含笑说道,是不是一把好的武器也得从材质上面做判断,这个份量,说明这刀没有坏,只需除去外表的绣迹,让它重见天日指日可待。   香枝儿听着不由一笑,也颇为赞同他的话:“这刀还没有被锈坏,说明材质确实是不错的了!再看看其他的,在品评武器方面,我却是个外行。”十分坦率的承认了自己的弱点。   “你也不是完全不识货的,至少三姐夫的手艺,你就很能瞧得上眼。”小石头调侃了她一句。   香枝儿并不以为意,反倒是笑嘻嘻的道:“那是当然,我这是慧眼识英雄,三姐夫有那样一手本事,指定以后还有大造化呢。”什么大造化,她自然也不得而知,只是相信一个真理,是人才,总会有发光的一天,不可能一直被埋没。   小石头也不与她多扯,而是放下手中的大刀,又另取了一柄剑在手中,长剑出鞘,上面同样绣迹严重,便有剑鞘的保护,倒是比那把刀的情况好不少,他屈指对着剑身一弹,长剑发出一阵嗡鸣之声,小石头侧耳倾听,神色专注。   香枝儿听着嗡鸣声不绝于耳,一时竟觉得大开眼界,世间万物,各有其出奇之处,好比这柄剑,看上去绣迹斑斑,完全看不出其光华来,但剑鸣声却是极为活跃,只听这音,便知这也不是一件凡品。   果然,这就是一个宝藏,柳千山没寻错啊,一把把的武器,便是世间难寻之物,这才一两年,便让她有些感想,若是逐一看下去,怕是会直发吃惊了。   “这是一把好剑。”香枝儿赞叹了一声。   小石头便抬头笑看着她:“还说自己是个外行,听音就听出是好剑来,看来你是一点也不外行。” 第507章 发财   粗略的看过两件之后,其余的都没有细看,不过放眼看去,刀、枪、剑、戟,十八般武器样样俱全,摆放在兵器架上,约莫有数十件之多,仅剑与刀这两样,便各有十余件之多,其余的倒在少数,看来这个宝藏的主人,估计更偏爱这两种武器。   看过的两件都不是凡品,其余的品质大概也差不多都是这个等级,具体的还得刨除上面的锈迹,一一细看辩识,才能具体给其定位。   总归藏在这个地方的武器,大概也都不差什么,足以与绝色美人的身价相提并论。   看过武器之后,香枝儿目光便落在右边,顿时来了兴致,冲小石头扬了扬头:“走,咱们去那边瞧瞧!”在她看来,武器什么的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都不算什么,真正让人感兴趣的,还是那些铁箱子里藏着的东西,未知才更让人能产生好奇心。   小石头被她迫不及待的样子逗笑了,却是扯着她的手,并不让她妄动,抬脚走到她的前面去,让她跟在自己的身后,头也不回的开口道:“不要着急,咱们慢慢走过去瞧一瞧。”却是已率先踏出步子。   我也没有多着急呀,香枝儿心说,不过两人已经慢慢向前行,她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以免分神,这地儿到底不够安全,须得十分谨慎,以防不测。   两人的步子迈得不大,约莫走了数十来步就到了那些铁箱子跟前,小石头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仔细的打量起来,一个箱子接一个箱子的看过去,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这才试探性的用手中的剑撬开了其中一个箱子,他并不用手直接接触这些箱子,担心上面不干净。   这些箱子原本是上了锁的,不过岁月侵蚀之下这些锁都坏掉了,表面也是锈迹斑斑,估计再过些年成也要坏掉了吧!   只听咔咔的两声,箱子便被打开来,小石头在前面阻拦着,并不让香枝儿上前,而香枝儿却是专注的,盯着他的动作看,剑鞘撬动箱子时,她就一直盯着瞧,这会儿箱子被打开,更是迫不及待的往里看,一片澄黄,并没有自己差点没晃花她的眼。   “哇,你看这都是什么呀!发财了,发财了!”香枝儿一阵惊叹出声,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   她自认是个不缺钱的人,但跟眼前这满满一箱子黄澄澄的金条相比,她还是一个穷人。   香枝儿忍不住,双手紧紧的抓住了小石头的胳膊:“石头哥哥,这里面的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   金条啊,满满的一箱子,不能以两来计算,而是要论斤的,这份量……啧啧!只要拿走一箱子,他们两人后半辈子啥事也不用干,都能吃喝不愁。   听到香枝儿的疑问,小石头握着剑鞘在手,往那金条上面敲了敲,仔细辨认了片刻回道:“应该是真的。”   香枝儿顿时笑了:“那肯定就是真的了,毕竟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着,弄一箱子假的金条藏在这里的!”   只是看她这财迷样儿,有些忍俊不住:“不只是一箱子,还有呢!”轻挑了一下眉头,眼含笑意。   香枝儿听着他的话,满心雀跃,拉着他的手臂,迫不及待道:“石头哥哥都打开瞧瞧里面都是些什么,不会全都是金条吧?”若全都是金条,那可真是赚大发了。   小石头没让她多等,手提着剑鞘,一个一个的将铁箱子全都给打开来,顿时在烛光的映照下,眼前黄澄澄的一片。   差点没闪瞎香枝儿的一双狗眼,太震撼了有没有,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闪闪发亮的金子,摆在她的眼前,场面委实壮观。   这么多的金子就摆在他的眼前,唾手可得,她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起来,脸上的神情更是如梦似幻,犹自不敢相信,好像在做梦一般。   “石头哥哥,这是真的吗?咱们没有做梦!”场面感觉太不真实了,让她有些怀疑人生。   小石头听着她的话,好笑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   这么清高自持啊,有本事你别吃喝拉撒,香枝儿瞥了他一眼:“虽然是身外之物,可生活所需缺一不可啊!”咱们都是俗人。   “你很喜欢吗?可东西太多了,咱们不好搬动。”小石头认真思索了一下,搬动倒是可以慢慢来,但这么多东西总得找个地方存放,而存放之地似乎放哪儿都不太合适,也不够安全。   香枝儿过足了眼瘾,也开始思索起这个难题来,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这东西还是放在这里不动的好,这青云山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但山上多是光秃秃,山脚下倒是有些树荫,但仍不够密实,打猎都寻不到猎物,平常来的人并不多。   毕竟这藏宝之地若没有藏宝图,别人也寻不到,十分安全,而他们要是私自挪动出去,万一走漏了风声,或者是惹来什么人的注目,他俩可就麻烦大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都没有意见,便如此决定了。   见香枝儿一块金条都没有取,小石头不由笑着调侃了一句:“不是很喜欢这些金子吗?不能全部带出去,你可以挑选几块,随身带着也行的。”   香枝儿却是遗憾的摇了摇头:“我确实很喜欢金子,不过目前手里的银子却是够花的,那些东西毕竟有些年成了,若是贸然带出去花用,不定会惹来麻烦,所以还是一个都不要带了。”   就听了她的话,含笑点了点头,他倒不是认同香枝儿的观点,这些金条上面并无痕迹,表面光洁干净的很,就算拿出去花用,也并不会招惹来麻烦。   他只是觉得香枝儿如此喜欢金子,却并没有被金子迷了眼,仍是保持着清醒的本性,如此倒是比大多数人都能安守本心,这一点实在难能可贵。   “都听你的。”小石头看向她,眉梢眼角都透着浓浓宠溺。   香枝儿听着这话十分受用,指了指左边的那一排兵器架子问道:“那些东西你要不要带几件出去玩?”武器是男人的最爱,不爱金子,却是爱武器的。   小石头盯着那一排兵器架,看了一会,却是摇了摇头:“那些东西大多都太沉重,不方便随身携带,而且全是锈迹斑斑,拿出去了还需要找人清理,着实有些麻烦,我现在有两把佩剑,用不上它们,况且带出去不用也是浪费,放在这里倒省事,以后有用时再来取。”   香枝儿无所谓的道:“不带就不带吧,那些兵器卖相实在差了些,我是一件都没瞧上眼的!虽然我也承认里面不乏有几件好东西。”   小石头听着有些啼笑皆非:“你别太小看他们,在被收进这个藏宝室之前,它们估计也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就算是如今这样拿出去好生打磨一番,估计也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居然能得到他这么高的称赞,香枝儿不由再次打量了几眼:“真这么厉害呀!”不过想想也对,能被当成宝贝似的,收藏进来,肯定都不是凡品,价值千金也配得上这个身价吧!   “那还用说。”小石头正儿八经道,随即四下扫了一眼,便道:“都看完了,咱们也该出去了,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总觉得在这里面待了许久似的。”   “是什么时辰我也不清楚,不过现在出去,肯定天还没亮是真的,咱们跑了一天,这会儿出去,还得继续赶路呢,不找个客栈都没地儿过夜。”香枝儿忧虑道。 第508章 新发现   小石头听着她的话,深有同感,他一个大男人倒也无所谓,哪儿都能将就一宿,但香枝儿一个姑娘家,却是不能随便的,大晚上的出去,外面黑漆漆一片,赶路也不方便,倒不如在这洞里面等等再出去,不过,这个洞里面机关重重,他还真有点不放心,一时也觉得有点发愁。   “为着安全起见,咱们还是先出去吧,出去了再作打算,这里倒底有些不太好。”小石头扫一眼四周,开口道。   香枝儿正待点头,突然发现那面缀满明珠的墙面,有些不太对劲,她不由扯了扯小石头:“你看那墙面,上面有一小块怎么是凹下去的?”   要说整面墙壁都很平整,上面的明珠,都是镶嵌上去的,凸出在外面,而那巴掌大的一块凹痕,就显得有些突兀,毕竟这一小块凹痕,实在有些影响美观了,她不算是强迫症患者,可看着也不太舒服,觉得不对劲。   “咱们过去瞧瞧。”经她一说,小石头也看到了,虽然觉得里面危机重重,但倒底是少年人,年少心性,充满了好奇心。   两人便又一前一后的走到了墙面处,盯着那一块凹痕仔细瞅了瞅。   “这个形状,看上去有点眼熟!”香枝儿疑惑的开口道。   “你不说还不觉得,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那块铁牌的大小,可不与这凹痕差不多吗?”小石头有些惊讶的开口道,要说没进来之前,他断不会做出这样的联想,但进来之后,他们曾在头顶的石壁上,看到过与铁牌上相似的纹路,自然便觉得那铁牌与这里是息息相关的。   香枝儿一听,话都没来得及回一句,立马就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那块铁牌来,盯着那铁牌道:“我放进去试试。”   说着,才抬脚往前走,却被小石头伸手拉回来,顺手从她手中抽出铁牌,道:“你待着,我去。”说完,举起手中铁牌,调整好角度,便将之镶嵌进石壁上的凹痕处,不大不小,正正合适,铁牌被缓缓推进去,严丝合缝,若不细看,几乎都看不出丝毫痕迹,不过铁牌上面有纹路,色泽与石壁也不紊合,倒是明显的不同。   将铁牌完全镶嵌进去之后,小石头便慢慢的退了回来,两人静静矗立,看着石壁方向,不过片刻,整面石壁便颤动起来,与先前开石门时的动静一般无二,两人先是惊了一下,随后便发现,那面石壁,正缓缓向两边展开,两人不由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愕,没想到这石室中,竟还有一道门,他们还以为,就这样了呢,刚才都已经准备离开了……   若非香枝儿心细,多看了眼,留意到这一处,他们估计,还真与这石壁后的一切错身而过呢,她不由摇头感叹,这太概就是运气吧!说明她是个鸿运齐天的人,呃,不过这石壁后是什么,有没有危险,这些可也不得而知,他们还是应该小心一点才是。   石壁缓缓展开,速度依然很慢,慢吞吞的动作,偏动静还大得离奇,声响大,震动也大,这让香枝儿觉得,一定是设计这机关的人,功夫不到家,差评!   “石头哥哥,你说这后面是什么啊,不会有危险吧!”她很担心,走到这一步,他们都好好的,后面要是出了差错,她真要哭死。   “不管是什么,既然碰到了,自然是要一探究竟,不管里面有没有危险,总归咱们自己小心些便是,不用太担心。”小石头安慰了一句。   在他看来,设计这些机关的人,也是有迹可寻,先前那两道机关,杀伤力也是足够,倒底是不能做到绝杀,很能说明问题,就算后面再有什么机关,只要小心应对,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香枝儿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毕竟人家寻宝的人,千难万难的都要寻到这一地儿来,他们入了宝山,却因胆小而不敢深入,那才是个大笑话呢。   “前面两关都没难住咱们,后面不管有什么,咱们也肯定都能应付得来。”香枝儿给自己打气道,她是个姑娘家,胆小些很正常,并不以为耻。   “我有些怀疑,挖这个藏宝之处的人,是匆忙行事,所以一应机关,做得相对简陋,虽然都不知过了多少年成,那些机关仍能有用,但我总觉得还是太简陋了点。”在他看来,但凡能让人顺利闯入的机关,都不算多厉害,真正的厉害的机关,能将所有入侵者全都灭杀之,也或是全部给吓退出去。   这世间的能人异士多得很,可不敢小看前人的智慧,能有这么一笔财富的人,身份地位定是不凡,手下还寻不到几个机关高手不成?所以,他才怀疑,这是匆忙之下挖掘出来的,设计得不够好,也不够精巧,就连这门,都显得万分沉重难以开启。   “你说这是匆忙挖掘出来的,但是,我看这通道处处都精心打磨过的,耗时绝对不短,那就不是匆忙间行事能成的,我更觉得,怕是手下没什么能人可用,随便找了个差不多的人来设计,马马虎虎,也就成了这个样子。”香枝儿提出不同的意见。   这么深,这么宽敞的一个洞,匆忙间是怎么也不成的。   “若是动工的人足够多的话,那也不成问题的。”小石头仍就坚持道,动功的人足够多,很多地方可以同时进行,那么这个洞也能很快的形成现在的模样。   香枝儿还是摇头:“瞧这洞怕有几百年时间了,不说以前,就说现在,各种工艺都全凭人力进行,再怎么多人,那也需要不短的时间来打造,更何况这是在石壁中开凿出来,难度就更大了。”没有炸弹,没有各种钻机,全凭着铁锤一下一下的打出来,那是多么浩大的工程啊!她有些不敢想,那画面实在苦逼。   小石头被说服了,改口道:“若是如此,那必然便是没有拿得出手的能人了。”但是不该啊,有这么一笔财富的人,居然找不出几个能干人,有点说不通。   “我觉得吧,能设计成如今这样,已经是了不得了,估计多少人费了多少脑筋,弄成这样实属不易,你这样要求太高的,实在有些不把人家的辛苦成果看成眼里。”香枝儿笑话了他一句。   “并非是我不将人家的辛苦看在眼里,实在是这其中疑点重重,让人心生怀疑。”小石头辩解道。   “管他什么疑点不疑点的,那些可不管咱们的事,就算你分析得透彻,上百年的时间都过去了,你还能找到谁给你评理不成,咱们不必费好个心,只看看里面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吧,竟然还洞中有洞的,藏得这样密实,可惜,还是让咱们给发掘出来了。”香枝儿有些得意的说道,看着那门缓缓拉开一条略宽些的缝隙。   实在是太慢了,亏得他们都不是什么性格多爆燥的人,不然,一定忍受不了这个速度,指定要朝着那石门挥拳头了。   “咱们读书人,总喜欢将什么事都寻根问底一番,你得容忍下我这点小爱好。”小石头玩笑着说了一句,目光也是落在那缓缓而开的石门上,眼中却是一片淡定,不见半点焦燥。   在心态这一点上,香枝儿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法跟他比的,明显急燥多了。   “唉,这速度啊,蚂蚁都比它爬得快。”香枝儿忍无可忍的开口说道,这亏得是没有生命的石头,要是个人,她一准儿要怼他了。 第509章 惊吓   石壁最终完全展开在两人眼前,香枝儿有些心急,踮着脚跟,伸长脖子往里看,但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想想这头一道门打开时,里面却是珠光一片,映照得外面的过道都透着光,而这第二道门打开,却是这么个光景,也太区别对待了。   “怎么这么黑。”她不由出声报怨了一句。   小石头扫了一眼,道:“外面还有火把,我去取一只。”说着,抬脚要走。   香枝儿却是仍手一把将他抓住:“用什么火把,不如就地取材,用这些明珠照明更方便。”说话间,手指向两边墙壁上的明珠。   这些明珠的最大功用,似乎也就是为了照明用的。   “我去取,你在这里待我。”香枝儿说完,快速的向前几步,就利索的取下两颗明珠在手。   小石头本想自己去取的,伸手却是落空,眨眼便见她已取下两颗明珠朝自己走来,整个过程顺利并无危险,他便也没再说什么。   从她手里接过一颗明珠在手中,他便在前开路,香枝儿也没多话,便跟在他的身后。   明珠的珠光单颗就显得有些微弱了,那珠子在小石头手中,散出淡淡莹光,亮度不大,也就只能将周围数步之远的距离看清,至于里面的大至情形,仍是不得而知。   香枝儿手里也握着颗明珠,就算两颗的亮度,仍是显得微弱了,看不远,也看不清,在这漆黑一片的地儿,只能算是勉强视物。   “这里面是什么情况啊!”香枝儿发觉从进来之后,似乎什么也没看到,空荡荡的一片,跟外间那个石室完全没法比,至少人家有明珠照明,有兵器架,还有许多的金子,而这里面呢,黑漆漆的让人觉得有些恐慌。   她觉得,如果这个宝藏的主人,有心想要算计人,在这漆黑一片的地儿布下机关,他们俩估计使出混身本事,估计都难以逃脱,这才叫真正的算计人心,毕竟前面那一片儿的宝贝,也足以让人失去理智,置安危于不顾。   “石头哥哥,你小心一点啊。”香枝儿有些紧张的伸出手,拉了拉走在前面的小石头。   小石头却是突然觉得一阵好笑,顺手将手中的剑放在了背后,空出一只手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看你平时也不像是个会怕事的人,怎么这会儿这样胆小了。”   “这里怪得很,我总担心会出什么状况,你还是小心些为妙。”香枝儿再次担醒道,很担心他会不当一回事,然后,他们俩便要吃亏了。   “这里不像有机关的样子……”   小石头话才说完,突然听到轰的一声,眼前便是一亮,整个石室都被照亮了起来,只见四面的墙上,都悬挂着油灯,而那些油灯也不知为何,突然就亮了。   “怎么就亮了?”小石头犹觉得莫名其妙。   香枝儿却是呆若木鸡了半天,这才伸手指了指脚下,脚下的一块石板,竟被她一脚踩得下陷了,说实话,她其实真的不重,何以小石头走过去之后没反应,轮到她就被踩下陷了。   小石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不由呆了呆,他刚才还信誓担担的说没有机关,但现实瞬间便打脸来了,香枝儿触动了机关。   香枝儿吓得有些不敢动,她很担心,她的脚一收回来,会不会迎接一拔箭雨,这空荡荡的地儿,可让她无处可躲藏呢:“石头哥哥,我……怎么办?”指了指脚下,颇为紧张的问道。   小石头这会儿也担心,会不会还有别的机关,抬眼向油灯方向看去,香枝儿见状,也抬眼四下看去,入眼,一个触目惊心的东西,出现在她的视野内,顿时吓得惊跳起来,完全顾不得脚下那凹陷处,会不会还有机关等着她,整个人大叫一声,然后弹跳起来,扑进了小石头的怀里。   被她这突然状况吓了一跳,小石头忙将人搂进怀里,再看脚下那块下陷的石板,发现已经慢慢升平,周边并无异常,不由松了一口气,安慰的拍拍她的后背,柔声问道:“怎么了?”   “你看那边,那边!”香枝儿头也没抬,只伸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小石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哑然失笑:“别怕,没什么可怕的。”那却是一具四四方方的棺材,体积比寻常人家用的棺材大了许多,表面刷的油漆有些脱落,很具有年代感。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大多数人都尊从入土为安的习俗,却不知何以这位,却是被置放在这石室中,让人有些想不通。   “我先前说什么来着,果然没说错吧,这就是一个坟墓,哪里是什么宝藏,外面那些东西,便是这主人的随葬品。”过了最初的那一阵惊吓之后,香枝儿明显缓过神来,又有小石头的安慰,她已是不如先前那般害怕了。   都这样了,小石头也不得不相信,她先前那话,说得很有道理。   “算你说得在理吧,不过咱们随便闯入,打扰逝者安息了。”小石头轻叹了一声。   “被摆放在这儿,却没有入土为安,想必也不会在意有没有被打扰吧!”香枝儿喃喃说了一句,心里更多的是好奇,一般的坟墓都是埋在地下,这个却是开凿于石壁中,这样的与众不同,也不知里面那人是何身份。   小石头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想她先前还受到了惊吓,而这会儿,却又是这般出言无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别乱说话。”虽然鬼神之说虚无飘渺,但香枝儿对他来说太过重要,并不希望因此而受到半分伤害。   香枝儿却是十分听话的闭上了嘴,她觉得这世上应该是有鬼神的存在的,就是她自己的身体里,也存在着另一个灵魂呢,虽然有些事情并不真切,却也该存有敬畏之心,双手合十做了个揖,心里默念了一声,请勿怪罪!   再抬头时,便也越发坦荡了,不再继续先前的话题,只指着周围石壁上的油灯,道:“这些油灯那奇怪,突然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我先前也是被这突然状况给吓到了。”香枝儿指点着说道。   这少说也存在了几百年了,而那些灯油竟没有干涸,或是坏掉,仍能点灯照明,太神奇了些。   “确实有些奇怪,不过我觉得最奇怪的,还是这个为什么会摆放在最角落里,而不是放在最中央的位置,毕竟他才是这整个洞穴的主人。”小石头提出疑问。   说得很是在理,能拥有这么大个墓地的人,生前也定是有着不凡的身份,就算死后,也不愿意屈居于一个角落才是,这让人很是不解。   “会不会是,他去后,手下的人不听他的吩咐,所以才如此待他?”香枝儿猜测道。   小石头却是摇了摇头:“这不可能,若是手下之人背叛,那外面的那些东西,肯定是一件都保不住的,一准儿全被人给拿走了,但现在好端端的在那儿,所以,你这个猜测不成立。”   若真是背叛,又岂只是在摆放棺材这等小事上做手脚,他甚至恶意的想象,若真是背叛变,这棺材估计都不会存在了。   “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那也可能是,他觉得树大招风,为人的时候太风光,死后就低调一点,躲在边儿上,没那么打眼。”香枝儿继续开口说道。   “真要低调,随便挖个坑埋了就是,又何需这样大动干戈的挖这么一个洞穴出来,也就非一般人,不然可承受不起这个财力。”小石头再次否决她的猜测。 第510章 盒子   “算了,不猜了,人家怎么想了,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不是,咱们就算猜对了,也没法去证实不是。”香枝儿摇晃了下脑袋,已是露出不感兴趣的神色来。   “不猜就不猜吧。”他不过是见她有兴致,跟着她说而已。   “我瞧这里并没有什么好看了,咱们还是出去吧。”香枝儿打量一眼,里面除了安放了一具棺材外,也就最中间的位置,设置了一处高台,别的什么都没有,若非有这一处高台的存在,她也不至于没有一眼就瞧见那棺材的存在。   “先等一等,我总觉得,这里有些不一样,若只是安放棺材的话,那门就没必要打开,所以,这里应该还存在着机关之类的。”小石头也不敢确实,猜测道。   分析得很有道理啊,逝者安息,自然是不希望被人打扰的,若没有别的原因,设计这墓室时,就应该把门封死,不让人擅自闯入,而他们轻易就从外面把门给打开了,这就奇怪了,也不怪小石头会做如此猜测。   香枝儿赞同的点了下头:“那咱们再找一找!”她抬眼将四面墙壁都看了一圈,随后视线落到中间的那处高台上。   高台空空如也,一眼便能窥其全貌,一无遮挡,完全掩藏不了什么东西,不过奇怪的是,高台的最上方,似乎有一个孔洞,那洞不大,四四方方,但似乎颇深入,洞口太小,细细长长,约有两指宽,而长度约有寸许,看不到里面,远看就像一道小缝,一点也不起眼。   有着先前那铁牌开门的经历,他们现在是不敢小看任何一点不合适宜的地方,香枝儿甚至还走过去仔细瞧了瞧。   “这看起来来,倒像能放一把剑。”香枝儿随口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却并没有把自己的剑往里放。   小石头听着这话,不由神思一动,从背上取出另一杯剑来,先前对敌,他用的是金日剑,而那把问天剑,他却也是随身带着出来的。   将问天剑拿在手中,有些惊讶的道:“你看,这问天剑的大小,与这个洞口似乎很合适。”   这下,连香枝儿也惊讶了,抬眼这边瞅瞅,那边瞅瞅,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忙道:“放进去试试!”总觉得这也太巧合了。   不过,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巧合,需知,柳千山当初可不就是一心想要拿到这把剑的嘛,他会表现得如此狂热,又岂会没有原因在,所以,他肯定是知道这把剑,与里面某处相合的吧!   不过,人都死了,也不能再找他问的,就当是如此吧。   小石头也没有多作迟疑,将剑缓缓往那个洞口中插入,随即高台便震动起来,似乎每次都这样,香枝儿始料未及,脚下不稳,东摇西摆,差点没有摔倒,倒是小石头反应比她快,伸手揽腰一抱,带着她一跃而起,落在不远处,静看这边的动静。   “每次都震动不已,也不知道换个新花样。”香枝儿不满的开口说道。   小石头好笑道:“你既然知道,怎么不小心些,差点就摔倒了,这里到处都是石头,磕着碰着,可不会舒坦。”   香枝儿双手一摊:“变故来得太快,始料未及啊!”   然而,这一次却不像先前那般,全是慢动作,相反,速度快极了,两人几乎都没怎么看清,高台上,便出现了一个盒子,那盒子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存放了几百年,居然都没有半点损坏,还新亮依旧呢。   “那是什么东西?”香枝儿好奇的探头去看。   “你待着,我过去瞧瞧。”小石头拍了拍她,示意她留在原地。   “你也小心些,藏得这么紧密,不定是什么宝贝呢,可别触动什么机关。”香枝儿提醒道,她对这里面的机关,当真是防备得极深,毕竟,因着机关之故,死伤了不少人,她自然不会太大意。   “嗯,我小心着呢。”小石头冲她点了下头,没有用轻功跃过去,而是一步步,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香枝儿的神色略有些紧张,直觉得那盒子里的,定是不一般的宝贝,想想外面的那一笔财富,而这盒子,却是并没有与外面的放在一起,足可见,这并不是同一个级别的东西,所以说,这个盒子里的东西,贵重非常,而周围会不会有机关保护,那可还真不好说。   虽然这盒子藏在这里,肯定是希望有人取出去的,但这墓主人也未必是要取人性命,也可能是试探得宝之人,是否是真有本事之人,毕竟,大人物总有些心高气傲,舍不得手里的好东西,不得不给时,也会故意为难一下人的。   小石头已走到那盒子跟前,却是并没有急着动手,只盯着那盒子打量着,香枝儿在一旁看着,心都提到嗓子眼,很是担心会有什么危险。   小石头取下背后的金日剑,并没有用手去触摸,而是用剑鞘去试探,有着一个会制毒的香枝儿,他对防毒之类的事情,那是做得驾轻就熟,虽然有个大夫在身边,但能不中招便不中招的好,剑鞘缓缓的推送过去,触及那盒子,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再使了些劲儿,将那盒子轻轻推挪了一下地方。   “嗖嗖嗖!”接连三支白色的羽箭,从三个方向向他射了过来。   小石头原本就小心防备着,这会儿倒也没有惊慌,身形快速一闪,避开了第一支,再扬起手中的剑,挡开了第二支,再又避开了第三支,便就消停了。   “石头哥哥,你没事吧!”香枝儿惊出一声汗来,也亏得他们还一直何持着警惕之心。   想他们石门之后,到现在进入第二间石室,都没有碰上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这就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之心,却不想,在这个关键地方,居然还暗藏着后手,这墓主人,还真是极会算计人心的,将人心琢磨得透透的,若非他们两人从来没相信过,这里面会是安全的,一直戒备着,怕是很容易就中招了。   “我没事,你别过来。”小石头瞧着她的动作,忙喝止。   香枝儿一听,很听话的,又后退了数步,抬头望向他那边:“太危险了,不定下一部又是什么杀招呢,那玩意儿,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咱们还是不要了吧。”不管是什么宝贝,为着取它而伤着了,都会不值得。   “你这性子就是太急燥了些,别着急,我再试试,实在不行,我便放弃。”小石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服输,见周围再没动静,便又向上走去。   及至近前,再次用剑鞘去推动那盒子,盒子颇为沉重,他加了些力道,也就轻轻挪动一些些的距离,随着那一点点的距离挪开,“嗖嗖嗖”又是接连三响,再次从不同的方向朝他射过来三支羽箭,小石头无奈,再次躲过,因着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一次躲得越发轻松,就算是与先前完全不同的方向射过来的箭,也没伤到分毫。   香枝儿看得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子,这并非是热的,而是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道:“这还没完没了了,石头哥哥,你怎么样?”   “没事,箭总有射完的时候,原本还有些不在意,但现在,倒是越发勾起我的兴趣来。”小石头并不以为意道,双眼看向那盒子,眼中竟是斗志昂扬,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对他来说,并非那么重要,而是这机关,一次一次的发射出来,对他来说,还真是很有挑战性。   “那你可得小心,别阴沟里翻船。”香枝儿翻了个白眼,也是仔细瞧了一下那箭头,发现上面并没有毒,倒让人放心许多。 第511章 机关   小石头连着试了九次,到第十次时,不管他怎么挪动那盒子,周围都再没有任何的反应,顿时便转头,冲后面的香枝儿扬了扬眉。   “别大意,小心旁的地方还有机关。”香枝儿忙提醒道,容不得人不小心,谁知道这墓主人是什么心思,一个盒子罢了,居然就能连设了九道机关,真要这么看得这盒子里的东西,不如一把火烧了,跟着他带去,岂不更方便。   明显小石头并没有大意,试探性的向那盒子靠了过去,随后才伸出手去,将那盒子拿了过来,这盒子入手沉重,材质应该是某种木头,但木头能保存几百年不腐朽的吗,偏他并非见多识广之辈,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木材,能达到这种程度。   盒子取在手中,他却没顾得上多看一眼,而是全神留意四周的情形,担心还有什么机关,毕竟他刚才可是连试了九次,戒备心理并未完全消散,略停顿了片刻后,见四周再没什么动静,倒安心了些,单手托着那盒子,回身一跃,眨眼间,他便落到香枝儿身旁。   “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瞧着好像是个木盒子。”小石头查看了下,觉得没什么危险,便将盒子递到香枝儿跟前。   香枝儿伸手接了过来,没料到这小小一个盒子,入手竟是十分沉重,让她始料未及,手给压得直往下跌,所幸反应也算快,忙双手托住,这才避免摔到地上去,却是让她一阵后怕:“还好我反应快,差点就掉到地上去,要是因此而摔坏了,那可得心疼死。”人家藏得这样深,说不是宝贝都不信,这样的宝贝才到手,都还没看上一眼,就让她失手给损坏,哭都没地儿哭去。   小石头听得一阵好笑,安慰道:“就算摔坏了也是它命该如此,可怪不得咱们的。”   在他看来,这些全都是身外之物,实在没什么好可惜的,他这人,对什么都看得淡,一切外物,随缘而已。   香枝儿却是一阵腹诽,这是你的意思,却没有问过这宝贝是怎么想的,它若有灵,一准儿不希望落在你手里,太不爱惜宝贝的人,定是不会讨宝贝本尊的喜欢的。   不过,香枝儿却是没空与他掰扯,她发现,这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有点为难人了,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打开它,这盒子就跟是整块木头似的,谁告诉她,这样的盒子要怎么打开,而且……这,是一个盒子吧,因为形状是盒子样的。   一时两人面面相觑,香枝儿抬头,疑惑的问道:“这其实是一个盒子吧?”这盒子中藏着一个宝贝吧,也或者说,人家就只是拿这块木料当宝贝。   话说回来,这块木料这么沉手,质地也十分坚硬,放了几百年都没有腐烂,如今瞧着还鲜亮如新的样子,看起来也像是有点宝贝的样子。   “应该是一个盒子。”小石头取过那木头,拿在手里也是一阵翻来覆去的看,却也是什么也看不出来,他人心细,发现这木料上面,有着一些细细长长的缝隙,因此而断定,这是一个盒子,而非是一整块的木头。   “我觉得,兴许人家是拿这块木头当宝贝吧,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木材,我以前听人说起过,说有些木头,比金子还要贵,例如那什么沉香木、紫檀木……”香枝儿看着那木头,脑子里想着,倒底与那一种能对得上号,可惜她对木材方面的一无所知,完全想象不来。   不过,再怎么说,木材的贵重,还是要落在懂行的人手里,那才是真正的宝贝,对于他们这些外行来说,这就是一块木头,跟在家里砍来当柴禾烧的木头,没多大的区别,总归,她是无法理解,一块木头能宝贵到哪儿去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哪会知道什么木头。”小石头实诚的说了一句。   “你不是读书人嘛,人在家中坐,能知天下事,一块小小的木头,就把你给难为住了,不应该啊!”香枝儿斜睨他一眼道。   这明显是在刁难,小石头却是好脾气的笑笑:“你说得很对,我不知道,定然是因为读书还是太少了的原故,待我回到家后,便闭门谢客,专注读书,如何?”   香枝儿却是听得扑哧笑:“你少来了,还闭门谢客,你朋友都没几个,谁会上门来找你,客都没有,闭不闭门都是一样的。”   “说得好生有道理啊,难不成你是在鼓励我,要我多交几个朋友,听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为着以后有路可走,似乎还真应该多结交几个好友。”小石头一副很听她话的样子。   “别打茬,还是看看这东西,瞧瞧是个什么宝贝,总不能落在咱们手上,咱们却对它一无所知,这也太让人没面子了。”香枝儿不与他耍宝,仍盯着那盒子,较着劲呢,宝贝都落手里了,却打不开,要不要更气人一点。   小石头见她很想知道,里面倒底是个什么宝贝,抱着那盒子,上上下下仔细瞅了几眼,随即开口道:“我怀疑,这盒子设得有机关,所以咱们找不到地儿打开,若想打开这盒子,定是要解除上面的机关,你先前不是一直担心,还有什么机关吗,别的地儿没有机关,而这个盒子却是有,只不过不伤人,却是很为难人。”   香枝儿一听这话,便觉得他说得在理,因为那盒子周边,都有着细细的缝隙,那些缝隙足以说明,这不是一整块的木头,瞧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纹路,这盒子不但不是一整块,还被分散成了许多块,但不知何故,它们却又紧密的合在一起,让人无法将其给分开,不管手上怎么使劲儿,都没法掰动其中一块,也真是够古怪的。   “你说,这墓主人倒底是什么人,至于这样为难咱们的吗?”香枝儿研究了一阵之后,却仍是一头雾水,不由一阵心浮气燥。   “这不是在为难咱们,而是在为难所以能进来这里,取到这个盒子的人,这兴许也是一种考验吧,看看得到这宝贝的是不是一个聪明人,若是连盒子都打不开,那也就不配得到此件宝贝了。”小石头站在墓主人的角度,剥白了一下他的心思。   “那咱们要打不开,岂不就是笨蛋了?”香枝儿撇撇嘴道,若真是那样,说是笨蛋也差不多了,毕竟得到宝贝却打不开,平白错过,还有比他们更笨的人吗?   小石头瞧她露出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一个劲的忍笑。   香枝儿却是不甘愿道:“这可不行,为着不当笨蛋,说什么也要把这盒子打开了。”她也很不服气,宝贝都到手中了,又岂会让它从手缝里溜走。   “不必争这么一口闲气,咱们的聪明,不在这上面,要开机关,自然是找个机关高手。”小石头忙劝道,很怕她真的就跟这盒子较上劲了,人家弄这样一个机关,可不是什么人轻易就得开得了的。   “找个机关高手,你说的也是一个方法,可那样的人,咱们一时半会的,也不知上哪儿找去,况且,若里面真是什么慌世之宝,让别人打开来,岂不是传得人人而知,咱们能不能保得住这宝贝,可不一定呢。”香枝儿盯着那盒子,虎视眈眈道。   “那你想怎样?”   香枝儿却不答,刷的一声,抽出手中的长剑来:“一力降十会,用这个试试看吧!”她瞅着那盒子,歪了歪嘴,手握着银月剑,眼中露出一丝狞笑。 第512章 鲁班木   小石头一阵愕然,反应过来,顿时便扑哧的笑起来,还以为她有什么厉害的本事,原来是用蛮力啊,不过,这也是个可行的办法,但是,他想起之前托起这木盒时,入手那沉重的份量,再则他使着用力,也没能损伤半份的硬度,只觉得,这盒子,就是动刀剑,估计都未必能奈它何的。   但不管是什么方法,总得去试过了,才能让人安心。   随即,盒子被摆放在地上,香枝儿完全不顾墓主人就在一旁看着呢,手举着那剑在手,一用劲便朝着地上的木盒劈了过去,只听当当的两声,地上的木盒纹丝不动,她手中的剑,呃,她将剑收回来,仔细瞧了两眼,还用手拭了拭,还好,也是完好无损,不愧是日月剑派出来的剑,果然品质良好。   但是,她神色纠结的看向地上那木盒,瞧着那表面受了一剑,却仍是光滑的一片,别说损伤分毫,却是连个划痕都找不到,尼玛,这哪里是木头,说它是石头打的,铁造的都说得过去,不,石头和铁,都未必有它的硬度。   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确定这是木头,不是别的什么物殊的咱们没见过的材质?”由不得她会怀疑,这样的木头真是太奇怪了点,木头就该有木头的样子,劈成块当柴烧,才是它应尽之责,坚硬得刀剑都劈不开,实在有些过界了。   小石头沉重的点了点头:“这确实应该是木头,只是这木头过沉,也太过硬了些,与寻常所见的木头不一样,所以才会这么怪异。”他也没法做出过多的解释,谁让他也是个孤陋寡闻的呢,倒底还是见识太少。   一剑下去,连个划痕都没有,香枝儿很痛快的歇了劈开的心思,还太过心疼自己的银月剑,所以连劈出第二剑的勇气都无,况且,她刚才那一剑,也没有省力气,如此都劈不开,她自是不抱任何希望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着?”香枝儿有些丧气的问道。   话说回来,不管里面是什么东西,就这刀剑都劈不开的盒子,倒也像是个宝贝,不过这样的宝贝要来又有什么用,就拿来显摆它的硬度,当然不能,这盒子却是有机关的,要是让懂行的人看出来,他们俩的面子,更不知该往哪儿搁了,真正的宝贝弄不出来,倒显摆一块破木头。   “再试试吧,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小石头上前,再次将那木盒抱在了手里,席地而坐,仔细的瞅着那盒子上的一条条纹路,想要通过这些纹路找出其中的规则来。   话说,香枝儿曾经的小时候,却是玩过鲁班木,她瞧着小石头逐一看去的动作,心思一动,不知怎么就想到那上头:“石头哥哥,你可想出头绪来了。”   小石头不由再次感觉好笑,他不是什么天才,就这么一时半会的,怎么可能就能将人家这机关破解掉的,无奈道:“香枝儿你别急,我再看看,不定有什么法子可以打开的,就算现在打不开,咱们以后找些有关机关方面的书籍来看,总能明白其中的关窍。”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若没想明白,不妨先给我来试试,我突然想出个法子来。”香枝儿目光炯炯道。   “真的啊!”小石头忙将手中木盒递了过去。   香枝儿也席地坐了下来,有着上次的经验,这次直接伸出双手,将那木盒接过来,耳边便听到小石头说道:“就算打不开也没什么要紧的,咱们之后再慢慢想办法便是,你也不要太着急,你这性子啊,就是显得急燥得很,六叔六婶可都不像你这样的性情。”他也是担心,她太过急燥,把自个给急坏了。   “知道,放心吧,我要是打不开,再给你想办法。”香枝儿盯着手里的盒子,头也不抬的回道。   说完一句,便不再开口,却是低头干活起来,她先是学着小石头方才的样子,认真的观察了一下,盒子周边的纹路,盒子六面,全都有细细的纹路,她将每一边的都仔细的打量了一遍,这花费了一些时间。   小石头看她这样子,看得有些无趣,伸手打了个哈欠,香枝儿却是全神贯注,全无所知,仍是认真的观察着,直到小石头都有些犯困了的快合上眼了,她这才有所动作,小石头看她总算变了动作,不由神色一振,不错眼的看向她。   只见香枝儿对着一边的一条木头按了下去,那木头却被她轻轻一按,就凹陷了下去,香枝儿脸上顿时露出一脸惊喜的神色来。   而小石头,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大吃一惊,连磕睡都醒了:“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不由凑了过去,对着那一处瞧了又瞧,完全看不出所以然来,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就知道那一块是可以按下去的,想他先前那一会儿,却是各种都按过一遍,没有一块有松动的痕迹。   “我也不知道,就觉得按那一块对,所以就按着试了试。”前世的事情,不太好拿来与小石头分享,只能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   当然,按对了机关,也着实让她惊喜了一把,说明她找对了,依次而摆弄下去的话,定能彻底解开这机关。   “那就继续按,把这机关全给解除了。”小石头迫不及待道,这会儿,倒是换他更着急了。   少年人嘛,其实对什么东西,都抱有好奇心的,眼前这个让他们难为了好一阵的盒子,他自然也很想能将其打开,瞧瞧里面所藏宝贝的真面目。   香枝儿小心的抱着盒子,心里也有些担心,这跟她玩过的会不会不一样,虽然按对了一处,但不代表后面的那是如此,不过,总归是要先试一试的,如果一样,那是再好不过,若是不同,也就只能再慢慢想法子了。   抬起手,小心翼翼的又按了下去。   如她所愿,那一处的木头又被按下去了,她不由面露微笑,眸中尽是惊喜之色。   随即,她的动作便快了许多,一块一块的按下去,又或是将弹出来的木块按回原来的位置,动作竟是十分熟练一般。   而小石头看着她一下接一下的动作,惊得张大了嘴,完全不知说什么好了,这木盒他是试过的,在他手中时,整个盒子都硬得不行,而到了香枝儿的手中,怎么每一块木头,说按下就按下,说弹出就弹出,全都活了一般,这让他做何感想。   难不成香枝儿才是那个聪明的人,而他就是个愚笨得不可救药的存在,相对于香枝儿,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你是怎么做到的?”小石头疑问出声,他很确定,香枝儿跟他一样,并没有学习过机关之术。   “这个啊,我了说不太清楚,好像是在梦中有玩过,就是一个孩童的玩具,会玩的人觉得很容易,不会玩的人,却是难以下手,你要是好奇,等回去之后,我画出来给你看,原理很简单的。”香枝儿忙乱中回了一句。   很简单吗?小石头觉得,就算再简单,也不可能简单到哪里去,毕竟,他盯着香枝儿的动作,看了这半响,却是完全没有摸清它的规律,想要弄懂其中的关窍,怕是很费一番心思。   “好,等回去之后,你便教教我,我突然觉得,学些机关之术,也挺有意思的。”小石头忙说道,只有她懂,而他什么也不懂,感觉有被排除在外之嫌,他与香枝儿却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可不能有这种生疏感,而她所谓梦中玩过之类的话,他却是自动忽略了,许婆婆一手医术十分了得,而在村里名声并不显,会几手机关之术,又有什么稀罕的。 第513章 落幕   只听“卡”的一声轻响,盒子在香枝儿的手中打开了。   “开了!”香枝儿略显得有些兴奋的抬起头来。   小石头也是一脸惊喜:“真的打开了啊,香枝儿你可真厉害。”完全没学过机关术的人,居然也能突然这么露一手,果然,聪明人什么也难不住的。   听到他的夸奖,香枝儿小小得意了一下:“看看里面是什么!”说着,手一台,盒子打开,呈现在两人面前。   看清盒内的物品,随即两人都露了一脸吃惊的表情来,很有点不敢相信,藏得这么深,这么严实的宝贝,居然就是两本书,好吧,兴许是她太肤浅了,也许人家是觉得书才是最珍贵的东西,要不怎么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呢,书里面既然什么都能有,可不就是绝世之宝嘛。   小石头也是有些不敢相信,虽然他是个读书人,但在他的印象中,所谓宝贝之类的东西,肯定与书本无关,受香枝儿的影响颇深,凡是归属于宝贝之流的,那一定是值钱,非常值钱的东西,才会被称之为宝贝。   “兴许是什么传世孤本吧,我听说那些东西就非常值钱,千金难买,嗯,一准是这样的。”香枝儿摇晃了下脑袋,开口说道,毕竟藏在这样一个盒子里,谁也不相信这是两本普通的书不是。   传世孤本?这种东西,小石头也只是听人提起过,还真没有见过,盯着看了一阵,这才开口道:“我先瞧瞧,看是不是书中有记载过的孤本古籍类的。”   说着,便伸手过去将书取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发现下面竟还有一本,却是被香枝儿眼疾手快的给取在手里,随手便翻开来,低头瞅了几眼。   “你轻些翻,若真是孤本古籍,是相当珍贵的,传承的年代久远,纸张也容易坏。”小石头出声提醒了一句,便也低头翻看手中的书。   只是他还一个字都没看清时,便听到香枝儿一声惊呼出声:“这哪里是什么古籍啊,好像是武功秘籍?”她有些不确实的开口道,随即又翻到第一页,看了看上面的几个大字,便将书举起来,给小石头瞅。   “南氏功法?”什么玩意?小石头看着几个字,是一头的雾水。   香枝儿却是也解释不清,直接翻到下一页去,给他看:“你瞅,这图形,可不就是武功秘籍的样子嘛,上面一个个小人,摆着各种姿势练功,除了武功秘籍,也没别的了。”说完,便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呢。   一本武功秘籍对她来说,真算不得什么稀罕的宝贝,因为她对练功的要求,也只是强身强体,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什么争霸江湖,她是一点野心也无,所以,就算给她天下第一的武功秘籍,她也提不起兴趣来的。   她直接将这什么南氏功法,甩包袱似的,直接甩给了小石头:“这东西,还是你拿着吧。”她一点也欣赏不来。   “对了,你那一本是什么?”香枝儿凑过去瞧。   这东一出西一出的,小石无奈的道:“正准备看呢,你就扔过来了。”随手将书页翻开,瞧着白色封面下的第一页,上面也写着几个大字:“南氏兵法!”   一本功法,一本兵法,这南氏,倒底是什么人,居然这么牛掰,以自己的姓氏来命名的,香枝儿不由想了想,要是自个以后出名了,是不是也弄一本书出来,名字就叫陶氏XXX,听起来就很有格调的样子。   兵法,她同样不感兴趣,对此,有些不屑一顾。   小石头做为男孩子,天生对这些东西有爱,两本书一股脑儿,全塞给了他:“这两本书就归你了吧,至于这个盒子,我瞧着有些不一般,不如就给我玩玩吧。”老实说,在她看来,两本书还比不上这个木盒子来得实在呢,这叫不叫买椟还珠呢,呵呵!   “你喜欢就拿着吧。”小石头无奈的摇了摇头,随手就将两本书塞进了衣襟里,这时候也没时间细看,带回去后,再慢慢研究也是一样的。   “嗯嗯嗯!”香枝儿将那木盒子摆弄了几下,便又恢复成先前的模样,虽然取走了里面的两本书,但这木盒还是颇为沉重,抱着出去,稍嫌费力。   随后抬眼四下打量一眼:“我看这里也没什么东西了,这就回去吧,哦,对了,别忘了取回问天剑。”那剑可是个宝贝呢,可不能就随意给丢了的。   “我这就去取回来。”小石头一跃又上了高台处,手握着剑柄,手一抬,问天剑就拔了出来,随即便又是一阵颤动,高台归位,颤动平息,如同进来时看见的一般,完全看不出有挪动过的痕迹。   小石头冲着角落里那棺材拱了下手:“打扰了!”随即回身,拉了香枝儿的手,两人便走出石壁的大门。   “这门还要关上吗?”香枝儿顿足回望了一眼。   “关上吧,总不好再打扰逝声安息。”小石头感叹一声。   “你是不是知道里面的人是谁?”香枝儿听着他这语气,不由出声问道,同时脚下也没停,走到放置铁牌的位置,将镶嵌在墙壁上的那一块铁牌,给取了下来,随后整个石壁便又震动起来,缓缓的向中间靠合。   小石头轻轻点了下头,道:“你知道问天剑是谁的配剑吗?”   “南向天?”香枝儿很吃惊的道,瞬间便想起先前那南氏功法、南氏兵法的由来了,原来那个南氏,就是南向天啊,也果然是有资格出书立说的,甚至他的功法与兵法,也足以受后世的追捧,那家伙,当年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啊!   “天啦,居然是他啊!”香枝儿一脸惊吓,双手合什,冲着正合并的石壁作了个揖,传说中的人物,居然会出现在她的眼前,虽然,嗯,这样的情况下,但,还是让她大吃一惊。   “需要用问天剑才能开启的,这里也只能是他的地盘了。”小石头看着她这样子,有些好笑道。   “先前我也没想起来,你怎么也不早说呢。”那样一个英雄了得的人物啊,死后,居然就孤零零的待在这里,让她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凄凉。   “早说晚说,又有什么区别呢,难道我告诉你了,你就会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了吗?”小石头提着问天剑,指了指右边的那些铁箱子。   铁箱子上面的盖子,全都给盖了回去,就算看不到黄澄澄一片,但里面的东西,仍是铭记在心,那震憾的场面,估计以后每每想起这个地方,最先想到的,便是那一片金光灿烂。   香枝儿立马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她虽然对南向天很是景仰,但那怎么也是好几百年前的人物了,敬仰之心可以长存,但金银财宝,也是要取用的,两不耽误。   小石头见她这个样子,不由一阵啼笑皆非,问道:“在南帝面前表现得这样直白,真的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啊,没准他还觉得我率真可爱呢!”香枝儿大言不惭道。   “哈哈哈!”小石头实在忍不住,大笑出声来,香枝儿果然是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如此的坦荡自在。   “笑什么笑,你这样会让人觉得你太没见识的。”所为少见多怪是也,香枝儿撇了撇嘴,懒得与他计较。   “确实是不够你见多识广。”小石头收敛起笑意,认真的说了一句。   “你还当真了啊!”   “我说的是事实。”他是指开那木盒子的事。 第514章 拜帖   两人从洞中出来,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香枝儿伸手,秀气的打了个吹欠:“这一晚上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啊!”   里面的那些人,全都没了活口,他们一个也没有动,由着他们待在里面,这本来也就是的一个墓地,最里面待着的是南向天,他本是个喜欢征战杀伐之人,想来也不会介意多这几个人陪他的。   小石头将石洞的门给关上,又扯了些杂草树枝之类的做了些掩饰,让人看不出来,当然,这青云山中,原本就没什么人来,而这个石洞存在了几百年时间,都没有被人发现,若非柳千山拿着藏宝图寻来,估计也发现不了,这地儿,也就差不多是个天然安全的存在。   他也不需要怎么多弄,简单的拔拉几下,便也让人看不出什么来了,毕竟谁也不会凭空想象,这里会出一现一个石洞啊,弄好后,便转身走到香枝儿身旁,问道:“一晚上没睡,可觉得疲乏,要不一会儿咱们找个客栈歇一歇脚。”   香枝儿却是摇了摇头,道:“累是有点累,不过,咱们不好在外面久待,昨儿出来时,是与师傅告了一日的假,这个点儿立即往回赶,时间倒也差不多,柳千山出了事,咱们尽量不要在外多耽搁,虽然表面上也是没啥仇怨的,因为咱们不在剑派里,也难免会让人联想到咱们身上。”   怎么说也是一派掌门,虽然为人差劲了些,怎么也是代表着整个剑派的脸面,就算平常讨厌他,恨不得他去死的人,他要真死了,出于对剑派的维护,也会要为他出头的。   要说柳千山中吧,对外关系处理得,向来是软弱得过了头,但对内却也是软硬兼施,将一干长老压制得服服贴贴的,谁也不敢真跟他较劲,虽然各自心里谁都有些不服,却也没真正撕破脸皮,与他对着干的,所以整个剑派,至少表面上,还算是一派平和。   但如今柳千山这个掌门却是没了,这表面的平和,怕是很快就会被打破,会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那可还真不好说,按理说,他们才进日月剑派也不过大半年的时间而已,对日月剑派真没什么感情来着,但让人揪心的却是邵长老,那老头儿,十分简单直白,除去关心日月剑派的前景外,便也只一心一意对他们两人好,半点不藏私,该传授的功夫,一点不落的传授给他们,若让他们就此抛却一切,回家去,谁心里估计都会有点不得劲。   小石头的目光冷了冷:“是应该赶紧回去了。”他抬头看了看天,神色有些晦暗莫明:“后续的事,你是怎么想的?”他想知道香枝儿的意思,以她的意见,做后面的打算。   “后续?”香枝儿认真的思索了片刻:“江湖凶险太大,动不动就出人命,我仍觉得有些不适应,我还是想回家去,况且,爹娘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呢!”说完,抬眼看向小石头,上河村虽然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但没了周老爷子,小石头还会以那儿为家吗?   小石头却是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起来,香枝儿也不过比他小几个月,他却总拿她当孩子似的。   “既然你想回去,那咱们便一起回去,我还得筹备聘礼,向你六叔六婶提亲呢!”小石头笑看着她。   “你是说认真的吗,需知你现在可是日月剑派的小师叔,身份地位不一般,又才得了英才大会头名,声明显赫,若再过些年成,多了些资历,在江湖中说不定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这般成就,你说走就走,不会觉得可惜吗?”香枝儿是真替他觉得有几分可惜,多少人想扬名立万不能,他却能随意抛却,太浪费了,太可惜了!   别说小石头如今名声响亮,就是香枝儿,因为女儿家能出头的本就不多,而她也一举杀进前十,名气也不小,虽然没法跟小石头比,却大小也算一号人物,香枝儿甚至隐隐听到有人在背后给她取了个浑号,叫什么香风罗煞,她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罗煞是凶名,她哪里凶了,说话从来是温温柔柔的,连骂人的时候都少有,最多也就是手下的功夫凶残了点。   “你都不觉得可惜,我有什么可惜的!”他笑说了一句,想也是知道她得了那个浑名,但也不过片刻,便又收敛起笑意,神色庄重道:“男儿志在四方,只要有能力,在哪里都能闯出一片天地来,并非一定要留在这青州城内,这里虽然有很多的机会,但你不喜欢,我便也不喜欢。”   这话说得,让香枝儿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江湖中的打打杀杀,她真的是没法去习惯的,虽然他们可以仗着现在本事高强,很容易就能博得一席之地,但常久下来,以后定会后患无穷,所以,他们何必淌这混水,不如趁现在还没有多少纠葛,早早的离去,一身洒脱。   “嗯,那咱们回剑派里,安心待上一阵,待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平息了,咱们便一起离开,到时候可以问问师傅的意思,若他愿意跟着咱们,咱们便一起走。”   “行,都听你的。”小石头无所谓道,但以他对邵长老的了解,那老儿是十分固执的人,未必就愿意跟他们走的,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尚早,到时候再说吧。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对柳千山与崔七一行,他们自是绝口不提的,再说这事儿,怎么也怀疑不到他们身上来,那两人身边都带了不少的随从,就凭两人的本事,想要对他们动手,实力悬殊有点大,谁也不会往这方面联想的,所以这事上头,他们两的嫌疑并不大。   从青云山出来,天光大亮,两人出现在街头,也不显得突兀,他们也没心思在外多待,略收拾了一下,便一路疾行,往日月剑派赶的方向赶去。   离开也不过一天的时间,再回来时,剑派中仍是一派熟悉的场景,并无生疏之感,此刻时辰也是不早,不少路过的弟子,见到两人时,均是抱拳行礼:“见过两位师叔!”   “不必多礼,忙你们的去吧!”香枝儿笑眯眯的招呼。   两人在派中的形象极好,从来不与人生气,也不与人计较,以前倒是很少见两人出来,但近日却是时常便能见到,不少得与大家熟了一些,倒也更亲近。   “两位师叔请留步!”   听到身后匆忙跑来的脚步声,两人顿住了脚步,转身向后看去,一名弟子急匆匆的跑至近前,便对着两人行礼:“弟子万子规见过两位师叔。”   “跑得这样急,可是有什么要事,你也着急,喘口气再说吧!”香枝儿开口柔声说道,十分的好脾气。   小石头不由看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是这样的,昨儿山门前收到好几封拜帖,都是要拜周师叔的,偏昨儿两位师叔都不在,这些帖子便一起收弟子收着,没敢往飞来峰送去,怕打扰到邵长老,刚才听人说起两位师叔归来,弟子这才匆匆将拜帖送来,希望没有误了两位师叔的要事。”万子规表现得诚惶诚恐。   “是咱们昨儿自个不在的,这可怪不到你,多亏你现在就送了过来,倒一点也没耽误,多谢你了。”香枝儿客气的说道。   小石头却是已经接过帖子,一张张的看起来。   “当不得师叔的一声谢,这是弟子应该做的。”万子规见香枝儿十分客气,语气倒也平稳了几分,见两人再无别的吩咐,便利索的告退。 第515章 委屈   香枝儿凑过去看看两眼,便开口他:“要去见见吗,好像都是江湖中颇有名气的年轻后辈!”名气是有,但却不够大,像楚云平这种份量的,那是再寻不出第二个来,而尹明荣、龚逸云这样的,都能算是年轻一辈的俊杰人物,而这些,名声犹在他们之外,见也可不见亦可,没什么影响。   尤其是他们这种,视江湖名利于浮云的,见不见真没半点影响。   小石头拿着帖子,略思索了片刻,便笑了笑道:“我去见见吧,怎么说远来是客,都上门来了,我也不好不见的,况且,怎么说也是一方俊杰,以后也难得有机会结识。”   “那就去见见吧。”香枝儿无所谓的道,反正是来找他的。   “你要不跟我一起去,江湖中人,都不太注重男女之别,你也可以多认识几个人,且这拜帖上也说,颇仰慕你的风采。”小石头手握帖子,屈指弹了弹。   “我还是不去了吧,以前娘亲就总觉得我够野了,如今来青州城,结识许多江湖儿女,她要知道了,一准儿气得不轻,好歹咱们就快要回去了,总得收敛着些。”香枝儿断然拒绝了。   小石头听得想笑,伸手拍拍她道:“天高皇帝远,只要咱们不说,她是不会知道的。”   “还是不要了吧,你去见见就行,若是有几个不错的,倒是可以真心结交个朋友。”香枝儿冲他笑了笑,随即不再理会他,径直往飞来峰而去。   小石头便没跟着她一道回去,而是折转,去了剑派中的回事厅,接了帖子,也不是立马就来的,还得主人家回复一声,什么时候得空,才可以一见,当然,也有些颇为洒脱的,便是直接上门,而这种情况,上门遇不上人,也是常事,倒也不会有人见怪。   他也是个怕麻烦的,为了省事,这些上门的客人,他打算一次性接待了, 去往回事处交代了一声,也就没什么事干了,这些事,原本可以随便指派个弟子,或是身边侍候的人跑个腿就行,只不过,他们飞来峰没有用下人的习惯,而旁的什么弟子,也是各有各的位置,不好随便指使,这就不得不自个跑一趟了。   若是要在日月剑派继续待下去的话,身边收几个人用,倒是很有必要,只是他们既然已经打算离开,也就不费那个事了,日常的一些事,免强应付一下也就差不多能过去了。   “周师叔,你果然回来了啊,我还以为是下面的弟子骗我的呢!”柳佳荨满脸带笑的小跑了过来,立在他的面前,微扬着头,眉梢眼角尽带着笑意的看向他。   小石头看见是她,略顿了顿,他想起柳千山丧命于他手中,而他惟一的女儿柳佳荨,此刻却还什么都不知道,任对他这个杀父仇人一脸笑意盈盈呢。   “嗯,回来了!”小石头对她稍显冷淡。   柳千山是杀周福生的凶手,就算他已杀了柳千山,这一报还一报,事儿算是了清了,柳佳荨这里,他自是不会再与她计较,不过,也不可能对她生出好感来,冷淡的态度,划清彼此的界线,最为合适。   他并不想她多做纠缠,应了一句,便扭头便要走。   看得柳佳荨一愣一愣的,她是剑派中的大小姐,身份地位不一般,有她出入的地方,但凡是剑派中的弟子,谁不是以她为中心,围在她身边讨好的,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身份,也因为她是个漂亮的姑娘家,年轻弟子就喜欢往她跟前凑,争相讨好,为她大打出手的大有人在,她往常看着,也就是图个乐子而已,并不放在心上。   但从见过这位小师叔之后,因着他功夫不凡,人也长得英俊,心里便生出此朦胧好感来,时时都想着能多与他说几句话,以前是不太熟,她也不好直接上飞来峰找人,如今,却是有了一起去参加过英才大会的情谊在,不熟也要熟了。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兴冲冲的来找他,他却如一瓢冷水般,浇了她个透心凉,她原来是昨儿就有打听他的动向的,却是听人说出门了,这会儿听人说他回来了,便立马就寻过来,可一番心思,对待她的,却是这般的冷淡,比陌生人还不如。   她大小姐从来都是被人敬着捧着的,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顿时就觉得脸面上下不来,心里也是委屈得不行,勉强按奈来,开口说道:“周师叔,我是特意来见你的。”   “嗯,那现在见到了,请回吧!”小石头头也没回,只略顿了下脚步,人便抬脚继续往前走,半点也没顾忌这位大小姐的心思。   柳佳荨却是再也忍不住了,眼睁睁看着人走得没影了,立马便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她怎么能不委屈,从小到大,何曾对人这样起过心思,得不到半点回应不说,人家还爱搭不理的,心思落空,颜面受损,心里只觉得一阵接一阵的难受,越哭越大声,越哭越觉得委屈,怎么会有人这样对待她,她接受不了。   有路过的弟子,听见哭声寻来,发现居然是她,一个个顿时惊慌失措起来:“师姐,你这是什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   “师姐,你别哭了,有什么可找掌门给你做主。”   “师姐!”   “师姐……”   被她的哭声,招来了数个弟子,一个个围在她的身边劝说着,一个个也是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这么不长眼,把他们掌门的宝贝疙瘩给惹哭了,就算现在掌门不在,待掌门回来,那也定然是要为大小姐出头的。   可不管他们怎么劝说,柳佳荨却是一概不听,仍就哭个没完没了,定要将心中的满腹委屈,全都哭出来一般。   一众弟子也很是无奈,劝说也劝不听,甚至感觉他们越劝,人家大小姐似乎哭得越厉害一般,倒是让他们有些不敢再劝了,有机灵的,已是去请了长老过来。   这也是没法的事,原本这事应该凛掌门,但掌门不在,连带着尹明荣这个大师兄也不在,他们也不知该找谁好,便只能去找长老了。   要说派中的长老们吧,因着柳千山一意孤行,英才大会一行,将一众长老的爱徒全都刷了下来,只带了自个的弟子前往,这事儿,已是让各位长老心里都憋了一口气,原本就有些不服这位掌门,现在对这位掌门,更是没多少敬意,若非他还掌着实权,都可能做到爱理不理的程度了。   谁知,这会儿居然有人来凛报说,有人把大小姐给欺负得哭了,要说,各位长老,心里是觉得一阵痛快的,不过嘛,还是要顾着些大局,掌门不在,他的闺女就被人欺负了,确实有些不像话,他们要是坐视不理的话,待柳千山归来,怕是对他们也会意见很大。   “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听说是邵长老的弟子……”   这话一出,各位长老不由面面相觑,邵长老是派中物殊的存在,不争权不夺利,功夫又是全派上下最厉害的,司于震场子的人物,一干长老对他还是极尊重的,若是事关他的弟子的话,这还真不好说。   “那周承泽瞧着也是个知礼的孩子,从不仗着身份为非作歹,反倒是佳荨那孩子,平时有些任性了些。”   这话一出,明显的偏颇,也是让大家一目了然。   很快便得到赞同:“这话说得在理,他们年轻人的事,咱们做长辈的也不好插手,有什么事,待掌门回来,自个找邵长老说叨吧,咱们参和进去,里外不是人。” 第516章 闲扯   一众长老有志一同的不理会,柳佳荨哭得眼睛都肿了,也只是被几个弟子给送了回去而已,除了一阵议论纷纷外,也没有一个真正能主事的人出来过问。   柳佳荨却是红肿着一双眼睛,问着身边的侍女:“我爹倒底却了哪里,你去找人问问,看他什么时候回来。”她受了这么大委屈,倒也没有太过责怪小石头,只不过是觉得自家爹在剑派里的话,谁行事都会顾忌一二,且受了这么大委屈,她也很需要人安慰。   “奴婢问过了,掌门出门时带了不少人手,却并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侍女小声的开口道,大小姐的脾气并不好,这会儿心里有气,不少得拿她们出气的。   “都是废物,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出来。”柳佳荨生气的喝斥了一声,便摆了摆手,将人都给赶了出去。   侍女见并没有被责怪,心里大松一口气,半步也不敢多留,收拾收拾立马就退到了房门外。   柳千山要出门,自然是交代过自家女儿的,不过也只是随便说了几句,说是有事外出,余的,却是一点也没交代,毕竟事关重要,又岂会对一个嘴口不严的黄毛丫头提起,所以他出去干什么,去了哪里,柳佳荨是一点也不清楚。   在以往,她有什么事时,就算找不到柳千山,也可以找尹明荣,而此番尹明荣也不在剑派中,甚至连龚逸云都没在,而柳千山其余的弟子,资质平平也不太讨人喜欢,她有些看不上眼,平时也不怎么跟他们接触,这般一来,她竟是感觉连个帮手都没有,显得有些孤立无援。   无法可想,悲从衷来,她随即又是一通大哭出声。   香枝儿回到飞来峰,见过邵长老,邵长老对他们两人向来宽容,除去练功之事盯着颇紧外,其余一干事儿,却是并不怎么过问,见到他们回来,也不过是乐呵呵的问了几声,便将人又给打发出来。   大仇得报,香枝儿的心情颇为愉快,见飞来峰上没什么事,又想自己不日便会离开,剑派中也有几个朋友,也该抓紧时间与她们处处,以后天高地远,想见一面就难了。   江腊梅与萧师兄的关系颇好,不过萧师兄此次跟着柳千山出去,却是没法再回来了,她与柳千山立场不同,却是没法救助萧师兄的,毕竟一派掌门死于他们之手,这等大事,并不好与任何人知道的。   而崔紫兰与崔七爷,却是叔侄关系,崔七爷死在了墓地里,他们没有出手相助,自然也是因为不合适,崔七有崔七的立场,他们有他们的立场,有些人是救不得的,否则后患无穷。   与她们有关的人,她一个也没救,这会儿去见她们,倒让她有些不自在了,非是她没有仁慈之心,实在是当时的情形,不能施以援手,不过,这两人,她还是要去见见的。   两人见到她时,却仍是一如既往般的热情。   “香枝儿,你现在可是出名了,我都听人说了呢,昨儿我就想找你,哪知你不在……”江腊梅一脸笑盈盈的拉着她说道。   她一向管着厨房的事,武学上的进步不大,而香枝儿却是与她同时进的日月剑派,不但有机会参与英才大会,还得了前十的佳绩,如今派中弟子提起她时,竟是无人不知,人人都要竖起大指夸赞几句,毕竟她入门,也不过才大半年的时间,便能取得如此成就,非一般人能比。   “昨儿有事,与师兄一道出门去了,没想到你会找我,倒是让你扑了个空。”香枝儿不好意思的道。   “没事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想找你,让你给讲讲英才大什的事呢,听说好多江湖俊杰参与,热闹得不得了,还有各派的掌门帮主都有跟着去,简直是江湖一大盛事,可惜我没有资格参与,不然,真想去开开眼界。”江腊梅一脸羡慕的开口说道。   想她以前,最在意的便是吃喝,如今大半年过去,倒是也改变了不少,也关心起这些江湖大事来了,果然,谁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崔紫半却是听得嗤笑出声:“你还想跟去开眼界,连各位长老的弟子,都没能挤进去,去的全是掌门的弟子,如今各长老现在还怨气十足呢,据说,掌门为这事,便带着人躲出去了,说是要等着长老们平息怒火,才能回来了呢!”   香枝儿听得这话,一时不备,噗哧一声笑出来:“这是哪里传出来的闲话,居然这么有鼻子有眼的。”柳千山一派掌门,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躲出去的,心里一阵好笑之余,也好奇这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你别不信,这事儿八成是真的呢,咱们掌门此番出门,是有意避风头呢,我师傅,还有其他几位长老,怨气大得很。”崔紫兰笃定的开口道,随即,看着香枝儿,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笑什么啊,这是有事还没说?”江腊梅被她那样子,勾起了好奇心。   她管着厨房的事,当然也只是一小摊子,并不能全管,平时来来往往的小道消息是极多的,但真正的大事,她却是半点也接触不到,就好比什么掌门,什么长老,这些大人物之间的是是非非,她是半点也不了解的,全是听人说来着,平常听各种消息听得多了,也燃起八卦之火。   崔紫兰却是又看向香枝儿,抿着嘴又笑了一下,倒是笑得香枝儿有些不自然了,心想着是什么事,让她笑成这样,是笑着的,必然就不是她心里担心那事。   “有事你倒是直说啊,还卖什么关子。”香枝儿无奈的伸手推了她一下。   “我听说,你那位好师兄,把柳大小姐给招惹哭了,当着许多弟子的面,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惹得不少弟子怜香惜玉,出言指责,说周师叔太过狂妄,连掌门都不放在眼里呢,不过周师叔的身份,倒底不一般,多数弟子还是不敢乱说的。”崔紫兰缓缓说着刚得来的消息。   “啊!还有这事啊,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江腊梅连声问道,满脸都是好奇。   香枝儿回了飞来峰与小石头分开,这才多大会儿,居然就闹出这事来了,柳佳荨对小石头有些心思,这些她也是看在眼里的,不过小石头对她并没意思,因拒绝她的好意,而把人给惹哭了,这事倒是极有可能发生。   “后来,就有弟子让长老们做主,不过各位长老觉得这是小辈间的事,他们不好参和,没一个出来为柳大小姐出头的。”崔紫兰幸灾乐祸的开口说道。   “啊!”江腊梅又是一阵吃惊:“那不是掌门千金嘛,居然没人为她出头的,突然觉得,掌门这身份,似乎也不是那么高贵啊!”她这人一向实诚,心里怎么想,嘴里便怎么说了。   “哼,上位者最要紧的是能服众,他柳千山行事不公,让各位长老心有怨气,他这掌门之位,以后怕是会做不得那么安稳了。”崔紫兰冷哼一声说道,满脸都是对柳千山的不屑。   “那事都结束了,各长老到现在,还对掌门心生不满吗?”香枝儿好奇的问道,怨气有点重了。   “呵呵,那是你不了解,江湖人虽然行事磊落坦荡,但该记仇的时候,半点也不含糊,柳千山此次行事太过,怕是会被记上好几年的了。”崔紫兰呵呵笑道。   “会让上好几年?”香枝儿一阵惊讶,暗道柳佳荨这个大小姐,以后的日子定是不好过了,柳千山不在了,长老们却还记恨他,这事闹得…… 第517章 争执   小石头结识了数位江湖少侠,都是年轻人,在一处便有不少的话题,人家又是抱着诚心交好的心态来的,而小石头本是性子平和之人,有心与他们交好之下,彼此间竟颇有话题,相处得极为不错,大半天时间相处来,彼此间便称兄道弟起来。   而小石头也传出谦逊好客之名。   不几日,便又有闻名而来的年轻人上门拜访,小石头有着上一次的经验,倒也不把人往外赶,仍是一番热情招待,尽量做到宾主尽欢,如此一来,倒是博得不少好感。   渐渐的,他这名声,便越传越大起来,先前一鸣惊人,除去在场之人有见过他之外,其余江湖人都只是从别的口中听来的,总让人感觉高高在上,少了些真实感,如今一些人近距离接触之后,发现他竟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性情平和好相处,为人谦逊知礼,是一个有血有肉,十分真实的存在。   小石头也没料到,竟会有这意外之喜,他原本也就是本持着上门是客,便好生招待的意思,不想,竟还会有这样的收获,意外之余,也觉得有些心喜,他虽然并不十分在意那些虚名,但真有名声传出时,他也不会不接受,更何况,这是多少人想扬名,而没有机会,他却这么轻易的就做到了。   “石头哥哥,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啊!”香枝儿如今在剑派里走一圈,都能听到不少弟子在议论他,大多都是在传,他现在在江湖中名声有多大,今日又有谁慕名而来之类的。   “虚名而已,不必太在意,说起来,你如今的名头也不小,就是不爱见人,不然这名头响亮得,比我也差不了多少。”小石头笑回了一句。   “嘿嘿,有你一人受累即可,你知道我的,并不喜欢招呼那些并不相熟的人,况且,我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交友太广,总归不算什么好事。”非是她太过保守,而是江湖人心性太过复杂了些,难免会有些心怀不轨的,她虽然有保命的手段,并不惧这些,但应付起来,也是费功协,她这样的人,还是活得简单些好。   “随你喜欢吧,不喜欢招呼人,便不招呼好了,总归外面的事情,有我在呢。”小石头并不在意这个,他以前也不太喜欢与陌生人结交,但如今长大了些,经了些事,心性上便也有了些变化,深刻了解到,在外行走时,没有几个朋友是不行的。   想老爷子刚去那一会儿,他难受得什么样儿,可偏偏还求助无门,想找人帮忙都不知该找谁好,如今他便看明白了,能多结交几个朋友,再遇上什么事时,便能多一条路走,想找人帮忙时,也能很容易就找到人。   香枝儿听着他的话,不由扬头冲他微微一笑,很是喜欢样样事都不用操心,全由他大包大揽下的样子,深深感叹了一句:“石头哥哥,你可真好啊!”   小石头伸手摸摸她的头,微笑着回道:“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呢!”他也就只有她而已。   两人含笑相对,神情亲呢,小石头还仍手抚摸她,而她也不避不闪,坦然接受。   这样一副温情满满的画面,落在不远处的柳佳荨眼中,无疑是极为刺眼的,此刻的她,满脸寒霜,眼中带有忌妒又愤恨的神色。   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她早已不再记恨小石头,压抑不住心中的心念,忍不住又跑来找他,想跟他说说话,哪知才兴冲冲的跑来,就看到刚才那一幕。   人心是偏的,她喜欢小石头,便不觉得这是小石头的错,而将所以的不满全怪罪于香枝儿身上,如今是怎么看她便觉得怎么碍眼了,原本她是并不将对方放在眼里的,一个黄毛小丫头罢了,身份地位,完全不能跟自己相比,往常看到她就跟没看见似的,完全不理会,也就看她时常出现在小石头的身边,才会留意到她,也只不过是寻常弟子罢了,仍不值得她注意的。   却没想到的是,一个完全没看上眼的丫头,竟然勾引了她喜欢的小师叔,这如何能让人忍的,她大小姐也不是个喜欢隐忍的性子,到这会儿,她倒也慢慢的醒过味来,难怪小师叔先前就对她不理不采的,完全是被女人勾了魂去,她以前还真没仔细瞧过香枝儿,这会儿不由认真打量了几眼,才发现她以为的黄毛丫头,竟长了副不错的容貌,尤其是笑起来时的样子,十分的招人眼。   柳佳荨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抬脚便向两人走了过去。   “小师叔,原来你在这里啊!”   小石头与香枝儿相处得正是融洽,不想竟有人出声打扰,不由露出些不满的神色来,一般弟子看见两人在一块儿说话,便不会不识趣的过来打扰,他露出些不愉的神色,看了过去,发现是她后,便很快收回了目光,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便再无多话。   人家不招呼自己,香枝儿便也不搭理她,只当对方也不存在便好了。   “小师叔,你不喜欢我,可是因为她,她有什么好的,险了一张脸能看外,毫无是处,只要我爹发话,随时便能将她赶出剑派去。”柳佳荨看向香枝儿,一脸不屑的开口说道,只觉得对方徒有其表毫无内秀。   她会这般说,只是想宣扬一下一派掌门在派中的权力,也并非是真的要将香枝儿赶走,当然也是为了让小石头看清事实,她才是剑派中的大小姐,只要讨了自己喜欢,在剑派中是可以横着走的,而香枝儿,对她来说,属于蝼蚁一般的存在,她到现在也并不将对方放在眼里,一个可以随便被打发掉的女人,无足轻重,重要的是小石头的态度。   小石头没料到,她会说这么一番话,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老实说,他与柳佳荨并无多少交情,以前也不过是随手拉了一把,让她避免受伤,若是因为那般,就觉得自己会高看她一眼,那可就大错特错。   “对于柳大小姐来说,想来是人命如草芥,想杀谁便能杀谁吧,可是在我的眼中,每一个生命都是珍贵的,你兴许觉得,想赶谁便能赶谁走,可却不知被赶出去的人,将面临怎么的困境……”小石头声音冷冰冰的开口道。   就算视人命如草芥又如何,哪个江湖人不是杀人如麻,说得好听是除魔卫道,那还不是在利益的驱使下,对于小石头的话,她很是不以为然,成王败寇罢了,所有一切,都是胜利者说了算。   “小师叔,你入江湖时日尚短,以后见得多了,也就不足为怪了。”柳佳荨轻描淡写的说道:“江湖中人,最看重的是实力,实力强悍者,自然是说什么便是什么,而实力差的人,自然便只能听人摆布,被人赶走,面临困境,那也不过是自身太没本事罢了,若是有本事的,又何须被人赶走呢!”   说着,柳佳荨眼光落在香枝儿身上,一脸的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刚才小石头的话,完全是在为香枝儿说情,可身为弱者,又有什么资格让人说情呢,不管什么样的命运,她都只能自己接受着,柳佳荨睥睨一眼,神情很是高高在上。   香枝儿一脸讶然的看向对方,她这是招谁惹谁了,莫名其妙的征对她,还讨论一番弱者强者论的,需要搞清楚的是,她并非是个弱者好吧,论武力值,眼见的柳佳荨可不是她的对手,她引以为傲的,也就只有家世吧! 第518章 浮动   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柳千山没有回来,柳佳荨耐着性子等着,仍是不见半点消息,便有些心急起来,派了几拔人去外面打探,却是消息全无。   “我爹这是去哪里了啊,怎么这么久都还不回来。”柳佳荨跟身边的侍女抱怨着。   原本想奚落香枝儿,却被小石头怼了一顿,她的心情越发不好,一心盼着柳千山回来,好给她做主呢,可偏偏人就是不回来,心里越发的乱糟糟的。   侍女又怎么知道自家掌门去了哪里,生怕被迁怒,畏缩的缩了缩脖子,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柳佳荨再次回想了一下,自家爹出门时,似乎是说两三天就回转的吧,怎么这一去便是大半个月时间了,还半点消息也无,就算不回来,也该派个人传个信才是,她心里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她爹出门时,可是带了好几十号人的,这样的阵容,不至于会出危险吧!   在她看来,除了归元山庄外,就数日月剑派实力雄厚,应该是无人敢招惹才对,平时剑派中人也不会在外竖敌,所以一干弟子在外行走,都颇为安全,掌门出行,功夫也不差,又怎么会出事呢?   殊不知,剑派上下,除去柳佳荨隐隐不安外,其余长老们,也有些蠢蠢欲动,原本有柳千山在上面压制着,他们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不过,这一次柳千山把他们都给惹毛了,一个个怨气颇大,如今正主儿还不见人影,大半个月都没归来不说,还音信全无,任人四处打探,都探不出任何消息来,这就让人有些隐隐猜测了。   “师傅,你说掌门这大半个月没消息,莫不是在外面出什么事了吧!”   “再派人出去打探一下吧,看看是什么情形,对了,柳大小姐那里,也派人去私下里探问一下,看看她知不知道什么消息。”   “早打探过了,一无所知,要弟子说,那也是个没用的,还是亲闺女呢,出门一趟,竟是连半点口风都不透露,可见待这个女儿也是寻常。”   “兴许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担心露了口风,便谁也没说。”   “若是如此,真要出了事,那还真是谁也不知道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觉得一定是出了事了呢,兴许是有别的事耽误了吧,毕竟是一派掌门,防身的功夫再怎么不济,也是有两招保命本事的,况且,出门时还带了不少弟子随行,又岂能真出什么事?”   “那可真不好说,江湖上都传遍了,说咱们掌门的功夫……呵呵,至于带出去的弟子,据弟子得知,除去尹明荣与龚逸云外,其余都是些最普通的弟子,功夫都不怎么样,若是遇上什么事,还真不好好招架的……”   “你这么一说,那还当真是有些凶险的了!”   “其实弟子一直没弄明白,若是出去办什么要紧事,那应该多带几个高手出行,以防不测,若不是什么大事,随便带几个弟子便是,可带的人数不少,但真正的高手,却没几个,这样的阵容,弟子实在想不通,掌门这是出门办什么事去了?”   “你这脑瓜子都想不通,想必很多人都想不明白吧,其实咱们掌门这人,很多时候我也琢磨不明白呢,说他聪明吧,也有几分聪明劲,说他蠢吧,有时候也是真的蠢,他这人吧,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有硬气过几回的,可说他脾气软吧,偏又拿得出狠劲来压制一众长老。”   “所以说,他那些狠劲儿,全都用在自己人自上了,俗话说是窝里横罢了。”弟子很不以为意的编排道。   “大概也就是那个意思吧!”   “那师傅,咱们要不要有所动作?”弟子请示道。   “搞什么动作,几十年都过去了,我也早已没有当年的雄心壮志,就这样吧,安安稳稳过日子有什么不好,况且,咱们那位掌门,最喜欢玩阴的,不定是故意躲在哪里偷偷搞小动作呢!咱们冒什么头?”   那弟子却是听得一脸傻相:“不是吧师傅,堂堂一派掌门,不光明正大的行事,却私下里搞小动作,这传出去,还有什么名声可言?”只觉得这位掌门,是在不停的刷新下线。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些,想以前,搞出的小动作可不少呢,呵呵!”   弟子立马闭嘴不言了,他再怎么脑瓜子灵光,也没法跟自家师傅相比,老人家吃的盐,比他吃的米还多,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钻进别的的圈套里,毕竟这么不讲究的掌门,不是谁都能碰上。   剑派中的人心浮动,不过,很快就被各位长老给压制下去了,毕竟他们也都不太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所以也不会有什么动作,而日月剑派如今这摊子事,没有一点魄力的人,还真是不敢轻易接手的。   想曾经的日月剑派,是多么的无光无限,稳坐江湖第一大帮派的位置,无人可撼动的地位,当时,就算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弟子,走出去都风光得很,但现在,归元山庄直接压头上,剑派还年年的在走下坡路,没有一点能力,还真是挽不起狂澜。   而坐上那们位置,却又坐不稳的话,反倒还不如仍就做个长老来得舒坦,总归一句话,在大部份长老的眼中,这个掌门的位置,其实并不好坐的,剑派的威名不在,各方的人马也未必会那么给面子,外面的场子镇不住,身为剑派掌门的名声,那便会很不好听,柳千山大抵便是如此。   在江湖各派的眼中,柳千山这个掌门的名声,还没有剑派中一些个名气较大的长老来得好听,所以,这个掌门并不好当。   所以,如今就算大家私下里都在猜测,觉得柳千山应该是出什么事了,但却也只是人心浮动一二,随即便又烟消云散,仍是一派平和的静待,等着柳千山出现,也或是等着他的噩耗传回。   但是,随着柳千山一天天的不出现,剑派上下的闲言碎语,却是越来越多了起来。   柳佳荨神色有些不太好的走在剑派中,不时耳边就能听到几个弟子低声交谈。   “掌门今天还没有回来,你们说他是不是真的在外面出事了?”   “极有可能,据说掌门出门带了不少人,却是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回来,料想遇上劲敌了,所以全军覆没,没有一个生还。”   “能让咱们掌门全军覆没,那得是怎么要的劲敌,想必是绝世高手吧!”   一个个胡乱的猜测着,虽说话说得全无根据,但似乎大家都认为,柳千山这个掌门没了。   这让柳佳荨很是难受,她觉得自家爹不过是出趟门,时间久了些,又懒得给剑派里报个信,以至于让一众人等纷纷胡乱猜测起来了,她也生出些阴谋论来,这兴许是某位长老故意这样引导言论,让人误以为自家爹出事了,好趁机跳出来捡便宜的。   “你们都没正事干了吗,在这里胡说八道,最好别让我知道,这些话是谁传出来 的,不然,待我爹回来,一准儿要让他好看。”柳佳荨实在听不下去,一声暴喝道。   但弟子却似乎并不如以前一般尊敬她,反而上前问道:“师姐,掌门这一去二十多天没回来了,又音信全无,师姐若是知道掌门的去向,不妨透露一二,也好派人了去寻寻,这万一要有什么事……”   “胡说什么,我爹才不会出事!”柳佳荨红着一双眼反驳道:“任谁出事,我爹都不会出事的,待他办完事,自会平安归来,你们等着就是。” 第519章 闹腾   一等再等,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柳千山一行人等仍不见踪影,别说柳佳荨早就坐不住了,就是一干长老,这下子也不那么淡定了,日月剑派再怎么落魄,那也不能一日没有掌门。   他们虽然这些年被压制得早已失了雄心壮志,早已没了争夺掌门之位的心思,但他们都还有弟子在啊,年轻弟子,发展潜力巨大,以后会有什么样的成就,那是谁也说不准的,都是各自精心调教出来的弟子,自然也希望他们能走上高位。   柳千山一日一日的不见消息,他们这心思,便越发的活泛起来,及至柳千山失踪足足一月之时,一群长老们便齐聚一堂,开始私下里商议,下一任掌门人选的问题来。   十几位掌门,齐聚一堂,差不多是日月剑派的大部份中坚力量了,除去掌门派系的,没被通知,便是邵长老这位不太理事的不曾到场,其余的长老及重要人物,几乎全都到场了。   “柳掌门已是音讯全无,大抵是出事了,我也一直派人出打听情况,可是一点消息也无,带那么多人出门,也不可能全无动静,估计是掩藏了行踪,唉!”   他这话一出,在坐的其余长老,也各自纷纷表态,表示都有派人去找人,但情形大抵一样,都没有查出半点痕迹来。   “要说掌门平常出不太爱出门,多数时候都是剑派里待着,这突然出一趟门,竟会是这样的结果!”另一位长老唏嘘道。   他这话一出,其余人等的脸色,便都是有些欲言又止起来,柳千山为什么不爱出门,因为他功夫不行啊,怕出门会被人算计,所以安安心心待在剑派里,哪儿也不去,只要不是发生攻打山门这样的情况,他待在剑派中就安全得很。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谁还不知道谁,他的心思,大家都看得透透的呢。   “诸位说了半天,我看还是说说重点吧,掌门这一直不回来,咱们日月剑派,也不能没个主事的人,今日既是齐聚一堂,不妨议议,拿出个章程出来。”   “这话说得极是,咱们日月剑派一年不如一年,已是让江湖帮众们看笑话了,如今却是连掌门都不见了,这脸面已是丢大了,继任掌门需得尽快选出来,总不能让咱们日月剑派群龙无首,乱糟糟一团,那就更容易被人乘虚而入了。”   “元长老说得在理啊!”   “极是,极是。”   一众人等纷纷出言附和,他们一群人为什么来得这么齐,可不就是私下里早就通过气了嘛,又岂会有人出言反对的,如今当众这么一说,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将事情摆在明面上来。   却不想,他们这里才说到正题上,柳佳荨就带着掌门一系的弟子,手持长剑,气势汹汹的强闯了进来。   “你们这是想造反了吗,我爹这个掌门都不曾退位,你们便想着拥立新掌门了,一个个倒是野心不小。”柳佳荨往在场的长老们脸上一个个的看过去。   看得有几位长老心虚,直接将头扭向一边,不敢与她对视,而大部份长老,却是丝毫不惧她一个毛丫头。   “佳荨啊,怎么说,咱们在场的老家伙,也都是你的长辈,见了长辈你就是这个态度?”   “什么长辈,你们也配,见我爹不在,你们就想造反,我那有你们这样的长辈。”柳佳荨半点不给面子,喝骂回去。   被一个后生晚辈指着鼻子骂,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各位长老就算平生不得意,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别说在剑派中身份地位高,就是走出去,那也都不是无名之辈,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顿时一个个脸色都有些变了。   “咱们长老试事,没有叫你来,你却擅闯,柳佳荨,你也太没规矩了些。”有长老出言喝斥。   “柳佳荨今时不同往日,我看你还是收起你那大小姐的脾气来,不然,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有人出言威胁道。   柳佳荨却是听得神色大变,以往哪一个不是客客气气的,称她一声大小姐,就是自持身份的长老,那也是亲切的唤一声佳荨,但现在呢,一个个连名带姓的叫她,嘴里还没有一句好话,难道这日月剑派的天,真的要变了。   她也不是蠢的,带人这样闯入,又岂会不知道长老们会有什么要的态度,只是,她爹不在,她总要为他将剑派里守住了,待他归来时,仍就便与以前一样了,她仍是日月剑派呼风唤雨的大小姐,谁也不敢招惹她。   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爹怎么还不回来呢,难道真的回不来了吗?她心里顿时感觉一阵惶恐,看向各位长老时的目光,便化为毒蛇般,凶狠异常:“我爹会回来的,我爹一定会回来的,你们都等着,待我爹回来,最先收拾的,便是你们这些老东西。”   “越说越不像话。”有长老生气的斥责。   也有长老听到她那话,心里有些发虚,若柳千山真的回来了,那今儿这事闹得,指定谁也讨不了好,那柳千山虽然对外废物得很,但掌着派中实权,地位是轻易撼动不了的。   “哼,我们也盼着掌门能尽快回来主持大局呢,可这么长时间都没见人影,咱们日月剑派也不能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那像什么样子,真要这么一直乱糟糟的下去,指定让一个二三流的小门派,都能欺负上门了,咱们日月剑派还有何威名?”一位长老慷慨激昂的说道。   这话说得很是在理,毕竟日月剑派的利益,才是大家的依仗,柳佳荨颇有些无可反驳,但想让她认同,她也是不甘,只开口道:“我爹这个掌门还在呢,你们就想着选新掌门,那我爹到时候回来,要怎么算?”   “咱们现在挑选新掌门出来主持大局,至于柳掌门,他能回来自然好,毕竟派中一应事务,还是他最熟悉。”话是这么说,可这人还能回来吗?   大半的长老,都觉得这人怕是回不来了。   柳佳荨却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听着长老们那话说得也还行,便也没心思再闹腾,如今掌门一系,就这点人手,她也是独木难支,真要硬碰硬的与这些长老们对上,她是半点便宜都占不到,即便见好就收。   “那还请各位长老记住今天的话,待我爹归来,他仍是咱们日月剑派说一不二的掌门,至于什么新掌门,还是哪儿凉快待哪儿吧!”柳佳荨气势汹汹的放下一句话,便领着一群人风风火火的离开。   “呵,这个丫头,真是被柳掌门给宠坏了!”   “一个黄毛丫头而已,不必理会。”   “是啊,今时不同往日,若继续是这个性子,以后还有得苦头吃呢。”   听着他们这话,先前犹觉得心虚的几人,这会儿已是回神,问道:“各位这般笃定柳掌门回不来了吗,莫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不妨说出来大家都听听!”   “能有什么消息,派那么多人出去打听,什么都打听不出来,倒是咱们以前小瞧了柳掌门,以为人家没本事,可你瞧瞧,痕迹抹得这样干净,愣是让咱们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出来,我看他是把所有的本事,都用在这些上头了。”   “唉,这也并非好事啊,若是能查出点什么来,咱们还能寻着踪迹去救援,现在可好,什么都查不到,连人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别说及时救援了,就是想找回尸首都难了。   听着这话,一众人嗤笑一声,真要有难,谁会去救援,这么不得人心的掌门,谁爱去谁去。 第520章 决定   时间不紧不慢的又过去了几天,日月剑派中的一干长老们,已是断定柳千山再回不来了,而柳佳荨一日日的苦撑,已是再也撑不下去,她本就是没经过多少事的大小姐,以往的一切,皆是有柳千山以及师兄们为她支撑,如今独自一人坚持了这么长时间,早已是压得她精疲力尽。   天天都有人在她耳边说一些再也回不来之类的话,说得多了,听得多了,连她自己也都相信了,以至于连最后的那点信念,也都尽数崩塌。   不知不觉的,她便换下了身上鲜亮的衣物,开始着装素淡起来,连带平时最为喜欢的金首饰,如今也都一一取了下来。   看到她的变化,一干长老们,也遣人来与她说,准备为柳千山办一场丧事,人死如灯灭,后事还是要好好发送的,但凡有几个钱的人家,都会风光大葬,更何况是一派掌门,这样的身份,怎么风光都不为过,若是安安静静,冷准清清的,那才叫没有面子呢。   “掌门已是去了,后事的事情,侄女可有什么章程?”   “我爹,真的去了?”柳佳荨很是不愿意相信,可是不得不相信,这么久了,人都没有回来,一起出去那么些人,一个都没有回来,惟一的可能,便是被人全部灭了。   见她悲伤得不能自恃的模样,好几位长老看得都不忍心,撇过头去。   “是谁杀了他,是谁杀了我爹,我要报仇,对报仇……”柳佳荨喃喃的开口说道,茫然的一双眼,很快便闪过一丝疯狂之色:“我爹死得不明不白,甚至连尸首都找不到,他死得这样惨,你们一定要把凶找找出来,找出来千刀万剐。”   刚刚还觉得她一个姑娘家,难过成那样,让人看得于心不忍的,这会儿却是立马转变了心态,道:“这事儿一点痕迹都没有,让怎么查,连从哪里下手都不知道呢,大小姐若是知道些什么情况,不妨说出来,咱们一些参详一番,看看到底是谁,这样胆大包天,连我派掌门都敢暗害了去。”   这话一出,一个个全都看向柳佳荨,她不是要找凶手嘛,那就提供点线索出来,大家也好知道往哪方面去查,说起来,他们一个个其实心里也是好奇得要命,柳千山倒底是去干什么了,为何要行事如此隐秘,让人完全查不到他的行踪,还有倒底是谁对他下了毒手,原因又是为何?   柳佳荨被人一问就哑声了,她怎么知道啊,当日阿爹出门时,也不曾跟她提过一句半句的,只说两三日便回来了,哪曾想会一去不回,要早知道会如此,她就拉着阿爹问个清楚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阿爹出门时,什么也不曾交代过,倒是大师兄知道得清楚些,可他也跟着一道去了啊!”柳佳荨有些慌乱的回想了一遍,仍是毫无头绪。   听到她这里一点线索也无,一长老脸上便露出讥讽之色来:“既然如此,那大小姐是想让咱们怎么查?”毫无头绪的事儿,就一句让他们查清楚,这要怎么查,真是混不知世事,偏还要对着他们指手画脚,这也不愧是柳千山的女儿,跟她那爹还真是亲父女。   柳佳荨这次是彻底没声了,她手下可用的人也不少,可这事儿毫无头绪,就是她自己都不知该从何处着手去查,可是,她爹死了,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不成?   “大小姐有心思琢磨那些有的没的,不妨想想后事要怎么办,若大小姐因为找不到凶手,而不肯发丧,那这事也便这样拖着吧,总归剑派里办丧事,也是挺不吉利的。”   听着这话,柳佳荨气得一阵眼晕,办丧事不吉利,那就是准备不办了吗,她爹可是堂堂一派掌门,死得不明不白不说,连丧事都想省了,这些人的嘴脸,怎么就这么可恶。   “这可不行,我爹是一派掌门,身份尊贵,如今人没了,又岂能连丧事都不办的,没有这样的道理。”   “既然如此,那就请大小姐定下丧事的仪程,其余的也不必你动手,交与执事弟子办理即可。”   丢下这么一句,一众长老也没多逗留,一个个甩袖而去。   见人眨眼间便都走光了,柳佳荨再也支撑不住,浑身发软的跌坐在地,她原本还想借着不发丧这事,逼着他们答应查清真凶,好为阿爹报仇,可谁知,这些人都是些无情无义之辈,根本就不在意这个,甚至连丧事都想省了,她想到这些,心里就恨得不行。   渐渐的也体会出来,阿爹不在了,她这大小姐如今在剑派中,什么也不是,还得处处看人脸色,她突然好怀念以前的日子,有阿爹纵着,有师兄们宠着,而如今,那些日子却是一去不回,她还得面对各种压力,面对一众长老们的各种刁难。   在柳佳荨不得不妥协之下,柳千山的丧事很快就办了起来,并通告江湖各派,收到日月剑派的讣告,不少门派都表示会来上香告别,倒不是为着个人交情,与柳千山交好的人,还真没几个,大多还是冲着日明剑派往日的威名而来,且老掌门离去,而新掌门也要冒出头来,彼此间的交情,还得重新建立起来。   所以此番上门的人倒也不少。   而关于丧事方面的事,各位长老没一个沾手的,全权交于执事弟子办理,若有什么问题,便让他直接与柳佳荨商议,这些天来,柳佳荨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累极之余,她也想撂手不管,可倒底是这是自家阿爹的丧事,也不可能真的就撂开手去,不然,她成什么了,也只得硬着头皮,一点点的照应周全,只是伤心难过,又另一番忙碌,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脸上再瞧不出曾经的风采来。   一众长老却也没闲着,三五不时的便聚在一起,商议讨论新掌门的人选,要说柳千山以往压制着各位长老,连带着他们名下的弟子,一个个都很难有机会出头,如今瞧着一个个的弟子们,他们自个当师傅的,自是瞧着自家弟子是样样都好,但在江湖上,却是没什么名气,走出去,报出名号来,谁知道那是谁啊,这样的身份就有点尴尬了。   一点名气没有,又没有任何建树,连功夫似乎也不那么高明,挑出这样的弟子来做掌门,门派内的弟子,倒是可以一力压服,那么外面呢,岂不是让人误以为日月剑派无人,以后剑派还有什么名声,新掌门也没有威严。   一众长老们,不由再次暗恨起来,柳千山一心压制他们,连带着打压他们名下的弟子,连个英才大会都没资格去参加,想要扬名立万都没有机会,才会闹得如今这尴尬的局面。   在场十多位长老,他们名下的弟子,有真本事的也不少,但做掌门,本事高强是必须的,但还得服众,可一个无名小卒,要如何服众?   难啊难啊!这也是近日,让众位长老们发愁的原因,他们不仅要压服内部,对方,也得让别的帮派有所忌惮,不然,新掌门若是个软柿子,岂不是让人以为谁都可以来捏两把,麻烦不断。   “诸位,都有什么好主意?”   “能有什么主意,不如就比试武艺吧,最终得胜者,为新掌门,就当着天下英豪的面开设擂台,你们意下如何?”凭真本事打赢的,就算以前没什么名气,打赢了,名声也就有了,所有担忧的问题,也便能迎刃而解。 第521章 意外   这个提议,得到大家的认可,不如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且有几位隐隐觉得自家弟子的实力超出别家的一大截,如此一来,便颇为自满,也因此,这个提议便这般通过了。   事情既然有了决断,这事自是不能再拖,当然,再心急也只能一步步的来,到时候广邀江湖各帮高手出席,为此次选择新掌门助威,而内部的话,除了各位长老外,一直不怎么管事的邵长老那里,也是要顾及到的,再有就是掌门一系的弟子,那也必须得有人站出来,最厉害的两个弟子已经没了,剩下的也就是歪瓜劣枣,让他们出来也不过是凑个数应个景,总归谁也不认为,掌门一系,如今还有拿得出手的弟子来。   说起来,柳千山堂堂一派掌门,手底下的弟子无数,但真正拿得出手的也不过两个而已,其余的,呵呵!遍数江湖各帮派,还真没有这么寒碜的掌门。   掌门一系的,他们可以看不起,不过邵长老师徒三个,却是不敢有轻视之心,对日月剑派中武功第一人,他们自是存着敬畏之心的,柳千山能稳坐掌门之位,又何尝没有邵长老坐镇的原因在呢。   在众位长老看来,邵长老生性淡泊,并不争权夺利,自然也不会对掌门之位生出心思,知会他一声,也就是以示尊重的意思,他本人生性淡泊,他教出来的徒弟,自然也是随师傅一般的性情,完全没考虑过,他们会参与掌门之争这事情中来。   众位长老中,便推了一人出来,前去飞来峰:“柳掌门的丧事已经在着手准备了,而新掌门的人选也是不少,最终选谁继任,还得看谁能赢到最后,此间的事务颇为纷杂,也不好拿来打扰邵长老,如今咱们几人商议过后,特来知会你一声。”   邵长老听着,点了点头,开口问道:“可是我派中弟子,均能参与掌门之争?”   “呃,确实如此!”虽是人人都可能参与,但却不是谁都能留到最后,道理上是这么回事,但事实上,新掌门也就在那几个弟子中诞生。   “我一把老骨头,早就将什么事情都看淡了,不过我名下的两个弟子,倒都还很年轻,功夫也练得小成,倒是还能为派中尽一份力,如此,我让他俩也去参与一下,能不能成,全看他们的造化。”邵长老一脸平静的开口道。   “什么!”完全没料到这一出,不由吃惊得大呼出声,邵长老是什么人,日月剑派功夫最高的人,甚至私底下还有传言,说江湖第一人称的楚玉涛,也未必比他老人家强,也就是为人低调,也不出去走动,所以这名气不如当年正盛时,他这样的人物,教出来的徒弟,又岂有简单的,前不久举办的英才大会,周承泽还一手打败了楚云平,年轻一辈第一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更别提剑派中的弟子,虽然看着个个都不错,真要与他动起手来,怕是有些不够看的,而陶香枝虽然差了些,但也得了前十的名头,就凭这一手本事,派中大半弟子都不会是她的对手,这两个人来参加掌门之争,他可以想象,到时候一边倒的情形。   “怎么,可有什么问题?”邵长老不解的问了一声。   在他老人家看来,日月剑派是一代不如一代,掌门太过懦弱,才干不足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下面的人太不齐心,以至于有力不能一处使,也就慢慢落魄下来了,想要振兴剑派,掌门之人选就极为重要,剑派中的其余弟子他没有见过,但这些位长老是什么性子,他还是多多少少知道的。   他并不恋慕权利,只是想要振兴日月剑派。   “不,没有问题。”这位长老,顿时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起来,原本以为是个很简单的差事,跑过来说一声也就完了,哪知道,这位居然在这儿等着他呢,留下这么一个惊雷,炸得他半天没回过神来,这一回过神来,他想的便是,回去该怎么跟人交代。   邵长老可不是他惹得起的,又岂敢当面反驳人家的意思,所以,他只能当面应下来,回去后再与他们分说吧,直觉得邵长老的弟子若是参与掌门之争,也就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得了话,一路晕晕呼呼,怎么下了飞来峰,他都不知道。   而邵长老,待人一走,他便叫小石头与香枝儿来,将刚才对人所说的话,也跟他们说了一下。   “什么,师傅你让咱们去争夺掌门之位?”香枝儿不敢相信道,他们的师傅,不是一向淡泊名利吗,就差没有剃光头出家当和尚了,怎么突然想了心思,想让他们去争掌门之位了。   “是啊!”邵长老点了点头,开口道:“准确的说,我是希望承泽能继任掌门之位,虽然现在日月剑派落魄了,但曾经却是风光无限,咱们底蕴在这里,只要足够努力,仍是有机会能回到巅峰时期的,承泽是个能干的孩子,我相信他有能力能做到的。”   香枝儿撇了撇嘴,所有的期望全寄托在小石头身上了啊,那也就没她什么事了,不解的问道:“那师傅怎么让我也参加呢?”   “你们功夫虽然练得小成,但应敌经验太少了些,我担心人太多的话,承泽会有些应付不过来,让你参加,自然是帮着分担一些,如此把握更大。”邵长老也不是完全没心思的,他若想做成什么事,自然是要做到十拿九稳。   香枝儿顿时无语了,她算是看明白了,在师傅的眼中,她就是根草,小石头才是块宝。   “师傅,你怎么突然……”小石头也很是不解,邵长老以前可半点也没透露过这样的心思。   “也不算突然,收你们为徒,也希望你们能有所作为,以前柳掌门在时,虽然也觉得他有很多不足之处,不过掌门之位,他做得好好的,倒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如今他既是不在了,我也希望,咱们日月剑派,能有些改变,不要再像以前一般……”邵长老一番话,说得很是感概。   以前的日月剑派是什么样的呢,那就是一年比一年落魄,虽然底蕴深厚,派中一干长老也都还算得力,可也无法挽回颓势,当然,这与柳千山也是脱不开关系,身为掌门,他肯定也是想剑派能越来越好的,但他就是没那个能耐,却还把剑派把持在手中,半点权力也不让人沾手,也听不进别人的意见,一切全都凭着他的喜好来,自然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小石头犹自不解的问道:“师傅,难道你就那么相信我,觉得我做了掌门,就能让整个剑派越来越好?”他平常并不曾过多的表露自己的才学,邵长老平时也不是多话的人,两人在师傅面前,虽然时不时的会说笑几句,却并不曾多说别的,他老人家,究竟是从哪里看出,他有这个才干的。   “你是一个好孩子,功夫好,人也勤奋上进,若有不懂的,你定会虚心请教,若有做得不好的,也不会拒绝他人的指点,这样的心性,我觉得做什么都能做成,只要你想去做。”邵长老对着他俩淡淡一笑,开口中说道:“我活了一辈子了,也没有几天好活的,只想着有生之日,能看到咱们日月剑派,能越来越好。”   这是一切全凭感觉,全凭猜测啊,香枝儿看向邵长老,很是无语,这是不是就是说的老人家的智慧,但是后面这些话,让人感觉很是凄惶。 第522章 掌门之位   小石头也是半响无语,还以为自己什么时候没留心,露了破绽,哪里知道,老人家完全是凭着自身的感觉,对他的一腔信任,这让人真是,连拒绝都无从说起,颇为艰难的开口道:“师傅,这事儿容弟子想想吧!”   做掌门,那就得担责任啊,全派上下,那可是数千口人命,他都得为其负责,若是接下这个重担,那以后可就没个清闲的时候了,况且……   邵长老自然不会逼着他们立即就答应下来,很是宽容的点了点头,让他们自个去商量去。   “这事,你怎么看?”小石头犹豫半响后,开口问道。   他们可是早就说好了,一起回家,不混江湖的,若是接了掌门之位,可就不好轻易退出了,虽然一直都知道邵长老对日月剑派感情深厚,但平常一惯表现得淡泊低调的样子,谁曾想,他居然还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来呢。   当然,这也并非是坏事,若是一般弟子,遇上这样的事情,绝对会欣喜若狂吧,毕竟掌门之位,可不是天上掉下来,谁都能有机会得到的,且日月剑派这样的门派,就算落魄了些,底蕴仍在,也不算辱没人。   可惜的是,他们两个,却是比邵长老看得更淡的人,对掌门之位并不那么热衷,若非邵长老话中露出些晚景凄凉的意思来,估计他会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香枝儿也犹豫不决起来,这与他们原本的计划不符,他们是想等那事的风头过后,便寻个机会退出日月剑派,以后天高地远,不复相见,哪知道邵长老会突然生出这心思来,若照着他们自己的意思,自然是一口回绝了,但邵长老并非旁人,是他们的师傅,尽心尽力教导他们的师傅,且如今这番作为,还全是为他们将来做打算的意思。   “我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香枝儿莫凌两可的说道。   小石头看她这纠结的样子,不由无声笑了笑:“要不,咱们先接下这掌门之位,等有合适的人选后,再把那位置交出去!”   “那做了掌门,咱们还能回家去吗?”香枝儿很是无奈的开口道,离家这么长时间,她很挂念家中爹娘。   “自然可以回家,不过却不能多留,毕竟派中事物也要顾及。”小石头长长一叹:“只能多观察一下,看派中的弟子中,可有能担此任的弟子了。”   “总不能接了掌门之位,就立马撒手不管的吧,若是那样,你乐意,长老们也不肯放你走的。”香枝儿提醒道。   “那……”小石头无奈出声。   “算了,就先这样吧,总不能辜负了师傅的一番好意,咱们就当满足他老人家这个心愿,待日月剑派略有起色之后,咱们再寻人接替,到时候也就没什么可说了吧!”香枝儿认真考虑了一番,做下决定。   小石头听闻,点了点头,算是认同。   只听香枝儿又道:“日月剑派如今这个样子,你若做掌门,又是新手上任,要做出一些成绩来,怕是不容易,若是耗时太久,咱们俩岂不是要一直待在这里了!”对于这个问题,她突然颇为绝望。   有这么个事儿拖累着,他们是哪儿也走不开啊,连回村估计都做不到,毕竟这一来一回都要耽误不少时间,对于刚上任的掌门来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那么长时间,将帮务置之不理的。   “其实门派里的事务,料理起来一点也不难,派中各处都有执事弟子,他们各司其职,那些事务,都是他们早就熟悉的东西,处理起来得心应手,并不需要人多操心,日月剑派现在情况,之所以一年不如一年,问题其实是出在掌门身上!”小石头缓缓开口中道。   “出在掌门身上?”香枝儿有些不解,日月剑派上上下下数千口人,这还只是剑派内的弟子,在外面的分散在各处的弟子还有不少,算起来真的很庞大了,都说归元山庄是天下第一大势力,要认真算起人数来,可能归无山庄的人口数量,都比不上日月剑派,归元山庄也只是近十几年才新崛起的势力,名声很响亮,但底子却并不够深厚,与日月剑派这种积年大派是有些没法比的。   要说问题出在柳千山身上,那也确实出在他身上,谁让他太过无能,让好好的一个日月剑派,一年不如一年的走下坡路呢。   小石头却是缓缓的解释起来:“掌门对外太过软弱,导致很多帮派都不把日月剑派放在眼里,属于剑派中的一些地盘,每每受别的帮派欺压,而掌门却怕挑起战火争端,所以一向都是不怎么理会,甚至为了平息对方的怒气,还会派人去说和道歉,如此这般,一年年下来,那些帮派自是越发不把日月剑派放在眼里,抢生意不说,甚至还有抢地盘的,剑派的地盘也是在逐渐收缩……”   面对侃侃而谈的小石头,香枝儿不由怔了怔,她是知道柳千山对外的态度太过懦弱了些,却并不太清楚,外在的情形,已经糟糕到这种程度,她不由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一部份是派中弟子议论时听来的,另一部份却是从外面得来的消息,汇聚在一处,便也就知道得多些了。”小石头微微一笑,解释了一句。   香枝儿点了点头,说道:“咱们上次去的万花楼,那情形就跟你所说的差不多。”被人暗自捣乱,使手段影响生意,也亏得人家也有几分手段,不然生意早做不下去了。   “确实如此,万花楼那情形还算好的,也是剑派中比较赚钱的生意之一,这样的地方,有分寸的人都不会轻易动手,毕竟剑派许多人,都还指着那些生意过活呢,真要动了剑派的命门,到时候就算柳千山再怎么软弱无能,各位长老都不允许他退让的,所以说,那些帮派虽然有些欺负人,却也很拿捏着分寸,能让人不计较与他们动真格的,又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柳千山威名不够,无法震慑住人,以至于让那些小帮忙一个个都欺负到他头上,而他担心挑起争端,不好应付,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年年的被人蚕蚀掉不少的地盘,弄得日月剑派一厥不振。”香枝儿说起柳千山来就觉得气愤,好好的日月剑派,落在他手里就成这样子了,害得邵长老一把年纪了,还操心剑派的将来。   “正是如此,所以各位长老在挑选新掌门这个问题上,也是很为难,没什么名气的新掌门上位,情形怕是比以前更不如。”若要名气,那也得给人一个展示的舞台,擂台赛便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一战成名接任掌门之位,也能当场震慑住一些人,与之相反,若是表现不佳,那么日月剑派无疑是雪上加霜,当然,还有一个方法,便是以武力强势震慑,以雷霆手段,强势挑下一两个小帮忙,便也足以震慑人心。   然而轻易挑起争端,也容易引起公愤,若是人家有心想要对付日月剑派,几个帮派联合起来,日月剑派的覆灭也在倾刻之间,所以说,对外的关系,也不好处,太过忍让,便是显得懦弱了,太过强势,便又得罪人了,不轻不重,这个分寸不好拿捏。   “这么说起来,这个掌门之位,还真不好坐啊!”香枝儿摇头感叹一声,也难怪各位长老都不愿意坐,只推各自的弟子出来。   他们也算是江湖中有些名气的人物,若是坐不稳那个位置,难够阴沟里翻船,什么都完蛋,而掌门之位又是个香馍馍,若是由自己人担当,再好不过。 第523章 纷乱   小石头有了决断,而各位长老,虽然各有心思,但这事儿也轮不到他们反对的,毕竟反对得太没道理,人家周承泽参与掌门之争,那是合情合理,甚至因为英才大会上崭露头角,反倒比起其他弟子更有资格。   只不过,因为有他的参加,其余弟子的机会便十分渺茫了,对此,各位长老们的脸色,便都有些不好看,原本他们看自家弟子还觉得不错的,而其余几位长老的弟子,水平也都差不多,真要一论高下,谁输谁赢还未可而知,总归胜算也在五五之数,可有周承泽加入之后,呵呵,别的弟子,那是半点机会也没有了。   原本,他们也不会如此高看一个才入门派不过大半年的毛头小子,但这小子却在英才大会上击败了楚云平,就算他们没有亲眼看到,但能击败楚云平的,放眼天下还真找不出几个来,就算那小子奸滑使了诈,那也是相当有水平的。   “诸位,这事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掌门之位拱手让人呗!”   “要我说,各位也不必如此丧气,咱们日月剑派这些年来,也确实一年不如一年,像咱们这样身份的人走出去,都会被人指手画脚一番,可以想象一下,若继续这般下去,以后咱们是没法在江湖上立足了,能有位得力的新掌门带领,让咱们日月剑派重新立起来,那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那小子年岁也不大,经历得也不多,你们就那么确信,他能将咱们剑派带起来?”   “这又有何难,若是剑派在他手里毫无起色,那咱们再商议另立掌门,这就谁也没话说了吧?”   这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顿时,一众长老们,便三三两两低头小声交谈起来,新掌门资历不足,若是无法服众,那么另立掌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就是柳千山,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想过废他另立的,只不过那人将权力抓得死紧,让人找不到突破口,便这么一直耗下来了。   若周承泽做掌门的话,他在派中也没什么根基,除去一个没什么实权的邵长老外,差不多就没什么人会支持他,想要架空他,也或是废了他,也很容易办到,虽然邵长老功夫极高明,但凭他一已之力,也不可能与整个帮派作对,且他老人对剑派感情深厚,是不可能为着一个弟子,就与全帮派上下为敌的,这一点很让人欣慰。   “如此,那便只能先这样了,就看那小子是不是真是真有本事吧!”   其余长老便也跟着纷纷附和了,擂台赛仍会继续,但其实已是差不多内定了周承泽接任掌门之位,毕竟年轻一辈的弟子中,也没有谁的功夫,能与周承泽一较高下的,原本尹明荣、龚逸云这两个弟子,也算是剑派中最出色的弟子了,但这两人跟着柳掌门没了音信,想来也是一并去了,说起这两人,不少长老还觉得可惜呢。   不过,那也是柳掌门的弟子,再怎么觉得可惜,也不过是提起时感叹两声罢了。   瞧着这日月剑派,很快便也要改朝换代了,一些长老心思简单,倒也是真心希望,能借此机会,一改日月剑派的现状,让剑派能重新立起来,只有少部分长老,怀有别样的心思,坚持抱着废旧立新的想法,不过表面上,大家倒也仍是一团和气,有商有量的,意见也都达成了一致。   柳佳荨操持着柳千山的丧事,此事各位长老谁也没插手,由柳佳荨全权主导,虽是如此,她其实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所有事务,也不必她亲力亲为,且原掌门一系的弟子,也都听她的调遣,一应事务办理得也很轻松,不过因为丧父之痛,让她有些难以接受,精神差了些。   如今剑派中一众长老正在挑选新掌门这事,她也有所耳闻,这是剑派中的大事,也关乎着她的未来,她其实对这事也颇为上心的,至从听闻这事后,便一直有派人去悄悄打听,有什么消息,便都会汇报到她这里来。   柳千山是去了,但他留下的弟子还是不少,毕竟出门的时候,除去尹明荣、龚逸云这两人外,所带的其余弟子,都是一般的弟子,并非他名下的直系,而这些直系弟子,如今全都归于柳佳荨调派,所以如今她手下可用之人倒也不少,但真正出色的,拿得出手的却又没几个,别说与尹明荣、龚逸云相比,就是与其余长老名下的弟子都没法相比。   这一点柳佳荨却是知道原因的,那是因为柳千山太过忌惮之故,弟子太出色太能干,抢了他做师傅的风头,而会养出尹明荣、龚逸云这两个出色的,那也是因为身为掌门,手下也不能无人可用,而现在,问题也显露出来了,柳千山将那两个最能干的带了出去,留在剑派里的,却全是些平庸之辈,也正因为太过平庸,没有太多的个人想法,他们才会全心信任柳佳荨,什么都听她的。   长老们议事这些事情,也没有太过机密,柳佳荨稍稍花了点功夫,便全都打听出来了,要说,她最希望的,自然是掌门一系的弟子能任掌门,可惜的是,连带她本人在内,都没有谁拿得出手,她自认自己是个没多少本事的人,而其余的那些弟子,却是连她都比不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机会竟争上掌门之位,她自然也就不对此报希望了。   面对这种无人可用的局面,她也由在心底抱怨了柳千山几句,这防来防去的,结果沦落到最后连个可用之人都没有,要多给她些时间,她还能想想法子,寻摸一两个人出来暂且顶上,也或是做个傀儡掌门,背后仍由他们掌门一系的人说了算,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时间不等人,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招儿来,而一众长老又步步紧逼,每每打得她措手不及,她武功不济,脑子也算不得多聪慧,这一步步退让下来,便成了今日的局面,想要再扳回来,却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但掌门的新人选,她仍是想从中插一脚的,这关乎着她未来的命运,没有了掌门父亲为依靠,她以后在剑派中的地位,将十分尴尬,若不能趁现在抓住点什么,她以后将难以立足。   柳佳荨在自个的屋子里转来转去,脑子里也是纷乱一片,有些不知该从何处着手,想她以前,何曾为这些事烦心过,她想要什么,自会有人送到她的面前,有什么烦心事,只需要对阿爹说一声,也或是跟大师兄说一声,他们都会为她解决好,而现在,她却是连个依靠的人都没有,万事都需要自己筹谋。   她只觉得一阵心累,发自内心的感觉疲惫,这些烦心的事情,她还不得不去认真思索,一步错步步错,再错下去,她可以预见,以后的日子将会多么难熬,阿爹在时,将各位长老压得死死的,如今阿爹没了,那些长老表面上对她还算客气,但过了这段时间之后呢?   她有些不敢想,想当初阿爹怼得那些长老们敢怒不敢言,远的不说,只说英才大会那事儿,长老们就怨言无数,她行走于剑派中,就听到过好多闲言碎语,不过,那会儿她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听过了也就扔下了,并不为这些事烦心,但现在想想,她就只觉得脊背发寒,人家若是将所有的不满都报复到她的身上,那她可怎么应付得来。   所以,她越发得抓住此次新掌门的人选问题。 第524章 各有算计   新掌门的人选,几乎已是定下了周承泽,毕竟整个剑派年少一辈人物中,还没有谁的功夫能胜过他的,可以说只要他愿意去竟争掌门之位,那位置就跑不了。   柳佳荨自然也极为看好他,甚至她还一度对他动过心思,而邵长老一系,与原掌门一系,关系处得也还融洽,并未起过争执,她也极为乐意看周承泽上位,怎么说周承泽上位,也比其他任何一位长老的弟子上位,对她来说都更为有利。   只不过让她觉得纠心的是,周承泽完全能凭自身实力上位,根本用不上她帮忙,那她如何向他示好?不过能坐上掌门之位容易,但要把这个位置坐稳,那就不容易了,柳佳荨想到此处,不由抿了抿嘴。   怎么说她也是掌门千金,对于派中一些事务,天生就比别人懂得多一些,长舒一口气,转头问道:“近日都有叫你们留意周承泽的行踪,可知这会儿他在哪儿?”   “近日想是在为继任掌门之事,活动得颇为频繁,正四处结交各长老弟子,名声在外,人缘倒是颇佳,好些个弟子似乎已为他马首是瞻,足可见其手段了得,这会儿约摸是在习武场那边,这些日子,他都有花时间去指点一些弟子的功夫。”一弟子服饰打扮的青年,勾着头回道。   “听你这语气,倒像是极为羡慕,也想跟那群弟子一般,受他指点?”柳佳荨有些不解的开口道,不明白他那一丝眼羡的神情,从何而来。   “嘿嘿,周师叔是邵长老的高徒,若能得他指点,受益非浅。”那弟子不好意思的开口道,他们是掌门一系,按理说一切资源都是享受最好的,不过现在掌门不在了,以后如何难料,好在还有大小姐这个主心骨在,若是能借大小姐攀上新掌门,以后的日子也不差什么。   因着先前柳佳荨当众哭了那么一场,闹得全派上下人尽皆知,如今派中弟子都知道,柳大小姐瞧上了周师叔,只可惜周师叔似乎没有瞧上她,不过女追男隔层纱,只要她还有那个心思,想来也是不难的。   柳佳荨听得心思一动,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她练武的天赋不怎么样,平常也不怎么努力,虽然也是从小练武,但一身功夫也就马马虎虎,糊弄一下一般人还行,真要与人过招,那是分分钟败北,而如今手下的一众弟子,也不是什么有天赋的人,他们也就胜在一个忠心,也正是因为忠心这个优点,才被柳千山看重的,如今这个优点,仍然算是优点,只不过,真正得用的人,还真没几个。   虽然没有一能挑起大梁,但就算是一群污合之众,也能挑起几分战力,更何况,他们也还算是正规训练出来的,真正要与人动手起来,还是有几分匹夫之勇,也正是因为如此,柳千山以前结怨不少,但如今却也没几个敢动柳佳荨一下。   “大部份人是这么个意思吧!”那弟子见她神色,小声的回道。   柳佳荨的脾气并不算好,尤其是最近事事不如意,动不动就要发一场火,好在如今也懂些分寸了,倒也没有故意拿人出气的。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周师叔那里,我也想与他交好,只不过他这人,有些油盐不进,罢了,我再去试试吧!”柳佳荨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权势动人心,周承泽也不过是一个小小少年,利益摆在他眼前,他还能无动于衷吗?   自然是不会的,男人嘛,多少都会有些野心,既能得到利益,又有美人相伴,她不相信他会不动心,不过是做做矜持的样子,总归还是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   这般一想,柳佳荨顿时又添了几分信心,勾起嘴角一笑道:“你去忙你自己的吧,我去会会周师叔。”   那弟子听得面上一喜,也不敢多耽搁,忙拱了拱手,便退了出去。   待人一走,柳佳荨便吩咐丫头过来,侍候她梳洗打扮,现在还在孝期,她也不能打扮得太过,一身素色装扮,再配了几件银饰,以前的她打扮得张扬热烈如火,而如今换了这种素净的风格,顿时让她整个人都大变样,底子生得不错,又是长年练武之人,身形健美,就算素净的装扮,也显出几分楚楚风姿。   对着铜镜照了又照,仍觉得有些不满意,她性子开朗大方,更喜欢艳丽的装扮,不过现在的情形,也只能这样,放下铜镜,便向练武场而去。   一路上,看见她的弟子,仍是向她行礼问好,态度与先前,并无多少变化,这一点让她心里略安,足可见,也不是所以有都是那么势利的。   远远便听见练武场呼喝叫好声,柳佳荨不由神情一振,不管什么时候,练武场都是这样生机勃勃的,听到那些吵闹声,她心情略好了些,心底的阴霾都淡了几分,放眼望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人群中,最为耀眼的那一个人。   小石头正与一弟子过招,那弟子年纪也不大,手下功夫也就一般般,但两人却是接连过了数招,一眼便能看出,小石头是故意放水,让着对方呢,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周边围观的人越发觉得有趣,不停的喊着加油之类的话。   柳佳荨受这气氛感染,不由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她只觉得,有些人不管他做什么,都能得到别人的称赞,成为人群中最为耀眼的一个,她觉得自己的眼光,确实是不错的。   只见场中那弟子,已是险相环生,有些无力支撑,被对方一掌击败,就算落败脸上也没有颓丧之气,反倒仍是一脸的笑盈盈,甚至还惹得一群人,围在他身边问来问去。   而小石头却是从人群中走出来,柳佳荨见状,立马迎了上去,却不想,对方根本没有看到她,而是径直走到等候在一旁的香枝儿身边,十分自然的从她手中接过一方帕子,抹一把脸上的汗,随意对着她露出一脸温柔笑意来。   柳佳荨看得怔了怔,他笑得那样好看又温柔,却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另一个女人,顿时感觉心中一阵刺痛袭来,白着一张脸走了过去。   她便听到周承泽一脸温柔的对香枝儿说道:“看我跟人过招,会不会觉得无聊,若是觉得太没趣,可以不必在这里守着,可以去寻她们几个说说话什么的。”   “并没有觉得无聊,高手过招嘛,总能从中学到一些东西不是,我可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说着,香枝儿还冲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这话一出,顿时逗得小石头笑开来,他在这里与派中弟子过招,不过是玩似的,指点对方几招,也算是联络感情的一种手段,哪里就称得上是高手过招了,笑完之后,略显无奈的道:“你确实是越来越顽皮了。”话是这么说着,可语气中尽显宠溺。   “什么事到我这里就是顽皮了,哼!”香枝儿露出不满的神色,轻哼一声,一张脸上尽显娇嗔之气。   “好吧好吧,真是说不得你了。”小石头再次露出无奈的神色,脸上却始终保持乐呵呵的模样,似乎她说什么,他听着都十分享受一般。   柳佳荨却是再也听不下去了,这两人说了半天,完全没什么内容,听在她的耳中,全成了打情骂俏之语,她如何还能听得下去,冷着一张脸,几步上前,便开口道:“周师叔,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525章 交易   看两人亲密相处,柳佳荨心里已是嫉恨得不行,却还不得不好言好语的与人相对,就算心里恨不得一剑杀了香枝儿,有的事情,却是不能当着周承泽的面来做,索性彻底无视她,只与周承泽讲话,心里眼里也便只看到一个他。   小石头与香枝儿正说笑着,不想突然出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双双抬眼看去,便见柳佳荨俏生生的立在那里,一双眼睛黏黏呼呼的看向小石头。   香枝儿不由暗啐了一口,一朵烂桃花,不过这人绝对成不了威胁,她也不往心里去。   “既是找你有事,你便去吧!”香枝儿笑了笑,转身便走向一边去了,留出空间,让他们说事。   人家都找上门来,也不好明着拒绝,小石头不过是微皱了下眉头,便走了过去:“柳大小姐可是有事?”   柳佳荨听到这个称呼,心里不由一阵苦涩,以前她都是人人敬着的大小姐,但新掌门一出,她还算什么大小姐,这个称呼,她现在听着便觉得有些刺耳了:“周师叔是长辈,何需唤什么大小姐,唤我一声佳荨即可。”   “你在剑派中一日,便是剑派上下的大小姐,这个称呼,没什么错。”小石头扯了下嘴角说道,心里微有些不耐烦,东拉西扯的只觉得耽误时间,他与香枝儿向来是直来直往,有事说事,一点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有事不说,平白让人猜半天。   “周师叔就不愿意唤我一声佳荨了吗?”柳佳荨坚持道。   嘶,小石头是真觉得不耐烦了,但他这人向来是个好脾气的人,轻易不对人发火,只开口道:“你找我有什么事,直说便是,一会儿我还有事呢!”   话说到这份上,柳佳荨自是不会再执着于一个称呼上,静默了片刻后,便开口道:“我听说周师叔有意掌门之位?”   “是有这个意思。”略皱了下眉,接着道:“这也是我师傅的意思。”若非如此,他是真不想淌这趟浑水,日月剑派现在这情形,若是能压制得住,倒也能成铁板一块,若是压制不足,那可就要四分五裂,各自为政了,想起这些,他也颇觉头疼。   他的师傅是邵长老,目前剑派中功夫最强的一个,柳佳荨默了一下,有邵长老的支持,便也就事半功倍了,掌门之位是妥妥的,毕竟剑派中的数十位长老,却是谁也不敢去挑战邵长老的权威,只要有他在,这个掌门之位是没跑了。   但是要坐稳掌门之位,那却也不容易,柳佳荨不由勾了下嘴角,开口道:“做了掌门之后,你可有什么打算?”这才是重点。   “能有什么打算,尽量做好吧,若实在做不好,那便收拾包袱回家便是。”小石头无所谓的道。   呃!柳佳荨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番话,这也太没进取之心了吧,要换任何一个派中弟子来回答,人家指定都会表一番绝心,就算做不到所说的那样,话却也要往那方面去说的。   “周师叔你这是不相信我吗,我可是跟你说认真的。”柳佳荨也终于说出些火气来。   “我没有不相信你,我也是说的实话,我会尽量去做好,若是实在做不好,那也只能说我能力不足,自然也就只能退位让贤了。”小石头调整了下神情,让自己看起来尽量严肃些,以增加可信度,说实话,他心里便真是这般想的。   他也希望日月剑派好,但用尽全力之后,还是好不起来的话,那他也是真的没办法了,只能听天由命呗,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柳佳荨这次倒是相信他所说的是真话了,不过仍觉得有些意外,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心态,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所做的事能成功,但做之前也不会这么丧气,觉得会做不好,就算那是事实,但听在人耳中,总会觉得不舒服。   “若能有我帮你,周师叔,你一定不会做不好。”柳佳荨扫他一眼,露出十足自信的神色来。   她一向是个极为张扬自信的人,也就是近日受了些打击,略显得情绪低落了些,但在她说这话的这一刻,整个人的神情都变了,好像变回了以前的那个她,一扫先前的阴霾,变得神采飞扬起来。   “你帮我?”小石头有些愕然,她今儿特意跑来找他,就是跟他说这个,心思略转了一下,便有些明白过来:“那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呢?”总不至于白帮忙,倒不是相信她不会有那个好心,而是以他们现在的交情,完全没到那个程度。   柳佳荨被噎了下,完全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这种事情,不是彼此意会,再提出各自的要求便好的嘛,但这么直白的问出来,任她最近脸皮厚了不少,却仍觉得有些尴尬。   但人家都问到这份上了,她遮遮掩掩就没意思了,深吸了一口气,便开口道:“我自然是有条件的,我的条件便是你与我成亲,我父亲留下的人手,全归你调遣,以后都听你指挥,他们都是我父亲精心调教出来的人,最为忠心可靠,对剑派中的一应事务,也都极为熟悉,有他们相助,你这掌门之位,绝对做得十分稳当,待你完全掌控住局面,整个日月剑派便都听你的了。”   她一口气将话说完,只觉得浑身都是一轻,近些时日,这些事压在她身上,只觉得沉重万分,这会儿将事情一骨脑儿的说出来,仿佛卸下了重担一般。   随后便看向他,不觉得他会不同意,毕竟这事儿对他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毕竟她父亲能稳做掌门这许多年,也少不了手下一干人的支持,他手下的那些人,单独挑出一个来,还真不算什么,但这些不怎么样的人聚在一起,却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绝对值得人动心的,甚至,她还搭上了自己。   剑派上下的女弟子可也不少,但容貌如她这般的,还真没有几个,她也向来为自己的容颜自傲,不觉得周承泽会不动心,之前她都想得好好的,可是,在来之后看到了香枝儿,她便开始有些不确定起来,周承泽看向香枝儿的神色温柔入骨,而看向自己,却是不加辞色,若没有对比,她也不会放心里去,这一对比,倒显得她处处不如人了。   小石头听到她的一番话,简直惊呆了,对他来说,终身大事何等重要,关乎一辈子的大事,居然可以拿来做交易,这么轻易就说出口来,这让他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她难道就不怕自己假意答应她,与她成亲后,得尽好处,然后再把她给休了,娶自己喜欢的姑娘为妻,当然,他不是这样卑鄙的人,做不出这样下作的事来,但保不住就有这样的人,存着那样占便宜的心思,到时候她吃了亏,可没处找人说理去。   是这么轻易就相信一个人呢,还是觉得他特别可靠,所以才会如此?   小石头不得而知,但他却绝对不会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做这样交易,别说他心里并没有柳佳荨,从不曾想过要与她有任何瓜葛,就算心里有她,也不会因为某种利益而成亲,他的亲事,必然是不会牵扯到任何利益,之所以愿意成亲,目的也只有一个,他真心喜欢对方,愿意与她白头到老一辈子,生死相依,不离不弃,不参任何的杂质。   想到此处,他不由轻叹一声,人生本就活得不易,又何需那么多的算计。 第526章 拒绝   “我不愿意!”小石头一脸冷漠,明明白白的拒绝了。   不愿意,不愿意?柳佳荨有些不敢相信,那么好的条件,只要他点头,便可人财两得,何乐而不为,他居然不愿意,她有些想不通,也有些觉得生气。   她如此放下身段,而他不但不领情,还一口就拒绝了她的好意,简直不识抬举,柳佳荨怔愣了半响,才面若寒霜的问道:“为什么?”突然福至心灵,想起香枝儿来,颇觉得不可思议的开口道:“难道是因为陶香枝,因为她你不愿意娶我,放弃对你有利的一切?”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两家的长辈,早就为我们定下亲事,这事儿是不可更改的,况且,就算我们没有定亲,我也不会为了利益而成亲,在我看来,妻子是相守一生的人,值得爱重,而非因利益而结合。”为避免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他索性一次性开口说个清楚。   未婚妻?柳佳荨惊愕万分,以前也只知道这两人十分亲近,没想到居然是未婚夫妻,这两人瞒得可真紧啊,竟是一点风声也没听到,但心里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难堪,周承泽拒绝了她,因为另一个女人,而那一个女人,她并不觉得对方有什么地方可以比得上自己的。   一个无权无势的毛丫头,哪里比得上她的身份,就算现在没了父亲,但手里仍掌控着一股不小的势力,这就是她的资本,她的底气,完全可以碾压陶香枝,陶香枝凭什么跟她相比,也不过是一张脸长得好看,周承泽年轻不懂事,为美色所迷罢了。   她自认长得也不差,可与陶香枝相比,仍是有些不如,以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整个剑派的女弟子,也有比她漂亮的,但却没有一个比得上她身份的,所以一点也不放在心上,漂亮有什么用,徒有其表罢了,但现在她才意识到,一张更为漂亮的脸蛋,似乎更能打动人心。   她不怪周承泽,觉得他大概是太过年轻,还不懂得权势对于一个男人的重要,所以为美色所迷,但她恨陶香枝,是因为有她的存在,才令周承泽拒绝了她,陶香枝她就不应该存在。   “你就因为她长得比我漂亮就拒绝我,周承泽你会后悔的。”柳佳荨恼羞成怒道,她从小到大就没这样难堪过,而这一切,都是周承泽与陶香枝带给她的。   小石头却是冷冷一笑,并未出声,他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没有再解释的必要,柳佳荨对他来说什么也不是,甚至因为柳千山之故,他还有些迁怒她,还能如此平和的与她说话,已是自己涵养极好的了。   柳佳荨再也待不下去了,目露恨我,狠狠的瞪了一眼小石头,转身掩面而去。   香枝儿一直留意着这边的情形,见人突然就跑了,便走了过来,看向小石头,问道:“怎么了?”   “不是什么大事,刚才她的一个提议我没有答应,大小姐脾气发作,便被气跑了,我又不是她爹娘,才不会惯着她。”小石头一脸淡然道。   “什么提议?”香枝儿好奇的问道。   柳大小姐会找上小石头并不奇怪,她本就对他有些意思,不过也只是单方面的,小石头会不同意也很正常,先前那些事,就算一报还一报,也不可能完全没有隔阂,能有如今这般平和的心态相对,已是不易了。   “些许小事,不必理会。”小石头并不想说这些乱七八遭的事儿,不过却仍是开口提醒道:“以后看见她,都绕道走,我总觉得她如今有些不太正常,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疯了。”   香枝儿听着点了点头,至从确定柳千山出事之后,柳佳荨确实就不太正常了,要么不露面,一露面就是一脸算计的模样,其实谁心里没点小算盘呢,但却也不像她那样的,直白的表现在脸上,让人一眼便看出来了,凭心而论,谁愿意平白就被人算计一场,所以,各位长老如今也不太理会她。   “你还说我呢,我看她不时便来找你,更应该小心的人是你才对。”香枝儿撇了撇嘴,小石头越长越大,便越发的有男性魅力,自然便越发招女孩子的眼了。   小石头哑然失笑:“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酸味!”   香枝儿不自在的挪开眼,这人笑起来的样子,比以前更好看了几分,嘴里仍是不服气道:“才没有。”   小石头却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但笑不语。   原本还有些不愉的心情,因她几句话间,便如拔开云雾般,让人阳光明媚。   拒绝了柳佳荨,小石头便不再理会这茬,他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   对于日月剑派掌门,死得不明不白,甚至还没寻到尸首这事,在江湖上也掀起了一阵波澜,毕竟日月剑派可不算是个小帮派,帮主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被人给弄死了,很让人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是仇家所致,还是有心人刻意为之,下一个会不会对别的帮派掌门帮主之类的人物动手……   总之,各种猜测也是纷呈而至,而与之同时,崔家那边的崔七爷死在外面,动静就相对小得多了,崔七的动向崔家人是清楚的,追踪柳千山而去,倒究竟追到哪里去了,却也不得而知,但大概能分析了来,他没能回来,定然是与柳千山有关。   但柳千山也没了,所以这事,很容易联想出来,想必是两人同归于尽了,连带着他们各自带的下属,无一人归来,可以想象出当时的场面,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就算崔家人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却是半点也不敢跟对方露出一丝口风,崔七将柳千山这个掌门给弄死了,这可不是小事啊,若是人家执意要为柳千山报仇,那可就是两家开战,以崔家的实力,完全不是日月剑派的对手,一个不好,满门被灭都只在倾刻间,崔家不敢赌,也赌不起,只得把这事死死的捂住,对谁也不露一丝口风,也所幸只有家中几个要紧人物知道这事,想要瞒着倒也容易。   江湖中各帮派的当家人,对于这种掌门新旧替换的大事,还是挺热衷的,毕竟新一代的掌门上位,他们也想亲眼瞧瞧,对方是什么样的性情,以后也方便打交道,再则,日月剑派底蕴还在,还没有完全没落下去,与之相交还是有利可图,自然少不得要走一遭。   也有与柳千山交恶的人,因着对方落得这个下场,也很乐意去凑个热闹,瞧瞧对方惨样儿,图个乐呵。   居于种种原因,江湖各帮派的当家人,倒是聚得挺齐全,就算某些帮主没到场,也是派出少帮主之类的人物,总归也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到场。   日月剑派随着这些人一拔接一拔的到场,倒是一日比一日热闹起来,虽然都是各怀心思,但表面功夫还是做得足,提起过逝的柳掌门,都会装装样子做出一副悲痛状,提起新掌门人选这些事儿,一个个也是目露期待,总之表面功夫做足,让人挑不出错来。   而小石头也没闲着,既然要做这个掌门,他也免不了做些功夫,近些时日也拉拢了不少的弟子,赢得了些许名声,因着英才大会一事,他也算是名噪一时,不过倒底是新出炉的毛头小子,资历仍是有所欠缺,有人看好,也有人不看好,因着背后有邵长老的支持,他这掌门之位,倒也不存在悬念。   对于江湖各派人物来说,人家挑选掌门,那是人家内部的事,他们也就是来凑个热闹,顺便与新掌门结交一番,看看以后能不能占点好处。 第527章 阳谋   相对于竟选新掌门,柳千山这个已经老掌门的丧事,就没那么重要了,虽然在柳佳荨的主导下,丧事也办得很热闹,只不过参与的一众江湖人等,并无多少悲痛的感觉,马马虎虎跟着走个过场,这事儿也就算是完美落幕。   随后上场的,那才是重头戏,竟争新掌门的擂台赛,虽然对于新掌门人选,大家心中多少都有数,但也不妨碍,这场擂台赛,还是颇有看头的,毕竟敢于上台的,也都是有几分本事的人物,一点本事没有,也没那个脸皮上场不是。   更重要的是,这个时候最容易看出一个帮派的实力,日月剑派怎么也不能算是一个小帮派,它的真实实力如何,还是有许多人喜欢关注的,尤其是那些过往占过日月剑派便宜的帮派,盯着这块肥肉许久,就是一直没那个胆子再去咬一口,若是此番发现日月剑派虚有其表,那么,呵呵……   在一众人期待中,擂台赛正式开始。   因为有周承泽参与,一众长老早已是兴趣缺缺,就算再怎么看好自己的弟子,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与周承泽相比,差距还是瞒大的,擂台赛几乎是没有赢的希望,但这规矩是他们定下的,也不能弃赛,仍旧得继续,如此,各位长老便各派出了一名弟子参赛,当然,也都是名下功夫最好的弟子。   毕竟谁都要讲究点脸面,虽然自家弟子是有些不如人,但也不能差得太悬殊,不然,那脸就丢大发了,还是在江湖一众大佬的面前,怎么也要硬撑一下。   参与擂台赛的,除了小石头外,香枝儿也在其中,这是邵长老的意思,当然香枝儿也是愿意的,既然小石头要做这个掌门,她也乐意为他出一份力,若能在此次擂台赛中取得不错的名次,以后她在剑派中说话也会更有份量,所以这次的擂台赛,她也是慎重以待。   伴随着一声锣鼓声响,执事弟子上台讲明了一下比赛规则,擂台赛正式开始,这一次小石头的运气,似乎不那么好,第一个就抽到他上台了,他倒也无所谓,径直走上台去。   此次擂台赛的规矩,与之前的英才大会各有不同,英才大会参与的人数不少,一般是两两对绝,决出胜负后进入下一轮,打得比较快。   而此次的擂台赛,却是依照日月剑派的规矩来的,参与人数并不多,也就十来个人,想要赢得人心服口服,从上台之后,便没有下台之说,只能是被人打下去,也便算是输了,最终留在台上的,那才是最后的赢家,简单点说,这也算是车轮战,若是中途坚持不住,让人捡了便宜去,那便也是时也运也。   小石头第一个上台,算是做为擂主,等着一干人的挑战,若是他没守住,那么掌门之位便与他无缘了,而下面一干人等,也不用抽签,一个个上台挑战便是,战赢了便是他的造化,若是输了,那也便没机会了。   这种打法也是十分简单粗暴,端看个人实力如何吧!   看着台上的小石头,香枝儿不由眯了眯眼,她可能肯定,此次擂台赛,定是有某位长老在其中做手脚,让小石头第一个上台,做为守擂的擂主,一次性接受其余所有人的挑战,这一场场的打下来,就是功夫再怎么高明,那也会累得够呛,甚至守不住擂台都有可能。   她在台下为小石头揪心,反倒是台上的小石头,却是一脸的淡定自若。   大意了啊,大意了!此次擂台赛的打法,所制定的规矩,她也是才知道的,先前也没想那么多,只以为能打赢就行了,哪知道人家还会在这里面动手脚,要不怎么说江湖人多狡诈呢,他们这一时不慎,便落了圈套。   如今也只能盼着小石头能坚持住吧,若真能顶住压力,在十多人车轮站之下夺冠,绝对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既能震慑住江湖霄小,又能在剑派中树立威信,也算是一举两得,但前提条件是,他必须打赢那十几个弟子的挑战。   这就不那么容易了,毕竟这些弟子,也都是各派长老名下最得意的弟子,手下的功夫,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就算比不上小石头这样的水准,但十来个人一圈打下来,小石头也够呛。   这般的算计,让香枝儿心里很不爽,便也留意起那些个长老来,一个个挨个看了过去,果然都是一群老狐狸,一个个脸上都装得一本正经,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还不知心底怎么暗乐呢。   虽然他们原本并不想做什么掌门,但既然接受了邵长老的一番心意,自然便会一条道走到黑,绝不会半途而废,自己不愿意做掌门,与被别人算计得做不成掌门,这其中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在这一刻起,香枝儿决定,以后就跟这些长老们耗上了,不管小石头做不做得成这个掌门,以后都不能让他们太顺心如意,真是惯得他们的,以前有柳千山压制着,一个个老老实实的,半点风头不敢出,如今柳千山一去,倒是全都露出真面目来,这般算计起他们来,也真是没羞没燥了。   擂台赛已是开始,台上已有弟子上台,与小石头动起手来,香枝儿不动声色的看了台上那名弟子一眼,并没放在心上,单打独斗,小石头完胜,并没有什么悬念,只是越到后面,便越难打了,而也越容易让人捡便宜了,她不由抬眼扫了一圈,参与擂台赛的弟子,发现有几个弟子,神色间很是兴奋的样子,一眼便看出他们几个怕是知情者,也或是得到了某种暗示。   香枝儿看在眼里,不由冷笑一声,只觉得他们想得也太简单了些,若小石头实在不敌,可还有她在呢,她就最后一个上场,将得胜的那小子给打下台去,看他们还有什么可得意的,定要让他们千般算计都落了空,那才叫有意思呢。   她很生气,因为他们算计的是小石头,若是算计到她头上,估计她还没什么所谓,绝不会这么生气的。   正低头生着闷气,突然耳边传出一声叫好声,飞快的抬眼往台上看去,便见台上只有小石头一人,负手而立,脸上神色仍是平淡,并未因得胜而喜悦。   打完一局,速度极快,不过数招而已,下面一众弟子交头结耳,纷纷出言称赞,因为与他过招的弟子,也是某位长老的得意爱徒,这么轻松就将人击败,足可见他功夫高明。   不过略喘了几个口气,第二个便又上台了,两人又飞快的打在了一处,小石头手下并不留情,招招出手凶狠,想也是看清楚了现在的局面,想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   这一个比先前那个,功夫想是要高明一些,脑子估计也更好使些,此人以防守为主,并不主动进攻,相对来说,比他前一个打得要轻松一些,但差距仍是差距,并不因他战略不同,而有所改变,这第二个比起头一个,也只是多坚持了一刻钟而已,仍是被打下擂台的宿命。   不过短短时间,便接连打下两名弟子,这速度,这手下的功夫,赢得一众剑派弟子的称赞,就是其余江湖各派的人物,也都含笑点头,虽然没有明显的表示,但眼神中出流露出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而看台上的一众长老们,脸上的神色也没有多少变化,这才两个而已,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后面还有十来个呢,端看能坚持多久吧,不少人觉得,周承泽再怎么厉害,也是坚持不到最后的。 第528章 郑先生   楚云平坐在看台上,看着台上打斗的人,露出一脸兴味之色:“那小子的功夫,似乎使得越发的娴熟了。”又是摇头又是叹息,也怪不得他能赢自己一场,也确实是有些真本事的。   此番日月剑派掌门更替,身为江湖第一人的楚玉涛,自是不会轻易出门,而他做为山庄的少庄主,自是要代替父亲前来的,且不说他与小石头本就有些交情,若是他能做掌门,他自是要来恭喜一番的,况且,日月剑派这样的门派,怎么也要给些面子,以前也就是落到柳千山那样无能的人手中,若是换一个得力的掌门,难保不能东山再起。   “楚少庄主似乎很看好周承泽?”旁边有人听到他那话,不由开口问道。   其实那人有些奇怪,楚云平向来也是心高气傲的人,这周承泽前不久,才打败了他,夺了他年少一辈第一人的称谓,按理说两人应该是有些不对付才是,可听好语气,倒像是私交颇好的样子,就有些让人想不明白了。   “哈哈,连我都在他手里吃亏,这小子确实是有些本事的。”楚云平打着哈哈道。   “看少庄主对其称赞有加的样子,不妨与在下说说,这周承泽倒底有些什么本事吧!”那人语气热络的说道,打听周承泽只是其一,主要还是想与楚云平多说几句话,这可是江湖第一山庄的楚少庄主,若能与其打好关系,受益不浅呢。   “这周承泽是邵长老的弟子,据说一套日月剑法,已是练得小成,如今在日月剑派中,也算是一号人物。”楚云平微笑着夸赞道。   周承泽太过年轻,又没有什么傲人身份背景,就算在英才大会上扬名,但他的名气仍是止于此,仍有很多人并未听过他的名号,但更多的一部人,听过见过,却也并不太当他一回事,年少一辈的第一人,那也只是年少一辈,在江湖成名老前辈跟前,仍旧不够看的。   日月剑法,那人听着,便是一阵呵呵,日月剑派的成名剑法嘛,倒底有多厉害,其实谁也没见过,据说日月剑派有许多年,都没有人去练这套剑法了,更多人的觉得,这套剑法只存在于传说中,也或是觉得这套剑法,也就是拿来唬人的,什么威名,没人见识过,现大的名声,那也都是虚的。   “日月剑法啊,倒是听说过,据说很厉害,可惜无缘一见,想必楚少庄见识过了吧?”那人呵呵笑道。   楚云平什么样的人,一听这话,就听出其中的不以为然,要说日月剑法,他还真没见识过,这是一套双人剑法,他还一直没寻到机会,与那两人过招的,想到此处,他不由心思一动,倒是真的想要见识一番了,日月剑法的名头极大,他岂会像那等没见识的,觉得是徒有虚名,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成名绝学,他从不会小看任何一门功夫,做为一个江湖人,小看任何一门武学,那都是极其危险的事。   那人问完一句,也没等对方回答,目光便移到擂台之上,随即便抚掌大笑出声道:“好小子,又赢一场,不错不错啊!少庄主确实有眼光。”   楚云平听得有些无语,这可不是他有眼光,周承泽若没点本事,英才大会上又岂会赢了他,虽然当时有取巧之嫌,但也并非谁取巧都能赢的,凭他的本事,连剑派中的几个弟子都应付不了,那不是笑话嘛。   “这小子的本事,可不止如此,世叔若是感兴趣,不妨接着看下去。”   那人听着这话,不由惊了惊:“竟让你如此高看,那还是个真有本事的了!”这个真有本事,那就不是普通的本事了,是足以与楚云平这等人物相提并论的本事,虽然周承泽已是赢过楚云平一场,但在很多人眼中,都觉得那只是巧合,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楚云平一时大意失手,也是有的,若是再战一场,那小子未必就还能捡到便宜。   “世叔不信,只管看着便是。”楚云平笑笑,也没再多说,过犹不及,说得再多,也不如亲眼所见来得真切。   “哈哈,行行,我瞧瞧。”那人打着哈哈说道,心里却是一阵犯嘀咕,难不成江湖中真要出个年少俊杰不成,虽然现在有点功夫的人,都能被人捧一句年少俊杰,但他所说的俊杰,绝不是被人吹捧出来的俊杰。   两人轻声说了会话,便见归元山庄的人过来了:“少庄主,郑先生过来了。”   “哦,郑先生来了呀,快请座!”楚云平却是站起身来,迎向那随从的身后。   只见一身着长衫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看上去十分的儒雅清秀,手中握着把折扇,一副文人装扮,身形削瘦,风都吹得倒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江湖人的样子,这样一个人,出现在一群彪形大汉之中,犹为显眼。   楚云平对此人格外的礼遇,也是让周围一众人感觉一阵诧异,需知楚云平可是江湖第一大帮的少庄主,一般人在他的眼中,什么都不是,能让他如此对待的人,定不是一般人。   “少庄主客气了。”那位郑先生拱了下手,便十分淡定的在楚云平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般的态度,越发验证了这位郑先生的不一般,周边的人不时的打量几眼,但碍于楚云平,却是不好上前询问。   “还以为先生喜欢清静,所以就没叫先生过来,不想先生倒是自己跑来凑热闹了。”楚云平笑着说道。   “我确实喜欢清静,不过到了江湖热闹之处,却也少不得要来凑个热闹了,总不好白跑了这一趟,总归还是要来开开眼的,此番,倒是托少庄主的福。”郑先生呵呵一笑说道。   “哈哈,郑先生太过客气了。”楚云平哈哈大笑道:“不过我江湖英杰数不胜数,倒不知能有几人能入先生的眼。”   “少庄主太过抬举了,在下一介白身,可不敢担。”   “嘿,少庄主别只顾着说话,快瞧瞧这小子又赢了一场了,果然少年出英雄啊!”旁边那人倒是一直观看着战局,越看倒是越兴奋起来。   让他这么一打茬,两人也无心再说,双双抬眼往擂台上看去。   随即楚云平便嘴角带笑,周承泽这小子可以啊,已是连赢数场,要能继续这么赢下去,行情看涨,再瞧瞧周围,原本对他还有些不以为然的人,如今全都转变了态度,一个个看得兴致勃勃,差点就要不顾身份,挽起袖子喊加油了。   看得他都不由一阵感概:“这小子,倒是越发的耀眼夺目了。”   而郑先生的目光,也落到了擂台之上,一眼便看到台上最为耀眼的那个年轻人,少年英姿勃发,光彩夺目,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潇洒豪迈之气,身姿挺拔,卓尔不凡,只是瞧着那英挺的面容,隽秀的眉眼,似乎隐隐带着些熟悉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时,他便看直了眼。   旁边那人正所谓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一眼便瞧见这郑先生的神态,不由伸手碰了碰楚云平,轻声问道:“这人是什么来头啊,瞧着很不一般似的。”   楚云平听着不由一笑,也小声的问道:“你问郑先生啊,他是京城来的,至于具体的,这个我就不方便多说了。”随即便冲对方露出一个,你懂的眼神。   那人一听京城来的,便直觉得是大有来头的人物,自是不好再随便打听,若是不小心打听到不该打听的人,那可就麻烦了。 第529章 算计   瞧着擂台上的周承泽,神色淡定从容,镇定自若的连打下十人下擂台,看台上的大部份长老,神色并无多少变化,这些个长老,性情约摸与邵长老差不多,虽然不像他那般完全不理世事,但得失心却并不那么重,心里也早就有了这样的认知,毕竟对方是邵长老教出来的弟子,比其他弟子强不少,那也很应该,甚至已经默认了,周承泽便是下一任掌门这个事实。   却也有少数几位长老,略有些坐立不安,他们便是主导此次擂台赛的主谋之人,眼前连败下十个,而人家连大气都没喘一口,仍有余力,他们就很不淡定了,一番心思,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这主要也是因为,他们对周承泽的实力,严重估算不足,以为轮番打下来,就是铁人也受不住,谁知道这些个得意弟子,本事竟是这样的差强人意,想平时一个个也是自命不凡的样子,但现在呢,真真的打脸啊!   “贺兄,这事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再瞧瞧吧,若人家本事真这般了得,那也是有心无力,只得认命了呗。”贺长老有些没好气的开口道,动这些手脚,他们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但人算不如天算。   “也只能如此了!”不然还能怎的,谁让人家有本事呢,都这样了,还能硬挺下来,让人不服都不行。   “说起来,还是邵长老有本事啊!”别看其余人等也一个个的被称一声长老,但长老跟长老,那也是有很大区别的,就说这挑弟子的眼光,他们就自叹不如。   自家的弟子,那也是精挑细选,从无数人中挑选出来,不管是资质还是人品,那也都是信得过的,但人家邵长老,就往人群中那么随手一指,挑出来的弟子,还只调教了大半年时间而已,就比他们教导了数年时间的弟子强了不知多少。   然而台上的小石头,打得却并不如各位长老看到的轻松,这些弟子要论单打独斗,确实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可这般车轮战下来,他也有些吃不消的,所以,每一次上台挑战的对手,他都拿出真本事来,并不与人多作纠缠,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他就绝不多拖延,但就算是如此,接连打了十几场,他也有些累得慌了,只不过表面上却绷着,并不露痕迹。   真要露出疲态来,岂不是给对手机会,也会让香枝儿担心的,心思想到此处,不由往台下看了一眼,便见香枝儿也正一脸担忧的看向他,两人一个台上,一个台下,就这么交换了一个眼神。   香枝儿一直很担心他,见他连打了十来场之后,整个心神都紧绷着,在他看各自己时,不由给了个鼓励的眼神,除此之外,她也别无办法,正儿八经的擂台赛,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使别的什么招数,让他赢得不够光明正大,若那般,不免落了下乘,再说,她也应该对他多一点信心。   总归,今儿是几位长老搞的鬼,她很乐意看到小石头打他们的脸,若是实在没能坚持住,她便等到最后一个上台捡便宜,反正怎么都不能让那些个长老得意了去。   台上的小石头,略喘了口气,便迎向了第十二个上台挑战的弟子,看向正对他行礼的弟子,他不由眯了眯眼,今儿参赛的弟子他都认得,眼前这一个,在一众弟子中,实力算是颇为出众的,好像是贺长老的弟子。   他的眼神,若有似无的往看台方向扫了一眼,正好就看到贺长老正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容,他不由扬了下眉,便不再分神,此刻他的状态并不是最好的时候,面对的又是一个实力颇为出众的弟子,自是要打点起精神来应对。   对面那弟子,自也不敢小看小石头,微微一礼之后,嘴里吞了一个请字,随即便飞快的动作起来,手中长剑出鞘,完全不给对方多余的时间做准备,便直直的向前刺了过去,剑招也只是一个起手势,算不得什么精妙,重要的是速度极快,若一时不备便难免中招。   擂台之上,其实很多人都是这么出其不意的打法,但凡经验丰富的人,都能避得过,但小石头却算不上是多有经验的人,各种武艺比试,他也不过只打过数场而已,应对经验并不多足。   一剑刺出极为顺利,对方以为能一击得中,脸上也有一闪而过的兴奋之色。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小石头应对经验是不足,但他反应极快,手中长剑运气一当,直接挑开了对方的剑招,让他那一剑落空,且小石头反手又是一招攻来,反倒打得对方措手不及,疲于招架起来。   顿时,场上的情形便调了个儿,小石头攻势凌厉,出手又快又猛,力图以最短的时间结束战斗,并不愿意跟人打拖延战,而对方除去第一招率先出手攻来之后,便已是再无出手的机会,疲于应付之下,全化为防守,这般的打法,赢面的机会便很少了。   看台上的贺长老,脸色顿时就变了,原本还能为自家弟子能稳占上风的,哪知道这转变来得这样快,让他只觉得措不及防,偏耳边还一个劲的听人说着夸赞之词。   “不愧是邵长老教出来的弟子,这手下的功夫确实了得,如此,老夫倒也看好他,若能成为掌门,咱们日月剑派在他的带领下,想必很快就能恢复往日荣光。”   “陈长老对他这般有信心?”有人惊讶道。   “哈哈,咱们日月剑派,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少年英才了,这般人物都不能挑起重担,那咱们日月剑派还能有什么指望呢!”   “说得也是,听你这番话,老夫倒也生出无限信心来,能有如此少年俊杰,也是咱们日月剑派之幸事,邵长老功不可没啊!”   贺长老耳边一直听着这些话,就没停过,原本就不太好看的神色,越发的难看了几分,他引以为傲的弟子,居然这么不中用,这也真是让他太过意外了,难道那小子的功夫,真的就这样厉害了,虽然他一直从头看到尾,但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按排自家弟子这个时候出场,这些都是早就计划好了的,赢下这一场比试,将周承泽打下台去,再接着后面几位的挑战,不会太过吃力的同时,面子里子也都有了,可谁知,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人家周承泽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而自家弟子的实力,他又太过高估了,若早知道是如此,还不如将自家弟子再推后几个位份再上台呢,如此,倒是更有把握些。   可现在是说什么都晚了,且后面还不知会便宜了谁呢,贺长老气呼呼的想到,觉得这一番操作,竟是完全为他人作嫁衣裳了,白费一番功夫,任谁也高兴不起来。   贺长老眼看着自家弟子,已是越打越吃力起来,完全没有反手之力,甚至连防守都防守不住了,频频出现错误,好几次脚下步法错乱,让他几次落险,好在应对经验丰富,反应也快,免强支撑应付过去,可就算这样,也于大局于事无补,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真是越看越觉得郁闷不已,总归他是不相信周承泽能坚持到最后的,现在的状态,大概也到了强弩之末,免强在支撑了,再打下去,怕是很快就会露出败迹来,不由再次在心锤胸顿足,早知如此,就不该托大,应该再推后再上台才是,可是说什么都晚了,心里气闷不已,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 第530章 意外   日月剑派的长老,加上邵长老在内,一共有十七位,这十七位长老中,有掌权得势的,也有万事不管的,但每一位长老,曾经都对剑派做出过贡献,是有功之人,且各自也都有着颇为高明的功夫,江湖中人,都是以武为本,没有高深的实力,在任何地方都说不上话的。   像日月剑派这样的大门派,能得长老之位的人,在江湖上也都多少有些名望,换句话说,也都是不好惹的人物,平时看着和和气气,那是因为没招惹到他们,若真是对其出言不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而他们能在日月剑派中忍气吞声这么多年,除了柳千山手段了得外,也是因为他们并不想把日月剑派,真的搞得四分五裂,毕竟日月剑派是他们靠山,真要让日月剑派不存在了,他们曾经的仇家,还不望风而动,没有那一个江湖人,没在江湖中结过仇怨的,这些人散在江湖的各个角落,伺机而动呢。   所以行事有顾及,有时候就免不了忍气吞声。   这些长老,也是性情不一,平时大多是谁看谁也不顺眼,但关乎于日月剑派掌门人选这样的大事,自然也能做到齐心协力,毕竟,他们对日月剑派也是极为看重的。   说白了,日月剑派存在一日,他们便是日月剑派的长老一日,若剑派都不存在了,他们这长老之位也坐到头了,当然,他们也是盼着剑派能越来越好,若是能一跃,做到江湖第一大帮派,回归到往日的荣光,那他们自然也会水涨船高,行走在外,谁都会多给几分面子不是,若是剑派仍就一直走下坡路,他们走出门去,怕是谁都不会认得他们了,两相一对比,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总归说来,他们还是盼着剑派好的,只不过人都有些私心,也盼着自己的弟子能上位,以后便能在拿到更多的话语权,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小石头,有人是乐见其成,也有人是觉得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看他很是不顺眼,例如贺长老,但他的一腔心思都白搭了,最终也只能偃旗息鼓。   待看到自己的弟子彻底被打下台之后,他已是再不抱什么期望了,甚至转变了态度,还希望周承泽能继续赢下去,毕竟他觉得除了自己的弟子外,其余的弟子他都看不上眼,而周承泽嘛,好歹功夫还不错的,最主要的是邵长老是个不管事的,待他继认掌门之后,他们这些长老的职责,仍是如以前一般无二,不会起什么变化。   转眼看了一眼周边,发现那几位弟子还不曾上场的长老,脸上竟是露出几分喜色,他不由嗤笑一声,又忍不住一阵忌妒,嗤笑他们是觉得他们太小看周承泽了,以为自己的弟子能借此上位,但他又不觉得周承泽真的能赢到最后,所以,还是有人会从中捡到便宜,他就忍不住妒忌了,简直是太好远了,也怪自己没沉住气罢了。   而场上的周承泽,却是又赢了两场,而这两场已是赢得不那么轻松了,整个人的状态已是极为不好,满脸的疲惫之色呈现,看上去有些虚弱,很轻易就能被人打倒的样子,只不过一双眼中,仍是透射出精光,看上去很是有神采。   明眼人一看,便能看出,他的状态,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倒不是说他装模作样,他那一身的疲惫也真是疲惫,只是他的精神,越是不服输,他的意志一直在支撑着他,就算身体疲惫,但意志不垮,那就表示,他仍有战力。   然而台下的香枝儿,却是看得揪心不已,她何曾见过累成这样的小石头,想他们习武之人,体力本就比一般人强不少,可再看台上的小石头,那一脸的疲态,若是换成一般人,怕不是早就累死在台上了。   若非此次关乎掌门之位,他又很想报答邵长老,为他做些什么,不然,她早就上台,将人直接拖下来了,什么江湖,什么掌门之位,他们才不在乎呢,人累出毛病来,那才是大事呢。   香枝儿目光不善的向看台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有几位长老的脸上,竟透露出喜色来,她不由认真打量了他们几眼,简直恨不得上台向他们发起挑战,这些个长老,也是一把年纪的人,居然还玩这些招数,她算是记住他们了。   而看台上的长老们,也不是全都是一路货色,也有几个面露凝重之色,看那意思,好似也是在担心小石头,毕竟他现在这状态有些不太好。   而楚云平,这会儿也是眉心轻皱,他与小石头的关系极不错,当然也是因为他们救过他之故,后来一番交谈,感情兴情也颇为投契,所以,也很希望小石头能成为日月剑派的新掌门,有个熟人做这掌门之位,总好过一个陌生人来做,毕竟他们也有几分交情在不是。   江湖中人最喜欢拉帮结派,有个什么事是,能有人响应支持不是,互惠互助嘛,所以,怎么说小石头做掌门,对他来说都是极有利的。   但明显他现在这个状态有些不太好,很是担心一个顶不住,他便与这掌门之位失之交臂,所以他在一边看着,也很是为他捏一把汗,神情带出一些紧张来。   别说他紧张,好些个与小石头有几分交情的人,这会儿都是在为他紧张,暗捏一把汗,甚至这一份紧张的情绪,还感染到身旁的人呢。   就是坐在楚云平身旁的郑先生,看得神色都略显焦虑了,出声问道:“少庄主,这位小公子瞧着状态有些不太对啊,也不知还能不能支撑得住,这要万一支撑不住……”万一支撑不住,给人来一个误伤,这可不太妙啊!   楚云平听到他这话,转头看去,平平白白的看出他那一脸的担心神态,心里不由一阵惊愕,这位郑先生别看文文弱弱的样子,却并不是个容易心软的,甚至见人当场死在他面前,也不会皱半下眉头的人,心肠可以说比他这个江湖人还要冷硬如铁,但这会儿却是明明白白的看出他担小石头来,他居然会关心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这真是有些说不通啊!   略纠结了一下,楚云平仍是开口道:“老实说,我这心里也悬着呢,不过我这兄弟,功夫确实是不错的,说来先生可能不信,前不久的英才大会,连我都败在他手中了呢,可见如今的年轻人,当真是气势如虹呢!”   郑先生听着这话,嘴角不由抽了抽,台上的是年轻人不错,但楚少庄主你也没老成到哪儿去,一副长辈的语气,实在表现太过了些,不过,他刚才说什么来着,英才大会上,楚少庄主都落败在他手中,楚云平的大名,他是如雷灌耳,早就听闻过的,连楚云平都落败……这功夫,当真是厉害啊!   不知怎的,他眼中竟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这小公子,还真是年少俊杰啊!只不过如今已是打了十多场,明显有些体力不支,后面的几场,怕是不能支撑下去,若因此落败,着实可惜,也有失公平了些!”郑先生不由抱起不平来。   楚云平听着,不由眨了眨眼,往日还不知,怎么这位郑先生,还是个愤世嫉俗的性情吗?还真没看出来啊!   “咱们江湖中人,向来是以实力论高低,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这个便是仁者见仁啦!”这是日月剑派的事,他还真没办法论人家公平不公平的,就算真想为小石头抱不平,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毕竟这是人家内部的事,他一个外人,又怎么能插进手去。 第531章 胜出   又一个对手被打下台去,小石头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全身都湿透,汗珠子大滴大滴的往下滴落,发丝也有些散乱,甚至有几络贴在了脸上,身上的衣服也是皱皱巴巴的,所幸身上并无外伤,只不过气息很是不稳,看台下的人都能听到他大口喘气的声音。   但是不管是看台上,还是看台下的一众人等,却是谁也不敢再轻视他,他们可是亲眼看到,他将一个一个的对手,凭真本事全打下台去的,接连十来个功夫不差的弟子,就算是以车轮战的方式,却也是一个都没占到便宜。   一众江湖人氏,只觉得这日月剑派不知是走了什么运道,居然能收下这样天资出众的弟子,小小年纪,一身本事竟是如此惊人,一时各自心里都有些五味陈杂,有这样出色的弟子,对他们来说并非是好事啊!皆因人家帮派能得此人才,派中势力蒸蒸日上,而自己的帮派却还在原地踏步,绝非好征兆。   而看台上的一众长老们,也是暗自惊心,他们已经很高估他的实力了,但结果还是走眼了,一时也是相顾骇然,邵长老短短时日教出来的弟子,便这般厉害了,许久没见出过手的邵长老,那他的功夫倒底高深到什么程度,他们与之相比,简直不是一个层次的啊!   看清楚了小石头的实力,对邵长老越发的带出几分敬意来,有这样的人在派中镇着,也难怪江湖中一些豪强,不敢轻易对他们日月剑派动手的,也亏得有邵长老的存在,让日月剑派这些年来过得还算安生。   连打下十五个弟子下台,小石头的状态越发狼狈了,但就算是这般的狼狈情形,一众长老以及一干江湖人等,也再没觉得他会应付不来。   原本还存着些小心思的各长老们,这会儿也很快的认清了现实,这般的情形下,自己的人都没法上位,还能作何想法,毕竟日月剑派能有个厉害的掌门,对他们本身来说也是有好处的,自个没法赢,也只能盼着他给大家带来更大的好处了。   “周师叔,弟子木剑飞,特来领教高招。”木剑飞抱剑拱手道,亲眼看到对方接连挑下十五个弟子,他看向小石头的眼中,也露出一丝钦佩之色。   他在上台挑战的十来个弟子中,不是垫底的,当然也不是功夫最高明的,但也排得上中上的位置,对自己的本事他也有几分自信,但远没有自大到觉得可以与周承泽一较高下的可能,他其实见到对方一气打败这么多个弟子,心中很是敬佩,也乐意让他登上掌门之位。   但他却并没有退让,而是仍是坚持上台了,对于高手来说,他的退让并不是对强者的尊敬,而是一种侮辱,反倒是磊落的上台与之一战,这才是对强者的尊重。   见对方自报家门,小石头一脸疲惫的神态中,却是露出一丝微笑来:“木剑飞,我知道你,你以一招无影剑法击败南楚双雄,因此而名扬南楚。”   木剑飞没想到他竟真知道自己,一时竟有些激动起来,也越发的佩服起眼前这人来,什么名扬南楚,不过小有薄名罢了,完全不值一提,但眼前的周师叔却知道他,这就让他有些意外了,但更多的是高兴,他这样的小人物,也能进周师叔的眼。   “周……周师叔!”他激动得一时有些不能自禁。   小石头却是笑了笑:“来吧,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是,周师叔!”木剑飞神采奕奕道,尊重对手,这是武者最基本的礼仪,所以,他会全力以赴。   而不管是看台上,还是看台下的观众们,也是由衷的敬佩起台上的两人来,敬他们的风度,需知很多人上了擂台之后,便很难保持本心,一心便只想争输赢,而台上的两人,似乎已经不那么在乎擂台赛的目的,一场对决,也只是展示对对手的尊重而已。   两人,很快便打在一起。   随即,台下便响起一阵议论之声。   “这个木剑飞功夫还是不错的,可以看得出来,一招一式都是下过苦功夫的。”   “可看得出来,这一场谁输谁赢啊?”更多的人,还是更关心结果。   周承泽功夫很强,这一点大家也都看明白了,不过他接连应付了十余场下来,这会儿已是精疲力竭,若是无法坚持到最后,也是无可指责,只能叹一声运不好了。   “这个可不好说,若是论单打独斗,我觉得还是周承泽更厉害!”   这话一出,四周都响起嘘声一遍,谁都没眼瞎,还不知道单打独斗周承泽更厉害?可人家这不是连打了十余场了嘛,大家的意思,其实也就是想知道他还能不能坚持得住。   也有眼力惊人的,在那里感概:“这些后生晚辈,果然是能人辈出啊,我等老朽自叹不如!”   “这是什么意思?”话说清楚啊!   耳尖的人不在少数,纷纷出言询问。   “这周承泽能打赢十余场,这最后一场又岂会坚持不下去?再瞧瞧他现在这状态,虽然疲劳过度,却仍有余力。”这话说得十分笃定。   众人听闻,不由一个个都往台上看去,瞧着那人虽然一脸疲态,但手下的动作仍然很快,出招也很有力,顿时恍然,他们这是被表相给骗了,那小子的实力,还真是深不可测。   听着一众后生晚辈恍然大司,各抒已见,那位长者,不由拈着胡须,含笑不语。   香枝儿听着周围都是对小石头的一片称赞之声,脸上却并不见多少喜色,他们只看到小石头的本事,看到他快赢了,却一点没看到他费了多大的功夫,赢得多么艰难。   这一场擂台赛打下来,真的能让人脱一层皮,香枝儿心疼得不行,就算他赢了全场,那也没什么值得庆贺的。   只见摆台之上,小石头使出平平的一招,招式简单,看似全无变化,香枝儿却很轻易就看出来,这是日月剑法里的招式,虽然日月剑法是双人剑法,两人一起相互配合施展出来,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优势,但单独使出来,也是有一定的威力的。   木剑飞看着这般平白无奇的一招使出来,虽然没有轻敌的意思,但也只是随意挥剑抵挡,然而他挥出的一剑,竟没有抵挡住,一时让他有些发懵,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时,对方已是近在眼前,顿时心下一惊,手下迅速变招,仍是慢了半拍,大好形势,便变得有些疲于应付了。   这变故也只是发生在一瞬之间,别说木剑飞没有反应过来,就是一众观众也都没有反应过来,实在是变故来得太突然,两人原本打得好好的,看着还有点不分胜负的意思,结果转变竟是来得这样快。   小石头已是习惯了快节奏的打法,这才一占到优势,手下动作便已是快如闪电,向对方发起猛烈的进攻,一招一式招招凶猛,完全不给对方留下应对的机会。   木剑飞更是觉得压力大增,左支右拙,也亏得他打斗经验十分丰富,就算是处于劣势,仍是能平心静气的沉稳以对,应对的招式并不见慌乱,但就算如此,也是越打越吃力,脸上的神色越发的凝重起来,甚至完全没功夫分神想其他,只凭着本能,应付对方的剑招。   小石头却是越打越顺手似的,手下的长剑,一招接一招的攻向对方,半点不给人留下喘息的机会,只见他再次使出一招日月剑法,长剑横扫向对方。   木剑飞眼看长剑袭来,想也不想的飞身后退,只是他却忘了,他此刻已在擂台边缘处,这往后一跃,已是落到台下去了。 第532章 关切   “赢了,赢了!”台下一片高喊呼喝出声,有日月剑派的弟子,也有江湖各派的人物,一个个神色都颇为激动。   江湖人便是如此,就算彼此间有利益牵扯,但对于英雄人物,向来还是极为敬佩的,就算以后会成为对手,但在这一刻,也不会不为对方喝一声彩。   台下已是欢呼声一片,毕竟小石头赢得实在太漂亮了,以一敌十六,这样悬殊的比试,他居然也能赢完全场,这不得不让人佩服他的实力。   就是看台上的一众长老们,这会儿也都是无话可说,人家赢得实在太漂亮了啊,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再说下去就是不讲理了。   当然,在一众欢呼声中,也有一小部份人神色不佳。   比如那些与日月剑派有仇怨的,侵占过剑派地盘的帮派,这会儿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还有日月剑派的柳佳荨,这会儿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她原本是想帮小石头的,不过被小石头明明白白的拒绝了,因爱生恨,也因为脸面上下不来,如今对小石头和香枝儿两人,已是视为仇敌,她也没料到,小石头的实力居然这么强,接连打下十六名弟子,而这些弟子还都不是无名之辈,属于剑派的中坚力量,而他就这么轻松的就赢了,让她很有些不甘。   神色阴郁的看向台上的小石头,心里已是在暗自发狠,绝不让他这个掌门坐得安稳,甚至生出将他拉下来,重新立一个掌门的想法。   想她以前也就是不管事,什么都不懂,阿爹一去,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让那些个长老自作主张,若不然,凭她手里掌握的这些力量,怎么也能在剑派中占一席之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众长老排挤在外,想到此处,她不由勾下勾嘴角,可惜的是,也不能真正的将她排挤在外,只要她愿意,仍是能插一脚进去的。   她觉得自己突然就长大了,从父亲去逝之后,经历这一连串的打击之后,她便一天天的长大了,懂事了,也懂得了权衡利弊,更懂得了权势的重要,能让她发挥的地方,也就只有日月剑派,而在这一刻,她甚至有一种自己坐上掌门之位的想法。   又有何不可呢,她的外是掌门,她的父亲也是掌门,那么传到她这里做个掌门,也没什么不对,以前是不懂事,不知道这个掌门之位的重要之处,如今她醒悟过来,手里又有人手,那又为什么不去争一争呢,最主要的是,她不想让她讨厌的人做掌门,天天看到他与香枝儿一起亲亲热热的,她会受不了。   让她难受的人,她就会让他们更难手,惟有让他们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他们也才能体会到她的不舒服。   柳佳荨看着台上的人,眼中满是算计之色。   而台上的小石头,在将木剑飞打下台去之后,如同浑身的力气都用完了一般,整个人都疲惫不堪,甚至不得不借长剑支撑,借力才勉强能站稳,而香枝儿已是飞快的一跃上台,伸手扶住了他。   台下的人也看出了他的状况,也没有过多的纠缠,而一众长老们,出纷纷出面,安抚住一众激动的弟子,香枝儿   也借此脱身,扶着小石头离开。   他虽然没有外伤,但明显有些脱力,这样的状态下自是没法应付旁人,一众长老自也不会这时候让他出面,帮他挡一挡那些热情过头的江湖人物,也算是卖他一个人情。   香枝儿扶着人走远了,才一脸紧张的问道:“石头哥哥,你怎么样?”   “放心,我没事,你瞧,我一点伤都没有。”小石头微微一笑说道,人却显得有些虚弱无力。   “这时候了,你还逞什么强。”香枝儿不满的嘀咕了一句,随即自责道:“这也怪我,原以为你功夫不错,没有人能是你的对手,擂台比试也是要凭真本事,众目睽睽之下也没人敢做假,也就没在这些事上多留心,哪知道那些个长老,居然在比赛规则上做手脚,让你从头打到尾,好在是赢了,要是输了,那还真是亏得很。”   虽然原本他们也没有多在意这个掌门之位,但却也不能这般落慌而逃,那也太失颜面了,更何况还会对不住邵长老这个师傅,人家辛苦教导他们一场,也就这一点念头了,虽然习武之人身体都不错,活得长久,但邵长老的岁数也不小,又能有几年好活的,总不能让人家抱憾而去不是。   “这不怪你,我自己也没上心呢,况且长老们江湖经验足,经历得多,能想出来的招数多着呢,那咱们防得了一次,还能防得了第二次,总归防不胜防,那一次就要着道的,所幸这般明明白白来一场,也好过私下里搞阴谋诡计。”小石头倒是很看得开。   “说起这个,我还真的很担心,你以后做了掌门,那些长老们要与你不对付,时不时搞点小动作,也够你麻烦的了,要不要咱们先下手为强,先来个下马威?”香枝儿因着这事,对那些长老已是心存芥蒂。   小石头听着这话,不由笑了一下:“你先别着急,长老们也不全都是一个心思的,到时候咱们再看看吧,下马威什么的,没这个必要,毕竟这些长老,随便那一个都不好惹,他们以前也都是江湖中成名人物,也就是现在日月剑派势微,他们的名声也受到些影响,渐渐让人不放在眼里了,真要把人惹急了,咱们怕也不好应付。”   “难道这次这口气,咱们就这么忍了?”香枝儿还是气不过,主要是觉得好些长老也太欺负人了。   “你何须这般生气,总归他们的算计落了空,而长老们这会儿估计心里也不太舒坦吧,总归是咱们赢了,不妨大度一些,怎么说以后我也是一派掌门了,总不好这么斤斤斤计较吧!”小石头说笑了一句。   “好吧好吧,反正你才是掌门,都听你的,不过以后说什么,也不能让人再这么平白给欺负了。”香枝儿犹觉得不满,嘟着嘴说道。   心里也明白,小石头这样是对的,十多位长老,各有一股势力,若真要与他们硬碰硬,小石头一个光杆掌门,拿什么跟人家去碰,也只能慢慢的来,把自己的势力建起来,再慢慢拉拢一些亲和派,争取到更大的话语权,不然,岂不成了个傀儡掌门,当了还不如不当呢。   “放心吧,我也不是软柿子,岂会随人揉捏。”小石头笑看着她,很是喜欢她为他愤愤不平的样子,心里只觉得暖融融一片。   “我知道你不是软柿子,只不过有时候,你也太过忍让了些,需知咱们越忍让,人家的气焰越嚣张呢!”香枝儿愤愤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有时候也是不得已而为知,放心吧,以后需要咱们忍耐的地方,会越来越少,就算我乐意忍着,也不乐意让你忍气吞声的。”小石头温和的对她说道。   “我也不是不能忍,只是不想你受委屈。”香枝儿轻叹了一口气,随即道:“算了算了,以后怎么做,随你的意吧,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告诉师傅这个好消息,让师傅也高兴高兴,以后他的弟子做掌门了。”   “师傅才不会多高兴呢,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若是我没拿到掌门之位,他怕是才会觉得意外呢。”小石头扬了扬眉说道。   “你哪里来的自信,差一点就要输了,你信不信,若是我也上台一战,掌门之位就跟你没关系了。”香枝儿笑话道。   “我信我信,也亏得师妹你手下留情!” 第533章 掌门   小石头这次是真正的名扬江湖了,以一人之力,战胜十几个核心弟子,他此番的名气,已是隐隐赶超楚云平了,因为他还在英才大会上,胜过了楚云平,那时候他虽然也出名了,不过那会儿,大多数人都觉得他是赢在运气上,但这一次,却是实打实的,凭自己的真本事赢了,这名气却是越发稳当。   赢了擂台赛,掌门之位自然也没跑了,江湖之人没那么多讲究,也就随意择定了个日子,举办了一个登位典礼,顺便再留下一众江湖人士观礼,也算是公告天下,日月剑派有了新掌门。   “承泽,恭喜恭喜啊,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大造化,摇身一变,就成了一派掌门了。”楚云平摇头感叹道,只觉得世事真是难料,大半年前,他还是个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而如今却是必须让人尊重的掌门了,且还是如此年轻,前途不可限量啊!   “哈哈,少庄主就别笑话我了,咱们也不是外人,就跟你说个实话,我这个掌门,能不能坐稳当还真是难说。”小石头没拿楚云平当外人,压低声音实话实说道,当然,也有向他取经的意思,毕竟人家是少庄主,对这方面经验会比较足。   日月剑派是什么情形,楚云平心里早就有数,想当初日月剑派还是江湖第一大派,稳压他们归元山庄,也是十分受江湖各帮派瞩目的,后来归元山庄赶超上来,便被柳千山视为了仇敌,这就更让楚家人放心上了,万一什么时候,人家给他们突然来一下子,背后阴一把,那可不是小事,不得不防,所以日月剑派内部是什么情形,他们归元山庄向来是了如指掌。   楚云平听了他的话,不由抬眼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有些看不明白,这小子是真这么实诚,还是只对他这么实诚,但人家都开口了,他也不会拒绝,毕竟他们曾救过他一命,他一直记在心里呢。   “日月剑派内部的事情,也确实有些麻烦,不过嘛,你若是懂得利用时机,倒也不会太过为难……”楚云平挑了挑眉,细细的开口说道。   江湖各帮派之间,虽然都会有些利益牵扯,他也不担心日月剑派在对方手里壮大起来,而对归元山庄造成影响,因为江湖人嘛,很多时候还是讲一个交情,就凭他们现在这份交情,以后怎么着也不至于有交恶的一天的。   他欠了对方的人情,自是要还,而小石头得了他的指点,又岂会不记他的情,如此你来我往间,他们这关系只会更加亲密,再说他们关系越好,对两派来说都是有利的,江湖上的争端不少,若是最强大的两个帮派联手起来,自然便不会再有别的帮派,能凌驾于他们之上。   而他们两大帮派联合在一起,在整个江湖上也是极有话语权的,很可能将听不到听的声音。   楚云平也心知,他对很多事情不太懂,又有心要与之交好,便知无不言,将自己所知的事情,与他说了一下,至于听不听的,也或是要怎么做的,那就全看他自己了,虽然有心帮忙,却也不会帮得太过,若是让人误会他要插手其内务,那就得不偿失了。   “事情大致便是如此,至于要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话说回来,你如今手底下也没几个可用之人,倒不妨拉拢几个可信任的弟子,或是收几个旁的什么人为已用,总之,咱们江湖中人,都是拉帮结派的,你若仅凭自己一人之力,总会有力所不怠的时候。”楚云平提醒道,既然做了掌门,以后办什么手,都得有人手才是,若是掌门发个命令,却没有人去执行,那可就要闹笑话了,也或是阳奉阴违,根本不去办事,掌门威信也会受损。   楚云平也算是过来人,因着有他父亲为其铺路,他这少庄主之路,倒是走得十分平稳,不过,也总有那么几个倚老卖老的家伙,他其实也颇受过刁难,谁让他现在还太过年轻呢,威信这种东西,也就只能天长日久慢慢积累了。   他如今也是真心指点小石头,一番话说下来,倒是让小石头受益非浅。   想小石头以前,那接触过这些事情啊,懵懂无知也正常,但进日月剑派这大半年时间内,也不可能真的就全无所知,对帮派各势力也是有所了解的,当然,他所了解的也只是浮于表面,真正内里,还需要像楚云平这样的人指点,虽然内部高层的一些事务,楚云平也不可能真的了解,但大致的方向是如此,听人指点一番,再自个摸索,大致也就差不多了。   他若真是个软弱无能的,各长老若是看出来,他这个掌门被架空也是极有可能的,若他展显出过人的天份,长老们信服他,真心为他所用,那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在他看来,能不能坐稳这个掌门之位,全在自己身上。   “多谢少庄主指点。”小石头真心实意道谢道。   “哈哈,你我兄弟之间,何需这般客气。”随即神色一正,便又开口道:“说实话,若非你们师兄妹二人,我哪还能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早就见阎王去了,要真说谢,还是应该我谢你们才是。”他日因今日果,若非过往种种,他又岂会真心相帮,这一报还一报,皆是缘份。   “楚少庄主与周掌门,这还真是不打不相识啊!”一人哈哈大笑着,出现在两人不远处招呼道。   楚云平抬眼看去,瞧着很是陌生,一时竟没想起来,这倒底是哪个帮派的主事人来着,却是立马也打了个哈哈:“确实是不打不相识啊,若非打过那么一场,我也不知道我与周掌门,竟能一见如故,这不得不说是缘份啊!”   这人小石头却是认识的,这人姓袁,江湖中一个不大小的帮派帮主,但就是这么一个帮派,却是对日月剑派的地盘,时不时的搞点小动作,动静没闹多大,小便宜倒是占了不少。   江湖帮众占日月剑派便宜的帮派多了去了,以往柳千山皆是听之任之,全无作为,也就助长了这些人的气焰,据说柳千山没了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那些人的动作,也是越来越频繁了,倒是在他这个新掌门及时上位之后,动作有所滞涩,估计也是在观望吧,倒底是往大了搞呢,也或是就此收手。   但见这位袁帮主,看向小石头的神色,略显轻视,便知这人怕是不会罢手。   那位袁帮主听着却是颇为惊奇,他是不相信楚云平与周承泽会一见如故,想想英才大会上,楚云平落败,很是丢了一番脸面,而让他丢脸的便是周承泽,他是如何也不会相信,楚云平能有这样大的度量,容忍周承泽的同时,还能与之交好,内心只觉得,所谓的交好,不过只是面上功夫罢了,没准私底下恨不得对方去死。   自以为看穿这两人所谓的交情,脸上的神色颇有些自得:“确实是缘份啊!”一份孽缘罢了!   “哈哈!”楚云平这半天了,仍是没想起来,这位倒底是谁来着,见其面色有些显得古怪,且那话也说得怪,一时不知如何接下去,打着哈哈便掩饰了过去,这人他不熟,当然,他少庄主为人一向和气生财,只要不来刻意招惹他,他一般都会给人几分薄面,眼前这人也如是。   “瞧少庄主与周掌门似还有话要说,在下就不打扰了。”袁帮主自以为看穿了两人,也就没多留的必要。 第534章 搬离   掌门换了人,登位大典之后,周承泽便也该享受属于掌门的一应待遇,别的不说,只说他的住所,既然身为掌门,就该搬入掌门该住的地方,飞来峰的小房间,再不适合一派掌门居住了。   对此,邵长老乐见其成,其余长老自然也没有意见,这本就是掌门该有的待遇,要是资历到位,要求些更过份的待遇也不为过,更何况这只是做为掌门最基本的东西。   然而,前掌门不在了,属于掌门的居所,却仍是柳佳荨住着。   要说这一片屋子,处于半山腰,是整个日月剑派最漂亮豪华的屋子,她从出生就一直居住在这里,一住便是十多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搬离这里,就算柳千山没了,她觉得自己的日子会不太好过,却也没想到,会连现在住的屋子都保不住的局面。   柳佳荨接到让她搬走的消息的时候,她的心里没有伤心难过,只有恨,她恨周承泽,若是他接受了自己的好意,自己又何需搬离此处,恨他对自己无情,也恨他不识抬举,当然,她也恨香枝儿,她是自己的绊脚石,若非有她的存在,自己也不会面对这样的局面。   原本她对周承泽还有些情谊,但伴随着他对自己的不理不睬,视自己的一番心思于无物,她便恨上了他,恨不得能杀了他,恨不得他不存在,而如今却还要为他腾地方,她的恨,可以说已是上升到了最顶端。   “小姐,奴婢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小姐再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咱们搬出去了,以后怕是再不能回来……”丫头小声提醒道,自家小姐的脾气本就不太好,如今事情一出接一出的,她的脾气已是越来越坏了,可这些事情却又不能不说,万一不小心漏掉了什么,受罚的还是她,虽然她已经检查过好几遍了,自认不会漏掉什么。   “搬什么搬,我不想搬,谁让你去收拾的,都给我放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你就敢自作主张,是不是也不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了。”柳佳荨破口大骂道,她心情不好,这丫头正好撞上来。   “小姐……”丫头一脸急色,执事弟子已是来催了好几次,她们不搬也得搬,自己搬走好歹还能存两分颜面,若是到时候人家等不及,带人来将她们给赶走,那才叫没脸见人了呢,但这些话在心里想了几遍,都没敢张口说出来,她那脾气急,自己说什么都是错,但为人奴仆的,哪一个又不是如此,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没投一个好胎。   “说什么说,我是小姐,还是你是小姐,竟然敢做起我的主来,我看你也跟他们一样,看我爹没了,也想骑到我头上来是不是?”柳佳荨说到最后,语声越发尖锐,一时怒气上涌,抬脚就向对面踢了过去,直将那丫头踢翻在地,捂着肚子苍白了一张脸,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小姐,小姐……”丫头清秀的脸上,冷汗渗渗,疼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满眼的哀求。   “滚出去,不想看到你。”柳佳荨理也不理她的哀求,甚至还在她身上踢了一脚泄愤。   丫头自是不敢多留,拖着身子艰难的走出屋子,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习过武艺,时常被打骂,身体也显得瘦弱,而柳佳荨却是从小习武之人,就算功夫再不济,比起一个普通女子来说,却是强了数倍不止。   执事弟子过来时,便一眼看见那丫头的情形,不由心生同情,跟在大小姐身边侍候,看似风光,其实真实情形常人难以想象,他以前身份不够,也没机会与这位大小姐接触,但如今走近了才发现,这位大小姐的恶劣,不由同情的看了那丫头一眼。   “你如何,若是实在伤得不轻,去吕大夫那里开副药吃吧!”执事弟子好心提示道。   “小姐心情不好,我身上若是沾了药味,她会觉得晦气的。”丫头喘过几口气,已是缓过来不少。   呃,连药都是不敢吃,执事弟子越发觉得,这丫头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虽然听说很多有钱人家里,虐待下人的情况很多,但没亲眼见过,也只是传闻,如今瞧着这丫头,倒是越发信了几分。   其实他们江湖人,并不那么讲究,很多事情都是自个动手,用下人的很少,有几个属下跑跑腿这样的事常有,但一应生活方面的,大多是自己动手,毕竟洗衣服有洗衣房,吃房有食堂,旁的也就没多少闲杂事,况且江湖人都没有那么娇气。   剑派上下,用丫头的,也就这位大小姐了,只是这位大小姐脾气竟是这样不好,对丫头非打即骂的,这位执事弟子觉得,大概自己也是见识太少了,竟会看得于心不忍。   想他们在外与人厮杀时,断胳膊断腿,或是直接抹人脖子的事没少干,那件不凶残骇人,也不知怎么,竟看个丫头就心软了。   “我来干什么你心里清楚吧,新掌门已经继位,这地儿还得早些清理出来,毕竟是前掌门住过的地方,该修缮还得修缮,到时候还要晾些时候,这一耽误下来,就很费事了,按理说,你们早就该搬出去了,也要腾也地方让咱们收拾,可一拖再拖的,到时候掌门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执事弟子好言好语劝说道。   “奴婢知道,只是小姐她……”她也劝不了啊!说着低下了头去,她也不敢再劝了。   那执事弟子其实也有些憷柳佳荨,毕竟这位大小姐在剑派中威风了那么多年,余威犹存,他不敢轻易去捻虎须,很多事情,都是在与这丫头说,由她去转告,但如今一拖再拖的,拖得越久,对他来说越不利,掌门才上位,他便将事情办得拖拖拉拉,别说给人留个好印象,不定掌门还觉得他办事不利,也或是故意给他添堵呢。   想了想,便开口道:“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去跟柳大小姐说。”   他也是下了狠心,若不将这事儿解决好,他以后凭什么立足,掌门瞧着年轻,但为人极和气,他只要跟着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他的好处,实在没必要为一个过气的大小姐,得罪掌门的。   说起来,柳千山一去,柳佳荨这个大小姐,地位便十分尴尬了,但却也不是没有她一席之地,原柳千山的人,如今都听她的,算起来也有些实力,只是她大小姐以前也不管事,如今身上也没有什么实职,现在还好,只怕慢慢的,她连手下的人都养不起了。   虽然各弟子都有月俸,但那是人家本就该得的,若上位者不能给其带来好处,他们又凭什么听命于她,对于这些,柳佳荨还没有余力去思考,她还在为搬出这屋子的事而烦闷不已,搬出了这里,她哪还会是什么大小姐,以后便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了,可她一向骄傲惯了,又怎么可能接受这个事实。   然而执事弟子,却是毫不留情的揭下她最后的面纱,打破她的一切幻想,将现实血淋淋的摆在她的面前,让她自己选择。   最终柳佳荨仍是从那屋子里搬了出来,再没有不情不愿,甚至没有带着一丝一毫的留念,毫不留情的搬走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属于掌门的居所。   可是,只要是有心人,都能够看出,她离去时眼中带出的愤恨之光,目光慑人,恨意深沉,只不知她是在恨谁,可任谁被她这般恨上,也都不是件好事。 第535章 打听   日月剑派这边大事已定,一众江湖人士也便陆续的离开,但楚云平却没有急着走,十分淡定的在客房住下了,一时很是让人琢磨不定,他这倒底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以为一山容不下二虎,就好比柳千山就十分不待见楚玉涛,楚云平也应该与周承泽不对付才是,不想他却留下并不着急走,这种情况,一般也就是交情深厚的,才会不急着走,但他们俩人又能有什么交情?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包括日月剑派的一众人等,楚云平在江湖中的地位,犹如天上的凤凰一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而才上位的周承泽,以前也就是一名不闻的乡野小子,而现在也不过是个空头掌门,说交情两人还真是说不到一块儿去。   一众长老也是纷纷猜测,不明白楚云平留着不走是什么意思,若是一般人,有个什么事要多逗留几天也无所谓,但楚云平这人留下,就不能以常理推断,因为他这身份实在有些敏感,高高在上的少庄主,若说是个纨绔子弟倒也罢,偏偏人家精明强干,才干出众,绝对不会做些没意义的事。   在一众人私底下议论纷纷时,香枝儿也听了一耳朵,不由也好奇了:“石头哥哥,楚少庄主他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不过是想多留两天,看我这里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且他这两日也确实没什么事。”说完,他不由又笑了一下:“不过这样也好,事是而非的,让大家去胡乱猜想一番,转移一下注意力。”   香枝儿敏锐的捕捉到他话中的意思:“转移注意力,你想干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收拢几个闲散弟子,我身为掌门,手下也要配备一些人手,各位长老为避嫌,并不插手此事,这些事情,以往派中也是有规矩的。”周承泽解释了一句。   “收拢几个弟子倒是可以,只是那些普通弟子资质天份都差很多,这些人收拢过来倒也容易,却是并不好用,真正得力的弟子,都在各位长老手下呢,再说那些弟子在剑派中待的时间颇久,认识他们的人也不少,我担心很容易就被人收买了去,再则也不一定人家早就是谁的人了呢!”香枝儿轻皱下眉头,分析道。   她也不是不给人机会,只不过小石头才上任,若是因为下面的人出问题,而影响到他,那也会造成他用人不当的后果,再说这些普通弟子,也确实是人家挑剩下的,不是这样就是那样的缺点,堂堂掌门,身边怎么能全是歪瓜劣枣。   “你说得也有道理,但是,若是不从这些弟子中挑人,那便只能从新入门的弟子里挑,可是新入门的弟子,功夫太差了些,也不太熟悉剑派中的规矩,别说时时提点我了,还得我时时关照他们,什么事情都千头万绪,得从头开始。”周承泽顿觉得有些棘手,老弟子有老弟子的毛病,新弟子有新弟子的坏处。   香枝儿一时也没主意了,他们俩都是新入门不到一年的人,虽然也有结交几个朋友,但他们也是各有派系,而邵长老一向不管事,手下也没有什么人手,完全帮不上什么忙。   “我看就从旧弟子中挑一些,再从新弟子中挑一些,如此凑合到一起慢慢磨合,我再留心观察一下,若是得用的,便留下,不得用的,再挑人出来补上。”周承泽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   “只能如此了,咱们这也是才刚刚开始,一步一步的来,下面的弟子不合用,也只能慢慢调教,总能调教出来的。”香枝儿颇有信心的说道。   他们去年入门时,何曾想到过,有遭一日他会成为掌门呢,而他们现在正为手下无人可用而发愁,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手下便人才济济,万事都可以不用他们操心了,世事难料,这谁又说得准。   周承泽不由冲她笑了笑,他也是这样想的,万事开头难,等慢慢上了正轨,现在让他们为难的事情,只会觉得再简单不过了。   “呵呵,这位小哥,你们周掌门看起来年纪不大,也不知今年多大岁数了?”郑先生一脸乐呵呵的拉着一位弟子,开口问道,神态很是和蔼可亲,让人忍不住的就留下来跟他说话了。   “你说咱们掌门啊,年岁确实不大,可手下功夫却是极为了得,连楚少庄主这样有本事的人,都败在咱们掌门手下,你想想,他的本事有多高强……”巴拉巴拉,这弟子明显是周承泽的脑残粉,话匣子一打开,夸起人来没完没了,完全收不住。   郑先生很有耐心的听着,这些夸人的话,他这两天着实听了不少,一听那话音儿,大抵就知道对方下一句要夸什么了,不过他还是很好脾气的没打断,做出认真倾听状,只是从头到尾的听完一遍,也没听到他先前问的答案,这就让他有些不满了。   但在别人的地盘上,就算心有不满,也不能冲人乱发脾气的,便仍是耐着性子再次问道:“那么周掌门他今天,到底是几岁年纪了啊?”   “说到这个啊,咱们掌门也确实太年轻了些,虽说年少有为是好事,但年纪太轻了也容易压不住,你看咱们剑派中那么多位长老,哪一位走出来不是人人物的,要威名有威名,要资历有资历,咱们掌门就是太年轻了些,若是再老成几岁,估计比现在更容易些。”那弟子摇头感叹了一番,他只是一个底层的弟子,其实也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所在,也不过是人云游云,全都是听别人这么说的罢了了。   郑先生听着,好不容易忍住没有朝他翻个白眼,所以呢,周掌门倒底今年是多大年纪了?   他其实向来不是个性子急的人,做什么都能稳得住,只不过这个事儿,对他来说他真的是迫切的很想知道,不由一现得急切了些,猛的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仍是面露温和的微笑,看向那名弟子。   那弟子好不容易说完一番话后,只觉得口干舌燥,正想着去哪儿混碗茶水喝,便见那郑先生,仍是一双眼睛落在他的身上,他不由怔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看向对方,一脸的疑问,不是想跟他八卦一下自家掌门的事吗,这都说完了,还不让人走了,或是还没听过瘾?   郑先生见他终于停止了自说自话,便再次微笑开口问道:“小哥儿,你还没告诉我,你们家周掌门,他今年多大岁数了?”   所谓事不过三,这是他第三次开口问了,对方要是再不正面回答,他可要恼了,武人发脾气,通常是揪着对方一顿暴揍,而文人发火嘛,那就斯文多了,但绝对会让人宁愿挨一顿揍,也不愿直面文人的怒火。   “十……十六岁啊!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嘛?”他很是不解,大家都知道的事啊,还有必要当成个问题来问吗,他以为对方只是想借此来说说自家掌门年轻这个话题,他也尽量配合了啊!   十六岁!!郑先生听得双眼一睁,手不自觉的抖了两抖,心也跟着跳快了半拍,十六岁好啊,大好年华,十六岁似乎也已经功成名就,虽然一个掌门之位,在他看来并不算什么,但是在江湖中人的眼中,这也是许多人一生都难望其项背,难以企及的位置,而更让人动容的是,他仅凭一已之力,便走到了这一步…… 第536章 想法子   周承泽坐上掌门之位,但却并不如他想象那般忙碌,剑派中的一应事务,全都把持在众位长老手中,原本属于柳千山管理范筹内的事务,因他的故去,这些事物,全都由长老们接手分配料理着,就算他现在做了掌门,那些事务,也都还没有交到他的手中。   对此,他也颇为无奈,他年轻没资历,又是个新人没经验,人家什么事都不给他做,他也不能明着跟人呛,不然,还让人以为他在争权夺利,况且现在还不到与人撕破脸皮的时候,也便只能这般忍着了。   香枝儿对江湖帮派的一应事务也不熟,她也没料到,还有这种操作,人家利索的挑选掌门继任,还以为人家对这个新掌门有多渴求,那知道这内里的真实情形,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一时觉得气恼,一时也觉得无奈,也心知周承泽这掌门之位,也差不多是平空掉下来的,手里没有什么势力,背后又只有一个光杆邵长老做支撑,你要做掌门,人家就把掌门之位让出来给你,如今掌门也坐上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简直是让人有苦说不出。   这一晃眼,还真成了个傀儡掌门了,什么事也做不了主,什么事也沾不上手,一个光杆掌门,也就只这么一个名声而已。   这让香枝儿很是气不过,问道:“石头哥哥,你可有办法?”她一直以为,坐上掌门之位,便能发号施令呢,哪知什么都是虚的。   周承泽摇了摇头:“暂时只能这样了,咱们慢慢再想主意吧!”对于现在这情形,他也无可奈何,他是掌门没错,大家也尊重他,见面问好行礼,一丝不苟,可也就只是如此了。   “真的什么办法也没有了?”她还想着让他新官上任三把火,好生把日月剑派整顿一番,哪知道真上手了才知道,什么三把火,人家完全不给机会。   “现在确实没有办法,咱们只能想想,能不能从别处着手。”周承泽也很无奈,他这个掌门做得也确实有些窝囊,甚至连当年的柳千山都比不上。   不过,这也没有多少可比性,柳千山当年,可是在剑派中长大的,再则还有前掌门他的岳父,为其铺路压阵,他这掌门之位才坐得稳当,而自己却是什么也没有,虽有个武艺高强的师傅压阵,却也不能以武力来解决这些事情,若说真要拼武力,他们三个人,就算功夫再强,也拼不过全派上下这么多弟子的。   “别处,你是指哪里?”香枝儿不解的问道,同时她也越发看清了这些长老的真面目,虽然不是个个都如此,全把持帮务的那几个,绝对是野心勃勃。   当然,也不能说他们是想觊觎掌门之位,但至少他们手里抓着实权,想要操从周承泽这个新掌门那是一定的,想到此处,香枝儿眸光一利,不由冷笑了一声,想要操从他们,那是痴心妄想,到时候一准让他们踢到铁板。   “我想着,咱们能不能从外面的那些产业下手。”周承泽挑了挑眉,神色倒也如常,并没有因为被人架空,做了一个傀儡掌门而气磊。   “那些产业!”香枝儿目光一亮,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每个帮派都是靠着经营各类产业为生的,所谓争地盘,也是争那些产业,哪个门派名下的产业越多,生意越大,自然赚钱就越多,若是帮派的人才再给力些,武艺高明到没人敢打其主意,那么这个帮派稳稳的发展下去,便不失为一大帮派了。   想要成为一个大帮派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要会经营,还要功夫够好,若是功夫不行,被人三天两头的挑了场子,那也赚不来钱,也立不了威,帮派也就发展不下去了。   日月剑派能存活至今,便是因为名下产业够多,还有就是帮中的弟子众多,甚至还有一众长老高手存在,因着柳千山过于软弱的表现,逐年失去了一些地盘,让剑派一年不如一年,但仅凭手中还剩余的产业,也足以支撑着,让日月剑派还能维持着一大帮派的形象。   可以说,外面的那些产业,才是整个帮派的立足之本,若是动那些产业,无疑是动了一个帮派的根基,当然也不是那么好动的。   “那些产业,全都把持在各长老手中,严防死守得紧,咱们怕是轻易动不了。”香枝儿为难的说道,若是去找找麻烦什么的倒是很容易,但那是日月剑派的产业,他们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来,况且现在周承泽是掌门,那些产业,也可以说是他的。   再说了,他们若是动了那些产业,被人知道了,于他这个掌门的名声也有碍,实在不智。   “那些产业,全都是日月剑派的,咱们自然不能去捣乱,不过嘛,管理产业的那些人,倒是可以去接触接触。”周承泽挑眉说道。   “他们能被人挑出来管理产业,可见是最亲信的人,跟他们接触作用也不大,甚至还会惊动上面的人,到时候引人警觉,咱们便什么也做不了了。”香枝儿叹气道。   “确实是如此,但咱们也不是想要策反他们,而是探听一下里面是什么要的情形,总不能上下全是铁板一块吧,先摸清一下情况,到时候咱们再想法子,这事儿也急不来,慢慢来吧!”周承泽平静的开口说道,并无半点焦燥感。   又是慢慢来,要慢到什么时候啊,香枝儿略显急燥:“若是这般,怕是要耗费不少时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了。”岂不是要一直受困于此,被那些别有用心的长老牵着鼻子走,想想都觉得憋屈得慌。   周承泽也很无奈,摊了摊手:“那有什么办法,我也就只想出这么个主意来,若有更好的主意,我也想能快点把这些麻烦给解决掉。”要人没人,要什么没什么,还能怎么着?只能跟人这么耗着呗。   “那要不,咱们去问问师傅,看他老人家有没有什么主意,毕竟他在这日月剑派中几十年了,又居长老之位,功夫还这么高强,他要一点法子没有,这也说不过去不是吗?”香枝儿目光闪闪,出主意道。   “他老人家,怕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除了武功高强,受人尊重这一点外,他老人向来万事不管,手下连个指使的人也没有,除去照料生活的杂役弟子外,再没别的什么人可指使的了。”周承泽摇头叹气道,他们这位师傅,也就跟隐世高人差不多,想求功夫上的精进容易,想求别的,啥也别指望。   当然,他也没指望过邵长老,堂堂七尺男儿,遇到点麻烦事便去找师傅解决,这可不是他的为人之道,总归先自己出面解决,若实在解决不了,到时候再跟他老人家说说吧,若也没主意,他索性便放弃这个掌门之位算了,若是那样,自然也会心有不甘,但现在还没到那一步,便走一步算一步吧。   见香枝儿不语,他便又道了一句:“再说师傅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咱们这些许小事,就不要让他跟着操心的好,咱们做人徒弟的,只有孝敬师傅,没有让师傅为难的道理。”   什么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香枝儿无奈的笑笑:“行吧,都听你的,慢慢来就慢慢来,反正咱们也没别的什么事,便这么跟他们耗着吧,总归天长地久,而咱们还这么年轻,耗时日久的情况下,也只会先把他们给耗死掉了,到时候便是咱们的天下。”   周承泽听得顿时啼笑皆非,何至于到哪份上! 第537章 寻人   “你小子还真行啊,这才多长时间,你居然就是掌门了。”葛青锋一脸羡慕的开口说道,神态间也带出些与有荣蔫之感。   别看日月剑派虽然落魄了些,但根基还在,仍是一大帮派,且人家还不是普通弟子,而是一派掌门,别说一个大帮派的掌门了,就是一个小帮派的掌门,若是能落到他头上,他都会高兴得不成的。   周承泽听着这话不由苦笑一声,他这个掌门,有苦自己知吧,不过,却也不好跟他提这些事,毕竟这些都是剑派内部的事情,若是张扬得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了,他这个掌门会成为一个笑话的,就算多数人大概心里有数,但也不会明着说出来,落他这个掌门的面子。   怎么说日月剑派这个招牌还在,只要不是想撕破脸的,大概都不会到处去乱说这些。   “葛五哥就不要笑话我了。”周承泽无奈道,随即正了正神色,道:“我此番找你,是有正事的。”说完,抬眼扫了一眼四周。   这是一处茶楼,他们有什么事,都是约在这茶楼里碰面,这会儿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倒是正好,并没有什么客人,诺大的二楼,也不过三四桌客人,而他们靠窗而坐,周边都没有旁人,话说得也不大声,旁人也都听不见。   葛青锋一听有正事,顿时收敛起嘻笑的神色来,略有些紧张的问道:“什么事?”   “我查到那件事是柳千山干的,不过柳千山已经……这事也就算是有个了结了,特意来跟你说一声。”周承泽再提起这些事情时,已是一脸平静。   他当然不会跟葛青锋说柳千山是死在他手中的,毕竟江湖寻仇这种事儿,有了开始,便没个结尾,真要传扬出去,他这便没完没了了,少不得惹来追杀,陷自己于危险之中,所以,那些事儿他是不会往外说的,就算对象是葛青锋,他也不会吐露一字。   “果然是他,我早就觉得他最让人怀疑了,唉,这事总算有个结果了,我这心也可以放下了,待哪天我去给阿爷坟前烧些纸,跟他老人家说一声,他也定会觉得安慰。”葛青锋颇为惆怅的道,也深觉得遗憾,没能亲自动手,将仇人斩于剑下。   不过,人家好歹也是一派掌门,真要跟人动手,指定他还冲不到人家跟前,就被剑派弟子给拦下了,就算真跟人动手,他也未见得是人对手,所以,柳千山死了,对他来说是个好事,不然,他天天惦记着仇人,还报不了仇,那才叫一个难受。   “嗯,确实应该跟他们说一声。”周承泽点了点头。   葛青锋感概了一阵,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伸手拍了拍周承泽的肩头,赞道:“还是你们两个聪明,知道混入剑派,打入内部去查探消息,不然,当凭咱们在外面转悠,不定何年何月才能得知真相呢!”   听到这话,周承泽不由露出苦笑,他们这是进去容易,想要出来就有点难了,也不是为难,只不过人情债不好还,邵长老教导他们两人掏心掏肺,他们总不能无情的弃他而去。   “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葛青锋问完,便一拍脑袋道:“瞧我,你如今都是掌门了,自然是好好守着日月剑派,以后将其发扬光大。”   周承泽听着,长叹一声:“原本我们是想等此间事了,便回家去的,家中还有亲人在等着咱们,只是如今,却是不好脱身,师傅对我的期望颇高,我也不好让他老人家失望,待剑派的事务有了进展,到时候再回去看看吧!”   葛青锋听着他那话,眉梢轻扬,道:“我听说,你这个掌门之位,坐得有些不太稳当,也不知是真是假?”   “咱们自家兄弟,你也不必如此试探我,原本我并不想说的,你既然问我,那跟你说说也无妨,确实如此,剑派里各位长老,也是各有本事,我如今初做掌门,什么事都还没有头绪呢。”说到此处,他脸上露出一脸为难之色。   这些事儿,以前他也从来没有接触过,现在冒然上手,也确实很无头绪,不知从何下手的好,所幸还有香枝儿在,他们两人还能时常在一块商量着办。   葛青锋想一想他如今这处境,顿时也再不羡慕了,若是自己遇上这样的事,指定抓瞎,好歹人家周承泽还能挺得住,说起来,人家比他还小几岁呢,可瞧瞧人家这气度,都这么为难了,却还能沉得住气,并不见多少慌乱的。   对此,他自然也没有什么主意,只得开口道:“那些事我也不太懂,不过咱们自家兄弟,若是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千万别跟我客气,哥哥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能帮的,也就只能如此了。   周承泽听着,顿时哈哈一笑:“你还别说,我这里真有事要找你帮忙的。”   葛青锋没料到,他还真有事找自己帮忙,但他刚才那话也不是说假的,忙拍拍胸口道:“只管说来,我能帮的,绝不推辞。”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知道,我这才做掌门,手底下连个使唤的人手都没有,剑派虽然有众多弟子,但那些弟子谁又说得清背后是谁的人,这样的人收拢到身边,实在有些不太放心,所以我就想找几个身手不错的人,放在身边……”   原本是说在剑派中挑选一部份弟子的,不过现在这情形,还是不要从剑派里挑人了,实在让人不放心,他们也堵不起,还是从外面的几个人的好,虽然外面找来的,也不一定就能让人放心,但总好过剑派那些弟子,况且到时候来格把关一下,也未必找不出几个可用之人。   “你说这个事啊!”葛青锋偏了偏头,想了一下,便开口道:“一般身边使唤的人,多数都是自己培养出来的,像我爹身边的人,那都是从年轻时候就跟着他,一直到现在的,几十年的交情,一般不会出差错,越是有底蕴的门派,越是会培养出这样的人才来,你这样的情况,还真是个例外。”   他这半路冒出来的,凭着功夫高强做上掌门之位的,还真是少之又少,一般能坐上掌门的人,多数都是帮派里面精心培养出来的,身边的人手自是不缺,想到这些,他不由觉得,邵长老这个师傅,做得实在有些不合格了,只光教人家功夫,却不给几个帮手,全凭他自己一人去应付,这也确实有些为难人了,也怪不得他这个掌门之位坐得不稳当。   “谁说不是呢,我这样的情形是少之又少,但没办法,还是得找几个可用之人,不然,我这掌门越发做得尴尬了。”周承泽摇了摇头,倒也十分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现状。   “想要的人倒也不是那么好找的,随便找几个人倒也容易,但要找到有真本事的人,还得品性过得去的,就不那么容易了。”说到此处,葛青锋不由自得一笑,道:“不过嘛,这点事情,却也难不住哥哥我的。”   竟然真的有办法,周承泽不由眼前一亮,忙凑过去问道:“这么说你有办法,快说来听听,就别卖关子了。”   “前不久有个水龙帮,被人给挑了,帮主以及一干亲信,当场就被人灭杀,不过却还有一部份帮众逃过一劫,帮派被灭,这些人正没着落呢,你若是急需人手,倒是可以从这些人里面挑几个先用着,不过小帮派嘛,功夫是有些,不过马马虎虎,跑跑腿还行,大场面上还是不当用。”说到此处,葛青锋不由撇了撇嘴,小帮派出来的人,也不能有太高的期望。   “水龙帮,这事我倒也听说过,据说是那位帮主夫人生得十分漂亮,被人漕帮的一个堂主给瞧上了……后来就被人杀上门去……”这事儿,是人家当故事讲出来,让他听了一耳朵,当时人家还说什么来着,红颜祸水。   葛青锋听到这话,却是扑哧一声笑出来:“那话你也信,骗骗你们这些初入江湖的人罢了,你也太小瞧江湖中人了,那些人双岂会那么没脑子的,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大动干戈,不过是找个名头罢了,真要是那样没脑子的人,早死了千儿八百遍了,还能像现在这么嚣张。”   周承泽顿时露出一脸惊讶,没想到这事还有内情在呢,倒不是他太小白,实在是没想到,江湖人也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倒是又让他长一回见识了,随即便也觉得,自己的江湖经验还是太少了,以后要学的地方还有很多。   “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那事还有内情在呢。”   “这不是什么大事,你们派中的长老,个个人精着呢,门儿清得很,只不过不跟你说实话罢了,看来你还真是有得熬。”   不过,何止是有得熬啊,那些个长老不但不会帮他,还尽拖后腿,这样的处境,心境稍微差点的,估计都挺不下去,愁都要把自个愁事,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拿什么跟人斗哟,葛青锋想想他现在这处境,心里都替他着争,先前那点羡慕,早不见踪迹了。   直觉得周承泽其实也非一般人,这样的重压之下,还能跟他在这里有说有笑的,虽然脸上偶现难色,但似乎也并没太当回事,只觉得这人也定非池中之物。   “咱们说回正事,那些水龙帮的人,你知道他们现在在何处落脚,我想去接触一下。”周承泽开口道,他现在手上一个可用之人都没有,也是有些心急这事,至于本事如何,他还得亲自过目一番。   “水龙帮如今已不存在,你也不要再提起这个名字,省得引起漕帮的人注意,漕帮虽然比不上日月剑派,但你堂堂一个掌门出没,定会很招人眼的,若是传出一些不必要的流言,那就不太好听了。”葛青锋提醒了一声,随后便将那些人的落脚之处告诉了他。   “嗯,到时候我会乔装一番,不会露真面目的。”   “你们如今这情形,各方面都要多留心一些,可千万别一不小心就着了人家的道了,就你们这点江湖经验,我还真是担心,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葛青锋与他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下来,也是颇有几分交情在的。   “凭我们现在的本事,若想暗算我们,那也不容易,没点身手,可是半点全宜也占不到的,况且,我们背后也不是无人,邵长老在呢,他们行事也会有所顾及的。”对此,周承泽倒是不担心,除非长老级别的人出手,不然,没人能暗算得了他们。   “你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葛青锋点了点头,随即便又问道:“对了,香枝儿怎么没跟你一起,我都有许久没见到她了。”   “她今儿也出来了,不过有事去做,一会儿过来与我碰头,咱们再一起回去,你要是不着急回去,到是可以见一见她。”提起香枝儿,他嘴角不由自主便带出一丝笑意。   “那丫头,有什么事可忙的啊!”葛青锋抱怨了一句,却也没说要走的话。   而香枝儿,此刻也确实在忙着,先前,他治好了鬼面阎罗的毒伤,那人也不是不知恩图报的,留下了联系方式,这不,香枝儿这会儿便找上门了。   “你说什么,让我加入日月剑派?”鬼面阎罗一脸不可置信道。   他的毒伤已经完全好了,不过仍是戴着面具,可能是戴习惯了吧,一时舍不得取下来,当然,这个面具也是他的标志,只要瞧着戴这个面具的人,大概就能猜出他便是鬼面阎罗,若是不戴着这个面具,兴许人家都不知道他是谁了。   香枝儿十分淡定的点了点头:“你不说了要报答我来着嘛,我与石头哥哥在日月剑派,这日子有点不好过,想请你帮帮忙呗,待事情上了轨道,你便可自去,绝不强留,如何?”说着,眨巴着眼睛看向他。   “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不但不帮忙,反而从中使坏?”鬼面阎罗不解的问道,要认真说起来,他们其实也不过见过数面而已,还真谈不上什么交情,怎么就这么信得过他,不过自己要报恩的话,倒是实打实说过的。   “我救过你,你报恩,做什么要使坏?”香枝儿一脸惊讶道,江湖人不是重诺嘛,说了报恩便报恩,做什么使坏?   鬼面阎罗顿时有些无语了,只觉得这小丫头看着一脸精明相,怎么就会这么相信一个人的,他是说报恩,但未必就一定尊守诺言报恩了,多少人说话不算话,甚至发下的誓言当放屁,她怎么就敢轻易相信他的。   但是,被人相信的滋味,竟让他觉得有些新奇,也有些复杂。   他这人吧,向来狡诈,打得过的人自然凭武力,打不过的人,自然凭脑子,坑蒙拐骗的事儿,他一点也没少干,不然也不会得个鬼面阎罗这么一点也不正派的称号,但眼前这毛丫头居然这么信任他,还真让人新鲜得紧。   他不由咽了咽口水:“你真这么相信我啊!”   香枝儿看向他,微微带笑的点了点头:“我也别无他法啊,现在连一个帮手都没有,总不能这么一直让人欺负着吧,只要情形好转此,我也不会再为难你,你想干嘛就干嘛去!”她一脸诚恳的说道。   “这事儿……”鬼面阎罗捏着下巴,认真的思考了下,加入日月剑派什么的,自然只是一个晃子,他也只是需要跟在掌门身边,和他干点私活即可,掌门他也知道的,之前交过手的那个毛头小子嘛,据说功夫又精进不少呢。   “怎么,前辈还需要再考虑一下吗?”香枝儿有些急切的问道。   “这个嘛,倒也不必再考虑了,不过是过去帮你们跑跑腿,到时候谁也不知道那人是我,倒也无所谓了,行吧,既然是我说要报恩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鬼面阎罗十分痛快的便答应了。   这小丫头给他的感觉还真是新鲜,当然,能被人这么信任着,他也觉得高兴,至于跑腿的活计嘛,只要没多大危险的事儿,他也乐意帮个忙,若是太过危险,那就另论了,他可是惜命之人,江湖之凶险,不处处留心,又岂能活到现在。   “你答应了,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香枝儿高兴的一抚掌,随即便掀起一片粉末来。   鬼面阎罗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便吸入了不少粉末进去,神色不由变了变,怔愣了好半天,指着那些散尽了的粉末,颤声问道:“那些,是什么?”   香枝儿笑嘻嘻道:“毒药啊!”   “你给我下毒?”鬼面阎罗不敢相信的问道,他们先前不是还谈得好好的嘛,怎么突然就下毒了,他整个脑子都懵着,完全没搞明白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这突然间的……   “你既然答应帮我们办事,我总不能让一些事情脱出掌控,而且前辈江湖经验足,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想来也不是那么在乎誓言之类的东西,你这般无拘无束惯了的人,我也总会提心吊胆着,只有这般咱们相处起来,才会越发信任彼此,前辈放心,这毒药对身体不会有伤害,只要定期服下解药,保管你活蹦乱跳什么事也没有,也不需要多长时间,只要我石头哥哥坐稳掌门之位,解药我一定双手奉上,绝不会为难前辈……” 第538章 收服   回程的路上,鬼面阎罗一脸生无可恋的跟在两人身后,他以为毫无江湖经验,不知江湖凶恶的毛丫头,居然会算计他,而他居然就让人家算计成功了,他到现在都还懵圈着,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了呢,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可不就中招了嘛。   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啊,亏他还自诩老江湖,何曾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没什么江湖经验的毛丫头算计了去,这简直太丢脸了,他现在是想都不愿意去想这事,更别说跟第三人提起。   郁闷归郁闷,心里倒也没有多抵触,原本他也同意帮人家做事来着,而现在却是不得不帮人家做事,这其实也没多少差别。   此刻的鬼面阎罗,早已是换了一身打扮,能一眼识出他身份的面具,已是取了下来,也露出了他的真面目,原本这人据说是因为一脸毒伤,所以以面具遮挡,但现在毒伤已是痊愈,面孔已是恢复如初,因常年面具的遮挡,皮肤看着还算白净。   不过他这人的面相,却是天生老相,三四十的年纪,但说有四五十也不会觉得奇怪,一张面孔也并不出众,看上去极为平凡普通,因他刻意的表现,还透着些憨厚之态。   对此,香枝儿撇了撇嘴,这人跟憨厚可半点不搭边,倒是还可以骗骗不知内情的人还可以。   “我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没有?”香枝儿笑嘻嘻的问道。   鬼面阎罗,本名阎宽,听到这话,不由点了点头:“记住了,那些事儿,我会上心的,姑娘就放心吧!”说话间,十分自觉的放低了自己的态度,命还捏在人家手里呢,他又岂敢再她面前摆谱。   “那就好。”香枝儿看了看他的神色,便又开口道:“你也别不服气,我若不如此,你敢说你就真的会听我的吗,你也是个老江湖了,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也请体谅体谅我的难处,总归我说话算话,到时候绝不会为难你。”   走了这一路,阎宽早已是一脸平静了,拱了拱手道:“姑娘放心,这事儿我也是先就应下的,定会办好了,绝不会半路撂挑子。”当然,他就是想撂挑子也不能,倒是这样和和气气的处着,方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他也是想明白了。   “能如此想,再好不过了。”香枝儿笑咪咪道。   沉默了半响的小石头,却是突然开口道:“香枝儿年轻不懂事,你要是实在不愿,我也可以让你走的,咱们也也算不打不相识,你这人名声虽然不怎么样,却也没干过多大的恶事,我也并不想为难你。”这事儿他觉得香枝儿办得不太妥,让人办事,总归还是要心甘情愿的好,这般强迫人跟随,难免会出纰漏。   当然,香枝儿这也是一番好心,谁让他现在手里一个能使唤的人都没有,所以这怪不得她行事不当,完全是自己太过没用了些。   阎宽听到这话,倒让他怔了怔,心里顿时生出各种想法来,这是真心想放他走呢,还是故意出言试探呢,能得自由身,谁又愿意跟人做牛做马,可是,香枝儿帮他解了毒,也确实对他有恩,他要就这么走了,这份恩情未报,似乎也说不过去。   左思右想一番后,心气倒是越发平和了。   “公子何需说这些,我阎宽虽然名声不佳,但说出的话,也是一口唾沫一口钉,说到做到的,我答应了姑娘,就绝不会反悔, 这话公子以后就不要再说了。”阎宽一脸正神道。   这人,以前看着还有些嬉皮笑脸,不太正经的样子,但这会儿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谁也不会觉得他那话有水份。   “既然如此,那咱们以后就同心协力,争取早日事成,你也不必再受拘束。”小石头露出淡淡的笑意道。   “公子说得是。”阎宽很快便进入角色。   香枝儿听着,却是没再说什么,只面色带笑,心里颇为安定,以后能有一个老江湖跟着他们,想必一应事儿都会更为顺利,虽然也觉得自己这事儿有些不地道,不过她却并不后悔,反倒觉得更安心。   三人仍旧往剑派的方向而去。   小石头先前听了葛青锋的话,也去寻了几个看着还不错的人,不过却没有往剑派里带,而是安置在城内的住所处,他打算将这些人放在暗处,毕竟若是从产业下手,那些事儿就不能摆在明面上,只能从暗中动手,而那些人便能派上用场。   但是才几个人,还是当不得大用,到时候再让阎宽帮着再找些人手吧,他这人毕竟是个老江湖,知道的门路多,找几个帮手,想来也不难的,介时再将这些人手调教一番,也就差不多了。   而剑派里明面上的人手,他打算还是按以前的打算来,从剑派中老旧弟子里挑一批,到时候再仔细观察一番,若有二心的,便踢出去,一心一意跟着他办事的,就算能力差点,他也能将人提拔起来,当然,主要办事的还是暗中那部份。   一番话说过后,三人的神色,都颇为轻松,阎宽是觉得这两人也只是防备他些,对他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再则,这两人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就算让他办事,也不会太难为人。   跨进日月剑派的大门之后,阎宽自动的落后几步,垂首跟在两人身后,已是完全一副随从的模样。   香枝儿不动声色的扫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她就说嘛,这老江湖就是不一样,要毛头小子,可没这觉悟,挑了挑眉,再次觉得自己此番这事没有办错。   “周师叔,这是才从外面回来啊!”   柳佳荨迎面而来,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打着招呼,一双眼睛很是不安份,来来回回将一行三人打量了个遍,最后扫过香枝儿时,很是不屑的模样。   “是啊,刚回来,柳大小姐这是正要出门吗?”周承泽也抬眼看了对方一眼,一副正要出门的样子,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   “师叔现在可是掌门之尊,可不敢当师叔一声大小姐,师叔以后还是唤我一声佳荨吧!”让他直呼其名的话,其实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但他从来没当回事,一惯客气的唤她大小姐,柳佳荨心里就觉得万分不痛快。   周承泽皱了皱眉,他并不想这般称响她,对方本就有些暧昧心思,他若再不撇清,岂不是让人纠缠不清,而称大小姐,似乎也有些不合适了。   见对方不语,柳佳荨脸色便是一沉,看向香枝儿,嘴角露出一丝讥讽:“陶师叔与周师叔的感情真是好啊,什么时候瞧你们都是一块儿的,还真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着实让人羡慕不已。”   这话听着有些阴阳怪气的,香枝儿笑了笑:“我们是师兄妹,感情好不是正应当的嘛,再说……”后面的话,便没再说下去,很给人留出了想象的余地。   这话没说得很清楚,但柳佳荨偏就听明白了,周承泽先前就跟她说过,他们两人有定亲,不日便要成亲的话,对方的未尽之语,自然便是说这个,而这个却又让她一阵气恨不已。   想自己堂堂大小姐之尊,他居然会看不上眼,偏喜欢一个空有美貌的毛丫头,忒没眼光了些。   “那我祝你们能一直好下去,可千万别让我看了笑话。”柳佳荨冷哼出声道,男人的恩爱岂能常久,更何况还是身居高位的,她就不信,他会一直就守着她一人,尤其还是个贪图美色的男人,那就更靠不住了。   “那就多谢柳大小姐的祝福了。”香枝儿只听上半句,不好听的话,直接当没听见,直动屏蔽在外。   柳佳荨听得心里一堵,只觉得这人脸皮奇厚无比。   跟在后面的阎宽,却是不动声色的抬眼,打量了柳佳荨一眼,见这位大小姐,被自家姑娘三言两语,就激出了火气,不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来。   话说回来,先前他虽然对香枝儿略有不满,但人家也是实实在在的救了他一命,他也本是自愿报恩来着,所以抛开这些种种过程,他怎么说也是会向着香枝儿的,而与她不对付的柳佳荨,自然就被他视为了对头。   “哼,别太得意,我等着看你以后可有什么好结果。”柳佳荨虽然一惯嚣张得不可一世,但被现实打击之下,她也不得不低头,人家现在有掌门撑腰,招惹他们不痛快,很是不明智,可她又不可能完全忍气吞声,说完这么一句,便甩袖离开了。   香枝儿看着怒气冲冲的人走远,不由笑了一下:“这位大小姐,脾气倒是比以前收敛了不少啊!”要是以前,她敢这么招惹她,估计会直接对她拔剑了吧,而现在只是说几句阴阳怪气的话,不痛不痒,毫无杀伤力。   “今时不同往日,她就是再怎么蠢笨,也得向现实低头。”若是还看不清现实,她这日子是过不下去的,别说他会不会动手,便是那些长老,都会出手收拾她的。   毕竟柳千山那人,以前结怨不少,那些怨气,如今可都落到他女儿头上,她再不夹起尾巴做人,这日月剑派怕是再没她的立足之地。   “这位柳大小姐,以前也听过她的名声,在外传扬的都是她的美貌,还有行事张扬,今儿见了真人,才知道传言的不真实,呵呵!”阎宽一脸呵呵样。   “不真实,哪儿不真实了?”香枝儿好奇道,张扬依旧张扬,美貌也有几分。   “江湖传言,柳大小姐美若天仙,与江湖第一美人儿也不逊色多少,但今儿一见,言不符实,瞧着也就清秀罢了,嘿嘿,与咱们姑娘都没法比,这样就能传成美若天仙,估计那些人还真没见过几个漂亮姑娘。”阎宽嘿嘿笑着说道。   香枝儿听着这话,便笑而不言,阎宽的意思她听明白了,这是转着弯的夸她漂亮了,再顺势踩了脚与她不对付的柳佳荨,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是在向她示好呢!   这份好意,她便坦然受了,笑说了一句:“你倒是真会说话。”   周承泽也不动声色的扫了他一眼,嘴角微翘,显见是对他这番话颇为满意,当然这份满意并非是满意浮于表面的言语,而是满意他这份态度。   要说这一路走来,先时阎宽还很是怨念,但他们走一路说一路的,香枝儿时不时的为其洗脑,阎宽这态度,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到现在为止,他似乎已经是完全接受了现状,甚至十分明显的表态,向着香枝儿,这便也足够了。   要不怎么说阎宽这人是个老江湖呢,这人脑子也是好使,这才踏足日月剑派,他便很清晰的明确了自己的位置,随即便是一拱手,很是诚恳的问道:“在下以后便要跟着姑娘公子办事,还请两位示下,我都要做些什么,也或是公子有什么打算?”   既然已经如此了,他自然要尽快的适应这个角色,再则,早日做完这些事,他也好早日脱身,虽然如今已是认了,却也想早得自由那一日。   “这事倒也不着急,我如今在剑派中的地位有些尴尬,至于内情如何,你多待几日便能看明白了,而什么打算的话,这个我却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你也别先急着说,还是先摸清剑派上下的情形,再与我细说吧!”周承泽说完,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剑派里的事情,他真的是有些无从下手,各处都由长老们把持着,没有他插手的余地,他也很是为难了一阵,才想出从外面产业下手的法子,但这事儿也是千头万绪,还得慢慢筹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阎宽听得一阵皱眉,这些事儿,他其实是有些心急的,只要办完这一应事儿,他便可得解脱,但现在人家却是连个章程都没有,还指着他来拿主意,这就……   他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再吸了一口气,随即便浮起一抹虚浮的笑,道:“若是如此,那还真是急不来,这般的话,那我近日便先在剑派上下瞧瞧情况吧,公子若有什么别的事务,也可以直接吩咐。”   “我这里,其实还真没什么事儿。”周承泽淡淡说了一句。   阎宽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叫没什么事儿呀,他进剑派不就是给他们来帮忙的嘛,没事,那忙活什么?一时没弄明白,却也没有细问。   但是不过两天时间,他便弄明白了周承泽那话的意思了,他还确实是什么事也没有,剑派上下的一应事务,全都被长老们把持着,他这个掌门还真是个甩手掌柜,半点不用操心的,但这不操心就是个操心事了,阎宽差点没吐血。   没进日月剑派之前,他就知道周承泽这个毛头小子上位的掌门,日子怕是不好过,可完全没料到,真实情形居然是这个样子的,放眼整个江湖,再找不出一个比他更憋屈的掌门了。   想别的帮主掌门什么的当家人,被人架空的情形也是有过的,但情形也是比他这样的好多了,好歹人家还手里还有些实权,还有些亲信可用,可轮到周承泽这里呢,手里半点实权没有不说,手下更是连一个使唤的人都没有,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杂役弟子还是可以使唤得动的,可使唤他们能干什么呢?半点用处没有啊!   这个活儿,简直就是一个坑,阎宽看明白他这处境后,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啊!   想他就是一个江湖人而已,打打杀杀的那是没话说,争权夺利什么的,也不太在行啊,更别说当谋士出主意什么的,他一时有些想不通,这两小家伙找上他干嘛,他又能帮着干些什么呢?   想不明白,他也就不去想了,索性摊开来跟人说个清楚:“公子,你这情形,我已经看明白了,不知公子有何打算,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就是个老粗而已,脑瓜子虽然灵活些,却也算不上多聪明,你要全指望我,那肯定是不成的,所以,公子你要有什么打算,或是有什么活儿,直接吩咐我去干便是。”别的,可千万别指望我,也指望不上。   周承泽对他是抱有期望的,想着他能不能想出什么法子来,在剑派里某处橇动一个缺口,然后便可乘机行事,但人家这话却是说明白了,那便是指望不上,也就只能歇了那个心思。   他倒也实诚,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敢指望你别的了,我的意思,是想从剑派各处的产业下手,那些才是整个剑派的根本,但是也不能冒然下手,需得先打听清楚了,那处产业属于那位长老管着,且那些管事的都是谁的人,着重打听一下那些管事的品行如何,有没有什么特别爱好之类的,总归,一应事儿都打听得清楚些……”到时候才方便下手。   阎宽听着毫不客气的指派,心里那叫一个郁闷,这也太不客气了,他真想说其实自己只是随口一说的,但事儿已经吩咐下来,他便也只能照办了,不过心里却是暗暗叫苦,这些事听着没什么,但真要做起来,那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小事情,一件一件都要探听清楚了,就他一个人,那可得费一番大功夫。 第539章 离别   “腊梅,你看起来瘦了好些,得注意着些身子啊!”香枝儿瞧着瘦了一圈的江腊梅,不由劝了一声。   她清楚其中的原由,却也只能安慰两声罢了。   “我没事的,就是心里有点难过,原本好好的人,哪知道出一趟门,人就没了,心是有些不得劲罢了。”江腊梅略显忧愁。   瞧着这样子,也确实只是有些难过罢了,并没有真正的伤心,说起来,她与萧师兄也就彼此有些好感,还没有到真正生死相许的地步,人这一去,也就很是伤感,只是她这人格外实诚了些,并不是虚情假意那一套,难过倒也是真难过。   在这个问题上,香枝儿也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一时便也没作声。   倒是江腊梅,见她这神色,反而安慰起她来:“江湖人走上了这一条路,就没个安生的时候,生死各有天命,我也就一时有些想不开,真没什么事,你不要担心。”   “你能这么想,是再好不过了,人死不能复生,多想也无益。”香枝儿轻叹一声,为他们这一段还没开始便结束的感情。   江腊梅点了点头,随即便疑惑的开口说道:“说起来那事儿吧,柳掌门行事也真够怪异的,出门在外居然不带精英弟子,却是挑一批没什么本事的普通弟子跟随,这事儿还真是让人想不通。”   有什么想不通的,普通弟子杀起来更容易,也不心疼,精英弟子却是费心调教出来的,伤一个都是损失,柳千山的如意算盘打得响。   “你以前什么事都不理会,怎么也在意起这些来了?”这才是她奇怪的地方,江腊梅完全是个不问世事的主,一心只在吃吃喝喝上头费心。   “倒不是我在意这个,而是我听到许多弟子私下里都是议论这个,虽然柳掌门已去了几个月了,但下面的弟子,仍是时不时便要议论几句,我这听得多了,心里也跟着疑惑,总觉得他此趟出门去,有些怪异。”江腊梅小声的说道,大概也觉得议论前掌门这事不太好。   确实是怪异啊,若是能及时回来,这事儿倒是能掩盖过去,可惜却是一去不回,留下的破绽便更大了,但那些事儿已是早就过去,柳千山行事严密,连柳佳荨都没察觉半点,更不可能留下任何线索了。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在说这个,也不怕被柳大小姐听见,要让她知道了,少不得一顿好打。”香枝儿摇了摇头道,柳佳荨是个急脾气,一众长老都未必放在眼里,更不要说普通弟子了,那还不是说动手就动手的。   “可不就是,瞧我都说得这样小声呢,还真怕被她给听了去。”江腊梅说着,还小心的抬眼四下望了一眼,生怕那人就出现在自个周边,看了一眼没人,这才放心下来,接着说道:“听说,已经有好几个弟子,被柳大小姐给教训了,甚至有两个弟子,还是贺长老门下的。”   香枝儿听得眉头一跳,贺长老现在可威风不小,他这人也很会谋算,柳千山死讯一传出,他动作飞快的将剑派的一些事务揽了下来,在别的长老还在疑神疑鬼的,分不清那个消息是真是假,不敢冒然动手时,他已经接连抓了好些实权在手中,到如今,他这长老之位坐得稳稳当当的,甚至还压下别的长老的风头,差不多他就成了剑派中的第一长老了。   “这事是你听人说起的,还是亲眼看到的啊?”香枝儿有些惊讶的开口问道,她以为柳佳荨学聪明了呢,但是现在看来,她这脾气并没有改多少。   需知她现在这身份地位,早已不能与先前相比了,行事还如此无所忌惮,贺长老原本与柳千山就有怨,没有发作到她身上,已是有风度了,没想到她还敢主动招惹,也不知为了那般。   “听人说的,我一天到晚待在厨房那边,也没多少时候能在外走动的,况且最近也没什么心思。”江腊梅郁郁道。   她对柳千山没什么印象,但对柳佳荨这位大小姐,却是颇为熟悉,主要是她动不动就要教训人,她有些怕她,自己身份低微,可招惹不起这样的贵人,平时见着都会刻意避让。   听人说的啊,香枝儿不由低头思索起来,柳佳荨动手教训了贺长老的弟子,不但没有掩盖这事儿不说,还被人传扬得四下皆知,要说以前,这大小姐也时常会对人动手,但却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传扬出来,多数时候,那些受罚的弟子,都忍气吞声了,当然,柳千山也会让人送些补偿什么的,总归,不会真把事情闹出来的。   但现在,却是闹腾得人人都知道了,她直觉得这里面估计有贺长老的手笔,贺长老这估计是想动柳佳荨了呢!香枝儿默默想着,若真是如此,剑派里少不了会有一番动荡,他们是否可以从中插一脚,顺便捡个便宜。   略想了一下,心里便有了些想法,再看向江腊梅时,便带出些温和的笑意来:“你也别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我听说青州城里的醉仙楼,酒菜是一绝,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品尝一下美食,说起来,咱们还没有一起出去逛过街呢。”   江腊梅一听这话,双眼顿时就亮了:“醉仙楼啊!我早就听人说起过了,说那里的酒很美,菜色也美,可惜的是里面的酒菜都是天价,吃不起。”说到此处,她不由摇了摇头,接着道:“咱们去醉仙楼门口闻个味儿就罢了,实在不必浪费那个钱,有那个钱多少好吃的买不来。”她现在也是有月钱的,可并不高,普通日子还过得下去,但去酒楼那可够不着。   香枝儿听得一阵好笑,只是她还没笑出来,却听旁边已有人扑哧扑哧的笑出声来,两人都不由向那边看了过去。   便见崔紫兰已收敛起笑意,向她们走了过来。   “紫兰,你回来了啊!”   香枝儿也开口问道:“家里可还安好?”   崔紫兰接到家书,已是回家好几天没有消息,瞧着她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想是刚刚才从家里归来,两人不由都关切的问了一句。   “家里都还好,只是我七叔!”崔紫兰黯然的垂下了头。   江湖之人,时有死伤,看她这样子,两人都明白这一点,便也没再接着往下问,不是不关心,而是问得多了,难免有在人家伤口上撒盐的嫌疑。   两人没有作声,倒是崔紫兰很快便抬起头来,开口道:“我是特意来找你们的,是来跟你们道别的,我爹让我归家,以后不再是日月剑派的弟子了。”   这话一出,江腊梅一脸的错愕,不明白她怎么说走就要走了,难得有这么一两个真心的朋友,她还真是舍得得。   香枝儿听着,心下了然,崔紫兰投到日月剑派门下,那是抱有别的目的,如此,此间事了,她自然便要回去了,他们崔家,大小也是一家族,自家的子弟,自然是没有必要投靠在别人门下。   “你真的要走啊!”江腊梅眼巴巴的看着她。   崔紫兰轻轻的点了下头:“我爹发了话,此趟回来,便是收拾衣物,一会儿便会离开。”   “可是,好舍不得你走啊!”江腊梅一脸的遗憾。   香枝儿却是拉了她一把,笑道:“就算紫兰家去,仍是在青州城内,咱们得闲了便去寻她一起玩便是,又不是隔着千山万水的,想见一面极容易的事。”   “正是如此,你们得闲了,便来寻我。” 第540章 准备   剑派的弟子,其实并非想来就能来,想走便能走的,不过崔紫兰进来的时候便有人关照,这要出去,也是极容易的,只要上面有人罩着,什么事儿其实都很简单。   崔紫兰怎么说也是崔家的小姐,她也不可能真的就一直待在剑派里,柳千山不在了,她自然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像她这样家族里出来的姑娘,总归还是要为家族做贡献,方能在家族中立足。   崔紫兰离开日月剑派,香枝儿与江腊梅,并同几个与她交好的女弟子,一起送她离开。   江腊梅略有些伤感,香枝儿却是并不觉得什么,她离开日月剑派,兴许会有更好的际遇,相识一场,她自然也希望她以后会过得更好,且她现在也没有时间去伤感,因为她从江腊梅的话中,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上。   贺长老本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而且他如今虽然仍是长老的身份,但地位却悄然发生着变化,被柳千山压制了那么多年,这会儿正是兴头上,却让柳佳荨去触了他的霉头,想来心里也会不高兴的,所以,必然将会有些动作。   而柳佳荨也不是个善茬,贺长老动她,她必然会反击,如此两相争斗,必有一伤,他们便可以想想法子,从中捡些好处。   以香枝儿看来,柳佳荨与贺长老对上,吃亏的必然是柳佳荨,她一个没经过多少事的小姑娘,又怎么可能斗得过隐忍多年的贺长老,所以,此事毫无悬念,柳佳荨绝对讨不了便宜,只看贺长老什么时候动手罢了。   若是一直维持原状,对他们来说,极为不利,有人能动一动,对他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石头哥哥,你觉得这事,咱们应该从何处着手?”香枝儿询问道。   “贺长老如今势大,非柳佳荨能敌,他那边咱们也没法插手,倒是柳佳荨这边……”周承泽思索着开口说道。   香枝儿连连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柳佳荨接手这些人手时间也不长,虽然能指挥得动他们,但未必能让人心服,倒是咱们接过手来,更名正言顺。”   那些人,原本就是掌门一系的,如今长老们得势,他们也只能夹起尾巴做人,在剑派中的地位,明显就被打压下去,低人一头了,估计多少人心中都会觉得不甘,跟着柳佳荨这个大小姐,并不能让他们出人头地,若是能跟着周承泽这个掌门,反倒对他们更为有利。   周承泽点头:“既然如此,那咱们现在要做的,便是打听清楚,贺长老那边准备如何动手,咱们才能适时应对。”说话间,他眸色一闪,划过一道寒光。   被贺长老一系人马压得动弹不得,他心里又何尝不觉得憋屈,空有个名头,不能让他一展身手,再不想些法子,让贺长老继续做大,那他将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让阎宽去打听便可,他这人虽然差强人意,但打听消息这些事儿,却是得心应手。”这人轻功颇佳,身手灵活,脑子也活泛,不能做智囊,打听点消息却是手到擒来。   周承泽点头,他们手里没人,除了他也没别人了,若不把这活派给他来干,便要他们自己出马了。   “柳千山手下的那几个弟子,功夫一般,才干也不怎么出众,不足为患,除去这几个弟子外,倒是还有向个得力的属下,其中最为出众的,便是丁壮,这个丁壮是有些本事的,以前也得柳千山重用,不过柳千山疑心重,也并不完全信任他……”周承泽缓缓说着自己打听来的消息。   身为一派掌门,原本对一个没甚名望的属下,可以不屑一顾,但周承泽这个掌门,却是一言难尽,所以他的关注点也有所不同,除了当权者外,他还刻意去了解了这些当权者的得力下属。   柳佳荨之所以那么轻松就接管了柳千山的势力,自然就绕不过这个丁壮,柳千山一去,那些人手便全受丁壮的约束,而这丁壮也有几分忠心,差不多是只要有他在,柳佳荨这个大小姐,便不会名存实亡,日子倒是比周承泽这个掌门过得更滋润。   香枝儿听得眼珠子直转悠,所以说,只要拿下这个丁壮,柳佳荨这个大小姐便只是个空卖子,但是这个丁壮,既然忠心于柳氏,可不是能轻易策反的,但是也不是全无可能,毕竟柳佳荨这个大小姐才干欠缺,跟着她也没有机会出头,总之,不是全无办法。   “听你这么说,那个丁壮倒是个人才,不过旧主还在,他必然不会另投新主,我的意思是,咱们先不要急着动手,待贺长老出面,帮着收拾一部份,咱们到时候再出面……”香枝儿挑眉说道,能冒死拼在最前面,死在最前头的,自然是最为忠心的那部份,去掉这部份不可用的,剩下的便也都是可用之人,身处江湖这腥风血雨之中,他们也早已看过生死之人,再不是为了区区一两条人命而动容的人,江湖本就凶险,生死之事各安天命。   她的意思,周承泽一听,便明白了,飞快的冲她点了下头,道:“这是个好主意,咱们就这么办,接管剩下的人手,咱们还需再观察一下,若实在不愿意跟随的,也不必强求,若假意投诚的,也不能留。”说到此处,他的眸光中,竟有凶光一闪而过。   “若不能为咱们所用的,自然是不能留下,他们要去便随他们去,咱们可不是会强人所难之人。”香枝儿笑了笑,能用的人多了去了,只不过他们两人信不过罢了,再则也有些挑剔,没什么能耐的人,留在身边帮不上忙不说,还很碍事。   柳佳荨手里的人手,明里暗里其实并不少,只是她并不知道怎么用这些人,没能将这些人手发挥到最大的功用,甚至可能说,那些人手被她捏在手里,除了保护她的安全外,完全没有发挥到任何一点作用,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是如今的局面。   “贺长老如今势大,就算与柳氏的人对上,估计他也不会有多少损失,这次幸亏咱们有的发现,不然,真要让他得手了,手里的势力只会比现在更盛。”周承泽眯了眯眼,贺长老的野心,似乎还并不止于此。   “人都是这样得陇望蜀,原本一直安安份份的过日子,倒也是什么多余的东西也不会去想,可一旦出现转机,给了他们机会,这野心便收也收不住了,人之常情罢了,没什么好说的。”香枝儿不以为然道,这些事儿她也看得很清楚,小人得志罢了。   “是啊,没什么好说的,凭本事说话即可,有本事的不管处于怎样的劣势,也能掰回局面,没本事的,叫嚣得再厉害,最终也只会是一个结果,各种纷争,也只看最终的结局吧,笑到最后的才会是最终的赢家。”周承泽昂首挺胸,眉目间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香枝儿最喜欢看这样的他,就算身处尴尬之境,他也没有垂头丧气,甚至怨天尤人,反倒是越挫越勇,锐气不减,如今的也,就好像是一颗宝石一般,越打造越光彩夺目。   “石头哥哥说得没错,咱们现在虽然有些阻碍,但只要熬过这一段时间,后面的路便会越走越宽,再无人可阻拦,以后的日子,也会越过越顺心,待咱们多年后再回首想起这些日子时,不过宛尔一笑,不值一提。”香枝儿笑意盈盈的开口说道。 第541章 令下   “柳佳荨想要示好周掌门,被拒之后,近日便频频外出,派去跟踪的人回报,说是在青州城内四处溜达,因着她身边的人保护着,咱们的人也没敢跟得太近,怕被她察觉,后来弟子仔细询问过,都去了那些地方,才发现她驻足最多的,便是万花楼、盛丰当铺、万里车马行,这几个地方……”   听着手下弟子的回凛,贺长老脸上涂了一层寒霜,冻得有些吓人,他本来就有些年纪,积威甚重,露出这样一副神情,手下的弟子瞧着,都觉得有些胆颤。   “她真的在留意这几个地方?”贺长老沉声问道。   “确实如此,弟子也曾远远跟了一段,发现她似乎在打这几个地方的主意,但具体有什么动作,却还不得而知。”   “呵呵呵,一个丫头片子,居然也想来插一手,她还当她老子在的时候呢,不知天高地厚,哼,少不得要替她老子教训教训她了。”贺长老阴沉沉的说道。   他也很是费了一些心思,才掌控了如今这些东西在手,也深知权势的好处,如今正沉迷其中,又岂会轻易拱手让人,别说不会拱手让人,谁敢觊觎他手中的权势,他都不会轻易放过,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黄毛丫头,要对付起来,简直是轻而易举。   想到此处,他不由呵呵呵的再次笑出声来,亏得柳千山那个心思深沉的家伙,竟然养出这么一个头脑简单的丫头来,只知横冲直撞,又能成什么大事,收拾起她来,轻而易举,都不用他费什么功夫,但是她手里那些人,却是柳千山调教出来的,倒是要小心应对。   他是不将柳佳荨看在眼里,但对于柳千山调教出来的人,还是心存忌惮的,不然,凭柳千山以前的所作所为,他早就对柳佳荨动手了,不过他心存忌惮没有动手,人家却是忍耐不住,直接撞到他手里来了。   手下的弟子听到他这一番话,均是眼前一亮,双眼放光,掌门之女,他们以前谁也不敢招惹,甚至还在她手里吃过亏,小心眼的心里还惦记着呢,不过大多数人并不在意这些,在意的是自家长老要出手对付掌门一系,那么将其收服归为他们势力范围内,以后他们的势力便会越发壮大,短短时日内,他们这些弟子,也是享受到了权势带来的好处,各种资源对他们偏斜不说,走出去,派中的弟子一个个都露出讨好的笑,左一个师兄,右一个师兄的奉承着他们,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   短短时日,他们已是觉得日子过得太滋润了,若是手中的势力再壮大一些,日子岂不是过得更滋润,恐怕真是要快活似神仙了,一个个眼露期盼,等着自家长老发话。   “师傅,那柳佳荨也就是个脾气暴燥的丫头而已,功夫也不怎么样,脑子也不好使,要收拾她,真是太容易了,只要师傅你一声令下,弟子这就带着人打上门去。”   “对呀,师傅你就下令吧,一个黄毛丫头而已,完全不用师傅你费心。”   瞧着眼见的弟子,一个个争先恐后,贺长老脸上总算露出些欣慰的笑意来:“她一个丫头片子,要对付起来一点不难,不过她手里那些人,却全是柳千山留下来的,柳千山心思深沉,他调教出来的人,可不好对付。”   “师傅,柳千山都已经不在了,留下的几个人手并不足以为惧,凭她一个丫头,翻不出大浪来,咱们只要收服了掌门一系的人手,以后咱们这一系,便是全派上下最强的了,其余长老都要避着师傅的风头呢,呵呵!”不是掌门,却胜似掌门,要多风光便有多风光。   贺长老听着这些话,脸上笑意越发明朗,尤其喜欢听那句,其他长老都要避自己风头这一句,想他被柳千山压制了这么多年,憋屈了这么多年,如今,他总算是翻身了,连柳千山的发女儿,他也是动动手指头,就能要了她的命,哈哈哈,这种感觉真是太痛快了。   “好,既然你们都有这个心,为师也不是拖后腿的,柳佳荨那个丫头片子,我也是忍她很久了,此番便将她料理了,看以后还有谁敢在剑派里作威作福。”贺长老一番话,说得豪气干云。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一众弟子的叫好声,他们也并非那么看不惯柳佳荨,而是柳佳荨现在就好比是一个风向标,只要将她拉下来,以后剑派的形势便大为不同了。   原掌门一系的老人,得纷纷退让,而他们贺长老一系的弟子,便可以上位了,到时候整个剑派,大半的势力都会掌握在他们的手中,至于其他长老,若是识相,便以他们贺长老为尊,日子便也照样过,若是不尊,呵呵,等待他们的,便是与柳佳荨同样的下场罢了。   至于新掌门,呵呵,那就是个笑话般的存在,虽然大比得胜,可那又如何,你没有实权在手,光杆子掌门,完全没有威慑力,区区一点薄名,又有何用,谁也不会听他的,说是掌门,也不过是一个晃子罢了,最让人为难的,并非是他这个掌门,而是他身后的邵长老罢了,那老头儿功夫高强,若真把他徒弟拉下马来,估计他人不依,真要闹起来,怕是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对于邵长老,一众人还是心存忌惮的,所以他们没有真把周承泽给拉下掌门之位了,仍由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不过一个傀儡掌门罢了,一点实权没有,倒也不足为惧,也就是让他占个名头罢了,对他们来说,一点影响也没有的,存在也可以当他不存在。   随着贺长老一声令下,手下的弟子都激动起来了,他们掌权之后,是深深的体会到权势的好处,也如他们师傅一般的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这一点小小的权势就让他们如此沉沦其中,自然便想要得更多,更大的权势,一个个也早已是野心勃勃。 第542章 会面   柳佳荨确实有自己的谋算,她在周承泽这里遇挫之后,心里早已是愤恨不已,耐何人家如今已是掌门的身份,不是她轻易动得了的,她便也想借权势之便,来压制周承泽。   至从觉得对方有眼无珠,拒绝了自己的一番好意后,她无时无刻不想让对方臣服在自己之下,这些日子,她也算是弹精竭力的在为自己谋划了。   频频出外走动之下,一门的心思的只想着如何得掌实权,然后与周承泽为难,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一切行动,都落在他人眼中,引来他人忌惮,想将她除之而后快。   柳佳荨的打算很简单,这三处产业,算是剑派中最大的,也是收入最多的产业,原本这三处都是掌握在柳千山的手里,只是在他的死讯传出后,这些产业飞快的被贺长老接管了,甚至连主持这三处产业的大掌柜,都被他利索的撸了下来,换上了自己的亲信。   当时沉浸在丧父的悲痛中,她完全没想到这些,等到反应过来时,已是沉埃落定,心里自然也是恨得不行,可再恨也是无法,人家是派中的长老,有接管剑派产业的权力,反倒是她,从来没有管过一天,若是让她来接管,那才是名不正言不顺。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醒事了,也愿意去笼络人,而且这些产业至关重要,她必须得拿在手中,便起了争夺的心思。   这些产业落在贺长老的手里,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罢了,原本在柳千山手中,却是有十多年的时间,而柳千山之前,那也都是自己人,全都是效忠柳氏的。   因着有机可乘,柳佳荨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来,几个月的时间,任他多大能耐,也不可能将上上下下的人手全都换一遍,最多也不过是换几个主事的位置罢了,而下面办事的,仍是柳氏的人手。   她正是笃定这一点,所以才越发想要争夺这三处产业的管理权,只要将这些抓在手里,她在剑派中的地位,仍是举足轻重。   “大小姐,时间差不多了。”丁壮拱手行礼,神态与以前一般无二,仍是恭敬有礼。   “嗯,他们都到了吧?”柳佳荨脚下不停的问道。   “已经到了,就等大小姐了。”丁壮跟在她的身后,轻声回了一声。   “嗯,你在外面等着,我去会会他们。”柳佳荨说完,便抬手掀了帘子,大步跨进门内。   丁壮便立在了门外,他二十多岁的年纪,生得虎背熊腰,十分壮硕,一张脸方方正正,并不难看,却也与好看无缘,长相普通,但一双眼却是精光闪闪,一看就觉得是个不好惹的。   柳佳荨今日约见的,是这三处产业被撸下来的管事,万花楼的媚姨,盛丰当铺的古南苍,万里车马行的骆远行,这三人管着这三处产业,也有许多年时间了,突然被贺长老接手后,就被撸了下来,心里也是颇为不愤的,但就算再怎么不愤,也拿贺长老无法,谁让他们只是管事,而贺长老却是剑派中的高层人物,凭他们这点能耐,完全动不了人家分毫,也就只能咽下一腔郁闷。   如今柳佳荨找上门来,倒让他们看到点希望,毕竟这些产业,在他们手下做了许多年,也是耗费了不少心血的,又哪里舍得这么扔下,当然是心有不甘,若能再回去,那是再好不过了,抱着这样的心态,柳佳荨一约,他们便来了。   “大小姐!”见到柳佳荨入内,三人起身齐齐见礼。   “不必多礼,都坐吧。”柳佳荨神色平静的开口。   倒让三人略有些意外,这位大小姐往日也是名声在外,他们就算不在日月剑派中,剑派里的事儿,还是颇为了解,见她与以前已是大为不同,一时心中更为期待起来。   媚姨有些沉不住气,直接开口问道:“大小姐寻我们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确实有事,三位也不是外人,我就实话实说,你们三位被赶了出来,我也听说了,这三处产业原本是我父亲管着的,哪知他这一去,我当时悲痛难耐,也没顾得上这些,不想就让贺长老钻了空子,但我心中很是不服气,想将这三处产业拿回来,你们可有什么想法。”柳佳荨看向三人,她也不是没脑子的人,看得还是极为明白,眼前这三人,若是想回去仍旧做他们的管事,那么就只能跟她合作,若是不想,今儿就不会出现。   媚姨一听,脸上有喜色浮现,不过,随即便又压了下去,她可不是什么事都是不懂的小姑娘,剑派动荡,他们下面这些人也很是不安,柳佳荨虽然名正言顺,却也只是一个小姑娘,未见得就有那么大的能耐,与一派长老相斗,难保不会落得个凄惨下场。   她既是心动,又觉得很忧虑,一时便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便抬眼看向另外那两人,三十来岁的骆远行,一脸犹豫不愉,而六十来岁的当铺主事古南苍,却是老神在在,面上的神色连一丝变化也无。   就连媚姨这样的人精儿,都看不出他心中是如何想的,索性,她便也不作声了,只看这两人如何行事吧,她一介女流,又没多少见识,胡乱出主意,可不就害人害已了。   见自己的话说完半响了,竟没有一丝回音,柳佳荨心里便有些急了,她自问已是说得清楚明白了,而他们怎么不给点回应,按理说,这对他们也是极有利的,何以就不一口应下,与她站在同一阵线上?好半天都没想明白,脸上不由显出一丝急色来。   “三位管事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不想回去了不成?”不想回去,她认为那是绝不可能的是,这三处产业获利极丰,他们管着这些产业,每年拿的分成银子也不少,这么大一块肥肉,不相信他们说抛下,就能抛下的。   “回去自然是想回去的,但是大小姐能有多大的把握?”媚姨开口问道,这只是一个小丫头而已,她要是同意了,岂不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第543章 不赞同   “只要你们能够尽全力的帮我,我有十足的把握。”柳佳荨一脸傲然的开口说道,眉目间也带出些对对手的不屑神态。   想也是,贺长老在剑派中几十年,却生生被柳千山给压制得没法动弹,当然,也不只有他,其他长老也全都被柳千山给压制下去,没有一人能出头的。   只可惜的是,他这一去,这些长老全都不安份了,还属贺长老最为厉害,一举占得大头,在剑派中占据举足轻重的份量,让这位大小姐都心生忌惮。   只是她这话一出,别说那两位特别能沉得住气的,就是媚姨都觉得她这话的可信度低,一个没经过什么事的黄毛丫头,就算手里有几个能用的人手,那也不足以与贺长老这样的人对抗的,别说什么十成的把握,就是五成,她都不怎么信。   随即室内便又是一阵静默。   媚姨已经放弃去看柳佳荨那张傲气的脸了,只转头看向闷不吭声的两人,骆远行脸上的神色很淡,倒是古南苍,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这古南苍活了六十多岁的人了,大半辈子的时间过去,早已是见多识广,一双利眼看人,那是一看一个准,这柳大小姐从前也远远的见过几次,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不过她流传在外的名声,却也听过不少,他当然也不会去以外面的流言来看一个人,但现在亲眼看到她,又听她这么一番话,对她的性情,也算是略知一二了。   他十来岁就进了盛丰当铺,做伙计做起,一步步走到了大管事的位置上,几十年的时间,所有的精力全都用在当铺里,他对当铺的感情是极深厚的,如今临老了,居然被人一脚给踢出来,他也很是不甘,以他的年纪,现在说退下来养老,也是差不多到时候了,可这自己退下来,与被人踢出局,是大不一样的。   几十年的时间都走过来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被人给踢出去,这种感觉真的不太好,这些时日来,他这心里一直不得劲呢,所以柳佳荨约见他,他立马就来了。   可是结果,却让他有点失望,这位大小姐空有志气,却并无谋略,甚至还有些好高自大,需知她如今所有的一切,便得自于他的父亲,没有一点是她自己挣来的,拿着先辈留下的钱财、人脉去与人斗,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斗得过呢?   没点本事,还没有自知之明,最终只会败掉剩余不多的家业,甚至输掉她自己的性命。   古南苍很失望,他从来没有看不起女子过,不过不得不说,柳千山这个女儿,实在是个不成气的,一身傲气用得全然不是地方,还听不进人劝,刚愎自用,难成大气,不,不止如此,就她这样一意孤行下去,能不能活命都成问题。   他古南苍以前也算是柳千山的人,但他却也是日月剑派的管事,真要细究起来,他只是剑派的人,而不是某个私人的人,认真说来,他对柳千山这个掌门,虽有敬重之意,却并没有将身家性命都系于他身的地步,对于他的女儿,自然更做不到此种地步。   “你们是什么意思,倒底给句话啊!这么闷不吭声的,是木头桩子吗?”柳佳荨有些受不了这寂静一片,连个声响都没有的环境,更受不了的是,她觉得这些人不拿她当一回事。   “那大小姐是想让我等做什么呢?”骆远行开口问道。   骆远行三十来岁的人,坐上大管事的位置也有好几年,这个年纪,正是一展身手的时候,就这么被踢了下来,也是心有不甘的,甚至也想过反杀回去,只是贺长老势大,连新掌门都要避其锋芒,他这个管事,又能做什么,这些时日,也不过是憋屈在家里灌闷酒罢了。   柳佳荨找他,他也是心动的,只不过倒底不太看好这位大小姐,身为江湖人,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这位大小姐,从不曾展露出自己的才能,又凭什么让他拼了性命去为她办事呢?所谓士为知已者死,她柳大小姐可算不得知已。   “你们能做什么,自然是你们最拿手的本事,做了大管事这么些年,手下不可能没几个亲信之人,你让他们在暗处动些手脚,把生意往外推,到时候影响了收益,贺长老那里,便正好借此打击他,俱时趁机收回这些产业,他若不服,我手上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真要动起手来,他可占不到便宜。”柳佳荨冷声说道,提起这位贺长老,她也是恨得不行。   至从她父亲去后,这贺长老就趁机拿下这几处产业不说,还四处在剑派里抹黑她爹的名声,这样的小人,她提起他来,都恨得咬牙切齿,都说死者为大,人死之后,一切恩怨皆消,可到贺长老这里,他还真是全无顾及,这就可恨了。   这些管事也只是管着产业的人,柳佳荨对他们并无多少敬意,甚至在以前,她只觉得他们都是她爹手下的奴才罢了,若是不满意,随时可以换人,只是如今她的处境有些不同,所以才屈尊降贵的来见见他们,可这些人,似乎也不太听她的话了。   柳佳荨又是一阵暗恨不已,心里已是在想着,待事儿落定,一定不会再启用这几人,到时候必然换上自己的亲信,毕竟谁喜欢用不听自己话的下人。   做生意的人,都只盼着生意好,可从没想过把生意搞坏的,而且那些产业,还是他们自己一点一点经营出来,才成就了现在的局面,让他们从中动手脚,把自家的生意往外推,这……有些难以接受。   当然,必要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这么做,但让他们做这事的人,是柳佳荨,在他们并不看好她的情况下,自然就不乐意了。   “大小姐,生意想要往外推是很容易,但想要把生意再做起来,那就难了,怎么说都是剑派里的产业,如此影响收益,有些不太明智啊!”古南苍开口道,就差没直接说她败家了。 第544章 威胁   柳佳荨听着这话,便有些生气了,产业是属于整个剑派的,又不是单属于她个人的,所以影不影响生意这些事,与她没多大干系,她只需要这么做,然后获得自己想要的即可,生意好不好的,自有他们这些管事去操心,要生意真做不起来,那也是他们的无能。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愿意听我的是吧,我爹一去,连你们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柳佳荨恼怒道,这些她以前全然不放在眼中的人,如今居然也敢反驳她的意思。   古南苍的眼中,闪过一阵讥诮,就算柳千山在时,他们也未见得就将她看在眼里,江湖人向来敬佩的是强者,就算当初的掌门柳千山,他们其实也未见得多敬重他,柳千山的声名,也不见得有多好,之所以会听命于他,那也是大势所驱。   “大小姐,你这样做,可是损害整个剑派的利益,若是让别的长老们知道了,你也讨不了好。”骆远行淡淡的说了一句。   心里却是颇为烦燥,原以为能从她身上看到机会,哪知道竟是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主,心里是说不出的失望。   就连原本一腔热情的媚姨,这会儿神色也淡了不少,低垂下眼眸,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柳佳荨听得面色一寒,声音越发冷了几分:“这么说,你们是不愿意帮我了?”冷眸扫过,竟是带了几分杀意。   “倒也不是不帮,但前提是不能损害产业的利益,那些可都是咱们一点点经营出来,才有现在的模样,损伤半分,咱们也会心疼,再则,若是让长老们知道,也同样没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大小姐亦然,还请你三思而后行。”古南苍冷淡的说了一句。   帮是可以,那得看怎么帮,总归她不值得他们拼上身家性命,一些无足轻重的事上,帮一把倒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们心中也积存了不少怨气,借此撒撒气也成的。   一听这话,柳佳荨便觉得胸中有团火在烧,她这么费心思的找上他们,当然是指望他们能出力的,但这一开口,便否绝了她的提意,还明哲保身的说什么不能损伤产业利益,若无半点损伤,她找他们干什么?他们能有用处,也不过只这点用处罢了,还跟她推三阻四的。   瞬间便冷下脸来:“哼,你们可想清楚了,错过了这一次,你们是再没有机会的!”这三处产业做得颇大,利益丰厚,她不信他们没有借机中饱私囊,从中捞好处的,既然上过手,便会舍不下,这些人对她确实还有些用处,她便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媚姨一听这话,神情便有些紧张,她是一介女流,也没有别的本事,好容易将万花楼经营得有些起色,是真不想就此撂开手,柳佳荨这会儿找上他们,也确实是个机会,惟一不好的地方,便是这位大小姐,并不足以让他们信服,就是她都有些看不上,更别提另外两个更挑剔的。   但她那话也说得对,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是再没有机会的了,她不由抬眼看向另外两人,可这两人却是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这是打定主意不参和的意思了!   媚姨心里乱糟糟的,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不好,身处江湖之中,有些事她也是清楚的,要么安安份份做人,日子也勉强过得下去,要么富贵险中求,她咬了咬牙,心想着,自己虽出身风尘,却也是个爱享乐的,平淡的日子实在有些过不来,不如拼一拼的好,张了张嘴,正准备应下时,便见柳佳荨有了动作。   只见她面若寒霜,双撑一击,门瞬间从外面被人粗暴的推开,一群人哗啦啦的就涌了进来,一个个长剑出鞘,面带凶煞之气,直直的走到三人跟前,将手中长剑压在了他们脖子上。   要说这三人,也非常人,他们也是粗通武艺之辈,便平时的精力全都用在生意上头,武艺还真不怎么样,只能说是强身健体罢了,完全没法跟柳佳荨带来的人相比,他们甚至连柳佳荨这个不怎么用功练武的大小姐,估计都不是对手,这样的情形之下,是毫无反抗之力。   几人中功夫最高的,要数骆远行,但他也只是反应过来,站起身都还没动手,就被人长剑压着脖子上,被迫着坐了回去。   媚姨顿时吓得脸色一白,她是想应下的,但还没来得及出口,可眼前这情形,这柳大小姐是要强制他们应下了,这其中的差别可就大了,她原本还有几分真心,但被人举剑威胁,她那几分真心,也消散了去,惊吓一阵之后,倒也稍稍平静了些。   这些人没直接上来就杀人,可见还是要留他们一条活路的,只不过是看他们听不听话罢了,都算是老江湖了,这些道道是门儿清,就是他们自己,以前也没少干这样的事,不过现在倒了个过,被威胁的是自己罢了,冷静下来,便也想着怎么应对的好。   骆远行的脸色也是非常难看,他虽然只是一个管事,地位没法跟剑派中那些高手相比,但背靠日月剑派,一向也十分受人尊重,这样被人刀架在脖子上的事儿,还真是没有过,尤其让他生气的是,这人还是自己人。   惟古南苍的脸色,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见此场面,他不由淡淡问了一声:“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不听话的人,留着有什么用,既不能为我所用,便不用活在这世上了,我只问你们一句,是想活,还是想死!”说话间,眼眸泛着冷光,如利剑一般刺向三人。   “大小姐说笑了,是人都会想活,蝼蚁尚且偷生呢!”古南苍应了一句。   “既然想活,那便该知道该怎么选择吧,大家都是聪明人,想来也不必我细说。”柳佳荨看向三人,嘴角微微轻扬,泛起个不屑的笑意。   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得她将刀剑架在脖子上,才对她服软的,一个个可不都是贱骨头么。 第545章 评价   将人威胁了一顿,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柳佳荨气焰嚣张的带着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剩下屋内三人,却是坐着好半天都没有挪动一下,一室静默无声。   媚姨最先沉不住气,出声问道:“咱们真的就这样任她为所欲为?”心想,那丫头也是个沉不住气的,她差一点就要答应她了,但现在心里是怎么都堵着一口气在。   “不然,你想怎么样?”骆远行撇她一眼,眼中一丝狠色闪过。   “我,我一介女流,要人没人,要本事没本事,我能想怎么样,还不是全指望你们。”媚姨略显委屈的开口道,她就算还是万花楼大管事时,手下也不过是能指挥几个打手而已,虽然一个个也有两分本事,但凭心而论,身处江湖之地,这两分本事还真是不算什么,完全拿不出手。   “你别着急,咱们再想想办法。”古南苍开口说了一句,随即转头看了骆远行一眼,道:“你也别急!”   骆远行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神色略有和缓,问道:“你老有办法?”   要说起来,他们三个大管事,虽然都是同属一个阵营,但各管各的事儿,平时并不怎么来往,交情也就泛泛,不过都是管着产业的人,彼此间也存在着些竟争意识,就算交情不怎么样,但对彼此还是私下了解过的。   他们这样的人,做事最喜欢的便是知已知彼,为人如何品性如何,都还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要弄情人家的行事作风,所以,他们对对方都不会一无所知。   媚姨是一介女流不错,但却非寻常女子,出身风尘之地,受人鄙视,但她却并不自轻,甚至还很有手段,与各方富甲豪绅交好,可谓是八面玲珑,手腕高超,要她去打打杀杀的可能不行,但要她去拉拢谁谁谁,那是一拉一个准儿。   骆远行管着车马行,手下人手颇众,一个个也都是有些本事之人,且时常在外走动,消息极为灵通,手下那些人,也都是见过血腥之人,毕不上剑派中精英弟子那般厉害,但比起新入门的弟子,却是要强些,毕竟这些人,都是经过很多事的人,胆识有,武力也有,而且人数还不少,那就不是一股小势力。   古南苍管着当铺,六十来岁的人,当铺在他手里管着,可谓是日进斗金,大半生经历得也不少,一双利眼看人,是一看一个准,以前他就不看好柳千山,所以也就当成个一般东家来对待,从不上赶着巴结,如今他也不看好柳佳荨,态度也摆得鲜明。   媚姨瞧着这两人,一个老神在在,一个淡定自若,惟她一人心里没底,却是急得不行,在屋里站起身来转了两圈,还是没法缓解心里的压力,不由再次开口道:“古老爷子,你有话就直说,如今被逼到这份上,不知什么时候连命都没了,我也算是豁出去了,只要有一线生机,那都是救命稻草,我一辈子感激你。”   被人踢出局,她若是安安份份的过日子,也不会有人与她过不去,就算心里再不甘愿,命还是保得住的,虽然她不甘于平淡,但也并非一定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还能再寻出路不是,可柳佳荨一来,就是逼着他们为她效力,让人完全看不到希望,就以她现在待他们这样的态度,就算事成,他们也未见得就能讨到好,那还做什么要跟她一条道走到黑的。   “还是太年轻了,别这么毛燥,就你这急性子,有什么事也不敢轻易对你说了。”古南苍缓缓开口道。   骆远行扫了一眼媚姨,仍是稳坐泰山,只是眉心轻皱,可见他也并非如表现出来这般平静,转眼看了古南苍一眼,却是什么也没从他脸上看出来,叹了一声,道:“你老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们如今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总归同进退就是了。”   他也不是脑子不好使的人,但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有什么法子,能破现在的局面,被踢出局这事,他也是很不心甘,被人胁迫着做事,自也是不愿,但柳佳荨手里的人也不好惹,一个不好,他这条命就要交代了。   “你们对新掌门可了解?”古南苍淡淡说了一句。   新掌门?两人都向他看了过来。   骆远行一脸疑惑,新掌门他听说过,是邵长老的弟子,十六岁大的小子,手下功夫极为了得,连楚云平都曾败在他手下,江湖中也算颇有名望,但人还是太年轻了些,才干如何,这也不好评说,毕竟才做掌门,且手中似乎还并没有实权,被一干长老给拿捏住了,如今做了几个月掌门,也没传出什么贤名来。   “周掌门太过年轻了些,才十六岁年纪,有些压不住场面,日月剑派里的那些长老们,可不是吃素的,但凡有点机会就会抓住不放,更何况贺长老还野心勃勃。”   媚姨却是听得眉心一跳,新掌门她是见过的啊,之前为万花楼解决了一桩麻烦事,生拉硬扯的话,他们也算是有点交情的,且她对这位新掌门的印象还极为不错,听说他做了掌门,心里还替他高兴了一阵,只不过人家如今是掌门,而她也不过一个风尘女子,身份天差地别,她也没有上赶着巴结的意思。   “周掌门为人极不错,很有侠气。”媚姨评了一句。   只她话一出,两双眼睛都朝她看了过来。   “你认识他?”骆远行直接问出声来。   媚姨也不否认,轻轻点了下头:“先前万花楼有些麻烦,就是他出头帮着解决的,有些接触,并无过深的交情。”她这般撇清关系,也是不想牵连对方,她一个风尘女子,除了正经事外,还是不要有再多的攀扯,难得那般一个少年,她不想对方声名受污。   “竟得你如此评价。”古南苍颇为意外的开口说道,媚姨是什么人,他还不清楚么,迎来送往见多识广,一双眼睛最会看人,能得她这般评价,可见对方是真的不错。 第546章 投靠   柳佳荨约见三位管事的事,阎宽就在暗处看着,不但看到几人会面的一幕,还看到了贺长老的人在周围转悠,因着对方并没有靠近,只在远处留意着,倒也没惊动到柳佳荨的人,但一切全都落入阎宽的眼中。   不得不说盯梢这种事情,对他一个老江湖来说,当真十分容易,虽然因为那丁壮也非等闲之故,没能靠近听一听他们都说些什么,但大致的意思,他也能猜出几分来。   转头,他便将这事凛报给周承泽知道。   “柳佳荨大概打的与咱们一般的主意,想从产业上面下手,而那些人也原本就是属于柳氏的人,她找上他们也很正常,只是柳千山不在了,那些人现在会是什么意思,倒是难说。”香枝儿缓缓开口说道。   倒不是她觉得那些人会有多势利,而是现在的情势,对柳佳荨来说,也并不太有利,跟着她这位大小姐,并没有多少好处,反倒是坏处多多,但凡有些眼光的,都不会跟她一条道走到黑。   江湖中人虽然讲义气,却也不会是死脑筋的人,他们也会为自己打算。   “柳千山才干欠缺,整个剑派的势力,在他手中十来年,上上下下都有收缩,说实话他并不算是一位能干的掌门,也不那么得人心,至于柳佳荨这大小姐,比起其父,那就更差了一大截,只要眼睛没坏的,我想都不会选择与她为伍。”周承泽颇为中恳的说了一句。   其实柳千山在大多数人眼中,名声都不太好听,但人都已经不在了,他也不愿意过多的说人坏话,虽然那人活着时,他也很恨那人,但死都死了,一切恩怨皆消,他也不会一辈子都记挂着那些事。   香枝儿若有所思道:“那三位能做到管事的位置上,也非一般人物,想来不会被柳佳荨轻易忽悠,但她这脾气,也不容人拒绝的,难保不会使些手段逼其就犯!”她觉得很有这种可能,若得三位管事鼎力相助,未必不能与贺长老一较高下,不得不防。   若是让他们弄得两败俱伤,他们再出来收拾残局的话,虽然能捡便宜,但对剑派的损伤太大了,日月剑派对外的实力,已是渐现弱势,再折损太过的话,很难恢复元气。   “先看看吧,若三位管事真是有本事的,也未必会如柳佳荨的愿,先静观其变。”周承泽挑眉道,他们动作越频繁,他倒越能理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香枝儿轻轻的点了下头,冒然动手,于他们不利,若是一个不好,倒弄得双方都向他们动手,那才是大事不妙。   于柳佳荨与三位管事碰头后不过半天时间,周承泽就接到消息,说是三位管事约他见面,这让他颇为惊讶,他想往产业上面下手,却也没想过接触这三位管事的,道理很简单,这三位原本是柳千山的人,如今自然而然的应该会效力于柳佳荨,当然,也可能为自己打算,总归,他是没想过从他们身上下手的。   他原本的打算,是想从产业如今当值的人员下手,威逼利诱各种手段都会使一使,总归能游说到几个,也是赚的,完全没料到,那三位会想见他,这真的很让人意外。   意外归意外,他也不是什么畏缩之辈,人家相请,他又岂会推却,十分利索的避开一干人等的耳目,悄然赴约。   周承泽带着香枝儿、阎宽,三人走进了一处颇为隐避的茶楼,敲开了一处包间的门,随后便闪身而入。   包间内已有三人在等着他了,见到他到来,忙起身行礼:“见过掌门!”   周承泽眼风一扫,随即便露出温和的笑意:“三位不必多礼。”随即抬手,示意他们就坐。   媚姨是见过周承泽的,抬首便回以微笑,看着眼前的少年,长身玉立,眼中也露出一比赞赏,倒也没忽略其他人,对着香枝儿、阎宽,也微笑点头示意。   阎宽以前都带着面具,且一脸的毒伤,并不以真面目示人,如今他人站在媚姨的面前,她也没能将人给认出来,只当他是一个属下罢了。   骆远行、古南苍却是第一次见周承泽,眼中不由带出些打量的意味,这么年轻的掌门,他们原本也有些不放心上,但别无他法之下,也是抱着点期待的心里,但见到真人之后,给他们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人仍旧是年轻,但这一身的气度,却完全不像是个少年人该有的,不,话也不能这么说,而是眼前这个少年,很是沉稳,虽是年轻,但一眼可以看出是个有担当的人,且对方身手不弱,一双眼睛也透着睿智的光芒,只一眼,便觉得他是个十分可靠之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肯定。   这样的肯定对一般人而言,估计会显得轻率了些,但是在柳千山这样的掌门手下干了多年,又见过了柳佳荨这样不着调的大小姐之后,周承泽在他们的眼中,只匆匆一眼,便觉得他优秀得不能再优秀。   当然,这也是惟一能让他们东山再起的一根稻草,只要有半点机会,他们都会努力去抓住,不容错过。   在三人注视打量之下,周承泽仍是一脸坦然相对,淡定从容,不见丝毫不适,脸上仍是挂着微笑。   “三位管事约我出来,可是有什么事要说?”三人都不出声,便由他来打破沉默吧!   三人约他出来,自不会再卖什么关子,再则以他们现在的身份,人家也有足够理由不接见他们的,被踢出局的管事,一点用处没有,人家完全有理由对他们不屑一顾,他们如今也亲眼见过人了,甚至这人还让他们十分满意,自然也不存在要考验对方一番,这样不着调的事情。   三人以古南苍为主,便由他开口,这古南苍也没再藏着掩着的,甚至半遮半掩都没有,十分直接有什么说什么,将他们被踢出局的憋屈,被柳佳荨威胁的无奈,逐一说了个清楚明白,随后便请他这个掌门做主。 第547章 对策   贺长老正愁找不到借口,不好对柳佳荨下手,听得手下的人回凛,顿时便觉得心中一喜,只觉得磕睡来了就遇枕头,活该他时来运转,近日是做什么都顺风顺水。   三个被撸下去的管事,他不认为能翻出多大风浪来,反倒是柳佳荨这个隐在的忧患,还是要及时拔出才好,卧塌之侧不容人酣睡,他才不会放任明显对他敌意满满的柳佳荨,四处崩达呢,虽然一个黄毛丫头,也做不出什么大事来,但时不时搞点小动作,也是会很烦人的。   “这么说,她是想从产业中下手了呀!”贺长老半点不见着恼,脸上反倒露出些愉悦的笑意。   想他以前总被柳千山压制,动弹不得,什么也做不了,那憋屈的心情,真是无人能理解,一切苦果也就他自个暗自吞下罢了,但如今这情形反过来了,他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而柳千山之女,却是如同被猫逗着玩的老鼠一般,任他戏弄而已。   多年的憋屈一扫而光,如今反转过来,报复在柳佳荨的身上,他只觉得云高风清,阳光灿烂,心情再美不过的了。   “若是让她得手,这可对咱们不利啊,师傅?”弟子完全看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这么高兴了,这对他们来说,并不算是好事吧?一脸疑惑脸。   “哈,让她得手,也未必对咱们不利,产业收益有损失,那也是因为她从中捣乱之故,其余长老也怪不到我头上,要怪也只会责怪柳佳荨这个为祸之人,枉顾咱们剑派的利益罢了。”贺长老不以为意道。   弟子听得有些愣神,虽然这是拉下柳佳荨的好法子,但倒底损失了利益,于整个剑派不利。   贺长老却是扫了眼前弟子一眼,笑道:“你也别做出这副表情,咱们既然率先得知此事,又怎么能让她得手,不然,岂不是显得为师无能了么,再说,倒底产业在咱们的手里,真要有所损失,也会让其他长老觉得我没用,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来。”   弟子一听这话,顿时松了一口大气:“师傅英明,那师傅打算如何做?”   “我原本是借柳佳荨太过跋扈的名头,给她一个教训,打击一下她的气焰,也不会一下子把她摁死,只慢慢的折腾,让她日子过不下去,自动离开剑派最好,不过看来还是我太小看了她,这人居然也生出野心来,可是空有野心,却没有相匹配的脑子,一应事儿办得不周全,会有什么下场,那都是她自找的。”贺长老哼哼着说道,心情仍是沉浸在美妙之中。   想他被柳千山压制了那么多年,心中的那口怨气,一时半会又岂能发散得完的,而柳佳荨便是他最好发泄的目标,他不会一下子把人弄死,只会慢慢的折腾她,一个黄毛丫头罢了,在他的手里,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并不足为惧,所以留着慢慢玩,把这些年的怨气,全都撒她身上才甘心。   弟子听着他那话,都不由抖了抖,贺长老与柳氏的积怨,他身为弟子,早已是心知肚明,甚至心里也是有怨言的,柳千山身为掌门,行事并不公道,他只提拔自己亲信之人,而其余的一干长老,全都打压下去,他这个长老弟子,以往也是受了不少委屈,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如今倒是掉了个儿,高高在上的是他们,前掌门之女失势,本该避他们风头,可她实在有些不识时务,不夹起尾巴做人不说,还像以前一般,嚣张的在剑派中教训别的弟子,这就让人不可忍了,也不需要忍,对自家师傅出手对付柳佳荨,他是拍手欢庆的。   “师傅,那你现在是准备怎么做呢?”弟子立马问道,在对付柳佳荨这事上,只要师傅发下话来,他立马就去执行,半点不拖延。   贺长老捻着胡须,思索片刻后,开口道:“现在嘛,自然是先放手任她做为,咱们先盯紧了人,待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再召集各长老,将之从剑派中除名。”   没有日月剑派做靠山,她柳佳荨什么也不是,以后的日子,便有她受的,他与柳千山积怨虽深,倒也没到要灭其一家的地步,柳千山死了,他迁怒柳佳荨很正常,但也不到要对方性命的地步,留她一条命,以她那性子,活着未必就比死了强,这般的报复,倒是足以消散他所有的怨气。   从帮派里除名,这对于一个江湖人来说,绝对算是一件天塌地陷的大事,一般人不会被轻易除名,被除名之人,都是犯了极大的过错,才会被帮派遗弃,这也是对其品性的质疑,被除名之人,虽然没到人人喊打喊杀的地步,却也并不招人待见,而其他的帮派,也不会收留这样的人,当然,除了那些别有用心的。   这样的惩罚,是极为严厉的了,那弟子听着,却很是满意,柳佳荨曾经是剑派里的大小姐,谁也不敢招惹她,凭她的所作所为,也不会有几个弟子会真心喜欢爱戴她,估计到时候,多数人都还会拍手称庆。   “师傅,弟子这就去安排人,从今儿起,时时刻刻都把人盯紧了,接触了什么人,与人说了什么话,全都记下来,就凭她现在那昭然若揭的心思,不犯错都难。”他们现在只需要收集齐全证据即可,这活儿并不难。   贺长老见弟子这般积极,心里更为痛快,这就叫痛打落水狗,不得人心之人,迟早要玩,随即冲弟子摆了摆手:“去吧,把事情办得漂亮点,也别落了什么把柄,咱们以后要在剑派中发号施令,就得堂堂正正。”   “是,弟子明白。”那弟子听着这些话,满脸欣喜,发号施令什么的,着实能鼓舞人心,只要师傅当权,他们这些弟子以后的日子只会过得更好,对于师傅交代下来的事儿,他们自然会越发的积极响应。   看着弟子一脸欢快的跑了出去,贺长老捻着胡须,一脸感叹,现在这日子,才叫人过的嘛! 第548章 惩罚   随后的一系列事情,便有些戏剧性了,先是柳佳荨逼迫三位管事一起,率先发难,与贺长老对恃上,想一举掀了贺长老的老底,将他拉下马来。   而贺长老不是吃素的,早就盯着柳佳荨的一举一动,将她的一应算计全都看在眼里,自然不可能让她成功,且还将柳佳荨所作所为,一应证据,全都摆在了众长老的面前,让她无可狡辩。   柳佳荨可以说当场便惊得面无人色,完全没料到,自己的谋算,全落入了贺长老的算计中,这会儿才觉得惊恐不已,在承受着一众长老指责之时,她犹觉不服气,将所有事情,全往三位管事身上推,意图拉他们下水,而把自己撇干净。   这一举动,也是让三位管事大开眼见,差点没气得当场吐血,也亏得他们还有后手,不然就这么被人栽脏了,心里也是各自幸庆,他们当初脑子还算清醒,没有真的要与她合作,不然,将会落得怎样的结局,简直不敢往下想。   鄙视着柳佳荨的同时,也纷纷离她远远的,深觉得离她太近,会沾染上晦气。   就在他们一众人等在此掰扯之时,周承泽却是带着人,直接将三处产业的现任管事给拿下了,名头都是现成的,经营不利,任人为亲,不能服众,闹得铺子上上下下都不太消停,这都是现成的,都不需要他去东拉西扯找名目。   原本做得好好的大管事,突然被撸了下去,对于这三处产业上下的人来说,都算是一场大震动,就算贺长老的人接手过来料理了几个月,仍是没办法将之上下人手都给收服,毕竟那些都是跟了许多年的人,想要收服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再则,这些新管事初初接任,很多地方弄不明白,会出状况那是必然。   这里一点状况,那里一点状况,虽都算不上什么大事,可也足以让人看轻了他们,甚至越发不服气的,这样空降下来的管事,不管本事有多强大,倒底也不是神仙,又岂能立马就上手的,错漏之处就不说了,就说他们接手过来,也是要用自己的人,想尽办法将一些位置给腾空,将自己人填进去,这也惹来无数怨言,不过仗着势大,一力压制下去,但这会儿,却是突然暴发了。   总归,这三处产业,很快就被周承泽给清理了一遍,贺长老的人,全都被看押起来,而原本的人手,一个个痛苦流涕的数落着这些新管事的种种恶行,单只听他们的言论,很轻易就让人在脑子里树立起一方恶霸的形象来。   差不多就一句话,从那些旧人的口中,这些新来的管事们,一个个全都是穷凶极恶之辈,庙里的菩萨都净化不了他们的恶行。   待他们这里动作极快的尘埃落定,周承泽这才带着一行人,回了剑派之中,柳佳荨与贺长老的对恃,也差不多有了结局。   “掌门来了!”   “先前因着这些事儿,一直派人去寻掌门,却是没寻到人,掌门这会儿,却是有些来迟了。”贺长老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很有些不当他这个掌门一回事,来不来的,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先前有些事儿耽误了。”周承泽一脸平静的扫了一眼四周,随即便又道:“看这情形,倒是来得刚刚好。”   “其实掌门若是有事忙,来不来的也没所谓的。”贺长老讥笑一声,有事耽搁了,他一个光杆掌门,真算得上是全派上下最清闲的人了,居然还会拿有事忙做借口,真是好笑得紧。   “贺长老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虽然剑派里的事务,有赖各位长老操持,不过我这个掌门嘛,怎么也要走个过场不是。”周承泽轻笑道,一句点明自个的现状,也不见面色有所变化的。   他这话一出,倒是让一众长老觉得颇为怪异,年纪轻轻的,倒是沉得住气啊,还是说,实在太年轻了些,还混不知事呢?   因他这一句话,场面顿时为之一静,一众长老都有些不知怎么接话的好,这位新掌门,从上位之后,并没有什么表现,倒一时让人误以为是个软弱可欺的了,可这位却是邵长老的弟子,在江湖中也赚了些声望,并不是那么好欺的。   倒是周承泽,仍是一脸平和的开口道:“如今这是什么情况呢,谁出来跟我说说?”   “周师叔,周师叔,你可要救救我啊!”柳佳荨正被一众长老逼得没法了,见到周承泽出现,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连声向他呼救。   这会儿,她已被两个弟子看押起来,行动受阻,一脸的凄惶,完全忘记她之前有多嫉恨眼前这人,她只知道眼前这人,与那些长老不是一伙的,说不定他为着与长老们作对,就真的出手救她一救了呢。   听着柳佳荨的大呼小叫,一位长老眉头一皱,便开口道:“把她的嘴给我堵上,掌门跟前,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香枝儿跟在周承泽的身后,听到他这一句话,不由抬眼看了他一眼,这位长老,近日好像正在巴结贺长老吧,呵呵!拿着掌门的名头说事,还以为他多尊重掌门的样子,不过是怕柳佳荨会说动周承泽罢了,完全是在为贺长老一系考虑呢。   周承泽没说话,眼神却是盯着那位出声的长老,目光泠泠。   那位长老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了,清咳了两声,便开口说了下原由,随后又道:“柳佳荨为着私利,枉顾咱们整个剑派的利益,如今人脏并获,我等的意思是,将其逐出剑派,从咱们剑派除名,以后生死都与咱们无关,再不是咱们剑派的弟子了。”   这个惩罚,没要人性命,但对于柳佳荨这样的大小姐来说,与要她命,也没多大差别,从小养尊处优,离开了剑派,她怕是都不知该怎么生活,甚至根本就活不下去吧!   他将眼神落在柳佳荨身上,便见她一个劲的对着他摇头,眼中甚至有泪光闪烁,十分明显的表示,她不愿意离开的意思。 第549章 拉拢   贺长老瞧着柳佳荨那着急的神色,不由嗤笑一声,道:“怎么着,难不成掌门还要为她说情不成?”   他这话一出,便有几位长老看向他,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柳大小姐此番作为,对咱们剑派极为不利,虽然发现得及时,并没有造成不良的后果,但难保她不会有下次,且不说有没有下次吧,只是她这心思,便用得不是地方。”   其实这件事情虽然影响有些坏,但还没有造成实质的伤害,也便可大可小,不过一众长老对柳千山那是怨气满满,如今虽然人不在了,但柳佳荨却是柳千山的女儿,一惯表现也欠佳,如此,自然也不会有人为她说情,甚至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   “谁说掌门要为她说情了,贺长老这是表错情了啊!”香枝儿撇撇嘴说道。   贺长老听得便是一噎,这丫头虽然年轻,但也是邵长老的弟子,算是起来还算是他的同辈,身份自然也不算低,这冒然一声,他还不能喝斥她不该说话,一口气憋在胸中,忍了又忍。   柳佳荨听着那话,再看周承泽并不出言反驳,顿时便冲着他们两人,露也愤恨的神色来,居然不救她,还有比他们更可恨的人吗?   “既然如此,掌门也来了,柳佳荨便就此从咱们剑派除名吧,诸位,谁还有意见?”贺长老脸色有些不虞,但见柳佳荨要被赶出帮派,倒稍稍缓解了些心中的郁闷。   一众长老,均表示没有意见,贺长老便冲看押柳佳荨的弟子摆了下手,随即那两人便动了起来,将人给押了下去。   那柳佳荨先是还瞅着一众人等,露出仇恨的光芒,但被人押着走时,这才反应过来一般,顿时恐惧了起来,被帮派除名的事情,她也听过不少,这样的人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   柳佳荨被押走,但她手下的那些人,却是剑派的弟子,此刻一个个面上都露出些茫然之色,贺长老嘴角一扬,看向那些个人,冷声道:“他们跟着柳佳荨助纣为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何处置他们,各位可有不同的意见?”   柳千山调教出来的人,看着就让人膈应:“不如一起除名吧!”   丁壮等人,此刻的脸色,已是青青白白,大小姐计划好的事,不知怎么就出了这岔子,刚才一动手,他们一群人全都被贺长老的人给制住了,反应迅速,人手也足,好似早就准备好了似的,以至于局面变得十分被动。   大小姐被人除名,已是无可挽回的事实了,而他们,居然也有人提议要一并除名,被除名会有什么后果,他们自然也是很清楚的,这会儿也着急起来,他们虽然是柳佳荨的人,但也是剑派的弟子,并不太愿意跟着柳佳荨一起除名啊,并不是他们不够忠心,而是,他们首先是剑派的弟子,随后才是属于谁的人,柳佳荨被除名,他们自然便不再是她的人了,他们只是剑派的弟子。   丁壮忧心,他手下的一众弟子,比他更为忧心,早在掌门一系失势之时,他们就心中惶恐起来了,而后跟着柳佳荨,也没多怎么安心过,一直提着心呢,也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几番惊吓下来,此刻已是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长老不要除名啊,掌门,求求你,我们都是剑派的弟子,从来都只是听命行事,我们也没有坏心啊!”几个弟子扑通扑通的跪倒在地上,痛苦流涕的求饶。   丁壮心里也没底,倒还没有失态,他身边的几个弟子,倒也还好好的站着,眼神全都落在他身上,似以他为主心骨,看他的脸色行事。   贺长老见一向自傲的掌门一系,都跪下来向他求饶,心里顿时生出一阵满足感来,这日子果然是越过越舒服,想以前,何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呢。   “主犯是柳佳荨,将她除名,也算是对此次事故的处罚,至于他们,也确实是听命行事而已,我看就罚两月的月俸,以示警戒吧!”周承泽看向丁壮,神色平静的看口说道。   一众长老听掌门开口为他们求情,且说得也在理,怎么说也是掌门,得给点面子,遂有大半的长老点了头,贺长老几个,却是并没表态。   周承泽便开口道:“贺长老以为如何?”他这特意问一声,引得其余长老目光也落到他身上,以眼神询问,可有何不妥?   看得贺长老心里哽了哽,他也初掌权柄,并不愿得罪太多人,周承泽这里已是得罪狠了,但其余的长老那里,他还是想要拉拢的,就算拉拢不过来,也最好和平共处,竖敌太多,与他不利。   虽然这些人都是柳千山调教出来的,但如今掌门一系失势,他们就算留下来,也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弟子罢了,不足为惧,遂也不太情愿的点了下头。   “既然贺长老也同意,那此事便如此决定,他们原是掌门一系的弟子,正好我手下也没什么可用之人,他们以后便归我看管吧,怎么说都是犯过事的弟子,也不好分摊到各位长老名下,这事既是我做主的,以后他们的言行举止,便都归我看管,若他们以后有不妥当之处,各位长老只管为我是问!”周承泽大包大揽道。   贺长老却是顿时瞪圆了眼,东拉西扯这大半天,原来他的目的在于此啊,顿时有些气急,自己怎么先前怎么没发现他的目的。   再见一众长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还出言表示,他说得在理,也很有担当之类的,贺长老听着那些恭维的话,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只觉得他还是太小看对方了,便宜让他占尽,还得一通夸赞,这可才是真正的名利双收啊。   “掌门这般,怕是有些不妥吧?”贺长老冷着脸道。   周承泽露出一脸温和笑意,并不因他的反驳而不悦,一副温文尔雅的问道:“有何不妥,还请贺长老明示!”   “掌门手下缺人,自是要挑选剑派中最出色的弟子跟随,这些个犯错之人,留给掌门使唤,大大不妥。” 第550章 人心   什么最出色的弟子,不过是随便塞几个人应付了事,也或是安插几个眼线罢了,说得倒是好听,香枝儿暗暗撇了撇嘴。   “各位长老劳苦功高,手下少不了几个得力的弟子使唤,而我这个掌门,倒底是年轻了一些,难担重任,想来大家也都是这个意思!”他嘴里说着这话,神色却有些意味不明。   一众长老听着前面那话,倒也赞同,他们在剑派多年,没有功劳有苦劳,劳苦功高这话也当得,掌门年轻也是事实,但难担重任这话,就略有些不妥了,他是掌门,整个剑派的生死荣辱都该系于他身,怎么能说难担重任这样的话。   立马就有人站出来说道:“掌门怎可说这样的丧气话,你是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弟子,也是大家推举出来的掌门,正该为剑派了力,带领咱们剑派走向更高的位置,这是你的责任,怎容推拒!”   贺长老听到那一句难担重任的话,还以为这小子受不住,想要辞了掌门这位置呢,哪知道就有人顺着他的话,站出来犯傻,顿时气得肝疼,偏人家那话,说得义正言辞,他还不好说什么,而且这话题,似乎越扯越远了些。   “不过几个人罢了,掌门喜欢用什么人,便用什么人吧!”一位长老开口道,心里只觉得堂堂一派掌门,连要几个人的权力都没有了不成?   做什么装腔作势,原来目的在这里呢,偏还有人就这么往下跳的,贺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偏偏一干人听到那话,纷纷出言附和,他慢了这一步,眼看这事就要成定局了。   “各位安静些,掌门身份尊贵,他身边的人,怎么能马虎了事,这些可都是犯了错的人,怎么留给掌门用?”贺长老极力阻拦。   这些人都是柳千山的人,他也不太明白,为何周承泽会看上他们,在他看来,这些人虽然也有些能力,但也算不上多出众,且人家还是有主的人,他周承泽能收服过来吗,再说,与其费心费力去收服这些人,还不如重新挑几个更好的用,他虽然想不明白,但就是不愿意让他如愿罢了,便一力阻拦,总归不想让人讨了好去。   丁壮一众人等,眼巴巴的看向周承泽,他们以前就与各长老们不对付,要落在那些长老手里,他们可要吃大亏了,如今惟一能指望的,也就是新掌门了,且他还有心想要拉他们一把意思,心里便颇为感念,心想,就算这事不成,也能念一声对方的好,当然也是更盼着这事能成,好歹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说他们犯了错,其实也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这事儿先前也有论断,怎么贺长老就揪着这事不放了呢,他们既然犯了错,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就盯着他们改正,这样不好吗?”周承泽看向贺长老,轻笑着说道,晃若觉得这并不算什么事儿,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一众长老听着这话,也觉得有些小题大作了些,不过是几个犯了错的弟子,掌门要就让他要去罢了,还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让他们一众长老在这里扯皮,实在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且贺长老这般纠缠不清,表现得也太小家子气了点,没一点往日的沉稳大度。   一个个看向贺长老的神色,都带了些疑惑,今儿这是怎么了?   贺长老暗自翻了个白眼,突然觉得,怎么一个个脑子都不清醒,就他一个人看得明白呢,这小子收拢这些人手,肯定是没安好心呢,除了他就没一个醒事的?但随即一想,一个个都这么蠢,也就自己是个聪明的,突然生出些智商碾压的感触来。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听到一众人纷纷开口道:“既然掌门看上他们,也是他们的福气,这些人以后就归掌门调度吧!”   “不过几个弟子,也当成个大事来商讨,咱们剑派就没有比这更大的事要商讨的了吗?”   “这事就这样吧,不必再议了。”   一个个纷纷表了态,惟有贺长老脸色暗沉沉,暗想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些长老都这么蠢呢,什么都看不明白,跟这些个蠢人打交道,似乎也不是那么愉快啊!   全都开口发了话,他一个独木难支,还能如何,只得随大流的说了一句:“那便随掌门的意吧!”   “那就多谢各位长老了。”周承泽微微一笑,冲一众人等拱了拱手,礼数做到十足。   要说,他身为掌门,完全不用对长老们这么客气的,不过长老们年长,而他是个后生,行礼也表示尊重的意思,这倒让一干长老颇为受用,觉得他是个知礼之人,对他的态度似乎越发亲和了几分。   惟有贺长老,并不吃他这一套,对他仍是神色冷冷,甚至因为各位长老表现出和颜悦色的态度,他看着很是膈应,很有些不明白,为何他们的态度转变得那么快。   因为受前掌门的压迫许多年,他们长老也算是站在同一阵线上了,对于掌门这个称呼,都没有什么好感,但短短时日间,何以就转变了态度呢,就凭他那三言两语,还有那些虚假的礼数?   看着周承泽的笑脸,贺长老忍不住走了过去,压低了声音道:“你可别先得意,不过是得了这么几个人而已,且那些还未必会一心效忠于你呢,别怪我不提醒你,那些可是前掌门一手调教出来的,想要收服他们,还得看你有没有本事。”   “多谢贺长老提醒了,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听说前掌门调教人很有一套,我这也算是占了他的光了吧!”周承泽笑呵呵的应道。   心里却是暗道,我只需将他们收至挥下,给他们一个立身之地,人心便归顺了一大半,以后赏罚有度,另一半人心,自然而然也就有了,何需刻意去为之。   贺长老被他这话说得一堵,心塞得不行,我才不是在提醒你,是在挑拔你,让你心里存一根刺呢。 第551章 问责   不过是几句话间,周承泽便占了上风,比起已经被除名的柳佳荨,手段高了不是一点半点,三位管事不由对视一眼,均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庆幸,亏得还有这么一位掌门在,不然他们受制于柳佳荨,无路可走,便只能跟着她一条道走到黑了,凭她先前的那番作为,显现跟着她,是没有出路的。   事情发展到如今地趟,三位管事对周承泽,已是生出陌大的信心来。   需知,他们现在的争执,还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呢,三处产业生变,贺长老这会儿都还蒙在鼓中,没得到半点消息,他们不由再次对周承泽刮目相看。   连手段了得的贺长老,似乎都不敌周承泽,他们似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贺长老与周承泽的争执,虽然落了下风,但他今儿的目的,是要将柳佳荨从派中除名,目的也算达到,气过一阵之后,心情总归还算平稳下来,想起以往的各种憋屈日子,今儿算是大仇得报,心里还有点小得意,也不想再在这里逗留下去,继续看着周承泽这张笑脸,影响他的心情。   此间也算事了,甩甩袖子,招呼也不打一个,抬脚便离去,很是有点不把这个掌门放在眼里的意思。   看得一些长老颇有些不满,觉得他不尊重掌门,也觉得没将他们这些长老当一回事,虽然他们实力不如人,但好歹也是相处几十年的人,怎么也该有点情份在的吧!   只是他才走出没几步远,便有一弟子急匆匆的迎着他跑了过来,甚至连礼仪都不顾,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随即便见贺长老脸上变色,豁的一下便转过头来,目光冷冷扫过周承泽,随后便落在了三位管事身上。   三位管事被他看得一阵发寒,贺长老功夫高强,在剑派中积威甚重,可不是他们这些小管事可比拟的,被他如看死人的目光盯着,又岂能不发虚。   三人一力保持镇定,却仍是目光游离,心怀忐忑,眼下的情形实在有些糟糕,一个不好,小命便要交代在这里了。   贺长老听完弟子的凛报,已是勃然大怒,伸手就将身前的弟子一把给推开,急怒之下,出手没个轻重,那弟子被他推得倒退着飞出数米远,跌落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大步走回了人群之中,将目光从三位管事身上收回,又在一众长老中扫了一眼,最终又落到了周承泽的身上,站在他不远处大声质问道:“周承泽,这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虽然他这会儿有些气得失了理智,但也明白,凭那三位管事,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这三处产业里面搞小动作,当然,他们也许是听了柳佳荨的命令,但柳佳荨有多大点本事,他心里清楚着呢,而且这会儿她已被除名,再不是剑派中的人,这三位管事也没见多惊慌无措,在他的瞪视下,仍能保持着镇定,足可见,这些事儿与她是无关的,而如今最值得怀疑的,便是周承泽了。   “贺长老说的什么事?”周承泽一脸无辜的问道。   贺长老见到到之份上了,居然还不承认,心里是又气又恼,怒声道:“少跟我装蒜,你私底下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我私底下做的事情多了,不知贺长老说的是哪一件?”周承泽双手一摊,眨了眨眼睛问道。   一众长老这会儿也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贺长老发这么大脾气,所谓何事,需知他发火的对象,还是新掌门,就算掌门再怎么年轻,那也是掌门不是,若没有一个说法,他们也是不依的。   虽然贺长老势大,但对于掌门应有的礼数,还是必不可少的,自家人都不尊重自家的掌门,还能指望别人尊重不成?对于一部份长老来说,周承泽这个新掌门,承载着他们对剑派的希望,怎么也不能这样被人无礼对待,就在这倾刻间,已有好几个长老,对贺长老怒目而视。   “哼,哪一件,非要我说明白吧,万花楼、车马行、当铺,这三处产业生变,可是你动的手脚?”贺长老气急,到嘴边的话,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哦,你说这三处产业啊,我倒是知道一点,被除名的柳佳荨,可不就是他逼迫三位管事生了些事嘛,这事儿贺长老不是早就一清二楚的嘛,难道说在你算计中的事情,出了状况?”周承泽一脸惊讶状。   贺长老听着那话,怎么听怎么不对,这好像是在说他无能啊,算计好的事都能出状况,可是柳佳荨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完全翻不出风浪来,又何以会出差错,是了,这小子对自己的情况,也是一清二楚的吧,所以说,他今儿的一切,其实都落入他的圈套中了,想明白之后,只觉得一阵气怒攻心。   一众长老不明所以,听话听了半截,知道这三处剑派最倚重的产业出了问题,均是有些着急,听掌门那意思,好似是贺长老无能所致,甚至一些想得更远,猜测是贺长老想要借机算计柳佳荨,却没掌控好全局,以致于让三处产业出了问题。   但不管是哪一种说法,贺长老没将这三处产业看管好,便是他的失职,而这三处产业对整个剑派的影响也是极大的,如今出了问题,贺长老是罪责难逃。   有些心急的,已是按奈不住,直接几步走到贺长老跟前,问道:“贺长老,倒底是出了什么事,你可要与我们说个清楚,那三处产业原本应该是掌门接管,柳掌门去后,你便强制接管了过去,新掌门登位,你也不曾交出来,这才过去多少时候,捏在你手里的产业就出来了问题,这可是关乎咱们整个剑派的大事,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依的。”   若剑派失去这三处产业的收入,以后的日子那可要抽襟见肘了,日子绝对会很难过的。   贺长老听到这一声质问,又是一阵气急,他们不去问周承泽搞了什么鬼,却只盯着自己,这又是什么道理。 第552章 呕血   “贺长老,你倒是说清楚啊,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还有没有可能挽回的,咱们剑派此番损失了多少?”见他一直不说话,另一位长老也急了,忙忙的上前问道。   对于没有什么实权的长老,他们的可全指靠剑派的这些收益过日子,可比不得贺长老这样的实权人物财大气粗,自然更关心剑派是否损失太过。   损失过屁,哪有什么损失,只不过是那几处产业易主了而已,他再也掌控不住,可不就是天大的事了嘛,贺长老心里是又气又急,偏这些人没点脑子,让周承泽给牵着鼻子走还不自知。   可产业那些事儿,他也不想当众说出来,这都易主了,岂不显得他太过无能,岂不是更让人指责于他,他还在想着,有没有什么法儿,再把那些产业给弄回来的。   左思右想的就是不得法,这些产业原本他也没插过手,近日初初接手过来,倒也极容易,却没想到,在他手里都经营好几个月了,却还没能完全掌控在手,这么轻易就易主了,心里是直骂那几个管事,实在太无能了些,也有些怀疑,是不是他们也趁机反水了呢,不然,何以周承泽就这么容易取在手里了。   心里已是一时惊一时疑,又要面对这些不知情况的长老们的质问,他已是感觉心力交瘁,在说也不说之间徘徊,说了将要面对更大的问题,这不说长老们也不会放过他。   “贺长老,我看你还是说清楚的好,也省得长老们都跟着着急。”周承泽仍是一脸温和,语气不急不徐的说道。   瞧着他这模样儿,贺长老只觉得心里越发的生气了,各种小人得志的字眼,都想往他身上招呼,都到这份上了,这小子也确实该得意。   他不由仔细想了想,这事儿说与不说的,对他都没利,但说清楚了,也可以让大家看清楚他这个掌门的嘴脸,让大家也看清楚他,在这不知世事的面相之下,有一颗怎样龌龊的心思。   瞧着他大眼一睁,似打定了主意一般,周承泽不由冲他露出一个微笑来,贺长老心里气得直骂娘,笑,笑个屁啊,一会儿我就让你笑不出来。   压了压心底的火气,张嘴正要说事,只是嘴才一张,便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出来,他也是毫无防备,那鲜血浸满衣襟,看上去颇为可怖。   需知练武之人,一向身强体壮,少有生病的时候,贺长老如今这年纪,也正属壮年,一向身体倍儿棒的人,是不可能说吐血就吐血的,但偏偏他就当着众人的面,吐出这么一大口血来,也是让众人一阵骇然。   要知道吐血这事吧,真是可大可小,若是被人打得吐血,那是内伤,不太重都还有得治,而如今他这吐血的状况,是怎么回事还真不好说,但明显这样的吐血症状,怕是不太好治,甚至有可能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边沿,瞧着原本好端端的人,突然就这样了,可见他受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在场的一众人等,自然而然便联想到产业上头,这是出了多大的事情,才会让贺长老这样的人,都急得当场吐血了,一个个心里都没有底。   众人还在发愣,倒是周承泽最先反应过来一般,上前了两步,一脸关切的问道:“贺长老,你这是怎么了,可千万别再着急了,急怒攻心,可是会要人命的啊,瞧你这一大口血吐得……”   贺长老也是一脸惊吓的模样,他身子好好的啊,没病没伤的,怎么就吐血了,就算刚才吐了这么一大口血出来,他也没感觉到身子有哪里不适啊,这是怎么回事,一时也没想明白。   “我没事……哇!”贺长老正想表示一下自己没什么大事,身体好着呢,哪知才一张嘴,顿时又是一口血喷涌而出,这一次却是真把他吓了一大跳了。   吐第一口血,还可以说没什么要紧,但现在接着第二口血又喷了出来,人的身体,能有多少血吐的,他接连就吐出两口来了,这莫不是真病得不轻了吧,一时也有些慌神,可仔细察觉了一下身体,仍是没发现有什么异样的,身体各处都好好的,除了心里堵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毛病。   他这第二口血喷出来,一众长老又吓一跳,上前逼问的两位长老,不自觉的收回了脚步,慢慢的往后挪,贺长老这病来得太突然了,生怕会被他给赖上,赶紧的想要撇清关系,而其余一众长老,见到他这情形,自是不好再多言什么。   “贺长老看来病得不轻啊!”周承泽轻皱了一下眉头:“看这情形,病得这样重,实在不适合再操劳,众位长老以为呢?”他说完,便转头看向各位长老。   各位长老被这突然的状况搞得有些晕,听到周承泽的话,一个个很利索的点头:“贺长老病成这样,确实不宜再操劳。”   贺长老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他不能再操劳,那是不是说他手里捏着的那些,全都要交出去,主动让给别人,不,这不行,他费了多大劲才抓在手里的,怎么能说让就在让出去,而且,他身体并没有毛病,他感觉得出来,完全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因为他并不曾感觉到自己有任何的虚弱状态。   “不行,我没事……哇!”他这才一张嘴,顿时又喷出一口血来,这一次,却是连他自己都瞪圆了眼,难不成,他真病了?   “贺长老,知道你一心为着剑派着想,不想看到咱们剑派一日日落魄下去,就算生了重病,也不想将一应事务撂手不管,你这样大公无私,一心为着咱们剑派的未来打算,真可谓是呕心沥血啊,你放心养病,剑派里有我呢,我身为掌门,自然会担起重任,重振咱们日月剑派,将其发扬光大,你就安心的养病吧!”周承泽上前将他扶住,一脸悲痛又敬重他的模样。   贺长老眼睁睁看着他这样子,却是没敢再张嘴,他怕他张嘴,便又是一口血呕出来。 第553章 接管   一众人等,见到他这样的情形,也不由露出担心的神色,对于剑派的长老们来说,损失任何一位长老,对整个剑派都是不利的,毕竟外面虎视眈眈,他们剑派才失了一个掌门,再失一个得力的长老,这样的打击有些大,也很容易惹来外人的觊觎。   而对于贺长老的弟子们来说,他们的师傅是绝对不能出事的,要真出什么事他们这些弟子便没了靠山,没了靠山会是什么下场,远的不说,只看掌门一系的弟子,就清楚了,如今活得战战兢兢朝不保夕,若非新掌门站出来为他们说一句话,他们这会儿估计就跟柳佳荨一般被除名了。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们怎么能承担得起失去贺长老的风险,见他似还有强撑之意一众弟子也急了,忙忙的上前,就差围成一个圈了。   “师傅,身子要紧!”   “是呀师傅,何需与人争这一口气,咱们还是先顾着身子,请个大夫来瞧瞧是正经。”   连吐了好几大口的血,他们这些弟子瞧着都觉得吓人,真要出个什么事,让他们怎么办。   瞧着眼前一个个弟子,均露出紧张的神色,贺长老稍感欣慰,对于自个身子状况,他也是很担心的,虽然觉得身子骨好像哪儿都没问题,但刚刚吐那几口血,也是实实在在的,若这般强撑着耽误了看大夫,也确实是大事。   虽然觉得自己还正值壮年,可倒底上了些年纪,比不得那些小年轻的,顾着身子犹为重要,而眼前这事,似乎也成定局,真要与之争个高低,也很要费一番功夫,凭他现在这身子,怕是支撑不住的,而手下的弟子,虽然自己瞧着个个都能干,可比起周承泽来说,还是差得远。   这个周承泽还是太小看了他些,别说手下的弟子,就是自己对上他,都未见得能讨便宜,也就不能怪弟子无能了,实在是这人太过奸滑了些。   眼见大势已去,他也不得不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来,吸了吸气,张嘴道:“那就先回去吧,哇!”这一张嘴说话,顿时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手下弟子一个个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将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嘴里连声呼着:“师傅!”   贺长老这会儿也看明白了,他这是不能开口说话,一说话便要吐血,可吐了血之后身子好似又没什么事了,这是什么毛病,他也看不明白,倒是再不敢张嘴了,心里却也更加疑惑,莫不是真生什么大病了不成,这想法稍稍冒头,顿时把他吓得不轻,再不存什么与人争斗的心思了,赶紧让弟子抬他回去,请大夫来看要紧。   有机灵的弟子取来一副担架,将贺长老往上面一放,一众弟子便护在他的身旁,动作很是迅速的就将人给抬走了。   待人都走远了,一众长老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这是怎么回事来的,贺长老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命了呢,这病来得奇怪,病也奇怪,眼看着大口大口吐血,可人瞧着也不见多虚弱啊,一时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只纷纷派出弟子过去看个究竟。   贺长老怎么说在剑派中也是一实权人物,举足轻重,真要一命不起,也容易影响如今剑派在江湖中的地位,一众长老此刻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虽然对贺长老掌权之后有所不满,但若真出了事,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好事,所以这人,还是好好儿的好。   “掌门,贺长老这病……”   “唉,贺长老也是为咱们剑派操劳所致,瞧着身子骨还算壮实的样子,实则怕是为咱们剑派劳心劳力,早就把身子骨给掏空了,咱们啊,还是该为贺长老多打算些,以后要有什么事,诸位多分担分担,也毋须将一任重担,全压在贺长老身上才好。”周承泽一脸沉疼道。   一众长老听闻,纷纷点头附和,深觉掌门言之有理,可不就是操劳太过所致嘛,原本清闲了几十年时间,如今才接手帮务,多方操劳才会让身子骨受损。   “说起来,在下还是太年轻,很多事务还需要各位长老帮扶,承泽在此,请各位长老多多保重自个的身子。”可别像贺长老一般,将自个给折腾病了,周承泽一脸诚恳的冲各位长老拱手道。   “掌门若有什么不懂的,只管开口便是,我等定是知无不言。”一位长老感动的说道,想柳千山做掌门时,何曾关怀过他们一句半句的。   “掌门有心了,有心了!”   “掌门别仗着自己年轻,也该爱惜些自个的身子!”   “我等老朽,多谢掌门关怀了。”   一众长老均是一脸温和的开口,不过这片刻间,似乎对周承泽的好感,又上升了几分。   只是这么一打茬,倒差点让他们忘了先前之事,不过倒底是事关重大,仍是有人记挂在心,这会儿不由便又开口提起来。   “贺长老所管三处产业的事,掌门可清楚一二?”   这话一出,如油锅里加了一瓢热水,顿时沸腾了,一个个均拿眼神看向周承泽。   “产业的事儿,还请各位长老放心,我也清楚一二,后绪的事情,我会接手料理,倒底是咱们剑派的立身之本,我身为掌门,定是不会让咱们剑派受损,再则,不是还有这三位管事在嘛,那些产业在他们手中也管了多少年的时间,再没有比他们更熟悉的,出不了什么差错,长老们可以安心了。”周承泽神色镇重的开口道。   一番话倒也在情在理,他都这么说了,一众长老又不明白具体的情形,而他们以往也没插手过这三处产业之事,冒然也插不进手,自然是他怎么说,他们便怎么听了,只要不出什么大问题,他们也是不会多管的。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掌门费心了。”   “这原本也是承泽应该做的,何来费心一说。”周承泽客气知礼,一脸的温文尔雅。   他这淡定从容的模样儿,看到一众长老眼里,倒是越发让人放心了。 第554章 人心   这一出接一出的,看得三位管事也是一愣一愣的,他们亲眼从头看到尾,其实都还有些没看明白,倒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贺长老就突然发病了呢,瞧着好端端的人,说发病就发病,着实有些诡异。   而新掌门的一张嘴,也是挺能说,三言两语,便将一众长老给忽悠过去了,没有一人对他的话,提出质疑的,这情形又何尝不怪异。   总的说来,这一场事儿吧,真是来得快,结束得也很快,瞧着长老们纷纷告退,带着手下的弟子如潮水般退去,四周空荡荡一片,只留下他们这一系人手在场,三人仍是一脸想不通的样子。   “掌门,这事儿就这样结束了?”媚姨一脸不可思议道,她原本觉得,这事应该千难万难,甚至因为贺长老不甘心退让,没准得与掌门杀个血流成河不死不休呢。   “可不就这样结束了嘛。”周承泽轻笑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香枝儿。   香枝儿露了一脸狡黠的笑意,冲他直眨眼睛,他不由扑哧一声,直接笑出声来。   “这事儿就这样吧!”   “嗯!”香枝儿点头。   古南苍也是一脸如梦如幻的神情,上前拱手道:“恭喜掌门了!”   “大家今儿也是出了力,功不可没!”周承泽扫了三人一眼,诚恳道。   “万不敢当,我等也就是出来走了个过场。”当然,也饱含了一番惊吓,这样的场面,真是不想来第二次,能有如今的结果,先前是真的想都不敢想。   可不就是走了个过场嘛,骆远行暗自嘀咕了一声,他还以为到时候会大打出手,担心掌门一系的人手会不足,所以还偷偷调了一队人手埋伏在剑派外面,等着打起来时,他再发个信号,到时候让人赶来支援,一番苦心安排,结果完全没派上用场,当然,没派上用场是好事。   “不,若没有你们,我也不会这么容易得手,所以,你们的功劳,我会记住的。”周承泽看向三人,眼中满是信任之色。   这三人虽然各有私心,但也并没什么坏心思,对剑派也算忠心耿耿,不然,当初被踢出局时,他们便可以从中使坏了,也或是当初正乱时,勾结外人,直接吞并了这些产业,他们没有这般行事,便就值得他继续信赖他们。   三人听他这话说得镇重,齐齐一礼:“多谢掌门的信任,我等定一心效忠剑派,绝无二心。”   “好,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周承泽随后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语,算是安抚了一下他们。   待到他们三人离去之后,他才将眼神落在丁壮一行人身上,看押他们的弟子,已是退去,惟留下丁壮,还有他身后的几十号人,一个个低垂着脑袋,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丁壮见他看过来,忙冲他拱手,唤了一声:“掌门!”   “嗯。”周承泽应了一声,随抬抬脚走了过去:“丁壮,先前我在众长老面前保下你们,说是让你们以后跟随我,那也不过是片面之辞,我手下虽然缺人使唤,但也并不强迫他人,你们若有不愿跟随我的,自可离去。”   丁壮听他这么说,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急色,他也明白自己的身份,以前是柳掌门的人,后来又听柳佳荨的,先掌门是去了,但柳大小姐只是被除名,人却还是在的,难保人家不会觉得,他明面上跟了新掌门,暗地里却受柳佳荨的指使呢。   像他这样不是从最初就跟随着的人,是很难取信于人的,他并不想被除名,所以留了下来,但留下来,却也要面对各种问题,丁壮也有些无奈。   “掌门,我等无处可去,并不愿被剑派除名,幸有掌门收留,我等自是愿意一心跟随的,我们本是剑派的弟子,以前跟随柳掌门,后来听命于大小姐,如今自然也愿意跟在掌门身边,掌门也不必怀疑我等,我们跟着谁,自然便会一心效忠谁的。”丁壮并不是很会说话的人,一番话说得磕磕绊绊,也略显得有些焦急,很担心周承泽不相信他似的。   周承泽也没有故意为难人,他们本就是剑派的弟子,柳千山已死,柳佳荨被除名,只要脑子没坏,怎么选择对他们有利不用人多说,点了下头道:“丁壮愿意跟随于我,那么你们呢!”   “我等愿意跟随掌门!”一众人见问到头上,忙齐声道了一声,先前的一番变动,让他们也是心怀忐忑到如今,差一点就被赶出剑派了,到如今还觉得内心惶惶呢。   “好,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既然愿意跟随我,以后就跟着我好好做事吧!”周承泽面色温和了几分,对着自己人,自是没必要冷着脸的。   “多谢掌门!”这算是尘埃落定,一众人也算是大松一口气。   他们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运道,不但没有受柳佳荨拖累,反而还能跟着掌门效力,新掌门今儿已是大展神威,初露峥嵘,且还这般年轻,以后的作为定不止于此,他们跟着这样的掌门做事,好处自是少不了的。   只是掌门是否会真心信任他们呢,一众人安下心来的同时,仍觉得忐忑。   “好了,今儿你们也是累着了,又受这一番惊吓,都下去歇着吧,从明儿起,都好好当差。”周承泽扫了一眼众人,一个个都颇为狼狈,与人苦战了一场,可不是作假的,好几个身上还挂着伤。   “多谢掌门体恤,我等这就下去休养,明儿一准按时当差。”丁壮接了话,随即便指挥着一众,陆续的退下。   一行人走出不远,便有人出声问道:“头儿,掌门真不跟咱们计较了?”   “这是自然,掌门心怀宽广,咱们也不过是些小罗喽,他与咱们有什么好计较的,就你们那点小心眼子,可别以已度人。”丁壮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道。   “那咱们以后,是不是能有好日子过了。”那人得了准话儿,顿时畅想起来。   “跟着掌门,自然是有好日子过的。”丁壮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漂浮,想他们以前也是跟着掌门的,但日子也并不如外人看到那般好过啊! 第555章 虚症   贺长老被一众弟子抬了回去,随后便请了大夫来看诊,那老大夫也是上了年纪的人,派中弟子有个跌打损伤,都是找他来看诊,医术一惯很值得信赖。   贺长老一下子吐那么多血,心下也有些惊慌,想他年轻的时候,就算是受了重伤,也没见一下子吐这么多血出来的,怎能不惊慌,一直这么惴惴不安的,耐着性子等着大夫诊了脉,见对方眉头紧皱的样子,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难道他真的重病不起了?   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都说病来如山倒,之前他什么事也没有,以为自己十分康健,其实不然,这病不定早就有了,只是到这会儿才发作出来罢了,心里便有些凄苦起来,想他碌碌无为半生,好容易等到柳千山去了,手掌实权的日子也没过几天,竟然便生了重病……   贺长老这里不声不响的暗自苦闷,一众弟子却是等不及了,贺长老是他们的靠山,可不能出事的,见人诊完脉,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了起来:“大夫,我师傅他怎么样了,可要紧?”   大夫也是一脸郁闷之色,若非来请的弟子早就说明,病人连着吐了好多血,再见其衣襟上还沾着一大片血迹,不然他都要以为,是这些人伙起来故意戏耍他呢,可见生病是个事实,但是……他露出一脸纠结的神色来。   看得一众弟子心里也越发没底起来,便越发心急起来:“大夫,你倒是说话啊,我师傅他怎么样了?”哎呦真是个祖宗,你倒是快说啊!   一众弟子心里急得不行,偏这大夫他就是抻着不讲,着实拿人没办法。   老大夫纠结了半响,才开口道:“兴许是我医术不精,我瞧着贺长老这身子骨好好的,并不似生病的样子!”这都吐那么多血了,这没生病也说不过去啊,老大夫脸上的神色也不太好,他这也是实话实说,从脉相看,真是什么毛病都没有,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了。   没生病,一众弟子顿时懵圈,怎么可能没生病呢,他们可是亲眼瞧见的,自家师傅大口大口的吐血,连着吐了好几口呢,当时那场景,看着都吓人,一张嘴说话就吐血……   一弟子犹豫半响,道了一句:“师傅,你要不说说话?”先前就是说话就吐,才好教这老大夫看清楚呢,都吐血了,怎么会是没生病的样子。   贺长老抬眼,没什么表情的看了那弟子一眼,随即转向老大夫,道:“你瞧真了,我身子骨真的没事?”贺长老说完一句就闭嘴,做好再吐一大口血的准备,只是闭嘴半响,都没见有动静,心里便一喜,看来真没事了,可先前怎么就吐那么多血了呢?   一众弟子看着也有些怔怔的,没吐血了,师傅这是没事了吧,神色也明显纠结起来,他们是想让老大夫给好好看看的,可大夫一来,怎么就不吐了呢,明明先前吐成哪样了!   贺长老心里也很是想不明白,便伸出手去,对那老大夫道:“你再仔细诊诊,我先前也不知怎么,一张嘴说话,便吐血,看着忒吓人了些。”心里是满心疑惑不得解,而认真的感受了一下身子骨,感觉好好的,并无任何不适,出门打死一头牛都不成问题的感觉,只是心里倒底觉得不安。   老大夫无奈,他怎么会诊错脉,先前就认认真真的仔细诊过一遍了,不过病人有要求,他便再诊一次吧,抬手搭脉,凝神静气,诊了足足有三刻钟,仍是看不出任何问题。   “请恕老朽无能,实在看不出是任何病症来。”老大夫摇头道了一声。   “真看不出来?”贺长老眸色一厉,眼风如刀的看向老大夫,神情间很有压迫的意思。   老大夫被他突然其来的吓了一大跳,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并不懂功夫,胆量也不够粗壮,罗嗦了半天:“长老,老朽真的看不出来啊!”眼中已带出求恳之色来。   “罢了,去吧!”贺长老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无奈之下,只得让人走。   只是他这么一来,倒让一干弟子醒过神来,觉得这事怕有蹊跷,吐那么多血,显见是病了啊,而大夫却说没病,这不是很奇怪吗?   “师傅,弟子再去请别的大夫来瞧,多请几个来,总会有一个看出问题来的!”   贺长老听得哽了哽,脸色不怎么好看,请大夫来看病,大夫说没病那才是好事嘛,但到他这里,却是非要说出个病症来才对头呢,这心里很觉得不是滋味。   却不得不点头:“去吧,多请几个来,避着些耳目,别闹得人尽皆知的。”若他重病不起这样的事传出去,对剑派也没有好处的,对他自己的声望也有影响,所以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弟子也是醒事的,别的事办不好,这点小事又岂会办不好,没过多久,一个接一个大夫,便被请到剑派来。   但一个个大夫的话,与那老大夫所说,几乎没有多大出入,这样的结果,真是让人满意又让人不满意,一时贺长老连同一干弟子,均是露出些愁苦之色。   看得新来的大夫不明所以,他并不知贺长老先前有吐血一说,而贺长老身上那一身血衣也换了下来,瞧着面色虽然不太好看,仍诊脉之后,确实是毫无问题,这大夫心里也是一个劲的奇怪着,明明好得不能再好的人,何以卧病在床,还请大夫看诊,犹其这一众人等还如临大敌一般的,场面气氛,搞得他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对待,深怕哪里就出了差错。   “确定没问题,没有生病?”贺长老耐着性子问道。   这大夫是个胆小的,瞧着这神情,心里就直发虚,觉得要一个回答不好,就要出问题了,想了片刻后道:“也不能说没有生病,就是这身子骨有些虚。”   “身子骨有些虚?”贺长老总算听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了。   “这个不是什么大问题,开几副药调养调养就好。”大夫一脸诚恳道。   “那就开药方吧!” 第556章 留下   待到所有的人都散尽了,阎宽顿时放松下来,抱着肚子哈哈哈的大笑个不停,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还止不住,香枝儿不耐烦的踢了他一脚:“我说你,差不多就行了啊!”   “让我……再笑一会儿,实在是太好笑了,你没看到吗,刚才贺长老那个表情,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我活了三十多年的人,就再没见过比这更好笑的事情。”阎宽先前怕露馅,他是生生的憋着,憋了这么长时间,到在才总算能笑个痛快了,他容易嘛!   香枝儿听得着恼,还想再踢他一脚,笑点这么低,带怎么跟着她混呢。   就被周承泽一把给拦住了:“由着他去吧,这些日子他也憋屈得慌。”跟着他们一些装孙子,好不容易翻身,就让他你呵一阵好了。   香枝儿悻悻的瞪他一眼,倒再没说他什么。   “贺长老那里,没什么事吧?”周承泽问道。   “那个呀,没事的。”香枝儿回想了一下当时贺长老那一脸懵逼的表情,想想也觉得可乐,她下的药,自然是有分寸,别看吐了那么多血,但对身体并没什么损伤。   周承泽似松了一口气道:“没事就好,他还真不能出什么事,咱们剑派现在的情形,本就不太好,长老再出事,就越发让人有机可乘了。”但同样也想到贺长才一系当时的神情,同样觉得乐不可吱。   “我说姑娘,你怎么就想出这么个促狭的主意来,哈哈哈,真是要笑死我了。”阎宽止了笑凑过来,没说上两句,就又哈哈哈的乐个不停。   “差不多就行了啊,这么点事就值得你笑成这样,以后再发生点别的事情,你还不得活活笑死过去。”香枝儿对着他这笑个不停的劲儿,真有点无奈。   “还有更可乐的事?”阎宽总算笑停了下来,喃喃的问了一句。   “世界这么大,人这一辈子活这么长时间,还能不遇上几件可乐的事不成?”香枝儿撇了撇嘴,觉得这个所谓的老江湖,见识其实也没比他们大多少。   阎宽听着,却是突然晒然一笑:“你这话虽然说得在理,但我从未在别人身上发现这么可乐的事,也只有你们……”年纪不大点,心思不少,整人的手段更是了得,愣是没让人察觉半点端倪,被人整了,还一脸被人蒙在蛊里混然不知,除了他们,也真是没谁了。   “所以说,跟在咱们身边,有趣的事那可就多着了。”香枝儿冲他笑了笑,正了正神色道:“这里的事儿,差不多也就这样了,这药丸吞服下,你身上的毒就解了,从此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说着,便将一颗药丸递到他面前。   阎宽还有些愣愣的出神,听那话的意思,这就了事可以走了,倒是伸手接过了药丸,也没细看两眼,直接就放进嘴里吞下肚了。   香枝看得一乐,道:“你倒是相信我,也不怕我再给你一颗毒药吃。”   “姑娘是个心善的人,我当时一身毒伤,若非姑娘出手,我如今还在倍受折磨呢,能有今日这一身轻快,还能以真面目示人,每一天都是赚来的,我又岂会怀疑姑娘会对我有不良用心。”阎宽也收起了笑脸,神色镇重的开口道。   “嘿嘿,我先前对你下毒,你就真一点没怪我啊?”香枝儿怀疑道,任谁被人下毒胁迫,想来都不会乐意的吧!   “怪是有一点怪,但完全不到记恨的份上,总归我也相信姑娘会说话算话,可不,这解药就给我了。”阎宽笑笑道,说实话,他还真没怎么怪,当时他原本也是要答应的,人家为着万无一失,用点手段也很正常,反正他也毫发无伤。   “你倒是很会说话,行了,你就去吧!”香枝儿摆了摆手,她帮他解了毒,他帮他们做事,如此便两清了。   阎宽一听让他去的话,心里先是一松,但随即便有些筹踌不前,嘴里应了一声,抬脚便往前走了几步,可随后抬起的腿,便没能落到地上,而是停在了原地,一脸犹豫不决的样子,好半响,才转过身来。   香枝儿一脸不解的看向他:“怎么了,可是觉得时间太晚,那要不明天再走也是一样的。”大晚上赶人,似乎也不太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姑娘……”阎宽吞吞吐吐的说道,但半天没说到重点。   香枝儿抬眼看向他:“以后不用跟着我们,你也不必唤我姑娘。”   阎宽抽了抽嘴角,连一声姑娘都不能唤了,这关系撇得还真干净,遂下了决定似的,开口道:“公子,姑娘,我阎宽跟了你们这些时日,觉得两位的为人极好,我这江湖人一身漂泊,也没什么地儿可去,不如还让我跟在两位的身边?”   别说香枝儿一脸意外的表情,就是周承泽也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他。   “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了?”周承泽率先开口道。   “说起突然,还是姑娘太突然!”事儿一完就开口赶他走,他也很意外的好不好。   香枝儿撇撇嘴:“当初说好,事儿办完,就让你走,我那是说话算话。”这是优点值得发扬。   阎宽顿时笑道:“姑娘说话算话,确实是个人物。”   “那你这是,真不想走,要跟着咱们了?”香枝儿问道,能有人追随自然是好事,她也不会强制赶人走的,没那么傻,到手的人手都往外推的。   “姑娘与公子身边,这么多乐子,小人这是再寻不到这么好一个安身之所了。”阎宽立马表态道。   香枝儿砸了砸嘴,这个阎宽,还真是会顺杆往上爬的,这嘴皮子一翻,连小人都自称上了,确实也很能放下身段。   “若是如此,那以后便跟着咱们吧,以后若想走了,便提前支会一声,我等定会送上丰厚的程仪,为你践行。”周承泽面带微笑,缓缓开口道。   “哈哈哈,那就多谢公子了,我就说咱们的缘份,不止于此,果不其然。”阎宽高兴得哈哈大笑。 第557章 稳了   贺长老倒底担心自己的身体,虽然觉得没什么异样,仍是吃着大夫开的调理身体的药,每顿一大碗苦药往嘴里灌下去,有没有作用不得而知,但心里上还是得到了安慰的。   因着他这身子之故,下面的弟子没敢太打扰他,一些不大小的事情,自行处理,并不往上凛报,而贺长老也心知那三处产业生变,落到了周承泽的手里,可现在他也顾不上,索性闭目不语,随他去吧,安心把身体调理好是正经。   在他看来,周承泽是有些手段,但怎么说也还是一个毛头小子而已,那三处产业落在他的手里,未必就能料理得开,想他把持产业好几个月的时间,仍是没弄安稳,让人钻了空子去,而周承泽又能比他好到哪里去,指定是不如他的。   待他身子彻底养好起来,到时候再与他争夺,也未必不行,眼下这里,且先放他一马。   不放他一马也不行,谁让自己的身体不争气呢,关键时刻就出问题了,他其实也有些怀疑,会不会是近日太过操劳之故,以前那么多年,一直清闲着,身子从来没出过毛病,但现在这才忙活几天,就出问题了呢,他也曾怀疑是不是中毒这种可能,但那么多个大夫都瞧过了,并没有一人说是中毒的,他也就不往那方面去联想了。   总归现在是大势已去,一时半会的也掰不回来,他也只能先把身子骨养好了,再好好的与周承泽清算,一个毛头小子而已,他并不看在眼里,他在剑派中做了数十年的长老,连个毛头小子都降不服,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一时之间,日月剑派的格局发生着很大的变化,贺长老一系极快的消停下去,而新掌门周承泽,很快的站了出来,高调的接管了三处产业,仍旧派遣三位原管事打理产业一应事务,而贺长老派出的那些人手,全都给撸了下来,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而趁着贺长老修养的时间,周承泽手下的人手,也都很快的组建起来,原掌门一系的丁壮,领着一系人手,这些人放在明处,平时抽调派遣跑腿,种种活儿,都落在他们头上,再有阎宽,也组建了一队人马,这一队人马放在暗处,一些要紧的机密的事儿,便交给他们去料理,如此一来,他手下也再不缺人用了。   经这一番变化,掌门一系,也很快在剑派之中站稳了脚跟,随着周承泽在剑派中展露峥嵘,也对一些弱势的长老们,形成了威慑,让他们再不敢像之前一般,不把他这个掌门看在眼里,而现在的情形便是,不但不敢轻视,甚至还生出深深的忌惮。   “掌门,这是元长老送来的礼,至今为止,已有十五位长老,送了礼来。”丁壮抱拳,一脸恭敬的开口凛道。   周承泽脸色和缓,他没有去看那些礼都送了些什么,他只需看到这些长老们的态度即可。   倒是香枝儿,对这些礼更感兴趣,几步上前,掀了上面盖着的红绸,笑道:“让我看看,都送了些什么!”她也是没想到,做个掌门,还能平白无故的,便收到这么多的礼品,想他们先前,别说什么收礼了,能给他们一个好脸色,都已是受宠若惊了,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倒是掉了个个儿了。   “哟,这黄灿灿一片,看着还挺值钱的啊!”香枝儿打量着。   托盘之中,一件件黄灿灿的饰物整齐的摆列成一排,有男子的配饰,也有女子的发饰,瞧着都是新打制出来的,看上去很是亮眼。   一件一件的看完,香枝儿撇了下嘴,道:“倒底都是江湖中人,送礼就是这么粗暴直接。”粗人嘛,自然就欣赏不来什么古懂字画,觉得黄金值钱,方便携带,什么情况下都能当成银子使,所以大多数江湖人,还是觉得黄金最好,什么玉器之类的易碎之物,他们并不看好,就连送礼,也便是这样。   “放在这儿,你先退下吧!”周承泽瞧了一眼她的神色,挥手让丁壮退下。   丁壮头也没抬,放下东西,便直接退了出去,在新掌门手下当差也有一段时间了,倒是慢慢的摸到清他的性子,差事也越发的做得熟练。   “怎么,一件都不喜欢吗?”他记得她向来也是极喜欢这黄澄澄之物的,想当年,上面每一位姐姐出嫁时,她都会为其打个金饼子送嫁。   “倒没有不喜欢,这些可都是金子来着,融了做个金饼子,也够花好长一段时间了,只是这怎么着也是送礼,送得也太粗俗了,若非是江湖之地,我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埋汰人。”暴发户的送礼方式,有些接受不来,不过也不会太计较这些,实用就好。   周承泽听着她这话,就有些好笑:“你怎么总想着融成个金饼子,这些金饰打制出来也是要费一番功夫的,做功虽然算不得多精巧,但做成这样,收费也不低,你再去给融了,那可不就亏本了。”   “嘿,你还会算这些账呢,你忘了你是秀才老爷了,眼里怎么能看这些黄白之物,平白污了你的眼,这些东西,我还是拿下去收起来吧!”香枝儿嘻嘻笑道,这些长老为着示好,一个个抢着送礼过来,他们却是不能不收,若是不收下这些礼,那些长老反而不心安了。   剑派以前一直都很富裕,这些长老们的家底也颇丰,出手也都算不得小气,只是品味不同罢了,将喜好真金白银这些事,直接摆在了明面上,倒也不是什么错,反正得了实惠便成。   周承泽无奈的伸手敲了她的头一下:“你啊,还是这么调皮。”下手却一点也不重。   香枝儿却是捂着头,笑嘻嘻的看向他。   经这一事,他这掌门之位算是坐稳了,虽然贺长老犹未死心,但以他那点手段,也掀不起多大的浪来,他们掌门一系越发的壮大起来,时刻戒备着,还能出纰漏,那才叫无能呢。 第558章 告辞   待剑派里一应局面都稳定下来之后,周承泽给归元山庄的楚云平去了一封信,将近日剑派里发生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下,随后表示,自己已是全面掌控了日月剑派的局面。   两人交情一向不错,楚云平对于他在剑派中的现状,也很是关心,当初他初登掌门之位,楚云平不但与他分说了其中的着键之处,又很不放心的逗留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实在是不能再耽搁了,才带着人离开。   就算是离开之后,也时不时派人来传个话,问问他的情形,这般倒更像是做兄长的,放不下弟弟一般,周承泽也承他的情,如今诸事顺遂,自也向他分说一二,也免他继续挂心。   楚云平接到来信,一目十行的看完,随之也十分感概,这人跟人啊,还真是没得比,看看人家赤手空拳的,这才用多少时间,便成了一派掌门,如今还把这掌门之位坐稳当了,再看自己,虽也算年轻一辈中不可多得的英才,但总归还是沾父辈的光多一些,完全没有可比性。   “少庄主可是收到日月剑派的来信?”郑先生端起手边的一杯茶,略沾了下唇便又放下,眼神却是已落到他手上。   对于郑先生似乎格外关注日月剑派这事,楚云平也是早就看得分明了,只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位京城来的郑先生,何以对日月剑派这样一个江湖门派格外感兴趣。   “确实是日月剑派来信,先前我那位小兄弟,如今已是坐稳剑派掌门之位,特书信一封,告之我他的近况,让我不要担心。”楚云平略说了几句,便又道:“我这小兄弟别看年纪小,为人倒是很讲义气,功夫不差,听说还有秀才功名,当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话说到此处,抬眼看向郑先生,果然见他一脸十分感兴趣的样子,便听他问道:“竟还有秀才功名吗?”脸上也略有些惊讶之色显露,随即便喃喃自语一般:“竟是个能文能武的。”   楚云平觉得自己可能弄错的方向,这位郑先生,并非是对江湖事感兴趣,他应该是对周承泽感兴趣到是真的,不然,来来去去的,总是绕着周承泽这个话题转呢。   “确实是个能文能武的,看他行事,也有几分手段,连剑派中的那一干老狐狸,都没能将他压制住,可见也是个有谋略之辈,哈哈哈,当真了不得啊!”剑派那边的事,就算周承泽不来信与他说,他也能从别的渠道打听到,当然,他能有这番作为,他也是为他高兴的。   郑先生的脸上,已露出且惊且喜的神色来,伸手捻着胡须,一脸沉思状。   楚云平是个直性子,不由开口问道:“郑先生似乎很关心周承泽的事,不知先生这是何意?”是好意还是歹意,说实话,周承泽与他相交莫逆,并不希望他被郑先生给盯上,这些个文人,看着斯斯文文,其实一肚子坏水,谁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若是一般的交情,他其实也不想插手郑先生的事,但周承泽却是对他有救命之恩,就冲着这一点,他就不能置之不理。   郑先生听着这一问,不由抬眼虚瞰了一眼,露出个若有若无的笑,道:“楚少庄主似乎待周掌门很是不一般啊!”   “哈,先前也与先生说过几句,承泽与我有救命之恩,咱们江湖人,向来恩怨分明,他的事便是我的事,只要我能帮的,绝不含糊。”楚云平十分利索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郑先生听着他这话,不由微微一笑,道:“年少英才,那般的风姿,我自然要多看几眼。”   “先生是个爱才之人啊!”这似乎也说得过去,不过他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年少英才多了去了,就他自己自认也不差什么,可没见郑先生对自己格外关注的。   郑先生听着他这一句,却是但笑不语,爱才什么的,他一向爱的是文才,至于武人嘛,他也没有看不起的意思,不过习武之人,多数是头脑简单之辈,武艺是高强,但谋略上面倒底要差一些,但是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文臣武将却是缺一不可。   “少庄主过奖了。”良久之后,郑先生才冒出这么一句。   楚云平吸了一口气,开口道:“说起人才,我归元山庄内,也有不少年少弟子,武艺不凡,人才出众的,先生若是感兴趣,我可以寻个由头,让他们上擂台打一场,让他们在先生跟前露露脸。”   归元山庄势力颇大,与各方面的人都有些交情,官方的人员自是各个拉拢交好,虽然江湖势力很大,但是相比起官府来,还是不够看,惟有与其交好,方能保得平安。   当然,若是江湖势力要造反,那也是一股不可估量的势力,绝对也会让官府头疼的,所以官府人员,一般也都不会刻意与江湖势力交恶,大致上,双方都是和平共处,互有来往的状态,你不招惹我,我不招惹你,大家和和气气的,维持着表面的宁静。   若是能多安插几个人到官方的势力中去,对于江湖帮派来说,也是有益无害,至少有什么内幕之类的消息,他们会更灵通,甚至还会对江湖势力多些维护。   这位郑先生的身份也不一般,若是能得他看中,带几个人去,对他们来说,也是有利的,楚云平自然是不遗余力的信荐自家的弟子。   郑先生听罢,却是笑了笑:“这就不必了,我还真想跟少庄主说,出来的时日已是不短,在此也耽搁了不少时间,也是该回转的时候了,今儿来见少庄主,也正是要与你告辞。”说着,抬手拱了拱手。   楚云平却是听得一脸惊讶:“怎么先生就要离开了吗,莫不是在下招呼不周,先前也没听先生提起,着实让在下意外。”他是真的觉得意外,不声不响的,突然就跟他告辞,这些文人,果然让人捉摸不定的。   “确实是出来太久,不能再耽搁了,少庄主莫作他想。” 第559章 认命   话说贺长老吃了几天的药,身子似乎再没有不适的地方,又接连请了数位大夫来看诊,个个都说他的身体倍棒,没有一点问题,他自个也感觉身子挺好,先前时还偶尔会觉得疲惫,这修养几天之后,这一丝疲惫感都不存在了,精神也是好得不能再好,他仿佛觉得,先前吐血那事儿,可能是个错觉。   他身子这一好,手下的一干弟子,便将近日发生的事情向他仔细的凛报了一番,随后一个个全都望着他,等着他发话。   众弟子也不是蠢人,不过比起某位比他们年纪还小的掌门来说,那还真是能力不足、才干欠缺,比哪方面都比不上,但大致的形势,他们还是看得分明,眼下剑派上下的形势,于他们十分不利,先前也是担心自家师傅的身体状况,所以很多事情没敢多说,如今见他好转,自是一骨脑儿的,全都说了个清楚明白。   贺长老一听,先是大吃一惊,随后便是一口郁气堵在了胸口,他这几天一心养病,倒是真没过多的过问外界的事,那知身子一好,便听到这个噩耗,这怎能不算是噩耗,原本一片大好形势,不过眨眼间,便全落到周承泽的手里。   他原本也想过一回,知道这次是周承泽得了便宜,可哪知,便宜全让他占尽了,自己如今除了跟随的弟子外,倒是什么也不剩下了,甚至因为此番事故,他在剑派中的声望也受损不小,如今这情形,竟是比起柳千山当掌门时还有所不如。   怎么就这样了?   “师傅,那些派出去的管事,被周掌门给赶了回来,这几日天天都在外面求见,师傅你看?”弟子窥其神色,小心的问道。   “让他们进来。”贺长老阴沉着脸,发话道。   他身为一派长老多年,手段自也是有的,只是没想到,一时不备,竟被个小年轻给算计了去,他心里如何能想得开,只是形势比人强,人家如今占着先机,倒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了。   真要跟人撕破脸面,他是不愿意的,不说人家背后还有个邵长老,那一身功夫高深莫测,自己不可能是对手,与之对上,自己必然是要落下风的,再说他堂堂长老身份,真要与掌门对上,与剑派发展不利,就算勉强赢了,也未见得有多少好处,以下犯上,还得受人指责。   不能跟人硬碰硬,但使手段也使不过人家,亏他还是个老江湖,连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也忒没脸面了些,脸面上很是过不去,心里又心疼那些才到手没多久的产业,又气又怒,脸色哪能好看得了,也不怪一众弟子战战兢兢。   “贺长老,长老啊,你可要为我等做主啊!”   “贺长老,我等真是苦啊,你老可一定要为我们出气啊!”   扑通,扑通,连着好几声,眼前便跪了一大片人了,一个个哭眼抹泪,大呼小叫,若非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一群男人,不然还以为是谁家大姑娘小媳妇,受了莫大的冤屈呢。   贺长老本就心里不好受,再一看这群人的模样、作态,一口气又生生的憋在了胸口,气得发抖的伸手指着他们:“你们,这是做什么,一个个还有没有点样子了。”   那叫一个又气又恨,这些还都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管事呢,一个个就这点能耐,说被人赶就被人赶了,他还没怪罪他们呢,一个个倒跟他叫起屈来,他为他们出头,那谁又为自己出头,他心里那口气,还没地儿出呢。   听到贺长老发了话,一个个顿时静若鹌鹑,再不敢捻虎须的,只静默了片刻,便有人按耐不住,小声喃喃道:“长老,我们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啊,周掌门那也不过一黄毛小儿,怎敢就欺负到长老的头上,长老啊,这一口气咱们如何能忍得下去!”   贺长老差点要被这话气笑了,人家是黄毛小儿不假,可也非一般的黄毛小儿,就凭这一手,就不知比他高明了多少去,想要教训他,哼,真是做梦呢!   “呵呵,你不忍,你要如何,倒是跟我说说!”贺长老十分无力的开口道。   与之相比,他连手下的人,都比不过人家,还能拿什么跟人斗呢,他仗着自己老江湖有手段,可人家的手段也并不比他差什么,甚至比他更高明呢,如今还得了势,自己这点本事,就更不够人看的了。   他是个很识实务的人,真要凭着一口气与人相争,早些年他就不会忍下柳千山,让他作威作福那么多年了,如今崛起,也不过是因为剑派中出现的乱相,让他抓到了机会,可这机会才到手,便又被周承泽给掰正了回去,不得不说,后生可谓啊!   贺长老原本气极之下,还想与人斗一斗的,可一看到自己手下这一群乌合之众,顿时熄灭了争斗的心思,拿什么跟人斗,自己比不过人家的手段,连手下人都比人家的手下差了一大截,就这样,还想跟人斗,没得连命都给搭了进去。   他不与人争,好好的还能仍旧做他的长老,虽然算不得多风光,但以前不也这么过的嘛,不过是突然见到机会,便起了野心而已,可这点野心,也很快就被压下去了,他无奈的叹了叹气,这样也好,不必劳心劳力。   “长老,难不成咱们就这样算了啊!”一众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不这样算了,还想怎么样,难道真要逼得掌门出手,将咱们一系都清理干净了吗?”贺长老生气道,到现下都还没一个能看清形势的,这些人没一个能指望的。   “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以后便安安心心过日子吧,咱们掌门不是好惹的,真要把人惹急了,你们还指望能全须全尾的不成,安心过日子,倒还没人能拿你们怎样,好歹我还在呢,掌门也会给几分颜面。”贺长老垂头,略显颓废的语气道。   听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一众人再不敢多言的了。 第560章 仇恨   柳佳荨被日月剑派除名这事,已经通告了整个江湖,毕竟她这身份不一般,前掌门之女,在日月剑派中也是颇有地位之人,甚至她结识的人脉也不少,各大小帮派的帮主掌门之类的人物,大多都识得她,若不将这事说清楚,她未必不会利用剑派的名声,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来。   也就几日时间,她被除名这事,便已是传遍江湖各派了,有人唏嘘可惜,也有人幸灾乐祸。   而柳佳荨本人,被剑派的弟子,直接从山门前扔了出去,从此她便再不是剑派的弟子,被人推得踉跄摔倒在地时,她眼神中露出些茫然无措的神色来,随即反应过来,猛的站起身,向身后的大门口扑去。   “我是掌门之女,你们不能将我除名,我是大小姐,你们不能赶我走!”柳佳荨状若疯颠,大吼大叫着,想跨进大门。   看守大门的弟子,自是不可能让她再入内的,忙忙的将人一拦,仍旧往外推去,她便又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要说她的功夫,比起一般弟子还是要强上一些的,不过她如今有伤在身,本就是娇养着长大的大小姐,一点伤疼都能让她大呼小叫好久,更别说忍着伤与人动武了。   “柳姑娘,你已被咱们剑派除名,再不是咱们剑派的弟子,还请自重,不要与咱们为难,否则,长老们怪罪起来,咱们也不好交代。”看门的弟子倒也不是故意要欺负人,不过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罢了。   “你们,也不过是看门狗而已,也敢跟我为难,你们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好看。”柳佳荨揉着摔伤的手臂,满脸狠色的撂下话道。   看门的弟子一脸的无奈,却是也不敢再与她搭话的,这姑娘本来就凶,往常他们惹不起,如今瞧着这一脸狠绝样儿,也着实有些吓人,就更不敢去招惹了。   柳佳荨什么也没带,就这样被赶了出来,好在身上带得有几两银子,这才不至于让她流落街头,不过她大小姐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从没有吃过苦头,只这么几两银子,却是不够她活几日的。   几乎是失魂落魄的从剑派里出来,一路如游魂一般,晃晃悠悠的往前走,没个目的地,也不知该去向何方,只这么一晃悠着,顺着大道往前行。   “大小姐,你要去哪儿啊?”侍候的丫头,抱着个包袱,急匆匆的跑着追了上来。   柳佳荨停下脚步,神色怔愣的转头,看向熟悉的丫头,眼珠子总算动了动:“你是来找我的?”   “大小姐什么都没带,奴婢收拾了几件衣物,还有些细软……”丫头一向怕她,再见她此刻的神色有些不对,语气低微的说道,缓缓伸出手,将手中的包裹递到她面前。   “你是我的丫头,如今是要抛下我,自己过日子了吗?”柳佳荨目光一寒,直直的看向那丫头。   这丫头照顾了她许多年,她还真离不得她,若没有这丫头的照顾,她以后要怎么过,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吗?那她岂不得累死。   “我,奴婢,奴婢是剑派里的丫头,自是再不能跟着小姐侍候了,小姐以后保重。”丫头本就怕她,念着以往的主仆情意,便收拾了些东西与她,也算是送上一程,不想她会有这样的心思,若是离了剑派,她一个丫头还能怎么活啊,况且这位主子性情本就不好,动不动就打骂人的,并不是个好侍候的主,她自然不愿意跟她走的。   听着她那些话,心里便有些怕,递出去的包裹都没等她伸手来接,直直的落在地上,她转头便往剑派的方向跑了,再逗留下去,真怕这位大小姐心一横,真把她给带走了。   柳佳荨看着丫头跑远,没有阻止,只眼中的神色,越发的狠戾起来,一个丫头而已,也敢不将她放在眼里,果然,她现在什么也不是了,离开了剑派,她再不是什么大小姐,只是一个无父无母,没有亲眷的孤女罢了,想想父亲留给她的那些人,她还当那些人真是忠心于她呢,结果呢,她被赶出来,而那些人,却是一点事没有,仍旧做着剑派的弟子,被赶出来的,也不过她一人而已。   心里越想越是不甘,越想越觉得恨得不行,她将一应事儿前前后后的想了一番,便也知道,自个是落入了贺长老的圈套了,原本她不当人家一回事呢,可人家却是设计好了圈套让她钻呢,她觉得自己很蠢,但更觉得对方的可恨。   心里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的闪过,想着法儿,如何能让日月剑派倒霉,想着如何做,能给贺长老一个教训,甚至取了他的狗命,还有周承泽,陶香枝,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们,将他们加诸于自己身上的屈辱,全都还回去,让他们后悔今日赶了她出来,甚至要让他们摇尾乞怜,跪在地上求她,想到此处,柳佳荨只觉得那种情形,真是无比真实,她不由痛快得哈哈哈的大笑出声来。   她此刻发丝零乱,衣衫散乱,脸色狰狞,配上那痛快的笑意,怎么看怎么觉得可怖,可她却是全然不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半响,才缓缓回过神来,脸上已是呈现平静之色。   静静的站在原地好一阵,她才缓缓弯下腰,拾起了地上的包裹,包裹入手略沉重,她也没去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只将包裹往背上一背,便又抬脚晃晃悠悠的往前走。   只才走出数步之远,她便又停下了脚步,静静站了片刻后,缓缓回头,望向日月剑派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凶狠的光芒,再不复以往不知世事的模样。   往日的柳佳荨已随风般散去,今日的柳佳荨仿若重生,等着吧,日月剑派,今日你们加诸于我身上的耻辱,来日我定会一一的回报在你们的身上,贺长老、周承泽、陶香枝,你们一个个的等着吧,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们的。 第561章 身死   “打听得怎么样了?”   “二爷,小的已经打听清楚了,人住在清平客栈,已是住了三天,这三天都没有出门,只是让小二请了大夫,这几日汤药不断,想是受伤不轻。”一面目十分寻常的大汉,神色镇重的回凛道。   “可打听清楚了,身边可有人跟随没有,这个很重要,一定要打听清楚。”   “小的蹲守了三日,已是打听明白,就独身一人,再没旁人跟随的,明的暗的都没有,咱们这时候下手,一准儿得手。”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天助我也。”被称为二爷的人,神色带着几分忧虑。   “二爷就放心吧,小的打听得真真的,绝出不了差错。”那人就差没拍着胸口保证了。   “哼,这话可别轻易说,当初老七也是拍着胸口跟我说,出不了差错,结果呢,一群人包括他在内,全都折了,一个没回来的。”二爷冷哼一声说道,脸上的神色并不好看。   “呃,二爷说得对,那小的……要不要再去打听打听,尽量保证万无一失?”   “去吧,去吧,要摸清楚,可不能出错,咱们再经不起折腾的了。”二爷一脸严肃的叮嘱道。   “是,小的这就去。”那人说着,身形一闪,几个起落像不见人影了。   二爷盯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却是神色莫名,心里起起落落,神色紧绷,总不见放松下来,看得出心事重重,静默良久,才喃喃出声:“这事儿日月剑派想来是不会管的,这时候下手倒是最合适,既能为老七报仇,也能出一隐患,倒是两全其美。”   柳佳荨被贺长老一系人马打伤,伤势不轻,进了青州城便寻了个客栈住下,开始寻医问药,原本身上带的那几个银两,也仅够住店吃喝,亏得那丫头给她带出几件行礼,并一些细软,倒是暂时缓解了她的困局,可就算如此,她对那丫头也不存什么感激之心,弃她于不顾的人,她才不会放在心上。   这些时日,她一边养伤,一边琢磨着,要怎么才能报仇雪恨,受这一番打击折磨,当真是奇耻大辱,说什么也要还回去,不然,她岂能心安。   心里正寻思着,耳边便听到吱吖一声,抬眼看去,只见窗门竟然被风吹开了,她身上有伤,不宜见风,缓缓站起身向窗边走去,停在窗前抬手,轻轻一拉,将窗户给合上,随后便缓缓转身,正待往回走,便见身后竟站了一个人,顿时骇了一大跳,双目圆瞪,怒喝一声:“你是何人?”   竟然悄无声息就来到她的屋子里,这人绝对是个高手,顿时防备起来,目光中也露出一丝惊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的身后,若是要对她出杀手,她哪还能避得开的,只怕已是命陨当场。   “我是何人,你不妨猜一猜。”那人阴测测的出声道。   头上戴着斗篷,脸上蒙着黑巾,也就露出一双眼睛在外,这如何猜得出来,她不由细看一番,身形颇为高大,以他先前进来时全无动静可以看出,此人功夫极高,定不是无名之辈,既是有名号的人物,如此模样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不由再次惊了惊。   “前辈功夫了得,何以藏头露尾?”柳佳荨话说得还算客气,只是心里早已开始骂娘了,猜个屁啊猜,你就是露出真容姑娘都未必认得你是谁,蒙着脸还让她来猜,她眼里能看进的人物,除去各帮派之主外,便是年少一辈的俊杰人物,你是阿猫阿狗谁知道呢!   “如此装扮,自然是不想让人认出来啊!”   不想被人认出来,难道是要行恶,柳佳荨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拿不主,心里却是越发觉得不安,其实,她从日月剑派出来后,一直处于不安之中,被帮派除名之人,除了无依无靠之外,还会被人寻仇,她还年轻并不曾在江湖中走动,也没结什么仇怨,但她的父亲,却是日月剑派的掌门,这结的仇怨却是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记恨上,如今见她落魄,便来找她报仇的。   她想到这一点,心里不由颤了颤,她就是再蠢,这会儿也有几分肯定,此人定是来寻仇的,稳了稳神:“你?”略停顿下,深吸一口气道:“前辈是找我寻仇的吧,若是简单的寻仇,想必不必露面,便能将我斩杀了,可是前辈并没有直接杀我,莫非是还有话说?”   “确实有一句话要问你。”   “不知是何话,还请前辈明言!”柳佳荨忍耐着问道,她现在的情况很糟糕,身上有伤不说,就算没伤也不是对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罢了,心下一阵愤恨。   “你父亲柳千山,当日去了哪里?”来人沉沉开口道,目光锐利如剑,直直射了过来。   柳佳荨被他的目光看得一寒,嘴里不由自主道:“那日父亲出门,并不曾与我细说,只说两三日便归,却了哪里,真是不知。”提起父亲,她心里一阵难受,正是因为失去了父亲,她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你当真不知?”那人声音一冷,再次问道。   柳佳荨摇了摇头:“当真不知,我若知道,必然前去收回父亲的尸骨。”   柳千山的尸骨都不曾收回这事,确实是满江湖皆知的事。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活着也没什么用了。”那人说着,手中利光一闪。   柳佳荨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便见面前寒光一闪,随即便感觉脖子一凉,顿时整个身子都支撑不住,往后倒了下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全身再无知觉,一股血流从她的胫间喷涌而出,不过瞬间血迹便流了一地,浸湿她的大半个身子。   看了一眼地上毫无生气的人,那人冷冷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些悲沧,拉下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脸来,那脸正是那位二爷的脸,看了片刻,再没耽搁,随即便又扯上面巾,推开窗户闪身而出,整个动作无声无息,直至他离开,都没有弄出半点动静,惊动旁人的。 第562章 心思   柳佳荨之死的消息,传入日月剑派中,并没有掀起一丝风浪,就更不会有人会大费周张,为其追查凶手了,不过是传了几天,便就又平息了下去,之后也再没人提起。   “掌门,漕帮送来帖子,邀请掌门参加下月十六,漕帮帮主六十大寿。”   “六十大寿啊,算是高寿了,帖子给我看看。”周承泽接过帖子翻开看了几眼,江湖中人疏朗大气,连字都写得是龙飞凤舞,随即便合上了帖子,开口道:“你给传个话,就说我下月十六准时到贺。”   “是。”弟子拱手一礼,随后退下。   “漕帮经营水上运输,不过据说私下里主要是贩私盐,获利颇丰,也不知是真是假。”香枝儿接过帖子,也看了几眼,缓缓开口道。   “空穴不来风,会有这样的传言,想必也确有其事,不过贩私盐,倒底不是正途。”周承泽接了一句。   香枝儿扑哧一声,便笑出来:“石头哥哥,在你看来,江湖中人所经营的产业,能赚钱的,有几件是正经行当来着?”   青楼、当铺这些行业,私底下都存在着一些坑蒙拐骗的行当,就连车马行这样的,看似正经,其实一路上也不知要杀掉多少盗贼响马,手上可以说是沾满了血腥,完全算不得正经营生,至于漕帮这样的,杀水贼还算是正义之举,贩私盐什么的,只要走通官府的渠道,那也不算什么事。   所以江湖人行事,要么为名,要么为利,总归,没几个是老老实实的正经人呢,与之打交道,怎么也得多存个心眼儿,不然,难以存活。   周承泽想了想,不由也笑了起来:“你说得也是,倒是我想岔了。”江湖之中的人和事,就不该以寻常人的眼光来看待。   “石头哥哥,你此番接了漕帮的帖子,可是还有什么别的想法?”香枝儿猜测道。   漕帮也算是一大帮,但比起归元山庄、日月剑派这样的顶尖门派,还是差了点,但是在以前柳千山做掌门时,虽然地盘比不过日月剑派,但风头却是比日月剑派还要足,人家可以不把柳千山看在眼里,却少有人不把陈老帮当回事的。   但如今周承泽年少成名,接管日月剑派做了帮主,比起柳千山的风头更劲,如此年少英武的人物,也不容人小觑,陈老帮主年纪大了,特意送这份帖子过来,估计也有交好的意思。   要说起来,周承泽也不是爱凑热闹的人,这种场合派遣几个长老,再送上一份厚重的寿礼,也算是给足了面子,不想他竟会亲自出马,要说没有别的什么心思,香枝儿是不信的。   对于香枝儿,周承泽一向是知无不言,不管是私事,还是派中大小事务,全都不会隐瞒于她,见她问起,便开口道:“陈老帮主年纪大了,虽说现在身子还算健朗,但江湖中人,活到这把年纪的,谁没落下一身暗伤,六十来岁,这个年纪,也是没几年好活的了,听说他有十八个儿子,还有几个出嫁的闺女也极为出色!”   留下一大片家业,可能干的孩子多了,那也令人犯愁。   香枝儿一听,就知道他话中的意思,这陈老帮主,年轻时候也是个好美色的,妾室纳了不少,孩子就生得有点多,儿子就十八个,闺女也不少,而江湖中人并不太看重男女之别,陈老帮主一向拿闺女当儿子养,所以闺女中出众的也有好几个,再加上她们的丈夫也有些能耐,如此一来,这几个闺女,倒是比一些儿子还强。   “你是想从中插一手?”香枝儿问道,而目的嘛,肯定是要从中得些好处,不然平白无故的,何以参与人家家族内斗之中。   周承泽点了下头:“确实有这个想法。”如今剑派上下已是疏理了一遍,不敢说铁板一块,但一切也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个时候不向外伸手,还待何时?   “那可有看中的人选?”香枝儿紧接着问道,漕帮,她了解得也不多,心下有些遗憾,要早知道他人这想法,她就去多打听一下有关漕帮的事情了,她如今所知的,也都是江湖人尽皆知的事儿,这些消息太大众化,当不得什大用。   如今的消息来源,仍是太过闭塞了些,没有自己的消息网,实在太不方便了,眸子动了动心里隐隐有了些别的想法。   周承泽摇了摇头:“漕帮的人我并没有多少接触,陈老帮主的子女众多,我也不可能一一接触,人选就更别提了,这倒也不着急,下月十六,去了漕帮一个不落都能见全了。”   香枝儿想想也是,那样的大日子,为了表孝心,陈老帮主的子女,定是一个不落的,都会到场为其贺寿,谁不到场,谁就会被人攻讦没有孝心,在一众江湖人面前也没有面子,得不偿失不是。   “若是私下接触,可得小心些,陈老帮主还在呢,别触了他的霉头才好。”香枝儿提醒道。   周承泽不由笑笑:“这个大可放心,我又不是不醒事的,哪会那么莽撞。”笑看着她道:“看你这不放心的样子,不如到时候跟着我一起去吧,那种场面,你也没见过几回呢。”   香枝儿近日在研究一些新药,因着上次贺长老那事,在药物上尝到了甜头,她倒越发对这些东西上心了,近日研究的,也不是什么剧毒之物,不过是些让人产生一些小毛病的东西,倒也颇有乐趣,下月十六虽然还有些时候,但她也未见得有空,所以周承泽才会有此一说。   她听闻不由想了想,遂点了下头:“那行,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若是周承泽只是简单的去贺寿,她还真未必就有可跟随了,不过他还有别的心思,这就让人放不心不下了,万一行事不当心,一个不好得罪了谁,或是惹恼了谁,这都不太好,她去盯着些,也能放心点,就算出事,也能多个帮手不是。   周承泽听她一口应下,脸上顿时便浮起笑意。 第563章 信任   香枝儿从周承泽这里出来,便进了自己的屋子,她的住所,已经从飞来峰搬到了属于掌门一系的范围内,离周承泽的主院不远处,挑了一处精巧的院子住下,离得不远,来往十分方便。   这处院子不大,但也不小,正房、左右厢房,一间不少,这么一个院子,只住了她一人,房间很空,相对来说,是十分宽敞的,她自个选了正房居住,左边的厢房则是她单独的药室,里面放了不少的药材,平时她也在里面制药,平时无事,也没有人打扰,很安静也很自在。   回到屋里,她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的进入药室,而是进了正屋,在一书案前坐了下来,取出一张白纸,平铺在书案前,随即提笔,一边思索,一边书写,没多大一会儿,便写了大半张纸,也不见她停笔的,停停写写,写写停停,一张写满,便又换一张,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她才罢手,将笔放下一看,竟足足写了五页大纸。   将写满字的五页大纸,拿起来一张张的细看一遍,随后又提笔在上面涂涂改改,删删减减的最终改成了三页纸,她这才满意的停下了笔,将三页纸放到了一边。   盯着那三页纸,她又认真思索了一番,随后进到屋里,从放东西的箱子里,找出一个荷包,随手收进怀里,便拿着那三页纸出门了。   阎宽没料到香枝儿会来找他,虽然他们时常碰面,但还从没单独来找过他的,还颇感觉有些新奇。   “姑娘找小的,可是有事?”阎宽很是信服她那一手医术,平常见面也十分客气,如今他跟随这两人办事,姿态也摆得很低。   “正是有事呢。”香枝儿也没多话,直接掏出她写好的那三页纸来,递到阎宽的面前,道:“你先看看这个,我自己的一些设想,若是有什么不足之处,还望你多加指点。”毕竟对方也是个老江湖了,江湖中的那些道道,看得可比她清楚多了,她也就是个闭门造车的。   阎宽不明所以,倒也没多问,接过那三页纸,便垂头看了起来,只是才看了个开头,便露出一脸的惊讶之色来,随即摆正的神色,一目十行的往下看了下去,直至看完全部内容,这才一脸惊叹的抬头:“这些都是姑娘自己想出来的呀?”   “正是,我们虽然在江湖上混了快一年的时间,可是很多消息仍是没听说过,实在有些太过孤陋寡闻了些,借此多探听些消息来,也能稍稍弥补一下,咱们缺失的这十多年。”香枝儿露出淡淡的笑意。   阎宽看着这几页纸张,很有些激动,原本正想说说自己满心的感概,先叹一番她的高瞻远嘱,可一听人家这话,居然只是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他到嘴边的话,就直接被堵了回去。   强扯了一张笑脸,赞了一声:“姑娘,你这想法挺好的。”他当然不会相信,她就这点想法,只不过人家既然拿那话堵了他,他也不会不识趣的乱说话。   凭本心来说,她这想法真的不错,真要实施起来,她这一手消息网,绝对算是江湖之最,要说江湖人在江湖上混,自然要凭一身真本事,但除去一身本事外,还得凭脑子好使,再则便是消息灵通,消息灵通者,可以办成很多想都不敢想的大事,谋算起别人来,也是手到擒来,当然防患起别人来,那也能滴水不漏。   “这么说你也是赞同我这想法了,那么,你能不能组建起来呢?”香枝儿抬眼看向她,等着他的回答。   阎宽没有立即就回答她,而是认真的思索了一番,轻皱了下眉头,这才面有难色的开口道:“要照着姑娘的意思组建起来也不难,难的是这般将会花费不菲,公子虽然坐稳了掌门之位,但一下子也不好抽调大批银钱出来,毕竟各位长老如今都盯着掌门呢,实在不宜妄动。”   周承泽也是好不容易才坐稳这个掌门,若是因为银钱方面的问题让各位长老与他为难,这就有些不太好了,也影响他掌门的声望,他阎宽既然跟了周承泽,自然会处处为他考虑。   “我还以为你担心什么呢,银钱上的事情,我又怎么会让掌门为难的,我粗略算了一下,先投入这么多也就差不多了。”说着,她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递到他的面前。   这些年,她赚的银子也不少,再说这只是前期投入,后期很快就能回本,她此番也是为着自己方便,消息灵通好办事,再则也是当成一件买卖来做,自己探听一些消息的同时,也买卖一些消息,如此也能赚钱,收回成本了。   阎宽愣愣的打开荷包,将里面收着的银票取了出来,低头一看,银子还真不少,他之前还真小看人家了,没想到一个小丫头,居然都这么有钱的,心里略算了一下,这个数目还真差不多,若是紧着点,还能有富余的,随即面上一喜:“有这些钱尽够了,若姑娘能放心,那这事便交给小的去办吧!”   一应事儿都规划得好好的,只需要照着上面写的去做就成,再则手里又有这些钱,还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他一个老江湖,又不是毛头小子,这点子事还办不好,他还不如洗干净脖子,直接任人砍。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找你可不就是让你去办这事嘛!”香枝儿微微一笑道。   阎宽这人,初时她还有些不放心,不过这些时日处下来,也看明白他是个值得信赖的,有什么事交给他去办,绝对错不了。   “那小的就多谢姑娘的信任了。”阎宽也露出一脸笑呵呵的模样来。   他也没料到,他与这两人还有这样的缘份,真所谓是不打不相识,跟了他们这些时日,也明显感觉到他们两人对他的信任,如今更是二话不说,将这么大一笔钱就这么交到他手里,这份信任也是没谁了,就算亲兄弟,也未必这般信得过的,越发觉得,跟着他们两也没差的。 第564章 查账   “掌门,咱们剑派上下历年来的收支账本,全在这里了。”账房的大管事,领着一众人等,搬出来好几个大箱子来。   周承泽看着这么多个大木箱子,上前几步,走到最近的一个箱子跟前,抬手将箱子给打开,里面全是一本本的账本,随手取出一本,翻看了一下,密密麻麻记着账目。   他也没料到居然有这么多账本的,他只是想查一下剑派都有哪些收入和支出,收支是否平衡,若 不平衡,超支的从哪里来填补,若是有富余的,又富余几何,还给他留了多少家底。   总归他接任掌门,这些事情是必须弄清楚的。   还有一个就是,剑派名下的都有哪些产业,他接手的三处,是剑派最大的也是最赚钱的产业,大部份开支,都是这从三处收来的盈利在支出,但除了这三处外,还有别处的一些小产业。   而且据他所知,近些年来,外面的帮派逐年侵占了剑派的产业,虽然都是小打小闹没伤到根本,便不管是多小的损失,那也都是整个剑派的损失,以前柳千山听之任之,可到了自己的手上,却是不能容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的,甚至以前被人侵占去的那些地盘,他还在想着法儿,要逐一收回来呢。   所以桩桩件件的事儿,他必须都要弄个清楚明白,方才能接着盘算以后,只是这些账目,实在有些太多了,他要真把这些细看一遍,那还真是耗时日久呢。   他不由抬眼向账房管事看了去。   查账对于账房来说,还真是让他们十分心虚的事情,实在没法坦然面对,就算没有在其中做手脚,但也保不住会有什么错漏之处,要被查出来那可就不是小事了,一处错处处错,这一连番错下来,那可真是描补不这来的。   账房早已是一头的冷汗了,如今再见掌门的眼神看了过来,这就更让人紧张了。   “掌……掌门,所有的账目都在这里了!”账房顶不住他那犀利的目光,结结巴巴道。   “嗯。”周承泽皱了下眉头,虽然他突然要查账,这确实很让人紧张,但这位账房似乎也紧张得过了头,不由开口问道:“你做账房多少年了?”瞧着年岁,也有四五十的样子,是个老账房了,何以像没经过事的小年轻一般,紧张成这样了。   “小人做账房,已有十六年。”账房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十六年,这个数字让周承泽十分敏感,十六年前柳千山初做掌门时,这位掌房大概便是柳千山做了掌门后,才提拔起来的吧,那时候大概也有三十来岁,倒也够资历,柳千山做了掌门,就提拔了他,想来就是他的亲信了。   想明白这一点,周承泽便知道他何以这么紧张了,柳千山的亲信,自然是向着他的,而柳千山的为人,呵呵,如此说来,这些账目上的问题,肯定不小,约摸十来年前就出问题了,而这些还都是无头账,毕竟人家都死了,你就是查出准确的数目来,又能如何呢,也就是让他名声更不好听而已,于事实完全无补,所以这笔烂账,也就只能是烂账了。   对此,他也很是无奈,伸手揉了揉额头,开口道:“将产业务目录找出来,还有就是将盈利的产为更个单子出来,每年盈利多少注明,以及亏损的产业名目更出来,每年亏损多少注明,再有一个就是,这十多年来逐年被人侵占去的那些,也都列一张单子给我,标明是被那些帮派给侵占了去的……”周承泽一件一件的吩咐着。   说完之后,便指了指那些账本,道了一声:“这些账本都抬下去吧,我不细看了,具体情形是怎么样的,你们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别以为我好糊弄,只不过人死如灯灭,以前的事情不好追究罢了。”   要追究也只能追究到柳千山的身上,这些人不过是账房,凭他们自己,又岂敢弄虚作假的,江湖人的手段,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真要惹恼了当权者,时时都有被人灭满门的风险,他们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会为家人考虑几分的,又岂能生出熊心豹子胆来。   那账房管事一听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抹一把头上的冷汗,但听到那一句别以为我好糊弄的话,心又提到嗓子眼,不是他当真这么胆小,实在是很多事情没法说啊。   “小人明白!”那管事十分熟练的从一堆账本中,取出一本产业名录来,双手呈到他的面前,随后嘴里道:“这本是名录倒是现成的,其余的还需要些时间,不过小的回去,立马就领着人整理出来,很快就能呈上来,还请掌门稍待。”   “去吧,我也不是很急,你们慢慢整理出来,不要出半点错漏即可。”周承泽开口道,这些事情也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动手的,整理出来他慢慢看着即可,也非是要逼着他们连夜赶工。   “是,小人们本就是做这个的,绝不敢出错的。”管事连番保证道,别看新掌门年轻,眼明心亮着呢,账本都没看,已是明白问题所在,这般精明的人物,他们又岂敢有半点糊弄的意思。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这些都带回去。”他看着这些账本,只觉得一阵头疼,以前的账也就这般不管了,想管也是管不了的,反倒看了让人心烦。   “是,小的们这就告退。”管事连连揖手拱身,就差没直接拜服在地了,新掌门的威严,他们谁也不敢招惹。   见周承泽有些不耐的挥了挥手,那管事忙指挥着一众人等:“快快,这些都搬下去,动作都麻利点!”   一众人在管事的指挥下,又将一个个的木头箱子往外搬,不过片刻时间,那些箱子便又从屋子里搬了出去,账房管事再次冲着上首坐着的人拱身行礼,便默默无声的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老远,才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来,胡乱往脸上一抹,帕子湿了大半。 第565章 派活   对于掌门亲自交代下来的事情,账房管事是绝不敢有所拖延的,很快便将周承泽所交代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汇总呈了上去。   周承泽将这些东西细看了一遍,很快便做到心中有数了。   因为剑派呈现弱势,便引起一些人的觊觎,而柳千山以往的做法,又是放任不管,可不就助长了一些人的气焰,让他们胆子越发大起来,一点一点的占便宜,逐渐吞掉一些产业,而这些人也不是无所顾及,他们并不做大,只吞掉小小一部份,不至于影响到剑派的大局,却又实实在在得了好处。   近日这些门派倒是老实了不少,估计他这个新掌门上位,还没让他们摸清脾气,所以没敢轻举妄动,待真正摸清他的脾气后,想必便又有新的应对招数了吧!   对此,周承泽不由冷冷一笑,以前日月剑派如何他管不了,但现在,日月剑派在他手中,就容不得人为非作歹,肆意相欺的,他周承泽可不是柳千山只会窝里横。   “石头哥哥,你有事找我啊?”香枝儿从门外走了进来,扬起笑脸道。   她有自己的事忙活,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上次找过阎宽之后,她便又有两日不曾出门了,也难怪周承泽会特意让人去唤她。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总闷在屋子里,不唤你来你都不舍得出门了。”周承泽抬头看向她,露出无奈的神色来。   “不是也没什么事嘛,我就在房里弄几味药!”香枝儿笑笑道,如今剑派里的事儿,也用不上她帮忙,且他新任掌门,手里的事儿也多着呢,她杵在一边帮不上忙还添乱呢。   “你说那事,阎宽跟我说了。”对此事,他心里也是极赞同的,消息不灵通,就好比两眼一抹黑,什么事儿都比人落后一步,也就无法抢占先机,也就难成大事。   虽然他们也没想干出什么大事来,但也并不想做什么都那么被动不是,所以建立一个自己的消息渠道十分重要,尤其是对他这个掌门十分有利,能打探到各派的内幕消息,掌握他们的动向,更方便他在幕后运筹帷幄,为剑派谋取更大的利益。   “一点小事而已,他居然还特意跑来跟你说一声,这人也是闲得。”香枝儿撇撇嘴,当然这事儿也没有要瞒他的意思,不过因为他的事情太多,不想他为别的事分神罢了,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已经忙成这样了,再操心别的事,铁打的人也吃不消。   “这哪里算是小事,若是做好了,是有很大的益处的,再则,此事花费颇大,银子却全是你出的,我是想问问你,现在手上可还有银子花?”他堂堂一掌门,说实话,若是要调动剑派里的银子,还真不是很方便,毕竟他才登上掌门之位,那些长老对他也不是很放心,正时时盯着他呢,银子这些东西又十分敏感,稍有动作,指定便会找他询问了。   虽然剑派里的银子动不了,不过他们也不是缺钱的人。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放心吧,我手里怎么会缺钱呢,这些年赚了不少,我都存着没怎么用,去年咱们没回家,铺子里的收益,水生哥也让人送了现成的票号过来,我要用银子直接去银庄竞换即可,再说了,咱们怎么可能真缺银子使!”说着,冲他眨眨眼睛。   他们可还拥有一大笔的财富呢,又怎么可能真缺银子。   周承泽自然是看明白她的眼神,遂也笑了笑,确实觉得自个操心太过了,随即将手中的册子递到她面前,道:“这个你看看。”   “什么?”香枝儿伸手接过,便低头看去,随即一页页的翻阅,薄薄的几页纸,内容并不多,但她一眼便看明白了,这些都是与剑派有纠葛的那些帮派,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帮派,甚至一些都叫不上什么名号,倒也真是不足为惧,奈何这些帮派的数量颇多,林林总总的人数加在一起,人数还真不少,若是要将之一网打尽的,那真能杀得血流成河了。   香枝儿费了点时间逐一看完,也将上面内容差不多熟记在心,随后合上册子,抬头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这些啊,都算是剑派潜在的敌人,不能放任自流,不然还当剑派怕了他们,当然也不能全杀了,落个凶残的名声,周承泽是剑派的掌门,她希望他的名声能好听点,至少与凶狠残暴之类的不沾边才成,所以手段就不能那么激烈,但也不能太温和,不然让人觉得他年轻太好欺负了。   “这些人虽然是污合之众,但人数众多,势力不小,且众口烁金,一个弄得不好,倒往咱们剑派泼污水了,再则这些人又最是没脸没皮的,就跟无赖差不多,我也担心咱们稍有动作,便会咬着咱们不放,这也难怪,当初柳千山会放任不管,若没一点魄力,还真不好冒然插手。”周承泽轻叹一声说道,这些事儿也确实让人烦心,重不得轻不得,压制不住反受其祸。   香枝儿听着点了点头,不冒然下手是对的:“确实如此,若是要动他们,就得想出万全的法子来,不然倒不如先不要动的好,这些人大多出身草莽,大多不惧生死,也不讲什么脸面,对付起来真不容易。”   对付这样的人,也只有比他们更不要脸才行,但不要脸这话说说还是很简单,但真要做起来,还是有一定的耻度的,身为名门大派,还真不好做到那种程度。   “这事儿倒也不着急,到时候我召集各位长老们一起想想法子吧,怎么说也是派中的长老,领着长老的一应资源,也不能总那么闲着无事是吧,该干活的时候,也不容推辞的,我虽然身为掌门,但也不能什么事都撂给我才对。”周承泽一脸淡然的开口说道。   香枝儿猛然听到他这个说法,还真是惊了一惊,才说到不要脸,他这个掌门就说到做到了。 第566章 质问   周承泽还真是说到做到,没过两天,他便召集起各位长老一起商议这事了,话说,他这还是第一次召集众位长老商量事情呢,初时他也没透露任何消息出去,弄得各位长老还有些莫名其妙,各自暗暗揣测,似乎最近派中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吧,何以掌门召集他们议事了。   说起来这也不能怪他们,想以前一往的惯例如此,柳千山有什么事时,很少会与一众长老商议的,多数事情便是他自个拿主意了,完全不管各位长老的意见,而各位长老们也安守本份,并不以此为怪,无意中便形成了惯例,当然也不是真的就没有意见的,不过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如今周承泽初登掌门之位,他们其实也很担心他太过年轻,怕他会一时冲动,做出一些无法挽回之事,所以还会时不时的盯着,虽是盯着,却也没有过多的插手于派中的事务。   像这般正儿八经的召集他们商量正事的,各位长老们都觉得还挺新鲜的,倒是一个不落的,都到齐了,包括那位一直在养病的贺长老在内。   贺长老仍觉得有此尴尬,出来的时候,脸色还颇有些不太自然,想当初他差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可惜柳佳荨一闹腾,周承泽趁机出手,他的一切努力便全化为泡影了,也亏他豁出一张老脸,不然,剑派中估计就没有他这位贺长老了。   虽然先前的事很让他丢脸,不过一身本事还在,倒是让人不敢轻视他,他一出现,仍旧一个个跟他见礼,并没有人敢当面嘲讽讥笑他的,倒底是老江湖,不过片刻间他便也调整过来,再不见半点不自在的。   重要人物一般都是最后出场,周承泽也不例外,待各位长老们都到齐了,他才姗姗而来,就算年轻,但身份摆在那儿,倒也没人敢怪罪的。   周承泽一跨进议事厅,一众长老们也纷纷起身,待他走到主位落坐,一众长老们更是纷纷拱手见礼:“见过掌门!”   虽是江湖之地,却也十分重礼,周承泽也没有托大,抬了抬手,语声客气道:“各位长老不必多礼。”   一众人便再次落坐,有那性子急,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心,便直接开口问道:“不知掌门召集我等,可是有何要事相商?”   没事自然不会召集大家前来,一众长老也纷纷支起耳朵听着,不明白有什么大事,能让他们整个剑派的所有重要人物到场的,若只是一点芝麻绿豆点大的事儿,这个掌门不免就太小题大作,这也会让人看轻了去。   “今儿召集大家前来,确有一件大事要与诸位商议。”周承泽说话间,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位长老,瞧着他们神色倒还都算淡定。   他这话一出,众位长老便各自在心里嘀咕起来,甚至有几位脸上已呈现疑惑之色:“什么大事啊,最后派中一派平静,并不曾发生什么大事啊?”   这话倒是说出了大家的必声,一个个都是脸带疑惑,也或是皱着眉头,看向坐在上首主位之人,等着他来解答。   “想必各位长老心里都十分清楚,咱们剑派现在面临的情形,日月剑派从数年之前开始,便逐年没落下去,这下坡路走得是一年不如一年,甚至一些没名没信之辈,都敢欺我剑派无人,伙同一伙逞凶斗狠之辈,侵占我剑派产业,这些事儿,想必各位长老都不陌生吧?”周承泽说这话时,已是一脸寒霜。   别人做掌门,他也就不多事了,但他绝不做这么窝囊的掌门,所以,只要有他在位一日,他就绝不允许有人敢欺日月剑派,更别提侵占剑派的地盘了。   众位长老没想到他提的是这事,这事儿大家心里都清楚啊,多少年的陈年旧事了,别说是他们这些长老,就是剑派中的一那些弟子,都没有几个不知道的,大家心知肚明得很,只是这事要解决起来,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不然谁又不傻,任人侵占了地盘去,还没有半点反应。   原本下面还有些细小的交谈声的,不过周承泽这话一出,顿时整个议事厅都安静了,一个个紧闭了嘴巴,连呼吸声都放轻了,真正是做到了落针可闻的程度。   静默了好一阵,都没有一人出声,周承泽便继续开口道:“咱们日月剑派,好歹也是名门大派,又岂能容易这般欺凌的,还是说,各位长老觉得,损失些地盘都没什么要紧的?”   他继续问道,眼神不停的扫向一众长老们,观察着他们脸上的神情,尤其是那几位身份地位颇高的长老,包括号贺长老在内。   这话就说得诛心了,各位长老脸上顿时浮起不满来,他们怎么可能会愿意损失自家地盘的,他们又不是傻,那还不是没办法的事嘛,不,也不能说没办法,以前那些事发生之时,都是柳千山一人在解决处理这些事情,甚至都没有支会过他们一声,便独自拿了主意。   那时候他怎么说来着:“那些地盘并不值什么钱,赚几个钱还费人去管理,有没有都没什么所谓,而要夺回地盘的话,与人争斗起来,少不得折损人马,如此一算,倒是损失得更多,所以不如不理会的好!”   对,当时柳千山便是这么回答他们的,甚至还摆出一副他们小家子气得很样子,一点不赚钱的产业,都看得那么紧张,完全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当时他们也是气得够呛,后来索性便也真的撂手不管了。   以至于后来,剑派中的地盘逐年的流失,一年年的收益越发减少不说,也让整个剑派的名声越来越差,当然,最差的还是柳千山的名声,不过人家不以为意,仍就滋润的做着他的掌门,一众长老也不愿意出头去理会这事,主要是柳千山都不管,他们多这些事干嘛,吃力不讨好,当然也存了堵气的心思在,做掌门的完全看他们不上眼,他们又何须为这个掌门出力呢。 第567章 主意   一众长老面对新掌门的质问,一个个顿时面如土色,他们怎么可能不在意不心疼呢,那些可都是剑派历年来积攒一来的家底,损失一点半点,都让人心疼的,但前掌门柳千山,身为掌门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还指望他们这些长老怎么想?   但人死如灯灭,柳千山已经不在了,他们全是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他一人身上,又有什么用,仍旧落了下乘,一时间众位长老面面相觑,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作答,细细想来,他们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的,所以,不管怎么回答,都不在理。   反倒是贺长老,听着周承泽的话,露出些若有所思的神色来,开口道:“以前的事,谁对谁错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还是要往前看,听掌门这话的意思,是想将这些失去的产业都收回来?”   听着总算有人开口,一众长老松了一口气,再听那话,深觉得有理,总计较以前的事又有什么用,重要的还是以后,他们以后要怎么做,来挽回以前的过失。   “我正是这个意思,以前如何损失的,如今没有再追究的必要,重要的是,咱们应该怎么将失去的拿回来,各位长老,可有什么想法?”周承泽将问题抛了下去。   将失去的产业拿回来了啊,一众长老顿时一扫先前的颓废之态,个个摩拳擦掌起来,收回产业啊,这可确实是件大事,他们一惯在剑派中,都处于养老的状态,没有什么事儿让他们干,人都养得快废了,这么多年了,总算有他们活动筋骨的时候了。   不过掌门问他们有什么想法,这还能有什么想法,有性子直的长老,顿时大着嗓门喊出声来:“那些个不长眼的东西,全是些污合之众,根本不用放在眼里,掌门只要一声令下,我便可带人去收拾了他们。”   这么高吭的一声,喊得当真是豪气干云,听着很有些鼓舞人心的作用,好几位长老,都被他给激得热血上涌,脸上都显出激动之色来。   周承泽看得点头,觉得这些长老至少心思还是在剑派中的,就算各有心思,却也不是不能容忍,心里倒也安慰不少,只不过行事仍是莽撞了些,真要那么容易,当初柳千山又何必忍气吞声。   “掌门,我手下的人也不弱,只要掌门发话,我立马带人去平了那些兔崽子。”另一位长老,莽声大气的开口道。   瞧着一个个的情绪,似乎都没带动起来,周承泽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来。   “别急,你们别急,掌门让咱们想法子呢,你们也多几个心眼,若真这么容易,当初……又何必,这么多年成这样了,所以,大家还是多思量思量,咱们剑派既然要出手,便要议出一个万全之策来,不能出半点纰漏才好。”   总算还有清醒的在,周承泽着重打量了一眼那位长老,虽然他话中有许多未尽之意,不过在场的都是明白人,不会有谁听不明白的。   果然,他这话一出,立马压制住原本有些吵闹的声音,不少人似乎也都回过味来。   周承泽适时发话道:“长老说得没错,想要收回地盘一事,并不那么简单,因着逐年的放纵,已是让那些人食髓知味,越发的不知满足起来,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今日召集各位长老,便是想请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如何解决这事,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咱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且各位长老也都是老江湖老前辈,总能想出一个法儿来,将属于咱们剑派的地盘拿回来,介时,也算各位长老们大功一件。”   刚刚一时冲昏头的长老们,这会儿也稍稍冷静了不少,听着这话,倒也纷纷思索起来,先前他们也是没想那么多,按照江湖中一向的惯例,抢地盘不过是打打杀杀的事儿,动脑子什么的还真没怎么想过,不过现在却要认真去想一想了。   要对付一些江湖霄小是很容易的事,不过对付了一家,便会牵连到其他家,所以,这才是让他们束手束脚的地方,不过他们日月剑派也不弱,就是所有的一起对付,也完全没有问题,只不过会损伤些元气,这就是大事了,别看现在江湖各帮派之间相安无事,可真要损伤元气,指定便有暗自觊觎他们剑派的帮派要来挑事了,真到那个地步,他们还就只能看着干瞪眼。   这些事情不得不妨,所以,得尽量避免大动干戈,倒也确实让人为难了。   “掌门,我看不如咱们挑选几个功夫高强的弟子,直接去暗杀他们的头领,领头的被杀,又本是一群污合之众,想来便成不了大事了。”有长老提议道。   话音才落下,便也有长老站出来反驳道:“头领被杀,自然便会有二当家之类的人物出来接替,这个法子虽然有点用,却也当不得大用。”   似乎也有道理。   一时各位长老便又纷纷沉思起来,不时便有人提出自己的主意,只不过话音一落,便又有人将之反驳下去,出主意的人倒也不少,不过出的主意,总会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如此各抒已见之下,竟是讨论了半响,也没讨论出一个可用之策来。   周承泽听着闹哄哄的一片,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人多力量大是不假,但人多了闹腾得也欢,叽叽喳喳声吵成一片,亏得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不然,怕是闹腾得更欢。   “掌门,我有一个主意。”贺长老站起身来,开口说道。   一众长老听到他的话,顿时便禁了声,一个个都抬眼向他看了过去,要知道贺长老先前与周承泽可是有些不对付的,如今这情形,也难说是真心还是假意,当然,在关乎剑派兴衰这样的大事上面,他们也不容许贺长老出差错。   “贺长老有什么好主意,但说无妨。”周承泽看向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来,目光坦诚的看向对方,神情十分认真的,等待倾听他的话。 第568章 看法   贺长老见所有的目光,全都被吸引过来,他也半点不怯场, 淡淡一笑道:“咱们日月剑派成名多年,自是不能让人小看了去的,一些个跳梁小丑,难登大雅之堂,咱们纵容了他们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出手清理的了。”   “贺长老说得对。”   “正是这么个理儿。”   “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早就该收拾他们了。”   对于贺长老的话,一众人都出声附和,对于侵占剑派地盘,让剑派蒙失损失的人,他们自然不会有好话。   “贺长老,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有什么法子,让咱们一击必中,不留后患的。”一群人的积极性早就被周承泽煽动起来,这会儿正是情绪高昂的时候。   “贺长老,你就快说吧,真要说得在理,不用你出手,咱们都记你一大功。”一群人很是有些等不及的样子,言语急切的催促道。   贺长老微微一笑,伸手捻着胡须道:“我这法子,却是还需要掌门出力。”说完,便转头看向周承泽。   周承泽坦然一笑,道:“贺长老只管说来,若需要我出力的地方,绝不推辞。”很是利索的应承下来,他也不担心贺长老会故意给他挖坑,话是这么说着,但最后要怎么做,还是他自己拿分寸。   众人听着他这么干脆的话,对他的好感顿时又增加不少,不愧是他们的掌门,为着大局,毫不计前嫌,这样的度量,何愁剑派不兴盛。   贺长老也再不卖关子了,扫了一眼众人,便开口缓缓说道:“据我所知,掌门与归元山庄少庄主交情非浅,与风雷帮也是世交。”说到此处语气顿了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别看人家就是一乡野毛头小子一个,初入江湖也不过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可看看人家结识的人脉,他这个长老都有所不如,自己的人脉是不少,可也没有像楚云平这样的人物,要身份有身份,要能耐有能耐的,人跟人果然是不能比的。   周承泽以及一众长老没有打断他的话,等着他的下文。   “咱们倾一派之力,也是能收拾得了这帮江湖霄小,不过收拾完之后,难免会有些损失,也会给一些,对咱们剑派,不怀好意的人等,有机可乘的机会,但是,若咱们拉进一些外援,让他们出一部份力帮咱们度过这个难关的话,咱们剑派便能游刃有余,不留丝毫后患,你们觉得,这个法子如何?”贺长老说完,看向一众长老们。   一众长老也非人云亦云之辈,听完他这话,便也纷纷思索起来,若是能请到外援自然是大善,但这些外援是否会真心出力,毕竟天上不会掉馅饼,人家也不可能白白帮他们一场,总得有些好处不是,到时候会开什么条件,这可就不好说了,人家堂堂归元山庄天下第一大帮派,胃口肯定是不小的。   一个个都思索起来,均是没有急着表态,便是周承泽也认真的想了想,这个法子的可行性,以他与楚云平的交情,这事儿估计没什么问题,风雷帮那这,以前两位老爷子交情是好,但现在换了葛大爷做帮主,这个就有点不好说了,虽然他与葛青锋一直有来往,但他也做不了他父亲的主不是。   贺长老出了这个主意,却也是不急,眼神时不时的打量一下众人,坐在一边,倒是老神在在,他就是出个主意罢了,同不同意的,还看众人的意思,他是一点不着急的。   如今他也处于闲置状态,对帮务是能参与就参与,参和不了,便也就闲着,没什么所谓了。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就看掌门的意思如何?”一位长老露出些赞同的神色,倒也没把话说死,主要是觉得,这事成不成的,还得看掌门愿不愿意,只要他点头,这事倒能成了大半,若他不点头,什么都是枉然。   “掌门,这事你怎么看?”有长老直接开口问道。   混江湖的多是直爽的性子,有什么说什么,有问题自然便直接开口问出来,也不懂得那么多迂回的招数。   周承泽倒是认真的思索过一番,觉得这个法子倒也可行,他也是想快刀斩乱麻,早些将一干事务料理清楚,拖拖拉拉也不是他的行事风格,若是借外援能尽快将事情理清了,自也是乐意的,况且,跟归元山庄扯上关系,对他们的好处还不少呢,至少想打日月剑派主意的人,就会多些顾及。   他与楚云平的交情,都是私交,并没有发展到两派关系上面来,当然外人也不得而知,若是借这个机会,将他们关系好这事,宣扬出去,倒是可以得不少实惠,只不过这事还是得先问问楚云平的意思,毕竟是要借用人家的名头,总不能无声无息,什么都自己做了。   “我也觉得贺长老这主意不错。”周承泽当众表了态,随即又道:“既然是要相请两帮相助,少不得还要与他们细细商量一番,看看他们的意思如何,虽然私底下的交情是有,但人家同不同意,这可就不好说了,大家心里也要有数才好。”要是谈不成,像迁怒于他,那可不成。   一众长老也不是不讲理的,听到他这话,便也纷纷出言道:“掌门尽力便好,成与不成的,也不赖掌门身上。”   贺长老听着这些话,暗自撇了撇嘴,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长老们竟然都一心向着周承泽了,想以前柳千山做掌门那会儿,可不见得这么维护的,当然柳千山那个掌门,做得也是不如周承泽这般漂亮,至少有事时,还会请大家一起商议,而柳千山呢,却是成了他的一言堂。   想到此处,他也不由叹了一口气,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更比一代强,到了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周承泽这个掌门,虽然初初上任,但所做所为,却是处处比前掌门强了不只一点半点的,就凭他如今真心为剑派打算这一点,就是柳千山拍马不及的。 第569章 崛起   随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楚云平与周承泽交情极好,他本早就存了拉拢周承泽的心思,这会儿对方有求于他,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一口应下了,甚至连条件都没有提,很是让剑派中人心喜,也越发高看他们的新掌门了,别看人年轻,但在归元山庄的面子却是极大,非一般人能比,就连他们这样的老江湖,都做不到这个程度,如何能让人不信服的。   风雷帮那边就更简单了,葛大爷那人性子是比较保守,是个守成的帮主,但这不代表他看不清势,连归元山庄的楚云平都与周承泽交好,他一个小小的风雷帮,若非有已去逝老爷子的交情在,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机会,又有家中后辈的一力窜掇,他几乎也是没怎么考虑,便答应了。   两家是这般的交情,他也想着以后能得对方多提携一把,什么条件之类的,统统都先放一边,自是不会这么没眼色的乱提要求,尤其在听说归元山庄答应得那般痛快之后,提什么要求之类的话,那就实在太外道了。   如此一来,周承泽几乎是什么都不必付出的情况下,便得到两方外援,获得一众长老赞赏的目光,让他在剑派之中的声望,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此次的事儿虽然不小,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是料理一些江湖霄小之辈,一群污合之众,楚云平这样的身份,自是不必亲自出马,他便只抽调了一部份人手,直接安排过来,听凭周承泽的调遣,这些人不少在江湖中都能叫出名号,不能等闲视之,周承泽便亲自自出面接待了,当然,也是因为楚云平派出这些人手,也是对此次事件的重视之故。   风雷帮这边,葛青山、葛青锋兄弟,领着一众师兄弟出马,人数不少,一个个身手也极不错,周承泽在风雷帮待过一段时间,对他们的根底知道得颇清楚。   人数众多,实力不差,此番的事情,若不能完美解决,那便是他这个掌门无能了。   虽则有信心,但也没有太过大意,一应事儿也都征询过各位长老的意见,甚至也让他们参与其中,方方面面的尽量周全,以图做到万无一失。   他们要动手的这些污合之众,人数着实不少,不是什么大帮派,数十个人纠结在一起,便成立一个帮派,说是帮派,其实还真算不上,要人没几个人,要本事也没多大的本事,但这样的帮派,却是有数十个之多,一个个专门盯着日月剑派这块肥肉呢。   这些人各自为政,平时也不干什么正事,只挖空心思,盯着各帮派,看看哪里有便宜可以捡,别的帮派没那么多顾及,见有人找事,便想也不想的直接打回去,反倒并不是那么好占便宜的,但也有些帮派派系林立,内耗严重,被这些人钻了空子占了便宜,被人占去的好处,想要再讨回来,那就不那么容易了。   好些帮派之间也是互通有无,动一个牵连好几个,总之一句话,这些人看是势单力孤,可也不是好对付的,不然,日月剑派也不会被他们占了这么多便宜,还不敢说话的。   归元山庄与风雷帮的人,都很信得过周承泽,所以此番的一应安排,全听他的调派,周承泽自然也不能有负众望,与一众长老们相互沟通,互通有无,将计划安排得十分周密。   日月剑派这边的一应事儿,也都是秘密进行的,对外没有放出半点风声,要说以前,日月剑派就便个筛子似的,谁想探听点消息,那都是容易得很,但周承泽继任掌门之后,剑派上上下下,也都进行疏理过一番,如今剑派内的消息,要被人探听了去,那可就不容易了。   一番周密布曙,拟定了日子,调度了人手,随着周承泽的一声令下,江湖中便掀起一丝风浪来,各个小帮会的据点,都提前安排了人去踩点,为的便是动手时,不会出现错漏,也为着方便快速。   他们这速度是真的很快,各路人马蹲守在这些帮派门外,从动手到完结,最慢的也不过三刻钟就结束。   而最快的,几乎就是眨眼间的事,一群人冲进一帮派,直接将所谓的帮主就地正法,其余的帮众被这一吓,完全丧失了战斗力,一个个纷纷跪地求饶,可不就顷刻间就解决完战事。   而原本又是有心算无心,他们这里人手齐全,准备充足,而对方是毫无防备,这样的情况下,会出纰漏,那才是怪事,自然也不怪解决得这么快。   虽是动作极快,动静却也闹得不小,喊杀声,凄惨的叫声,也足以惊动不少人,以及周围绕的一些大小帮派,不过这完全不影响大局,该办的事都办完了,人过来也不过是看个热闹而已。   “日月剑派在此办事,无关人员还请退避!”   一番喊话声起,不明所已的局外之人,自然纷纷退避,他们既不是要与日月剑派为敌,自不是在这个时候凑热闹的,万一一个不好,让人误杀了,这可没地儿说理去。   待到各路人马解决好事儿,该杀的杀,该拘的拘,死伤的人不少,但被抓回去的活口也不少,大多数反抗的人当场灭杀,而跪地求饶的,如今都在这里呢。   对于这些俘虏,征询了各位长老的意见,大家都觉得这些人恶事做得不少,放了他们倒是祸事,众人一商量便都充了做奴仆,每个长老挑失捡捡都会了些,周承泽这个掌门也不例外,手下又多了一批人,只是这些人,却还极为欠调教。   这次的事儿,在众位的齐心协力之下,可谓是办得十分漂亮,收回了地盘,还得了不少人手,以及一些查抄出来的钱财,总归各种实惠都不少,而最大的好处是,日月剑派此番的动作,干净又漂亮,也着实震慑了一番江湖各帮派,心里也是各自暗生忌惮,不敢再轻而视之。   也让他们清楚的明白了一件事,日月剑派换了掌门之后,崛起在望。 第570章 对比   一众长老都得了好处,而此番事情也办得相当顺利,除去少数几个弟子受了些轻伤外,一个都没有折损的,可以说损失降到了最小,而实实在在的好处也到手,可以说没有一人觉得不满意的,甚至还因为此次事件,加深了他们与掌门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对于此次的事情,众位长老心里都是极为满意的,就连贺长老都不例外,因为主意是他出的,所以记了他一功,分钱分人这上头,他都占的比例,比起其他长老,都要多上一两成,这一点让他极为满意,而因为此次事件,他与掌门之前的关系,似乎也有所消融,先前的事情,掌门大度不与他计较,但他心里仍是有些疙瘩的,但经了这次的事后,他觉得这关系,十分也更近了些。   这是一个好现象,也是最让他满意的地方,比起剑派的声望,所得的好处,他更在乎掌门对他的看法,毕竟他已经熄了别的那些念头,一心仍想着做长老的位置,与掌门的关系就不能离得太远。   后续的一应事务,周承泽就没怎么操心,分得的人手不少,直接交给了阎宽去调教,这些人调教不好,是不敢用的,收回来的地盘,直接派遣了管事去接手料理,也不必他亲力亲为,他要做的事情,也不过是给归元山庄以及风雷帮,送些人手送些钱财,以示感谢此次的帮忙。   若非因他们的帮助,让他手下有人可用,以已方几倍的人手,压制性的打击对手,也不能这么轻易得手的,所以一定的感谢还是很有必要。   对于周承泽的谢意,楚云平笑笑,却是坦然收了,心里却也觉得,他十分会做人,虽然先前什么也没提过,但他得了好处,也知道与人分享,就凭这一点,他日稳稳立足于江湖上,也不会有任何奇怪之处。   而风雷帮也同样收下了这份谢礼,葛家兄弟将东西捧回去,呈给葛帮主时,他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复杂。   “咱们可算是没白忙活一场,除了这些财物外,咱们还分了些人手,怎么着这一趟也不亏的。”葛青锋一脸兴致勃勃的说道,也很有些在自家父亲跟前,为周承泽说好话的意思。   他与周承泽私交甚好,自然也希望家里人对他印象更好些,时不时的便会提一嘴,不是说周承泽多仗义,便是说起两家老爷子当年的交情。   葛帮主看着他的神色,再听着他那话,原本的好心情却是没了,放下手里的东西,扫了一眼葛青锋便道:“你也总说周承泽如何的厉害,人家年纪轻轻就已是一派掌门,一般本事也极为出众,再看看你呢,年岁比人还大几岁,可什么出息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一比较起来,他直接被人给比成了渣渣,葛青锋脸上的笑容顿时便散了下去,露出一脸委屈的神色来:“父亲,你这是故意拿承泽跟我比较,你要知道,天下之大,一山还比一山高,我向来自认也是出色的人物,可人心不足,你要拿我与承泽比,肯定是比不上的,人家从小受周老爷子教导,那一身本事真不差啊!”   虽然周承泽处处比自己强,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如今竟是连功夫都比他高明不少,可他也服气啊,不服气也不成,这世上总有天才一说,自己也就是一普通人,能有如今的成就已是不易,又何必去与天才比较,那不是让自己找不痛快嘛。   他想得明白得很,可他爹就是想不明白,时不时的便要提一嘴,他倒是半点不受影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呗。   葛帮主听闻他说自己人心不足这话,顿时就觉得一阵肝疼,这倒霉孩子,他都不想承认是自己生的,很是没好气的道:“人家是周老爷子教导出来的,难道你就不是你阿爷教导出来的?”   两位老爷子的功夫,都是差不多上下的,而相较于江湖地位,他们葛家比起周家那也是高了不少,他葛青锋就应该比周承泽更出色才是,偏偏他还不思进取,这就让人不可忍了。   葛青锋自然不服气,正待出言反驳,杵一旁的葛青山却是伸手一拦,开口解劝道:“大伯,这人跟人还真是没法比,有人天生就比别人聪明,有人生来就笨,也有人是天生的练武奇才,也有人生来一窍不通,小五看着也是不差,但谁知道脑子里是不是少了那一窍呢,如何与周承泽相比呢。”   听着前面的话,似乎还很在理,但说到后面,怎么就那么不对味呢,他怎么就脑子里少了一窍了呢,葛青锋顿时不服气了,他虽然觉得自己比不上周承泽,可他也不至于就笨到哪里去了啊!   “二哥,这话听着不对头啊!”   就是葛帮主听着这话,都很是不赞同:“青山,你弟弟虽然是不太聪明,可也没到脑子里缺了一窍的程度吧!”   真要缺了一窍那还得了,一准儿得是个傻的,他儿子是不太聪明,但也不傻就是了,自己生的儿子,怎么也不能是个傻的。   “有没有少一窍这谁知道呢,又不能开了瓢往里瞅一瞅的,大伯你不总说小五不够聪明嘛,我也就顺着你的意思猜一猜。”葛青山双手一摊道,神色很是随意。   “小五是不太灵光,可是……”葛帮主有些犹豫道,还拿眼神瞅了一眼葛青锋。   葛青锋听着先前那话,就觉得莫名一寒,什么开瓢瞅一瞅,那是能随便乱开瓢的吗,再看自家阿爹那眼神,心都不由跟着颤了颤,身子忍不住就往后退了退,他们要真想不开把自己给开瓢了,他真是冤都没处喊。   看他明显被自己几句话就给吓住了,葛青山实在没忍不住,嘴角一抽一抽的冽开来,这让他说什么好,好久都没觉得这么可乐了。   葛帮主转头便看到自家侄子那张笑脸,顿时也没好气了:“闲着没事尽糊弄我呢,都给我一边儿去。”喝斥着将两人都赶了出去。   “二哥?”被赶出来的葛青锋,一脸委屈。   “我要不那么说,大伯才不会放过你。” 第571章 漕帮   时间过得很快,离陈帮主的生日还有两日的时间,周承泽却已是早就将寿礼准备妥当,也打算提前前往,他虽然是一派掌门,但倒底年轻,资历尚浅,提前去也是表示一下为对方贺寿的诚意,当然,他的目的也不仅仅是如此。   出门在外,为免让人看轻,也为着拉拢一下长老们,他便邀请了三位长老一同前往,被邀请的三位长老,自然是喜不自禁,与掌门共同出席江湖中的盛宴,这样的机会,当真是难得,以前是想也不敢想的事。   他们当然不缺这点见世面的机会,不过偶尔出来在江湖一众大佬面前露个脸,不至于让人遗忘了他们,这对他们来说,这绝对是一件极为有利的事。   如此一来,几位长老对周承泽也是相当感激,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柳千山的做为在前,如今周承泽这个掌门,简直是让他们满意得不能再满意的了,所以,这一路上,几位长老对周承泽那也是越发的尊重客气起来。   “掌门,咱们为何要提前去呢,虽然漕帮的陈帮主在江湖中很受人尊重,可与咱们日月剑派比起来,学是略有差距,咱们这么急吼吼的赶去,人家还以为咱们日月剑派怕了他们呢。”一位长老开口说道。   在他看来,以他们剑派的地位,掌门这样的身份出席,当天赶到也算是很给面子了。   “咱们剑派以前如何风光,我那时候还没出生,也真没有见识过,不过现在确实是没落了,我又是年轻后辈,初做掌门,于情于理都该给江湖前辈多几分颜面,再则,我的江湖经验浅,认识的人也不多,咱们早一点去,也可以多结识几个江湖人,而诸位长老以前也少有出门,想必认识的朋友也不多了。”周承泽淡淡一笑说道。   若是日月剑派有归元山庄那般风光,他这个掌门,完全可以向楚云平看齐,可惜的是,这根本就没法比,所以,他还得劳心劳力,凭自己的本事做上掌门,看似风光,其实要操心的事真不少,着实累人,而楚云平那般,完全继承父辈的家业,眼红的人不免要酸几句,说人家是二世祖之类的话,可二世祖做起来,当真是轻松多了啊!   人跟人是没法比的,他估计就是人天生劳碌的命,周承泽摇了下头,轻叹了一声,他其实也没想去与楚云平相比,不过他们两人都是年少成名之辈,且他还在英才大会上小胜了一把,所以提起他们其中一人时,不免就会被拿出来与另一人相比较了。   听着他那话,三位长老心里又多了一份感动,掌门居然这般为他们着想,要说这些年,他们确实出门不多,当然,料理自己的私事,出门的时候还是有的,不过代表剑派出席各种体面的场合,这些事儿已是与他们无缘,出入不同的场合,结识的人就不一样的,这些江湖中重要场合他们不出席,自然就不会有人会再记得他们的。   一年一年的下来,久不在人前露面,还记得他们的又能有几个,江山代有人才出,江湖中的更替,那只会更快,原本相熟的是前一任帮主,可换了主事人,下一代的,谁还记得你是谁,就是碰了面都未必会给面子,平常时候估计就更不当一回事了。   “掌门想得周全,是我等不如啊!”   听着这话,周承泽不由笑了一下,便又道:“长老们也不必如此[小慎微,咱们剑派以前是没落了不少,但从现在起,咱们已是逐渐收回了不少地盘,慢慢的打开局面,以前丢失的声望,迟早能找回来,所以,咱们日月剑派出外行走,也不必怕谁,咱们仍是江湖中一大帮派。”   他这么说,也是担心几位长老久不出来走动,难免会有不长眼的出来招惹是非,提前给提个醒,总归有他这个掌门在呢,想欺负日月剑派的人,都得先擦亮了眼睛。   听着他这话,三位长老自然明白他的好意,他们也确实是本着不招是非的念头,毕竟难得出门一趟,闹出什么事都不太好,若真遇上什么事,不免是要忍气吞声的,可听了周承泽这话后,他们心中也是豪气顿生,想当初,日月剑派在江湖中那可真是横着走,谁也不敢招惹的,可后来……不提也罢。   不过听了周承泽这话,倒底也觉得心中安慰不少,甚至因为他这话,让他们顿时对未来都充满了信心,在剑派中待了大半辈子,日月剑派就是他们的根,自然也是盼着好的,剑派好了,他们便也能好,掌门的所作所为,让他们看到的剑派的兴旺。   “掌门说得对,咱们啊,也不能堕了剑派的威名。”三位长老各自点头,脸上的神色,明显动容。   周承泽点头含笑,他如今已是很能感受到,剑派长老对他的善意了,这是个好现像,对此,他也十分满意,毕竟日月剑派这么大一个摊子,若是他在前面努力,而后面不断有人扯后腿,他要前进一步,人家拖着他倒退数十步,那就没意思了。   而如今,一切都往好的方便发展,就算辛苦一些,能做出点成就来,那也就值了。   这事儿略过,周承泽便又说起别的话题来:“陈老帮主在江湖中声望极高,想必来贺寿的人极多,楚少庄主也会赶来,有他领头,想来各帮派的主事之人都会来参加寿宴。”不给陈老帮主面子的还真不多,而楚云平也几乎就是个风向标,有他出入的场合,向来是人山人海。   三位长老听着他这话,也不由都点了下头。   “一般这样的场合,稍微能叫得上名号的门派,都会出席,毕竟这样的大场面都不出席,那也太招人眼了,也会被漕帮记恨,若是被漕帮给记恨上,那可就……”   这未尽之语嘛,大家心领神会即可,倒不必真的说出来,江湖是很血腥,但有的时候,这些血腥也是避免言之于口的。   长老们对于江湖中的惯例,还是十分清楚的,很多既已成形的规矩,并不因人事的变迁而改变的,他们所知道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周承泽却是第一次听说,不参加帮晏这种事,居然还会被人给记恨上的,虽然人家都下了帖子了,你不去确实是太不给面子,而江湖中人又十分看重面子,请了不去,就如同是在挑战对方的权威,若是不出的收拾,还真就会出现如同日月剑派这样的情况,雷霆手段果然是缺之不可。   “各门各派的人都会参加,那果真还是一大盛会,各位长老介时不要拘束,四处多走走,与旧友多叙叙旧,也别忘了多看看年轻一代的小辈,我听说陈帮主有十八个儿子呢,还有几个闺女也颇有名望,长老们见多识广,想必看人也精准,也不知陈帮主的这些子女,哪一位最为出挑。”周承泽露出一脸好奇的模样,这份好奇可并非是装的,他也是真的好奇,能生下这么多子女,不知陈老帮主在教育子女方面如何,是龙是虫还未可而知,不过能闯出些名声的,想来都不简单。   三位长老听到这话,不由一阵面面相觑,他们能稳坐长老之位,心眼儿其实也不少,周承泽那话说得混不在意似的,其实重点也很突出,就是在关注陈帮主的子女,但是他一个别派的掌门,为何会关注人家的子女?   陈老帮主了的子女中,总会有一位是未来的继承人,所以,他这关注点,其实是在关注漕帮的未来,三人心里各处一思量,多少有些猜出来,他这是在打漕帮的主意呢。   漕帮管着水上运输,生意天南地北,做得极大,帮众也不少,可以说是一块大肥肉,可这块肥肉也不是那么好啃的,一不小心就会崩了牙,江湖中曾经想打漕帮主意的人可不少,可最终的结果如何呢,呵呵,全都做了无头野鬼,死在了陈老帮主的手下,虽然人家现在年纪大了,可他当年威名赫赫,至今都没多少人敢在他头上动土的。   三位长老其实有些心惊,毕竟陈老帮主当年的威风,他们可是亲眼见证过的,别人可能只是听说,但他们可以算得上是亲身经历过的,那样的场面,并不想再次见到。   “掌门,漕帮的陈老帮主,那可是个狠人,不好惹,若没有必要,还是最好不要招惹的好。”三位长老有志一同的劝说道,很是担心他太年轻,不知道其中深浅,以为漕帮有利可途,听人挑唆着就要对其下手。   周承泽顿时便是一笑道:“三位长老放心,陈老帮主的威名,我一向也是极为敬仰的,并没有要招惹漕帮的意思,只是想着陈老帮主这样的威名,其子女定是不凡,便想与之结交一番,若是太过一般,那就有失陈老帮主的风范,要结交自然也是要与最肖陈老帮主的结交了,我年轻,难免会有看走眼的时候,所以,想请长老们帮着长长眼。”   最肖陈老帮主的,自然便是才干最出众的,三位长老见他说得这般坦然,一时倒有些捉摸不定起来,不过自家掌门这话说得也没有错,他们日月剑派,与漕帮交好,这也没什么坏处,若真能交好,如同归元山庄一般,那还能好处多多呢,何乐而不为,但是,掌门你是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吗?   对他们来说,若是单纯的想与之交好,那定是好事的,但其是有别的心思,惹恼了陈老帮主,那真的是个大杀星,数十年来,死在他手里的人不知凡几,如今年纪大了些,倒是收敛了不少,可也不能给他现在的表相所骗,手上沾满血腥的人,又岂会是个心慈手软的。   但是,他既然这么说,那他们权当这么听吧!   “对于陈老帮主的子女,我们以前倒也见过几位,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也没再打过交道,如今也是生疏了,况且,当年年幼的几位,如今也是长成,是龙是虫的,也不好定论,若掌门有心要与之结交,到时候咱们多留心一些便是,想必他们也是极愿意与掌门做朋友的。”   他们这话,也不是骗人的,周承泽身为一派掌门,又是这般的年少有为,以后成长起来不可限量,只要有些见识的,都会想与之相交,当然,也有些人会觉得他太过年轻,抱着想占便宜的想法,毕竟人年轻嘛,经验浅,被人哄几句,脑子一犯混,便被人哄了去也是有的。   但是,也有真正有眼力的人,真心与之结交,怎么说也是一大派的掌门,交好总是没有坏处的,若以后有个什么为难的事儿,有这么个后盾在,多大的事解决不了?   “如此,这些事儿,便要麻烦三位长老了。”周承泽冲三人拱了拱手。   三人忙侧身避让,怎么说这也是掌门,怎么好跟他们见礼的,他们再不知事,上下尊卑还是要顾的,但是这么一侧身,便错过反驳的最佳时机。   他们答应什么了?什么也没答应啊!但是,掌门……   他们一行人到达漕帮的时候,漕帮上下已是很热闹了,一些小门小派的,为表示尊敬,已经提前好几日到达了,毕竟寿宴一过,多数人便会离开,抱着与周承泽一般想法的人可不少,他们门派本就不大,为了能够在江湖中立足,更少不得多结识些人脉,多几个朋友便多条路,谁还没个危难的时候不是。   所以这些人早早就来了,住在安排的客院里,彼此间相互走动,当然,最主要也是先来挂个名儿,让漕帮之人知道他们的心意。   而漕帮之人,得到消息时,也是匆匆忙忙的迎接出来,在江湖中的地位,日月剑派的地位是比他们高一点的,尤其是这位新掌门上任之后,日月剑派的声望已是刷刷看涨,前些时候更是联合归元山庄,风雷帮,一起收复了不少地地盘,将一群江湖霄小一网打尽,死了不少人,俘虏的也不少,而那些人,据说全被他们瓜分了……   剑派的声望上涨,实力也在看涨,原本名望就在他们之上,如今比起以前更为强悍,自不是可以轻易待慢的,也是没有料到他会这么早来,一时也是有些手忙脚乱的。   “原来是周掌门到了,倒是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恕罪……”一位三十来岁的大汉迎了出来,瞧着龙行虎步,一身功夫练得颇为扎实。   “不知这位是?”周承泽对漕帮的大致情形是知道的,但谁是谁这个就对应不上了,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不过不懂便问,这也没什么,本也就不相识嘛。   “这是咱们七公子。”旁边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忙介绍道。   其实惯走江湖的人,都不会不识得他们七公子,本也是江湖成名人物,时常在外走动着,不认识的当真没有几个,偏偏眼前这位,还真就不认识,少不得要介绍一番了。   “原来是七公子,失敬!”周承泽意思意思拱了下手,他身为一派掌门,身份是在对方之上的,不过回礼这顷刻间,便也认真打量了几眼这位七公子,瞧着功夫是有,只是不知道为人行事如何,也或是说脑子够不够灵光,要想做上一帮之主,武力没高强到毁天灭地的地步的话,那还要是靠着些脑子的。   “周掌门,客气了。”   在周承泽打量对方的同时,这位七公子也在打量着他,这般年轻的掌门当真少见,而他还是凭自身实力得到这个掌门之位,不得不说,果真是后生可畏。   “七公子,在这大门口说话多不好,咱们还是请周掌门入内,好酒不菜招呼着,方不失礼数。”旁边那位管事模样的人,一脸堆笑的提醒道。   “哈哈哈,说得是,看我一见周掌门就觉得亲切,倒是怠慢了客人,周掌门勿怪,里面请。”七公子很是豪爽的大笑出声。   周承泽也哈哈一笑:“客气了客气了。”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故作一番一见如故,十分亲切的表演,七公子倒是神色如常,想必是做习惯了,周承泽就有些僵硬了,不太自然的搓了下脸,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太少了些。   被陈家人热情的迎进门去,随后又安置了一座独立的院落做为客房,想着客人远到而来,路途劳累,倒是也很有眼色的没有多打扰,留出时间来让他们歇息,虽然这点路程,对他们江湖人来说,真算不得什么,不过一惯的礼数如此,一行人倒也见惯不怪。   “陈家的人倒还真够热情的。”香枝儿打量着安排给他们的客房,坐到桌边,给自个倒了杯茶水慢慢抿着。   这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因着长老们在,她不便插言,且周承泽与他们也是说正事,自是不好打扰,便索性一路闭嘴不言。   “好歹我如今也是一派掌门,自然是要热情招呼的。”周承泽呵呵一笑道。   “说得倒也是,如今的漕帮看似风光,可陈老帮主要是一去,估计怕是要乱成一团了。”倒不是她故意这么说人家,这子女多了,也未见得是好事啊!   “这些话还是别在这里说了,小心隔墙有耳。”周承泽提醒了一句。   香枝儿顿时往四周看了看,吐了下舌头。 第572章 探听   掌门出行,自然也不只单单的几个人出行,身后也是跟着一众随从的,丁壮、阎宽各带了些人手跟着,就是三位长老,身后也跟着他们各自的弟子,一群人可以说是浩浩大大,不过如今住进客院的,也就他们几个主要人物,而其余人等,却是被安置在别处。   住进别人的地盘,虽然有些不方便,但也不需要那么多人跟进跟出的侍候,他们大人物有大人物的圈子,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圈子,这样的场合,各派帮主掌门的都少不了,各自带的弟子随从什么的也是不少,这些人聚在一起,也是各种流言八卦的是非地。   周承泽并不把他们拘在身边,全都打发出去了,近些日子来,日月剑派在江湖的名气颇大,皆因周承泽那一手,震慑住了不少人,毕竟像他那样,一举拿下一干江湖霄小,几乎都没闹出多大动静来,各小门小派听到消息,派人去查探都没来得及,事儿便结束了,这手段,这动作,若是要出手收拾他们,那可真是太轻而易举了。   如今可以算是风头正劲,但凡是日月剑派走出去的人,都能让人产生几分敬畏之心。   “这位阎大哥原来是日月剑派的啊,真是失敬失敬!”   露天的桌凳摆了一溜儿,坐了不少各门各派的弟子以及随从之类的人物,闲来无事,各自便坐在这里喝酒吹牛,也或是开几句黄腔。   阎宽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主动说了下自个的身份,顿时便吸引来众多的目光,瞧着领头的几个,一个个都热络的招呼起来。   在场地的都不是什么大门大派的人,难得遇见日月剑派出来的人物,自然便露出几分殷勤,混江湖的人一向都是喜欢广交朋友,不定什么时候,这朋友就能拉一把呢,更何况日月剑派这样大帮派出来,如今风头正劲,新掌门又是那般年少英勇的人物,以后的日月剑派,指定更是高不可攀。   他们不在这个时候与人为善,以后可是再找不到这样机会的。   “客气了,众位兄弟客气了哈!”阎宽仰头一笑,也露出他粗豪的一面来,也不用人邀请,直接便在那酒桌前坐了下来。   边儿上很有眼色的人,立马给拿了只碗,倒了满满一碗酒。   “阎大哥这样的人物,平时可真是难得一见啊,今儿即是有缘,众位兄弟,咱们一起敬阎大哥一杯!”那人说着,举起酒碗来,一众人等也随着他的动作,各个端起身前的酒碗,站起身等着与他对饮。   “今儿能认识各位兄弟,那还真是个高兴事,当真该喝一大碗,来来来!”说着,也端起了酒碗与众人示意。   江湖中的汉子,本就是一身豪气,就算原本素不相识,一碗酒下肚,那也能称兄道弟,更何况,一方想巴结,一方也想交好,如此一拍即合,三言两语的可不就熟识起来了。   放下酒碗,阎宽打了个酒嗝,随即便笑着问道:“还未请教,各位兄弟都是跑那条道的呢?”   话音才落,坐在他身边的几个,便陆陆续续的自我介绍起来。   “小弟流云帮!”   “我是松江派!”   “我是三合门的!”   能坐到阎宽这一张桌上的,自然都不会是等闲的小人物,怎么着也得是个领头的,真要是个什么也不是的小虾米,这些人也不会容人坐下来,江湖中人嘛,也是很讲究些地位的,有你的位置你该坐,没你的位置你便不能坐。   “幸会,幸会啊,我今儿跟我们掌门出来,可算是涨见识了!”阎宽捧场的说道,也并不因为人家都出自小门派而给人摆脸色的,他过来之前,其实已是打听清楚了的。   他以前也是江湖中跑惯了的人物,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真心知已没几个,多数那都是面儿情,如今摘下面具,换了身份,能认识他的还真不多。   一众人听着他这明显是捧他们的话,颇有些激动,甚至有几个直接红了脸,当然,这不定是喝酒喝红的,也或是激动红的,可不好分辨。   “是了,你们刚才,都在说些什么呢?”阎宽故作不经意的问道。   “嗨,能说什么呢,不都是些江湖上的闲言碎语,说出来倒污了阎大哥的耳朵,不提也罢。”其中一人故作老沉的开口道,也很是不情愿被人看轻了去,觉得他们只会像娘们似的,搬弄口舌是非。   “别别,兄弟在一处待着,喝寡酒也是无趣,说些个江湖传闻,当成故事听,那也是个乐子,你们还别说,我尤其偏好这一口。”阎宽呵呵乐着说道。   “原来是同道中人啊,阎大哥,当真让小弟刮目相看。”其中一人,一脸惊喜的说道。   “呵呵,说吧说吧,你们刚才都在说什么呢?”阎宽开口道。   见他不似说假,一众人倒没在藏着掩着的,一人接了话:“正在说城中的崔家呢,想当年他们家也算是名门大族,可惜老家主去逝之后,家族势力便有些没落了,前些年出了个崔七爷,那也算是个人物,只是近日听说,崔七爷也没了,如今却是雪上加霜,日子有些不好过了。”   “说那些丧气的干什么,如今可是陈老帮主的大寿,怎么也该说些喜庆的,我跟你们说啊,穿云帮的少帮主,据说纳了一楼子里的花魁为妾,闹出一段风流佳话呢。”   一众人等听着这香艳之事,果然很是感兴趣,便直嚷嚷着道:“什么风流佳话,赶紧说说,这事儿还没听到风声呢,也不知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那人一听,便得意了,笑道:“这事儿外面还没开始传呢,穿云帮的一头领是我的兄弟,这事是他悄悄与我说的,事情是这样的啊,那花魁据说生得十分美艳……”   “切,人家都是花魁了,肯定美艳逼人啊!”   “别打岔,继续说。”   “那花魁人生得美,自然是招人喜欢的,那邹少帮主是一见倾心,立马就找到妈妈将人给买了下来,银子都结清了,可那花魁却是死活不肯,你们猜这是为什么,哈哈,原来那花魁早就与一江湖侠士好上了,只是那人空有一身好皮囊,却是囊中羞涩,根本就付不起赎身的银子,这不,事情就闹起来了。”那人说着,便停了下来。   听得一众人抓耳挠腮:“怎么个闹法啊?赶紧往下说啊!”   “那邹少帮主自认付了银子,这人便是他的了,很是粗暴的将人给绑进了府中,自以为占理,也没避着旁人,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将人绑了,甚至还闹得人尽皆知,那知当天晚上,那位侠士就上门了,想将人给带走,那穿云帮的人又怎么肯依,一来二去,便动起手来,最终势单力孤,没能得逞,可梁子却是结下了。”   “要我说,那侠士确实有此示在理啊,人家出了银子,那美人可不就归人家了嘛,他凭什么上门抢人啊!”   “可不就是嘛!难不成那位侠士还有什么来头不成?”   “哈哈哈,可不就说到点子上了嘛,那侠士还真是个有来头的,据说是漕帮十三姨娘娘家的亲戚,此番也是来贺寿的,早来了半个月,在城中闲逛来着,便就逛上了花楼……”   “啊!”众人一听,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好死不死的,居然招惹上漕帮的人,这穿云帮是活得不耐烦了吧,不过这也端看陈老帮主是个什么意思了,还有这十一姨娘是什么来头?   阎宽听到这儿,也不由一阵摇头叹气,美人误事啊,好好的穿云帮,知道招惹上漕帮的亲戚后,怕是早已心惊胆颤了吧,也亏得陈老帮主这些年来修身养性,脾气好了不少,若还是当年的暴脾气,难免不会杀鸡敬猴,敢招惹漕帮的人,哪还有你的活路。   “这十一姨娘可有子嗣?”阎宽开口问了一句。   这有子嗣的姨娘与没子嗣的娘娘,待遇是大不相同的,再则,这子嗣是否才干出众?从这些细微之处,也是很容易便能推出事件的走向的。   他这话一出,一众人努力回想了起来,要说他们虽然都是些闲人,但无事也不会盯着人家的后院,不过好歹是来参加寿晏的,总归会打听些事儿,这么一回想,倒还真有人知道。   “十一姨娘生了两子一女呢,九少爷、十二少爷、八小姐,九少爷居长,已是快到三十的人了,据说早年受过些伤,身子骨有些不太好。”   “难怪,我说往常怎么没大听过这位九少爷的名声呢,原来是因为身子骨不好啊!”这人说着这话,语气就显得有些淡,凭本事争夺家业,身子骨不好,那就不太可能有指望啊!   虽说是陈老帮主的儿子,可他儿子那么多,也不可能一一都顾得过来,自然是更看重有本事的儿子,没什么本事的,呵呵,估计还没他们这些随众过得滋润呢。   倒不是他们看不起人,江湖世家多是如此,就算是亲兄弟,有本事的与没本事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天差地别,说句不好听的,一些人家的公子小姐,活得还不如一条狗呢。   不过这位九少爷的生母还在,又还有兄弟姐妹,日子想必也不会太难过,但不得陈老帮主喜爱,这是肯定的,谁让他身子骨不行呢,继不了家业,定然会被轻视。   阎宽听着这些人议论陈家的事,双眼灼灼有神,不时的插句话:“我这人不常在江湖中走动,对漕帮的事知道得还真不多,你们可有听说过,陈老帮主这些个儿子中,哪一个是最出色的,最有可能接替老帮主位置的?”   他这话问得十分直接,不过江湖人大多直爽,有话就说,你要是拐着弯的去问,都是些粗人,人家还未必能听明白呢,倒是他这么直来直往的,还更对人胃口。   况且这个话题,其实不少人都在私底下议论过了,就他们在场的这些人,也与一干兄弟在私底下讨论了许多次,怎么说漕帮也是家大业大,成为众人私下议论的对象,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大家听到他这话题时,不但不以为意,还个个挤眉弄眼的,很有点心照不宣的意思。   “阎大哥果然是不常在江湖中走动的,这种话题,酒楼茶肆里议论的人多了去了,甚至还有人建议赌坊的东家开个赌局,看最后倒底是谁坐上那个位置呢!”说着,一众人哈哈哈的便笑了起来。   阎宽听得有些愣神,他不由想,自己果然是少出来走动了,连外面的风气都不清楚了,在人家的地盘上,这么明目张胆的议论人家的家事,一个个果然够胆的。   “那你们倒说说,外面都怎么议论来着。”江湖人的眼睛都雪亮雪亮的,指定最后的赢家,还真是从他们的口中出来的。   “议论得可多了,要说陈老帮主这一生,那还真可以用英雄盖世来形容,建立起漕帮一大片的基业,谁也不敢在他老人家头上撒野,便是教育子女方面,也是拍马不及,他老人家十八个儿子,二十二个女儿,十八个儿子个个人才出众,就是九公子,没受伤之前,那也是龙章凤姿,而二十二个女儿当中,有六个武艺出众者,当真巾帼不让须眉,别的的男儿都比不上她们,陈老帮主每每提起几个女儿时,那一脸的欣慰,当真觉得女儿比儿子更出息一般。”   阎宽听得眉头微挑,不由看了几眼那正说得满口唾沫之人,口才当真是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亲眼所见呢,只可惜,这等身份,只怕是根本近不了陈老帮主的身。   再听着那话中的意思,似乎觉得陈老帮主更偏坦女儿一些,可是女儿总归是女儿,如何跟男儿比,况且这十八个儿子,似乎个个都不差,那就更轮不上那些女儿了,至于偏坦一说,女儿家是娇客,多宠爱几分倒也是常事,当不得真。   所以,他的心思,仍是放在这十八个儿子上面,当然了,这十八中,受伤不治的九公子,可以先排除,毕竟江湖帮派,都是以武为本,身子骨不好便难以服众,明显就与帮主之位无缘了,至于其他几位,还有待考察。   但是十多个儿子个个出众,这话他听着,仍是觉得其中水份颇重,陈老帮主是英雄一世不假,但再怎么能干,也不能十八个儿子,个个都才干出众吧,要真这么得外界评价,那么只能说他们装得像,能干的可能是有,但不能干的肯定也有,都说龙生九子,各个不同,怎么到陈老帮主这里,就成一个样了呢,阎宽想到此处,不由捏着下巴笑了笑。   他觉得那些个公子肯定是参差不齐的,不过是做表面功夫罢了,也可能是背后都有高人指点,如此一来,那也说明,漕帮的内斗,其实早已经开始了,这也在理,总不能等陈老帮主去了之后,他们才开始动手争夺吧,那就太晚了,先下手为强,早些布置才会有胜算。   可是十八个儿子,阎宽想想,都有些替陈老帮主头疼的了。   “这十八位公子,当真个个都那么厉害吗?”阎宽不由想了想,他见过的那位七公子,身手就是极不错的,出面招呼客人时,面上的功夫,也是足够了,总归一句话,从表面上看来,那位七公子的表现也很亮眼了。   虽然没法跟自家掌门比,但比起很多帮派的继承人来说,还是要强上几分,当然,自家掌门这种天才人物,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跟他相提并论的,跟着周承泽越久,阎宽维护自家掌门的想法越甚。   “这还有假,不过十八位公子,也并非个个都想争帮主之位的,据我所知,有几位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他们兄弟中,便推一人出来。”那人说到此处,不由压低了些声间,凑近了他的耳边,悄声道:“表面上看来,仍是兄弟一派和睦的表象,其实私底下早已是拉帮结派,各自站队了,至于详情,咱们这些外人,那是谁也说不清楚的。”   阎宽听着点头,这算是他今儿听到的最大的内幕了,他就说嘛,十八个儿子相争,这也分得太散了,各自为政之下,还真不好说谁能占到便宜,如此这般,倒是能让形势极快的明朗化。   他不由也压低了声音,凑到这人耳朵边小声问了一句:“那照你看,这漕帮最终会落入那位公子的手中呢?”   那人听着却是一笑:“这个阎大哥可是为难小弟了,形势不明,这哪里看得出来啊,不过据说大公子、五公子、七公子、十四公子,这几位公子,手上的实力颇为了得,照我说,一准儿是这几位公子中有一人出头的。”   阎宽听着点了下头,这情形,那就越发的明朗化了,这些人也是,早不说清楚,让他在心里七猜八猜的,十八个啊,真要让他一个个的看下来,也够费神的,这般就简单多了嘛,也就是这四股势力嘛,接触一下这四位公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群人交头结耳,议论纷纷,不知不觉间,这话题真是偏到了天边去了。 第573章 陈大公子   周承泽在客院里没清静多长时间,便陆续有人得知他到来的消息,纷纷前来拜访,虽然是后生晚辈,耐何人家身份够高,尤其是日月剑派近日的名声格外响亮,很有些兴盛之兆,这个时候不与之交好,还待何时。   周承泽也自知自己太年轻,资历浅,也就不敢托大,有人前来拜访,自然出面招呼应酬着,他为人知礼和气,前来拜访的人,多数身份都不怎么高,也不敢久待,见个面说上几句,也或是送份薄礼之类的,便也知趣的告辞。   不过小半天的功夫,周承泽的名声便传了出去。   对于一干身份不高的外客都能做到如此,一众江湖人对周承泽是印象大好,传扬出去的自然都是好名声,而陈家的几位公子,也纷纷前去拜见。   要说他们这些公子中,多数人的年纪都比周承泽还要大,不过,谁让周承泽已是一派掌门了呢,身份摆在这儿,不服气也不行,一众公子也都不是缺心眼的,又岂会生出争强好斗之心,况且,他们的目的,更希望能与他打好关系。   若遇兄弟相争时,能得强劲有力的外援支持,对他们来说,那是大为有利的。   “周掌门果然是年轻有为啊,听闻令师邵长老,功夫越发高深了,可惜无缘一见,真是羡慕周掌门,能得到邵长老的教导啊!”陈大公子一脸感概的说道,话语中尽是因没见过邵长老的遗憾,邵长老不常在江湖中走动,见过他的人还真不多,不过越是这种深藏不露的,名声是越响亮。   他已是快四十的人了,身形颇为高大,脸盘子特别突出,看人时一双眼睛睁得溜圆,颇有些吓人,不过谁也不是吓唬着长大的,这点场面还都能撑得住。   这人长得是不太好看,不过身为漕帮的大公子,为人还是很有些见识的,不然也震不住下面的一干兄弟,听说陈老帮主近些年颇为倚重他,一般传承家业都是传长子,这位大公子也不算是蠢笨的,若没有底下那些能干的兄弟,他倒是妥妥的下一任帮主了。   这是借着捧邵长老,来抬高他呢,周承泽听得明白,哈哈一笑道:“大公子何需羡慕我,令尊陈老帮主,想当年那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能在陈老帮主膝下成长至今,大公子的成就已是不凡啊!”   场面话嘛,不就是这般你捧一句我,我再赞一声你,这种场合,周承泽如今越发的熟练起来,江湖人也就是把话说得直白些,而文人嘛,便会多拐几道弯,总归那些话的意思也都差不多,文人圈子里转过一圈的人,对于武人这一套也没什么不习惯。   周承泽这话,让陈大公子听着很是舒心,他最为年长,在父亲的膝下听取的教导也最多,所以,下面的弟弟们拿什么跟他比,就算一个个都不省心,平时也是让他心烦不已,可周承泽这话,明显是更捧他的场。   “哈哈哈,周掌门果然是个实在人啊,你我虽然年龄相差悬殊,可不知怎的,我与周掌门颇有一见如故之感,这真不得不说,咱们俩的缘份。”陈大公子高兴得哈哈大笑着说道。   那声音真如洪钟一般,震得人耳朵都有点疼了,香枝儿坐在一旁,伸手揉了下耳朵,深刻的体会了一把江湖人的豪迈。   “在下也深有同感啊!”周承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这话一出,两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知。   香枝儿坐在一旁,看得有些无语,这话可有什么好笑的,不过是拿这笑声,来宣扬一下两人相谈甚欢的气氛罢了,听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话说了不少,可全是虚的,没一句实在话,她坐在那里听着,都觉得颇有些无聊透顶了。   “说起来,周掌门近日里的动作,可真是不小啊,当然了,更重要的是,周掌门这魄力,果然不凡,比起上一任掌门来,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说起这个,陈大公子当真是心服的,别看人家小小年纪,这本事可真不小,以前柳千山做掌门那会儿,瞻前顾后,什么也不敢多做,做了十多年的掌门,除了败了些家业外,还真是什么也没干过,也不知他这掌门当得有什么趣。   以前漕帮与日月剑派,是时常被人拿来比较的,因为日月剑派落魄着落魄着,大家都在想,什么时候漕帮便能盖过他去,漕帮很多人都有那样的想法,很有些努一把力,便赶超过日月剑派的风头,不过倒底还是差了一截,如今换了个掌门,日月剑派的风气已是大变,以后想要赶超,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陈大公子颇为遗憾的在心里了想了想,直觉得柳千山怎么没多活几年,有他在掌门位置上霸着,指定还能多拖累日月剑派几年呢,可惜可惜啊!   “大公子这就说笑了,我一个后生晚辈,倒是不好与前辈相提并论的,至于什么魄力不魄力的,不过是逼于无奈,总不能让一些没名没号的江湖霄小给欺负了去,那不是让大家看笑话嘛。”周承泽十分云淡风静的说着,并不为自己做出的一点成就而露出骄傲之态来。   陈大公子瞧着他那一脸淡定的神色,说起这些能让他得意的事情,竟都没丝毫变化,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起伏,心里越发对其高看了几分,只觉得这人确实如传言一般,是个真有些本事的,日月剑派的邵长老,那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也很得人敬重,这样的人物教出来的弟子,不简单才对头。   “这你就说笑了吧,有你做掌门一天,我看谁敢看日月剑派的笑话!”那不是找死嘛,虽然眼前这小子,表现得人畜无害的样子,可那都是表像,骗骗人而已,实则嘛,这也是个心狠儿辣的,之前那事,可是死伤不少人呢,瞧瞧人家,说起那些事来,眼都不眨一下。   当然,死伤的那些人,在他看来也是活该,再怎么说日月剑派那也是名门大派,就算掌门软弱些,也不该对其出手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随便拉些人出来,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也不过是前掌门太过软弱可欺了些罢了,这不瞧瞧,换个掌门,不就立马不一样了。   对于那些胆大包天,敢对江湖大派动手的,他这漕帮的大公子可看不惯,也绝不会惯着,也就是那些人没有犯在他的手中,不然,下场指定比那些人还要惨。   “哈哈,大公子这可就太高看我了啊!”周承泽一阵哈哈笑了起来。   “可不是我高看你,这有本事的人就是有本事的,我虽然是个粗人,大道理不懂多少,可一双眼睛,还是看得明白,我瞧着周掌门,啧,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假以时日定是英雄了得。”陈大公子不由自主的赞叹了一声,他这话倒是说真的,甚至心里还想着,以后可要与日月剑派和和气气的,万不能为敌,这般年轻的掌门,这般的心眼子,可不是好对付的。   几句话交谈下来,他已是对周承泽生出一些敬佩之心来,虽然只是个毛头小子,可为人处事处处周到,功夫高强,手段也有,心眼也不少,这样的人,要与之为敌,那可真不太妙。   “可当不得大公子这般夸的,再夸下去,我整个人都得飘起来了。”周承泽玩笑般的说了一句。   话虽然如此说着,可观其神色,并无一丝一毫的得意之情。 第574章 大戏   香枝儿跟着周承泽应酬了小半天,只觉得无聊透顶,瞧着陈大公子走了之后,紧接着又来了人,她便不太愿意再待在这客院里了,冲周承泽使了个眼色,人便快速的闪身而出,并不让人留意到她的。   从院子里出来,她不由拍了拍胸口,再待下去,她估计得睡着了,实在太无聊了些,那些个江湖人,除了客套来客套去的,也没有别的什么好说,这个倒也能理解,毕竟都是不太熟的人,说话自然要留三分,多说什么都不太好,也就只剩下客套了。   陈家的生意在水上,不过陈家在大宅子,倒真是建得不小,毕竟家里那么多主子,宅子太小也住不下不是,想到这个,她不由默默算了一下,陈家的人,似乎很向往多子多孙那一套,陈老帮主自己生了不少的子女,他的兄弟们也没有闲着,数个兄弟,也各有不少的子女,再加上他们子女的子女,这子子孙孙的,随便拉扯出来,都有数百口子人。   再加上他们的弟子,侍候的奴仆,这满满一大宅子的人,屋子要小了,确实住不下,而漕帮又不缺钱,这宅子是往外扩了又扩,便有了如今的规模。   常听人说什么深宅大院,真该来漕帮来瞧瞧才对,这才叫真正的深宅大院呢。   香枝儿漫无目的的走着,江湖中人一向都没那么多规矩,漕帮的人也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她信步四处走走的,倒也无妨,真要有什么地方不能去的,定是有人看守着不让人靠近,她也就不用担心,自己会不小心闯入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打量着这陈家的大宅子,香枝儿不由感叹了一声,这陈家的主子,竟也有好风雅的,这大院子中竟还有假山流水,她见过风雷帮的宅院,里面最亮眼的,便要数那个最大的习武场了,每日里约架斗技不断,天天都热闹非凡,还有剑派里的一应装饰也是以简约为主,就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归元山庄,也就是多种了些个花草树木罢了,在宅院中弄一片假山流水的,还是头一次见到,说实话,她也觉得挺漂亮的。   这场景要是出现在文人墨客的家中,估计会更应景一些,江湖中人嘛,不免就让人觉得是在附庸风雅了,她也不由有些好奇起来,难道漕帮的那些公子当中,有一文化人?   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耳边便想起一阵说话声,隔着假山倒没看到人,她不由停住了脚步,连呼吸声也放轻了些。   “妾也不想家去的,只不过公子现在自身难保,妾若再跟着公子,也会成为公子的拖累,不若家去,倒为公子减轻些负担……”   女子娇娇弱弱的声音,颇为好听,没见着人,不然定然会见着一美人,香枝儿心下感叹。   一个男声,略带讥诮的开口道:“你要走便走,我如今这样,想来也是留不住人的,倒不必说那些为我打算的话,我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想要拖累身边的人,要走便走,只是走了便不要再回来。”   青年男子的声音,带着些疲惫之态,想想也能理解,美人要离他而去,他自然是高兴不起来,不过虽然如此,此人也算是好说话的了,就算是江湖之地,男尊女卑也是常态,女人甩男人,怎么也会让男人大失颜面,若一时激动过头,将人当场杀了都有可能,而人家还能好声好气的让她走,也算是很是度量了。   香枝儿顿时对这个男人生了几分好感,这时代的男人,大多大男人主义,将女人视为附庸,一个不对喊打喊杀,若是没遇对人,还真是让人生不如死。   也不知那女子是怎么想的,听了这话,竟有些生气似的:“我走了自然就不会再回来,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能有什么指望,我会跟着你,当初也真是我眼瞎的。”   这女人,前后变化太大,香枝儿听着一阵无语,合着先前是在装模作样,这会儿才是真面目,她不由听住了。   “呵呵,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那会儿说什么来着,你说你心里有我,一辈子非我不嫁,还说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生死相随,这些可都是你说的,你这么快就忘了吗,算了,我提这些干嘛,想必当时,也只是当我傻子似的哄着吧!我也是鬼迷心窍,竟当了真。”   你不是鬼迷心窍,你估计是色迷心窍了,美色当前,你脑子发着昏呢,香枝儿暗暗说了一句。   “哼,你还敢提当年,当年你可是翩翩公子,年少有为,功夫了得,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当年的风姿,我能跟着你到今日,已是忍了又忍,可这遭心日子我是实在忍不下去了。”   “忍了我这么多年,倒还真是难为你了。”   “可不是嘛,我大好年华,全都浪费在你身上,我若再不为自己打算,难道一辈子就跟你这么耗着么!想当年,我也是名动一方,将前程系于你身,可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什么也没得到,不过是陪你这么苦熬着罢了。”   这话好像还说得挺有道理,不过说爱的是你,说不爱的也是你,这就有点……人家的恩恩怨怨,可不需要她来费心的。   “既然你都已经这么难受了,何不早说,你要早说,我定早就放你离开了,又何必跟着我受这么多委屈。”男子冷冷的声音说着,竟让人有些听不明白,这是真心话,还是故意嘲讽。   “我知道你是很好的人,可是你如今这样,我是不会再跟着你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回头,公子,你以后保重吧,先前那些话,我一时气急,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女子刻意陪着不是道,但话中也并未听出多少歉意。   “我并不是在留你,我早就说了,你要走便走,我可不是那拿得起放不下的人,你跟我说这些软乎话,也不过是担心我会不放过你罢了,我如今虽然这般,却也不是无人可用,你担心的是这个吧!经的事多了,这真话假话,我已是很能听明白了。”   这听着还有点意思啊,既然人家也并未完全失势,这就急着离开,也是心急了些,而且这女人胆子也确实挺大,还真放心人家,不会对她出手的吗?   “公子说哪里话,妾身对公子,也不是无情意的……”   “既然还有情意,那便留下吧!”   “公子,妾身既然说了要走,定然便是要走的。”女子有些着急的开口道。   “哈哈哈,你看看你,还说什么有情意,我早说过了,要走便走,别跟我提什么情意的话,我听着恶心呢!”男子虽然哈哈笑着,但语气中有显带着恼怒。   “说我恶心,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个姑娘还会多看你一眼的,我这辈子跟着你,已是受尽委屈了。”   “这就对嘛,说真话虽然难听,好歹也是出自真心,要走便走吧,别在这里烦我,省得我改了主意,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女子听着,便没再言语,估计是真怕他会改了主意,不过片刻间,便听到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这就走了啊,不过也是,人家都放她走了,她要还不走,那便是犯傻了,走了也好,说不定仗着姿色,能谋个更锦绣的前程呢。   香枝儿站在暗处,自觉得看了一场大戏,虽然连人都没看到,不过听着对话,也能自个描补出来。   “人都走远了,你也出来吧!” 第575章 九公子   香枝儿怔了一下,她这是被发现了啊,站在这儿听人说话,似乎也确实有些不对,不过她这也不算偷听啊,人家这说得光明正大,也没避着人,她听一耳朵也是被人强塞的不是,顿觉理直气壮了,挺了挺身板,缓步走了过去。   “陈家这大宅子真是够大的,一不小心便走到了这里,还未请教,这位公子是?”香枝儿面带笑笑,打量着身前这位青年男子,二十来岁的模样,面上略显病容,带出些颓废之气,衣衫倒是穿戴得整整齐齐,硬撑出点精气神来,略显得清瘦,算不得英武,不过模样倒也有几分俊朗,若再精神点,应该更好看。   只见那男子的目光,也落在香枝儿的身上:“看着面生,你是来贺寿的客人吧,陈家的宅子是挺大,姑娘还是小心些别迷了路。”   两人都不提先前那事,倒是有志一同,毕竟那事儿也略尴尬,被女人甩了,是个男人都不会有面子,揭过不提才好呢。   “确实如此,也怪这里风景别致,一时迷了眼,不小心便走到这里来了,看来,我也该回转了。”香枝儿说着,作势便要离开。   “我是陈家的公子,排行行九。”   还以为他不会说自己是谁了呢,不过,才听到他被女人甩了,这就跟她通报身份,这是当真不怕丢面子呢,她这也算是发现他的一个优点了吧,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对了,这是九公子,听说身子有病,也难怪一脸病容,香枝儿再次抬头,打量起对方的面色来,望闻问切嘛,若是普通病症,她一观便知。   “原来是九公子啊,那还真是失敬失敬!”客套话听得多了,她也能信手拈来。   “你还没说你是哪家的?”陈九公子清清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我是日月剑派邵长老的弟子!”香枝儿很是爽快的说明自己的身份,直白的说清楚,人家还能存几分忌惮,遮遮掩掩反倒让人家上心了,这是陈家的地盘,她想遮掩自己的身份,那也是遮掩不住的。   况且,她又没做什么事,行得正站得直,心虚的应该是别人才对。   “原来是邵长老的弟子,那便是周掌门的师妹了!”陈九的目光,不由又落到她身上。   对日月剑派的事,他也是清楚的,邵长老几十年都没收过徒弟,终于想开了,便收下一男一女两个弟子,不过更多传言是,这两人天资极高,高冷如邵长老,看到都忍不住心动,所以一并收下做传人。   而外界流传关于周承泽的传言也是不少,他展露出来的武学天份,也是极为惊人的,也越发证实了大家的猜测,这位女弟子也颇有名声,传得多的也是她的功夫,不过没想到人也长得挺漂亮,比起许多江湖上五大三粗的姑娘们,真算得上是绝色了。   不过看人看色,那不是正人君子有识之士该干的事,陈九公子很是识趣的移开了目光,心里略为思索。   “原来你在这儿啊,我到处找你。”周承泽看到香枝儿,大松一口气的样子,面带微笑,朝着她缓步而来,目光若有似无的看向陈九公子,这人看上去虽然瘦弱了些,可眉清目秀,在一干江湖人中已是长得算是颇为出众的了。   “你这么快便与人说完话了啊!”这就寻了过来,算算时间,好像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也难怪会出来找人。   “也没什么好说的,总不能任由你无聊得出来闲晃悠吧!”周承泽的目光再没落到陈九身上,只看着香枝儿笑道。   “陈老帮主家的宅子,既宽敞又漂亮,我正想偷闲多逛逛呢!”   “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这宅子确实建得不错,说起来咱们日月剑派也不小,不过倒底还是显得沉闷了些。”   两人旁若无人一般,你一句我一句的,竟当陈九不存在一般。   陈九顿时一脸无语状,想他虽然因身体之故,已不如当年时风光,可倒底还是陈家的公子,有这身份在,就算不怎么待见他,却也少有人当真会将他无视个彻底,可眼前这两人,是真做到了,可他也不是完全不知事的毛头小子,瞧着那小子一脸防备的样子,他不由就有些想笑,少年人啊!   “咳,这位想必就是周掌门吧!”陈九轻咳一声,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是了,还忘了给你说,这位便是陈九公子。”香枝儿接了一句。   陈九?周承泽挑眉看去,随后便拱手见礼,态度与陈家其他公子一般无二:“原来是九公子。”   “周掌门客气了,江湖传言周掌门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又来了,又来了,虚情假意的那一套,真是走到哪儿都能看到,与之相比,她只觉得还是村里那一套才最实在,高兴了就跟你说笑几句,不高兴了掉头就走,直接不理人,那像这些个人,就算初次见面,也能露出一脸多年未见老友重逢的样子来,当你倒霉了也未见得能伸手拉一把的。   “不过是众人抬爱的夸大之词,九公子又何须当真。”   “这怎么能算是夸大之词。”就冲他刚才露出那一脸的防备的样子,他也不能当他是无能之辈,陈九打量眼前这少年,江湖传言有时候传得是真的很虚,不过有时候却也半点不假,端看你怎么去听了,眼前这一位嘛,就凭他以真本事坐上掌门之位,还坐稳了,就足以让人高看。   “我这不怎么理事的人,也听说前段时间,日月剑派的动作不小,如今还传得沸沸扬扬的呢,哪个不说周掌门运筹帷幄本领高强。”陈九真心实意赞了一句,没见到人前,他还心存怀疑,如今见过人了,他也不得不暗赞一声,果然是一表人才。   “哈哈哈,九公子还信这个,我虽然也自认有几分本事,不过剑派里这么大的事,我一个年纪轻轻的掌门,又能拿出什么主意来,多是仰仗着众位长老之故,所谓人多力量大嘛,咱们日月剑派也就这点本事了。”周承泽哈哈大笑着,看向陈九说道。   陈九公子听他这样说,倒觉得意外了,年纪轻轻不好大喜功,还把功劳往外推,小小年纪,心性这般稳重,当真是难得,要说日月剑派那些长老,本事肯定也是有的,只不过嘛也就那点本事了,不然柳千山做掌门时,何以毫无动作呢?   所以吧,这有些话,也就是听一半信一半的事,不能一点不听,也不能全听。   “信不信的,那是我的事,周掌门的本事,也不是别人信不信就不存在的,我啊,就是一个无用之人,也没别的意思,不过是看周掌门年少有为,真心称赞一句,周掌门也不要多想。”陈九善意的一笑。   “九公子怎会是无用之人,陈老帮主英雄了得威名赫赫,他的儿子,也没有一个差的,九公子也不例外,观九公子这样的人物,江湖上也难寻出几个来。”周承泽赞了一句,他是真觉得这九公子,有点意思啊!   陈九听得不由一笑,暗叹这个小子,竟是个滑头的,说话也是滴水不漏,夸他的同时,别的公子也都赞一句,全不落下,谁也不得罪,小小年纪,这心计也是不错。   两人初识,又不是深交,不过是场面上的话讲上了几句,随后便各自散去。   转头,周承泽就对身边的人吩咐:“给阎宽传个话,让他去打听一下这位九公子是怎么回事。” 第576章 无题   “你怎么跟他一块儿说话?”周承泽吩咐完,便开口问道。   “我不是走着走着,便走到这里,然后听到这位九爷正跟位美人说话,不由就听住了,哪知被人发现了。”说完,她便又将先前发生的事,说给他听了听。   “这位九爷,还有点意思啊!”周承泽摸着下巴道。   “可不是嘛!”香枝儿应了一声。   周承泽却刷的一下转头看她:“你真这么想啊?”   “什么?”什么这么想的,香枝儿有些没听明白。   “咳,我跟你说,你可是定过亲的人!”   “这跟定亲有什么关系。”香枝儿瞬间便明白过来,抬头好笑的看向他:“难不成,你还以为我看上他了啊?”这可真是想得够多的!   “你刚刚跟他说话。”   “我平时也跟人说话啊?”   “别人不一样,这位九公子有身份有地位,人长得也颇为出众,说起来,都是陈老帮主的儿子,大公子跟九公子差得可真远。”   听着这话,香枝儿便想笑,大公子生得那般模样,而九公子却又是这般模样,简直是天南地北的长相,这就不能怪她,没能第一眼就认出,这位也是陈家的公子。   “这位九公子瞧着年纪比咱们大了十岁有余吧,这你也能想到一块儿去?”想得太多可不太好,一些人家三十岁就能做祖父了,他这年纪还差点,也差不多了。   “确实也是我想得太多了,不过来漕帮贺寿的人颇多,龙蛇混杂,你一个人别到处乱走,要去哪儿,我陪着你一起,若我实在走不开,你便叫几个人跟着,你今天这事就很冒险,要是九公子是个气量狭窄的,让你见到他这些事,没准就能把你给灭口了,再则,这些地方很能藏人,要是你撞到别人旁的事,或是知晓了什么隐私,可都不安全,江湖人的凶悍是出了名的,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不得不防。”周承泽看着她,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   香枝儿半点没觉得他罗嗦,反倒觉得很是在理,撞破隐私被人灭口这种事,听得多了,要她走了霉运,可不就要出事了嘛,虽然自个也是有些本事的,可谁又说得清江湖人的手段呢,杀人的手段可是多着呢,她江湖经验少,可防不住人家。   “石头哥哥,你说得有道理,下次要出门走动,我一定叫上你,也或是叫人跟着。”香枝儿点头应承道。   “这就对了,咱们出门在外,还是得以安全为重,待过些日子,咱们回去见六叔六婶,总得好端端的,一点油皮都别磕着才好。”周承泽笑看着她道。   “要回家还得把这里的事料理好呢,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对了,你让人去打听那位九公子的事,可是觉得有什么……”   “这位九公子虽然一脸病态,身子不佳实力受损,不过为人似颇精明,总觉得比起大公子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也就他那身子骨不成,不然也是一位人物。”周承泽感叹道,人总是有事事不顺心的时候,明明看着极聪明一个人,偏偏就得了治不好的病。   香枝儿听着,不由挑眉,笑了一下,道:“这九公子我瞧着不像是病,倒像是中毒了,不过有些瞧得不真切,若是把脉的话,能看得更明白。”   她这是做大夫的职业病,看到人家一脸病态的样子,便认真瞧了两眼,因着并不相熟,倒也没好盯着人家多看,不过以她现在这医术水平,看一眼便很能看出些问题来,那九公子也不是缺钱的人家,大夫定然是请了不少的,可惜似乎都没对症,况且也没诊过脉,她也不敢打包票,说一定能治好的。   周承泽听着那话,却是盯着她道:“这话可别在外人面前说,咱们自个心里有数就行。”   “我是会乱说话的人吗,放心吧,才不会乱说的,看你对他极感兴趣的样子,真觉得他不错啊?”香枝儿凑了过去,笑嘻嘻的问道。   “也没觉得他有多好,只是觉得在见过的几位公子里面,就数他最为出众,是个颇有心计的人,这样的人应该是最会盘算的,如今又势单力孤,也是最需要外援的人,若是身体没问题,便一定会有些想法,那就准会寻上他的,不过他这身子却是最大的问题,任他再聪明,实力不济难以服众,陈老帮主便不会选他。”周承泽与她分说了一番。   说得也是,陈老帮主又不傻,怎么会挑一个不能服众的帮主出来。   “其实儿子多也并非全是坏事,一个不成,再换一个便是,于大局完全没有影响。”香枝儿感叹道,儿子多了争斗得厉害,但儿子多了,好处也是很明显。   “你真觉得儿子多是好事啊?”周承泽脸上带笑,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香枝儿也没想那么多,飞快的接话道:“那是当然,不然人家都说多子多孙多福嘛!”   周承泽便抿着嘴笑:“那以后咱们也可以多生几个孩子啊!”多子多孙多福,这话说得确实在理。   这怎么突然就扯到他们自己头上来了,香枝儿顿时被他看得不自在了,刚刚还在说正事呢,突然就歪了楼,让她略有些不适应,略显扭捏道:“石头哥哥,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个,还稍嫌太早吗?”还没成亲呢,这就想到孩子上头了,话说回来,他们自个其实都还是孩子呢,不过……十六岁,于这个时代来说,也不算小了,是可以成亲了。   “在村里十五岁的姑娘,就该嫁人了,咱们在外面耽搁了,不然,也早该成亲了。”心里甚至想着,若是没有出门,十五便成亲,十六就该有孩子了,他们也就为人父母了。   确实如此,就算她觉得还小不想嫁,可世俗如此,父母也会让她出嫁的,说什么年纪太小的话,那都是废话,大家都如此,就你一人不一样了不成,必然是行不通的,也便只能随大流,倒是江湖上的一些姑娘,成亲得较晚些,有些二十来岁才出嫁,也有一辈子都不嫁的,虽如此,也招来不少闲言碎语。   总归,姑娘大了便要嫁人,不嫁人怎么着都不太合适,强悍的女子,必须有一颗强悍的心,不然会抗不住的。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了啊?”香枝儿垂下脑袋,有些不敢跟他对视,他那眼神儿,直白得很,有些招架不住。   周承泽看着她的头顶,知道她不好意思了,不由轻笑道:“也不是突然,我一直都想着咱们能早些成亲了,只可惜如今在外面,六叔六婶定然是不会允许的,不过,等这边的事儿料理好了,咱们便可以回家了。”语气很有些急切。   他们在外面成亲,那肯定是不成的,周承泽也不敢这么想,所以,一切还得等了再等。   她是想回家,想爹娘,想姐姐们,想家中的一切熟悉的东西,没想到周承泽也很想回家,不过他回家的目的,跟她却是不一样的。   香枝儿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接他的话才好,有些羞怯,也有些高兴,有一个人一心一意的惦记你,想与你成为一家人,这种感觉,其实是非常奇妙的。   过了好一阵,她才重重的点了点头:“石头哥哥,那咱们就说好了,等一切料理好了,咱们便回家……”   笑意在周承泽的脸上,越发的散开来,也跟着重重的点了下头:“嗯,咱们一起回家,我尽量快一点,不然让你等得着急。”   倒底是谁着急了? 第577章 兄弟不睦   “公子,你怎么把玉娘放走了,想当初公子得势时,她满嘴的好话,整天恨不得粘在公子身上,如今看公子落魄了,瞬间翻脸无情,这样的女人,真该打断她一条腿才是。”   “流沙,一个女人罢了,何至于,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得往前看。”陈九一脸淡然的开口道。   流沙却是颇觉不满,嘟嚷道:“可是,咱们就这么让她走了啊?”很是有些不服气。   “让她走吧,她不想留,勉强留下来也没意思,你什么时候见公子我强人所难了。”陈九伸手拍了拍流沙的肩头,接着道:“这其实是个好事,还算她是有良心的,没在公子我落难时插一刀。”   “公子这才不叫落难呢,有姨娘在,还有十二公子,十七小姐在呢,以前你护着他们,他们以后便会护着你的,再怎么着公子仍是公子。”   “正是呢,还有姨娘与弟弟妹妹们,怎么着我也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要我说,咱们还是应该再请个好大夫来瞧瞧,公子还这么年轻,原本的底子也是好的,这病一准儿有得治,以往只是没遇到好大夫罢了。”流沙开口说道,心里已是琢磨着,天下都有哪些名医。   “这事儿啊,还真不敢指望,江湖上有名的大夫都瞧过了,若能治好,早就治好了,不然也不能一拖好几年,都是这个样子,也罢,就算身子骨不成,我这脑子清醒着呢。”若自家胞弟有那个心,他还能帮着出份力,只是那小子似乎不那么上心。   “公子说得在理,要我说,众位公子中,还就数咱们九公子最聪明的了,不过请大夫这事,公子还是应该上心些,江湖中能人辈出,也或是某个隐世高人出世,咱们再多打听些,只要公子不放弃,咱们总能想到法子。”流沙劝说道。   他是从小就跟在九公子身边的,自然十分了然自家公子到底有多聪明能干,若非身子骨不成,一准儿将其他些公子全比下去。   “流沙啊,你家公子原本也是雄心壮志,可是这么多年下来,我也早已不抱希望了,如今这样子,虽是平常了些,也不是不能活,就这样吧!”陈九神色黯然的说道。   “九弟在屋里呢,我就知道你没出去,你们俩这是在屋里说什么呢,流沙别傻站着,给公子我倒杯茶来,一点眼力介没有,也就你们九弟喜欢你这样的,要放我跟前,早一脚踹你了去了。”   “八哥怎么得闲过来了,还真是稀客。”陈九扯了扯嘴角,勉强招呼了一声。   “哈,我不是听说你屋里那美人走了嘛,那样的美人,你就给放走了,真是可惜的,早知道你不要了,就送给我啊,哥哥我没什么爱好,独爱美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啧啧,那娇滴滴的模样,可惜,可惜了啊!”陈八公子说着,便凑过头来,轻笑着说道:“你说那美人也跟了你几年了,如今怎么就走了呢,莫非是九弟你如今病得越发重了,甚至连那儿都不成了?”说话间,眼神下落,停在某处不动了。   流沙端了茶来,正好就听到这一句,顿时不满道:“八公子,咱们公子好着呢,没有毛病,是那玉娘,见咱们公子落魄了,便见异思迁,指定是要另攀高枝去了,这样的女人,也就八公子还一心惦记着呢。”要早知道是那么个女人,他早就劝公子不要收她了,只可惜这女人惯会作戏,一副对公子情深似海的样子,迷惑了公子,也让他没看清人,以前还总敬着她呢,现在想想,只觉得亏,他都恨不得提把剑去教训教训她呢,只是公子却不允。   “你们家公子没用留不住人啊,倒也不能怪人家,自古美人爱英雄,哈哈哈,舍了老九另攀高枝才对嘛。”陈八公子哈哈大笑着说道,看兄弟的笑话,似乎让他心情很愉悦。   “八哥这是来看我的笑话的?”陈九公子冷淡道。   “我只是来瞧瞧被女人甩了,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不过看来,你似乎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也对,那样的女人,美则美,到还不至于让人当一回事的。”陈八公子轻笑一声说道,怎么着也是跟了几年的人,他才不信真能不当一回事呢。   他们兄弟几个,随了陈老帮主的性情,在美色上头,有些荤素不忌,就是兄弟的妾室,也会盯着多瞧几眼,那名唤玉娘的女子,他以前便时常打量,却迟迟没向她下手,如今听说人走了,倒觉得有些可惜了,滋味都没尝过呢,一美人就这样溜走了。   陈八陈九这两人年龄相近,时常被人拿来对比,每每陈八就被比了下去,让他有些怀恨在心,就算老九都废了,还时不时听到有人提起他,让他心里一直不得劲呢,见着机会便要睬上几脚的,虽然有些遗憾没了美人,但能瞧瞧对方的笑话,也能让他乐呵好一阵了。   “八哥说得对,不就是一个女人嘛!”陈九随口接了一句,他又岂会看不出来对方的意思,不过是懒得与他计较罢了,况且他现在势不如人,与人计较太多,反倒是给自己招惹麻烦。   听到这一句,陈八顿时高兴起来,想想此人以前总要压他一头,而如今却已是自己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对方已是软弱得没了骨头,他心中便是再多的怨愤,也能稍减。   “你能这么想,果然是个明白人啊!”陈八只觉得一阵心旷神怡道,看向陈九接着道:“阿爹的寿辰,江湖各派也来了不少人,你怎么在屋里待着,不出去转转呢,难道是怕人笑话你,也或是轻看你?”   他们兄弟这几天可都没闲着,父亲大寿在即,场面办得很大,人来得也多,方方面面都要招呼周全,尤其江湖人多是火暴脾气,聚在一块儿容易生事,不过在他们漕帮的地盘上,都得给漕帮的面子,倒也不至于真闹出什么事来,要忙活的事情也是真的不少,且还要抽空去会会各路英豪,这忙里偷闲也不防碍他过来看个笑话。   “父亲的寿辰,我也分摊了活儿帮着忙碌,八哥也知道我这身子骨不成,事儿忙完我也累得不行,哪还有什么精力再去招呼客人的,这些事情,有各位哥哥弟弟们在,少我一个也算什么事。”说到此处,陈九十分应景的重重咳嗽了几声。   瞧着对方越发削瘦的身形,听着那话,倒觉得对方没有说假,他这身子骨,看了多少大夫,都说没得治了,没得治好啊!陈八心里更觉得痛快了几分。   “瞧你这果然是个享福的命,咱们兄弟几个忙得脚不沾地,你倒是好命的在这里歇着了,那也成,你就歇着吧,外面的事,总归有咱们在呢,少你一个也确实不算什么。”陈八说完这话,斜眼睨了他一眼,甩甩袖子,便径直出门去了。   待人走远,流沙才出声道:“八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公子身子不好,倒成了好命的了,谁不指着没病没灾啊,他倒好,还当咱们喜欢生病似的。”   “行了,少说几句吧,你还不知道他的性子,但凡是我倒霉的事情,他就一准儿高兴得跟过年似的,这倒也没什么,直来直往落在明处,咱们倒也不必多防备什么,反倒是那暗处的人,在背地里搞些动作,让咱们防不胜防呢,不过我现在都成这样了,倒也落得清静。”陈九垂下眼帘,神色晦暗,他是落成这样了,可他心不甘啊! 第578章 招数   “你觉得那周承泽如何?今儿特意带着你,就是让你瞧瞧的。”陈大公子问着身边的随从。   虽是随从,两人的关系却是极亲近,时常也帮着他出主意,说是身边的智囊也不为过。   “属下瞧着,这周承泽确实如传言一般年少有为,瞧着说话行事,是滴水不漏,大公子恭维他时,也不见他沾沾自喜,言行举止沉稳大度,与大公子交谈时,神色都没有过多变化,如此便可看出,此人定然不简单,尤其此人才十六岁年纪,却完全有别于一般的少年人,实属难得。”   陈大公子听着,面露微笑道:“我不过问你一句,你竟说了这么多,大半还都是夸赞之词,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多年,还从没见你给谁这么高评价过。”   “属下可是肺腑之言啊,这周承泽确实难得。”   “嗯,我瞧着也不错,也难怪高傲如楚云平,都与之相交颇深,正所谓人以群分,能与楚云平成为朋友的,可见这周承泽定然也是同他一般的人物。”陈大公子说得若有所思。   “说起来,楚少庄主还曾败在周承泽手中,也是难得居然不曾记恨,反倒成了朋友,足可见周承泽此人身上,有着独特的魅力。”   “是啊,楚云平那小子,是看着待人亲和,实则很难亲近,非一般人也受不了他那脾气,这两人倒是臭味相投了。”陈大公子摇头笑叹了一声,年少英才啊,想他也曾年少过,可却也比不上这两人这般风姿的。   “哈哈哈,大公子这话倒是极是,如此一来,大公子可是拿定主意了?”   “唉,咱们漕帮啊,看似风光,实则暗潮汹涌,也不知父亲是怎么想的,这把年纪了也不肯给个准话,也不能这么一直不明不白的等下去,况且就算我等得,可我底下那些个弟弟却是等不得,如今老爷子还在呢,就一个个组建自己的势力,也不怕寒了老爷子的心。”陈大公子面色不善的开口说道,若说下面的弟弟们蠢笨一些,他也不说什么了,只要一切尽在掌握,他也会做个大度的人,可惜,一个个都不省心啊。   “大公子,你这是还没琢磨透老帮主的心思呢,属下瞧着,老帮主是故意如此的,在老帮主看来,漕帮是他毕生心血,交到谁手上他估计都不放心,我瞧着老帮主的意思,便是想让一众公子子们一起争夺,谁最终得胜,那么下一任帮主便是谁的,不然,也不会放任不管,由着各位公子们闹腾。”   这话,之前也隐约提过两次,倒没有说得这般直白,而陈大公子也有些不想相信这话,他身为长子,自认为在一众兄弟中是最有体面的一个,功夫高,才干足,绝对是很拿得出手的,在老爷子的心中,应该占据最重要的位置才对,可听着那话的意思,他们兄弟在老爷子心中的地位是一般无二,这就让他有些不太痛快了。   若是世俗之家,多是长子继承家业,可江湖帮派却是不同,有才能者居之,若是不厉害的,家业传到手中,也会很快被败落了,自然就得能支撑起门庭的人来支应。   “你那话之前也提过,可我总不愿意去相信,现在这局面,不相信也不成了,现在这日子啊,过得真是不省心,处处都得防备着,不然,一不小心,便被下面不知哪位弟弟给占了便宜去,真哪样了,我能心甘?”自是不能,若如此,他估计得被活活给气死。   “老帮主倒底年纪大了,大公子稍安勿燥,待以后便好了。”随从轻声劝慰了一声。   “你说得是啊,那么多年我都等下来了,也不急在现在这一时半刻的,不过啊,越是这种时候,便越要上心些,可不能让人给钻了空子去,帮内该拉拢的人还是要拉拢,外面该结交的还是得结交。”陈大公子眼中精光一闪,露出些势在必得的神情来。   “那些小帮派不敢随意参和,但也难免会有几个胆大的,与其游说他们,倒不如在几个大派中结交一二,归元山庄就不说了,那是人人都想与之交好的,不过人家却未必看得上咱们,再说楚家的人也不好相处,而人家也未必会参和这些闲杂事儿,楚少庄主自视甚高,想比各位公子,是谁也拉拢不到他的,倒是日月剑派,周承泽才任掌门,根基不稳,且少年人也难免野心勃勃,少不得想要干一番事业的,大公子不妨将重心放在他身上。”   “你真觉得他能担大事吗?”他自个虽然看着对方也觉得不错,可倒底太年轻了些,尽管对方也表现得十分成熟稳重,可年纪摆在哪儿呢,难免会让人觉得不太稳当。   “属下觉得,此人还算可靠,若是大公子犹豫不决,这人保不其就被其他哪位公子给拉拢去了,到时候不免是个大麻烦,如果大公子实在信不过,那也得想法子让对方不要插手任何一方,如此方能万无一失。”   “你说得在理,我若不出手,必然会有别的人去拉拢,周承泽那就是个香饽饽,可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让他成了别人的帮手,那可就亏大了。”陈大公子顿时幸庆起来,亏得提醒他了,要不然,他一时没想明白,倒让别人捡了便宜了。   他不由认真思索了起来,既不想许对方以重利,又担心他会成为别人的帮手,好处不给是不行的,但就看给多少了,给少了,人家一派掌门也瞧不上,给太多了他自个也会觉得亏,这就让人有些不好拿捏了。   “你说说,我这要怎么做比较好?”   随从也觉得有些为难,周承泽也不过一毛头小子,按理来说见识有限,若是一般少年随便给点好处,便能忙不迭的点头应了,可周承泽却不能当一帮少年来看,好歹人家已经做了这些时日的掌门了,就不能说是毫无见识了。   “大公子,我听说你膝下的五小姐正在寻人家?”   “是啊,已是十八的大姑娘了,她母亲便有些心急,江湖儿女也不愁嫁……”说到此处,他不由打住了,转头看向那随众,好一阵才道:“你的意思是联姻?”   江湖中帮派之间联姻的也不少,他以前也没想过拿女儿去联姻的,不过现在倒是有点意思了,毕竟周承泽生得一表人才,又是那般的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已是一派掌门,前程是不需愁的,若有他这个岳父支持,他这个掌门就更稳当了,而自己若得周承泽支持,大事不愁啊,果然是两相便利。   “大了两岁倒不是问题,不过我瞧着他带着的那个师妹,关系不同一般啊,这事能成?”陈大公子怀疑道。   “男人多是利字当先,大公子家的千金,那也是出身名门,不妨先透个信给他,端看他怎么选吧,毕竟这事对他来说,那也是好处极大的,不应承的可能性极小。”   陈大公子一想,也觉得在理,拿他自己做例子,若是结一门亲事,便能让他坐稳帮主之位,那他一准儿答应,就算对方长得貌丑无盐,他都认,更何况他的女儿长得随母亲,模样不差,虽然比不上那位的师妹,可比起江湖中大多数姑娘,还是强不少的。   “你这个主意不错,咱们再谋划谋划,尽力促成此事,再则想想还能不能得些更多的便利,好歹我这也是做岳父的,怎么也得多给点孝敬才是。”陈大公子捻着胡须,神色间略有些自得之色。 第579章 使计   陈大公子当晚便寻了家里的五姑娘陈青娥说话,这陈青娥是姨娘所出,模样生得十分不错,今年十八岁,正在寻摸婆家,江湖儿女倒是不怎么在乎嫡出庶出之类的,只要有本事,同样受到家族重视,而陈青娥也是从小习武之人,功夫倒也学得有模有样,颇得陈大公子的喜欢。   陈大公子将这事儿与他一说,随即便劝说道:“这周承泽生得英武不凡,又是一派掌门之尊,你若能嫁过去,以后的日子是半点也不用愁,甚至还能帮扶一把娘家……”   陈青娥颇得陈大公子的喜爱,时常被带在身边教导,并非是一般无知的小姑娘,甚至对江湖中一些事情还颇为了解,知之甚详。   “这周承泽年纪不大,据说其行事作风颇为老辣,只是这年纪也太小了些,比女儿小了足两岁呢,可见是个不会疼人的,这就有些不相配了。”陈青娥露出为难的脸色道。   她虽然是女儿身,可一向得宠,比起家里几个不怎么得宠的兄弟都要强上不知多少,自视颇高,一派掌门听着不错,但到底有几分不合心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不乐意了!”陈大公子顿时皱了下眉头,对于这个女儿,他是很看重的,是他最喜爱的妾室所出,本身也生得好,性情开朗,很讨他喜爱。   陈青娥一听这语气,便知自家父亲怕是有些着恼了,立马堆起笑脸道:“这倒没有,正如父亲所说,一派掌门之尊,女儿若能嫁过去,以后便是现成的掌门夫人了,又怎么会不乐意的。”   她很清楚自己能在漕帮中有如此地位,是缘于父亲的宠爱,若是忤逆他的意思,这些宠爱便将成过眼云烟,就算心里有所不满,却了不敢当众顶撞的,甚至还得陪着笑脸应承下来。   陈大公子听着这话,脸色稍霁,语气却是再不如先前那般热络:“既是如此,那你就下去准备准备,你祖父大寿,那周承泽还要在帮派里待几天,你趁着这个机会,接触接触,若是能让他主动开口求娶你,便是再好不过,我也可以让你姨娘给你准备多一些陪嫁……”   “是,那女儿便下去准备了。”陈青娥就算心里再怎么不乐意,可也不敢当面拈虎须,别人不清楚,她却是最清楚的,在外人看来义薄云天的陈大公子,脾气却并不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好,甚至一个不乐意,身边人都能随手一掌打死的,她要真敢出言顶撞,难说不会步了后尘。   看着陈青娥退了出去,陈大公子已是兴致大减,对这个女儿颇为看重,自然也是颇多原因,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陈老帮主这个父亲,名下就有几个养得不错的女儿,甚至比男儿还有本事,时常让他出口夸赞,他不免也动了心思,想养一个出色的女儿出来,不定就让老父瞧上了眼,算是投其所好吧。   当然,这个女儿,也是有几分讨他喜欢的,不然,也不会这般提拔她,不过现在看来,他教得也不怎么成功,目光可不如他以为的那般长远,甚至还有些好高骛远,连一派掌门都看不上眼,她还能把谁看上眼,她那个表兄?呵,陈大公子不由冷笑一声。   陈青娥从屋里出来后,脸上的笑容瞬间便消散了个干净,心里也顿时愤愤不平起来,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父亲拿来当作联姻的筹码了,什么一派掌门,她压根瞧不上眼,全是一群粗鲁的汉子,争权夺利,杀人如麻之辈,她才不想嫁这样的人。   心里却又觉得一阵悲哀,她就算不愿意嫁,可父亲也定然会让她嫁的,逃脱不掉,她真要敢使什么手段,被查出来怕是谁也逃不掉的,对于自家的父亲,她也是忌惮颇深。   要说她也算是从小便跟在父亲身边长大的,见识得也颇多,而一些隐私之事知道得也不少,表面上看着一个个的光鲜得很,可私底下是什么样的性情,这谁也难说,就好比别人眼中的陈大公子,那绝对是一个讲义气,才干出众之辈,在外面提起来,绝对是夸赞多于毁谤。   可真正的陈大公子是怎么样的呢,呵呵,估计除了他身边的人外,也就她这个女儿知道得最清楚了,说他满手血腥都不为过。   陈青娥无法反抗,也无力反抗,更不敢拖延,第二日便找上了周承泽。   “周掌门是贵客,家父担心人多事杂,有所怠慢,所以特遣小女送些点心过来,顺便问问周掌门,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陈青娥打量着眼前这位,江湖上风头正劲的少年。   人确实如她父亲所说那般英武不凡,模样俊朗,身姿挺拔,虽只有十六岁的年纪,个头却已比她高出一大截,瞧着也是人模人样,走出门去估计很招小姑娘喜欢,可这也只是大家表面所看到的罢了,在看不到的地方,不知这人会有多龌龊呢。   见得多了,本能的对所有人都生出戒心来,陈青娥已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虽然这少年很附合现下姑娘们择婿的标准,可她却非一般姑娘,才不会被皮相所迷,正因为此,看向周承泽的目光,仍是静如止水,半点不受诱惑。   “大公子真是太过客气了,我们住在此处,再周到不过的了,倒是劳烦五小姐特意跑一趟,让在下过意不去。”周承泽面带微笑道。   “来者是客,咱们做主人家的,自然是要让每位客人,都感受到宾至如归才好,尤其像周掌门这样的贵客。”陈青娥也是面带微笑,礼貌客气的应酬着。   周承泽是江湖人,便非她的良人,她也不会表露过多的好意,真让人误会她有意思,那就不好了,看多了江湖风雨,她其实更喜欢江湖以外的人,虽然人心也未必就都是好的,可也不会三两句话不对,便喊打喊杀的,见得多了,倒是更向往平和些的日子。   挑选夫婿这上头,她更中意母家的表哥,一个文弱的书生,没什么本事,可待人宽和,与之相处,让她觉得心安,生活中估计也少不了算计,不过一力降十会,她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对方,对她完全造不成威胁。   “五小姐这样说,倒让咱们无地自容了。”周承泽一时看不明白她的来意,打着哈哈的客套着。   香枝儿在一旁冷眼瞧着,若非这位五小姐眼神清正,不然,她都要以为,陈大公子是想使美人计了,她瞧着这姑娘进退得宜的样子,不由呵呵一笑道:“五小姐想来也是事忙,倒不必刻意招呼咱们,说起来我们这般年纪,也只能算是后生晚辈罢了。”江湖人讲究资历,但也重辈份,她这么说,自然是客气的说法。   她这里开口说话,周承泽便含笑看着她,一脸宠溺的神情,似在昭示两人间的关系。   陈青蛾一眼便看明白了,心中不由微微一晒,她父亲似乎没弄清楚啊,这周掌门虽然还未成亲,可已是有了心上人了,也亏得她没表露一丝半点,不然还真没脸了。   “阿爷大寿,事情也确实烦多,家父也是怕怠慢了客人,所以让小女跑这一趟,若是没有别的什么吩咐,那小女便去招呼别的客人了。”自认看明白了这两人的关系,回去也可以有理由推脱,便再没有待下去了必要了。   “五小姐只管忙自己的去,我们这里勿需操心,就算有事,咱们自己也带着随从跑腿呢!”香枝儿语声轻柔的道。 第580章 谋算   瞧着人都走远了,周承泽都还没看明白,这人跑来是干嘛来了,还真的就只是问问他们而已?他是不怎么相信的,江湖人最是奸滑,随便拉出一个来,都有数不清的心眼,更何况是漕帮的人,兄弟姐妹间都充满了各种算计的人,又怎么可能简单到哪里去。   “你说她倒底是来干嘛来了?”周承泽想不明白,便开口问道。   “人家也没说,我又怎么知道她打什么主意,不过,我瞧着那姑娘打量你的神色时,颇有点怪异,若非她看向你时没表露什么情意,不然我都要以为是美人计了。”香枝儿摇了摇头道。   看向周承泽的目光,也带出些打量的神色来,随着年岁增长,这家伙还真是越长越好看了,这男人长得太好看了,难免会招惹桃花,可不是好事。   “美人计?”周承泽好笑的看向她:“也亏你想得出来,不过这姑娘要是再漂亮些,倒还能信几分,可她这模样,比起你来可差远了,要使美人计,可没她发挥的余地。”   “这是在变向的夸我长得好看呢?”香枝儿看向他,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来。   “你本来就好看啊,咱们村里的姑娘,就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的。”周承泽忙不迭道。   “一村之中,也只能勉强算朵村花,多土气啊!”香枝儿略嫌弃道,随即横了他一眼:“你还是多想想这五小姐过来的目的吧,那位陈大公子,瞧着主意不少呢。”   “一会儿我让阎宽去打听一下吧,还别说,他来了这漕帮后,简直如鱼得水,打听了不少隐私事呢,倒也能称一声人才。”周承泽感叹了一句,算是侧面夸赞了一句他的才干。   “等陈老帮主出来的时候,我可要好好瞧瞧,这么多儿子个个都在争权夺利,他居然不着急上火的,也是服了。”在漕帮地盘上活跃得最欢腾的,自然是漕帮的诸位公子,这位陈老帮主,从他们来到漕帮到目前为止,就没见他露过面的,这过大寿的人,怎么着寿晏上也该亮亮相了。   “一些门派的人,早半个月前就来漕帮了,据说他们也都没见陈老帮主露过面,这其中怕是有些古怪。”周承泽若有所思道。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久不露面,我猜他估计是身子不太好,先前就听人提起过,说他年轻时身上落了一身的暗伤,如今六十大寿,估计发作出来了,就算没发作出来,身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也不怪诸位公子争斗得厉害。”香枝儿以医者的角度揣测道。   “你说的也极有可能,就算没病没灾,六十来岁的人身子骨估计都强不到哪儿去,更何况,还管着漕帮这么大一难子事呢,每日操心都操心不完呢,再则,儿女都是债,他估计也未必高兴见到诸子争斗。”   “你说有没有可能,陈老帮主会在寿宴上宣布下一任继承人?”香枝儿突发其想道,也不是完全没根据,像这种大事,一般都会当众宣布,人越多越热闹越好。   “若身子真不好了,倒有这个可能,若身子骨康健,那就不太可能,陈老帮主一辈子就没闲过,如今怕也是不会轻易就闲下来的,他那样的人,估计是越干越精神。”周承泽想了想说道,他分析过,这些帮主掌门之类的人物,但凡还能动弹,就不会轻易退位。   “说得也是,管他们如何呢,总归咱们是旁观者,范不着操这份闲心。”香枝儿无所谓的说道。   陈青蛾从周承泽的客院出去,心里倒是平静了不少,也没多耽搁,直接寻了陈大公子回话。   “瞧着周掌门对他师妹颇有些情意,看都不曾多看女儿一眼,竟是女儿无能,误了父亲的大事了。”陈青蛾一脸愧疚的说道,微垂下眼帘,心里略有些忐忑。   “真是如此,不会是你故意耍了心眼吧!”陈大公子露出些怀疑的神情来,看向陈青蛾的目光,有些阴冷,平时宠着疼着,到用她时,却是完全用不上,让他觉得自己养了个废物。   陈青蛾有些愕然,她还真没耍心眼,当然也是因为一眼便看清楚了,所以用不着耍心眼,可如今这是明显不相信她呢,顿时便扑通一声,直直的跪在地上:“父亲,女儿真没耍心眼,你要是不相信,不妨派人过去瞧瞧,也或是找日月剑派的人打听打听,他们如此,定然早已落于人眼。”   陈大公子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往也没觉得你这般无用的,先下去吧!”   “是,女儿告退。”陈青蛾略有些惶恐,平时大家都说父亲十分宠爱她,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父亲待自己并不多好,但比起其余的姐妹来说,也确实好上不少,她们可是连父亲的面,都见不到几次的,相对来说,她也确实极为受宠了,只是这份宠爱,让她心里沉甸甸的。   陈青蛾一离开,陈大公子便迫不及待的让人招来了他的智囊,询问计策。   “那姑娘先前我也见过的,当时也只是觉得长得不错,以为就是跟来见见世面的,哪知原来是这样的关系,不过想想也对,身边带着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又是少年人,又岂有不动心的,可这便影响我的大事了。”陈大公子有些着恼道。   先前也没想那么多,以为自个有这意思,双方都能得利,定然不会拒绝他的,可他这里还没开口,却已是有人阻拦了他的路,这就让他有些不痛快了,神色便越发的阴沉了几分。   “你可有什么主意,倒是说说,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我可不想就此错过,说来,也怪五丫头太过没用了,连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少年人都唬弄不住。”陈大公子见对方久不出声,不免带出些急切来。   “大公子不要着急,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罢了,光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只要人没了,没两天谁还记得她是谁不成?”语气中带出些轻蔑之意。   “那丫头是邵长老的弟子,周承泽的师妹,手下的功夫也不差,在年少一辈中也算是个人物,只不过有周承泽这样的英才挡在前面,倒让她不那么显眼了,不过姑娘当中,这也算是个厉害的了,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陈大公子分析了一下。   “大公子说得没错,那也确实不能当成一个普通人来看,不过,要对付她的话,倒也不必咱们自己动手,毕竟邵长老那里,也确实要顾忌几分,周承泽也不宜得罪。”   “听你这话,是有主意了!”陈大公子语气略轻松了些,就知道他能想出法子来,很是幸庆自己手下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穿云帮的人已是提前赶到了,那位少帮主是个喜好美色的,也没什么才干,可他却是邹帮主的独子,金尊玉贵的养大,真是捧在手心都怕化了,此番赶来,也是要向老帮主赔礼的,咱们不妨寻着机会,让他出头,咱们只在后面看着即是,不管事儿成与不成,也与咱们相干,那都是邹少帮主惹的祸事……”   “哈哈哈,你说得有道理,可不就是这般嘛,咱们可是什么都没干,出什么事都赖不到咱们头上。”陈大公子顿时畅快的大笑起来。   “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安排,小心别露了马脚,让人查到咱们头上来。”陈大公子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声。   “属下办事,大公子放心便是,定让人抓不到把柄。” 第581章 说话   陈老帮主的寿宴当真是宾客云集,各方有名号的帮派几乎是一个不落,都有派人来参加,来的人还都是在各派中都颇有身份地位的人。   归无山庄楚云平到来时,陈家的好几位公子联袂而去迎接贵客,可以说对他的到来重视到了极致,毕竟这般的大人物,没事时一般不会轻易登门,难得来一趟,自然拿拿出最高礼仪来接待了。   除去归元山庄外,还有陆陆续续的有别的帮派的帮主、少主之类的人物到达,周承泽在人群中也见过几位相熟的与他们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主要是这样的场合人多事多,还不到他们私下里交谈的时候,当然也有人并不在乎什么规矩的,就好比葛青锋,他跟着他的父亲前来参加寿宴,一来便看到远处的周承泽,十分热络的便向他走了过去。   “承泽,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早知道你来这么早,我也应该早一点来的,咱们还能在一块儿说说话。”葛青锋十分热情的说道,并不因他们身份地位的变化而变得生疏。   “我们也是在剑派里闲的无事,所以就早早的出了门,原也是想着这里人多热闹,可以来涨涨见识,不过你来了,咱们可就更热闹了。”周承泽笑嘻嘻的说道,对于葛青锋的到来,他也是十分欣喜的。   葛青锋听着他这话也是一脸乐呵呵的,随即便抬头向四周张望起来:“香枝儿呢,怎么没看到她?”   周承泽与香枝儿两人的关系十分亲近,通常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出门都会跟在一起,这会儿没瞧见人到让他有点奇怪了。   周承泽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笑意更甚,冲他扬了扬下巴道:“那不就是嘛,这边人多都挡着了,你没瞧见!”   葛青锋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便一眼看见了香枝儿,此刻的她正身在一群姑娘当中,他不由多看了周边的姑娘一眼,却是没一个认识的,主要也是因为,他平常并不太注意各家的姑娘。   “那些姑娘都是谁?我没一个认识的,看香枝儿的样子,到与她们很熟悉,是剑派里跟着出来的姑娘,还是漕帮的姑娘?”香枝儿算不得是一个多合群的人,没想到与这些姑娘倒是挺说得来的,倒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是漕帮里的姑娘,其中一个是陈大公子的五姑娘,他左边的那个是五姑娘的小姑姑,右边的那个是她的姐妹,其余的几个就不清楚了,你若是瞧上的哪个姑娘,到时候可以让香枝儿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周承泽笑呵呵的说道,眼中带着戏谑。   这些姑娘们的身份都不差,若是葛青锋想要娶妻,从中挑选其一,到是没有不合适的,甚至可以说是高攀。   葛青锋被他一句话说得嗖的脸红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你浑说什么,我不过是看香枝儿在那里,所以多看了两眼,哪里就到了看中姑娘的地步,你要这般浑说,要让那些姑娘们听见,非得提剑来砍你不可。”   江湖上的姑娘们可不敢轻易调戏的,一个不好小命儿都给搭进去了,也就只有那些实在不着调的纨绔子,才会那般行事,对此,葛青锋是看得十分清楚的,万不敢乱来。   周承泽听着他这话,不由一阵好笑:“看你说的,果然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谁让你去调戏人家姑娘了,那不是想让你先认识认识嘛,既然你不感兴趣,那就不提了。”   香枝儿却是颇为郁闷,他跟这位五小姐真心一点都不熟,可架不住人家自来熟,一看见她便拉她到一群姑娘当中说话,那热情劲儿完全让她无法拒绝,她也便只能跟着过来了,跟着应应景。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江湖中的姑娘也不免落了俗套,聚在一起所聊的话题,居然也是离不开这一个一个的美男子。   这话倒是一点也不夸张,被一众姑娘们拿出来议论的,真的是一个赛一个的英俊潇洒,且家世也不差,在江湖中也颇有名气地位。   “陶姑娘你看,这么多少侠中,你觉得哪一个最能讨姑娘家喜欢的?”五小姐笑盈盈的看着香枝儿问道。   “我与他们都不熟,只看着觉得个个都不错呢,再说了,这些都是江湖上成名的侠士,哪里轮得到我对他们评头论足的,可不敢胡言乱语。”香枝儿一脸谦和的说道。   陈青娥忙笑着道:“这只是咱们姑娘家私下里的话题,哪里就传到外面去了,说一说倒也无妨的,不过这些少年侠士们,想来也是没办法跟周掌门相比的。”   拿这些人与周承泽相比,那自然是一个都比不上的,香枝儿想着,但是嘴里却是谦虚的说道:“这个没法比,各有所长嘛!”   “要我说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周掌门的,周掌门虽然年轻,但如今也是江湖上炙手可热的人物!”说这话的人便是周青娥的小姑姑,年纪约十五六岁。   这漕帮真的是人丁兴旺,陈老帮主子女众多,最大的陈大公子已是四十多岁年纪,而最小的据说才几岁,年龄相差也是颇大。   “略有些薄名罢了,当不得十九小姐的夸奖!”香枝儿笑盈盈的说道,周承泽能得人夸奖她也是高兴的。   “什么略有薄名,周承泽堂堂一派掌门之尊,如今又是名满江湖,假以时日他的名头定能传遍大江南北,成为下一代江湖领袖人物,也是指日可待。”十九小姐略有些不满的开口说道,看向香枝儿的眼神充满了打量。   香枝儿听得一哽,她当然知道周承泽的前途不会差,甚至走到楚玉涛那般地步,都不成问题,她那样回答自然是谦虚,可是你一个外人,这就太自以为是了,还有这说的好好的,突然对她表示不满,是几个意思?   “十九小姐似乎很看重咱们周掌门呀!”香枝儿不咸不淡的接了一句,你既对我甩脸子,我还笑脸相迎,岂不犯贱。   陈青娥听着这话头不太对,立马接过话去:“周掌门一派掌门之尊,自然是让人敬畏,说句不好听的,前来漕帮参加寿宴的小姐们,怕是少有人不会对周掌门青眼有加的!”   她这话一出,顿时惹得周围的姑娘们嘻嘻哈哈的一阵笑,都是江湖儿女一个个洒脱的很,并不见羞涩,反倒是一派坦然的表示,他们确实也有点那个意思。   倒是让香枝儿与十九小姐都没好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群姑娘们在一起说说笑笑时间倒是过得挺快,没过多久寿宴便开始了,一群姑娘们便各自散去,香枝儿自然是要跟着周承泽的。   只是才走出两步就被陈青娥给拉住了:“陶姑娘,咱们一见如故,话还没说够呢,一会儿寿宴结束我再来寻你!”说完也不等她回答,扭身便走。   香枝儿看着走远的人不由摇了摇头,这江湖上的姑娘呀,果然说风就是雨,让人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她倒没有觉得与这位五小姐一见如故的,不过人家既然撂下这句话,一会儿寿宴结束,估计定会来找她的吧,一起说了半天话,她也还没弄清楚这位五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话中也没有什么侧重点,不过是在一起说说笑笑而已,难道真的只是找她说笑?   甩了甩头便不再去多想了,总归见招拆招便是,想得再多也是无益,她又不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人家想什么她又怎么知道。 第582章 现身   寿宴摆了数百桌之多,屋里的大堂自然是摆不下,大堂外的院子里摆满了桌子不说,连院子外面的空地上,都摆得密密麻麻,最有身份的人自然是坐在大堂里,身份稍次些的,便坐在院子里,最末等的便是排在院门外。   周承泽这样的身份,自然便坐在了主桌上,他上首位置便是楚云平,两人坐一处,便轻声交谈了几句,等着寿星陈老帮主到场,这宴席才能算正式开始。   整个大堂里坐满了人,已是闹哄哄的一片,香枝儿与三位长老坐在,他们是没资格上主桌,但位置距离主桌也不远,倒是十分有体面的位置。   三位长老对于这个位置,也是颇为满意,这也可以看出,他们日月剑派在新掌门的带领下,江湖地位已是有所提升。   “陈老帮主怎么还未出席,难道真的是身子不好了?”   坐在他们这一桌的,还有别的帮派的人,身份地位也不算差,以往倒是没见过,不过这一坐下来,便有互相通报姓名门派,倒也算是认识了,如今似有些等得不耐烦。   整个大堂里全是说话声,虽然没有人说得太高声,可也是闹哄哄一片,脾气不太好的人,估计还真有些受不了这些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也难怪有些按耐不住。   三位长老听到这话,不由互看了一眼,并未接话,他们这样身份的人,有时候说话不注意,最容易被人当成把柄,别人说什么听着便是,真要接了话,可不是好事。   香枝儿虚看了对方一眼,便也将头扭到一边,并不答腔,主人家身子好不好的,与她没多大关系,她就是跟着来蹭吃蹭喝的。   他们不答腔,却不见得别人也不接腔:“陈老帮主身子不好这话,你是听谁说的?”到底可不可信,真实度有多高。   “就是听别人都这么说啊,陈老帮主往年也没有摆寿宴什么的,今年虽然是六十大寿,可摆下这么大场面,也不像是他以往的行事风格,许多人都在猜测呢,说怕是身子骨不成了,约摸是要传位了。”那人说话时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可就他那嗓门,仍是让一桌人都听了个清楚。   香枝儿颇有些无语,不过眼神却不往那边看,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   “说得也有理啊,咱们江湖人,虽说都有功夫在身,身子骨比一般人强健不少,可若是身上落下暗伤,也未必就是长寿之兆,陈老帮主年轻时也是个拼命的狠角色,如今六十岁,也算是高寿了。”那人摇头叹息道,若是活得逍遥自在,与人无争,好生将养着,估计还能多活些年成,可陈老帮主,这天生就是劳碌命,从不见他有一刻闲下来的时候,这就有些不好说了。   “若真是要传位,也不知是要传给哪位公子呢?”那人一脸期待的神情,目光往主桌那边,一排公子身上溜了一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就是香枝儿,也受他们的影响,往那一众公子身上看了过去,瞧着一个个的,挺拔硬朗,英姿不凡,也确实都是出众的人物,也难怪大家都会去猜测,倒底是谁能得帮主之位。   她不由都有些同情起陈大公子了,明明才干也不差,资历也足得很,又是嫡长子,这帮主之位,传到他手上,也算是名正言顺了,可惜的是,他底下的那些兄弟,就没有一个是庸才,这就让人有些难选了。   如今大堂之内闹哄哄一片,不知多少人都在猜测这事儿呢。   “陈老帮主到!”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喝声响起,顿时大堂内的说话时为之一静,一个个目光全落在了才进来的陈老帮主的身上。   三位长老齐齐的看了过去,香枝儿也不例外,看向了进门来的陈老帮主,老头儿别看上了年纪,腰背仍是挺直,半点不见瘦弱,比起中年人的身板都不逊色,只是六十岁已是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也很多,精神瞧着倒还算健旺,行走间龙行虎步,丝毫不见萎靡之态。   这老爷子,身子骨不错啊,香枝儿暗道,并非如传言那般,说人家一身暗伤,已是日暮西山之类的,果然流言不可信啊。   在她的对面,刚才说话的那人,也是一脸吃惊的模样:“瞧着老帮主这身子骨挺好的啊,不过,有没有可能是装的啊,毕竟那么多人都在说,不可能是空穴来风。”这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呢。   “不能吧,这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啊!”   “兴许是用了什么秘药也不一定呢!”那人犹不死心的开口道。   到了现下还嘴硬,香枝儿不由转头看了对方一眼,刚才自我介绍过的,说是什么帮派来着,哦对了飞鹰帮,不是什么大帮派,不过他家的姐妹,却是做了陈老帮主的妾室,所以这大堂之内,便有他一席之地,这些关系,她也是听阎宽说的。   不过却也让她觉得有些奇怪,这明明应该是有内幕消息才对啊,何以总在说老帮主有病这事,他难不成是盼着老帮主不行了不成?心里颇为疑惑。   “多谢各位江湖同道,前来为某贺寿……”陈老帮主站在主位上,拱手对着在场诸人,说了一番开场白,虽是一大帮派之主,这话倒也说得极为客气。   “前些日子身子有些不适,不过现下已是大好,倒是江湖中流言满天,招惹来不少闲言碎语的,如今身子骨大好,也免了各位的牵挂,在此,多谢各位了!”陈老帮主再次拱了拱手,中气十足的说道。   听着那响如洪钟的声音,再怎么不敢相信,怀疑人身子骨不成的人,此刻也都改变了看法,这老爷子别看这些年消停了些,年轻的时候,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手下的人命不知凡几,只差没血流成河,可不是好招惹的。   瞧着这位老爷子闪亮登场,在场的诸人,已是神色各异。   对于日月剑派的一众人来说,陈老帮主的身子骨好不好的,与他们都没多大的关系,虽然是想从漕帮中挑选一位公子合作,但这与陈老帮主的身子骨如何关系不大,他在不在的,合作都可以进行,不过是一些事情,还得多等些时候罢了。   而对于其余各怀心思的人来说,那脸上的神情,就颇为精采了,真可谓是有人高兴有人愁,毕竟漕帮这么大一帮派,与别的帮派也少不了来往,有来往便有利益,有利益便有牵扯,牵牵扯扯的,很多事情便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待讲话告一段落,楚云平站起身来,拱手说道:“陈老帮主老当益壮啊,在下代表家父,前来恭贺寿辰!”   “在下日月剑派周承泽,恭贺寿辰!”   “在下……”   主桌上的几位,陆陆续续的站起身来,道了一声贺。   “哈哈哈!”陈老帮主豪爽的大笑出声:“许久没有这么高兴的了,在此多谢大家,多谢!”说话间,已是端起桌上的一碗酒,仰头便咕噜咕噜的大口喝了起来,片刻一碗酒见底,将碗底朝天,示意大家。   随即大堂内的一众人等,便个个都端起了酒碗,齐声大喝了一声:“恭贺陈老帮主寿辰!”随后一个个便都仰头,将碗中的美酒一口干了。   香枝儿等人也不例外,其他人倒都是喝惯了的,满满一碗酒下肚,也没多大感觉,倒是香枝儿,以往也会陪着陶六平喝几口,酒量也还行,但空腹喝下这么满满一碗酒,还真有点勉强。 第583章 寿宴   讲过一番场面话之后,便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时间,一个个都是江湖中的豪杰,不管是言行举止,还是吃吃喝喝,都透露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豪气。   香枝儿也入乡随俗,只是抽空不时的往主桌那边看去,除了她其实有不少人都向那边抬头张望着,一直关注着主桌上一群人的动静。   可以说那一桌上坐着的都是江湖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能在江湖上搅动风雨。   “你父亲可还安好,也有许多日子没有见过他了!”陈老帮主,一脸和蔼可亲的对楚云平说道。   楚云平忙拱手回道:“父亲安好,他老人家也时常念叨着陈老帮主呢,每每提起总让我多向陈老帮主请教,也总忆起,老帮主当年的风采!”   “哈哈哈,老啦老啦,江湖还是应该留给你们后生晚辈来闯荡了。”陈老帮主中气十足的大笑道,虽然显得老态,却无半点老年人该有的颓丧之气,瞧着比年轻人还精神着呢。   “老帮主人老心不老,瞧你这身子骨,再干上几十年都不是问题。”楚云平恭维了一句。   “真是会说话呀,你父亲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别人家就是有十个八个的,都比不了你这一个的。”瞧着楚云平那应对自如的样子,陈老帮主不由得感慨了一声。   自家的儿子瞧着也不差,可是跟人家一比,总觉得差了不止一筹半筹。   “陈老帮主太过奖了!”楚云平听着那话,嘻嘻一笑应对道。   陈老帮主掠过他,看向了旁边的周承泽:“这位就是日月剑派的周掌门吧,果然是英气不凡,年少有为啊,要说近日江湖中,风头最盛的人便是你了,果然是后生可畏呀!”   这话让人听不出是褒是贬,周承泽却是神态如常的回答道:“在下与陈老帮主还是初次相见,早就听说陈老帮主是一位英雄盖世的人物,今日一见传言果然不假,陈老帮主比在下想象的还要英雄了得,在下的那点风头不过是溅起的一丝水花罢了,万不敢摆在台面上来说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周承泽笑眯眯的说着让人挑不出错来的话,神色中不见半点拘束不安,一派坦然自若。   陈老帮主圆睁着眼,只觉得眼前这小子比楚云平台还要滑头,楚云平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什么样的性子自然了解,而眼前这小子,比起楚云平来似乎丝毫也不差,也难怪小小年纪便已坐上掌门的位置。   他在掌门之位倒也实至名归,实非偶然呀,陈老帮主在心底感叹了一声,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更比一代强,现在的后生晚辈果然一个个都不简单呀。   “不错不错呀,看到你们就好比看到年轻一辈的希望,咱们老一辈的老东西一个个都会离去,以后江湖啊,也都会落在你们的手上,有此英才足以支撑起江湖这一片广袤的天地!”陈老帮主满脸的感慨之色。   在座的诸人听着她这话,一个个目光都在楚云平与周承泽脸上扫来扫去,这一桌的人也就他们两人称得上一声年少英才的,其余人可都是胡子一大把的老前辈。   他们也没想到陈老帮主会对这两个年轻人这般的赞誉有加,江湖中人都是讲究江湖辈分、江湖资历,毛头小子们嘛,一向都是横冲直撞的性子,可当不得什么大事,但在陈老帮主的眼中,这两人似乎很能让人高看一眼。   他们也不免抬眼打量了一番。   “哈哈哈,陈老帮主这话倒是严重了呀!”楚云平打着哈哈大笑着说道。   香枝儿离得不远,她们说话的声音也着实不小,她坐在一旁也是听得清清楚楚,陈老帮主刚才那话也算是认可了周承泽这个掌门,而旁边的一干人等也不时的拿眼看了过去。   周承泽也算是江湖中的新贵,不少人见过他,却也有更多的人并没有见过他,先前一个个的人盯着他那个位置,纷纷猜测他的身份,如今已经有陈老帮主之口,算是得到了证实。   而被陈老帮主的满口赞誉之词,对于周承泽来说,也可谓是意外之喜,他虽然已是一派掌门之尊,并不用太过在意旁人的言语,可是若能得到江湖老前辈的称赞,对他来说能越发提升他的江湖地位。   香枝儿瞧着颇为欣喜,连陈老帮主这样的人都满口称赞的,以后周承泽的路只会更好走,在江湖中的地位大幅度提升之下,在剑派之中再没人会与他作对了。   “能得陈老帮主一赞,周掌门果然了得啊!”同桌之人对着日月剑派的几人,已是露出羡慕之色,掌门的江湖地位提高,也代表着他们这个门派的日渐倔起,有这么一个掌门领头,以后的日月剑派,不会再有人敢小瞰的了。   三位长老也觉脸上有光,脸上均是带出笑容来:“不敢当,不敢当。”话说得客气,脸上却是十分自得。   香枝儿在一旁瞧着,心里暗自好笑,想必此时此刻,三位长老也是自豪的吧,毕竟日月剑派以前颇受冷遇,处处不得人心,时常被人排挤,如今换了个掌门,整个剑派都得到大幅度提升,对于这个掌门,想必他们更满意了。   端着酒碗,小口的抿了一口,心情颇为舒畅,他们来漕帮一行,至令为止都颇为顺利,待寿宴一过,他们不日便可归去,至于后面的事情,倒也不着急,慢慢筹谋吧,一口也吃不成胖子。   这寿宴吧,也不只是吃吃喝喝,在座的轮着敬了一圈之后,他们便将目光放到了别的桌子上,都是在江湖上时常跑动着的人,认识的人自然不少,陆陆续续的,便各自端着酒碗,找相熟的人去说话了,还有更为豪气的,直接搬了酒坛子在手里,一副要将人喝趴下的节奏。   不过片刻间,他们这一桌的人,都纷纷离席了,除去香枝儿及三位长老,她抬眼扫了一下四周,发现情形大致都差不多,这一桌的人跑到哪一桌去,哪一桌的人,又跑到另一桌去,总归,人气越高的人,身边聚集的人越多,一群人吵吵闹闹的,要么喝酒,要么说话,兴致极为高昂。   “瞧那边坐着的好像是雷震天,我过去找他说几句,诸位请便。”一位长老整了整身上的衣衫,便抬脚向那边走了过去。   他这一走,另一位长老也坐不住了:“我去那边坐坐,可要一起?”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这位长老脸上也露出适时的笑容:“自然是要一起的。”   随即两人的目光便都看向香枝儿,香枝儿见状,忙冲两人摆摆手道:“两位长老自便,不必理会我。”   这也没多大一会儿,他们这一桌,便只剩下她一人在坐了,香枝儿不由无奈的笑了笑,抬头四望,想看看有没有自个认识的人。   她不时的留意着周承泽那边,不想周承泽也不时的看看她,见桌上只剩下她一人在,也不由有些好笑,放下手中的酒碗,正待起身过来瞧瞧,不想就被楚云平给拉住了。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平常这些人可聚不到这么齐全的,也就是陈老帮主这样有地位的人,才能有这样大的面子,走吧,我带你多认识几个人去,总不好白来一场不是。”   周承泽一想也对,确实是机会难得,想他们日月剑派上次下帖子,广邀江湖豪杰,可到场的其实也没多少人,许多重要人物,并不曾露过面的。   冲香枝儿挥了挥手,也就没过去了。 第584章 少年少女   陈青娥与人交谈了几句,转头便看见香枝儿独自坐在那里,只觉得大好机会,放下手中酒碗,抬脚便向她走了过去。   “陶姑娘,独自坐在这里,也是怪没趣,不如跟我四处走走,介绍几个江湖上的朋友与你认识?”陈青娥一脸笑意盈盈的开口说道,话语中尽是热络熟捻的语气。   香枝儿却是微微一笑道:“不劳烦五小姐了,今儿你可是主人家,想必有很多客人要招呼,你既说咱们都这么熟了,倒是不必刻意来招呼我。”她有些不太适应对方的热情。   “看你说的,你们日月剑派,可是咱们漕帮的坐上宾,就是再怎么忙,也不能怠慢了陶姑娘不是。”陈青娥说话间,已是直接上前,挽上了她的胳膊,带着她往一边走了:“我跟你说,这些大男人都粗鲁得很,我介始几个姑娘家给你认识,她们都是我的朋友,为人心性都是极好的,功夫也不差,若是你有兴趣,咱们倒是也可以一起互相切磋。”   香枝儿颇为无奈,不过听她说切磋功夫,这个倒是可以有,毕竟这些姑娘们在一起,交谈的话题,她也不是那么感兴趣,说起来,江湖中的姑娘们,也算是见识颇广了,只是他们的眼界倒底比不上男子,闲扯几句,便就又会扯到男人头上去了,这家的公子功夫了得,那家的公子长相俊俏,说来说去也差不多成了家常里短。   “常听人说五小姐功夫了得,如此,五小姐不妨给咱们露一手,也让我长长见识!”香枝儿倒是听阎宽说起过, 这位五小姐,是其姐妹当中,功夫最厉害的一个。   她胡实想长些见识,她平常与人交手的经验不多,最多的也就是跟周承泽对练,不过他总是会让着她,而她也不可能对着他下狠手,如此一来,各自都有所保留,也就不可能真正的长进。   难得来一趟漕帮,自然也想见识见识其功夫如何,陈老帮主自然是名满江湖,就是其子女,也是各有所长,名声颇佳,但孙辈中,倒是还没有什么人冒头,估计也是被上面的长辈给压制住了。   “这有何难的。”陈青娥自得的一笑,说道:“我的功夫皆来自我的父亲,从小父亲就将我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对我也十分严苛,稍有懈怠,他便会惩罚于我,说起从小习武的历程,也是一把辛酸泪啊!”话虽如此说着,但脸上的笑意不减,可见这话中颇有水份。   “青娥,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一转头就不见了。”见到陈青娥走来,聚在一起的姑娘们,顿时开口嚷嚷道。   陈青娥却是爽朗的一笑道:“去带了一个朋友过来,你们也见见吧,这位是日月剑派邵长老的弟子陶姑娘,陶姑娘也是周掌门的师妹,刚才你们不是还问起周掌门嘛,我一个外人也说不清楚,正巧陶姑娘来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尽可以问她的。”   啧啧,她就说吧,这些姑娘们,绕来绕去也绕不开男人,这次倒好,还直接问起周承泽来了。   “我师兄是个极严肃的人,平常并不喜欢有人私下里议论他,不过他已经定亲了,不日便会完婚。”香枝儿不想麻烦,干脆利落的开口说道。   “啊,已经定亲了啊,不知是哪家的姑娘,模样生得如何?”   “不是才十六岁吗,怎么这么早就定亲了的,楚少庄主都二十多了,也没见他定亲的。”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听说楚庄主也在为其物色人选呢,也不知会选谁!”   比起略显青涩的周承泽,似乎楚云平更招姑娘们的喜欢。   没过多大一会儿,大堂里的少年们,已是走了个七七八八,有人不解的问了一句:“他们这是去哪儿?”   陈青娥做为主人家,自是最为了解,立马就开口道:“这还用说嘛,喝了几杯酒,一个个热血上涌,全都跑去练武场了,想是要分个高低吧,你们可感兴趣,咱们一起去瞧瞧呗!”   姑娘们的目光,本就注意在少年们的身上,一听这话,哪有不愿意的,一个个立马点头赞同,陈青娥便是一笑,带着一群姑娘们,也追在那群少年身后,往练武场而去。   酒宴什么的,吃过了喝过了,少年人们该怎么玩还怎么玩,以往别的帮派,每每有喜事,少不得组办一场擂台赛,弄个彩头,让一群人去各自去乐呵的,但漕帮此番却是没有此项活动,估计也是因为人太多的原故,凑到一起难免会出些意外,伤了谁也不好。   如此看来,漕帮的众位公子们,其实还是挺稳重的。   不过,他们没有组织活动,却压不住一群少年人自个找乐子的。   “我瞧着前面那群人,没几个好手啊,要不咱们也下场去打几场,让他们输在姑娘家的手里,那才叫有趣呢,五小姐,你说是不是?”有姑娘蠢蠢欲动。   “以武会友,这有何不可啊?”陈青娥笑意盈盈的说着,不动声色的扫过一众姑娘,发现其中有几个,确实是功夫不错的,也难怪这般自信。   “陶姑娘,一会儿你也下场试试吧,你是邵长老的弟子,功夫定然比咱们都厉害的,有你下场,咱们说不定能稳占上风呢!”陈青娥一脸期待的问道。   “五小姐太过奖了,江湖中能人辈出,哪里就轮到我占上风了呢,师傅虽然也一般的教我功夫,而我却是个不成器的,到时候拖了大家的后腿,那便不妙了,不若我就在下面给大家加油鼓劲吧!”香枝儿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把她捧得太高,她一会可得摔下来了。   “可别这么谦虚,过份谦虚那便是显摆了,五小姐虽有些夸大,你的本事想来也不差,到时候上场一展身手便是了。”其中一位姑娘,略有些不满的开口道,直接点明陈青娥的话是夸大,那便是不认同她的功夫能有多高明。   香枝儿也不是来与人争风头的,笑了笑,便道:“既如此,那便下场一试吧!”既然已经来了,她要不下场也不好,那就随大流,跟人打几场吧,反正这种场合,大家都极有分寸,毕竟陈老帮主的寿宴大喜之日,谁敢闹出人命来,便是不给漕帮面子。   一群人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便来到了练武场,似乎每个门派,都会有一个或是多个练武场,而漕帮的这个练武场,却是极有规模,占地面积颇大,这也对,漕帮的人本就不少,来练武场活动手脚的人也不会,这要建得小了,估计都施展不开。   一群少年们先到,一路说笑着过来,估计在来的路上,已是定下了比试的规则,这会儿自是不费什么事,很快就摆下擂台来,只是还没开始,便见一群姑娘们也说说笑笑的走了过来,一个个目光滴溜溜的都看了过来。   一群姑娘十来人,其中也有几个长得漂亮的,都是些年轻姑娘,就算模样儿差了些,那也不至于丑到哪里去了,一群年轻姑娘走过来,那也绝对是一道亮丽的风景,有几个定力差些的少年,是直接看呆了去。   陈青娥做为主人家,十分的爽朗大方,直接站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与对方人等说道:“听闻各位师兄弟们在此摆设擂台切磋功夫,我等姐妹们不才,也想与各位师兄弟们一起较量一二,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一群少年们一听这话,顿时嗷嗷叫了起来,一个个喜笑颜开,那有不乐意的。 第585章 算计   一群儿郎们喳喳呼呼的上了台,相互比斗起来,本就喝了几杯酒,又有姑娘们在下面看着,此刻正是热血上涌的时候,一个个战意盎然,手下的招式层出不穷,打得煞是好看。   香枝儿看得十分认真,觉得这些人中没有一个是花架子的,也不愧都是名门之后,年纪不大功夫倒是已经练到家了。   正看得兴起呢,就见旁边一个丫头,正抬头四处焦急的张望,随后目光落在她们这一块,便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陈青娥看见丫头过来,脸色便是一沉,低声轻斥了一声:“做什么这样没规矩,没看到这里这么多客人在吗?”   那丫头便如没见过世面的一般,身子不住的往后缩了缩,语声发颤的说道:“是奴婢忘了规矩,请五小姐不要责怪。”说着,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陈青娥这才满意了些,开口问道:“有什么事便赶紧说吧,别在这里扰了客人们的兴致。”   “是大公子遣奴婢来寻五小姐,问你客院那边可有安排妥当,日月剑派的周掌门饮醉了酒,一会儿要回客院歇息,若没有人照料难免误事,还请五小姐过去查看一番。”丫头说完神情无措的站在那里。   让人一看便知这丫头,估计是末等的丫头,平常不常在主人家身边伺候着,吩咐一句话就让她这般忐忑。   “原来是这事儿啊,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客院察看一番,你下去吧。”陈青娥看着那丫头的神色略显不满,倒也没有当着众人的面斥责。   待那丫头又一副急匆匆的样子离去,陈青娥这才转头冲众人说道:“父亲有吩咐,我不得不跑一趟了,不能在此陪着各位姐妹们,还请大家见谅。”   香枝儿全程将那丫头的话听在耳中,心里顿时有些不乐意了,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在大堂里时,周承泽确实与人大口喝酒,还喝了不少,若说喝醉也没有不可能的,可是若是喝醉了酒,陈青娥却跑过客院那边去照顾一个醉酒的人,这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她十分怀疑那位陈大公子的用心,想他们想拉拢陈大公子,而陈大公子也似乎很想拉拢他们,若他想算计周承泽成为他的女婿……   香枝儿顿时一阵心里发寒,想也不想了,便站出来开口道:“既然是我师兄喝醉了酒,我这个做师妹的也不能不顾,很该过去照看一二才是,五小姐我便与你一同前往吧!”说着,三两步已是走到她身边。   看人比试什么时候不成,周承泽若真出事了,那才让人懊悔不及。   陈青娥转头看向她不由笑了笑:“既然如此,陶姑娘便与我一起吧。”随即便冲一众姑娘们拱了拱手:“诸位,我先失陪了。”   主人家有事要忙活,她们作为客人,自也不会不懂事的强留人家,一个姑娘站出来,十分大度的,冲她们摆了摆手:“且去忙吧,咱们都这么熟了,也无需刻意照料。”   陈青娥便领着香枝儿离开,走出几步便面带微笑的问道:“看陶姑娘与周掌门两人的关系似乎极好?”   “那是当然,我们是师兄妹嘛,关系自然比一般人亲近。”香枝儿十分随意的接道,心里却有些着急,周承泽以往从没有饮醉过,这次喝醉酒怕是会十分难受。   不过来漕帮之前,她倒是做过一些醒酒的丸子,也不知他有没有吃,若是及时吃下去一顿好觉,醒来便也就没事儿了。   “瞧陶姑娘说得这般的理所当然,殊不知多少亲兄弟、亲姐妹的关系也未必见得好,我可真心羡慕,你们师兄妹有这么好的感情!”这话说的十分诚恳。   亲兄弟、亲姐妹关系不好的,少不得是因为有利益的纷争,漕帮可以说是人丁兴旺,每一代的人口数目都颇众,有纷争那才是正常的,感受不到亲情,而羡慕别人,这也是有的。   “这也没什么好羡慕的,我以诚待人,别人也自然以诚待我。”香枝儿面带微笑,一副浑不知事儿的样子。   这话落到陈青娥的耳中,心中不由一阵嗤笑,只觉得对方的想法实在太过天真,在漕帮之中,她若是以诚待别人,别人却不可能会回报她的,不在背后捅刀子,她就该拜谢菩萨保佑了,还指望谁能真心待她,那真是个笑话,天真的人有天真的活法,他们这样的人,有他们这样的活法。   “陶姑娘的话说的没错,以诚待人,人诚待之。”这话说的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香枝儿十分敏锐的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同,倒也不以为意,各自生活的环境不同,也有各自的生存法则,她自己是从小在简单没什么争斗的环境中长大,所以这些话随口便能来,而对方却是未必,人多有人多的好,人多也有人多的不好。   人家估计从小明枪暗箭的承受了不少,也难怪不怎么相信人心,对谁都处于一种防备的状态之中,这样活着是挺累,但是却也能够活得更长久。   香枝儿对她并无多少偏见,只要她不打周承泽的主意。   这个话题之后两人均是沉默不再言语。   默默的向前走去,只是瞧着周围的环境似乎越走越偏,香枝儿有些不好的预感,不由出言问道:“这似乎不是去客院的路?”   陈青娥却是露出一脸好笑的模样来:“瞧陶姑娘说的,这可是在我的家里,难道我还能迷路不成,放心吧,这里是一条小路,咱们抄小路过去比较近,很快就能到达客院,也省得耽误时间,若周掌门真的无人照料,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香枝儿想想也对,人家在自己的家里还能迷路不成,她也无话可说,安心的跟在陈青娥的身后。   越往下走,周边越安静,连宾客吵闹喧哗之声都再也听不见,香枝儿不由轻咳了一声:“来漕帮这么久,却也不知道还有这样偏僻的地方,要说起来你们家这大宅子还真是建的够大的!”这么大地儿,在家里跑马,估计都没有问题啊!   “这宅子原本也不是这么大的,听祖父说,他年轻的时候,家里也并非如今这般富贵,这也是后来家里人口越来越多,一点点建起来,才有了如今这般的规模。”陈青娥笑叹着说的。   香枝儿不由想了想,他们在这人口果然是挺多的,就陈老帮主一人的子女就有四十多个呢,再加上孩子们成了亲有了妻又纳数个妾,各自又生下自己的孩子,这子子孙孙的还真是一大屋子都未必装得下。   两人说着话,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五六个人来,将她们两人团团围在中间,香枝儿不由露出一脸诧异的神情来,转头看向陈青娥,只见对方也是一脸惊诧的表情。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香枝儿还没开口,倒是陈青娥率先问出声来,还露出一脸无措的神情。   在自个家里,这点陈仗还能被吓着?香枝儿本能的不相信,倒是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打量着围着他们这五六个人,只见他们均是黑巾蒙面,看不到他们的面容,手中均是握着长剑,有五个都是一般的装扮,唯有一人身着锦衣,可以看出他便是领头之人。   香枝儿心思电转,十分疑惑的看向陈青娥,是她带自己走这条路,然而走到这里便遇到了麻烦,她很是怀疑这些人,怕是早就在这里等着她们了吧,不,正确来说,可能是在这里等着自己,联想了一下陈青娥的神情,越发证实自己的猜想。   她不由一脸疑惑,有些想不明白,陈青娥如此做又有何目的呢?她若是在漕帮出了什么事,日月剑派又岂会善罢甘休,以周承泽待她之心,定会不依不饶。   “哼,发生什么事五小姐心里不清楚吗?”当她香枝儿是蠢的吗?已经到目前情况下,自己还能相信她是清白无辜的?   陈青娥完全没料到这样的情况下,她不是去质问对方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而是来质问自己。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可与我不相干的!”她是完全没想到对方这般敏锐,忙撇干净自己,都忘记要呵斥这些人,敢在漕帮对她无礼的事实。   “吵什么吵,都落到大爷的手里了,你们都给我安分一点。”那锦衣蒙面人开口说道。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香枝儿不由努力回想了一遍,只觉得自己应该是见过这个人的。   只是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见那锦衣蒙面人,冲旁边的人扬了扬头,便见旁边一人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来,随即一片粉末向她们两人落了下来。   香枝儿眼睁睁的看着身旁的陈青娥,无声无息的瘫倒在地上再无动静,一阵愕然之后便反应过来,这是迷药啊,她没有第一时间中招,那是因为她随身带着一个提神醒脑的香包,这香包对迷药有一定的防御作用。   围着他们的六人,见一个倒下另一个没事儿人一般,也是一阵奇怪,撒药粉那人,还将那纸包拿在手里细看了一下,确实没有拿错啊,倒下一人也是证明。   香枝儿却是趁着这个时候,从荷包里摸出一个药丸子来含进了嘴里,随后便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一群人见迷药竟然没把对方放倒,眼神中也是带出些惊讶的神色来,不过惊讶也只是一瞬间随即便消散。   “哈哈哈,我们想干什么?难道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吗,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江湖中还真是少见,今儿咱们兄弟真是运气好,艳福不浅呢!”那锦衣蒙面人哈哈大笑着,十分张狂的说道,浑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将她堵在了这里,随身还带着迷药,这般的行事方式,这一看就不是正派人啊,这江湖中有名门正派,也有一些行事恶劣的邪恶门派,但那些门派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甚至她都没有在江湖中怎么走动过,自然也不会招惹到那些人。   而眼前这人说话的声音又让她觉得很熟悉,且对方还蒙着面,想必一定是个认识的熟人,很能说明这些人早就在这里等着她的。   “在漕帮的地盘上对我动手,难道你就不怕曹帮的人追究吗,还有这位大公子家的五小姐,你们把她给弄晕了过去,就不怕大公子会对你们不客气?”香枝儿看着眼前几人,并无半丝惧怕,有的只是愤怒。   “这位五小姐嘛,她是漕帮的人,我们自然是以礼相待,不会对她动手了,但是你嘛,哈哈哈,那可不一样,你们日月剑派可比不上漕帮啊!”那锦衣蒙面人,哈哈大笑着说道。   “哦,原来在你们的眼中,日月剑派还比不上漕帮啊,可是你们难道不知道日月剑派的名头却是在漕帮之上吗?”香枝儿盯着几人看了看,随即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笑意道:“以前柳千山是个怕事的,可现在的日月剑派换了掌门之后,也是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你们当真要与日月剑派为敌?”   “何须说的那般严重,你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我们动了你,难道日月剑派还能拿我们怎么样?在说了,今儿这事谁也不知道我们是谁呀,哈哈哈。”那锦衣蒙面人十分猖狂的大笑道,神色间竟是得意。   “在你们看来我只是一个丫头片子,可是难道你们不知道我是掌门的师妹吗?再者我还是邵长老的弟子,若我出了意外,邵长老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当真半点不怕吗?”香枝儿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目光一一扫过眼前众人。   除了那锦衣蒙面人之外,其余几人似乎被说动了,有些犹豫不决,看看香枝儿,又看看那锦衣蒙面人,便有人出声道:“公子……”明显有劝阻之意。   “怕什么?这里可是漕帮的地盘,漕帮的人才不会为日月剑派撑腰,且人在这里出事,自有漕帮的人担着。”那人说着又转头横了几人一眼,继续道:“瞧你们一个个,就这点胆子,还能办什么大事?”   他一番呵斥,几人顿时闭嘴不言。   “这么说来,今儿你们是一定要与我为难呢?”直觉得这人实在太过有恃无恐了些。   “这还用说,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咱们是绝不会打退堂鼓的,嘿嘿,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我早就想收拾你了!”那锦衣蒙面人说着,眼中露出凶狠的神色来。   香枝儿脑中想了又想,自认为并没有得罪谁,得罪的这样狠的,她最怀疑的便是剑派里的人,可剑派里的想了一圈也没有人是符合眼前这人的形象的,让她越想越疑惑,然而眼前的人越发给她一种熟悉感呢。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你以黑巾蒙面,怕也是不想让我认出你来吧!”香枝儿死死盯着那人的眼睛说道。   听着这话那人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慌乱,随即便又是一阵释然:“既然如此,你这个小丫头,今儿是别想活着出去了!”   “哦,居然这么狠,那能不能告诉我,往日咱们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既然想置人于死地,那这梁子怕是结的太深了。   “什么仇恨,见了阎王爷自然就清楚了,现在嘛,那就让咱们兄弟乐呵乐呵再说。”那锦衣蒙面人,顿时露出淫邪的目光。   “这还真是麻烦,非得见了阎王爷才说呀,可惜的是阎王爷说我长命百岁,现在还不到时候收我呀!”香枝儿笑嘻嘻的说了一句,半点没因对方的话而惧怕。   她那言笑晏晏的模样儿,却是顿时把对方给惹恼了:“还想长命百岁,真是笑话,你以为落到我的手里还有逃脱的可能?”   香枝儿也收起了笑脸,不轻不重的说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说话间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不知何时落在她的手中。   那锦衣蒙面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犹如听到十分好笑的笑话一般,笑了好一阵才指着她道:“还真以为都没有人能收拾得了你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咱们随便一个人就能把你给收拾服贴了!”   “何须说那么多废话,来呀,手底下见真章。”香枝儿眼一眯,嘴角扯起一个讽刺的笑。   “好好好,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咱们都是泥糊的不成。”那锦衣蒙面人说着,手一挥,身后几人顿时便朝香枝儿扑了过来。   香枝儿脚下微动,左躲右闪,手中的匕首也适时挥了出去,抵挡对方的长剑,只听着一阵乒乒乓乓短兵相接之声,香枝儿只感觉手中的匕首,迎向对方的兵器时一阵震颤。   而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兵器碰撞之后发生的异常,立时便有两人低下头去,看了看手中的长剑,随即脸上均是露出了愕然之色。   只见他们手中长剑上,十分突兀的出现了几道口子,他们虽然用不起宝剑之流的兵器,但是手中长剑也不算是平常之物,可是与对方的兵器碰撞之下,却突然出现了这几道口子,这高下立现,也相形见拙。   一个个的眼神顿时便十分狂热的,盯着香枝儿手中的匕首,不用多想,对方的那把匕首定然非是凡品。 第586章 遇险   香枝儿被他们绿荧荧的的目光看得抖了抖,娘啊,真是太可怕了,这一刻她好像看到荒原上饥饿的野狼一般,一个个正揪准时机,正待向她扑来。   她没有被这些人扑向她对她动武吓到,反倒是被他们的眼神给吓到了,一个个好像要活吃了她一般。   只见其中一人狞笑道:“这把匕首是个好东西呀,臭丫头,识相的匕首交出来,大爷还能给你个痛快。”   香枝儿却是看傻子一般的看向他,这是不是来搞笑的,与人对决的生死关头,居然让她把自己的武器交出来,这是不是傻?若真把武器给交出来,那还能有她的好?岂不是如同束手待毙一般了。   “你说什么呢,风太大我没听见!”香枝儿动作不停,一个横扫借机将一人掀翻在地。   那人也是一时不备,身量又颇高大,砰的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扬起不少尘土来,香枝儿听着这一声都替他感觉到肉疼。   那锦衣蒙面人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汉子,脸色便是一黑,嘴里喝骂了一声:“没用的废物,你还不赶紧给我起来!”   这骂人的话倒是越发让人耳熟了,香枝儿猛的想了起来,这人可不就是穿云帮的少帮主邹明朝吗?   “我可总算想起来了,原来你是邹明朝啊,难怪这么耳熟却又老是想不起来。”香枝儿挑了挑眉说道,他与这人并不相熟,也就是上次葛青锋带着她与周承泽,同这人一起打过一次架而已,没想到这人居然记恨到现在,这都多长时间过去了,差不多都快把这个人给忘记了,没想到人家在这儿等着她呢。   那邹明朝估计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会被人认出来,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之色,不过片刻之后之后便破罐子破摔,伸手将脸上的面巾给扯了下来,目光如淬毒一般狠狠的盯着香枝儿,恶狠狠的开口道:“居然被你认出来了,那今儿就绝对不能让你活着离开。”   香枝儿的目光从几人身上掠了一眼,却有些不解:“你哪里来的自信,就凭你们几个人就一定能把我给留住的。”需知她这大半年的时间来,功夫可是大有长进,再不是当初出来青州城时的菜鸟了,就凭着一身高明的轻功,也未见得有几人能留下她的。   虽然她现在与人对敌的经验还是少了一些,可是跟着邵长老,这些日子可真的没有闲着,周承泽能凭着一身武艺,力压群雄成为一派掌门,而自己的功夫也并没有差得太远,只是她事多纷杂,分了一些心神在制药上面,对武艺不免就有些懈怠,可就算再怎么懈怠,那也是名师指导出来的,比起邹明朝这样的纨绔子弟,那可是强了不少。   大半年的时间过去,这邹明朝的武艺似乎也并没有增长多少,与当初他们初次相见时相差无几,不过他身边的这几个人却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她关注的中心也是在周边的这几个人身上,而并非在邹明朝身上,这纨绔子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邹明朝也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居然没有半点惧怕之意,反而还敢给他叫板,这明显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心里的火气顿时蹭蹭的上涌,想之前那会儿,葛青锋也是半点不将他放在眼里的。   “你一个死丫头片子,也不过是嘴上耍威风罢了,看我不将你拿下来好好的折磨一番 ,到时你就知道本少爷的厉害!”邹明朝凶神恶煞的喊道,随即冲着身边的人一挥手,示意他们尽快来动手将人拿下来。   他身边这几个,瞧着服饰皆是穿云帮的人,但是却不是邹明朝以往跟前的那几个,这几人年岁略长,身形魁梧,她先前似乎在穿云帮帮主的身旁看到过这几个人,当时也没放怎么放在心上,不过是一眼掠过有些印象罢了。   但现在回想起来,若这些人都是跟着周帮主身边的话,那么他们的功夫想来也是不差的,若是对付一般的江湖女子,出动他们这些这些个人,倒有些大材小用了,可惜的是他们注定将踢到铁板,她香枝儿可非是一般的江湖女子,并不会如他们所想那般好对付。   她手下的功夫大有长进,早已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不说,就算不凭功夫,而是旁门左道的手段,这些人也奈何不了她的,人在江湖飘,她时时留心自身安全,身边的各种药粉准备的都不少,要放倒这几个人不是问题。   不过眼下的情况还没有到危急关头,所以她也不急着拿那些杀手锏出来,她打算先与这几个人过过招,练练手,平常跟在周承泽身边,少有让她动手的机会,所以她的功夫进展不是那么明显,但是现在可不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嘛,她原本在练武场那边就是想与人比斗,来提升自己实力来的。   随着邹明朝的一声令下,围在周边的五人一拥而上,各自使着拿手招数向她这边招呼来,一个个气势汹汹,如狼似虎。   面对五个凶神恶煞一般的壮汉,香枝儿并无惧怕,紧握着手中的匕首,抵挡着他们的长剑,她身形灵活,轻功卓然,游走于一众人中间,十分游刃有余,这是一个躲闪的打法,人家伤不了她,而她也伤不了人。   这些人在江湖中都是些老江湖了,与人打斗的经验相当丰富,真要与人硬拼,她估计不是对手,不过她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儿,又岂会真的与人硬碰硬的去拼武力呢?自然是怎么轻松怎么来的好。   邹明朝在一旁观战,数个回合下来,己方五个人打一个,居然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摸着,他顿时有些生气了,眼神不善的看向场中几人。   “你们都没有吃饭吗?给我拿出真本事来,一个丫头片子都降不住,要你们有何用处。”他真的是气的一阵肝疼,那丫头片子先前就瞧不起他了,如今一看还真是个有些本事的,几个人围攻一个都拿不下来,让他的颜面往那儿搁。   香枝儿听着他这话,却是一阵好笑,忙里偷闲的冲他喊了一声:“他们都是没吃饭的,你何不亲自上阵呢!”   这有激将的意思,要说在场的一众人等,估计也就是邹明朝的功夫最为不济,他要是亲身下场来,香枝儿估计还能寻到一些机会。   听着她这话,邹明朝的胸口一阵起伏,他是真的生气了,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不将他放在眼里,甚至还十分猖狂,当真是没吃过教训,就无法无天自认为天下第一了。   他本就是纨绔子弟,没什么脑子的人,被一个他不当回事的丫头片子给激了,这脸面一时也有些下不来。   只听唰的一声,邹明朝拔出手中的剑,站在那儿气的有些发抖的直指香枝儿:“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看本少爷怎么教训你!定要打得你求爷爷告奶奶。”说话间手持长剑,人便向前冲去,也加入了战团。   原本五人围攻香枝儿一人,她仗着轻功卓绝,身形灵活,让几个人都摸不到她的边儿,还有余力分神撩拨几句。   但是邹明朝加入战团之后,形势便有所改变了,香枝儿手中的匕首招招都向他身上招呼去,当然这邹明朝也不完全算是一个废物,在他身边的人也都会护着他,所以香枝儿的攻势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再见对方也只是一味的躲闪,越发助长了他的气焰,并不防守,只一个劲的猛攻。   可是却也因为他的加入而打破了五人的默契,原本一心向香枝儿进攻,可是现在还需要分神来保护邹明朝,多加入了一人,战力并没有增加,反倒是多了一个拖累,五人心中均是如此相着,却是谁也没敢有明显的表示。   不过片刻这五人已是一脸苦相,而邹明朝却并不自知,不管不顾的舞着一把长剑,一个劲儿的向香枝儿挥了过去,出手的招式可以说是狠辣无情,完全不留余地,剑剑直取人性命。   可是香枝儿应对他,却是比应对其余的人等都要轻松许多,邹明朝手中的长剑不是凡品,每每与香枝儿手中的匕首相碰,便会摩擦出一阵火花来,火花四射,刀光剑影,六个人围攻一个人,这种局面确实是凶险万分,面对如此局面,香枝儿也不敢分神,神情凝重的应对着。   此处院落十分偏僻,他们几人在这里打得砰砰砰火花四射,却并没有引来旁人的注意,这也是邹明朝颇为得意的地方,任你武功再厉害,他们人多就是这样的优势,就是一个个慢慢的耗,也能把你耗死了。   他颇为沾沾自喜,并不以以多赢少而有所羞愧,他本并不是什么讲规矩的人,真要是讲规矩的,他又岂会在这里来堵着香枝儿呢!并无深仇大恨,还对个姑娘家下狠手的。   “哈哈哈,你这个死丫头,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别看时间没过多久,但双方打斗了也是有数十招,居然还没有把人拿下来,他其实心里已经有些不痛快了,不过想了想,他们人多对方人少,总归是能把对方给拿下来的,到时候那丫头对他跪地求饶,他便又痛快了不少。   只是他的话音才落,握剑的手臂便是一疼,低头一看,已是鲜血淋漓,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来,伸手捂着受伤的手臂连连后退。   “少帮主你怎么样,没事吧?”其余人等一个个面露关切的看了过去,此刻也不装腔作势的唤什么公子了,直接唤出少帮主的名头来。   邹明朝万万没料到,自己会被一个他看不上眼的小丫头片子给伤着了,一时颜面有些挂不住,心中更是恼火万分,手臂上的伤口也是疼得要命,一双眼顿时给气的通红:“你们都眼瞎吗,本少爷被她伤着了,还能叫没事吗?”   邹明朝生气的暴喝了一声,随即一双通红怒目瞪视在香枝儿的身上,看上去十分骇人,单手握着受伤的手臂,鲜红的血迹从指间溢出,一滴一滴往下落,而伤处的周边,血迹晕染之下,不过片刻便染红了半条袖子。   “给我杀了她,杀了她……”邹明朝不管不顾的大喊大叫道,一眼便可看出他已处于暴怒的边缘。   听到这个吩咐,一众壮汉们互看了一眼,随即眼神不善的落在香枝儿身上。   他们是跟着邹明朝出来的,便应保护他的安全,如今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给刺伤了,回去之后他们也不好向自家帮主交代。   其实他们跟着邹明朝办这种事儿,以前也是有过的,让他们帮着收拾一个小姑娘什么的,这种事情办起来说轻松也很轻松,说难也有些难,主要是需得摸清自家少帮主的心意。   想他们家少帮主这种公子,也会有怜香惜玉的时候,对待小姑娘们自然是不要伤了皮肉,以前也有遇到几个泼辣彪悍的,最终不也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嘛!   可今儿却是有些不一样,眼前这小姑娘看起来确实是极漂亮,性子也不泼辣,可谁知手中的功夫却不差,他们虽然没尽全力可缠斗数十招,却也没人叫人拿下来不说,反而还让他寻着机会伤了自家少帮主,如今自家少帮主也是发下话来让他们杀人灭口了,顿时一个个神情凛然,再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香枝儿也是一个五感敏锐之人,一见他们身上的气势大变,心里再不敢放松警惕的,在看邹明朝那一脸凶狠的神色,心知对方是真的对她心生杀意。   心里顿时有些愤愤不平起来,他们这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居然就要对她下杀手,想以前他们也不过是打过一架而已,受过些皮外伤,也不过养些时日便能好,何至于再见面就杀人的。   “邹明朝你可要想清楚,真的是要杀我吗?我可是日月剑派的人,真要杀了我,你这辈子怕是都会过得不安生呢!”香枝儿试探着问了一句。   江湖中人打打杀杀是常事,可是他们这并没有什么的深仇大恨,哪至于就到杀人的地步了。   “你们日月剑派算什么东西,江湖中多少人看不起你们日月剑派,你心里难道没一点数吗,我现在就是杀了你,又有谁知道是我动的手呢,你在漕帮出的事,到时候他们只会去追究曹帮的责任,他们这两个帮派要是打起来,那我穿云帮便能坐山观虎斗了!”   原来是打这样的主意,她就说嘛,就凭以前那点事儿,何至于到杀人的地步,原来人家的谋算更大呢。   香枝儿应付起来越发吃力,她已经明白,这五人联手之下,她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手已是缓缓的伸向荷包,准备使出杀手锏来。   “你们穿云帮真是好胆子,居然敢打这样的主意!”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人身着长衫,从墙角处缓缓走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邹明朝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便大喝一声,想是也没料到这里居然会有人出来,脸上有惊慌之色一闪而过,但随即却已是换成狠厉之色。   香枝儿扫了一眼嘴角微翘,这是又起了杀心呀,转头看向走出来那人,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微笑来,伸向荷包的手也收了回来。   待人缓步而来,站在众人的面前时,邹明朝神色大变结结巴巴的唤了一声:“九……九公子……”   “原来是九公子呀,不想在这里遇到你!”香枝儿面带笑意的打了声招呼。   “在下也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遇到陶姑娘!”陈九公子看向香枝儿,神情略有和缓。   邹明朝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也是认识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心里一阵杀机闪过,想着有没有可能将这位陈九公子一并留在这儿,虽然都是漕帮陈老帮主的公子,可是这位陈九公子却是一众公子中最不成器的一个,病歪歪的身子当不得大事,想来也不会那么受重用。   陈九似乎看出对方的心思来,脸上的神色越发冷淡了几分,不紧不慢的冲一众人说道:“刚刚我领着小厮饭后消食儿,不想就走到这里来了……”   所以……小厮去哪里了呢?   香枝儿顿时露出一个微笑来,也并不言语,心中暗道,这位陈九公子居然是这样一个促狭的人。   邹明朝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幸亏没有急着动手啊,真要把陈九公子给杀了,他们穿云帮只怕离灭门之日不远了。   “你那小厮……”邹明朝忍不住问出声来,甚至还抬头四望,却并没见半个人影。   “那小子功夫不济,当不得什么大事,也就只能跑跑腿儿,这不瞧着陶姑娘势单力孤,我就让他去凛报周掌门一声。”说着又冲地上躺着的陈青娥扬了扬头:“再者五丫头这事儿,怎么着也得让她爹知道不是,在咱们漕帮的地头出这样的事儿,也真是把咱们的脸面放在地上踩了!”   陈九公子不紧不慢的说着。   与之相反,邹明朝的神色大变,顿时露出一副心急火燎惊慌失措的模样。 第587章 发火   邹明朝是彻底慌了神了,若是没有一个小厮去报信儿的话,他真的想把这两人都当场给解决了,这个臭丫头片子,虽然久攻不下,但绝对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再加上一个病歪歪的九公子,收拾起来也极其简单。   可是偏偏就坏事在已经有一个小厮去报信了,他要真动了这两人,自己也跑不了,如此他就不能冲动行事,但是过一会儿人都会被招了过来,那他同样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邹明朝此刻心里也是想来又想去,一会儿惊慌,一会儿害怕,他此刻已经是完全拿不出一个主意来了,偏偏身边的随从,还十分不识趣儿的上前询问:“少帮主,咱们现在怎么办?”那眼神儿,还偷偷摸摸的看向这两人,瞧着不免有几分贼眉鼠眼的样子,越发上不了台面,看得他一阵恼火。   你就只会问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邹明朝的神情很是暴躁,急得在原地直打转:“咱们现在还能怎么办,你们都说说现在还能怎么办?”   “少帮主不要着急,此番事情也并非咱们自己的主意,到时候自然有人会为咱们出头的!”那人说话间还冲邹明朝使眼色。   邹明朝听着这话,也是否猛的醒悟过来一般,没再急着直跳脚了,随即抬眼看了一眼香枝儿,又扫了一眼杵立一旁的陈九公子,随后脸上便带出一丝意味莫名的准冷笑来。   是呀,是他急糊涂了,这事原与他不相干的,他何以会来此干这事儿,可不就是有人吩咐他这般做的嘛, 若到时候不为他出头,那他可就有话说了,一时便也不那么着急了,只是心底倒底觉得不安。   他们的对话,陈九公子与香枝儿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两人是都没有料到,这背后居然还有幕后指使之人,他们也都是心思灵透之人,可以想象一下,能够令穿云帮少帮主行事的,那定然身份地位比对方高了一大截,这就十分引人遐想了啊。   香枝儿不由微微勾了勾嘴角,目光淡然的看向邹明朝,心想着,不管是你的主意也好,也或是幕后之人的主意也罢,总归你们已经出手,那就不好收场了。   而陈九公子却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来,他比香枝儿看的更清楚明白,他以前没有生病时,也是常在江湖中走动的人,对江湖上的规矩再清楚明白不过了。   他心里很明白,漕帮虽然比不上归元山庄和日月剑派这样的大派,可如今在江湖中的地位那也是不低的,想自家阿爹陈老帮主,凭一己之力创下偌大的基业,其为人自然也是很有几分狠戾手段的。   就凭着他那响当当的名头,也少有人敢在漕帮的地盘上撒野的,而眼前这个邹明朝,居然敢在漕帮行凶,足可以说明幕后指使之人便是漕帮的人,甚至他还大胆的猜测,这人便是他兄弟当中其中之一人。   想到此处,他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若真是如此,那么漕帮可也脱不了干系呀,毕竟对方是日月剑派的人,而眼前这位陶姑娘,还是日月剑派掌门的师妹,身份不简单,到时候还真是有些说不清了。   而邹明朝虽然说有人为他出头,可到底事情没办好,还会将幕后指使之人给牵扯出来,指定也讨不了好,心里不由人觉得忐忑,甚至有些焦燥。   这三人各有所思,场面倒是为之一静,谁也没有再有动作,三人各占一方,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香枝儿,香枝儿,你在哪儿?”远远的周承泽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声音中透着些焦急。   香枝儿听到他的呼唤声,心中便是一松,嘴角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来,回应道:“石头哥哥,我在这儿呢!”高举着手,冲着远处挥了挥。   随着她的一声回应,周承泽很快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几乎是一阵风似的,就卷到了她的跟前,对于站在一旁的其他人,仿佛没看到一般视而不见,他的眼中只看到了香枝儿,有些着急的拉着她的双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见她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处,这才放心下来。   “发生什么事儿了,听人来禀报,把我吓了一大跳,没有伤着吧?”周承泽上上下下已经看过一遍,并没有伤处,但也很担心她有没有内伤。   “石头哥哥,你放心吧,我好好的没有伤着。”香枝儿冲他甜甜一笑,也是没料到他居然来得这么快。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吓坏我了,我一听说你出了事就赶紧过来了,也亏得没有伤着,不然……”不然怎么样他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抬眼看了周围的人一眼。   “我师妹受了一些惊吓,我就不问她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诸位不妨跟我说一说,也让我知道知道何以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这般没脸没皮,我看江湖之大,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周承泽声音冷冽如刀的说道。   弱女子?受了些惊吓?陈九不由眨了眨眼,很是怀疑的看向香枝儿,不过目光一触便就又收回来,看向了周承泽,刚刚还一脸关切,让人如沐春风的模样,在转眼间便冷硬如铁,陈九公子不由再次眨了眨眼,只觉得这周承泽变脸的功夫倒是一绝。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一旁的邹明朝却是受到巨大惊吓一般的,连连后退了数步,嘴里喃喃道:“周……周承泽!”   “正是在下,还请问邹少帮主有何指教?”周承泽对着他,自然是没有好声气。   “我,我,没有……”邹明朝被对方的气势所迫,语不成调说得结结巴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上一次他被葛青锋一行人打过一顿,对周承泽的印象也是颇为深刻的,当然最深刻的还是香枝儿,只是让他很不明白的是,那时候这两人明明是初入江湖的菜鸟,可这才过去多少时间,这两人的身份地位已是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   以前凭自己的身份是可以完全藐视这两人的,可现在呢,却是对方藐视于他,可以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这般大翻转的情况,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而如今做坏事却又被对方抓了个现行,他只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   陈九公子顿时露出意外的神色来,他也没想到这个无法无天的穿云帮少帮主,在面对周承泽时居然是这副怂样,连句成调的话都说不出来,这也真是让他开眼界了。   “邹少帮主这是自知理亏,不知从何说起了吧!”周承泽冷声说道,眼中怒火熊熊,若非还保持着理智,只怕会将对方直接烧出一个洞来。   “不,不这就是一个误会……误会!”邹明朝连忙辩解道。   “哼,误会,若我今儿一剑将邹少帮主斩于剑下,也对旁人说是个误会,旁人可会信?”   “不,不……”邹明朝一听这话顿时大吃一惊,连连后退,摆着手说道:“你不能这样,我可是穿云帮的少帮主,你若杀了我,我父亲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到此处,邹明朝顿时想起自己还有父亲可以依靠,心里总算有了一点底。   陈九公子在一旁听着也吓了一大跳,在漕帮的地盘上,若是邹明朝被人杀了,那是他们漕帮也要担责任的呀,这要真闹出事儿来,一个没处理好便是后患无穷。   “周掌门,还请冷静一些,这事儿发生在咱们的地盘上,咱们漕帮也是理应出面料理的,还请不要冲动,不若一起去见过我的父亲,咱们在一起商量如何了结!”陈九公子语声温和的提议道,竟也有些不敢招惹,盛怒之下的周承泽。 第588章 露出马脚   对于这个提议,周承泽没有言语,他如今正在气头上,照他现在的想法,是直接与邹明朝了结个清楚才好,区区一个穿云帮,有何底气与他们日月剑派对上。   香枝儿却是伸手拉了拉他的袖摆,在他看过来时,冲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陈九公子的提议,毕竟他们现在身处漕帮,在人家的地盘上也不好太过独断专行。   见香枝儿如此,周承泽最总点了点头,不过脸色却是难看的不行,尤其是看向邹明朝时,那目光如同要吃人一般。   邹明朝摄于对方的目光太过凶悍,完全不敢抬头与之对视,甚至心中也是暗暗感激起陈九公子来,若非有他在其中当个和事佬,没准他现在已经被周承泽撕成碎片了。   也不怪他会如此作想,周承泽的名声,已是响彻江湖,就凭他以一己之力,力压群雄坐上一派掌门之位,那就绝不会是徒有其表之辈,再者刚才香枝儿的功夫他们也是见识过了,一个丫头片子的功夫都进益如此之快,就更别提这个一派掌门的周承泽了。   此刻他的内心也是惶惶不安,虽然他早就与这两人结下梁子,恨不得对方能立马身首异处,可真与这两人对上时,却无比的心虚,此刻他也是早已后悔莫及了,做什么脑子一热就答应人家来对付香枝儿了呢?   “各位竟然有这般好的闲情逸致,刚刚听下人来禀,匆匆赶来,希望没有来迟才好!”陈大公子带着一群人缓步而来。   周承泽目光冷冷并不接话,这里是漕帮的地盘,香枝儿差点就在漕帮出了事,不管怎么着,漕帮都有脱不掉的干系,香枝儿没有出事,那是她运气好,若一时不备,说不定小命都要交代了,漕帮若不给个满意的说法,他是不会罢休的。   邹明朝见到陈大公子出现的这一刻,顿时大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也略平静了些,可想到后面要发生的事情,他仍觉得有些不安,眼神频频的朝陈大公子看去,却并无得到任何回应。   他的这副模样已是落在陈九公子与周承泽等人的眼中,这两人顿时看陈大公子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大哥你来的正好,快瞧瞧五侄女如何吧,这地上还挺凉,躺了这么久也不知会不会生病,说起来她一个姑娘家……”陈九这话适可而止,并没有再往下说。   陈大公子这才看见地上躺着的陈青娥,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好看了,只觉得这一个个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这五丫头在自家的地盘上,都能被人弄晕了过去,这要是传出去,人家得说她多无能啊,心里有气,便也就视而不见了。   “多谢九弟费心了,不知九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此处十分偏僻,平常也是少有人会来此处,九弟不在大堂吃酒,却跑到这里来?”说着陈大公子便是一脸怀疑的神情。   陈九掀了掀眼皮子,瞧了对方一眼,随后不冷不热道:“大哥这是怀疑我呢,这就大可不必,这事儿可跟我没有关系,我也是突然撞上的,不过今儿也多亏有我,不然陶姑娘可就难说了,还有……瞧瞧还躺在地上,我那五侄女儿,若如此大哥都觉得是我多事,那我也真没什么可好说的了!”   “这可不怪九公子,今儿多亏有九公子在此,不然我师妹……”周承泽站直身来冲着陈九公子,十分郑重的拱了拱手:“在下在此,多谢陈九公子仗义出手!”   陈九也没料到,周承泽会这般郑重的给他行礼,也着实把他吓了一跳,这可是日月剑派的一派掌门呢,自己可是区区无名的一个小子而已,虽有九公子的名头,却与一废人差不多,少有得人尊重的时候,这也太过礼贤下士了,倒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周掌门太过客气了,不管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出手管上一管的,在下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吩咐小厮去叫人而已,实在当不得掌门之谢。”陈九连忙说道。   “不,今天若非有陈九公子在,我师妹不知会遇上何等惨事,不管如何,都是要多谢陈九公子!”虽然香枝儿也有些保命的本事,可遇险却也是事实。   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客套来客套去,陈大公子心底的火气噌噌的直往上冒,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给他惹下不小的麻烦,而这两人现在似乎很有可能走到一块儿去了。   若真是如此,那可是自己生生的把人,给推到了陈九那边去了,这人虽然是个病歪歪的身子,不怎么成气候,可难保人家不会没有野心,平白为自己增加一个对手,想想都心塞。   “咳咳,这事儿究竟如何,之后自有定论,如此便各自都先少说两句吧!”陈大公子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有些烦燥。   “大哥说的正是,我们也正准备一块儿去父亲跟前,弄个清楚呢!这穿云帮的人行事也太过出格了一些,居然敢在我漕帮的地盘上动手,实在有些不把我们漕帮放在眼里!”陈九目光落在邹明朝一行人身上,眼中带出怒火,别当他没有发现,邹明朝先前对着他一闪而过的杀意。   可以想象这人到底是有多大胆,敢在漕帮的地盘上,对他这个漕帮的九公子动手,也不知他是不把漕帮放在眼里,还是不把他这个九公子放在眼里。   陈大公子听着他那一番话,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之色:“这不太好吧,今日父亲大寿,宾客来的不少,而父亲也正高兴,这事儿拿去一说,岂不扫他老人家的兴,我看这样好了,咱们兄弟两个料理一番即可,就不必去惹得父亲不高兴了!”   陈九公子听着这一番话,眼眸不由闪了闪,按理说他这病歪歪的身子,在漕帮里是出不了头的,而自家大哥如今风头正盛,很不应该得罪他。   可是若不得罪他,岂不由着他只手遮天,再者这般行事岂不落人话柄,日月剑派以前是势微,可自从换了掌门之后,也是与以前大不相同,眼前这位周掌门年少有为,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在他的带领下,日月剑派会走到何种地步?也不得而知,总归,是一定会稳稳压在他们漕帮之上的。   周承泽站在一旁,目光如冰锥子似的注视着这兄弟两人。   陈九一转头便看了个明白,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随即便有了主意:“大哥,这般行事确实有些不妥,日月剑派与咱们漕帮向来交好,陶姑娘来咱们漕帮做客,却遇到这样的事情,是咱们做主人家的,没照顾好,大哥又没有决断,咱们还是请示父亲的好!”   陈九说完,目光泠泠的看向陈大公子,我这是给你台阶下了。   陈大公子却是一阵气闷,这点面子都不给自己,这个老九还真是太不识时务了,脸色不由顿时阴沉了几分。   “老九,你这是什么意思,一点小事非要惹得父亲不高兴吗?你就是这样为人子的吗,往平常父亲百忙之中,也时常关怀与你,而你却是这样对待父亲的!”陈大公子脸上隐现怒色。   “大哥,你这话说的未免太过自专了些,事关日月剑派周掌门,这非是小事,我只是觉得若是大哥处事不公,岂不惹得两相埋怨,还是更加慎重一些为好!”陈九脸上的神色也颇为难看。   以前他也没料到自家大哥居然是这么不顾大局之人,因着一些私下的恩怨,居然会朝日月剑派的人下手,而下手就下手吧,居然没有成功,还被人家捉了个现行,如今落到进退两难的境地,他是想看他的笑话的,可是这于漕帮却是极为不利。 第589章 干脆利索   这事儿最终因为陈九公子的不依不饶,及周承泽都不肯善罢甘休,最终还是闹到了陈老帮主的跟前。   陈老帮主因为在酒席间吃了几碗酒,稍感有些疲惫,这会儿正准备歇一会,不想就有下人来禀报此事,让他顿时就有些不怎么高兴了。   在他大寿当日,居然有人在下面搞些小动作,真当他年纪大了,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吗?   所以陈大公子领着人进来时,看到的便是陈老帮主一脸阴沉的坐在那里,见到他们进来,顿时暴喝了一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谁在给我闹幺蛾子,真当我漕帮没人了吗?”他是极为恼火的,今儿可是他的好日子。   陈大公子见自家父亲这般神色,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需知老爷子这些年上了年纪,越发注重养生之道,已经是少见有发脾气的时候了,可见这次是真的恼火了。   陈老帮主是个狠人,对此他的儿子们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尤其是陈大公子,年纪最长跟在他的身边的时候也最长,接触到的事物也最多,最是清楚自家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见他此刻明显是生气了,神色不由越发的恭敬了几分:“倒是打扰父亲休息了,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九弟非要吵着闹着要来见父亲,若是父亲实在困乏,这些事情由儿子出面处理便是了。”   陈老帮主还没点头,陈九公子便站了出来开口道:“父亲,这非是小事,不然儿也不想来打扰父亲的。”   陈老帮主见两人各持己见,神色越发显得烦躁了,可也没有当场发作出来,而是眼神阴沉沉的扫向下面的两个儿子:“给我老实的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陈大公子顿时有些支支吾吾,不知该从何说起了,到是陈九公子,事无巨细,一一说了个清楚不说,还将此事牵扯到日月剑派以及穿云帮的各种利害关系,说了一下。   他这人也颇多心眼儿,只是在这事情上却没有夸大其词,毕竟这事儿确实有些棘手,一个处理不好便是会搞出帮派纷争的大事来,还须得慎重起见。   陈老帮主听完前因后果,目光阴沉的看向陈大公子问道:“老大,你老实跟我说,这事情你有没有插手其中?”像他这种在江湖上混了一辈子的老江湖,心眼儿那真是不少,这事儿他一听就知道,自家老大脱不了干系,但总还抱着希望问他一问。   陈大公子头上的冷汗直冒,这事儿他怎么能够承认,这种明显会挑起两派争端的事情,若是承认了父亲该对他报以什么样的看法,他可赌不起。   心里如此作想,随即便摇了摇头:“儿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再说五丫头也是受害者呀,她如今还晕着呢!”言下之意,他总不能害自己的女儿吧。   他越如此说,陈老帮主的脸色变越阴沉了几分,他不提还好,这一提心中的火是噌噌的往上冒,连自己的女儿都牵扯出来,他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为父不慈,为子不孝,这个孽障,此时此刻陈老帮主的心里不由庆幸的几分,他原本是打算在六十大寿的寿宴上宣布传位与大儿子的,毕竟他一向行事都很有分寸,做的也不错。   也亏得自己临时改了主意,觉得还身强体壮着,能再多撑几年,所以就没有着急,也亏得他没着急,不然将漕帮交到这个逆子上手里,是迟早要完蛋。   也不想想,那日月剑派的周承泽,如今正是得势的时候,人人都争相巴结讨好于他,你却在这里搞小动作,岂不生生把人给得罪了。   他虽然与周承泽没有打多少交道,可也一眼便能看出对方是个极精明的人物,又怎么可能轻易被人糊弄了去,这个逆子所设的局只怕早被人看穿了而不自知。   而这个逆子呢,却还没看明白,反倒沾沾自喜,一心想要推脱,这样一个糊涂人,他居然曾生出过想把漕帮大权交到他手中的想法来。   陈老帮主神情十分无奈的看向自己的长子,以前觉得他处处不错,但现在去一看才知道他竟是这么个糊涂人,眼中是说不出的失望。   “你还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   陈大公子听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不由有些懵,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要说什么?应该说什么?这转折有点大,一时半会儿他居然什么都没搞懂。   陈老帮主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长长叹了一口气,随即便从对边杵着的陈九公子道:“去唤周掌门他们一行人进来吧!”   随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陈老帮主心如明镜似的,什么事情到他跟前来,他一眼便看个明白,那邹明朝来到他的跟前,更是乖得跟鹌鹑似的,再不见半点嚣张气焰。   一应的事情,在陈老帮主几句话间便问了个清楚明白。   陈大公子如何找上的邹明朝,而陈青娥为了装得逼真,毫无防备的中招晕倒,一应的事情到了陈老帮主跟前,简直是无所遁形,被他三言两语的就审理清楚了。   看的香枝儿等,是惊叹连连,这位陈老帮主混什么江湖啊,他应该去做官才对,没准就是下一个包青天了,断案如神啊!   陈大公子原本还支持身份站立如松,如今被陈老帮主三言两语问话之后,此刻已是萎靡不振,脸色苍白,头上的汗都是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神色惊惶,瞧着他现在这模样,哪里还有一点大公子的风姿。   “事情也算是一清二楚了,还请问周掌门想要如何处理?”陈老帮主开口问道,目光看向周承泽。   姜果然是老的辣,虽然事情发生在漕帮,出事的却是香枝儿,陈老帮主如此一来倒是把一切都推给了日月剑派了,简单点说,是推给周承泽了,要怎么处置,是杀是剐,全凭他们,这倒是把漕帮给摘出去了。   邹明朝听着这话也是冷汗涔涔,他的脸色比周大公子更为难看,陈老帮主那话一出,他顿时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陈老帮主饶命呀,在下虽然有犯下大错,可最终没有得逞,再者这事情也非是在下的本意,而是受大公子的指使呀!”   若非是陈大公子的暗示,他又怎么敢在漕帮的地盘上撒野,邹明朝只觉得自己冤枉的很。   “我都说了,此事但凭周掌门处置,你求我又有什么用,虽然此事你是受人指使,却也是你脑子不清楚,自己答应下来的,所以必然要承受其所带来的后果,至于你口中的陈大公子,呵呵,他也有必将承受的惩罚,总之一个也跑不掉。”   邹明朝一听顿时哑声了,连陈大公子都逃不了责罚,那么自己更别想逃脱了,心里惶惶不安,颤巍巍的抬头看了一眼周承泽,只见对方目光犀利如刀,与之一碰,他便立马收了回来,再不敢与人直视。   “我爹呢,我要见我爹,我爹是穿云帮的帮主,你们不能轻易的责罚于我,若如此便是与我穿云帮为敌……”一番色厉内荏的威胁话,脱口而出。   陈九公子站在一旁鄙视的看了一眼邹明朝:“邹少帮主,在你动手之前难道就没有想过,此事被人发现之后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能有什么后果,此事是陈大公子叫我做的,出了事就该他担着呀,关我什么事!”邹明朝不服气的辩解道,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责罚,也因此心中越发觉得恐惧。   陈老帮主却是淡淡出声:“在漕帮的地盘上,你的父亲也救不了你。” 第590章 扯皮   周承泽被陈老帮主甩过来的问题为难着了,这个邹明朝敢对香枝儿出手,他真是恨不得一剑杀了他解恨。   可是到底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要取对方的小命却是不行,不符合江湖规矩,再者,他若真把邹明朝给宰了,那也是不给漕帮,不给陈老帮主的面子,介时事情便会闹得有些不好看了,别看这陈老帮主让他自个处置,他若真提剑要杀人,这陈老帮主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阻拦。   再说这小子还是穿云帮的少帮主,作何惩罚还需有所顾忌,一个不好弄得两派火拼,那就是大事了,倒不是他怕了穿云帮,而是现在还没有动穿云帮的必要,真要火拼一场,没准会是个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局面。   若是这小子真的伤了香枝儿,他定然是与穿云帮不依不饶,死磕到底的。   周承泽一时有些拿捏不定,转头看向香枝儿,香枝儿顿时也觉得这邹明朝是个烫手山芋,一时不好处理,若是轻了,人家难免小看他们日月剑派,觉得他们无能,料理一个人都不敢下重手,若是重了,又难免让人觉得他们是在仗势欺人,也或是心狠手辣什么的,混江湖的,名声真的很重要。   穿云帮的邹帮主早就有人去请了,只是这好大一会儿了,才被人带了进来,瞧着那一身酒气熏天的样子,估计还真没少喝,好在江湖中人多是海量,虽酒气不散,但人还是清醒着的。   进到室内,那邹帮主连忙冲坐在上首的陈老帮主拱手行礼,神情举止透着十分的尊重恭敬。   “是在下管束不力,让这个逆子在漕帮的地盘上闹事,一切都是在下的过错,还请陈老帮主宽恕一二!”邹帮主又是赔礼道歉,又是作揖的,将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了。   “说起来今儿是老夫的六十大寿,是大喜的日子,这小子在我漕帮的地盘上触我的霉头,这若放在我还年轻那会儿,定然是饶不了他的,不过现在老了老了,也得为子孙后代积积福!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陈老帮主感叹道。   一听这话音儿,邹帮主似乎大松了一口气,冲着上首的陈老帮主连连拱手道:“都是在下教子无方惹的祸事,多谢陈老帮主宽宏大量饶了他这一回。”   “这你可就错了,他得罪的不是我,是日月剑派的周掌门,我刚刚已经说了,要如何处置,就看周掌门的意思!”陈老帮主说着伸手指了指周承泽,将自个身上,推得干干净净。   邹帮主想也没料到,这事儿居然交到周承泽手里,来的路上已经有人跟他说了事情的经过,心里是把邹明朝骂了个半死,可还不得不来赔礼致歉,谁让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呢,虽然一口一个不孝子的,可真出了什么事儿,他还是会心疼的。   他这人也是个很会来事儿的,打蛇随棍上,听了陈老帮主的话,立马转头就冲着周承泽行礼:“周掌门,一切都是我那不孝子的过错,还请你宽宏大量饶恕他这一回,以后我定会对他严加管教,再不敢犯!”   说起来这位邹帮主也算是江湖上的一号人物,白手起家,凭着自己的一身本事,建立了穿云帮,带着穿云帮走到了如今的地步,也算是极不容易的了。   要说他这人的弱点吧,估计就在他这个唯一的儿子身上了,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是再怎么宠都不为过,也就养成了他那纨绔跋扈的性子,如今已是成形,再怎么都纠正不回来的了,他也常常为此苦恼,可却仍旧下不了狠手管教。   周承泽听着这话有些气恼,你的儿子是宝贝就能罔顾他人的性命吗?若非香枝儿有些功夫在身,若是换一般的姑娘,只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未等周承泽说话,那就帮主便又接着说道:“观陶姑娘毫发无伤,不如此事就此作罢!”他这也是想着,陈老帮主在一旁看着呢,只要当场说明白了,以后便再不相干。   这位邹帮主也是仗着自己在江湖上有几分面子,而周承泽又是新任掌门,一个毛头小子而已,在江湖老前辈跟前也是很难抹开面子的,如此才这般自说自话,当然在他看来,他的姿态也确实放得很低了,不应该不给他面子才对。   周承泽听着他这般自说自话,越发有些着恼了,冷声道:“在邹帮主的眼中,你的儿子杀人放火,想必都不会当成是什么大事儿吧?”   江湖中人虽然时常打打杀杀,杀人放火这样的事情,当真是没有少干,但却不会放在嘴边说,若谁那般口不择言,说杀人放火都是小事,岂不是要被千夫所指,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干。   但周承泽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指邹明朝不把人命当一回事了,当然他有没有把人命当一回事,而在场诸人心知肚明。   邹帮主听到这话也有些恼了,周承泽这明显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这么不给他面子,且还当着陈老帮主的面,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江湖上的老前辈了,就让他把脸面往地上踩有何区别?   “周掌门你日月剑派是势大没错,可你屁股底下那个位置有没有坐热乎?这个还难说呢!”邹帮主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说道。   这是故意黑着脸吓唬人呢!香枝儿眉头一皱,略有不满,邹帮主这人,她往常也是听说过的,一身功夫极为不错,才干也出众,为人也极为讲义气,手下跟着一票十分忠心的兄弟。   要说他这人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唯一的败笔也就是他这个儿子了,可是他如今的做法也实在太护短了些,让人不服。   “我屁股底下的位置有没有坐热乎,这个可就不劳邹帮主费心了!”周承泽扯了扯嘴角,神色冷硬,嘴角略带嘲讽的说道。   他神色细微的变化,也只有香枝儿看得最清楚明白,他这是生气了,不同于往常的生气,很有些山雨欲来的架势,仿佛一言不合便会动起手来。   她知道,若是他自己受伤,估计都不会这么生气,之所以会这么生气,只是因为此次遇险的是她香枝儿,他将她看得中,不愿意她置身于任何危险当中,所以,才会这般揪着不放。   “石头哥哥!”香枝儿伸手,偷偷的拉了拉他的袖摆,轻轻的唤了一声。   周承泽转头看她,她却是直接站了出来:“邹帮主只说我毫发无伤,却不知我也受了好大的惊吓呀,你要说就这么算了,我也是不服的。”   那邹帮主见真正的苦主站了出来,瞧这姑娘说话还挺软和,并没有要刻意为难的意思,心思不由转了转,静默了片刻后开口道:“今儿这事确实是对不起陶姑娘了。”虽然他觉得这事儿,自己的儿子也是受人指使,真正的源头还是在漕帮,可谁叫自家的儿子这么缺心眼儿呢,人家一指他就动了。   再说这事儿若是没有暴露出来,他儿子没准还要背这个黑锅呢,真要如此,岂不更冤?认真想了想便接着道:“要不赔银一千两,算是给陶姑娘压压惊,如何?”   一千两银子,放在寻常人家这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可是放在穿云帮这个帮主的身上,那就太寒碜了。   香枝儿只觉得这个穿云帮的帮主实在是太小气了,也或者是根本就瞧不上她,觉得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为这区区一千两银子都能折腰,这次香枝儿也有些恼怒了。   “邹帮主这赔礼道歉得一点诚意都没有啊!” 第591章 出手   香枝儿话一出,那邹帮主就不由笑了笑,一千两银子不够那就再加一千两吧,这点银子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若是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还真不算什么大事儿,而他说一千两这个数目,也确实存在羞辱之意。   对于日月剑派这位毛头小子掌门,他还真没怎么看得上眼,虽然确实是年少有为,可比起他这样的江湖老前辈来说还是嫩了点,已经将话题扯到了银子上面,他在心里略显得有些得意,银子虽然缺少不得,可真当回事摆上台面来说,不免让人沾染铜臭之味。   别说香枝儿对其不满,就是周成泽此刻对那位邹帮主也是极为不满,眼中早已是阴云密布,再瞧到邹帮主那般轻慢神色之时,心中的怒火已是达到了极致。   周承泽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出手了,让人毫无防备,以雷霆之势直接攻向了立在一旁,已露出得意神情的邹明朝。   那邹明朝见自家父亲为自己出头,几句话间就堵得日月剑派两人,有些无话可说,甚至因为各门派间的明争暗斗,让他们两人也是束手束脚,心里正暗自得意着呢,只觉得今儿个也不过是虚惊一场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又岂会想到周承泽会突然发难,以雷霆之势突然向他袭来,毫无防备之下,竟然是没有做出半点反抗,就被对方得手了。   那邹帮主反应倒是极快,可见到周承泽对自己儿子出手时,却已经是救护不及,便转守为攻,直接向周承泽一掌袭去,而站在一旁的香枝儿,也不会干看着,只见她身形一闪,便挡住了邹帮主的攻势,机会也就只在这么一瞬间。   这邹帮主也是仓促间出手,而相知而却是在周承泽出手时,她便有所防备,这一挡也将他挡了个结实,让他完全救护不及,心里万分恼怒之下,凌空一掌直接将香枝儿给击退,香枝儿凌空一个转身,便已安然落地,毫发无伤。   只听到咔嚓一声,接着便是一阵凄厉惨叫,邹明朝便已是躺在地上,双手抱着腿,嘴里大呼疼痛,已是泪眼花花,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模样可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陈老帮主坐在上首纹丝不动,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心里只叹养子如龙,真是好过养子如虫啊,他要是有这么一个儿子,老脸都给要丢尽了。   那邹帮主见自家儿子,只是伤了腿并无性命之忧,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担心周承泽一怒之下,会直取他的性命,能保住命就好,能保住命就好,邹帮主在心里几乎就要念佛了。   但是儿子伤着了,他心里也不好受,几乎是立马奔至他的跟前,检查他受伤的腿,片刻后便脸色十分难看的站起身起来,对着周承泽怒目而视:“当着我的面打断了我儿子的腿,周承泽我跟你没完!”   周承泽却是并不理会他,而是转头打量了香枝儿一眼,问道:“你没事吧?”他刚刚一转头就看见香枝儿被邹帮主一掌给击退了,毕竟是成名多年的人物,很担心香枝儿会吃不住他一掌。   “我刚刚避开了,没事!”香枝儿摇头。   周承泽这才抬头回应道:“邹帮主想要如何,我接着便是!”话音掷地有声,神色也是坦荡无比。   这是完全不惧它穿云帮的势力,邹帮主被他这句话给堵得心中一哽,他要如何?儿子被他当着自己的面儿给打断了腿,他心里是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方才解恨呢,可对方好歹是一派掌门,真要动起来那便是两派大动干戈之时了。   “伤了我的儿子就想这么算了,没有那么便宜的事!”邹帮主放着狠话道。   “那就划出道儿来,日月剑派何所惧!”周承泽十分快速地接话道。   陈老帮主也没料到周承泽会突然动手,他看来这个小子沉稳有担当,看起来十分可靠的样子,没想到却也有这么冲动的时候,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呀。   “咳咳,两位还请稍安勿躁,不要冲动,你们两人一人是一派掌门,一人是一派帮主,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如此闹起来实在有些不好看!”陈老帮主当起了和事佬。   邹帮主听着陈老帮主出声,立马求助道:“陈老帮主你评评理,咱们本来就是在商谈如何解决此事,哪知周掌门却突然出手伤了小儿,这实在是太不把我穿云帮放在眼里,也不把陈老帮主放在眼里!”   他这话一出,竟然把陈老帮主也捎带上了,若是在平常的什么场合,陈老帮主也并不是那么爱计较的人,可是此刻他们两个已是针锋相对成这般模样,还把他这个无辜老人家给牵扯进去,那就有点不太好了,眼神便略有不满的扫了一眼邹帮主。   “一言不合便出手,这事周掌门确实不对,不过邹帮主,你那个赔偿也确实是太小气了一些,不太合适,也难怪周掌门会生气。”陈老帮主并不偏帮任何一人,尤其是这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若是一言不合,他没准还会冲自己挥拳头呢,年轻人就是这么直接,行事全不顾后果,有气儿当场撒,他老人家惹不起。   听着陈老帮主的话,邹帮主心中又是一堵,只觉得近日来真是事事不顺,先是自家儿子跟人争青楼里的姑娘,连累他来漕帮跟人道歉,如今又惹下这事儿,一桩接一桩,他也真是心烦,更让他生气的却是周承泽这样的江湖后辈,也敢不将他放在眼里,偏人家还是一派掌门,他拿人家还毫无办法。   心知这事儿,虽然是自家儿子与陈大公子一起做下的,但那陈老帮主,根本就不会偏向他们这一边,甚至还有心将所有的一切过错都推在自己儿子身上。   邹帮主这会儿心里是又气又急,又感觉十分无助,不管是漕帮还是日月剑派,这两个帮派的实力,都在他穿云帮之上,而陈老帮主与周承泽这两人,一老一少也明显不是好惹的。   他这会儿也是看明白了眼前的现实,除了放几句狠话之外,还真是什么都不能做。   瞧着周承泽那老神在在的模样,只等着自己划下道儿来,他就接招那混不走心的样子,心里便是一阵气闷不已。   转头便冲坐在上首的陈老帮主道:“陈老帮主难道就不担心,我将今日大公子所作所为给传扬出去,届时大公子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十分直白的威胁,陈老帮主看向他,不由眯了眯眼,他很清楚邹帮主这是什么意思,是想借此威胁他,让他出手一起联手对付周承泽。   可是我真要与你联手了,你不传扬出去,难道周承泽就不会传扬出去吗?再说了,这事儿他原本也没想捂着,错了便是错了,错了便应该承担所有的一切后果,而不是自己想方设法为其保全名声。   陈老帮主叹了叹气道:“我家老大这人吧,从小就跟在我身边,说他顺风顺水一般长大也不为过,可是一个人的一生,又哪里能真正做到一帆风顺的,他也是该长些教训的时候了,邹帮主想要如何,还请自便!”他的儿子可是多着呢,一个儿子名声不好,不代表所有儿子的名声都不好。   况且老大这般行事,他已经对他颇为失望了,又不是年轻的毛头小子,教训几句还能扳正过来,这都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这般不成样子,他何需再给他什么机会?   不做帮主的人,名声不名声的,又有什么关系,所以他这般处理毫无负担。   邹帮主一听,心里便明白过来,陈大公子这是被放弃了,就算心中再有不甘,也不能再拿这事来说事儿了,眼神隐晦的看了陈大公子一眼,心里有些幸灾乐祸,叫你拿我儿子当枪使。 第592章 交手   邹帮主高兴了没有片刻,便又不得不开始面对现实,他也是没想到陈老帮主居然是这么果决的人,养在身边几十年的儿子说放弃就放弃了,这般干脆利落,真是非常人所以为的。   而他却是做不到如此,他就这么唯一一个儿子,就算是犯下天大的过错,他也没办法将其舍弃,在这一刻,他是十分羡慕陈老帮主儿子众多的,顿时生出一种儿子多的人惹不起的感觉。   这一招走不通,他便又将目光看向了周承泽,让他意外的是这个毛头小子在面对他时,竟然也丝毫不弱气势,就算是如今敌对的场面,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非是池中之物,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定,到底要如何应对才好,理智上来说,这样的年轻人,最好不要招惹,可如今却是已经招惹上了。   受伤的是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都把他当成心肝儿肉似的疼着,从不给他半点委屈,如今当着自己的面居然有人对他下手,若不考虑其他的原因,他是恨不得当场就将对方击毙在场。   可惜的是周承泽不是一般的人,他是日月剑派的掌门,若他今儿将日月剑派的掌门怎么了,以后他穿云帮将后患无穷,永无宁日,可若是就这么算了,那他的面子往哪儿搁,他穿云帮以后还何以立足?一时犹豫不决。   “爹,爹……好疼啊,儿子好疼啊!”邹明朝鬼哭狼嚎似的大喊大叫道。   邹帮主顿时听得一阵心疼不已,想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出入都有人跟随保护,少有受伤的时候,偶尔有几次与人打架受伤,也并不如现在这般伤的严重,从前那些也就是皮外伤,而现在却是直接被打断了腿,这般娇养着长大的孩子,哪里受得了这个疼痛。   心中顾虑重重,原本想放弃计较的打算,在听到邹明朝那一声痛哭时,却是完全无法压制心底的怒火,那可是他的儿子,他从小恨不得放在手心里养大的儿子啊,自己半根头发丝都舍不得动一下,却当着他的面,被人打断了腿,这如何能忍。   愤怒之下手中长剑出鞘,直接攻向了周承泽的面门,他也算是江湖中的老前辈了,在对方毫无防备之下出手,为的就是干脆利落的将对方拿下,随后再讲条件。   毕竟对方也是一派掌门,他真要直接取了对方的性命,那便是结了死仇了,而如今这般将对方挟制在手,既能讲条件又能羞辱对方,可谓是一举两得。   哪知他携雷霆之势的一招居然没有得手,竟让对方避过去了,他不由露出一脸的意外之色,这当真是让人意外之极,他可是江湖中早已成名的人物,手下的功夫自然是十分了得,对付一个毛头小子,那还不是信手拈来,轻而易举之事,可偏偏他居然没有成功,一击不中,便错失先机。   周承泽从对邹明朝出手之后便一直提防着,像邹帮主这种爱子如命的人,在他面前当面伤了他的儿子,他不相信他会不为其子出头,也亏得他有心提防着,不然刚刚那一招他若是匆忙应对之下,还真闪不开,这人也不愧是江湖成名人物,确实很有厉害。   “好小子,还有几分本事,那就再接我几招!”他突然发难的一招居然让对方避开了去,就让邹帮主有些恼火了,需知他赖以成名的便是这一身本事,如今一击之下竟然没得手,就如何让他服气。   “能领教邹帮主的高招,在下真是荣幸之至!”周承泽冷哼了一声,便也拔剑迎向对方。   两人顿时交战在一起。   陈老帮主也没料到这两人一言不合,就动手打起来了,但是他也没有出手阻止,这两人一人是一派掌门,一人是一派帮主,都不是什么不懂事的人,他们竟然贸然出手,那必然就能承担出手后会有的后果。   总归这两人就算是打得天昏地暗,也不关他什么事儿了,他只需坐在一旁瞧热闹即可。   陈大公子神色灰败,见两人打起来了,也没有多少动容的,垂头丧气的走到了陈老帮主身旁,唤了一声:“父亲……”   陈老帮主没有应声,只转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随即便又收回目光,只盯着场中飞来跃去的两人,并不理会他。   陈大公子顿时讪讪的站在一旁,不再说话了,深知这会儿说什么都不会招人待见,等父亲气头过了再说吧。   邹帮主到底是老江湖手下功夫了得,几个回合下来,便掌控了主场,周承泽已渐显颓势,香枝儿看的心急不已,照这样打下去,要不了几招周承泽估计就要落败了,那可不行……   只听刷的一声,她也拔出了手中长剑,身形一跃,便向场中打斗中的两人飞去,嘴里高声叫嚷道:“邹帮主,你堂堂一个江湖前辈,却这般欺负人,实在让人看不过眼!”   周帮主被他一番叫嚣喊得一阵脸红,像他这般的成名人物,却与一个毛头小子过招,确实有欺负人的嫌疑,可是眼前这小子也确非一般人,两人交手数个回合,却并未见他落败,可见其功夫了得,便也不能当一般的毛头小子视之。   “你这小丫头不知事儿乱说什么,他一掌门我一帮主可不就身份相当嘛,说不上谁欺负谁的,再说了,你不也下场来了嘛,你们二对一,我可没说你们什么。”   陈九公子听得一阵哑然,这个周帮主果然是老江湖脸皮够厚的,他也不想想,虽然是二对一,人家两个都是不大点的孩子,而他呢,却是江湖上混成精的人物了,就算是二对一,人家也占不了什么便宜呀。   “父亲,咱们不管管吗?”陈九公子冲坐在上首的陈老帮主请示道,他是有心想帮一把周承泽两人的,可是这事儿他说了不算。   “咱们管什么管,他们打累了自然就停了!”陈老帮主捻了一下胡须,目光却是落在周承泽的身上。   这个小子他真是越看越觉得心惊,小小年纪手下的功夫当真是了得,邹帮主狂暴的攻势下,居然也没有落败的,那小丫头眼力太差也或是关心过度,以为周承泽不支便也下场助他。   “唉!”他不由感叹了一声,这少年男女间情意拳拳,他老人家看着,都不由心生羡慕呀。   听着自家父亲这话,陈九公子本应该不再都说了,可是看着周承泽与香枝儿两人,总担心他们会吃亏,不由又开口说了一句:“儿子瞧着邹帮主似乎失了理智,若任由他这么打下去,伤到人可怎么是好,怎么说也是在咱们漕帮的地盘上!”   陈老帮主不由多看了一下自家九儿子一眼:“你与他们也不过交情泛泛,竟然为他们说起话来,倒是少见呀!”   陈九公子听着这话,顿时闭嘴不语了,这要让自家父亲误以为,他与周承泽等人有瓜葛可就不太好了,他如今这病歪歪的身子,并没有争帮主之位的心思,若是引起误会,可不就惹来各兄弟侧目了。   陈老帮主没再接着说这个,而是看着场中打斗中的三人,神色有些莫名:“你放心吧,他们吃不了亏,就算真吃亏了,我也不会让任何一方在漕帮出事儿。”怎么着也是六十大寿大喜的日子啊,闹出人命来那就太晦气了。   陈九公子听着这话顿时安心了不少,想起之前邹明昭对他露出了杀意,连带着他对邹帮主也没有了什么好感,而周承泽还是他颇为欣赏的人物,自然不希望他们两人吃亏。   而陈大公子却是站在陈老帮主身旁,垂目不语,心里也不知在想什么,连场中三人的打斗他都没有掀眼皮看一眼。 第593章 关注   香枝儿下场顿时让周承泽压力大减,反之邹帮主应对起来就没有那么行云流水了,看着应对间默契十足的两人,邹帮主的眼神不由暗了暗。   一个周承泽他都没能快速的拿下来,如今再加一个香枝儿,这两人你攻我守,我退你进,双双联手之下,他居然寻不到半丝破绽,心里不由一怒,若是单打独斗,这两个毛孩子,绝对都不会是他的对手,可是他们联手御敌之下,竟如满身长刺的刺猬一般,让他无从下手。   “无耻小儿!”他不由恨恨的骂了一声,除了口头上讨点便宜,他还真感觉无从下手。   香枝儿顿时就觉得不平了,打架就打架,你不能无缘无故就骂人啊,也没见谁打架打不过,骂架却骂赢了的呀,这倒底是谁更无耻,说起来还是江湖老前辈呢,也不怕掉价。   “邹老帮主,你也不想想自己一把年纪了,竟然欺负我们两个后生,这算不算无耻的,你可别宽于律己,严于待人!”香枝儿抽空立马回敬了一句。   她还特意在称呼上面加了一个老字,提醒他江湖老前辈的身份,不是时时标榜自己资历够老嘛,她索性把他叫得更老。   邹帮主听到她这一声,一口气闷在胸口不上不下,什么叫他欺负后生,这两人联手,攻击力立马上升一大截,他一时半会都奈何不得这两人,怎么就能算欺负了,怎么就只说老前辈欺负后生儿,不说他们这两个后生欺负他这个老前辈呢?   “你们两个毛孩子敢对我无礼,我还能忍气吞声不成,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不过只是在嘴上叫嚣的厉害罢了。”邹帮主恨声说道,心气儿很是不平顺,却又拿这两人无法。   香枝儿听着顿时似笑非笑道:“倒底是谁嘴上叫嚣得厉害?邹帮主心中不是最清楚吗?”   “爹呀,你儿子这次真是受苦了呀,赶紧拿出真本事来,好生教训他们一顿,给儿子报仇啊!”邹明朝见自家老爹好半响都没能将人伤着,只以为他留了手,不免哭喊着大叫起来。   邹帮主听着他这一哭闹,心顿时就楸了起来,这可是他的儿子呀,他自己都舍不得打一下,却被旁人给打了,一想起这事,心中的火气就噌噌的往上冒。   他这心中火气一起,身上的气势也为之一变,整个人变得如刀锋一般凌厉起来。   香枝儿看的神色一变,心想自己这是把对方给气得过头了,啧啧,还是一派帮主呢,这气量也不过如此。   在对方气势一变的同时,他们两人也十分默契的快速变招,从小一起习武培养出来的默契也是不容小觑的。   周承泽更是慎重以待,瞄了一眼身旁的香枝儿开口道:“一会儿若是见势不对,你就躲到我的身后去,千万不可硬撑着。”只要香枝儿无事便好,自己怎么样都能应对。   香枝儿静默了片刻,随后便点了点头,这时候不应着他,难免打斗起来,他不能一心一意全力施为,反而阻手阻脚,还时刻挂心她的安全。   “石头哥哥,你别担心,咱们用日月剑法对付他,这一套剑法咱们练成之后,还没有遇上真正的劲敌呢!”香枝儿身板一挺,自信满满的说道。   周承泽听着便微微点了下头,他对日月剑法也颇为有信心,只不过香枝儿的安全在他心中,是任何东西都比不过的。   邹帮主气势一变之后,手下的剑招越发凌厉起来,每一招一式都攻向周承泽两人的要害之处,出手很是狠辣果决,与之前的打法大不相同。   周承泽两人顿时应对的有些吃力了,这果然是老江湖,竟还留了一手,周承泽与香枝儿两人联手御敌,虽然每每凶险万分,但关键时候总能化险为夷,看似凶险,实则并无大碍。   陈九公子站在一旁观战,看的他手心直冒汗,真担心这两人一个不好,便交代在邹帮主的剑下了。   陈老帮主看着场中战意凛然的三人,轻喃了一声:“这是打出火气来了呀,还真是难得一见!”   陈九公子听着自家父亲这话不由一阵心虚,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看热闹。   “父亲,你还不出手管上一管吗?这一会儿就要出大事了呀!”陈九公子有些焦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些什么,总归他是不希望周承泽两人出事,虽然相交泛泛,也不知怎的,总觉得这两人有别于一般的江湖人,他很想与之亲近。   陈老帮主却是兴致盎然的说道:“再看看,出不了大事!”随即感受觉得自家九儿子气息有些不稳,他不由转头看了过来笑道:“你这还是太年轻了些,有些沉不住气呀,你也瞧瞧这位周掌门的气度,多跟人家学学,人家可比你还小好几岁呢!”   说到此处,他不由生出一种别人家儿子的感觉了,看别人家的孩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好,在看自己家的孩子,只觉得一个个都是榆木疙瘩。   陈九公子一脸木然,这怎么又扯到自己头上来了?想他这病歪歪的身子还跟人家学什么呀,学来又有什么用,他只需要好吃好喝,做个二世祖等死就行了,还费那个心干什么?   心里是这么想,但嘴里却不敢这般应对,不然自家老爹的脾气可有的他受的。   “父亲教训的是,儿子还年轻,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话说完,心里便也是一阵黯然,若他的身子没有病,好好的时候,他何尝又会这般颓丧的。   时也,运也,这估计就是他的命。   他也不是什么伤春悲秋的性子,心里这般一想,随后便又抛到一边,不再去理会了,若非是他这般想得开的性子,这些年病着时,他的日子怕是会更难熬。   他在心中不过略想想,便又将注意力落在场中正打斗着的三人身上,集中精神看他们打斗的一招一式,他没生病之前功夫其实也挺不错的,只不过病了好些年,便慢慢的荒废下来了。 第594章 反转   人的气势向来是一鼓作气,再而竭,再而衰,邹帮主那气势一变,攻向周承泽两人的招式十分凌厉狠辣,只是他没料到自己也是遇上对手了,接连数个回合打下来,他都没能占到上风。   原本气势十足的,这会儿也是越打越有些焦躁了,也越打越没自信了,想他堂堂江湖老前辈一派帮主,在面对两个毛头孩子的时候,他居然会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呢,这种感觉,可真是太糟糕了。   那些功夫没有高深到一定程度的看客,他们所看到的便是邹帮主,以一己之力压着两个毛孩子打,虽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可招招式式他都是占尽上风的,每一招都使得威风凛凛。   也只有陈老帮主这种级别的人才能看得一目了然,只听他对左右两个儿子说道:“看到没有,这便是日月剑法,据说这日月剑法并不好练,都已经有多少代没有人练成功的了,没想到周掌门这般的天资过人,也难怪他能登上掌门之位。”   陈老帮主说着眼神眯了眯,又接着说道:“不过周掌门的这位师妹,似乎也不简单呀,日月剑法须得两人配合着来练,如此说来这两人都不是省心的。”   陈九公子听着这话,不免对香枝儿又高看了一眼,日月剑法难练,他也是听闻过的,想当初日月剑派一年比一年落魄的时候,陈老帮主也曾跟他们分析过,说是让日月剑法难练,少有人能练成的,连帮派中的成名绝技都险些要失传,这也难怪日月剑派是一年不如一年。   “父亲,我瞧着他们要输了,这日月剑法,也没你能说的那么厉害呀!”陈九公子看着打斗中的三人,脸上略带疑惑的说道。   陈老帮主却是瞥了他一眼:“你这小子到底还是经历太浅了些,你只看到邹帮主这么久一直处于上风,可以你没看到那两个孩子却一直没有落败吗?”   “是没落败呀,可坚持的也有些吃力,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败了!”陈九公子忧心的说道,很希望自家父亲能够及时出手,避免这两人受伤。   “哈哈哈,你这小子也不想想,邹帮主江湖成名前辈,这两毛孩子这般大的年纪,功夫再练得再强,那又能强到哪里去?可如今他们却与邹帮主拼了个势均力敌,以他们这样的岁数就与邹帮主打成这样不分上下,可以想象以后会有如何的成就!”陈老帮主摇头感叹,也有些羡慕,自家儿子中就没有这般资质过人的。   “以后的成就那只能以后再说呀,可眼前若是落败便要伤在邹帮主的手下了,父亲你还是及早出手吧!”陈九公子有些焦急。   陈老帮主听着他的话,就有些不耐烦的道:“跟你说了半天你怎么就不明白了?邹帮主若是能伤着这两人怕是早就伤着了,他们能坚持这么久没有被伤着,邹帮主那也是拿他们没可奈何啊!”   “啊?”陈九公子听着这话有些惊疑不定,要是换个人来说,他一定觉得这是推脱之词,可这是这话却是出自自家父亲之口,自然是不会有所怀疑的。   陈九公子不由将目光落在了打斗中的周承泽与香枝儿身上,这两个家伙小小年纪就真的这般厉害了吗?先前他还真的没有看出来呢。这会儿才真觉得,自家父亲所说的话很是在理。   这两人要是真的不敌,怕是早早就落败了,毕竟邹帮主那可是江湖中早已成名多年的前辈,手下的功夫那也是一绝,功夫不凡,江湖打斗经验也十足,这样的人只需要寻找到一丝半点的破绽,就很快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他们两个人能坚持这么久,当真是丝毫破绽都没给对方留下,让邹帮主这个铁王八无处下口,陈九公子这般想着,立马觉得这般形容邹帮主有些不太好,立马紧紧闭了嘴,虽然没有宣之于口,却仍觉心虚。   日月剑法招式精妙,防守严密,是一套十分难得的剑法,使用之人只需要配合默契,心意相通,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周承泽与香枝儿两人练这套剑法等时间也不短了,对这套剑法也算是十分了解,两人的配合度极高,就算是周帮主这样的老江湖,都没办法在他们的手下找到破绽来,可以想象出这两人将这套剑法练到了何种程度。   “石头哥哥,变招!”香枝儿大喊一声。   周承泽在她话音一落,脚下的步伐立马变换了起来,这套剑法前面的招数全都是一攻一守,配合使用,而后面的一半剑招却是联手攻击,以攻代守。   两人联手已是与邹帮主交手了数百个回合,那邹帮主开始占了上风,却只是表面现象,实则他们只是打了个平局,而如今变招,以攻代守,双双联手攻击之下,邹帮主的劣势立现,疲于招架。   那邹帮主早就被打出火气来了,想他一个成名多年的江湖老前辈,居然点两个毛头孩子都拿不下来,这如何不让他气恼的,久攻不下时早就觉得颜面挂不住了,而这会儿对方一变招,他便感觉招架不住了。   发现这个现象时,他的脸色不由又阴沉了几分,心里暗自想着,今儿怕是要阴沟里翻船呢,可是动手之前他又何曾想到,日月剑派的两个毛孩子,居然就能跟他打个平分秋色。   只是事到如今也没有他后悔的余地,只能收敛起心神,小心应对起来,力图不要败落于人手,挽回最后的颜面。   陈老帮主坐在上首,却是越看越觉得有趣:“日月剑派这个周掌门啊,当真了得,不愧是年少英才呀,也难怪楚云平都落败在他的手下,当真是了不得呀!”   陈九公子这会儿也发现场上打斗中的三人形势大变,隐隐见周承泽两人似乎占了上风,这般急转的变化,看得他也是心惊不已,须知江湖打斗中一些细微的变化,就很能决定生死,不过瞧着邹帮主疲于招架的样子,不知怎的,他心中竟生出一丝快意来。 第595章 拖后腿   “爹呀,爹呀,你儿子快死了呀,你快为我报仇啊!”邹明昭躺在地上哭爹喊娘的,哇哇大叫的。   他对自家父亲的功夫一向自信得有些过了头,觉得他一个江湖老前辈出手,对付周承泽与香枝儿这两个毛头崽子,那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如今就是大战了数百个回合,都没分出胜负来,他只觉得自家父亲没有尽心尽力。   他知道自家父亲一向疼爱自己,每每要什么东西,只要哭嚎一嗓子便能如他的意,周承泽打断了他的腿,让他疼痛难忍,此刻他简直恨不得剥他的皮抽他的筋,而自家父亲居然久攻不下,这一定是顾及对方一派掌门的身份,不敢轻易下杀手。   陈老帮主听着他那一嗓子,再瞧见这邹帮主听到他那哭喊声时,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色,心里顿时对邹明朝又鄙夷了几分,这是完全看不清形势,到这个时候还想尽法子折腾自家的父亲,如此的不孝子,若是他的儿子,他定然把他另外一条腿也打断了。   “不要吵了,你也是堂堂一男儿,一点疼痛,忍忍也就过去了。”邹帮主转头喝了一声,他此刻已是打得十分焦燥,再听到儿子的哭喊声,当真烦闷不已。   这要是个平常人,当众被人这般呵斥一声估计立马闭嘴,不再言语,甚至还会心生羞愧,可是这个人却是邹明朝,他却不会有那样的想法,邹帮主的一声呵斥之后,他也是怔愣了一下,随即便立马变了脸。   只见邹明朝顿时仰躺在地上,手脚舞动着大哭大闹大叫道:“娘啊,儿子好冤啊,你怎么去的这么早啊!如今也没人疼儿子了,连爹都骂我,我被人打断了腿,他都不帮我报仇啊!娘啊,儿子好惨啊……”   邹明朝这如同三岁孩童一般,倒地撒泼的场面,顿时惊呆了一众人。   连陈老帮主这个旁观者,都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亲自动手教训他一顿,心里也是万分庆幸,幸亏自己没有这样的智障儿子,眼神不由十分同情的看了邹帮主一眼,你捧在手心里疼的儿子,就是来专门给你拖后腿的!   邹帮主忙碌间看了这边一眼,听着他喊的那些话,一口老血卡在喉咙,这孩子在家里时便是这么个德性,没想到出门在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居然还这样,自己的老脸还真是没地儿搁了。   想着他的脸已经丢到漕帮来了,让陈老帮主看见他的笑话,还有日月剑派这两毛孩子也全看在眼里,,估计此刻已在心里笑翻天了吧,他都没法想象以后自己走出门去,人家会何种眼神看他了。   这般羞愧万分之下一个失神,周承泽一脚踹过来时,他居然没有闪避开,正中胸口,生生吃了一脚,踢得他连连后退数步,随即嘴角便有一丝血迹溢出,打斗中最忌讳分神,他这可不就中招了。   随即他的脸色便是一片惨淡,手捂着胸口,神色意味不明。   陈老帮主都有些没眼看他如今的尴尬,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自己遇上这般的情况,被江湖后生击败,那场面想想都觉得生不如死,甚至这事情还是主动挑起的,却以落败收场,这简直是惨不忍睹啊,陈老帮主忍不住捂了捂眼睛。   陈九公子却是一脸的兴奋:“父亲你说的对,儿子果然还是江湖经验太浅了些,居然没看出来,周承泽和他的师妹居然这般能耐,这一战看得儿子只觉热血上涌。”   自从生病之后,他整个人平淡多了,似乎什么都激不起他的兴趣一般,可是看到周承泽与香枝儿,两人竟能与邹帮主这般成名多年的老江湖一战,也激起了他心底早已平息的血气。   陈老帮主见自家儿子这般神情兴奋的模样,不由暗自撇了撇嘴,心底说道:“你这般落井下石看人笑话,也不怕被人打死!”   “邹帮主,咱们还打吗?”周承泽出声问道。   他也不是什么咄咄逼人的人,只不过这算是邹帮主先挑起来的,自然要问个清楚,要打就继续,不打便各自收手。   “打什么打,今儿可是老夫的六十大寿,让你们这番折腾一场,老夫的寿辰过得也是精彩万分啊!”陈老帮主适时的开口,一语双关道。   周承泽顿时就不好说什么了,毕竟这里可是漕帮的地盘,怎么着也要给陈老帮主面子,就算是心有不服,也可以等出了漕帮的地盘之后,他们接着在打。   “哎呀,这个江湖切磋比武,讲究的也就是点到为止,刚刚因着一时烦闷而活动了一下身手,倒也无可厚非,我老人家虽然是过大寿,但也不会禁止人切磋比武的!”陈老帮主呵呵笑着说道。   这是在和稀泥呢,帮邹帮主挽回颜面!香枝儿只觉得一阵惊叹不已,这都是什么老江湖呀,老菜帮皮子还差不多,一个比一个皮厚实。   不过这些事情还是要看周承泽的意思,她闭嘴不语,持剑站在周承泽的身旁,眼神戒备的看向邹帮主,担心他一时的恼火,不管不顾的向他们攻击过来。   只听身旁周承泽朗声说道:“陈老帮主说的是,江湖切磋点到为止!”   在周承泽看来,邹明朝想要对香枝儿下手最终没有得逞,而自己打断他一条腿,这事儿也算有个了结,邹帮主对他出手,他没让对方占到便宜,这事儿也就不必多扯,相反,他因今日击败邹帮主这一事,估计名扬江湖也是不远。   怎么说这事儿也算是自己占的便宜,也就没有再计较的必要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他与邹帮主原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以后的事情,日月剑派不惧,他周承泽不惧,区区一个穿云帮奈他何?   “好啊,好啊,少年人有这般的胸襟气度实在难得,难得呀!”陈老帮主一抚掌哈哈大笑着说道,可以看出他心情十分畅快。   心里也是越发的高看周承泽几分,这般年少有为,这般气度,又有这般的身手,江湖中竟出现了这般了不得的人物。 第596章 惩罚   陈老帮主当面这般称赞周承泽,可以说是丝毫不给邹帮主面子,可是他为什么要给他面子呢?穿云帮的实力在他漕帮之下,而邹帮主却又后继无人,又有哪一点拿得出手的东西能让他给他面子的?   就凭邹明朝那怂样,只待邹帮主百年以后,那穿云帮还不知被谁吞并了去了,而邹明朝将会有何等下场,呵呵,谁还关心这个啊!   他如今还愿意出面调解,其实已经是很给邹帮主面子了,毕竟那个周承泽怎么说也是日月剑派的掌门,以如今日月剑派的地位,且他还与归元山庄交好,如果真要对邹帮主做点什么,他这个老头子还未必拦得住。   那邹帮主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说着话,何尝不明白自己的目前的状况,江湖中都以强者为尊,陈老帮主能为他说两句,他已是很感激了,更多的那也不能指望,毕竟,各自背后都还有着一个帮派,一大帮的人要养活呢。   那陈老帮主看了看周承泽,又看了看邹帮主,随即便又抚掌一笑:“既然切磋完了,我看也就散了吧,这酒喝多了难免有些上头!”将先前的一些意气之争全推在了酒喝多了上头,如此到也维护了一下大家的面子。   周承泽与香枝儿两人倒是无所谓,总归邹明朝的腿已经被打断,这事儿已经算是出了气了,再则陈老帮主都已经这般说了,他们还揪着不放,那就未免显得气量狭窄。   邹帮主虽然心里有诸多的不服气,可是打也打不过人家,连帮派的实力也不比不过人家,这口气那是没法出了,只能自己咽下。   长长的叹了口气,向坐在上首的陈老帮主拱了拱手:“陈老帮主说的极是,在下叨扰多时,也该告辞了。”笑话让人看完了,还留下来继续丢人不成。   说完,情绪略显低落,走向了邹明朝,伸手去扶他,邹明朝被打断了腿,先前又在那里又吵又闹折腾了大半天,这会儿看上去神色并不太好。   见到邹帮主伸过来的手,他居然一把给拂开了:“爹,你要给我报仇,给我报仇,把他的腿给我打断,不,直接取了他的小命……”邹明朝神态有些癫狂的喊叫的。   想他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可他爹却不给他报仇,这怎么可以?   儿女都是债啊,谁还没有几个不成器的子孙,陈老帮主感叹一声,随即眼神便瞥向站在旁边的陈大公子,这也是一个让人失望的,好在气度还在没有失了理智,比起邹明朝来好了太多,只是犯的过错嘛……   邹帮主却是被邹明朝喊得一阵无力,都到现在这样的局面了,他还看不清现实吗?不由低吼了一声:“朝儿,不要胡闹了,爹带你回家。”   “回什么家,不回去,你要给我报仇,报仇……”邹明朝大声喊道,半点不惧他的威势。   邹帮主隐现怒色,似忍无可忍,突然飞起一个手刀,打在了邹明朝的后颈上,声音嘎然而止,邹明朝晕倒过去,邹帮主到底是爱子心切,在他倒地的那一刹那伸手接住了他。   “陈老帮主,在下告辞。”说着带起邹明朝便大步走了出去。   陈老帮主看着远去的人影,摇头叹气,随即目光便落在了陈大公子的身上,他如今是深深的体会到了,爱子如害子。   明显他是不想步邹帮主的后尘的,落到陈大公子身上的目光便是一厉:“老大,你可知此番犯了何错?”   陈大公子听得一颤,抬起头来:“父亲,儿子错了,还请给儿子一次机会!”   陈老帮主却是摇了摇头:“机会只有一次,你已经错失了,在你出手对付别人的时候,便应该想到会有如今的后果。”   “父亲!”陈大公子,抬起头一脸震惊的看着陈老帮主。   “来人啦!”陈老帮主没理他,而是冲外面喊的。   很快就从外面走进三四个壮汉来,进到室内便冲着陈老帮主行礼。   陈老帮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随后便指着陈大公子对他们道:“将这个逆子拖出去,打断他的右腿。”   几个壮汉听到这话顿时震惊的抬起头来,见陈老帮主说真的,这才听令的向陈大公子走去。   陈大公子顿时惊慌失措了,立马跪地求饶道:“父亲儿子知错了,饶了儿子吧!”   陈老帮主看向他却是摇了摇头:“不,你还不知错,你想害的人是陶姑娘,而你却来求我,你不想取得她的原谅,而只是一味的求我,便是仗着你是我的儿子,觉得我会宽恕于你?”   说到此处陈老帮主扫了他一眼接着道,“漕帮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你应该最为清楚,漕帮的规矩向来严明,我这人向来是执法如山,从来不讲情面,就算你是我的儿子,该罚还是该罚,所以不必再浪费口舌。”   陈老帮主说这边冲几个壮汉挥了挥手道:“拉出去吧!”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陈大公子求饶声渐渐消失在门外,陈老帮主这才对着周承泽两人道:“这事儿邹家有责任,而我陈家也有责任,对于如此惩罚,周掌门可有意见?”   “在下没有意见,陈老帮主处事公私分明,让在下佩服!”周承泽拱了拱手说道,亲自下令打断儿子的腿,还真让人无话可说。   陈老帮主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见他这话并不是虚言,心里有块大石头便也落地,日月剑派周承泽此人非池中之物,他轻易不想与之为敌,偏偏那个不长眼的老大把人给得罪了,好在如今也算挽回了几分。   “此事说来陶姑娘也是受惊了,老夫甚是惭愧,在此给陶姑娘陪个不是,一会儿我让人备上一份薄礼,陶姑娘不要嫌弃。”陈老帮主一副温柔和蔼长者模样,说出的话却也不让人推辞。   香枝儿只得站出身来,拱手道谢:“那就多谢陈老帮主馈赠!”十分爽快的接了下来。   “好,好,周掌门是年少英才,陶姑娘也不惶多让,江湖中一代新人换旧人啊,以后便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陈老帮主一抚掌豪气的说道。 第597章 中毒   因着这一件事接一件事的发生,周承泽与香枝儿两人也没有急着回剑派,从陈老帮主这里出来,便直接回了客院待着,与人大战了一场,他们也是需要休息的,只是才回到客院没多大一会儿,陈九公子便带着陈老帮主的“薄礼”上门了。   “这速度够快的呀!”香枝儿抱怨了一句,她都还没来得及与周承泽说几句话呢,今儿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只觉得惊心动魄,正想与他细说一番呢。   周承泽却是轻轻一笑,接了一句:“这也说明对方心诚!”香枝儿在漕帮差点出事,他心里其实有些意见的,只不过看陈老帮主的态度,倒也说得过去,便也没再多做计较了。   这么快便上门来,这也足以说明陈老帮主是一个快刀斩乱麻的人,行事十分的干脆果断,绝不拖泥带水,早点将事情解决好,谁心里也不必存疙瘩。   “周掌门,陶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在下打扰了!”陈九公子露出一脸温文笑意,很有些翩翩公子的意味,只不过身形略显得削瘦了些,不然,会更有风采。   这人与漕帮的其他几位公子都有些不同,估计是因为生病的缘故,看上去身体略显有些赢弱,而性子也是一副温文和气的模样,逢人便是三分笑,与其他几位公子的刚硬完全不同。   香枝儿也一脸笑意盈盈道:“陈九公子说哪里话,今天若非遇到你,我可就要吃大亏了,说起来还要感谢你才对。”她说着便冲对方拱了拱手以示谢意。   虽然她还有杀手锏没有使出来,面对邹明朝一行人,并非一定吃亏,不过当时那样的情形,对方能挺身而出,这也已经算是极为仗义的了,这个好意她还是要心领的,江湖凶险很多人都不愿意多事,淌别人的浑水,有时候遇上这样的凶险情形,多数人选择的都是退让,避而不出,也或是静观其变,真正愿意插手的人,那是少之又少。   她心里也明白陈九公子当时会站出来,估计也是因为此事是发生在漕帮的地盘上,若她真的在漕帮出事,漕帮也是有些说不清的,他会挺身而出,大半原因也是为漕帮的利益着想吧,但不管怎么样,他到底是站出来了。   陈九公子却是轻轻一笑道:“说起来在下并不知道,陶姑娘居然也是功夫不凡,对付邹明朝几个宵小之辈定然是不在话下的,陶姑娘没有责怪在下多事就好!”   说到这个他也有些汗颜,看上去明明是一个秀秀气气的小姑娘,没想到手下的功夫竟然是那般的厉害,也难怪父亲说他江湖经验太少,他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果然是看走眼了,能让邹帮主那样的江湖前辈,都占不了便宜的姑娘,又岂是好对付的。   香枝儿却是轻轻一笑道:“若我因这事责怪你,岂不是太不是好歹了,不管怎么说,陈九公子能站出来,都是仗义之人。”   “哈哈哈,陶姑娘不怪就好,家父也是体谅陶姑娘受了些惊吓,特意让我送些薄礼上门,算是赔礼致歉,还请陶姑娘不要推辞。”陈九公子侧身一让,身后便有好几个大汉,手里搬搬抬抬的抬进来两个箱子,将箱子放在地上后,几人随即十分规矩的离开。   瞧这几人搬抬的重量想是不轻,香枝儿看着暗自咂舌,这“薄礼”看着颇为沉重啊,也不知道箱子里面装的什么,当着主人家的面也不好打开清点。   “陈老帮主真是太客气了,今儿可是他老人家的六十大寿,咱们来作客反倒收了她老人家的礼,这可真有些让人不好意思呀!”香枝儿嘴里客气道。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谁让咱们漕帮没有做好待客之道呢,让陶姑娘平白受了一番惊吓,只要陶姑娘不见怪就好,区区薄礼不值一提。”   陈九公子客套的与之寒暄,他是来送礼的,没道理撂下礼就走人,真要那样,人家还不以为他送礼送的不痛快呢。   而香枝儿也客套的与对方说着话,不理人可不成,不然人家还以为他不接受这份歉意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把场面话说过一轮之后,香枝儿便开口问道:“听闻陈九公子身子不好,不知是生了什么病?”   算起来他们也不过见过两面而已,但因为经历了邹明朝那事之后,彼此算是相熟了不少,无形间便少了很多隔阂,所以问这话也不算太突兀,况且这也可以勉强算是,朋友间的彼此关心。   不过就算如此,陈九公子仍是怔了片刻,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说起来他这个病也有好几年了,平时也不见有多少病痛,不过身体却是日渐虚弱,若非大夫用名贵药材帮他调养着,他这身子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有时候他总是十分幸庆,自己是生在富贵人家,若是一般的贫困之家,他是连吃药都吃不起,也正是因为此,他对家族很有归属感,比任何一个兄弟都不希望漕帮出任何事情。   如今香枝儿问起,陈九公子不由苦笑了一声,回答道:“我这病江湖上有名的大夫都有来看过,可是谁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完全看不出任何病症,可是身体却逐渐虚弱,原本我的身子是如同各位兄弟一般壮实的,可是如今却落得如同文弱书生一般,别说动武了,就只怕再过些年连下床都难了……”说到此处他不由长叹一声。   好好的人,谁又希望自己生病呢,想他以前也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有为青年,也曾意气风发,展望过未来,可是这些年被病体折磨,他也是逐渐丧失了往日的意气。   香枝儿听着不由撇了撇嘴,书生可未必就一定是文弱的呀,就如眼前的周承泽,人家还是秀才的身份呢,何曾从他身上能看出丝毫文弱来,就他这身板一头牛都能一拳打死,所以文弱这一个词,不必一定要按在书生的头上。   “当真是江湖名医都看遍了,也没有一个人看出问题来吗?”香枝儿不由听得一阵心痒痒。   她也是行医之人,对这些疑难杂症也是很感兴趣的,攻克了一例病症,就好比攻克了一道难题,能让人心情愉悦,很有成就感。   陈家九公子黯然的摇了摇头:“江湖上稍有些名号的大夫,都被请来看诊过,然而却无一人能看出任何问题来,当年我父亲还特意为我的病症,贴了一个求医榜,前来的医者也是不少,可惜……”   可惜什么自然不必多说,他如今这病还没能好,就足以说明一切了,陈九公子如今对自己的病也不抱什么希望了,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便过日子吧,别的也强求不来。   “听说九公子没有生病之前,也是江湖上的一号人物!”周承泽插嘴说了一句,曾经是那般的人物,而因身体有病,便落成现在这般半隐退的局面,不管是谁,想来都不会心甘的吧,可反观这位陈九公子,言谈间仍是一派豁达之意,足可见此人的心性。   “哈哈哈,什么人物不人物的,也不过是在江湖中略有些薄名罢了,完全不值一提,更不敢与周掌门这样的年少英才相提并论!”陈九公子哈哈大笑着说道。   所谓好汉不提当年勇,他当年也确实是一号人物,只不过沉浸多年下来,如今也是少有人能记得他的,心里也不可谓不遗憾的,只不过他的身子大不如前,以前的那些事不提也罢。   香枝儿看着他不由笑了笑开口道:“我也略通医理,不如由我为九公子把一下脉?”说完笑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陈九公子一听,略有些吃惊,不由上下打量了香枝儿一眼,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丫头居然也懂医理,不过就算是懂医理,他也不太相信对方的医术会有多高深,毕竟年纪摆在这里,医术好的多是老大夫,况且她那一身功夫,也是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才能练就的,用在医术上的时间必定是少之又少,估计也就是些兴趣爱好,如此,估计也就确实如她所说的略通吧。   不过人家想为他把脉,也是出于一番好意,就算人家医术略通,也不好拒绝对方的好意。   陈九公子略思索了一番,随即便伸出了手来,还顺手将袖子往上撸了撸:“我听闻习医者,向来爱钻研疑难杂症,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陶姑娘,请!”十分爽快的将手放到了桌上。   香枝儿也没客气,手直接搭上了对方的脉搏,随后便凝神诊脉。   一时三人谁也没有作声,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见香枝儿眉头微蹙,手搭在对方的脉搏上,好一阵都没有动静,久到陈九公子都感觉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香枝儿这才将手抬了起来。   瞧着对方的神色,陈九公子都感觉到一种压抑的气氛,但是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问道:“如何?”虽然明知不能指望对方的医术,可是心中仍是抱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期望,希望对方能对于他的病情,说出点什么来,就算只是与别的大夫不一样的说法,那也是好的。   他这病已经有许多年了,看过多少大夫都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如今香枝儿主动提出诊脉,他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的,不过看对方如此郑重的神色,他的心里不仅有些隐隐期待起来。   香枝儿却是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眉头轻皱的开口道:“换另一只手再诊诊看。”   陈九公子听闻,顿了顿,到也听话的把另外一只手抬了起来,将袖子撸了上去,直接搁在了桌子上,随即抬眼,目光紧紧落在香枝儿的脸上,企图从她的脸上看能看出些什么来。   然而香枝儿除了皱着眉头外,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陈九公子反倒一时期待,一时失落,神情略显纠结,既希望自己的病能好,可又觉得对方并没有这样的本事。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在陈九公子看来,十分漫长的等待之后,香枝儿总算是收回手,诊完脉了,他这一次倒没急着问,而是缓缓收回了手,将袖子撸了下来,甚至还十分耐心的将袖子上的折皱,轻轻的伸手抚平。   但一切的耐心都是假像,见对方久久没有言语,他在心里反倒越发得忐忑起来,他的眉头不由也打起结来,神情越发纠结,好几次张了张嘴都没有问出声来。   反倒是香枝儿沉思一阵之后,脸上露出释然之色,抬头看向陈九公子,神色认真严肃的开口说道:“我瞧着九公子这不是病,是中毒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句话一出犹如石破天惊,炸的陈九公子有些呆呆愣愣了。   “中……中毒?”好半天他都没有反应过来,仍旧是一脸疑问,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中毒了,谁中毒了,他这不是生病了吗,都病了好几年了,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啊!   香枝儿沉重的点了点头:“不错,以我诊脉看来,你就是中毒了!”见对方似有些不能接受现实一般,她不由再次强调了一声。   因着那么多人都没看出他这是中毒的症状,她还刻意反复多诊了一阵,力图不会出错,所以,她现在是十分肯定的,陈九公子这确实是中毒了,那毒素在体力滞留了好些年,已是中毒颇深,照此这么下去,再过几年,只怕毒入肺腑,那是神仙都难救了。   陈九公子脑子里如惊雷一般,好一阵的狂轰烂炸,炸得他脑子里一阵嗡嗡嗡直响,中毒,他怎么会是中毒呢,那么多大夫都看过,却没有一人看出他是中毒的,那么可以肯定,这毒定然不是常见的毒,可是,谁又会对他下毒呢?   他心里不由悚然一惊,他这人性子平和,平常也少有与人结怨的时候,他不由仔细回想了一下,多年前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意气风发,甚至也有角逐帮主之位的信心,那时候的他,老实说当真是颇为风光,出身名门,功夫超群,模样长得也有几分风流之态,招姑娘们喜欢,也结识了不少江湖上志同道合的朋友,那时候的他,呼朋唤友,好不自在,江湖人还送了他一个绰号,九郎!   历史上有檀郎、玉郎、宋郎……各种美男子称号的郎,而他也混了个九郎的称号,想当时,他是何等的沾沾自喜……   陈九公子将自己的过往,努力的回想了一遍,心情倒也慢慢的平静了些,脸上的神色虽然仍是不太好,但好歹收回了游离的目光,面对起现实来。   “陶姑娘,我这毒,可还有得解?”陈九公子问得小心翼翼,真担心他再没得治了,难得有一人能看出他身体是毒非病的人,自然对她抱以期望。   虽然他仍是觉得对方太过年轻了些,在医术上面未必有多厉害,可是,这惟一一个让他有希望的人,他不想错过,所以,他宁肯相信她,也不愿就此错过,正所谓死马当活马医吧,医好了,是他的运气,若是医不好,那便也是他命当如此。   香枝儿见他愣了这半响神,总算问到点子上了,不由轻轻点了点头,也心知他是着急的,并不卖关子:“虽然中毒已是好几年,不过当时中毒的量并不算大,但毒素却是一直存在身体里,日积月累下来,便影响到身体的健康,如今这毒素还不曾到肺腑,所以,我尽量一试。”   她这话说得略为保守,也是医者的一惯习惯,并不将话说得太死,也好让人有回旋的余地。   陈九公子在见到对方点头之时,心里便顿时为之一松,脑子里顿时便又嗡嗡嗡的响了起来,困绕他多年的病,今日才发现原来那不是病,是毒,而这毒居然还有人能解,所以说,他这身子,很快便能恢复正常了吗?   他心里仍有些不敢相信,不由再次出声确认:“当真能解吗,陶姑娘有几分把握?”话问完,他的神色便又是一阵紧张,既担心这毒解不了,又担心这姑娘太年轻,手底下会不会没有真本事,若是有一个老大夫跟他说同样的话,他觉得他一定不会相信一个小姑娘的话的。   “七成把握吧,主要是你现在这身体状况,略有些差了些,我有些担心你会坚持不住,解毒之时,需得用上几味猛药,若是能一直支撑下去,定然不会有大碍的,若是支撑不住,那就不好说了。”香枝儿解释了一句,解毒的流程她是清楚,但问题的根本,却是在他本身身上。   陈九公子听说有七成的把握,心里顿时一喜,在他看来,别说是有七成把握,便只有一成的把握,他都要放手一试的,若能有个好身体,谁又希望自己总是一副手脚虚软,整天病歪歪的呢。   “能有七成把握,已是在下之幸,就算解毒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差池,在下也绝不会怨怪陶姑娘的,还请陶姑娘能放手一试。”陈九公子语气坚定的说道。 第598章 解毒   陈九公子的心里是既愤怒又高兴,愤怒的是在不他不知道的时候,居然被人下了黑手,这是什么人干的,他都一点线索也没有,高兴的是,他这身子有希望能够康复,能让他像个正常人那样生活,不必担心什么时候就病发而去,这种感觉真是让人激动得不能自己。   拖着病体这许多年来,心情也是郁郁寡欢,原本身边也跟随了不少的拥趸者,而如今走的走,散的散却是一个不留,当然,他变成这样子后也没有想强留人家,可是到底是跟随他一场,却又转投了别人,让他心里仍有些疙瘩的。   这许多年来,他还是头一次看到了希望,在这一刻,他那沉寂已久的心似乎又活了过来,缣着的心,让他觉得这生活又有了盼头。   中毒这件事情,陈九公子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开始暗地里悄悄地准备一应药材,他这身子一拖就是好几年,毒素沉浸在身体中,也需要好一些珍贵的药材,好在的是这些药材是贵重,却也不是特别难寻的,他多花了些功夫,堪堪将药材都准备齐全了,这其实已是极不容易了,他虽然是陈家的公子,可手中早已没了势力,无权无势,想要置办点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随后便由香枝儿为他解毒,解毒的一应程序香枝儿倒是十分娴熟,施针,配药,药浴,一次治疗下来,香枝儿也是颇为耗神,而陈九公子也不轻松,其中有几味药,药性十分凶猛,陈九公子在解毒的过程中,也是受尽了苦楚,好在都熬了下来。   在三次治疗之后他体内的毒素,几乎已是完全清除,而陈九公子连着三天治疗之后,人也是瘦了一大圈儿,整个人都虚脱无力,神色苍白,如同大病一场一般,本就瘦削的他,看上去更为骇人。   不过这都是外人所看到的,而他自己本人感受却是完全不同,体内沉疴一去,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轻松了许多一般,虽然身体是处于虚弱状态,可他的精神却显得极好,也不知他这是真的精神好,也或是心灵上得到了安慰。   “这便是最后一次治疗了,后面不需要再施针,我给你开个药方子,你后面接着抓药吃,约摸调养上三个月,你的身体便能康复了。”香枝儿说完,目光沉沉的又打量了他几眼,随后便又开口道:“你这身子到底是亏损了好几年,就算身体康复了,估计也恢复不到以前的那个状态,你心里要有数才好。”   陈九公子因着体内的毒解了之后,身体十分轻快,心情很是不错,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认真听着香枝儿的叮嘱,只是在听到最后时,神色不由暗了暗。   想他当年有多么的意气风发,年少轻狂、走马章台、跨马游街,那是何等的肆意潇洒,可是那般的他却被人下毒,生生改变了他的人生,也让他消沉了好些年,才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而如今他得遇贵人,将体内的毒除去,可惜他的身体却早已恢复不到当年的状态了,要说他的心里没有什么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他此时此刻恨不得将对他下毒之人揪出来,狠狠的折磨一番,再将他千刀万剐,可这也无法让他解恨。   他以往虽是年少轻狂,却也没有过于得罪过什么人,谁会对他下毒手呢?而且还会让他无知无觉,甚至让大夫都看不出来,这样的奇毒,也非一般人能拥有的呀。   他心里其实隐隐的怀疑,莫不是家中的那些个兄弟对他下毒手,这个想法一出,他也不免觉得一阵心惊,虽是兄弟其实也都是对手啊,想他中毒之前那会儿正是风头正劲的时候,父亲还曾夸过他,说阿九最肖父,那会儿的他是既高兴又得意的。   也正是高兴得意之余,让他放松了防备,一不小心便中了阴招,此时此刻想起过往那些事情来,他只觉得自己那时候还是太年轻了,须知他把别人当兄弟,而人家却未必拿他当兄弟的呀,心里一阵嗤笑之后,却是越发觉得一阵悲哀。   “此番真多亏了陶姑娘的妙手回春,不然我这身子怕是也拖不了多久!”想想自己若不是遇到了香枝儿,估计再过几年他就会在日渐虚弱中死去,甚至还没有人能察觉到真相是什么,只会以为他是生病病死的呢,若如此,他估计便是漕帮最冤的冤死鬼了。   “你我能相遇这边也是缘分,说明陈九公子你命不该绝,是有大造化的人。”香枝儿淡淡笑着说的,她想若是当时陈九公子没有挺身而出,想必就没有后面为其诊脉,甚至解毒一事了,所以这一饮一啄便都是天意。   陈九公子听着她那话,心思微动,他是有大造化的人吗?他不由深思了一番,他之所以会中毒,估计也是众兄弟们争夺帮主之位的因由,他不用想着,若是自己夺了帮主之位,让他们的心愿落空,是不是也算是为自己报仇了呢?   谁对他下了毒他自然会去查,只不过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很多人很多事,已是物是人非,想要查起来那也是千难万难的,未必就能查出一个结果来,而一切争来夺去的因由可不就是为一个帮主之位嘛!   对于帮主之位,他原本也是有些想法的,只不过后来中毒之后,身体是日渐虚弱,他便再没有生出这个想法来了,可是现在他的身体好了,虽然身体大不如前,功夫也恢复不到以前巅峰状态,可是他仍想去争一争,不为别的,就为对他下毒之人,让他永远也得不到想要的而已。   有时候报仇,也并非是一定要杀了对方,而是一次又一次的让对方希望落空,让他生气、让他愤怒、让他的心里一次又一次的,承受着求而不得的折磨,这般报仇才会让人觉得更痛快,也更彻底,毕竟这许多年过去,他也未必能再查出当年是谁对他下手的,如此,倒也省事。   陈九公子想着香枝儿话中的大造化一事,扩散思维之下越想越远,便有些收不回来。   而一旁的周承泽却是开口说道:“陈老帮主的大寿已过去三天,我们原本早也该告辞了,因这些事情耽误,已经让一些人,不时的明着暗着的过来打探情形,也是让人有些烦不胜烦,你这里已是无事,咱们明日也该回去了,我这一派掌门,离开太久也不太好。”   想他如今也是日月剑派的一派掌门,身居高位之人,一举一动也是颇受江湖一众人等的瞩目,陈老帮主的寿宴早已散去,而他却滞留不去,自然会引来不少人的猜测,很多时候一些闲言碎语,江湖流言便就是因这样而生起的。   陈九公子一听这话,心里立马生出来的反应就是将人留住,不让他们走,香枝儿为他解了毒,他如今对她是再信服不过的,而现在毒虽也是解了,可他的身体很虚弱,还需要细心调养一番,以恢复到最好的状态,自然不太想她这么快就离开,如今他信不过别的大夫,只相信香枝儿一人。   “周掌门不能再多耽搁些日子吗,你觉得那些人烦,我想想办法将那些人都打发了,让他们靠近不了客院这边即可,也或者你若是着急可以先回,让陶姑娘再留下做客一段时间!”这两人时常出入都在一起,他又岂会看不出他们俩的关系,觉得他们若是要走肯定会一起走,可是他对自己的身体实在人觉得不放心,并不想让香枝儿离开,便各种出主意道。   周承泽一听他这话,顿时一眼就瞪了过去,很是不满的说道:“师妹与我一起出来,自然是要跟着我一起回去的,让她一个人留在你们漕帮,我可不放心,想之前她差点就在漕帮里出事儿了呢,而且这漕帮也不是你陈九公子说了算的,不说上面的陈老帮主,就是你其余的那些兄弟们,似乎一个个手中的权力,都比你陈九公子要大许多呀!”就凭你这样一点本事,又怎么能护住一个人,周承泽差点没有直接这样蔑视他了。   陈九公子一听他这么直白的说辞,顿时一阵脸红,他如今在漕帮的身份也确实十分尴尬,别说什么帮主,就是一众兄弟们一个个全都压在他头上,他中毒的这些年,手里原本的那些权利,一点一点的流失出去,到如今全都不剩,他现在这情形还真如周承泽所说那般,连一个人都护不住的,甚至连他在己,都过得不是那么安稳。   “周掌门,我不会一直如此的。”说着他的神情便是一振:“假以时日,我一定会将害我这人找出来,我一定会凌驾于他们任何人之上,成为一帮之主,到时不会让任何人再小瞧我一眼。”这话说的倒是自信十足。   周承泽却是并不为所动,语声淡淡道:“陈九公子,你所说的那些是以后的事了,你想达到你所说的那个程度,自己都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吧,然而现实就在眼前,我师妹若留下来,那是十分不安全的,待你身体恢复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对你下毒之人的怒气,将会全部牵连到我师妹身上,我师妹何其无辜,所以我们还是早早离开的好,而且你解毒这事,也不要对旁人提起我师妹一句半句为好。”   也不怪周承泽会有此顾虑,那些人能对自己的兄弟下毒,可见是心狠手辣之辈,连兄弟情谊都不顾的人,又怎么会顾及一个外人,还不是说下手就下手了,若因为日行一善,救了一个人就牵连到自己身上,那可真是冤得不能再冤了,香枝儿心大,不会想到这些,他却得为其谋划周全,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陈九公子听着他这么一大段说辞,竟然说不出半句反驳之语来,周承泽的话确实是有几分道理呀,他若一意孤行,岂不是害人不浅,想香枝儿为他解毒也是一番好心,若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她受了牵连,那他岂不是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还有以周承泽这态度,若香枝儿真因他之故出事,估计会气得一剑结果了他吧?   再说了,此番中了毒,难保他下次不会再中毒的,如果香枝儿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他以后岂不是连个解毒的人都找不到了,确实不妥。   陈九公子顿时便垂下头来:“周掌门考虑的即是,是在下思虑不周了,若如此,那我也不强留两位,明日一早我为两位践行!”   “你这身子还虚弱着,倒不必如此折腾了,还是好好歇着吧,早些把身体养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再会。”周承泽一口拒绝了。   陈九公子顿时一阵苦笑,只觉得这周承泽果然是个谨慎的过了头的人,连他去送行都不愿意,担心他会牵连到他们身上,不过周承泽这一派掌门之尊,估计也不担心什么牵连不牵连的,毕竟那些人的矛头也不敢对着他,他担心的估计还是他的师妹吧。   想想香枝儿一个姑娘家,他心中便也释然了,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活得开开心心就好,也确实不必招惹这些是是非非。   “那行,以后周掌门若有什么需要之处,在下决不推辞!”陈九公子承诺道。   周承泽这才露出些许笑意来:“九公子可要记住今日的话,以后我定会来找你的。”说完略停顿了片刻,他便又开口道:“说起来九公子如今也是颇为艰难,若你有什么需要之处,也不必客气,在下也愿助一臂之力。”   在他看来有来有往嘛,我现在帮了你,以后你帮我,咱们互惠互利。   陈九公子听到他这话,顿时眼前一亮,他可是知道的,周承泽乃一派掌门,来漕帮参加寿宴,家里的众位兄弟都有拉拢之意,尤其是以自家大哥为最,想着他之前出那些昏招,可不就是为了拉拢周承泽嘛,结果……呵呵,不提也罢。   而如今周承泽却是主动向他示好,只让他觉得好似天上掉馅饼一般,这样的好事儿居然砸到他的头上,他顿时就有些晕晕呼呼起来了。   “周掌门,你说认真的?”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声。   “当然是真的,难道我还会骗人不成?”周承泽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陈九公子明明年纪比他大,资历比他老,但如今的表现反倒是比他这个毛头小子更像毛头小子。   “好,好,有周掌门这句话,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陈九公子稳了稳神,意气风发的说道,能得如此强力外援,他还成不了事,那他还不如直接抹脖子算了。   周承泽见他这般,不由轻轻一笑说道:“倒也不用你如何,咱们互惠互利即可,你也知道我人太年轻,这个掌门之位,坐得总是有那么一点不太稳当,若咱们能够互相策应,相互支持,想必各自的路都会好走一些。”他这话说的很是实在。   陈九公子听着点了点头,他可以看得出来周承泽并不是什么贪得无厌之人,而如今把话还说得这般的直白,足可见其坦诚,与这般的人合作,实在很让人放心,再说了,他也不是傻的,若真的对方人品不佳没办法合作,他难道还不会抽身而去吗?   “周掌门肺腑之言,在下明白了,既如此,咱们以后便携手前行,只要君不负我,我定不负君!”陈九公子言词凿凿的说道,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坚毅之色。   “好,陈九公子果然是爽快之人!”周承泽大笑了一声,心情颇为舒畅。   如此漕帮一行倒也没有白来。   香枝儿见他们三言两语便商谈好合作之事,脸上也闪过欢喜之色,以后只要陈九公子能执掌漕帮,那么漕帮将与日月剑派相携而行,如此周承泽便又多了一层依仗,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还得看陈九公子能不能争夺到漕帮的帮主之位。   十多位公子相争,能不能脱颖而出,就得看陈九公子的本事了,当然这背后也少不得他们日月剑派的支持,所谓互惠互利便是如此了。   “不知九公子有何打算?”香枝儿眨了眨眼睛问道。   这位九公子可是个聪明人,这些年身子不好,便开始韬光养晦,并没有参与众兄弟间的争斗,也让他置身事外,不过身为陈家的子孙,那也不可能真正的置身事外。   从他对漕帮众兄弟各自实力都颇为了解,以及他一心为着漕帮好,不希望漕帮出一丝半点的纰漏,这些种种事情,可以看出他虽然手下没有什么实力,可并没有脱离权力中心。   也甚至因为他并没有参与众兄弟间的争斗,而在陈老帮主跟前,似乎也颇为讨喜,至少在陈老帮主眼中,他是一个聪明乖巧的儿子,想是之前对他并没有报以什么期望,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失望一说,总之一句话,陈老帮主对他应该是颇有些好印象的。   比起以如今已经失势的陈大公子来说,他至少还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儿子。 第599章 猜测   香枝儿的问题,陈九公子只是笑而不语,并不曾与他们细说,毕竟关系漕帮内务,甚至一些事算得上是家丑,他还真不好与外人说的,虽然他们两人如今也算不得什么外人,可总觉得跟他们说这些,很有些羞耻感,索性就不说了,两毛孩子虽然身份颇高,可倒底年纪不大,听太多这些家族隐私,也不免污了他们的耳朵。   他绝口不提,香枝儿也没有再问,很是知情识趣,漕帮的事情,在她看来与他们也不相干,刚刚也不过是顺口一问罢了,说不说的也没什么相干,这陈九心思颇多,指不定会弄些阴谋诡计呢,总归她是看好他,能将漕帮拿在手中的。   三人又略说了几句闲话,随后便各自分开了。   陈老帮主的心情并不太好,寄于厚望的大儿子,如今已是让他失望透顶,继承人的事情,还得另外选人,他的儿子是不少,以前也是放手任他们施为,谁有本事,谁便能上位,他并不过多干予,给足了他们发展的空间,明争暗斗的事情不少,他也并不怎么理会,需知江湖上的凶险,可比兄弟间这点争斗,凶险万倍,要是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那又何以在江湖中立足。   这其实他是他培养儿子们的一种手段,可是让他颇为失望的是,在这般的环境中成长的大儿子,居然会犯这样的错误,实在让他都有些没眼看,蠢成这样的,居然也是他的儿子,可再怎么嫌弃,那也是在他身边成长了四十来年的儿子,心里不可谓不失望,甚至还有些难过的。   “各位公子们,都在做什么呢?”陈老帮主问了一声。   跟随着的手下,顿时一阵面面相觑,他们是陈老帮主的随从,日常都跟在他的身边,听他吩咐行事,没有他老人家的吩咐,他们也不会刻意去盯着任何一位公子,那样毕竟太过冒犯。   陈老帮主也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平常对那些儿女们,都是放养的态度,并不会去刻意关心,更不会让人盯着他们,几十年下来,这也成了一种习惯,手下的人自然也随大流,并不去盯着他们,正待他准备摆摆手,说算了时。   就见一随从上前两步,禀报道:“其他几位公子也是各有事忙,属下也没有过多关注,并不太清楚他们都在忙些什么,不过九公子近日,却是又病了,连着几天都没出门。”   这些属下一个个也都是成精的人物,帮派里的那些公子们互相争斗,他们自然也不好偏帮于谁,毕竟他们是帮主的人,只要做好自己份内之事即可,也犯不着刻意去讨好某位公子,帮主百年之后谁上位,这谁也说不清,若是站错了队,那可讨不了好,索性谁也不要站,一心跟着帮主就好。   特意挑了陈九公子出来说事,那也是因为,陈九这身子骨不好,一直病歪歪的,能得帮主之位的机分,那是十分的渺茫,别说他们心中门儿清,就是其他的那些公子们,心里也清楚得很,所以就算知道,他们在帮主跟前提起九公子,也不会有人心里起疙瘩。   “老九又病了啊,唉,这孩子……”陈老帮主叹息一声,这个老九没生病前,几乎是处处都合他的意,功夫不错,人也聪明,手段也尽够,坐稳帮主之位那是不在话下,他是极看好他的,虽然没有插手其中,却也不乏表达他的喜爱之意,可惜天不遂人愿, 这孩子怎么就生了那样的病,看了无数大夫,竟没有一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只看着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的瘦弱下去。   想起以往的种种,陈老帮主不由心生怜惜之意,问道:“可有请大夫来看过?”虽然大夫看不出什么来,但这些年补品之类的也没缺了他的,怎么着也是漕帮的公子,生病难道还吃不起药?   “并没有请大夫,九公子近两年来,几乎都没再看过大夫,听闻九公子说,大夫什么都看不出来,请来又有何用,不若就这般自个养着,也好过听大夫的那些言论,听着让人心里不舒服。”那随从先是说了一说,随后又抬头禀报道:“不过日月剑派的周掌门,却是连着几天都有过去看望九公子,这事倒让人有些看不透。”   按理说,那周承泽是一派掌门之尊,与之相交来往的,怎么也该是帮主这个位份的,再怎么不济,少帮主之类的也成啊,漕帮得势的几位公子,他都没与他们怎么来往,反倒与九公子走得最近,而九公子因身体之故,又最不可能得帮主之位,他与九公子来往频繁,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这就让人想不通了。   “这事我听说了,周承泽过去时,还有带着他的师妹一起,我想估计是他的师妹,那个姓陶的丫头,是她想去看老九,说起来,老九没生病时,那也是江湖中的风流人物,只是如今这身体略差了些,但眉眼儿还是没变的,就算瘦弱些,那也有些弱不禁风之态!”自己的儿子,怎么着都是好的,就算江湖人一向看不起瘦弱之辈,但他眼中他儿子怎么都是出色的。   周承泽滞留漕帮,他不可能不关注他的动向,可以说他一举一动,都被盯在眼里,带着那丫头去看老九,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慢慢也想明白过来了,定是老九出面为那丫头解了围,所以那丫头看上老九了,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他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来。   那随从听着陈老帮主这话,已是露出一脸的震惊之色来,好半天才咽了下口水,他也是无话可说了,竟然连老帮主这般睿智的人,也免不了俗,他还能说什么的好。   “听人来报,说周掌门与陶姑娘,明日便要回去了。”随从适时说了一句,也好敲醒帮主的美梦,人都要走了,你想得再多也没用。   “哦,这就要走了啊,还以为要多留几天,可惜可惜!”陈老帮主连声道了几个可惜,随从一时也没时白过来,他这是在可惜什么,人家是日月剑派的人,要走不是迟早的事嘛。   “说是出来的时候够久了,也不好再多耽搁,其实那几位长老,也早就表示要回去的意思了,也不知那周掌门是怎么想的,竟多耽搁了几天,属下们一直在猜测,他莫不是有别的什么目的,只是咱们的人一直盯着呢,似乎也没什么动作。”除了去九公子那里有此勤外,随从小声说道。   对于别的帮派的掌门帮主之类的人物上门,他们也是万分警惕的,这样的大人物,若是在他们的地盘上出了事,他们也是脱不了干系,到时候说不得还要大战一场,那可就要损失惨重了,再则一个,若是心怀不诡的,难免不会在他们的地盘上动点手脚,真要让人得手,那可就要吃大亏了。   所以这些级别的人物,他们一向是敬着也防着,不敢掉以轻心,深怕会出什么纰漏,当然,对于他们这些属下来说,也是盼着人早点离开,早走早省心啊,也省得他们成天提心吊胆的,要么防着人家动手脚,心里也会胡思乱猜,他倒底是想干什么,怎么还不离开之类的,也是有些累人。   “他一个年轻小娃娃,能有什么目的,你们也别一惊一乍的,让人误以为我们漕帮的人就这点胆子呢,听说周承泽与他师妹感情极好,我猜莫不是为他师妹之故,所以……”陈老帮主冲那随从眨巴了下眼睛。   那随从盯着他那一眨一眨的眼睛,眼皮是抖了又抖,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第600章 不悦   第二日,周承泽与香枝儿便离开了漕帮,踏上了归途,不过在临走之时,让人送了一张纸条送到陈九公子的手中,随后便有漕帮一众人等践行送别。   连带陈老帮主在内的,并几位在帮中颇有势力的公子一起,就算是在临别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几位公子也在不断的刷着好感,那亲切热络的模样,依依惜别的神情,当真是情真意切得很,不过,如今的周承泽也有一把刷子,应对起来游刃有余,半点也不见生疏之态。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各位,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了!”随着周承泽话音落下,一众人等也都拱手作别。   待到一行人走远,陈老帮主才捻着胡须,神情有些难辩,好半响才冲周围几个儿子吆喝了一声:“都回吧,都回吧!”原本以他的身份地位,送行这事可来可不来的,不过周承泽这小子,也是与一般人不一样,为着漕帮的将来计他便拔沉来了。   来是来了,可是瞧着这些个儿子的作态,他却是如哽在喉,一个个好歹也是名门公子,为着一个江湖后辈,虽说人家身份高,是一派掌门,可也大可不必如此热情过头,若非是他这个老头子在此,是不是一个个都要上赶着巴结了,虽然说与日月剑派交好,对他们漕帮是有好处的,可也不能失了风骨吧,江湖人不像文人那么讲究,可倒底也不能做得太难看了不是?   看着这一个个的,就差没把下巴给笑掉下来,他心里就不是滋味,以前还总觉得自己的儿子个个出色,千好万好的,可现在一看呢,现实与他想象中是很有出入啊!心里有些恼恨也有些失望。   只想着,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呢,也或是说,老大一出事,下面这些个,一个个就绷不住了,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便都纷纷跳了出来,只是做得有些过头,不免就有些显得难看了。   一众公子见自家父亲神色不郁,一个个顿时收敛心神,乖得跟鹌鹑似的,老爷子威风大着呢,一个个儿子在他跟前,那是谁也不敢放肆。   看着一个个立马改变态度,变得跟往日一般乖巧模样,陈老帮主顿时连训话的心思都没有了,只觉得变脸变得这么快,一个个可不是真会装嘛,心情更为不悦了,冲一行人摆摆手道:“忙自己的去吧,别杵在我跟前,让我看着都心烦。”看着这几个儿子,他是真觉得心烦。   以前他没见过周承泽这样的,还觉得自己的儿子,个个龙章凤姿,很拿得出手,可如今跟人家一比,只觉得一个个全都被比到沟里去了,以前他也不是没将儿子们拿出来与人比过,楚云平,年少一辈杰出人物,出身名门,不过他是楚玉涛惟一的儿子,时时被带在身边教养,能这般出色,也是再找不出人能他相比较的了,自己的儿子多,又忙于帮派事务,并不能时时教导孩子,所以,他也就不拿自己的儿子与人比。   可现在呢,随便冒出来的一个周承泽,都比他儿子们强了不止一点半点的,这就让人心里不痛快了,倒不是妒忌别人的好,而是气自己的儿子,竟是不争气的,但不争气,也只是跟周承泽比,若是跟邹明朝相比,他儿子还是个个都出色的。   那般这般的一样,心中的郁气倒是散了不少。   “走吧,咱们去看看老九去,这孩子身子骨好似越发不好了,几天都不曾出门,莫不是下不来床了?”提起这个老九,他也是很遗憾的,样样都出色,可惜却得了这么个怪病,若是没这病,这么些年历练下来,没准会是一众儿子中最出色的一个了。   身后几个随从,自是不会反对,静默无声的跟随在后。   陈老帮主脚下轻快,走路的速度不慢,没过多久,便走到陈九的院子里,抬眼四处一扫,便见这院子略显零乱,树木也有些破败,一看便是有许久没有来人收拾了,顿时脸色便绷了起来,他们这大宅子建极大,主人不少,下人奴仆的人数也是极多,下人们各司其职,方方面面都有安排人手,不然,他们这么大宅子,要凭自己来收拾,那也收拾不过来的。   可是一瞧老九这院子,便知定是下人们怠慢了,奴大欺主啊,连老九这个主子都被人怠慢,那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他这个帮主了,心里很是不高兴,冷哼了一声,说了一句:“一会儿让管家来我那里一趟,我看他是越发的懈怠了,连家都管不好,还当什么管家。”   “是,属下一会儿就叫人。”知道他这是生气了,随从都不由跟着抹了一把汗,心里替那位管家默哀,做管家的自然是面面俱到,又岂会无缘无故的怠慢人,想必定是受了谁的吩咐才这般行事的,但真要胡乱攀扯起来,那是更讨不了好,所以这事儿最好是默认下来,事儿再拿补偿,但不管如何,在帮主这里却是讨不了好的。   “谁在外面说话?”陈九在室内,听到外间说话声,不由开口高声问道。   陈老帮主也没回答,直接带着人往里走去,越走心里是越不满,从他进到院子一路走来,却是连个下人都没瞧见,往日他也不关心这些事儿,难得心血来潮,想来看看生病的儿子,不想人在病中,却是连下人都没一个在跟前侍候的,这如何让人主高兴得起来。   龙行虎步,陈老帮主几步便走进了屋里,看到陈九一脸苍白的斜躺在床上,脸上已闪现凶光。   陈九也没料到,自家父亲会来他的院子里看他,一脸的意外之色:“父亲,你怎么来了?”在他的心中,父亲向来是个大忙人的,一天忙到晚,很少有得闲的时候,当然,难得有闲,也可能是在某位姨娘的屋里,这么想似乎有些不太对,他不由立马打住了。   “听说你病了,过来看看你,怎么连个下人都没有,你这院子这模样,你娘也不管你?”他心里有气,不免也会牵连到他的生母头上,做父亲的没空管儿子,那做娘的也这般怠慢吗?   陈九不由垂下了眼帘,他病了之后,娘亲对他的态度也是大不如前,不过为人子女,也不好说父母的不是,默了片刻,便开口道:“我病了不喜人多,只留了两个下人侍候,娘还要照看弟弟妹妹,我这般大了,也不必再让她费心思。”   陈老帮主不想听到的是这番说辞,不由一滞,好一阵才叹着气道:“正因为你病着,才该多要几个下人来侍候才是,还有你娘,你身子不好,也该来多看看你才是,你弟弟妹妹多大的人了,还需要她怎么费心照顾?”   “父亲不必生气,儿子早已习惯这般了,人多了反倒不便。”陈九微微笑了一下说道,难得父亲来看他,他心里还是颇高兴的,病了这几年,父亲也不是不关心他,帮他请重金请大夫,每月的各种补身子的药材,样样都没少,可亲自来瞧他,却还是头一回。   他这一笑,苍白的脸上,越发透着一股虚弱劲来,看得陈老帮主于心不忍,叹了叹气道:“要不,我再请几个大夫来瞧瞧,听说你连大夫都不看了,身子如何能好,还有,一会儿我让管家多安排几个人过来侍候着,你身子不好,身边更应该多几个人跑腿才是。”怎么着也是他漕帮的公子,瞧瞧如今这院子,真叫一个寒酸。   陈九听着好不容拒绝的语气,立马露出个笑应承了,自家父亲是什么脾气,再清楚不过了,若是再三推辞,必然要惹得他不高兴的。 第601章 达成   香枝儿与周承泽回到剑派中,没过多久,便收到了陈九公子送来的消息,这人也确实是个有能耐的,他们离开漕帮没多久,这陈九也不知用什么手段,便博得了陈老帮主的喜爱,因调养身子之故,三五不时的便去他的院子里瞧他,瞧着他那身子一日日养好起来,便渐渐的交托一些帮务让他处理。   他这一沾手之后,陈老帮主便发现,这个儿子果然是个有能干的,交到他手里的活儿,几乎样样都办得妥贴,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再发现他那身子骨确实是痊愈了,便越发对其寄于厚望了。   要说陈九这横空出世,突然杀出来,也是打了众兄弟一个措手不及,在大家没怎么防备之下,他便已是暗自是里积蓄起力量来,待众兄弟们反应过来时,这陈九已是不好对付了,顿时将一众兄弟给气得够呛,自然,这便也让人集中起火力来,全都对付起他来。   原本陈大公子挡在前面,他们一个个都对陈大公子心存忌惮,时不时都要给他找点茬,总不会让他好过,眼看好不容易把这个最碍眼的家伙给搬开了,还没容得他们高兴多久,这又杀出一个陈九,原本他们当废物对待的陈九,谁曾想他那病歪歪的身子骨,居然还有病愈的一天,突然冒出头来,将一众兄弟全都踩在了脚下,这谁能服气?   那以前原本谁都觉得自己有可能能当帮主,可现在再睁眼一瞧,只要有陈九在,谁特么可能都没指望了,可不全都把怒火全都集中在他身上了嘛。   不过这陈九公子,那也确实是个能耐人,就算面对一众兄弟的攻击,他也能凌然不变色,借着陈老帮主对他的信任看重,甚至还将这一众矛盾,直接摆到了陈老帮主的面前,要说他兄弟们那些手段,那也真是层出不穷,什么栽脏、陷害、下毒、明杀、刺杀,真的是样样都敢使出来,而陈九也坦然的将一应事儿,都捅到陈老帮主面前,让他看着处置。   要说那会儿,陈老帮主的脸色,可真叫难看的,他自认儿子多,想挑一个最出色的来继承帮主之位,以期望能将漕帮发扬光大,代代相传下去,所以便放任他们私底下的争斗,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儿子们的争斗居然这般惨烈,什么阴招都敢使,就是他自个,那也是吓了一大跳啊。   他是想让儿子们争斗,不争斗一场,谁又知道哪一个儿子最能耐不是,可是这也争斗得太凶了,要再这么放任下去,他都不知道临死之时,床前还有几个儿子能来给他送终了。   那可把陈老帮主给急坏了,顿时下狠手,整治了一番,每一个儿子都是他的血脉,他自然心疼的,伤一个都舍不得,自然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但儿子们的那些跟随的手下随从,这些人跟他可没半点关系,杀了砍了他也不心疼,甚至他隐隐觉得,都是这些手下人,将他好好的儿子,全都给挑唆坏了,所有的错,都在他们,犯这么大错误,只杀了了事都是便宜的了,没千刀万剐那都是好的。   一时间,整个漕帮被陈老帮主给清理了一遍,那叫一个哀鸿遍野血流成河,闹得最狠的那几个,手下人几乎给杀光,差不多是折损了所有的羽翼,只留下自个光杆一个,还被陈老帮主给敲打了一番,已是瑟瑟发抖,再不敢生出什么心思来。   而帮凶的几个,手下人也折损大半,当然也少不了被陈老帮主敲打一番,最后又被发配了出去,远离权力中心,接触不到核心事务,差不多就算是被踢出局了。   将一切扫清,陈老帮主身边,便将就留下陈九一个,这也可以说是他运道好,也可以说是他能耐,将一众兄弟全都给赶出去了,总归,大半年的时间里,陈九已是妥妥的帮主继承任选,留在陈老帮主身边的惟一一位公子。   而下面的人,又岂会看不清形势,一个个也都见机的往陈九身边凑,这陈九也不是个爱计较的,管你以前是哪位兄弟的人,他都不计较,只要以后真心效忠于他陈九的,他都给人机会,这般一番料理下来,他也是将手下的一众人等捏得死死的。   陈九给周承泽送信,也就是表示了一下,漕帮已是尽在掌握,也顺便感谢了一番周承泽的仗义相助,他这一番动作,自然也少不了周承泽幕后支持,出谋划策倒没有,不过借几个人手使使便是有的,暗中也帮着打探了不少消息,不然,他又岂会赢得这般轻松。   而漕帮尽在掌握之后,少了内斗,他这一腔心思也就放在漕帮未来的发展上面,说服了陈老帮主,未来将于日月剑派一起合作,漕帮掌握水运,但天下之大,仍有他们触及不到的地方,想要有更远、更宽阔的发展,那也少不了强有力的支持者,也或是同盟者。   陈九的眼光十分长远,将自己的打算说与陈老帮主听,陈老帮主自然也心动,他老了,便只想着守成,但他的儿子却很有雄心壮志,且背后还有他在后面支撑着,也不至于出了不可收拾的局面,所以与别的帮派结盟,共同开发一些未及领域,他也是乐意的,而选择日月剑派,又何尝不是很欣赏周承泽的才干呢。   所以合作的事情,几乎没什么难度就达成了,陈九得了陈老帮主的示意,亲自带了人赶往日月剑派,与周承泽商谈具体事宜。   而日月剑派一众长老们,听闻此事之后,也是各个欣喜赞同,漕帮那可不是小势力,水路之上,可以说是遍布漕帮耳目,可不像他们这般的固守一方,若是能成,对于日月剑派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当然,漕帮能借日月剑派之势,也能得到不少好处就是了。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自然不会有人跳出来唱反调的。   待到双方意向达成,签定了一系列的合作契约,日月剑派与漕帮,算是真正结盟,成了合作对象,也成了亲密的伙伴,两相结盟之下,彼此的实力也都有所增长,让其余的一些门派,再不敢对他们存有轻视之心,甚至各处的水匪、水贼之类的,也是再不敢打漕帮的主意,毕竟得罪了一个漕帮,那是连背后的日月剑派,也给一起得罪了,若人家一个气不过,纠结起人马来,可没他们的活路。   一时间,江湖中漕帮、日月剑派的名气大振,连第一大派的归元山庄,都隐隐要排在后面去了,当然,这也不是说,归元山庄就真正的不如人了,那也只是一时的风头盖过人家而已,想归元山庄那也不是吃素的,楚玉涛江湖第一人的称号,可不是说假的,看看满江湖那么多人,也没谁真敢去拈虎须的。   而对于周承泽来说,很直接的好处便是,他这个掌门之位,那是实实在在的坐得稳稳当当了,派中的一众长老们,再没有人不服他的,毕竟剑派声势壮大,对他们来说,也是有极大的好处的,再则,周承泽也比柳千山会做人,他自身才干出众,也不会小气防备得不让别人出头,他处事是一碗水端平,各位长老以及其名下弟子们,一个个全都有机会上位,只要功夫高强,才能出众者,都能委以重任。   如此治理之下,日月剑派上下的风气,已是与以前大不相同,可谓是上下齐心,有志一同,整个剑派都呈现出一副新面貌。 第602章 安排   这一折腾下来,一年的时间便又过去了,香枝儿在剑派中过了十七岁的生辰,让她颇觉遗憾,接连两个生日,她都是在外面过的,没能回家跟父母团聚,平常虽时有书信来往,可没见到人,倒底还是让人挂念。   虽说女子嫁人后,轻易不回娘家,但逢年过节也都会回去走一走的,像她这样都还没嫁人,却两年都不回家,也是少见了,香枝儿手托着腮,仰望着天边,心思不知不觉便飘远。   “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周承泽从远处走来,看到她这模样,不由好笑的问道。   香枝儿头也没回,仍是看向远处,嘴里却是回答道:“那边是家的方向,我抬首回望,兴许我爹我娘也在望着我的方向呢!”   似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周承泽顿时没了言语,上前几步,挨在她的身旁,伸手揽了肩,好一阵才叹息道:“是想家了吗?”   香枝儿重重的点了点头:“是想家了,想爹想娘,想姐姐们,还有外甥们,他们肯定也想我了,我不在家,都少一个人跟他们买好吃的。”   “难不成他们想你,就惦记着你这一点吃的了。”周承泽语声有些无奈。   “那倒不是,没我在家,他们指定少一份乐趣。”香枝儿转头,笑看了过来,问道:“你不是在忙吗,这会儿已经忙完了吗?”看看天色,似乎时辰还尚早呢。   “事儿多,哪有忙完的时候,我瞧着一些不怎么紧要的,就交给他们去忙了,若不然,我也不知道,你在这里想家了呢。”周承泽说着,伸手摸摸她的头。   这是他的一个坏习惯,只要靠近她,就忍不住要摸摸她,香枝儿也容忍他,总之这也不是个孩子,不至于乱抓乱扯,弄乱她的头发。   “我每天都在想家,也不见你每天都早早过来寻我的。”香枝儿好笑的回了一句,还不让她偶尔感概一下了。   周承泽好一阵没说话,静静的看着她没言语,只是手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头发,好似她是个乖巧的庞物一般,香枝儿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实在没忍住,嗔怪了一句:“你当我是只猫呢,还帮我顺毛?”   周承泽听到她明显有些着恼的话,顿时哑然失笑,忙解释道:“我正想事情呢!一时没留意。”随即便又收回了手。   “想什么呢,是剑派里又出什么事了吗?”香枝儿不由跟着悬起心来,摊子铺大了,难免这里那里的会出点纰漏,好在不是什么大事,一些小问题下面的人都能解决好,若是让他这个掌门都上心了,那就不是小事了。   “不是剑派里的事。”周承泽立马摇头,随即又道:“剑派里近日都没什么大事,如今大局已定,一切事务也都上了正轨,帮中事务也不必件件都报到我这里,近些时日,我已是分摊了大部份出去,让长老们料理,只是他们初接手,我还有些不放心,所以便多盯着了点,但现在也都渐渐上手,不需要我再操心太多。”   香枝儿一听这话,心思顿时活络起来,这样挺好啊,以后岂不是可以当个甩手掌柜了,但仍是问道:“那你刚刚说想什么事呢?”   周承泽见她追问不停,心知她是关心自己,不由起了逗弄的心思,含笑道:“自然是大事!”   “大事,什么大事?”香枝儿更好奇了,从他这个掌门嘴里说出来的大事,那定然便是天大的事,可天大的事,她也不怕,定然与他一起承担。   想他们两人并肩携手,在江湖中闯荡了两年,她也早非夕日不知世事的香枝儿了,如今的她,那也不是好惹的,江湖人送她“香风罗煞”的绰号,那也是威名日显。   香枝儿抬眼望向周承泽,等着他的回答,不管前途有何艰险,他们在一起,便一起闯荡,一起经历各种风雨。   见到她眼中的那一抹坚毅之色闪过,周承泽顿时正了正神色,再无一丝调侃之意,神色也严肃了几分,嘴里轻吞出几个字:“自然是终身大事!”   终身大事?香枝儿顿时有些一言难尽,她摆出这般认真的神色出来,结果人家给他说这个,这确实是个大事,也确实该认真对待,可他不能如此误导她啊!   香枝儿顿时生恼,伸手就一把掐在他的胳膊上:“你故意逗我好玩呢?”   她这一下,可是下了大力气的,掐在周承泽身上,定是要青一块,结果这个,愣是能忍,居然一声不吭的,就任她这么掐,不躲不闪,甚至连叫嚷一声都没有,她掐下去的力道,顿时便放缓了下来,到最后已是一点力气都没使了。   “我没有逗你,我是说认真的。”周承泽没再逗她,神色认真的说道。   “你不疼啊?”香枝儿已是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人真是的,难道没疼觉吗?   “这点疼不算什么,你喜欢,我就受着。”周承泽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道。   呃,这是在犯傻了吧,香枝儿顿时觉得自己有些没眼看了,这么一本正经的,让她误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结果却跟她说这个,不过,这事吧,也确实该提上日程了,顿时想起他先前的话,说什么将帮中事务,大部份都交给长老们料理了,这是……早就开始预谋了啊!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事的啊?”她都无知无觉,半点风声没透,倒是瞒她瞒得紧。   “从你想家想得茶饭不思的时候开始的。”周承泽笑看了她一眼。   香枝儿顿时又有些恼了,她什么时候茶饭不思了,她天天胃口都好得很,不由自主的白了他一眼,随即便问道:“这么说你都安排好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既然已经将这事提上了日程,她当然是想着能越快越好,之前还不怎么觉得,这才一开了个头,她便觉得归心似箭了,心里不由得迫切了几分,眼碌碌的看着周承泽,等着他的回答。   周承泽被她看得,顿时不那么自在了,略思索了片刻,便回道:“手里还有些事务需要得理好,长老们那里也要提前知会一声,就半个月之后吧,你也提前准备一下,将行装收拾好,也或是要给几位姐姐们带些土仪……”他这一开口,便絮叨的说个没完,一桩桩一件件的,倒是比她还上心。   “说得有道理,我这就去准备起来,半个月的时间,倒是足够的。”说到此处,香枝儿便开始盘算起来,要买些什么带回去,可又想到路途遥远,从这里买了带回去,路上又颇为不方便,可不买吧,回去又不一定能买到这边的东西,随即便皱起了眉头,这还没怎么着呢,她已经开始左右为难起来了。   周承泽看着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舒展开来,一会儿喜,一会儿愁的,看着只觉得分外有趣,不由在旁边提了一句:“咱们回去的时候,可以多准备几辆马车,有多少东西,都能装下去,若是不够装,再多添辆马车便是,也不费什么事的,回去的路上也不只咱们两人的,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   香枝儿一听这话,顿时醒悟过来了,好歹如今他也是一派掌门,出远门确实不能太过简单了,身边带几个随从跑跑腿什么的,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了,她这一听回家,便直觉只是他们两人的事,这会儿才回过味来,随即便点头,笑开来:“亏得你提醒了,不然,我得错过多少好东西,到时候回到家里一想起来,一准儿得后悔好半天。” 第603章 身世   两人正说着话,丁壮便匆匆过来禀报:“掌门,一位姓郑的先生求见,说是与掌门是旧识,如今正在待客厅奉茶,属下以往也没见过这位先生,特来请示掌门,是见或是不见?”   “郑先生?”周承泽一时半会儿就没想起来这人是谁,不由露出一脸疑惑的神情来,再者人家又说是旧识,自然不会有冒认一说,他不由在脑子里想了又想,总算让他有了点印象。   犹记得之前楚云平来剑派时,身边便带着这位郑先生,只是那郑先生与自己,也并无什么交情,如今特意上门来找他?完全猜不出对方是何意。   “莫不是有什么事相求,近日咱们日月月剑派,已是声势浩大,不少人都想与你套套交情呢。”香枝儿笑眯眯的说道,也很是为他能有此成就,而感到自豪的。   “你想多了,那郑先生不是江湖人,一介文人能有什么事求到我头上的,倒是我一个粗人,有求他的地方比较多。”周承泽笑说了一句,对那位郑先生,这一想起来,他还真是颇有印象,毕竟一众江湖粗汉子中,出现这么一个文质彬彬的郑先生,想让人遗忘都难。   “你算什么粗人,别忘了,你还有秀才功名在身呢!”虽说是习武之人,体魄壮硕,可书读了不少,骨子里也并不显粗鲁,她可不爱听他自贬为粗人的话。   “也就在你眼里,觉得我是个文武双全的。”周承泽笑说了一句,随即便整了整衣衫,冲丁壮道:“走,咱们去会会这位郑先生,看他有什么指教。”   对这位郑先生,他也不十分了解,不过先前却也说过几句话,日常见惯了江湖人的粗豪,突然见到一个风度儒雅的家伙,也是让人耳目一新,更重要的是,这位先生说话好似话中藏话一般的,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之感,这才让他真正把人给记住了。   待走到待客厅,周承泽一眼便看见,那位郑先生,自端着茶盏,姿态闲适的正小口品着,眼神悠远,神思不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这人竟是在走神。   “郑先生!”周承泽扬起一惯的微笑,唤了一声,将人从走神中唤醒。   那郑先生转过头来,便也是一张笑脸,放下手中茶盏,起身见礼:“数月不见,周掌门风采更胜往昔啊!”   “哈哈哈,先生说笑了!”周承泽哈哈大笑道,在江湖上待了两年,他也学会了江湖人的豪气,笑过之后,很是直接的开口问道:“不知先生上门,是何为何事?”   他们并不太熟,这位郑先生突然上门拜访,这情形也确实少见,一般人若是不太熟,上门也会找个熟人做说客之类的,而这郑先生,自个就跑来了,略显有些突兀。   郑先生估计也是习惯了江湖人的这一套,就算对方问得直白,他也没露出多少异样之色,而是又端起了茶盏,轻轻摩挲着,大概是在想着怎么开口吧!   周承泽也不着急,顺手也端了茶来,大大喝了一口,他以前也是读书人,跟读书人待一块儿有读书人的斯文,但在江湖上待了两年,也学到了江湖人的粗豪之气,身处于哪种环境,便摆出那一种姿态,他适应得非常良好。   又等了一阵,那郑先生还是没有出声,周承泽不由开口问道:“郑先生,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确实有一事,需要告之周掌门。”那郑先生略有些犹豫的开口道,但仍是说一半留一半的。   周承泽无奈的笑了笑,亏得他不算是一个多性急的人,真要是个急性子,非得被这郑先生给逼疯了不可,遂开口道:“郑先生有话但说无妨。”他可不是什么小肚鸡肠,镏铢必较之人,只要是无伤大雅的,他都不会太过计较,倒也很是疑惑,这位郑先生欲言又止的,倒底是什么事让他这么为难了。   那郑先生听到他这话,便笑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的神色也郑重了几分,开口道:“这事说来,是与周掌门有关,还请周掌门听了,能冷静一些。”   周承泽听着,不由怔了怔,与他有关,还需要他冷静,他不由坐直了身子,目光看向郑先生,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郑先生清咳了一声,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上次我来日月剑派,见到周掌门时,便只觉得周掌门格外的眼熟,后来我认真想了想,多番比较之后,发现周掌门与一人十分相似,再比对周掌门你的身世以及年龄,某发现周掌门你估计就是那家多年前遗失的孩子……”   “你当时为何没说,现在才来说?”   周承泽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嗡,已是轰鸣声一片,他也没料到,对方居然跟他说的是这个事,十多年来,他没有父母亲人,只有阿爷与香枝儿为伴,他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并不需要旁的亲人,可今天却有人找上门来跟他说,他可能是旁人家遗失的孩子,他只感觉有些可笑,也觉得慌妙。   “当时某也不确定,况且这事儿,也得多方求证!”郑先生平静的开口道,并不以对方的质问为意。   “那你如今上门?”是有足够的证据了?周承泽一脸的疑问。   郑先生何尝看不出他的意思,脸上略显尴尬,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事儿吧,说来有些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周承泽有些急切的打断了他的话,若是别的什么事,他估计仍能泰山崩于顶而不改色,可事关他的身世,他也是有些心乱如麻。   小时候他总被人骂是野种,那时候的他,是多么希望能有亲生父母,后来慢慢的长大,已经习惯没有父母的日子,今儿却有人上门来跟他说,他是别人家丢失的孩子,瞧着郑先生那慎重的态度,没准那还是个大户人家,兴许还有父母兄弟姐妹一大家子亲戚之类的人物呢。   郑先生噎了一下,倒是能稍稍体会对方的心情,毕竟还是个年纪不大的毛头小子,心性急燥了些也能理解,况且这事儿在他心里,估计也是一个结,毕竟不管是谁,被遗失在外长大,心情都不会太美妙。   “十七年前,护国公府的嫡次子降生,满月之日,各方来贺宾客云集,主母吴氏因产后身子恢复不佳,忙乱之余,喝了药便一直昏睡不醒,那奶娘趁乱,便将刚满月的小公子给抱出了府去,这一去便没了消息……”郑先生缓缓开口说道,一边说还一边暗暗观察周承泽的神情。   “你确定,我就是那个不见了的孩子?”周承泽问道。   他心里还有诸多的疑问,护国公府一听便是勋贵门第,下人仆从如云,护卫守卫得也应该是极为周密,一个奶娘又怎么可能轻易就将府中的小公子给抱走了?再有,能被请去做奶娘的,估计祖上三代都会被查个清楚,又怎么会出纰漏,把才满月的孩子给抱走?   “不确定!”只听郑先生说道。   周承泽差点没给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你都不确定,你还上门来找我说这事,这是拿我耍着玩呢?顿时脸色便是一黑:“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某也不确定周掌门是不是当时不见的小公子,只因周掌门的长相,极肖护国公,再加上年岁相当,又无父母亲人,以此做为推断,想请周掌门走一趟京城。”郑先生打量着周承泽的神色,开口说道。7 第604章 游说   仅凭他的一番猜测,便想让自己跑一趟京城?周承泽看傻子似的看着郑先生,若在他还是孩童时,听到这样的消息,估计会高兴得跳起来,可是现在,他已长大,没有父母他仍能活得好好的,父母亲人之于他,他觉得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郑先生,我并没有去京城的打算。”周承泽很干脆的开口道。   他还有终身大事要忙活呢,可没那个闲功夫,不可否认,对于父母亲人,他曾经是很渴望拥有,尤其是在他被骂野种的时候,他就特别想有父亲母亲来保护他,可是在他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并不曾存在,而只有阿爷疼爱关心他,渐渐的,他也就不觉得父母有多重要了,他也习惯了自己的生活中只有阿爷的存在。   郑先生有些吃惊,没想到他会如此回答,那可是护国公府,整个安国最有权势的勋贵人家,就是连皇室都要敬重三分的护国公府,说是天下第一府第都不为过,若真是府中的二公子,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身分地位与现在也是天差地别。   虽说现在也是一派掌门,可倒底也只是江湖草莽,并无多少尊贵可言,连一般的达官贵人都无法相比,这身份的大逆转,如同鲤鱼跳龙门一般,不过是跑一趟,唾手可得的富贵,竟不屑一顾吗?   “周掌门,难道你没有弄明白吗,你长得十分肖似护国公,若能确认你的身份,你以后便是人上人,再没人看小看于你,再则,若能与亲人团聚,也好过如今这般江湖漂零,身为一派掌门,看似风光,其中却也暗藏多少凶险,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以后的子女做计较,你是江湖人,你的子女也便是江湖人,小小年纪便与腥风血雨中成长……”郑先生口若悬河,说个不停。   不过他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周承泽倒也听进去了,江湖凶险他是知道的,走上这一条路,也是有各种原因做推手,若是他本意,其实也并不太愿意淌这个浑水,若说只是他自己,他倒也没觉得什么,身为男人,胸中总会有些杀伐之气,且他也本就是从小习武之人,不过,他也会为人夫,为人父,所以,郑先生是说到他心槛上了,他确实并不想让香枝儿,以及他们的孩子,处于这样的生存的环境中。   他们在上河村那样平和的环境中长大,从小到大也没经历过多少坎坷波折,生活得不算富贵,却也觉得平和安乐,江湖中两年,倒是活得处处小心谨慎,深怕一个不留神,便被人算计,落个身首异处的结局。   江湖并不安稳,他是深知的,但是护国公府……   “先生与护国公府是什么关系?”周承泽沉默良久后,开口问道。   听他那话,也知他也只是一个外人,可那护国公府若是真在乎那什么二公子,又岂会是这样一个态度,怎么也该派几个亲信之人来请吧,总觉得这态度也太随意了些,也并不太在乎这流落在外的二公子。   “在下,是府中大公子的门客。”郑先生略尴尬的说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大公子?长子继承爵位,他不是世子吗?”听着这个称乎,他不由又奇怪了一下,可以说整件事情,他一直处于一种十分奇怪的状态中。   也是他精神足够强大,能接受这一桩桩的突发之事,若是换个人,怕不是早被打击到了,甚至痛哭流涕,哭天抢地,也或是神思大乱,做着什么豪门二公子的美梦呢。   在他看来,天上没掉馅饼的事,这突然来认亲的,也未见得是什么好事,什么豪门富贵,若要享之,也必将付出代价,他从小便知道,没有无劳而获之事,得到了必定会有付出。   郑先生听到他的疑问,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摇头叹息道:“按理说是这样没错,不过大公子从小身子骨就不好,一年年汤药灌下来,身子骨也是瘦弱不堪,国公爷大概也是担心他这身子骨不能长久,所以迟迟没有请封世子,多少年来,世子之位一直悬空。”说到此处,他不由抬眼隐晦的看了一眼周承泽。   周承泽自然接收到他的眼神,不太明白他眼中的深意,毕竟那国公府现在是什么情形,他也是半点不知,只想着陈老帮主都能妻妾成群,儿女众多,这位国公爷的地位比之还要高出不知多少,妻妾子女定是不逊于人。   “若周掌门的身份属实,大公子便是你嫡嫡亲的大哥。”郑先生见他听闻大公子之事,神色并无多少变化,不由又开口提了一句。   “是不是我大哥,这个可不好说,先生不也说要我身份属实才是嘛,兴许我也并非是府上的二公子,毕竟人有相似,不能见个相似的就上前攀亲吧!”周承泽淡淡道,这前提都还没有先确认过,他就大哥大哥的叫上了,还要再摆出一副,同情他身子骨从小不好的神态来,岂不是好笑。   郑先生顿时又被噎了噎,这事儿吧,也确实如此,可他观周承泽的长相,却是像足了护国公的模样,他觉得怎么也该有七成的把握才是,可是看周承泽对此事,并不太热络的样子,他不免又有些心里打鼓,这要说不动人去京城一趟,大公子想必会十分失望。   “不管如何,还请周掌门走这一趟,待国公爷亲自见过,这事便也就能确认下来,到时候……”郑先生苦苦劝说道。   “别跟我说什么到时候会怎么样的话,我现在的日子哪里差了,照样有滋有味,并不缺什么二公子的名头,你这般一定要我走一趟,莫不是还有什么别的隐情,还有,到时候要怎么确认我是不是二公子呢,莫不是让我与那国公府站一处,让人来比较?”周承泽反问道,总觉得这郑先生,似乎还怀有别的什么目的。   他心里便有些烦燥了,这护国公府那么大个门庭,定然水深得很,瞧漕帮那些个兄弟,为了帮主之位都争得个头破血流,那国公府的富贵比漕帮估计更盛吧,那还不争得更厉害,是了,他还没来得及问,这国公府有多少个兄弟呢,龙争虎斗起来,定然比漕帮更精采吧。   “大公子说,到时候自会有办法确认,只是让某来传话,请周掌门进京一趟,大公子也很想见见你。”郑先生轻叹一声,只觉得这位周掌门,也不愧为一派掌门,当真不好糊弄。   “你这说一半留一半的,大公子想见我,怎么不自己来一趟?”   郑先生听着这话,顿时长叹了一声:“大公子一听这事,便想自己来看个究竟,可是他那身子骨并不好,不适合长途跋涉,某出门前,大公子正卧塌不起呢。”   周承泽听得一直皱眉,身体差到这种程度?他都有些不相信。   “不是说护国公府富贵无边吗,他身子不好,那什么有名的大夫,御医,也都该看过吧,怎么就治不好?”   “大公子的身子,是从小就不好的,大夫自是看了不少,药也从没断过,可是那身子总是不见好。”郑先生再次摇头叹息,赞了一声:“大公子文采斐然,若非身子骨太差,不然也定会是一方人杰。”   这么高评价!周承泽有些吃惊,身子骨从小就不好,还能文采斐然,这莫不是读书把身子骨熬得不好的吧,他就说身处豪门,这日子也不轻松吧!若非日夜苦读,身子骨怎么也能养回几分不是。7 第605章 烦乱   郑先生喋喋不休口若悬河的说了好半响,力图说服周承泽,跟他一道去京城一趟,怎么着这也是大公子交代下来的,他很想能完成他的心愿。   大公子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也就败在身子骨不好上面了,但凡身子能有寻常人的一半,支撑着他多活些年,国公府的形势也大不一样了,看他撑着病体支撑的模样,他看着都为他心疼,若非看不过眼去,他又岂会心甘情愿的跑这一趟。   说起大公子来,虽生来富贵,可在他看来,那也是个苦命人,小小年纪,便失了母亲,身子又一直不好,每日与药为伴,才满月的幼弟又被人抱出府去,多少年来一直苦寻不着,桩桩件件积压在他身上,换作任何人估计也都没法轻松起来,如今难得有点消息,也是心急不已,恨不得亲自过来一趟,瞧个真伪,可他那破败的身子骨,却是不允许他长途跋涉。   “周掌门,无论如何,还请你能走一趟,国公府里别的人且不提,只说大公子,他了是一心想寻找你回去的,从懂事以来就不曾间断过。”郑先生重重的叹息道。   他也知道,自己仅凭一面之辞,难以取信于人,且这位周掌门的身份还不一般,人也不凡,哪里是他能轻易说得动的,不过他还是来了,就凭大公子待他的那份心意,他也该跑这一趟。   “若我不是你们国公府的二公子,你让我跑这一趟,岂不是戏耍于我?”周承泽对于郑先生的说辞,似并无所动。   “这……”郑先生认真想了想,若真不是,那还确实有戏耍的嫌疑,不过国公府这样的地方,再则大公子的为人,若真不是,也定然不会让人白跑一趟的,况且对方还是这样的身份,国公府又岂会平白竖敌,思索片刻后,便开口道:“都说人有相似,可真正相似到国公爷与周掌门这份上的,还真是不多见,所以,某才会说,有七成的把握,就算周掌门你年少离家,对家人并无多少感情,可大公子却是真真正正的一心记挂着你,他自己的身子也一直不好,惟一的愿望,也不过是想在临死之前,将遗失在外的幼弟找回来罢了!”   周承泽被他一番话说得心烦意乱,沉默了好一阵之后,才开口道:“这事儿我再想想吧!”   郑先生一听,心里暗松一口气,没有再一口拒绝,说明他是真的会考虑,如此便好,他也没想能一触而蹴,毕竟这事儿,全凭的都是他一面之辞,人家也没有恼怒的将人给直接赶出去,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当然来之前,也是想过的,周承泽也不可能会不给面子将他给赶出去,毕竟先前也是见过的,且他与归元山庄还有些交情,不看僧面看佛面,归元山庄的面子,在江湖中哪里都吃得开。   “还请周掌门能仔细考虑。”郑先生拱手说了一句,便转身走出待客厅。   他得给人留下考虑的时间啊,去一趟京城不过是小事,但主要的是看他愿不愿意踏出这一步,也亏得现在人还年纪,经历得少,倒底还会念着些情份,若是再上些年纪,经历风雨侵蚀之后,变得冷心冷肠,那怕是再难打动得了他的心了。   郑先生心中也是颇为感叹,这位二公子虽然满月就被人给抱走,随后便不知所终,可如今十多年过去,他却已是人才出众,能文能武,可以看出,他并没有长歪,甚至还颇为出众,他也不得不感叹,倒底是血统不一般,就算是在乡野之地长大,也能一飞冲天。   看着郑先生走出门去,周承泽心情却并不如面上那般平静,他实在没料到,会有一天,他的家人会找上门来,当然,这也有可能,并不是他的家人,只是找错了,可人家不也说有七成的把握吗!   一时也是颇为纠结,心乱如麻,是他的亲人,也或不是他的亲人呢?若真是他的亲人,他又将如何面对呢,十多年都不曾见过的陌生人,突然有一天变成了他的家人,这感觉着实微妙。   他不由坐在待客厅中,怔怔的出神,身旁的茶水,从温热变成冰凉,他仍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里东想一阵,西想一阵,已是乱成一片。   “石头哥哥,发生什么事了?”香枝儿听了周承泽的话,已是回到屋里,收拾起准备出行的行装了,整个心情,可以说是欢欣鼓舞,可是没过多久,丁壮便来寻她,说是周承泽的神色有些不对,让她过去看看。   她过来一看,这果然不太对头,周承泽整个人都有些神思不属,脸上的神色也不见得多好,看上去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他们从小一块儿长大,她几时见过他这样的模样了,一时不免也跟着担心起来。   说话的同时,已是几步上前,蹲在他的膝前,伸手抚上了他的手背,感受到他微凉的肌肤,心也跟着颤了颤。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收拾出门的行装吗?”随即便扫了一眼站在门外的丁壮,心下了然。   “收拾行装什么时候都可能,你跟我说,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副神情?”香枝儿仰头看他,脸上俱是忧心之色。   周承泽张了张嘴,一时竟有些不知从何说起,这事儿说来,也确实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说是他家人派来的,这事儿吧,说出去谁都不敢相信,偏还扰乱了他的心神,他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他并非如嘴上所说那般,毫不在意的。   “倒底怎么了,那郑先生跟你说什么了,若是惹得你不痛快,我让人把他抓起来,吊着打一顿给你出气。”香枝儿着恼道,先前都好好的,也就是见过那位郑先生之后,他才这般不高兴的,所以,一切的根源,便都在那郑先生身上,那些个文人,心眼儿是真的多,一般人还真算计不过。   “你别乱来,这事儿跟郑先生本人没多大关系,他也不过是来传个话的,不必迁怒于他。”周承泽反手握了握她的手,立马便感觉到一阵暖意传来,让他沉重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几分。   “传话的,是谁让他来传话?”她记得这人跟归元山话有交情,楚云平与他们的交情也不差,若有事,也不至于让一个外人来传话。   越想越糊涂了,一双大眼亮晶晶的望向他,等着他给她解惑。   “唉!”周承泽叹息了一声,便缓缓道来,将先前郑先生的一番话,组织了一下,悉数告之于她,在她的面前,没有半点隐瞒,事无俱细,说了个清楚。   好半响之后,香枝儿才睁大着眼,一脸吃惊的神情,这都十多年过去了,居然会冒出一个家人来,还是什么护国公府,老实说,这什么国公府的,她还真没有半点了解,是个有实权的公府呢,还是个徒有虚名的公府呢,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周承泽会是他们家的二公子吗?   “这没弄错吧?”香枝儿一脸惊疑不定道,这要突然有人上门来说她是他们家的女儿,她指定会一拳头将人给打出去的,那里来的骗子!   不过,周承泽的情形与她又不一样,他确实从小就没有父母,是小时候被周福生给捡回来的,当时身上也没有什么信物之类的,这也不太好确认身份啊,除了长相外,还能有什么可以确认身份的?滴血认亲?那玩意儿准吗?   她不免一脸问号!7 第606章 心迹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香枝儿问道,若是能认回亲人自是好事,总好过一个人无根无底,但是,听人家说是国公府,她不免心里直打鼓,既是那般大的一个府第,想必事非不少,相认也未见得是什么好事。   不过,这个想法略自私了些,她这是以旁观者角度看问题,若是站在周承泽的角度,想必他也希望自己有亲人吧,有人挂念自己,关心自己,甚至十几年如一日的,一直在找寻着自己,这样的亲情,他应该还是很渴望的。   “我心里乱得很,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我既担心是郑先生弄错了,我与国公府兴许并无关系,我也担心,万一是真的,我与他们十多年未见,会不会相处得不好,也或是遭人嫌弃!”在香枝儿跟前,周承泽心里怎么想,便怎么说了,也并不觉得自己所思所想,会被人嘲笑。   香枝儿不想他会这么说,不由有些怔怔,原来,看似勇敢坚强,沉稳大气有担当的他,居然也会有软弱的时候,心里竟也会这般惴惴不安,她不由有些心疼起来。   “石头哥哥,不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你心中怎么样的,咱们便怎么做,你不用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去哪儿,我跟着你去哪儿,就算是天塌下来,咱们也一块儿顶着。”香枝儿定定的望向他,神色坚毅的说道。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又一起出来闯荡,彼此间的信任,牢不可破,香枝儿相信他的软弱,也只是这一时,而周承泽也相信,香枝儿的话,说到便一定会做到。   “你希望我怎么做呢?”周承泽看向她问道,未来他们是要一起携手共进,他也想听取香枝儿的意见。   “不是我希望,而是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我都支持你,不是有句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嫁了汉子跟着走,他们成亲后,自然是周承泽去哪儿,她也跟着去哪儿,并非是她没有主见,而是她觉得,只要与周承泽在一起,什么样的日子,都能过得很好。   若他不愿意去寻亲,那么他们可以在日月剑派里待着,他做掌门,她便做掌门夫人,若是想退隐江湖,他们便回到上河村,一个做村夫,一个做村妇,还能时常看望父母姐妹,日子照样和美,若是去寻亲,那便多一些亲戚罢了,对她来说,并无多少影响,在她看来,只要与心爱之人携手,前方就算忐忑不平,也仍是能走下去的。   想到心爱这个词,香枝儿不由脸红了红,她其实是一个感情内敛之人,并不喜欢将情情爱爱之类的言语宣之于口,她更愿意的是去体会那一份真心,这还是第一次,将话说得这么直白,也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   周承泽听到她那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话,只觉得心中一阵酥酥麻麻,万分妥帖,再见她羞红了脸,垂下了头,不由一丝浅笑浮现,心中原本的烦乱,也很快的平静了下来,定定的看着她,好半响都没有说话。   香枝儿见他不语,飞快的抬头看他一眼,便见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不由有些不敢与之直视,便又垂下眼眸,而周承泽却是整双眼中,都溢满了笑意。   “是你说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周承泽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语声轻柔的说道:“那咱们回家后,就成亲,聘礼我都准备好了,婚事是六叔六婶亲口允下的,他们定然不会不同意。”说着这话,他的眉眼间已全是笑意。   “那你不去京城寻亲了吗?”香枝儿问了一声。   “寻亲的事,可以押后,咱们的亲事,不能再耽搁了,再耽搁下去,你就要变成老姑娘,六婶会心急你嫁不出去的。”周承泽笑着调侃了一句。   这话也是有原因的,陶家几个姐妹,王氏一心想让她们都嫁个好人家,虽然上门来提亲的人不少,可大多她都看不上眼,挑来挑去,也难免让人说三道四,说她会挑花了眼,把闺女的一生给耽搁了,王氏以往最担心的,便也是觉得闺女会被自己耽搁,而嫁不出去这样的事情。   那时候周承泽几乎天天往陶家跑,对于陶家的一应事儿,知之甚详。   听着这话,香枝儿也有些不服气了,嘟着嘴道:“上河村的姑娘,一般十五就要嫁人,我被你耽搁到十七了还没出嫁,已经是老姑娘了,你说我嫁不出去,莫非是你想悔婚不成?”   “天地良心,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若非六叔六婶隔得远,我恨不得能早些娶你进门!”周承泽忙举手表示。   香枝儿难得见他这副着急的模样,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指着他道:“量你也不敢。”随即又抿着嘴笑个不停。   “还是你最明白我,我是日盼夜盼,盼你能早些嫁给我呢,这下好了,过不了几天,咱们便能回家去,到时候你就是我的了,再也跑不掉。”周承泽伸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怎么就成了我是你的,为什么不是你是我的。”香枝儿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神色认真道。   “我也是你的,这总成了吧!”没什么区别啊!   香枝儿从他怀里挣扎着出来,定定的盯着他看了半响,看得周承泽都有些不自在了,不由出声问道:“怎么了,这样看我?”   “有个事情,我得先跟你说好,咱们成亲之后,你不能纳妾,也不能有别的女人,你能做得到吗?”香枝儿原本脸上的笑意,全都收敛了干净,神色严肃,一本正经的问道。   这个事儿很重要,为着婚后生活幸福和谐,必须得先说清楚了。   见他笑看着自己不说话,香枝儿不由又补充了一句道:“若是以后你不喜欢我了,可以告诉我,咱们和离,你便可以再娶你喜欢的女子了。”说到此处,不知怎的,心里突然就堵得慌,她不由想,若真到了那一天,她定然不会如现在所说的这般撒脱吧。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的眼光,我岂会是那样的人,我认定了你,自然便是一生一世,你放心,我绝不会纳妾,也不会有别的女人,我的身边,至始至终,只会只有你一人,我除了你,再不会喜欢上别人,不会有和离的一天,咱们成了亲,便是一辈子。”周承泽说着,伸手又将她拉进了怀里,紧紧的搂着,以示自己的决心。   听到这话,香枝儿顿时嘴角便翘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说了就一定要做到,不然,我可不会放过你。”好歹也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心狠手辣起来,那也是很吓人的。   “嗯,说到便会做到,我可是学的君子之道。”君子一言重千金。   对于女色上头,香枝儿还是对他有些信心的,江湖中的女子虽然不如男子多,却也不少,尤其是越出色的男子,便越招女子的注目,日月剑派的女弟子,也时不时会往他跟前凑,不过他向来跟人保持距离,冷淡以待,不管是谁也难以近他的身,这般,倒也没招来什么桃花。   在香枝儿看来,那些长得好看,又有点家世的男子,身边总不时跟着几个女子的男人,往往是他们自己持身不正,给人以期待,让人家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便这般不明不白的,将关系处理得十分混乱,这样的男人,差不多就是大家所说的招蜂引蝶之辈吧,绝不可取。7 第607章 表露   郑先生的到来,并没有改变他们的行程,周承泽仍旧如之前一般,安排着剑派中的事务,当然他要出远门的消息,也并没有刻意瞒着,消息出长风一般,传得剑派上下皆知,而郑先生自然也听到了风声,他不由就有些着急了,原本留时间让人好好考虑,但这明显是没上心啊。   他不由直接找上了周承泽:“听说周掌门出远门,不知何日归来?”   文人便是如此的性子,有事不直接说事,偏要东拉西扯一大堆之后,才来说正事,他这里还忙着呢,可没那个闲功夫跟他罗嗦,周承泽淡淡一笑,神情很是坦荡道:“归期不定。”   归期不定,听到这一句,郑先生便直觉得嗓子发干,你这还归期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考虑好上京城啊?倒底是斯文人,就算心里再怎么着急,面上仍是四平八稳,很能崩得住。   “不知前儿与周掌门所说之事,考虑得如何了,若此行并无急事,不妨待京城一行之后,再做计较?”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事还能比进京城还重要的了,别的什么事,不要紧的耽搁一下便耽搁一下了。   “这可不行,此事极为要紧,我早就开始谋划了,又岂能因一些无关紧要之事耽误行程。”周承泽一口回绝。   无关紧要之事?郑先生一脸如梦似幻,什么叫无关紧要之事,在他看来,这才是天大的事,若是确认他是国公府二公子,那么他的身份地位,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甚至事关前程,这样的大事,他竟觉得无关紧要,那什么才是紧要的,他想也不想便开口问道。   “还请教周掌门在忙什么大事,这般要紧?”他也是急得有些糊涂了,口不择言,直接问了出来。   要说各行各业那也是有规矩的,江湖上的规矩那也是不少,像郑先生这种,完全算是一个外人,却问起一派掌门,近日忙的什么大事,很是不合规矩,别人人家派中的大事,你一个外人是没资格过问的,就说你以什么立场来过问人家帮派中事务,若是一些紧要事务,说与你听了,再走漏了风声,你拿什么来赔?   如此种种,怎么也不该他一个外人插嘴的,不过周承泽并不与他计较,而是脸上露出一丝喜悦之情来,开口回道:“自然是终身大事!”   终身大事?听得郑先生又是一惊,不由再次打量眼前的少年,年纪不大,不过也确实到了谈论婚配的年纪了,可是,这个时候谈论婚事,并不合适啊!   在他看来,若是周承泽的身份有了转变,那么他以后便是高高在上的公府少爷,若是运道好,说不定还有更大的造化,虽人才出众,但他也有自己的短处,比如说在乡野长大,没有接触到贵族圈子里的人脉,也不太熟悉官场上的规则,此间种种,却也不是不可以弥补,最好的法子,便是联姻,若有强有力的妻族支持,那么他在国公府的地位,绝对稳稳当当,可能少走很多弯路。   而他现在谈论婚事,说的必定是小门户的人家,对他以后并无多少帮助,甚至还会成为拖累,这般实在不智。   他是大公子的人,而大公子很看重这个流落在外的弟弟,他自然也想为其打算一番,也省些大公子的心力,不由便开口劝说道:“周掌门,这婚姻大事,乃父母做主,不妨待京城一行之后,再谈婚论嫁,岂不更妙!”   “郑先生说得对,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我无父无母,早年间我阿爷便为我定下了亲事,前两年本就该成亲了,只不过一直忙于杂物,耽搁到现在,这亲事是不能再耽搁了。”周承泽淡淡说道。   郑先生听得又是一堵,没料到这亲事,竟还是长辈定下来的,那就确实不好悔婚了,若因富贵而悔亲,人品也欠妥,可若这般成亲,为长远计,不利啊!他也不由有些发愁。   “这亲事虽然是长辈定下的,可成亲也不急在这一时,周掌门不妨暂时缓缓,还是待京城一行,大事落定之后,在父母亲人的见证下,再行成亲,岂不是更为美满!”郑先生游说道。   “郑先生倒是十分笃定,我就是那国公府的二公子了啊!”周承泽抬眸扫了他一眼,随即又道:“这事儿先生不必多说,我的亲事已是刻不容缓,早就盘算好的事,并不想轻易改变,至于去京城一事,我也在此给先生说一声,待我成亲之后,会携新妇一起进京,若我当真是他们家的孩子,那便也见见亲人,若不是他们家的孩子,只当我携妻游览京城罢了。”   郑先生听他给了实话,愿意去京城了,心里便是一喜,只是他这成亲的打算,却也一意孤行,言语之间让他不容反驳,心中的喜意便也散了大半,他也是不明白了,自己一张口舌,也是颇不简单的,往常想要说服一个人,很是容易,但到了周承泽这里,就这么行不通,真是油盐不进,让他也是束手无策。   “周掌门当真不再考虑考虑,此时成亲,对你并无益处,年轻人眼光当放得更长远些,若因此刻的一意孤行,难免会让将来进退两难,也或是遗祸无穷……”郑先生再次苦劝道。   “先生不必多说,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你是觉得,我若是公府二公子,身份地位变了之后,便该娶一个高门贵女,方才门当户对,可先生却没想过,我本就在乡野中长大,若是娶了高门贵女,又岂会不被对方嫌弃,夫妻不和美,这日子也不好过啊,再则,先生你也想得过于长远了些,我是不是公府二公子,不是还待定论吗,现在说这些,也太早了,更重要的一点,我的未婚妻,是我心悦之人,若不能娶她为妻,我此生将再无乐趣!”   周承泽一大通话砸下来,听得郑先生也是有些无语,所以最后那几句才是重点,你执意现在娶妻,只因你心悦于她,而什么被人嫌弃、夫妻不和之类的,那些通通都是借口啊借口!   郑先生此刻,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了,谁没年少时,少年人间的情情爱爱,他年轻时也经历过的,那种酸酸甜甜的滋味,也确实令人沉醉,令人着迷,若他这时候棒打鸳鸯,周承泽指定要撕破脸与他为敌了,甚至若是公府里有人反对,他估计都能跳出来说,不认什么公府之类的。   所以,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没准人家就算是公府的二公子,他也能说人家是认错了,而拒不承认。   “不知,周掌门你的未婚妻是?”郑先生不由开口问了一句,想了解一下对方的身份家世,也好有所应对。   “我的未婚妻,你应该也是见过的,便是我师妹。”周承泽抿了下嘴,脸上便又挂起了笑容,可见他是有多喜欢这位姑娘,提起她时,便能露出一脸喜悦之色。   “你的师妹,陶姑娘!”郑先生确实是见过的,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江湖上的姑娘,他也见过不少,这位陶姑娘与一般江湖女子,还是有些区别的,斯文隽秀,礼仪也不差,说话行事似乎也颇有章法,若周承泽只是一派掌门这样的身份,倒也匹配,可若是……那身份还是差了许多。   周承泽垂下眼眸,并不看郑先生的神色,只开口道:“你不要说她不好,我师妹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在我眼里,她便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没有任何一个姑娘能与她相比,你若还想我跟你去京城,我就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任何一句,你说她不好的话。”   郑先生抬头看他,一阵哑然,自己这什么都还没有说呢,人家就直接拿话堵他了。 第608章 归途   随后,郑先生便没再这个问题上,发表任何问题,这短短几日接触下来,他已是差不多明白了周承泽的心思,这人好说话起来,也是极好说话的,但莫要碰了他的逆鳞,不然,他绝对会给你好看。   郑先生这算是碰了个软钉子吧,不过,这也算是他的私事,自己也确实不应该插手太过,虽然自认为是为了对方好,可那也得看人家是否乐意接受,他也算是个明白人,那天周承泽一番话后,他便也很快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就算这位最终成了国公府的二公子,该操心的事情,那也是他自己去操心,自己只需要拿捏好分寸,做好自己份内之事即可。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公子虽然在乡野之地长大,但其为人见识,却半点不差,绝不是好拿捏的主,而这般有主见之人,也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至于会有什么后果,也必然会一力承担。   郑先生也是看出来了,周承泽绝非池中之物,如今年岁不大,已是初露锋芒,加以时日,历练出来之后,只怕越发的锋芒万丈,他的内心其实是有些激动的,他很想看看这个少年,最终会走到哪一步,他也很想知道,这般出色的孩子,是何以长成今天这模样的。   对于郑先生的知情识趣,周承泽很满意,他仍是按照自己早就安排好的行程行事,将帮中事务,悉数分别交到各位长老的手中,两人辞别了邵长老,便带着一行随从,几大车的行礼,踏上归途。   原来,他们也有邀请邵长老一起去的,不过邵长老因年纪大之故,并不想离开日月剑派,更何况这还是远行,一趟来回,加上其间需要耽误的时间,约摸就要数月时间了,一般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都不太爱出门,一是经不住旅途的劳累奔波之苦,再则也是担心自己一个顶不住,便要身死他乡了,大家都说落叶归极,很多人上了年纪,都会指定待在一个地方,不再挪腾,大意也便是如此了。   对此,周承泽两人也并不勉强,邵长老也是许多年都不曾出过门,每日待在剑派之中,他不精庶务,也少与人来往,这日子过得清淡得跟神仙似的,也有很多人觉得,他这般不为外物所扰,才练就了他如今这般高深的功夫,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跟着他们同行的,除了阎宽、丁壮这些人外,便还有一个郑先生,这郑先生在周承泽应下他去京城一趟之后,便没再多说什么了,如今他们要回乡,他便也跟着一起,他那话是这么说的:“某也闲着无事,独自回京难免不好与大公子交代,倒不如陪着公子一起,待事情一了,一同进京。”   话是这么说,不过香枝儿想,这人怕是觉得周承泽会半途悄悄跑掉,所以他才这么紧盯着人的吧,也或是担心人家会临时变卦,他好随时游说,不过,不管怎么说,她还是觉得,这人至少也是尽忠职守的,事儿没办好,也没有半途溜走,倒也不失为忠心。   “石头哥哥,咱们总算要回家了,两年不在,也不知家里如今有什么变化没有。”上河村是个小地方,估计大变化也不会有,不过村里的村民们日子大多过得富庶,最大的变化,估计就是新建了些屋子娶新媳妇的了。   “变化肯定有,姐姐们家的外甥们,指定不认得你这个小姨,大概也不认得我了。”周承泽笑嘻嘻的说道,眼中也满是回味,也有着淡淡的遗憾。   出来的时候,周福生带着他们一起,而回去的时候,也不过只有他们两人罢了,老爷子从捡到他,便将她养大,十多年来,一心为他,并不求回报,如今他长大了,也到了娶亲的时候,也正想要好好的孝顺他老人家,可是,他却已不在了。   “你是不是想起周爷爷了,我也想他,我能有一身武艺,还多亏他教导呢,不过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了,不然,他老人家也不会心安,他活着时,也只是希望咱们都好好的,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逢年过节都去祭拜他老人家,让他知道咱们都过得好好的,他也能安心,也会觉得高兴。”香枝儿安慰道。   周老爷子去了两年了,他们心里也并没有忘记过他,一直记挂着呢,如今踏上归途,自然而然的,便也会想到他,想到他们当时来青州城时的情景,都说人生世事无常,大抵便是如此吧。   “你说得对,阿爷也是希望看到我们都开开心心的。”想起当初阿爷跟他说,与陶家定下亲事之事时,他心里乐得不成,阿爷那会儿也是一脸的笑呵呵,想必心里也是极高兴的,遗憾的是,他没能看到他们成亲,没能看到他们的孩子出世……   “公子,前面有个茶寮,咱们不如去歇歇脚,这天儿有些热了,太阳也开始晒人了。”郑先生骑在马上,抹一把头上的汗,驱马靠过来开口说道。   周承泽抬眼,冷嗖嗖的扫他一眼,默了好一阵没开口。   倒让那郑先生有些不太自在了,他不由扫了一眼整个车队,车上都装满了各种行囊,满满当当的,也塞不进一个人,就算能清理出一个塞人的地方,那也会太过狭窄,坐进去也不会舒服,他便也跟着骑马了,想他一个文人,骑马也就是图个样把式,好看而已,就算是赶路,那也都是慢悠悠的,以舒适为主。   可如今呢,一群骠形大汉,个个龙精武猛,上了马之后,一个个便飞奔起来,只余一路烟尘,那骑法,当真让人惊叹连连,当然,那是作为旁观者的看法,而做为队伍中的一员,他便有些吃不消了,他原本是想抗议的,不过发现队伍中还有位姑娘时,他便把什么话都咽下去了,人家一个姑娘都能跟上,他好歹也是个大男人,不能逊色太多不是。   便这么一路咬牙坚挺着,可倒底身体有些吃不消,看到茶寮,不由便想着歇歇腿,他是没法这些小子们比,就是姑娘他都比不过,到此时此刻,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了,反正他一路上的形容,早就落入这群人的眼中,他也不必再装什么表面功夫,他毕竟不是习武之人嘛,身子弱些也正常。   听到郑先生的话,阎宽也不由驱着马靠过来了些,小声道了一句:“公子,此处确实是个歇脚打尖之处,错过这地儿,一路上也只有进城,不然再没歇脚处了。”他时常在外跑着,对周边的地形都极为熟悉,若是他们一群大男人,他也就不多嘴了,不过队伍中还有香枝儿,虽然这姑娘表现得也不弱,倒底是姑娘家,他还是要照顾到的,说实话,他与香枝儿的关系不差,甚至因为香枝儿为他解了毒,他心里是极感激她的。   周承泽听闻,便点了点头:“那就在此歇脚吧!大家稍作休息,随后再赶路。”在帮派里,大家都称呼他为掌门,不过出门在外,掌门这个称呼,便有些太打眼了,为着便利,大家便统一口径,都称一声公子。   周承泽说完,便翻身下马,随手把缰绳往阎宽手里一抛,径直走到香枝儿的马前,伸手拉住她手中的缰绳,让马停了下来,随手伸手去扶她:“咱们在此略作休整,便快下马来歇歇脚,跑了一路,可别累狠了。”一路上,周承泽对香枝儿也是十分的体贴照顾。   香枝儿也不矫情,将手搭在他的手上,借着他的力道,翻身下马,随即仍由他牵着手,去茶棚子里坐下歇脚。   一旁的郑先生看着,不由捶了捶自个的腿,无人理会,自个下了马,暗自嘀咕了一声:“整个队伍中,累得最狠的可不是她!” 第609章 归家   一路上倒是十分顺利,虽然带着好几辆马车出行,不过他们一队人马,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就算山贼再怎么不长眼,也不敢打劫他们的,十分顺遂的进了广平县,也没有多逗留,直奔上河村而去。   此刻的上河村,春耕早已结束,但勤劳惯了的人们并不闲着,男人们锄地,往地里种些菜蔬,女人们结伴挖些野菜,为饭桌上添个菜,也有一些大人孩子,割了才冒出头来的青菜,一筐筐往河里撒,忙碌欢快的场面,让人看得不由会心一笑。   “这里便是上河村?”郑先生骑在马上,不由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这里可是这位公子从小长大的地方,他得睁大眼睛好生瞧瞧,是什么样的风水宝地,能养出周承泽这样的人物,想到此处,眼风又暗暗扫了一眼香枝儿,在心里加了一句,这也是个不简单的。   他一个大男人,秉持礼数,一路上虽然时常见着,却也并不凑上前去与人套近乎,当然,就算他想去套近乎,估计周承泽也不会给他机会,这一路上他可是瞧得真真的,别看这周承泽不曾刻意交代过什么,可这一路上这些汉子们,除了那个叫阎宽的外,其余人等,就没有一个敢随意往那姑娘跟前凑的。   就这么一路行来,这姑娘并不曾叫半句苦,反倒还一脸的兴致勃勃,那一股子喜悦劲儿,简直就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也不见多少疲态,足可见其功夫底子也不差,再则,能让周承泽这样的人物,一心一意的贴心照顾,说她是个没本事的,他都不信。   要不怎么说山明水秀出俊杰呢,郑先生抬头四处张望,觉得这上河村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依山傍水,再扫了一眼身旁的两人,暗道了一声,也算人杰地灵吧!   都说文人清高,能让他们看上眼的,其实屈指可数,周承泽能让他看入眼,也不过是胜在他年纪轻轻,便有凭一已之力,坐上掌门之位,甚至还把这位置坐稳当了,让一帮成了老江湖注称的长老们,都奈何不得他,这也不得不说是本事。   但真要细研起来,这样的本事也算不得什么的,京城那样的地方,可谓是真正的人杰地灵,文人荟萃,能人辈出,在他看来,比现在的周承泽出众的多了去了,现在的周承泽能让他看进眼,也不过是胜在人年轻,未来还有无限可能罢了,但若是,能再加上国公府二公子的身份的话,那就大不一样了,有身份有地位,有能力有手段,未来的路只会走得更高,走得更远!   所以,他对周承泽,私心里还是有满多期待的。   “没错,这里便是上河村。”周承泽笑意盈盈的接了一句,随即便抬头四望,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脚下熟悉的道路,路边的田地,他甚至都知道,那一块是谁家的,还有远远望见的村庄,错落有致的屋舍,临近中午,不少屋顶上都有轻烟冉冉升起。   阳光之下,轻烟无所遁形,一阵微风拂过,那些烟雾便都消散无形。   他们一行十来个人,个个都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还跟着数辆马车,这样一行队伍,出现在上河村这样的地方,是极为招人眼的,几乎是他们才进村,就有村民发现了,一时驻足观望,距离隔得远,倒还没有人能一眼认出他们来,待慢慢走近了些,那些聚在一起观望的村民们,似乎有人认出他们来了。   “那骑马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瞧着眼熟,是不是小石头啊?”话语中很有些不确定,毕竟周承泽离开村里两年时间了,半大小子成长期间,变化也是挺大的。   要说周承泽在村里时,个头就比一般孩子高出一大截,如今两年不见,身形个头都有不小的变化,拔高了一大截不说,身形也壮实了不少,比起两年前的他,确实变化不小,惟一没怎么变的,便是他的脸型,再怎么变,那模样儿也是变到哪里去,最多从稚嫩转为成熟,而他现在这脸,仍是一片青涩,并不见多少成熟样,毕竟这也只是过去两年时间而已。   待越走越近,又有人指头香枝儿大声叫唤道:“那是香枝儿吧,准没看错,那就是香枝儿,这丫头小时候瞧着就漂亮得不像个乡下丫头,这两年不见,真是越长越好看了,差点没认出来。”   这话音一落,顿时引起一片半大孩子的欢呼声:“石头哥哥,香枝儿姐姐,你们回来了!”   这几乎是连蹦带跳着喊出来的,声音连成一片,颇有声势,远远的香枝儿与周承泽两人便都听见了,两人面上都是一喜,香枝儿更是扬手冲他们挥了挥,扬声道:“我们回来了!”   要说香枝儿,以前在村里那也是个极讨小孩子们喜欢的,因为她手里有钱,时常会买些糖果,也不白给谁,让他们拿东西给她换,蚯蚓、蜗牛、滕条之类的东西,都是他们轻易就能弄得到的,拿多少就能换多少糖果,只有她在村里,村里的小孩就不缺糖果吃,还都是凭自个的本事换来的,吃到糖果的同时,也让他们很有自豪感。   就是村里那些孩子们的父母,也都因此省心不少呢,不必担心他们会去哪里调皮捣蛋,也或是下河玩水这般危险的事儿,一个个成郡结队,老实的去挖蚯蚓,捡蜗牛回来,没什么危险,还能换糖果吃,他们看着也觉得高兴呢!   顿时,便又响起一片嘻嘻哈哈的回应声。   得到了回应,就是他们身后的那些村民们,都一个个看直了眼,真是不得了,陶家是越来越发达了,这两孩子从外面回来,居然这般大阵仗,瞧瞧他们骑的那马,一匹少数也要几十两银子吧,数一数这一共多少匹马,再加上后面的马车,也是好几辆,瞧着沉甸甸的,定也装了不少东西,一个个看得眼睛发红。   陶家早已是村里最有钱的人家,嫁出去的闺女,一个个的也都是颇有出息,而这最小的闺女,好似还没有嫁呢,可瞧人家那么漂亮模样,就算是个老姑娘,也是不愁嫁的,当然,就凭现在陶家的家底,就算不漂亮那也不愁嫁。   不少人看得心里是酸溜溜的,别看人家陶六平没有儿子,可生出来的这七个姑娘,一个个都能干得很,随便一个姑娘比别人家的儿子强多了,说不眼红是假的,他们怎么就没生出这般利索的姑娘来呢,人跟人真是没得比,想当初,他们一个个还总瞧不起人家呢,说人家没儿子,以后要当绝户,可这有滋有味的日子过着,就是当绝户也没什么关系吧?   不过,要说人家当绝户,好像也不大可能,瞧瞧陶家那些个子侄,三五不时的就往人家跟前凑,那意思谁看不明白,不就是指望人家能过继一个去,帮人养老送终,也能落下人家那份家产来,对这般行为,不少人都颇为不屑,当然,也有不少人觉得眼红的,被人争相巴结的滋味儿,他们也就是一普通村夫,这样的滋味,还从没感受过呢。   “真的是香枝儿回来了啊,哎呦,你们可总算回来了哦,你们爹娘总挂着你们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一个上了些年纪的妇人,从人群中挤到了最前头,看到马队行至近前,忙扬声说道。   香枝儿听着这音有些熟,不由抬眼看了过去,嘴角便是一笑,这可不是她大伯母朱氏嘛!便从马上下来,已到了村中,再骑马也有些不便,一行人便也都跟着下了马来。   香枝儿径直走上前几步,一脸笑意盈盈的冲大家打招呼:“大伯母好,许久不见,你身子还行吧!”瞧着面色苍老了不少,随即又冲其他村民们问好:“各位叔伯婶子们好!” 第610章 激动   出门两年才回到村里来,看到朱氏,她不免都觉得亲切了几分,要说以前一大家子时,也是各有算计,倒是后来分了家,各过各的日子,彼此间还存了几分情份在,至少见了面还客客气气的,就算其中没几分真心,面上还是一团和气不是。   至少没到像人家那般撕破脸,见面就是瞅眉恨眼,也或是大打出手之类的,别看上河村就几百户人家,分了家闹成仇人的人家,却也不少呢,像他们陶家这样,早早分了家,之后还能有几分情份在,也有不少人在背后夸陶正洪,说他是个有远见的人呢。   “香枝儿,香枝儿,真是你回来了啊!”远远的,陶六平在几个孩子的指引下,小跑着过来,喘着气的喊了一声。   香枝儿一眼看过去,顿时喜上眉梢,蹦跳着迎着他跑了过去:“爹,是我回来了啦!”随即人就扑过去,抱住了陶六平的一只胳膊。   “真是你回来了啊,你这丫头,一出门就是两年,让我与你娘好一阵挂念。”陶六平一副要哭要笑的样子,看起来特别滑稽。   “我可不就回来了嘛,我也很想爹和娘的……”香枝儿深怕他真的哭起来,当着这么多人面,那也太有损他的形象了,忙出言安抚道。   而一旁的周承泽,也被村民们围观着,他也是村里的熟人,虽然身后跟着一队十来个外人,个个都是一身彪悍之气,但有熟人在场,却也没人发怵的,甚至有几个胆子颇大的半大小子,还靠近那些马匹,伸手去摸一摸呢。   一群人也是围在周承泽身边问东问西。   “你们这是打哪儿回来的,听说是去的青州城,那是什么样的地方,是不是特别热闹繁华,听说外面很大,是不是有钱人特别多……”   “你们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出了趟远门回来就是不一样了,看着都大变样,路上也累了吧,快回去歇歇,等得闲了,我们上你那儿去听听你讲外面的新鲜事……”   一群村民围着问东问西,也还算体贴人,他们没出过什么远门,很多人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县城,少部份跑得远些的,去过府城,更远的地方,便少有人踏足了,毕竟都是寻常百姓,没事也不会到处乱跑不是。   难得有出远门归来的人,他们自然也想听听热闹,让人讲讲外面的所见所闻,大多数没出过远门的人,他们所知道的事情,也多数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如此口口相传,倒也算是一些经验。   陶六平见到女儿归来,那情绪当真是激动坏了,这是家里最小的一个丫头,也是他最疼的一个丫头,一出门两年没曾见过,虽时有通信,可也没见到人,并不知是真好还是假好,如今总算是回来了,他一直揪着的心,总算能放下来了。   想家中闺女好几个,虽然一一嫁了出去,可逢年过节也都会回来看看,都能见得着,且他得闲的时候,想女儿们了,也会带点东西上门看看,好不好的也都能瞧得见,惟有这个七丫头,这出一趟门便是两年,愣是没见着人面,怎能让他放心的,每每夜半与王氏说起时,夫妻俩也都是唉声叹气,如今可算是把人给盼回来了。   “走,走,咱们赶紧回家去,你娘得了消息也要跟着出来的,我没让她跟来,你们回家来定是又累又饿,我让她在家里收拾些饭菜,咱们回去正好能吃。”陶六平一手拉了香枝儿,便抬脚就走。   “还有石头哥哥呢!”香枝儿停住身子,指了指被人群围着的周承泽。   陶六平也不上前,只大声吆喝一声:“小石头,跟我回家了!”   “诶,六叔,我这就来!”周承泽忙应了一声,随即拱手冲一众围观人群道:“各位叔伯婶子们,小子这就家去了。”随即一揖首,便飞奔着,朝陶六平与香枝儿的方向跑去。   在他身后一干随从们,也不用他吩咐,一个个便牵着马缰,赶着马车,逐一跟在他们身后,留下一众人等,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都没有散去,仍聚在一块儿说得热闹。   “你说你这丫头,咋就那么狠心呢,这一去两年都不回来,可把我和你娘想坏了。”陶六平扯着香枝儿的手,握得紧紧的不撒手。   “爹,我这不是回来了嘛。”香枝儿也颇感心虚,虽然时有通信,也编了理由说不回家的理由,要报仇之类的话,自然是一字不敢提,就怕他们也跟着担心。   “你这丫头,也还知道回来。”陶六平伸手想要打她,伸出的手却又收了回来,倒底没真舍得打。   “爹和娘在这里,我当然知道回来呢,好了爹,你就别生气了,明明心里想我想得要死,见到人家却又故意装得一副凶相,也不怕真吓着你闺女了。”香枝儿拉着陶六平的胳膊,撒娇似的笑道。   一听这话,陶六平顿时也没脾气了,这丫头了解他得很,一眼就能把他给看明白了,也不怪他最喜欢这丫头。   “你就跟我耍嘴皮子吧,看回到家里,你娘怎么收拾你。”陶六平嘴上说得凶,眼神里却全是喜悦之意。   郑先生跟在他们一行人身后,听着前面的对话,不由抽了抽嘴,这做爹的也真没什么做爹的威严,竟会说出回家你娘收拾你之类的话来,也是让他无语了,向来是严父慈母,这做父亲的威风,在他身上真是没看到半点,也难怪养出来的闺女,胆大包天了。   他是没见识过香枝儿的本事,不过江湖上香风罗煞的名头,他却是听过的,况且,一个在江湖上都能混得风声水起的丫头,还指望能是什么善茬子不成。   他观人有一套,一见陶六平,便觉得这是个老实人,不过他也是想不通了,这么一个老实人,怎么就能养出,那样一个闺女来,心里也是啧啧称奇。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陶家的大院里,陶家这大宅子,当初也是建得颇为宽大,但这也只是相对来说,在整个上河村来说,确实是最大的一座宅子了,不过,在见过世面的一众江湖人眼中,这宅子也不算什么,更别提国公府出来的郑先生了。   “娘,娘,我回来了。”一进到院门内,香枝儿便甩开了陶六平的手,身形灵动的跑跳着往屋里奔,连跑连喊道。   王氏在厨房里准备吃食,也一直留意着院门外的情形,几乎是一听到喊声,便丢下手里的活计,小跑着迎出来:“香枝儿,我在这儿呢,你这孩子,可总算舍得回来了。”王氏也是一脸感概。   她这个女儿啊,就像是没笼头的野马,一放出去,便不知道归家了,先前让她出过一趟门,也是在外面待着许久才回来,这一次出门更好,两年了才知道归家,也不知家里人会担心的,心里也曾预想过无数次,待这丫头回来,一定要好好的骂一顿,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可这会儿真见着人了,她哪还顾得上骂她啊,只想看看她,在外面这两年来,有没有瘦了,在外面是否受了委屈……   王氏拉着香枝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这才泪眼花花:“你这孩子,可真让人操心,两年都不回家来,知道为娘有多想你嘛!”王氏说着,泪水是止也止不住,哗哗的往下流。   香枝儿不由慌了手脚,她从小到大,也没见过王氏流泪的,她一向坚强得很,什么事都以抗下来一般,从不见她伤心落泪的,天塌下来都能支撑一般的人,竟是说哭便哭了起来,她能不慌了神嘛!   “娘,你别哭啊,我不是回来了吗,你瞧,我好端端的,什么事也没有,一点也没有瘦,也不曾受过半点委屈,娘,你瞧啊,我好端端的……” 第611章 承诺   待将一行随从人员都安置好了,香枝儿与周承泽,并同陶六平与王氏夫妻俩,一同围着一张小圆桌坐了下来,陶六平与王氏的眼神儿,不时的落在香枝儿身上,离家两年的闺女,这一回来,夫妻俩真是不错眼的盯着瞧。   “六叔、六婶,这事都怪我,当时带着香枝儿出门,便在外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倒不是香枝儿不想回来,她也时常想家,只是因一些事耽搁了,所以到现在才归家来。”周承泽深怕王氏会责备香枝儿,连忙解释道。   “这不怪你,世事难料嘛,谁又知道,福生叔他还……”说到此处,陶六平也有些哽咽了,陶家兄弟几个,就数他与周福生的关系最好,那些年两家常来常往,他与周福生时常在一处坐着喝几杯小酒什么的,福生叔也时有教导他几句,差不多跟亲爷俩似的。   谁曾想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一出门,人便就没了呢,他当时听到这消息时,也是难过了好久。   “孩子们才回来,是难得的喜事,就不要再提那些了,就是福生叔泉下看着孩子们如此这样子,也只有高兴的。”王氏忙打岔道,刚刚才擦干的泪,这要再提起来,便又是一场了。   “对对,孩子她娘说得对。”陶六平忙开口应声道。   “这两年,在外面也吃苦头了吧!”王氏将目光从香枝儿身上移开,落到了周承泽身上,这孩子的变化真是大,两年前出门的时候,看着还颇有些孩子气,可这两年时间过去,他如今这一身的气势,看着就觉得不简单,想必在外面也经历了不少,不然也不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听到这一句,周承泽心中一阵酸涩感袭来,这两年有苦也有乐,最苦的时候,便是阿爷过逝那段时间,好在有香枝儿在他身 边,陪着他熬过来了,后来的事,便也不算什么事了。   他从小也是吃王氏的奶长大,待她也如同母亲一般,当然王氏待他也是极好的,当他是自家儿子似的,家里姐妹们吃什么穿什么,也都少不了他的一份,两家的交情,从来就跟好得一家似的,如今归家来,王氏一句话,问得也是让他颇有感触。   “也没吃什么苦,香枝儿与我一起呢!”周承泽避重就轻,将话题扯到了香枝儿的身上。   王氏便又将目光落在香枝儿身上,上下打量着她,见她神色颇为不错,红朴朴的脸蛋,脸上带着欢喜的笑意,眉目舒朗,无半丝郁气加身,她一眼便能看出,这孩子在外面应该是过得不错的。   心里颇为安慰,也颇有些自得,她这几个孩子,就数香枝儿最不一样,这孩子聪慧,也坚强,她觉得这孩子就算处于任何环境之中,也能将日子过得不错,她也是最喜欢她身上的这一项优点,女人的日子本就不容易,活得自在,活得更好,那才是真正的益处,旁的,那都是虚的。   王氏打量香枝儿的目光,是欣慰的:“你这丫头啊,也是个性子野的。”她说着,却是伸出手,爱怜的抚了抚她的秀发,当滑如丝的长发,顺着她的指缝滑过,王氏打量她的神色,越发的温柔了几分。   “娘,你有话就说,干嘛这样看着我。”香枝儿还是更习惯,那个不高兴就冲她瞪眼的王氏,这会儿让她这样看着,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毛。   没迎来想象的中暴风骤雨,反而是一脸温柔的让她不自在,只觉得这下面怕是还有事。   “女儿大了总要嫁人,你这样子,我也看不了几天了,还不让我多看见眼不成?”王氏看向她,语气颇为无奈。   香枝儿顿时嘟了嘴:“我才回来,你怎么就提嫁人啊!”暗暗扫了一眼周承泽,还当着对方的面,这多不好意思呢。   “咱们村里的姑娘,十五岁就嫁人,也就只有嫁不出去的姑娘,才会一直留在家里,你想想你都多大了,也不怕村里那些闲言碎语把你给淹了。”王氏瞪她一眼。   “咳咳,虽然是到时候了,可今儿孩子不是才回来嘛,咱们再缓缓!”陶六平立马帮腔道。   “我这不是早点说,让他们也早有准备嘛,总不能啥都不讲一句,就直接准备喜事来了。”王氏扫一眼陶六平,随即便又转头看了看周承泽与香枝儿两人,问道:“也或是你们两人,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周承泽与香枝儿对视了一眼,顿时都摇了摇头,表示他们没意见,这能有什么意见,他们各自的心意,那也是明明白白的。   倒是香枝儿微厥了下嘴,只是觉得回来就提这事,有些太突然了,还以为会慢慢来呢,当然,急一点其实也没什么,他们后面还有别的行程,倒也确实该提上日程的。   “你这是怕我嫁不出去,还是因为担心那些流言碎语啊?”香枝儿表示了没意见之后,撒娇似的抱着王氏的一只胳膊,问道。   “你们出门在外倒好,什么也听不见看不到,人家说什么,你们自是管不着,可咱们在村里待着,这一村的都是熟人,你一个该嫁人的丫头,跟着人一出门便是两年不归,还指望能听到什么好话不成?”王氏瞅她一眼,有些没好气道,这也就是她的亲闺女,要换个人,她也不能有什么好脸色。   “还真是让人说闲话了啊!”香枝儿顿时有些愧疚了,不过一些闲言碎语,她倒是可以不放在心上,不过陶六平与王氏,他们可是传统的人,听到那些闲话,定然是会觉得不开心的,随即,她便开口道:“娘,谁说了我们家闲话,你就找个小本本把人名给记下来,以后他们若是想请女儿给看诊,到那时候,女儿就有话说了!”   既然那么能耐,那就别生病啊!   王氏听到这一句,也不知想到什么,顿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伸出一根指头,便戳在她的脑门上:“你这促狭丫头,真要那样行事,人家又该有话说你了,省省吧!”   陶六平看着这母子俩,乐呵呵的笑着,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傻乐呵着。   倒是周承泽,一脸愧疚道:“都是因为我,才招来这些闲言碎语,也让六叔六婶为难了。”   “不为难,不往心里去就是了,随他们说什么去。”陶六平一脸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他这人也确实是什么都不往心里去的性子,好比没儿子这事吧,也是让人说了十来年了,他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半点不上心,人家说人家的,他混不在意任你说去。   也亏得是这样的性子,不然,光听那些闲话,就能让他郁闷死了。   周承泽听到陶六平那话,也是颇为感概,要不怎么说大智若愚呢,六叔可不就是这样的人嘛,真要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可活不成这样的,六叔这样就很好,他得多跟人学学。   “说起来,这些事也都是因为我而起,若非是我,也不能让香枝儿名声受牵连,六婶说得是,咱们这亲事,也确实该提上日程,聘礼我也有准备,一会儿让人抬进来,因为时间仓促,很多东西没准备,便折了现银,我也是年轻不太懂事,若是有什么不齐全的,还请六叔六婶多指点,而其余的一切事务,也听凭六婶做主……”周承泽脸色微红的开口说道。   “你们这么想就对了,说起来香枝儿也确实因你之故,招来这许多闲言碎语,若你以后因这些事儿而嫌弃她,那我却是不答应的,这事你可得记好了。”王氏严厉的说道,女儿家本就不容易,一点半点不好的名声,就会让人攻讦,而周承泽如今这样子,也是发达起来,越发会招人诟病。   “六婶教训得是,你放心,我娶了香枝儿,便一定会待她好的。”周承泽连忙起身行礼,承诺道。 第612章 传授   听到他这话,王氏的脸色,这才满意了些,周承泽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什么性情也是清楚的,只不过这一次出门两年归来,看着与以往却是有些不一样了,女儿倒底是亲生的,且女儿家本就比男儿活得不易,心自然更偏向香枝儿多一些。   周承泽自然也是没话可说,以前他算是半个儿子,而如今他便是这家里的女婿,待遇自然是不一样的,这些方面,他看得很清楚。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可叮嘱你的了,你们爷俩一起说说话吧,这也两年没见,想是有许多话要说的。”王氏说着,却是伸手拉了香枝儿,带着她一起离开了。   留下陶六平与周承泽两人,盯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瞧了半响,回过神来,陶六平便觉得脑子卡了壳,他们爷俩有什么好说的啊,两个大男人,又不像他们母女俩有私房话可说……   倒是周承泽,却是趁着这个机会,要在陶六平面前多刷刷好感,说起来,原本他们间的关系也是极亲近的,陶六平以往也是拿他当儿子看待,不过两年不见,倒也确实有些生份了,主要是现在的周承泽跟以前大不一样,让陶六平有些发憷,他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人,日常见得最多的,也不过是城的几个有钱人家的员外,也就摆点虚架子,他倒也应付得来,不过如今的周承泽,那气势却是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让人一见便觉得,绝不是他们这些乡下地方能走出去的人物。   “六叔,我们不在家时,家里一向可好!”周承泽露出一脸讨好的笑来,凑近陶六平套近乎。   “家里啊,都好着呢,几个丫头也时常回来瞧瞧我们,还有外孙、外孙女,也都常回来,他们一回来啊,家里就乐呵着呢,可是人一走,就又冷清了,唉,这就是生闺女的不好!”陶六平抱怨了一句。   说到这个,周承泽也没法了,闺女嫁了人,自然便有自己的日子过,不可能天天待娘家里,这也是几个姐姐嫁的人家都还算不错,不然,那些规矩严些的,娘家都不让回,那就更糟糕了。   “我听说几位伯父家里,都想给过继孩子?”没儿子的人家,解决的方法便是过继,周承泽见他那话说得有几分凄凉,不由开口说了一句。   “可不是嘛,我大嫂子二嫂子,甚至五嫂子,估计都有点那个意思吧,平常也都找孩子娘絮叨这个,我二哥也找我说过几次,不过,这事儿吧,倒底不是亲生的,而且你也知道,你六婶那人,也不是个好说话的,这事便就这么着,也没个定论。”陶六平说起这事来,脸上也有些愁色。   周承泽不由问道:“那你是个什么意思呢?”陶六平是什么性情,他也是深知,不过倒底也要问问清楚,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若要从中插手,那也得顺了两老的意不是。   “我的意思?我没什么意思啊,就看孩子娘是啥意思了,我这辈子是没儿子,可闺女我也一样疼,别人家的儿子,倒底也是不咱们自己生的,养着也觉得隔了一层,我就觉得吧,以前咱们也是穷日子过下来的,那时候饭都吃不饱呢,如今想想,虽然日子好过,不缺钱了,可倒底是给别人养儿子,想想都觉得亏得慌,且一个村里住着,养大了也未见得亲!”这才是他最在意的地方,若是辛苦养大的孩子,最终还是认自个的亲爹娘,那养来有什么用,不白养活了嘛!   这也确实是个事儿,不过也不是不能解决,周承泽出主意道:“你若是担心这个,不若在外面抱个没人要的孩子回来,也不会有人知其根底,倒不会担心养大了不亲,再说了,还有咱们看着呢,真要不孝顺,咱们能不理会?”   “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这事吧,还是要看孩子娘的意思,你知道的,这个家里的事,还是这样的大事,我一向也是做不了主的。”陶六平十分坦然的说道。   陶家的事情,周承泽心知肚明,不过没料到他把话说得这么坦然,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不由想着,这个家里,也亏得有王氏在,不然,还不定成什么样子呢。   “我明白了,到时候我再与六婶婶说一说,看看她是什么意思,香枝儿出嫁了,我也总得为什么两老打算好的,若是实在不想收养的话,到时候又觉得日子过得清冷,倒不妨与咱们住一块的好,待咱们有了孩子,咱们两又年轻,也不知怎么带孩子,可不还得你与六婶婶多指点嘛!”周承泽说到孩子这事儿,脸不由有些红,这都还没成亲,他倒先说到孩子上头了,且还是当着陶六平的面。   也亏得陶六平这个性子如此,不与他计较的。   倒是陶六平,听到他这话,脸上露出些喜色来,不由紧跟着问了一句:“你那话当真,真让咱们跟你们一块儿住着,不嫌咱们碍事的?”他心里不由一阵火热,想着周承泽无父无母,真要搬过去一块儿住着,还真没人能说什么,这事儿不定还真成。   过继什么的,哪有跟自己的亲闺女生活在一起好呢,陶六平不由便有些想入非非,自觉得以后的日子美满了。   “那自然是真的,六叔六婶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又岂会嫌你们碍事的,若有你们时常照看着,教导咱们怎么过日子,那是求也求不来的事,又岂会嫌弃的。”周承泽一脸笑意道。   他是真这么想,一家子住一起,相互照应着过日子,和和美美,热热闹闹的,小日子再好不过。   “行啊行啊,你的心意我知道了,这事儿吧,还是得问过孩子她娘才成,你知道的,咱们家啊,得她做主,要是她不乐意,咱们这日子也过得不痛快不是,孩子她娘啊,人是凶了点,不过这过日子嘛,也总得有个人能立得起来的,况且由她当家作主这些年,咱们家的日子,不也是越这越好嘛,你可别因此瞧不起你六叔,我“跟你说,这过日子啊,就得这行过,你以后啊,也得这么多让着香枝儿,别惹她恼……”   陶六平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起来,不过周承泽也是个好性子,尤其还是做长辈的在教导晚辈,他也是耐心十足的听着,不时的还跟着点头应是。   “六叔,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呢,你放心,以后咱们过日子,我都听香枝儿的,就像六叔一般听六婶的,保证错不了,瞧六叔都把日子过得这么红火,我一定也成的。”陶六平一点乐呵呵的说着,而周承泽也是一脸乐呵呵的应着。   听着他满口应承的话,陶六平看着也觉得高兴,他没有儿子,家里的闺女,也都是王氏在教导,如今,在他跟前长大的周承泽,就要做他的女婿了,不免一时心痒,也开口想要教导他几句,而这孩子也受教,这就让他更高兴了。   想他这些年来,分家后也是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如今成为全村最能耐、最出息的一户人家,他也是颇为得意的,这可不就是他生活累积下来的智慧嘛,这样的智慧不也可以传承下去嘛,传给周承泽这个做女婿的,那都是自己人,是半点也不亏。   “好好,那话怎么说,哦,孺子可教啊,你确实是个好孩子,把香枝儿交给你,我也放心了,我偷偷跟你说,你听我的绝对不会错,香枝儿这丫头,跟她娘一样,也是个有能耐的,你好好跟她过日子,一准儿差不了。”陶六平凑近他,一副过来人般的说道。   “六叔你果然是慧眼如炬,香枝儿确实如六婶婶一般能耐,放心吧,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呢!”周承泽笑意融融道。 第613章 寻问   王氏拉了香枝儿回屋里说私房话,女儿出门两年,虽时有书信来往,可他们在外面的事情,也并不清楚多少,王氏少不得要过问几句。   “跟你们一起回来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王氏很是直接的问道。   从香枝儿他们一回来,便忙得没有空闲,匆匆吃过一顿饭,又安顿那些人,连几辆马车上的东西,都还没顾得上收拾,她便急急的拉着香枝儿问话了。   她虽然只是一介村妇,可必须也有些见识,活了几十年的人,一双眼睛还是看得分明,瞧着带回来的那些人,十分尊重香枝儿与周承泽,看样子,很似下人随从之流,这让她大为诧异。   她知道这两孩子都是有些本事的,可一下子带回来这么多人,也是让她颇为意外,少不得要多问几句,怎么着也要了解清楚,他们在外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说他们啊!”香枝儿自然也没有隐瞒的必要,长话短说,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他们的身份,再说了一下,周承泽如今是一派掌门这样的身份。   王氏虽然颇有见识,可她倒底是个没怎么出过门的妇人,对江湖帮派之类的,了解得不多,可以说半点都不清楚,所谓的帮派是干什么的,不由拉着香枝儿细问了一番。   “具体做什么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知道日月剑派的名门,有不少的生意铺子,还有水运一途也有插一手,总归生意做得不小,不过养的人也不少,这么算下来,钱也是挺赚,但也算不得多富足,且这些东西,也不能算是那一个人的,而是全派上下,大家都有份的……”香枝半遮半掩的说了一下,她怕将真实情形说出来,会把王氏给吓着。   再怎么有见识的妇人,听着那些打打杀杀,动不动就死人之类的事情,估计也会心惊肉跳吧,就是她这样活了两辈子的,又在江湖中闯荡了两年的人,都仍觉得不太适应。   王氏一听,放心了一大半,知道是经营铺子,想着那么远的地方,人情世故定然与他们上河村这里大为不同,做生意估计也是要讲究个人多势众,这生意才会更好做,想了想,觉得这也算是门营生,不必为以后生计发愁,倒也没怎么在意了,至于生意做得大,赚多少钱什么的,她反倒并不太在意,只要他们这小日子过得下去,那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但王氏也想到了一个问题,不由立马出声问道:“小石头在那边做了掌门,那你们以后岂不是就要长住在那边了?”天高地远,出一趟门多不容易,这要真跑那么远的地儿去,心里便有些不太乐意了。   “这事儿啊,还没个定论呢!”香枝儿原本还有些喜气的脸上,顿时怏怏不乐起来。   王氏眉头一挑,转头就问道:“还有什么事,一并儿说了吧,省得听你一惊一乍。”话是这么说着,可眉头就差没打成结了,她只觉得香枝儿他们出门一趟,事儿竟是一出接一出的,让人目不暇接,甚至有些招架不住。   “那掌门不掌门的,其实石头哥哥,对此也没太放在心上,不过是被迫着一步步走到现在这地步,若是你们不乐意,咱们倒也可以辞了去,想做掌门的人多了去了,倒也方便!”香枝儿想了想,抿着嘴笑着道了一句。   她这话说得倒是痛快,王氏听了,反倒不那么乐意了:“听你先前那话,这掌门之位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得来时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如今坐得稳当了,又辞了去,那不是白费功夫嘛,这青州城远是远了一点,不过男人嘛,还是得有点事业不是,先这么着吧,你还有什么事没交代的,赶紧给我一次说清楚,我这胆子不大,别一惊一乍的,专来吓我。”   香枝儿听着她这前后不一的话,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想到正事,又正了正神色,才开口说道:“跟着咱们一起回来的人中,有一位是个读书人,那位郑先生……”她缓缓的将周承泽的身世之事,与王氏说道了一遍。   这也是个大事,早晚得说清楚明白了,也甚得做爹娘的,还不知道要把闺女嫁到谁家去不是,不过这事也还没个定论,倒也不好过于张扬,自家人知道一下倒没什么。   王氏听着,却是惊讶的大张着嘴,好半天都没能合上,这事儿也确实让人措手不及,也让她觉得太过玄乎,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居然有可能是出自护国公府,那样的定尖富贵人家,她简直有些不敢想象,想她曾经也就是个大户人家家中的丫环,就凭做丫环的这点见识,已是让她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了,而国公府那样的存在,简直想都不敢想。   她半响她都还处于惊诧得不能自己中,这事儿,这事儿……她做梦都不曾想过的啊!   “你说的都是真的啊?”王氏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香枝儿她笑的看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