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农家小药媳》作者:陈饕   内容简介:   中西医双绝的谭医生带着刚刚植入脑内的空间系统一朝穿越农家女,谁料嫂嫂竟把自己的尸体放在顾家门口逼婚被拒?谭言心觉得,这种没眼光的臭小子她才不会喜欢呢。料天不绕她,偏偏这臭小子摔坏了脑子,本清冷的秀才公变成了全天下最粘人的人形挂件,睁开眼的后就只认她是自己媳妇,睁开眼就怕她跑了,恨不得每天亲着抱着搂着。“媳妇,你今天还没有亲亲我。”“媳妇,你为什么要看别的男人,那个人有我好看么?你看我你看我啊,我比他好看多了!” 第一章 忘恩负义的混账东西   “这是怎么了,这躺着的不是谭家小妹么?”   “瞧这脸色都发青了,这是死了?哎哟喂,还真是具尸体,没气了!”   “天老爷真是造孽了,大过年的怎么把尸体丢在人门口哟。忒晦气咯!”   吵死了…   谭言心本能的耸了耸眉头,手术室里怎么会这么吵?   下一秒,一股子锥心刺骨的寒冷便猛的侵入她的每一根神经。   “啊啊啊…啾!”一阵巨大的喷嚏声,让本看热闹的众人都死灰着脸愣在了那里,盯着刚才还身子冻的发紫没了气的小丫头,动弹了起来。   谭言心听着身旁的呱噪,慢慢睁开了眼睛。   等等!这房屋这街道这些人的穿着打扮怎么这么奇怪?   她不是应该正在接受脑内系统植入手术么?还有刚才睁眼后猛然灌入脑袋里的那些陌生的记忆…难道她死了?死在了手术台上?还穿越了!   “娘,咱们进屋吧。”   一道男音自前方不远处传来,好听中又带着清冷,在嘈杂的人声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谭言心本能的想要追寻着声音的方向,可抬起头后,只能看到这古色古香的朱红色大门,对着自己“嘭”的一声,无情的关闭。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还痴愣的谭言心在怀中,望着那对着自己紧闭的大门气愤地大声咒骂了一句。   “顾昭!你读的书都给狗吃了!忘恩负义的混账东西!”   谭言心脑海里还是一片乱麻,顾昭?是刚才那个声音冰冷的男人么。   他是…谁?   也不知过了几许,僵冷的身子终于渐渐有了暖意,伴随着火盆刺啦刺啦的声音,在街上再次冻昏过去的谭言心,终于慢慢睁开了眼来。   引入眼帘的便是残破的屋顶和灰白的墙面,老旧的被子带着潮湿的霉味,外面的冷风正吹的呼啸声响,听着好不吓人。   谭言心刚准备坐起身,就被脑海中猛然响起的一阵嗡鸣声给震的差点又晕了过去。   “系统正在装载中…”   “系统装载完毕,正在启动。”   察觉到大脑里浮现的声音,一时间脑海内由数亿个数字乱码开始堆砌出一个房屋的模样,一层层…一格格就像是个巨大的储物空间。   谭言心欣喜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手术…成功了!   老谭家是承袭数百年的医药世家,而谭言心作为谭家的继承人,不仅从小精通中医医术,在大学又学习了西医,更是年仅二十六岁就成为了国内首屈一指的脑神经科专家,被政府秘密邀请她负责一项脑内系统开发的项目。   将近三年的时间,她结合自己最熟悉的医学为根基,几乎将自己所有的心血投入这项研究中。终于将这一款药物储藏、养殖、分析还有还有淬炼为一体的系统研究成功。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她确实研究成功了,可与此同时,却死在了手术台上,带着这个脑内系统一起穿越了!   床榻发出的吱呀声惊动了在屋外守着的嫂嫂何梅儿,不一会何梅儿就端着碗神色慌张地快步走了进来。   “来,快趁热把药粥喝了。”   何梅儿坐在床沿边的位置,将谭言心半扶了起来。   勺子刚递到了嘴边,看着这褐色的米粥,系统就开始叮叮叮地自动分析起这碗药粥的成分。   “桂枝、生姜、芍药、大枣、甘草。综合药物质量等级,四级。甘草,劣质!”   其实以谭言心对医药的熟悉,就算这系统不分析,她闻上一闻也能知晓这是治疗阳浮而阴弱的桂枝汤。   只是这系统质量等级分析共分为十级,一级为最次基本可以视为药性起不到任何作用,四级也不过是勉勉强强。至于系统为什么单独评定甘草为劣质,她闻着药的味道也心里有数,知道这药的问题出在哪。   不过谭言心在心头估量了一会,觉得也并无大碍便还是吃了下去。   吃了点热食,见谭言心的唇色也没有之前那般乌紫转为白淡了,何梅儿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妹啊可算是醒了,大夫说你只要能醒就不会有事了,可担心死我了。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哥哥回来我可怎么交代啊,瞧这小手,凉的哟!”   何梅儿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心疼地紧抿着嘴唇,刚还想忍着的眼泪这会是怎么都止不住了。   “嫂嫂你别哭,我这不没事了么。”   谭言心如今的嗓子如同砂纸摩过一般,听的何梅儿一阵心疼,却忍不住指责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傻呢!这不万事有嫂嫂我么。是怎么这么想不开要去投河呢,你可吓死我了你!”   原来原主是死于投河?   谭言心如今原主的记忆还是凌乱残缺的,可有一段记忆虽也是零星片段却似乎最为深刻。   记忆中,原主曾经在山上救过一名昏倒的男子,背着这男子在山涧走了一夜才找到人救了他,而这个男子就是村中木匠家,顾家的长子,顾昭。   何梅儿见那顾昭是个秀才之名,这孤男寡女共度一夜,就打着如意算盘想借着救人的恩情,把自家妹子嫁进顾家做这秀才夫人。   谁料这无情的顾家,救醒儿子后竟不愿再认这事儿。   但何梅儿本就是个泼辣的主,自家妹子没讨到好处哪里肯干,硬是三天两头就上顾家闹腾。   原主一日在街上遇到顾昭鼓足勇气主动去找他,想要向他替嫂嫂的鲁莽向顾家道歉。可那顾昭态度冷漠甚至说出“我是不会娶你这种心怀叵测的女人的,别妄想了。”原主懦弱的不敢应声,心里却好生难过,只身一人去往了树林。   只是去往树林后的记忆应该还欠缺着些什么,却就是生生断掉了,怎么都想不起来。   可想起白天那道清冷的男音,想到顾家的的种种,更是觉得嫂嫂白天骂的那句忘恩负义的混账东西骂的真对!不过大约真的是这个男人伤原主太深了,又或者记忆还未整理好,顾昭的脸到底长的什么样子,她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休养了三日,谭言心花了点时间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一清早还未出房门就听到了屋外吵闹的声音。   “娘…你说话不算话,你骗人!” 第二章 退药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娘答应你明年一定让你上学好不好。”   谭言心推开房门就看到自己小侄子哭的哀切切的模样心都疼了,赶紧过去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嫂嫂这是怎么了?虎子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何梅儿绞着袖口微微低下了头,脸色又急又无奈。   “今年遭逢大雪…这个月你大哥在军中的饷银怕是寄不回来了。本想着今年够让虎子上学的,可我这现在左右拼凑起来,还…还差二百文钱。”   谭言心如今记忆零星恢复一些,知道大哥前年被迫充军后,家里就只有一个嫂嫂照顾着她这个夫家的妹妹和自己五岁的儿子,三个没什么劳动力的女人跟孩子,靠着大哥每个月寄回来的一点饷银度日。   她这一投河,看病自是花了不少,还有那为了暖她身子而烧的炭,这让谭家本就过的有些紧巴的日子过得更加困难了些,这差的二百文钱,怕是都花在她的身上了。   想到都是自己的原因,谭言心也有些愧疚。   “嫂嫂我现下已经好了,不如我去把药退了换点钱回来。”   谁料何梅儿赶紧就否了她的话。   “你说什么傻话呢,那张大夫可是个出了名的铁公鸡,小气的狠!这卖出去的药他哪可能退啊。你可千万别去惹他,我们这小地方有个像样的大夫不容易,得罪了他,日后咱家可麻烦着呢!”   可谭言心看着如今小侄子那难过失望的小脸,就想起这大夫开的那些个药,竟微微扬起一抹嘴角。   呵,谁比较麻烦,还不一定呢!   趁着这天何梅儿带着虎子去村口刘婆婆家串门子,谭言心则偷偷带着那药材出了门,寻那开药的张大夫。   张大夫一见谭言心冰天雪地的没穿件厚的褥子就这么出来,还如此面色红润有精神的样子也是有些吓了一跳,心叹这小丫头恢复的也忒快了!   “谭家妹子这会怎么来了。”   “张大夫,您这药我喝了三幅就好了,还剩这四幅能不能退掉?”   张大夫一听,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起先脸上还能维持的那一点客气一提到钱就荡然无存了。   “当初看你们家可怜我才便宜把药卖给你嫂嫂的,现在居然还想找我退钱,不退!回去回去…别在这影响我看诊。没钱请什么大夫啊真是的,病死得了!”   好个嚣张跋扈的张大夫!谭言心眸子顿时一沉,“啪!”的一声将其中的甘草极其有气势的一把拍在了他的案前。   “你卖假药还好意思在这说成是恩典?这甘草分明就是用硫磺熏过用来以次充上的!”   早在第一次喝这药时,谭言心就已经知晓这药的问题。在现代,将药材用硫磺熏过以后让色泽亮丽将次品卖出上品的高价,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这甘草在现代因为人工繁殖价格低廉,已经不屑于再在这个药材上作假。可是在古代,甘草可是价格不俗的药材。   那张大夫见她看破倒也一点不慌,反而脸上露出一副讥讽的得意笑容。   “哟…你为了嫁给那顾昭跑到人顾家门口装死的事如今是人尽皆知。今儿个是又跑到我这来讹钱了是吧!小小年纪怎就长了副这么恶毒的心眼呢,我要是卖假药你能这么快好?说出去谁信呐!少在这跟我装横,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谭言心手中握紧成拳,她也知道这次众目睽睽之下死而复生,村子里都在传是她跟嫂嫂两个人故意在使着心眼为了嫁进顾家。可谭言心才不在乎什么流言蜚语,既然名声已经坏了,那也不怕再坏一点!   于是,谭言心牙一咬,一个踏脚就翻身踩上了案前。   “死丫头你干嘛!快给我下来!你是疯了么!给我下来,不然被我抓到我可打不死你个泥腿子!”   张大夫赶紧想绕到案前抓住她,可谁料这丫头灵活着踩在柜台上一个跳就躲了过去,让那张大夫扑了个空还活活摔了一跤。   谭言心踩在高处来到药柜前,眼神笃定的抽出一个又一个抽屉,“咚咚咚!”的将药柜子摔的是越来越响,最后一个纵跃就跳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指着刚才她摔下的几个药柜,眼神陡然一厉。   “这白附片是用土豆片熏瞟而成,这桃仁里一半是杏仁,这蒲公英你切成段是因为其中一部分是你用油麦菜晒干混进去的,这延胡索就更糟糕了,一部分是山药子切碎充当,还有一部分你甚至直接混进去颗粒大小相等的砂石!”   那张大夫本还自诩得意的脸色变得霎青霎白,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黄毛丫头。   明明隔着药柜,她竟然一个不差的将他做了假的药材全部找了出来,连仔细看看的功夫都没有,就将造假的方法说的一个不差!这…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谭言心这会子又在另一个药柜里抓了一把,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   “把红薯切丁用黑豆汁煮过晒干充当制首乌来卖,我倒是要拿去给大家伙尝尝,再不懂药理的人,也不会连个红薯都吃不出来吧。”说着她就大步长阔要往外走。   那张大夫这下才开始怕,别说这丫头说出去的话有没有人信,万一他那死对头刘大夫知道了还不麻溜儿的落井下石?于是慌张的赶紧拉住了谭言心,语气顿时就变了。   “丫头…丫头有话好好说。”   谭言心一把将他手给不客气的推开。   “哟…我在顾家门口死而复生的事情大家伙可都知道,张大夫您说的对,我这名声早就坏了,我的话谁信呐!当然要让大家伙亲自尝尝才能信呐!你说是不是!”   谭言心学着刚才张大夫讽刺她的语气丝毫不差的还了回去,可那张大夫这会子哪里还敢得罪她,连忙又堆起笑脸装着和乐的样子。   “你不是要退钱么!你…你之前喝掉的三幅我也给你一并退了!可…可千万别把这事说出去啊。谭家妹子算我求你了,可…可好?”   经过谭言心刚才那摔药柜的动静,早就引来了不少好事人围观,其中有两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也在人群之后窥探着。   陈述用手肘怼了怼身边的另一人一脸好事的模样。   “哎哟喂,还以为你突然停下来不走是在看什么呢,那不是先前想着法要嫁给你的那姑娘么。你不会真的坏了人姑娘清白不认账,这会子心虚了吧。”   顾昭有些不悦的说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人么?”   陈述被倪了一眼反而嬉笑了起来,“兄弟这么多年,你的为人我还不知道么?瞧你那认真的样子,开玩笑你都听不出来啊。只是这会子都在传,这姑娘为了嫁给你连装死这招都使上了,以后的名声,啧啧啧…怕是好不了咯。”   顾昭听了陈述所说的眉头有些耸动,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谭言心那从药铺中走出来的背影。 第三章 真相   谭言心兜里揣着钱,正琢磨着回家要怎么跟嫂嫂说时,路过村子口,就听到两个妇人看到她后开始议论起来。   “瞧这不是谭家妹子么!不是自尽了么,这么快就好了呀!”   另一个妇人捂着嘴应和着,“哪来的什么投河自尽啊,真要投河能够好的这么快?这谭家的姑嫂两个还真是心机深,人顾昭可是个秀才想嫁的姑娘可多着呢,竟想出这么个损招来,最可笑的是装死就装死吧,还又当街醒过来,这不是自打嘴巴么,也真是不怕人笑话哟。”   两妇人梗着脖子声音大的生怕谭言心听不到,说起这闲话来眉飞色舞的,笑意肆掠的简直不像样。   谭言心深吸一口气,朝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虽说她早就想到这村子里的妇道人家势必要嚼舌根,但真没想到有找上门来就为了说道她两句这么闲的慌的。   说到底,这次还不都是那顾家造成的,谭言心虽不想与她们计较免得给谭家招惹是非,可却也憋不住心头这股子气,朝着两妇人的背影攒足了气大吼一声。   “就顾昭那种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姑奶奶我才看不上他呢!”   待到谭言心气冲冲的离开后,那个一路从药铺门口跟她到这的男子,才从大树后现出了身影。   一身竹青色的长衫让顾昭显得修长而挺立,他手扶着树干,望着谭言心走远的背影露出有些错愕的苦笑。   本是想跟上来问询一番她身体到底如何了,还有没有大碍的。可是如今听着那骂他骂的中气十足的声儿,不知怎么的,就有些迈不出这步子了,想必她…身体大好了吧。   顾昭每七天才从镇子上的学堂回来呆两日,顾母算着日子早就准备好了一桌子饭菜,一个劲儿的给他夹着菜。   “娘,这次回来我会多呆几天等三月中再去学堂。”   一听到儿子要多呆,顾母就笑的合不拢嘴了。   “那好啊,你之前受伤刚好,这些天娘正好给你补补。读书一定很辛苦吧,瞧你又瘦了,看着娘可心疼了。”   提起受伤的事情,顾昭脑海里不知怎么的,挥之不去的满是谭言心骂自己的那个劲头。   顾昭看了眼自己娘亲那喜悦的脸庞,犹豫了片刻,却还是将碗筷一置,平日本就清冷的模样,如今脸色越发有些沉了下来。   “娘…今日我路过药堂时去问过张大夫,他说他能确定当时的诊断没有错,那个时候谭言心确实已经断气了。”   这本和乐的气氛一提起谭言心,顾母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眼神也开始闪烁起来,而这一切都被顾昭看在眼里。   “昭儿这…这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提起那个女人来,管她是不是当时断气了呢,反正现在乡里乡亲都在说她是故意装死想要骗你娶她,谅她谭家也不敢再来我们这闹事了。”   “娘,上次我昏倒醒来后就在家里,中途发生了什么我都不清楚,是你告诉我谭言心只是在山底看到了昏倒的我,与村子里的人支会了一声罢了,并不像谭家嫂嫂所说的那样,她救了我还背我走了一夜。”   “可…可不就是这样子么!谭家姑嫂得寸进尺,这该送的谢礼我也谢了是她们不要。还谎话连篇,就是居心叵测想让你娶她妹妹罢了。再说了,就谭言心那小身板怎么可能背的动你一个大男人走一夜啊!昭儿你今儿个是怎么了?怎么问起那个谭言心来了。”   这样的说辞顾昭不是第一次听了,可是有张大夫的证实,还有那个姑娘那么义愤填膺的骂自己忘恩负义的样子,顾昭对于他所相信的母亲的话,已经开始动摇了。   其实那时,因为相信母亲的说词,又因那阵子正值自己要参加乡试的重要时刻,谭家嫂嫂三天两头来家里无理取闹的样子,让他对这谭家是半点好感都没有。这才在街上看到谭言心主动走到自己面前来时,说了气话。   虽说他事后就后悔了,觉得对一个女孩子未免有些伤人也想过是否该去道歉。可是第二次见,就已经看到浑身冰冷的谭言心被谭家嫂嫂抬着,摆在自家大门前。   不得不说当他看到谭言心尸体时内心是震惊无比的,众人皆说谭言心死而复活是使的计谋,可顾昭却是在当时偷偷探过她的脉搏,他知道那时谭言心确实已经没气了,可是碍于当时顾母一见到谭言心尸体死而复生时,吓的浑身瘫软险些晕倒,这才来不及深究只能先扶着娘亲回了屋。   可是如今细细想来,他开始越发觉得,自己或许真的错了。   “娘,你觉得如果一个女孩子不是因为清白真的受损,会用自杀这种方式来向我逼婚么?儿子再问你一次,事实是不是谭言心救的我,而您却不愿认账,所以执意不承认?”   顾母看着儿子这一副严肃的姿态也是心里打着鼓,眼珠子显得有些左右彷徨,可嘴上仍旧说着:“昭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竟这样想你娘么?”   “儿子自然不愿意这样想,可我怕事实并不像娘你告诉我的那样,我怕我真做了别人口里那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污了人姑娘的清白,还白白让人姑娘背负莫须有的骂名。娘你辛辛苦苦抚养我长大送我去学堂读书,也定不是希望我成为这样子的人吧!”   顾母被儿子的这番掷地有声的质问震的咬着唇说不出话来,“昭儿…我…”   看到娘亲这样,顾昭基本已经明白事情大概是个怎么回事了。   顾昭无奈的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对待母亲终究还是语气柔和了下来。   “娘…改日我会亲自去谭家赔礼道歉,如若事情真的如谭家所言,我定会娶谭言心入门给她一个清白的名分。儿子还要看书,我先回房了…”   “什么!你要娶谭言心,昭儿…昭儿!”   顾母看着最疼爱的儿子看向自己时眼底的失望也是心痛不已,跌坐在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也是满心的焦急。   可她自知儿子那性子,若他真去谭家询问知晓了真相,自己若还执意拦着势必要分了这母子的心,可是她明明已经答应那…哎!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第四章 不是自杀!   谭言心回到家中将刚才退回来的钱交到了嫂嫂手中,何梅儿见了那钱,心下紧张了起来。   “妹啊,这钱你哪来的。”   “我今天去找张大夫把药给退了,这是退回来的钱。”   一听到这话何梅儿就急了。“说不许退不许退!你这丫头怎么连嫂嫂的话都不听了!”说着就拿起手边的扫帚一副要教训她的模样。   她知道嫂嫂在担心什么,这上井村偏远落后,谁没个三病两痛,都得仰仗着村子里的大夫。生怕得罪了大夫以后人不肯医治,还不是紧着心恭敬着。   谭言心灵活的躲过了嫂嫂的扫帚连忙说着:“嫂嫂你别急,张大夫这次医治了我,给他算是打了个活招牌都说他有起死回生的医术呢,所以我这一说要退他就乐乐呵呵的全数给我了。不信你数数这可不止我剩下的那些药钱吧,你也知道那张大夫是个铁公鸡,如果不是他心甘情愿,我怎么让他退全数我啊。”   何梅儿赶紧扒拉着铜板数了数,发现竟真是全数退回来了,这才相信了她的话。   谭言心一连几日乖巧着,半点不敢惹嫂嫂生气,每次看到嫂嫂笑的可甜了。   可是何梅儿总觉得自己妹子这现在的笑容,看着明媚却总带着几分古怪,可古怪在哪她又说不出来。   果不其然,这天何梅儿前脚带着虎子刚走不久,谭言心就开始全副武装了起来,离开了家里朝着后山进发,顺着原主的记忆踏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上山路,来到一棵歪脖子大树下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趴在了地上扒拉开地面的那一层薄雪,一个不起眼的小黄花展露在了她的面前,是雪参!   这样子的高山如今寒冬少有人会上来,谭家穷苦,原主经商上山来挖些野菜回去吃。   之前千百次的路过这里只是不认识才错过了,可是纵使是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药材,也逃不过她谭言心的眼睛,更逃不过她如今脑袋里的精密分析系统。   “叮叮叮!精品雪参,药材等级八级。”   这雪参在现代都是名贵的药材,想必在这个年代也不便宜,那药钱虽是退了,可还是没能补上小侄子的学费。如今挖到这么好的东西到时候拿到镇子上的药铺去,虎子的学费就不用愁了。   “谭言心!”   听到一声年轻尖细的女声,回过头就看到一个一身桃红色粗布衫的女孩子,圆圆的脸蛋算不得白皙,一双浓眉倒显得醒目,骨架略大却不怎么高。这个人…好像是猎户周家的小女儿周夕,在那还凌乱不全的记忆之中,谭言心暂时只能记得这么多了。   “背后藏着什么东西呢,快给我拿出来!”   明明是差不多岁数的女孩子,可周夕那语气却是满满的趾高气昂,说着就撸起袖子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朝着谭言心大步走来。   “喂,你干嘛!”   周夕一把按住谭言心的手,见手中没东西,又开始翻着她背后的背篓,却都空空如也,这下可失望了。   “怎么会呢!我刚才明明看到你挖到了什么白胖胖的像人参一样的东西,肯定是什么名贵的玩意。”   “你看错了,我是上来挖野菜的,可什么都没挖到。”   “没挖到?你蒙我呢!我明明看见你刚才手里拿着东西,谭言心我命令你给我交出来!”   “呵…真是可笑,你凭什么命令我!”   “肯定是藏你身上了,你个贱蹄子还敢在这跟我装?不交出来我就在这把你衣服给扒咯!让你裸着身子下山!”   让谭言心没想到的是,那周夕看着个子不大穿着挺淑女的模样,却也是个性子颇虎的人。瞧她这模样就不难知道,以前一定没少欺辱过原主。二话没说,一把就大力的拉过她的衣领就开始扯,那劲道大得狠!   听到了自己领口的布料都被扯破的声儿,这可是嫂嫂刚给做的新衣裳,谭言心一股子气立马就上来了,反手一把拽住了周夕的领口,用力将她一把就给推的远远的。   那翻滚在地的周夕半响都没反应过来,她怎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那小身子骨的谭言心这么轻易的就给推到了,更让她诧异的是,推她的那股子劲儿大的跟男人似的!   周夕气的通红着眼,指着谭言心浑身都在发抖,“谭言心你居然敢推我!”   谭言心两步上前“啪!”的一声把她的那根手指打开,然后直指周夕的鼻子气势昂然的大呵了一声:“推你又怎么了,周夕你给我听着,以后看着我最好绕道走!否则再招惹到我身上,我一定打的你哭爹喊娘!”   看着谭言心那留下一抹狠绝的眼神就走下了山,周夕竟被那眼神给赫然震慑到了。   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自小被自己踩在泥水坑里都不敢出口大气的谭言心呐!她怎么敢!   周夕气疯了,双手握着拳头尖叫着直奔而来!   “谭!言!心!”   谭言心这会正好走在一段坎坷的下坡路,她闻声回过头就看到周夕那一张气到丧失理智的扭曲脸庞,周夕伸着双手攥着劲儿,咬着牙朝着自己猛推了过来。   当那重重的一推袭来,谭言心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心,却不料身后那看似厚实的雪花下是一片空石头,一脚就踩空了下去。   身后是那灌木丛生的高高山脉,眼前是周夕那吓得惊慌失措的小脸。   谭言心双脚脱离地面开始失控地向下坠落,可是本该惊慌害怕的她,却突然陷入了另一种奇怪的回忆之中,为什么…为什么她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像什么时候她也被人这样发着狠向下推过呢?   记忆中那河里冰凉的气息再次浮现在脑海中,这一刹那间,刺激的她脑海中一些本残破的记忆又涌现了出来,原来根本不是自杀!   那时原主在河边也是这般回身时是看到了谁,是那个人使着力气将她推下的冰河。是谁这么狠心,要至她死地!   “小心!” 第五章 救人!   一道惊慌的男音响起,谭言心感觉到自己撞到了什么人的身上,随即两个人一同跌跌撞撞滚落去了未知的地方。   好在这处的雪地还算松软,谭言心没有怎么受伤很快就醒了过来。   可那个与她一同跌落的男人就没那么好运了,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正趴在她的身上,头部撞击在了石头上,鲜血流了满面早就没了意识,可双手似乎还环抱着她似是在保护。   谭言心一惊,赶紧上前查探他的脉象。撕下了自己的衣袖,使得本就被周夕扯坏的衣服更加不像个样子,并以最快的速度替这男人头上的伤口进行包扎和止血,冷静而迅速。   此时天边又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谭言心惊叹不妙,现在头等要做的事情就是赶紧找个地方让他暖和起来,否则在这种低温和失血的情况下,这个人必死无疑!   看似瘦弱的谭言心哼哧一声将男子背了起来,寻着原主对这山涧的熟悉,带着他找到了附近的山洞之中。   “系统,我要他现在身体情况的分析,快!”   一边上手麻溜的脱下了这个男人的上衣进行着检查,一边注视着大脑里所打印的身体初步分析情况,脉搏,血压,体温等基础的信息都一一清楚的陈列了出来。   好在这家伙各关节无骨折脱臼等内伤,最严重的就是脑部的撞击了,但这也是最麻烦的!   作为脑神经科研究的专家,她比谁都清楚脑部撞击最怕的就是醒不过来,但是眼前这家伙失血量过多体温又一直偏低,导致脉搏数上不去,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让他清醒过来哪怕是只清醒一会也好!否则时间长了导致脑休克,那就大罗神仙都救不回了。   可如今这身边毛都没有,她除了包扎还能做些什么……对了,她有药!   想到这里,谭言心赶紧进入系统的储藏室,将那只刚挖到的雪参一分为二,将一半都丢给系统快速炼制高强浓缩制剂,又切了几片给这人含在嘴里。   等了十五分钟,半个大胖雪参终于被炼制成了一小瓶浅黄色的浓缩药剂。   谭言心赶紧将这人扶起身子,细心的喂着他。   “呕……”   “喂,你能听到我说话么?你得赶紧把药喝下去,别吐啊,不然你会死的!”   看着被吐出来的药剂谭言心满眼的心疼,这可是上等的好药材啊,居然就这么被咳出来了。   不过这人咳出药后微微能够张开一点眼睛,可是任她说什么这男人就是一动不动,就知道这认眼睛虽睁开,可大脑意识还未清醒。   可这药剂本就浓缩过后只有一小瓶,再撒一点可就没了,想着人命关天她一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得罪了!”   说着,她便杨手将药剂倒入了自己口中,上前捏住了那人的鼻子逼迫着他不得不张开嘴来呼吸。   然后双手捧起男子的脸,用含在口中的药剂,一点不漏地喂着他赶紧喝下去。   当谭言心火热的唇触碰到他冰凉的唇时,谭言心专注喂药,没看到男子本四散的眼神,开始有光了。   唇齿间的相触,柔软而舒服,夹杂着雪参的甘甜回荡在二人的口中。   以两人如今的姿势,他正好能够嗅到她脖颈间的女人香,甚至眼神朦胧间可以看到…她被扯破的衣领里,那一抹呼之欲出的绝妙春光就这么大喇喇的在他眼前,眼神想躲都躲不掉。   下意识的,男子不禁喉头耸动顺带着咽下了药汁,让谭言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谭言心坐起身再观察着这男子的反应,她只以为此时那一眨不眨的眼眸是还未意识清醒,却不知,那是男子看见她的春光后,久久的愣神。   干涸在脸上的血迹被她一点点的温柔擦拭,当男子的白净的容貌终于显现出来时,谭言心望着他的脸,忍不住轻叹了一句,“这小哥…还挺好看的啊”。   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着的薄唇,如今这苍白的脸色却显得整个脸庞更加的清俊。眉间轻蹙,那双似无神的眸子看似还未意识清醒,却直直的看着自己。   谭言心也静静地望着他的脸,脑海里寻找着原主曾经的记忆里是否有见过这样子的一个人,只可惜,脑海之中思索许久,半点关于这人的线索都没有。   谭言心这个现代人没什么男女有别的意识,将男子的手放在手中,不住的搓揉着让他体温赶快恢复,也不知过了多久,男子手下突然开始有了力气将她的手给慢慢抓住。   谭言心一惊,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凑了过去扒开他的眼睛测试他的眼皮反应,证实他真的清醒过来才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醒了!”   本想再对他做些意识测试,可这家伙很快又闭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开始嘴里不时胡乱的喊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谭言心知道这是大脑受过撞击的人意识整理时的一个复原症状,终于算是放心了。   折腾了许久如今夜已经深了,谭言心抱着膝守候在一旁,也不敢睡过去,生怕他半夜出现问题的话,自己就赶紧把剩下的半个雪参也给他喂下去。   山洞内的火光跳跃,照印在这二人的脸上,洞外呼啸的冷风带着零星的雪花打着卷的飘落进来,谭言心觉着有些冷,将被扯的宽大的领口拢了拢,安静下来过后,又细细的琢磨着自己的事。   当时掉下山崖的那一刹她想起了什么?似乎仍旧是零星破碎的记忆。   她记得当时原主走进树林后来到冰河,在冰河边她听到了什么声儿而回了头,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脸就被猛的推了下去。   失去平衡的原主曾经焦急的拽着那人的手,却被无情的挣脱。   那人手指白嫩而纤细,手腕内侧有一颗红色的朱砂痣,那一身竹青色的男子长襦衫衣摆被染成了白色,这点还算记得清楚,好像是个书生打扮,然而其他的…   “嘶…”   脑内突然一疼,让她的回忆不得不就此打住。   也不知道原主的记忆她到底要多久才能全部恢复,又有没有可能全部恢复,可是不管如何她现在起码知道,原主并非死于自杀而是谋杀,那么现在的处境就有些不一样了。   这个有心杀害她的人见她没死,又会如何呢?会对她下第二次杀手么?   带着重重的思虑,谭言心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了。   睡梦中只觉得有什么重物压在自己身上,于是皱了皱眉又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循着温暖的方向又睡着了。 第六章 还治不了你!   临近快天亮十分,大雪终于停了下来,山洞外的不远处传来了一路人马的声音。   “前面山洞里有烟,咱们快去那边看看,说不定你儿子就在那呢!”   “有火柴燃烧的声音,里面肯定有人!”   一行人马赶紧朝着山洞寻来,一走进山洞就闻到了淡淡的雪参香气,还有一个被包扎好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子。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儿子,赶紧扑了上来。   “怎么会这样,儿啊…你醒醒,怎么会伤成这样了!”   “老爷子快把你儿子背着下山找大夫,这冰天雪地的肯定是有人救了他,血已经止住了,现在去救治应该还来得及!”   其中一个年轻人看了一下这山洞,抓了抓脑门。   “这火还烧着证明刚才应该是有人才对的啊,那伤肯定是别人包扎的,这救他的人呢…奇怪!”   老猎户听后在儿子头上拍了一下,“还在这愣着干嘛!快救人要紧!”   年轻人摸了摸脑袋赶紧跟了上去,“好嘞!”   直到那一对人马终于走远后,躲在山洞外岩石边的谭言心才大大的松出一口气,终于走了出来。   早晨刚一睁开眼可把她吓了一大跳,自己竟是在那男子怀里醒过来的!   如果不是知晓这家伙伤的严重根本没办法对她做些什么,她一定一脚就踹上去了。难道是昨天夜里太冷了,两个人不自觉抱在一起取暖了?   最要命的是,她那被扯破的衣服早就因为夜里的翻转而散开,身前衣服凌乱不堪,就像是刚干了些什么不得了事情的现场一样。   这种情况让人瞧见了那还得了!这一听到些声响,谭言心就赶紧跑了出去,生怕被人看到他们两个这样子共度了一夜。   谭言心扶着山壁望着那一路下山的人马,心有思虑。   人是因为就她才受伤的,她也耗费半颗雪参救活了那人,但是之后的事情就要看这人的造化了。   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今后还没有机会再见面。想到这里谭言心自嘲般的摇了摇头…还是别再见了吧。   她并不是觉得天下男人都是顾昭那种忘恩负义之辈,只是不想再被人说什么孤男寡女共处,到时候又给自己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当谭言心下山时,竟在这时又看到了周夕那丫头的身影。   远远就瞧见周夕哭的小眼红肿,慌张的到处寻找什么,全身发着抖嘴里还念叨着:“谭言心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就是杀人了!你不能死啊…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没想到这丫头还知道怕,莫不是也在这山里找了她一整夜?   望了望自己身上这狼狈的模样,还沾染了不少那男子的血迹,谭言心突然心生一计。   周夕蹲在地上,紧紧缩成一团,她心里乱极了,根本就不敢回家…   她害怕一回家就有官兵在那等着说她杀了人,怕被抓去坐牢!不行,她不可以坐牢!   明明只是想要吓唬那谭言心一把,真没想过要把她推下山崖,她是不是回不去了…是不是从此要逃亡了?   周夕抱着冻红的手蜷缩在那越想越害怕忍不住的哭嚷着。   “爹!娘!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周夕独自一人蹲坐在雪地间,伴随着阳光下升起的缕缕白雾,一个哀怨的声音不知从哪飘扬过来。   “周……夕……周……夕……”   周夕听到这骇人的声音整个人都不敢动弹了,“谁!是谁!谁叫我?”   她慌张的环顾一圈周围,可什么人都没有看到。   “周夕…你把我害的好惨…我摔的好惨啊……”   “谭…谭言心!是你!是你对不对!”   “你推我下山崖…你好狠的心呐…周夕…你陪我…我要你下来陪我…”   “没…没有!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掉下去的。我…我是无心的…我真的没想杀你的,你不要带我走,求求你不要带我走!”   周夕犹如惊弓之鸟慌张不已,突然之间眼前的白雾之中似乎有个神似谭言心的身影摇摇晃晃的向自己走来。   周夕吓得跌坐在了地上不住的后退,可是如今腿软的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你不要…你不要过来!谭言心你不要过来!”   当那人影越来越近,周夕终于看清了那真的就是谭言心。   而如今谭言心衣服上到处都是鲜血残破不堪,长头发披散在脸前被这山涧的白雾笼上了一种说不出的阴森之感。   谭言心向她伸出手来招了招,一副神情飘飘的模样,脚下一垫一垫的走路,谁料雪下的大石头一下子把她猛绊倒在地,身子一歪猛的朝周夕扑了过去。   “啊啊!不要啊!我不要陪你!不要!啊啊啊!”   这歪打正着的一下是彻底吓坏了那丫头,周夕脚下一瞪尖叫了一阵连滚带爬的赶紧跑走了,连鞋都跑掉了也来不及去顾,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会被这谭言心的冤魂给拖下地狱。   听那被吓的屁滚尿流的脚步声渐远,谭言心才撩起披散的长发露出了红润的小脸忍不住乐呵了起来。   “啧!小丫头片子我还治不了你!”   眼见着走出大山时正遇到一趟牛车,谭言心将敞开的衣领打了结,也顾不得如今这狼狈模样,就赶紧跳了上去前往镇子卖药。   这累了一宿也没好好休息,这如今在牛车上一靠,懒得管车上其他来往的妇人们对自己的指指点点,干脆将空背篓盖在头上,脸面一遮就安稳的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时,牛车已经驶入了镇子上,一时间这与村子里完全不同的热闹吆喝声就让谭言心来了精神,拍了拍车夫的肩膀头。   “刘伯,这镇子上最大的药铺在哪啊。”   刘伯指着一处,“就那呢!”   谭言心瞧去,那是一家宽阔的店铺,牌匾上黑底金漆字招牌上写着“生死堂”。   一个药铺居然以“死”字起名字,这还真是第一次看见,有点意思。   于是谭言心下了牛车直奔生死堂而来,却谁料前脚刚踏进去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影响我们做生意!” 第七章 医毒经   一个肥头大耳的小厮煞有介事的将她往外赶。   谭言心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的模样,也不难怪被人说成是叫花子。   于是乎露出了那半截藏在怀里的雪参冲里头大喊着:“我是来卖雪参的!上好的雪参!”   这阻拦她的小厮不懂,可里头的掌柜的听了却是眼神一亮。   “让她进来!”   这语气不疾不徐,却听着颇有几分当家人的架势。   谭言心小跑着站在了柜台前,将那用的只剩一半的雪参放在了柜台上。   “喏!”   掌柜的听到雪参本是满心期待着,可这看着只剩下一半了脸立马就冷了下来。   “我当是多好的东西,居然也就只有半个。”   “虽然只有半个,可也是雪参啊,你瞧这个头一看就是有年份的。虽不能卖整株,可是切片作为处方药卖,磨成粉制成药膏药效也是一样的啊,嘻嘻,掌柜的您说是不是。”   那掌柜的打量了一下谭言心,瞧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可那一双灵动的眼睛透着机灵劲,听得出还算是懂些行当。   如今这冰天雪地的愿意上山采雪参还能认出它来的本就不多,正好自己这有个富贵人家正好看病需要这位药材,掌柜的琢磨了一会说道。   “这雪参我可以收,但是只给你三两银子。”   “什么?只卖三两?”   “要知道雪参这种药材也只有富贵人家用得起,你去卖给小的药铺别人还不见得收,镇子上的富贵人家大多都在我这里开药,只有我这卖得出去。”   谭言心咬着唇一双柳叶眉微微蹙着,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嘀咕着:“之前我还去了隔壁巷子的王家药铺,他们也给我开的三两,还答应给我一些不值钱的小药材呢,你这…就三两银子什么都没有,我还不如卖给那王家药铺去。”   “王家他们哪能给你些什么好东西啊,不过都是些不要的药渣子罢了。你要什么你说,他们给的起的我也给的起!”   谭言心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环顾了一下这药铺四周,指着那柜台上的一包银针说道:“那你把这包银针给我吧,然后再给我三包紫草,如何?”   展柜的看着自己那套银针,其实也算是好东西,只是这年限久了他早就想换新的了,给这丫头也不算什么,至于紫草那真是廉价的药材,更是不足一提。   “好!那就成交!”   说着那掌柜的似乎生怕这丫头不卖了,赶紧拿出了三两银子给她并拿过了那半截雪参。   谭言心冲掌柜的热情一笑,“掌柜的放心,那以后我挖到药草都来你这卖!”   出了门掂量着手中的三两银子,虽说这比她想的少了些,可这虎子的学费是肯定够了,还能再买些布料和猪肉回去,日后自己也有了个赚钱的门道。   一回到家里大院,还没进屋就听到了嫂嫂的哭声,心道惨了,赶紧带着东西进了屋。   虎子就先喊了起来:“姑姑!是姑姑回来了!”   何梅儿一抬眼就看到谭言心衣服染了血,惊慌的跑了过来赶紧拉着她看着。   “妹啊你这一天一夜去哪了,怎么会有血…你流血了么?你哪受伤了!”   “没事我没事!我昨儿个去山里采药去了,这身上的是在屠夫家那摔了一跤染上的猪血。”   何梅儿一听到采药神色猛的一震。   “采药?”   谭言心将买的肉跟布匹还有卖药的银子摆在她的面前,说自己是上山采雪参,遇到大雪被困了一夜,并没有说起自己被周夕推下山还有救了一个男人的事情。   要是让嫂嫂知道自己用嘴巴给一个男人喂药还共度一晚上,嫂嫂还不挖地三尺把这人找出来,非要找到人家对自己负责任不可。   可是何梅儿光是听到这些,就险些脚步不稳,望着谭言心的眼神充满着期待却又觉得不可思议。   “你怎么会认识药的?怎么会认雪参的?”   谭言心此时也发现了嫂嫂的神情有些奇怪,“嫂嫂你怎么了?”   何梅儿拉住了谭言心的手,拉的紧紧的。   “妹啊…自从你自河里那一次醒来我就觉得奇怪了,你小时候娘可从没有教过你医术,你怎么就突然会认药了呢。”   谭言心听着这话觉得有些蹊跷,这话的意思难道她那死去的娘亲也是会医术的人?   若真是这样子的话…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那次我真的以为我已经死了,因为我在黑暗里还看到娘亲了呢!”   听到谭言心提起过世的婆婆何梅儿整个人都怔住了,激动的问着:“真的?”   谭言心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真的,娘亲跟我说了好些话,可是我现在记不清到底说什么了。不过我确实是在那次醒来后,突然就懂药材懂医术了,我也觉得很奇怪来着。”   本来是想,自己这娘死了那么多年了,说的玄乎一点也无所谓,可没想到嫂嫂何梅儿一把拉着她的手激动的点着头:“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啊?什么对了?”   “你跟我来,妹啊你过来。”   何梅儿带着谭言心走到了供奉着谭言心死去娘亲的小房间里,从牌位盒子下拿出了一本被包裹着严实的书交到了谭言心的手中。   嫂嫂不识字,并不知道这书是什么。可是谭言心却清楚的看到了书的封面上苍劲有力的毛笔写着三个大字,医毒经。   谭言心翻开了几页看了看,别人或许看不懂,可她却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门道来。   其中的医学典籍,药材记载各种配方都十分的齐全,不少手法,用药也一点不逊色现代她老谭家的技术,最妙的是,不光是医学还有毒药的记载。   “嫂嫂你怎么会有这个的?”   “这些个都是娘留下来给你的。”   “什么?给我的?”   说及此,嫂嫂才将当年的事情缓缓道来。 第八章 媳妇!媳妇!   谭言心说是去接虎子,可是接到虎子后却故意绕去了顾家的门口躲在人群之后听着街坊邻居的议论。   “你说这周夕这次是真救了这顾昭还是假的啊,别像上次那谭家妹子一样是假的吧。”   “谁知道呢,我听说啊,顾昭被抬回来的昏迷不醒,脑袋上还流了好多的血。”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我听那一对上山救人的猎户们说,去到山洞时只有顾昭一个人昏迷不醒,可是他头上啊有这女人衣裳撕下来的布条帮他包扎,这一看就是有人专门照顾过的。”   “是不是四天前周家女儿没回来那天。”   “可不就是那天么!那这会是真的孤男寡女共度一晚上,这顾家看来是赖不掉咯。”   这听着街坊邻居的议论,怎么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四天前…那不就是她被困山里的那一次么?   周夕明明是在山里找她的尸首一夜都不敢回去,而且听他们形容的…头上受了伤,女人的衣服用来包扎,她心下骇然,该不会是…   小侄子虎子也听着津津有味,他拽了拽谭言心的衣角。   “姑姑…四天前你不也是在山上一晚上没回家衣袖也破了还一身血呢。”   谭言心一听赶紧捂住了虎子的嘴巴小声警告着:“这件事不许说出去,听到了么!”   虎子不知道姑姑这是突然怎么了,只能瞪着大眼睛冲她可劲儿点着脑袋。   顾家大门内,二弟顾文小跑到大哥的房间说:“哥,上次在山上救你的那个姑娘找来了,说孤男寡女共度一晚让你负责呢,你见不见?不见我就跟娘说,娘肯定有办法打发掉的。”   顾文的脸色并不好看,显然对这主动找上门的姑娘家不喜欢。   心想都是那个谭言心,也不知开了什么头,怎么现在姑娘家都用这种法子来逼婚他大哥呢。   顾昭一听,脑袋里就一疼,可仍旧就捂着脑袋说什么都要起身。   “见!快带我去见她!”   “别急别急,我这就扶你去。”   客厅之内顾母僵硬着脸,却还不得不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可与顾母的僵硬不同,那周大娘还有女儿周夕却是笑的别提多甜了。   “我呀,从小就教育她这做人要善良要帮助别人,那天我们家小夕一整夜没回家还担心死我了,他爹还喊了好多人去找呢,听到有人说看她白天进了山我们还吓死了,只是没想到…好在没什么大碍,还无意之中救了你们家顾昭一命,这可真是缘分呐。”   周大娘也是知晓上次谭言心的失败是因为没有证据,她的言下之意是,他们家女儿在山里呆了一夜的事情那可是有人证的,不信你们顾家去问问!   精明如顾母,怎么会听不懂周大娘的意思,她挑了挑眉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周夕。   周夕察觉到了顾母的审视反而越发坐挺了身子,今日这身可是她最好看的衣裳了。鹅黄色的裙衫绣着好看的花样,特意化着精致的妆容,连头上的钗子都是娘专门给她买的,想着怎么也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顾家人看。   可是如今顾母看到她时的心思,却与周夕所想的,完全不同。   顾母心叹,论长相身材,这周夕比谭言心还差了一大截,那谭言心好歹还能算的上村子里这个年岁顶漂亮的姑娘了。可连谭言心她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的上这个什么周夕。   但顾母这些话自然只能憋屈在心里,她冲身旁的小女儿说道:“夏儿,还不给周大娘和周姑娘倒茶。”   周大娘接过顾夏倒的茶水笑的眼睛都眯了,又对着自己女儿说。   “小夕啊,这以后就是你小姑子了,以后进了顾家可收起点脾气,在家侍奉公婆善待小姑子和小叔子知道了么?”   周夕听着这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可是如今的高兴她不敢表露出来,只能低垂着脸貌似恭敬的点着头,“是,娘说的话我都会谨记的,我一定会待她好的。”   而顾夏年岁小,可没有她娘那么沉得住气,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了。根本不给他们娘俩面子,一杯茶水狠狠的“咚!”的一声置在了周夕的面前,溅的她精致的妆容都险些花了。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什么小姑子小叔子,你也叫的太早了!”   周大娘一见顾夏这态度就指着她一副要骂人的模样,谁料顾夏满不在乎的回到娘的身边揉着顾母的肩膀娇声说道:“娘,我说的没错吧。”   顾母看到刚才那一幕也是心里痛快着,轻拍着女儿的手背装作教训的样子。   “你说的是没错,可人是客,你也不知道轻点放茶,瞧你把周姑娘弄得衣裳都湿了。”   周夕本就爱慕顾昭多时,如今又了机会嫁进顾府,这点气她还是愿意受的,于是赶紧按下娘亲的手娇声说道:“顾伯母没事,一件衣服而已。”   顾母倪了周夕一眼,“周姑娘说救了我们家昭儿,可有证据啊?可别像谭家那样,只是来框我们的吧。”   那周大娘本还在气那顾夏的态度,如今似乎就盼着顾母说这话呢。   “哟,瞧顾大娘说的这话,我们周夕哪是谭言心那种不知廉耻的人呐。”   说完脸上越发得意,扔过去一件带血的破衣裳。   “你瞧这袖口的破损,是不是跟当初顾昭回家时头上绑着的一样。”   周大娘说的信誓旦旦,可周夕却心里打着鼓,眼神不似刚才的那般镇定,明显透着股心虚劲儿。   这顾母半信半疑的拿到手里,还真的拿着衣服使劲的瞧,似乎非要瞧出点漏洞来才甘心。   可是瞧了半天,发现那儿子回家时包扎的布条竟真的跟这衣服完美匹配,一下子她的心都凉了。   “大哥来了!大哥来瞧周姑娘了!”   顾昭被顾文扶着,快步朝着这边走来,大老远就开始喊着:“媳妇!媳妇!” 第九章 认媳妇   周大娘捂着嘴笑的可高兴了。   “哟,没看出来,你们家顾昭可真热情,这还没过门呢就叫上媳妇了。”   而顾母听着儿子这一声声殷切的媳妇只觉得头痛欲裂,觉得自己最后的一点希望怕是都要破灭了,莫非真要娶这猎户女儿入门了不成?这会是真的赖都赖不掉了么?   顾昭忍着疼痛赶紧朝着屋子里走来,他一进屋子就看了一眼所有人,然后眼神盲目的四处找着。   “我媳妇呢!我媳妇呢!她在哪?”   那周大娘赶紧拉起自己女儿走到他面前,将女儿轻轻朝他推过去了。   “诺,你媳妇在这儿呢。”   周夕虽是被娘亲推了一把,可那脚步却不住的想往顾昭身上靠,嘴角的笑意也是止都止不住,看到顾昭的那一刻起,之前的那点子担心和慌张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谁料顾昭只是低头微微瞟了她一眼,就将快要靠到自己身上的周夕一把推了出去,让她狠狠的跌坐到了地上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周大娘那甜腻腻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而顾昭却全然视而不见,又去摇晃着顾母问:“我媳妇呢?”   那周大娘对于之前顾家的态度也就忍了,可看着顾昭把自己宝贝女儿一把推出去这会可就气急了。   “顾昭你发什么疯呢!你媳妇在这儿呢!我们家小夕就是你媳妇!”   顾昭回身这才正式的看了一眼周夕,他皱着眉不悦的呵斥着。   “你骗人!当初山洞里给我喂药帮我包扎的根本不是她!我媳妇可漂亮了,才没有她那么丑!”   “你说什么,你说谁丑呢!”   瞧见那周大娘怒火中烧的样子,顾母倒是乐了,连忙拉着顾昭的手问道:“儿子啊,你记得当初在山洞里救你的姑娘?”   “我媳妇我当然记得!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谭言心这会站在顾家门口,肯定了当初自己用半颗雪参救的就是顾昭那个混账后,就想赶紧拉着虎子逃离那里。   谁料这时顾家大门打开,周家母女俩被一个男人推了出来,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昭!   见一个大男人这样无情推搡两个女人,一时之间周围的指指点点越发的热闹了起来。   刚在顾府里还笑的欢的周大娘这会子被人这样堂而皇之的直接赶了出来,说什么都眼不下这口气,见人聚拢了来,心下一横也不怕把事闹大!   “大家伙瞧瞧!这是我们家小夕的衣服,当初在山洞里救下昏迷的顾昭时,我家丫头一时情急撕破了自己的衣袖给他包扎。这孤男寡女共处一晚上还是救命恩人呢,这顾昭不是个东西,转头就不认我们家小夕的救命之恩,你们说有这个道理么!”   “这怎么行啊!”   “别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救命的恩情怎么能够不认呢。”   “之前谭家妹子顾家不肯认,如今这周家小女儿顾家也不认,这都证据呢!”   “这顾昭还是个读书人,读书人就是这幅子德行啊。”   “姑姑!姑姑!这不是你丢掉的那件衣服么!在这里!虎子找到了!找到你的衣服了!”   嗯?这在一阵骂声中突然冒出来的奶奶的童声儿,怎么听着有些耳熟,有些像…虎子!   谭言心光顾着看那顾家门口的动静,手边的虎子早就没了踪影,这下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慌张站起身应着。   “虎子你在哪!”   谭言心一直怕被人看到始终低着头,如今站起身这才看到小侄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挤到了人群最前端,站在顾家门口指着周母手中拿着的血衣兴奋地冲她叫唤着:“姑姑我在这!你看,这是你丢的那件衣服,虎子给你找到了!”   听到这话,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谭言心的出现给吸引了过去。   然而顾家众人也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只见着顾昭眼里满满的都是说不出的喜悦,冲进人群之中毅然站在了谭言心的面前。   上次在山洞时,顾昭已经是一身狼狈了,可那时谭言心就被这个男人皎如月下的容貌给看愣了神。如今一身干净清爽的衣裳,头上用干净的白纱布包扎着露出俊朗的五官。就算知道这家伙就是那狼心狗肺的顾昭,可谭言心这个颜控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真的好看。   就在谭言心又看愣神的这会,手就被这小子给抓住了。   “喂…你!你干嘛!你快松手!”   顾昭抓过谭言心的手就把她拉到了周家母子面前,义正言辞的当着所有人说道。   “当初在山洞里救我的是她而不是这个女人,这衣服也是她的。”   当听到由顾昭亲口所说的这话,让在场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谭言心站在那看着周围众人的议论纷纷倒也一点不慌张,她轻飘飘的扫了一眼那边的周夕,周夕如今哪里还有上次在山上时那嚣张的样子,一看到谭言心竟缩起了脖子,满眼的惶恐,看来是被她上次吓的不轻。那周母更是咬着牙死命的瞪着她,似是要将她看出一个窟窿来不可。   顾昭面向谭言心眼神里像是放着烟花一样,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你快告诉他们,是你救的我,那衣服明明就是你的!”   顾母听到这话也是十分的错乱,看向谭言心的眼神满是复杂,不会吧…怎么又是她!这下子事情可是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而谭言心收了收眼神,对上顾昭的脸笑的温婉可人。   “顾公子你在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救过你了?我又何时见到过你了?我不过是接我小侄子放学路过这里,怎么就把我给拉出来了呢。人周姑娘救了你,你可得认,拿我做挡箭牌算什么。”   谭言心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出现了变化,各色各样别提多好看了,而顾昭眼底的震惊和受伤她也尽收眼底。   “你说什么…为什么不承认?”   谭言心故意做出一副疑惑的模样,“你想我承认什么?我确实…从来都没有救过你,虎子快过来,咱们回家!” 第十章 顾昭失忆   见谭言心要转身离开顾昭满眼都是说不出的慌张,赶紧上前将她紧紧拽住。   “媳妇你不要走,你不知道那天我醒来后看不到你找不到你我有多慌张,你别走,别走!”   顾昭这一声声的媳妇叫的是那般的殷切,似乎生怕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一样的紧张,任这周遭的人早已炸了锅,可他眼里满满的就只有谭言心这个认定的媳妇一人。   而早在周大娘拿出那件血衣时谭言心就已经猜到了,那日周夕是看着她穿这件衣裳的,只要稍加打听应该就不难知道顾昭那日被救回去的具体情况。他身上包扎的可都是自己这衣服上撕下来的布,只要能够与那布料吻合,就是救了顾昭的铁证。   可即使她早已看穿了一切,但是顾昭啊顾昭,你可记得当初原主真心救你却被你们顾家矢口否认还倒打一耙?你这如今眼神里的期盼与热情到底是在做给谁看?简直可笑!   当初否了她,如今栽在这要命的周家母女手中又拿她当这挡箭牌?啧,想起那周夕的跋扈,她谭言心巴不得看着顾家鸡犬不宁,怎能破坏了这等好事!   谭言心将他手大力甩开,那脸上的厌恶丝毫不加掩盖。   “顾昭你够了,乱认什么亲戚呢。谁是你媳妇了!我说了我没见过你!”   那周大娘本一颗悬着的心这会子算是落了地,这谭言心自己都当众否了,她还怕些什么?插着腰得意的像只大公鸡,声音听着简直是乐开了花一样迫不及待的叫嚷着。   “大家伙都听听!明明是我家小夕救的你,顾昭你这小子想赖账?门儿都没有!”   “哎哟,这说谁门儿都没有呢!姓周的老娘们,我看你是在说你自个儿吧!”   这明朗的声儿一出,谭言心本还硬气的模样立马缩着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熟悉的声音不是嫂嫂,还能是谁?   听到说顾昭将这周家母女赶出来,何梅儿是乐的赶紧过来看看,哪知道这正好撞见顾昭这当街喊自家妹子媳妇喊得那么亲人,这她哪还能坐得住啊。   “言心啊,这可不就是你的衣服么,咋不敢承认呢!”   山上之事她最怕的就是被嫂嫂知道了,谭言心如今这是话都不敢说了。   却不料这何梅儿也是个狠角色,回过身子直接就上手要从周大娘手中抢那件衣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可是吓坏了众人,那周大娘一下子衣服被抢去大半,尖叫了一声赶紧死命拽着。   “哎哟喂,直接抢东西了啊!还有没有道理了!”   结果二人谁都不让谁,力道拉扯之下“刺啦”一声响衣服从中间撕裂开来。   周大娘拽着那半件破衣服叫嚣着:“何梅儿你这不要脸的东西,上次被顾家拒在门外你还有脸来!”   何梅儿更是当仁不让,发着狠直接吐了口唾沫到那周大娘脸上。   “何梅儿你!”   “我什么我!你这不要脸的老东西!你自个儿看看清楚!这就是我们家言心的衣服,这衣服还是我亲手做的呢!谭家凡是我亲手做的衣服,我都在衬里绣上了大大的谭字。”   说着她便顺势将撕破的衣服翻出来给大家看,果然一个清晰的谭字大喇喇的绣在上面。   一时之间那周大娘和周夕两个人都僵硬在了那里,周大娘本来指望着只要她死咬衣服是她女儿的,这顾家为了名声怎么都能屈服。想着顾家拒绝了谭言心第一次就不会要她,就算谭言心上门来认她也能反咬一口,谁让她那么傻救了人自己跑了!可谁能想到,衣服的内衬里竟缝上了人家的名字,这下她还怎么圆啊!   这大庭广众之下她刚才那么吆喝,如今所有人都知晓是她们不要脸的编造谎言往顾家身上贴,一时嘲笑声更是如浪如潮,这母女俩还不灰头土脸的赶紧溜走。   这何梅儿倒也精明,趁着如今这波看热闹的人潮还未散去赶紧过来也拉住了谭言心。   “哎呀,妹子啊,这大马路上的这么多人的拉拉扯扯也不好,不如有什么进顾家里说吧,啊!”   听到这话谭言心就知道嫂嫂还没死心让自己嫁给顾家,可是她谭言心不愿意啊。   可是还容不得她多说些什么,嫂嫂就自顾自的牵着虎子扭着腰率先进了顾家的大门。   而谭言心则是被顾昭乐呵呵的抓着手,生拖硬拽的也给拉了进去。   众人如今都围坐在客厅之中,何梅儿想着这会证据在手,还在那么多父老乡亲面前证明,顾家这次是赖不掉了,于是也不似之前来顾家闹腾那架势,反而悠闲地喝着茶等着顾家人先开口。   顾母今日的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从周家母子进家里来起,她的脸色一刻都没有好看过。   她沉着声,准备开起话头,“今日之事…”   谁料顾母刚阴沉着脸说话,谭言心就抬起了自己被顾昭紧抓着的手。   “我说顾大娘,我希望您能让你儿子赶紧松手,否则我就去官府告他非礼我咯!”   只见谭言心抬起的那只手五个手指伸的笔直笔直的,而顾昭的手简直就像是一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的抓着她一刻也不放。   顾母那副子自命清高的模样霎时间就绷不住了,她还心里嘀咕着看不起谭家,可这次是自己儿子缠着人谭家妹子,那看着人家姑娘的眼珠子都快调出来了,自进屋以来一刻都没有从谭言心身上挪开过。   这模样哪里还是她那个气度不凡的秀才儿子,说什么她都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顾母猛的一拍桌子,将本只是喝着茶的何梅儿也吓了一跳。   “我还想问你呢!那天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我儿子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弄得失忆这么惨,连我这个做娘的都不认得了!”   谭家姑嫂听到这话皆是一愣,谭言心更是满脸疑惑。   “你说什么?顾昭…失忆了?” 第十一章 你不是我媳妇怎么可能!   “那日我哥受伤回来后,再睁开眼家里所有人他都不认识什么都忘了,把我们都当做是陌生人看待,大夫说他这是撞坏了脑子患了失忆症。谭言心我问你,当真是你救的我哥?如果真是你,为什么当时猎户寻山洞时你不在,凭一件衣服,我们怎么相信就是你?”   说话的这是顾家的三妹顾夏,长的与顾昭那副子清冷面庞是一点也不像,生的一双有神的眉眼,那满满的质疑全写在脸上。   谭言心冲她轻笑了阵啧了一声。   “谭言心你什么意思!”   “你们顾家已经否认了一次我对你大哥的相救,我难道还指望你们承认这第二次么?人确实是我在山上采药时撞见的,给他止血包扎还喂了我整整半根的雪参害的我还被那药店老板压了价钱呢。”   顾夏神色一滞,赶紧与娘亲交换了一下眼神。   大哥回家里时嘴里还含着雪参的药片,这事可只有他们自家人与那看病的大夫知晓。再加上这顾昭谁都不认,就突然从人群里认出谭言心来看,看来这事应该就是真的了。   可这顾家人眼神里的担忧谭言心是看的清清楚楚,说到底不就是怕她又要借此逼婚么,那他们还真是想错了。   “如今这事儿被撞破也好,我可不是白救他的,那半根的雪参可最起码值二两银子呢,给药钱!拿了钱我就走咱们互不亏欠。”   这何梅儿一听这话就坐不住了,偷偷的拧了一把谭言心的后腰恨铁不成钢的嘀咕着。   “你丫头在说什么呢!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是要人顾昭娶你啊!”   “嫂嫂!之前的教训你这么快就忘了么?天下那么多男人我为什么就一定要嫁给顾昭呢!”   “孤男寡女的你们这都两晚上了!今儿个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不嫁给顾昭你这辈子还能嫁给谁啊!”   何梅儿这边跟谭言心拧着劲儿,那边顾母赶紧一拍桌子,似乎生怕这谭言心反悔,咬着牙心下一横。   “好,我给你二两银子!从此这事不许再对人说起。”   “不不不,顾大娘咱们这事还得多商量着些…诶!言心!”   谭言心哪里会给机会嫂嫂让她继续惦记着让自己嫁给顾昭,麻溜的就上前拿过二两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   “多谢顾大娘了,我这就走,绝不向人提起这事。”   谭言心好不容易甩开了顾昭的手,反身就准备拿了银子走人。可那顾昭却还一脸茫然,愣愣的跟在她屁股后头一起走。   “你跟着我做什么?找你娘去是!”   顾昭的表情是一脸的执拗,“不。媳妇你去哪我就去哪!”   “都说了我不是你媳妇!算了,反正你是撞了脑子,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谁料这话音刚落,顾昭双眼立马就红了,双手一张二话不说就紧紧抱了上来,那表情就像是要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一般的难过。   “喂,顾昭你干嘛,放开我!”   “你怎么不是我媳妇了,你就是!你亲我给我脱衣服我抱着你睡的,你不是我媳妇这怎么可能,你…呜呜呜……”   这下再捂住他的嘴巴都来不及了,顾昭这个死人头,不是说失忆了么!怎么会记的这么清楚。   她死活都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如今偏偏不该知道不能知道的,统统都知道了!   “天呀!顾大娘你可听听你们家顾昭说的,这都亲嘴脱衣服咯,你说这可怎么办哟!我们这可怜的妹子别说名声了,这根本就是跟你们顾昭有肌肤之亲了呀!”   嫂嫂那话语听着像是在感叹,可那声音里明明满满的都是欣喜。   顾母更是被震的一下子没站稳跌坐在了椅子上,脸色煞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顾夏这小姑娘家听到这话倒是羞红了脸,指着她叫嚷了起来。   “谭言心你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趁我哥受伤做这种事情!”   “喂!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你们当时也看到了他身上我给包扎好了,我要是不脱他衣服怎么包扎啊。至于那个…那亲他也是误会,他当时命悬一线这药喝不进去,我只有用嘴给他灌下去。这是他自己说的,我可从没打算说出去的,诶诶诶……”   “昭儿!昭儿!”   谭言心话还没说完,身旁的顾昭就突然昏了过去重重的压在了她的身上。   本是眼见着就能拿着银子离开,却没想到有了这么一出,这会子何梅儿翘着二郎腿犹如定海神针一样定在顾家了,是说什么都不愿意走了。   可如今顾家也顾不上他们谭家人,好在二弟顾文早就去请张大夫来复诊了,这顾昭前脚刚晕倒,张大夫就进了门。   “张大夫你快来看看,你不是说我们昭儿如果再有晕倒那就是有大麻烦了么?这可怎么办啊。”   谭言心实在是看不下去顾家人这慌乱没章法的模样,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别这样勾着他脖子,扯开他的衣领让他平躺着,他伤了脑袋那样会比较舒服呼吸也能比较顺畅。”   “谭言心你懂什么!我的昭儿一直都好好的,怎么每次晕倒就碰上你了呢。你闭嘴!”   “我!”   想来她谭言心作为全国首屈一指的脑科专家,还是第一次给病人家属做出指导还被骂闭嘴的,真是憋屈。   她也想知道顾昭这小子不好好在书房里读书没事老往山里跑什么?还真就每次都被她撞上了他受伤,也真是莫名其妙的缘分。   而那来的张大夫听了这话,眼神复杂的看了眼谭言心,随后回身跟谭家人说道。   “谭家妹子说的没错,顾大娘你这样抱着他,他会越发难受难以呼吸。来,顾家二弟搭把手,照她说的将你大哥衣领解开,抬到屋里去,把枕头拿掉。”   看着这顾家人如此慌张的模样,谭言心倒也没把顾大娘刚才的态度放在心上,还有种似乎回到了医院急救室门口前的感觉。   毕竟顾昭这次是为了救她才出的事,脑袋被撞可大可小这她最清楚不过了。确实重度昏迷后这么久还晕倒,不是什么好兆头。不知怎么的,大概是出于医生的本能,也有些担心起顾昭来,想要亲自看看才放心。   “那个,张大夫!我给他包扎的,要不我跟你一起进去,给你讲讲他的情况吧。”   “谭言心你又不懂医,就别给张大夫添乱了!”   顾夏一把拽住了谭言心,那眼神里满是提防。   谁料那张大夫神色复杂的想了想,竟应了她的话,冲她急忙招着手,“你快来,我正愁不清楚他当时的情况影响诊断呢。”   这才让顾夏不得不看着谭言心和张大夫两个人,单独进了大哥的房间。 第十二章 是傻还是聪明?   房门一闭,那张大夫看向谭言心的眼神就变的又是忌惮又是不悦。   “你跟进来是要干嘛!”   “我不跟进来,你能治得好他么?”   “你这丫头别以为…”   张大夫话说一半,顾忌的看了看房门,确定房门紧闭这才压低了声继续说着。   “别以为你看破了我卖假药的事情就想以此威胁我什么,我…我可没诓顾家什么,你出去可别乱说话。”   原来这张大夫是忌惮着上次被拆穿卖假药的事情,觉得自己有把柄在她手上,这才在顾家人面前应着她的话去做。   不过能让这平日眼睛长在头顶的张大夫害怕,倒也是件好事。   谭言心沉着脸,故意做出一副质疑的眼神。   “把你一开始治疗顾昭的法子和药方一五一十的都告诉我。有没有诓骗顾家,我要检查一下。”   “呵…你还检查我?你这丫头也太狂妄了你……”   “废话那么多干嘛,让你说你就说!不说信不信我立马就把你的破事抖搂出去。”   “你!”   那张大夫一路而来也是听闻了村里人的议论,敢情这丫头这会还真有可能做这秀才夫人了。再加上上次的事他就已经清楚,这个谭家妹子或许真是懂医的,于是及其不耐烦的将过程还是告诉了她听。   谭言心琢磨着,这家伙虽说卖假药不道德,可所说的一直以来对顾昭的治疗,却是十分正确的。   脑部问题的治疗中医上一向是薄弱环节,因为这个年代还没那么多的真实研究数据作为基础,这张大夫能够做到这一步了,证明他的医术是有实力的。可是既然如此,顾昭就没有道理还会出现晕倒的情况才对啊,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谭言心狐疑着脸,非得亲自看看才能知道了。这脉象刚号了一会她脸就阴沉了下来,刚发现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谭言心,下一秒就被紧紧的抓住了手。   “顾昭你!”   本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一个翻身灵敏的就坐了起来,哪里有半点虚弱的影子。   顾昭一双眉眼带着明朗的喜悦,可看着谭言心又有些心虚,抓着她的一只手不让她挣脱还紧紧按在自己怀里。   “媳妇你别走…不要又不见了。我找不到你我会慌的!”   “你松手!我说了我不是你媳妇!”   “怎么会不是!我刚才一直都偷偷看着你,你明明给我把脉时紧张的样子和那天在山洞里的一样。你这么关心我,怎么可能不是我媳妇。”   “我特么那是看你死了没!”   “你明明就是紧张我,你这种话我不会信的。我故意装晕倒就是为了不想你走,我知道你一定会因为紧张我而留下来。你看你这不还紧张的专门跟进来了么!我可都听得一清二楚呢。”   “我…”   竟觉得找不到话反驳了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不是撞坏脑子了么,怎么逻辑思维会这么清楚,还懂得故意装晕给她下套?   谭言心顿时觉得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可是再看看这家伙的样子,如果不是真的失忆,此时看到她应该是满满的厌恶和鄙视才对啊,顾昭怎么可能像个小奶狗一样对她露出那么好看的笑脸,好看到…让自己又有些慌神。   谭言心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行,清醒一点!不能被这混蛋的美色给迷惑!   可谭言心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愣神被他捕捉到了,顿时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   “你是我媳妇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不用不好意思,我记得上次在山洞里你就说过我好看,你喜欢看我,我高兴!”   这人…山洞里的事情记得还真是清楚。   是了是了!这家伙一定是撞傻了,否则那个性子清冷的顾昭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不过就是失忆后见到的第一人是她,于是心理上产生了某种极强的依赖心,这种事情在她以往处理过的案例里又不是没有过,只是…没人死皮赖脸把她认成媳妇的,可是病情道理是一样的,她应该专业客观的去对待。   谭言心收了收心,决定不跟傻子争长短,将一根手指放在他眼前试探着,“这是几?”   “一。”   “这是几?”   “七。”   然后又从一旁拿过他书架上的几本诗书随意翻了一下,她念一句,他都能迅速应出下一句还能精准的说出年份和作者,并且分析的清楚明白。   谭言心琢磨了一会,于是有了诊断。   “解离性失忆症,忘记了所有人际关系但是对于其他所学的知识类记忆全部都在,而且看来一点都没撞傻。啧,咱们秀才公念书的脑子果然好使。不过还好你遇到了我,这种失忆症是大脑血块淤积,只要清楚血块就行,算是最好治的了。”   “你说什么?好治?你可知道失忆症在医术上能够治愈的案例都是极其少的,你这丫头到底哪来的信心说好治。”   站在一旁的张大夫本被顾昭的突然清醒给吓了一跳,却也松了一口气。   可这会子听到谭言心这样侃侃而谈,又觉得这丫头实在是太爱说大话了。   “怎么,张大夫不信?”   “自然是不信!”   谭言心不过是看了眼张大夫,专注力这才离开了一会就被某人大力将她的脸重新掰到自己面前。   “我不喜欢你看别人,只许你看我。”声音里还带着几丝委屈。   “可我不想看你。”   “我是你相公,你不想看也只能看我!”   “……”   望着顾昭那一脸霸道又写满了吃醋意味的认真脸庞,谭言心慌神间竟觉得…这个男人撞坏了脑子后,竟变得有些可爱了是怎么回事。   原主那残破记忆里的顾昭,似乎只有冷漠的跟她说着不会娶她,让她死心这话时的一个糟糕印象。   其他的时候是他们真的不曾接触过,还是现在的自己遗忘了。   谭言心很清楚,人失忆后会少去了伪装,恢复最直接和真实的性子,所以现在这个顾昭,才是他真正的性格是么?   思及此,谭言心嘴角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顾昭,如果你的性子并非真正的无情,可为何偏偏对原来的那个谭言心那般的鄙视和残忍?   嫂嫂借此逼婚或许是不对,可你顾家直接拒婚就好。为何可以将原主的救助抹清的一干二净甚至还倒打一耙?如今谭家的名声被毁,在村子里受人鄙夷都是拜你顾昭所赐。   差一点就要忘了,你是个无情无义的混账东西!   谭言心眼中的光一沉,将手扬起。一直藏在手中的那枚银针在光下一闪,带着心头的满满怨气,猛的插进了他的脖颈。 第十三章 恩怨了结   “张大夫你说话啊,我昭儿怎么了?是不是谭言心害事了!”   “顾大娘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家言心害事啊,我们家妹子可是进去帮忙的。”   “谁让她去帮忙的了,她个不懂医的小丫头能有什么本事帮人。”   “顾大娘你没耳朵啊,刚才可是张大夫自己让她帮忙的,再说了,再没本事不也救你们顾昭两回了么!”   这会子屋外吵得闹腾,屋内终于传出了张大夫的声音。   “没事!是我不小心把药箱子打翻了,不打紧。我这还需要谭家妹子帮忙,你们在外头安静些,免得影响治疗。”   这会子,屋外的人才消停了下来。   屋内,张大夫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滴落下来,他斜着眼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一个动弹,谭言心那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不知名毒针,就会也刺入自己的身体里。   望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是怎么死过一场后这小妮子竟性子变的这般大胆,哪里还有半分以前胆小怕事的影子。   此时那镇定自若却又满是警告意味的眼神,竟让自己这个老头子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我知道顾家或许真的对你不公,但你也不能…”   “你闻闻。”   “闻?闻什么?这…”   谭言心见他没有出卖自己,于是伸手将本架在他脖子上的银针拿过来放在张大夫的鼻息前,张大夫本是惧怕于这一下子就能让人昏死过去的毒药的威力,可是真当闻到那银针上的味道时,眼神又从惊慌变的疑惑起来。   “这竟然是…”   谭言心冷冷一笑,就将那枚银针收了回来。   “就算顾家对我再不好,我也不会在顾家对顾昭下毒这么傻阿。张大夫你好歹行医多年,应该不会闻不出来这银针上是菖蒲的味道。刚才你把脉确实会出现中毒的脉象,那是药剂太浓刚刚进入他身体的反应,如今你再试试脉象,你就知道了。”   张大夫闻言赶紧上前再次给顾昭把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果然如谭言心所说,刚才中毒的脉象完全消失了,如今的顾昭怎么看都只是简单的昏睡了过去而已。   可这下子张大夫越发纳闷了,可再看向谭言心时眼神里再也不敢有那种看不起的神色。   “谭家妹子你到底怎么办到的?我记得菖蒲确实有会致人暂时昏迷的效用,可那个用量要及其大才行。但这银针明明是你刚刚才从我药箱拿的,你到底什么怎么弄到这么浓的药剂,又什么时候涂上的?”   谭言心如今身上的系统里可是有现代最先进的生物炼药技术,多浓的药剂提炼不出来?虽没那么多钱去买药材,可这住在山边能够挖到的一些东西也不少,这菖蒲更是最常见的了。   在现在这个年代,大夫更多的只是将菖蒲用来治疗咳嗽和腹痛这种常见病。却不知在21世纪,菖蒲提炼出来的东西,就是镇定剂与治疗脑神经疾病用药的重要来源。   不过这些谭言心都懒得跟他解释,而是朝张大夫招了招手,“张大夫你来。”   过了快大半个时辰,看着屋内的两个人终于走了出来,顾大娘满心满眼的都是焦急,赶紧凑了上来。   “张大夫,我儿子怎么了?”   “醒…醒了,我给他喂下了药,他这会又睡了。不过他伤的实在是太严重了,又是脑部,如今情况不容乐观。”   “你别吓我,这病到底怎么了?能不能治好啊。”   张大夫说话前先偷偷看了眼那边像是没事人一样的谭言心,实在琢磨不出这丫头心里到底在盘算着些什么。   “治倒是能治,这个病症我师傅曾教过我施针之法。不过这个治疗过程有些复杂,我每周会来给他施针一次,顾昭不可受到外界影响。需要将他绑在床榻之上两个月之久,也别让他见人,否则出了任何差漏,不仅这失忆症治不好,还可能…变成痴呆。”   顾母一听脸色被吓的煞白,经不住震撼跌坐在了地上。   “什…什么!变成痴呆?怎么会这样!我的昭儿可是十里八乡唯一的秀才,还有二十天他就要参加举人的考试了。两个月要绑在床上?这么一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顾母将这个大儿子看成全家的希望,就巴着盼着他通过这次的机会上京参加科举能够高中。可如今这眼见着预试临近却被告知一个月不能出门,这下子全家的希望都没有了,都没了!   一旁的谭言心冷眼看着顾母跌坐在地上哭天喊地这么害怕的样子,觉得也算是终于为原主出了一口恶气。   不过一码归一码,顾昭救她也是事实。她刚才已经在屋子里,亲自示范了如何用针法配合药剂排出顾昭脑中的淤血,也让张大夫彻底认可了她的医术。   但是因此,顾昭将会失去考举人的机会。但是下次,就要再等三年了。   这样一来,与顾家的恩怨,就算是了结了。   若不是亲耳听到张大夫所说的顾昭可能会痴呆,何梅儿怕是都还难以放弃要让谭言心嫁给他的心思,可这心里到底还是觉得惋惜的,事情过去好几天后还一直忍不住时常念叨着。   “你说这好好的秀才公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啊。”   谭言心蹲在一个大脸盆旁,一边揉搓着盆里的东西,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大概是顾家太无情无义遭老天爷惩罚了呗。”   “其实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说顾昭这一个秀才不好好在家里读书,老往山里跑什么,这还真是幸好都被你遇见了,不然第一次就死了。”   谭言心停了下来,眼神愣愣的望着远方发着呆。   其实这一点谭言心也想不明白,确实!这个男人又不需要打猎,到底三番四次一个人到山里去是做什么的?而且很明显,是瞒着顾家人偷偷去的,真可疑。   “妹啊,你这一大早上到底是在做什么啊?你…你这是!”   何梅儿一走近,被谭言心盆里的东西惊的叫了一声。   “呀!这也太漂亮了吧!” 第十四章 紫色染料   “嫂嫂喜欢么?”   “喜欢!当然喜欢,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颜色的布…言心,你是怎么办到的,这是紫红色?”   那刚刚染过色的布料泡在清水里洗涤,就像一条柔软绚丽的水母一样游荡,真是太漂亮了。   谭言心从何梅儿脸上的惊诧察觉出一些别样的东西,但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颜色,很特别么?”   “特别!当然特别!我活了这么些年,还从未看到过有人能够穿这样子颜色的布料。”   “这是为什么,有这么夸张啊。”   “你不知道,这紫色布料可是只有富贵人家可以用的起,我们这种小地方哪里出的了这种贵人啊。听说这正紫色,是一国之母皇后才可以用的布料,其他人要是穿了那就是大逆不道可以要被砍头的。你这虽是带着点紫的红色,可若是在布庄里,那也是贵的狠哟。”   穿了正紫色衣服不是皇后就要砍头!真这么严重?   谭言心也不过是用当初卖药的钱买了点药用的紫草和普通的白布,一部分紫草做成了药膏给嫂嫂涂手上的冻疮,剩下来的想说回来让嫂嫂给自己做件新衣裳。   紫色不像别的颜色,需要复杂的提炼工艺才能出紫色的色素。而这正紫色的植物颜料来自于紫苏这个植物,而紫苏这个现代稀松平常的东西在古代却需要靠他国进贡,十分罕见。   可一定量的紫草经过她系统里对于药材的提炼浓缩后,加入水中配合一点明矾就成了这天然的紫红色染剂。   “嫂嫂你刚才说,这颜色的布在布庄要卖多少钱?”   “平日这种颜色的布我想都不敢去想,可是我想,好歹七八十文钱是要的吧。”   谭言心听到这里眼中突然一亮,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   “什么?七八十文钱!那岂不是跟一匹缎子的价格一样了。”   “可不是么。”   这扯回来的三匹白布加上那些个紫草,算起来一共的成本还不到五十文钱,若真能卖出去,岂不是个赚钱的门道么!   有了这个念头,谭言心二话不说的就干了起来。   三匹白布趁着这染料还没倒都给染上了,没想到这紫草染出来的颜色将布料晒干后,更加显得飘逸好看,神秘的淡紫色中又带着一丝俏皮的红,若是做成衣服一定特别的衬肤色。   谭言心为了避开村子里的人,一大早就趁着大家还没醒时,上了第一班的牛车去了镇子上,可没想到刚上车不久,大老远就听到个妇人在身后叫唤。   “牛车等等,等等!”   这声儿听着有些耳熟,转过头一看。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竟然是顾母!   那车下的顾母明显也是看到了谭言心,眼神犹豫了一会却还是上了车,坐在了与她隔的最远的地方满脸的心思。   这一早就在车上的陈婆婆是谭家的邻居,冲谭言心热情的打着招呼。   “谭家妹子这么早啊,这是抱着什么东西啊一大包的。”   既然紫色布料这么昂贵,自然不能让村子里的人知道她有这个技术,早就用最不起眼的麻布一裹将里面绚丽的颜色遮住,避免被人看到。   “还不是捡的一些柴火,想说拿到镇子上卖给酒楼,看能不能赚点钱贴补一下家里。”   “呵……”   谭言心话音刚落,坐在角落里的顾母就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心想着这柴火能赚几文钱呢,这个小丫头也就这点见识了。   不过谭言心听到了,也只是笑笑没有理会。   那陈婆婆是个老好人,哪里看不出这其中的芥蒂,赶紧笑眯眯的缓和着气氛。   “那你可真勤快,这么早的天就赶去镇子上做买卖。对了,听说秀才公这段日子生病了,可要紧不?都好些时没看到他出门了,听说着就快考举人了,这关键时候病了可难办啊。”   这陈婆婆热心肠的一句问候,却不料正中那顾母的痛处。   刚才还对谭言心态度轻蔑的顾母,这会子看向她时是满满的不安,似乎生怕她下一秒就说出自己儿子可能会痴呆的事情。   这事她可是至今都不敢走漏半点这个风声,万一这事传出去,他顾家还不成了全村的笑柄。   于是只能尴尬的赔着笑脸,后来上车的人多了,听着谭言心与街坊邻居话家常,她也一句声都不再出,生怕这话题引到自己这边来。   到了镇子上,一车的人就各奔东西了。   谭言心这刚背着背篓准备寻布庄就被人从身后叫住。   “谭言心你等等!”   谭言心本还疑惑着,这一回头就看着那顾母满是心思的跺着步子走了过来。   “顾大娘有事?”   顾母甚是顾虑的左右看了看,瞧着这会子附近真没了熟人才小心开着口。   “我们家昭儿的事情,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顾大娘放心好了,我可什么都没说过。你顾家如何与我无关,我可没那个兴趣去跟人嚼你们家的舌根。本来我就没想过要嫁给顾昭,是我嫂嫂惦记我名声。不过现在我嫂嫂也没了这心思了,所以顾大娘你就放心吧,咱们啊,互不相欠了。”   说实话,顾母看着谭言心时,也是心虚着的,毕竟当初为什么要骗昭儿说他并非谭言心所救的原因,也只有她清楚。   起初她也担心着,这谭家妹子第二次相救会不会胡搅蛮缠,可是这谭言心却出奇的明事儿,这么些天也没听到有人说他们顾家什么,可就是今日见到她了有些不放心这才要说这么一句。   望着谭言心如今这不卑不亢的样子,顾母心里也疑着,这丫头似乎没像以前那么胆小整天一受气包的模样。今日与街坊们聊天也十分热情懂事的样子,如果昭儿他不是…   哎呀,不会的,她一定会让他的昭儿好起来的。   这会子顾母看谭言心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似乎是心里松了一口气一般,不似之前那样总带着份敌意与不屑,可也不冷不淡的。   “嗯,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了。”   “顾大娘有什么事就去忙吧,我也要去卖柴火就不与您多聊了。” 第十五章 被骗,糟了!   这布庄刚开门,谭言心就赶紧寻来这老板卖布。   “老板,你瞧瞧,这布你收么?”   那老板是个看着年约三十多的风韵婆娘,刚起身的样子还带着几分慵懒,可那一双上扬的眉眼却透着精明。   一身子鹅黄色的衣裳虽说看着不那么华丽,可凑近了一瞅就能看出那是上好的锦缎。这是这镇子上最好的布庄,接待的都是非富即贵,看到谭言心这乡下泥腿子竟裹着麻布就说要来卖,她摇着扇子眼睛都笑眯了。   “就你这种程度的布料,我们这儿可卖不出去!”   这声儿媚中带着几分嗲,虽说听出其中有些不屑的意思,可从这女人嘴里说出来,却并不觉得那么讨厌。   谭言心到不见怪,一把掀开了盖着的粗麻布,露出里面好看的紫红色棉布时,那老板娘的眼色霎时间就沉了沉。   “这种颜色的布…你哪来的?”   说着又忍不住凑近过来伸手摸了摸,眼神仔细的在这几匹布料上看了一边又一边,越看越喜欢。   “哎哟,这颜色用来做春装,做儒裙,甚至用来做肚兜都是极好的啊!可是这……”   本说着兴奋的老板娘不知为何收回了手皱起了眉来,带着狐疑的神色打量着谭言心。   “虽说我这是镇子上最大的布庄了,可我都不曾进过带紫色的布料。而且紫色染料昂贵的很,不会用来染这么低廉的棉布。不会是…你自个儿染的?”   这老板娘到底是个行家,还什么都没说,竟都被她猜了去。   “老板娘,你就说你买不买吧。”   见谭言心一副笃定的样子,老板娘突然气势变沉稳下来,不紧不慢的回身靠坐回了椅子上,手持扇子睨着谭言心手中的布。   “你这布颜色是一等一的漂亮,只是…我不要。”   这刚才说的那么热闹,回过头来又不要了,弄的谭言心一腔希望全都落空了。   “你刚才不是很喜欢么?为什么不要!”   “你这颜色虽名贵,可这布料,太差!这衣服嘛,讲究的就是一个面子。来我这买布做衣裳的都是这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些太太小姐们啊,平日身份低一些的人跟她们同时站在店里挑东西她们都要嫌弃一阵。所以就算喜欢,她们也不会买你这布去做衣裳,这对她们来说穿着棉布衣裳出街,那就跟丢了脸面一样。然而这颜色的布要卖,势必便宜不了,普通人家也买不起,所以你说我要你这布,有什么用?”   老板娘有团扇遮住带着笑的嘴巴,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   “不过你这染料的秘方,我倒是很有兴趣买下来。”   这老板娘到底是个生意人,明明十分有兴趣,但算盘打的明白着呢。   可谭言心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人,“不好意思,这既然是秘方了,自然是不能卖的。”   “你要多少钱可以开价,只要你把秘方卖给我。”   谭言希冲她礼貌的笑了笑就径直朝门外走,那老板娘眼神微微眯起。   “喂小丫头,八十两买你的秘方,一百两!一百两可以了吧!”   最后见人那么毅然决然的离开终于急了,“我买你给我染布可以了吧,你做我这种布料的供应商,我把白色的布给你,你负责给我染,我付你加工钱!”   “好,成交!”   这本都走出店外的谭言心一听到这话立马冲了回来,拍了一把桌子一口就答应了。   老伴娘瞧见这丫头原来是故意调她胃口倒也觉得有意思,无奈的笑了阵就暂且跟她敲定了这事儿。   “小丫头不傻嘛,不过你从我这拿走的白色布料,你得以进价先买下来才能拿回去。”   “什么!”   “这第一回 嘛,我哪能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有秘方,还是别人染的你随便拿来的。我能给你的布都不会是便宜货,万一你就这么拿走了,或者弄坏了,我可找谁去啊,你说是吧。”   这话在理儿,谭言心瞅了一眼那四周放着的各种布料,这下愁了,怕是最便宜的她都买不起。   那老板娘瞧出她的心思,“诺,布料买不起的话就先替我染一批丝线吧。这丝线便宜,这个该可以买的起了吧。”   虽说这丝线赚的钱肯定不如布料,还繁琐,可是这刚开始有的赚总比没有的强。   “好!我第一批就先染丝线。”   两个都是利索的人,麻溜儿的就敲定了这第一笔生意。   谭言心出门后,那老板娘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她的背影,眼神里的笑意渐渐阴沉了下来,摇手招来一旁的伙计,在他耳边小声吩咐着。   “跟好那丫头,查清楚她是用些什么东西染出的这紫色,快去!”   谭言心一路并没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而是拿了丝线就去了上次那家叫“生死堂”的药铺,想要再买些紫草回去做染料。   可这会子刚来到生死堂门口,竟看到与她同一牛车来镇子上的顾母也刚从药店里出来,并且捧着开好的药神色紧张的又慌忙离开。   这村子里又不是没有大夫,顾家也不是说多富裕,来镇子上开药多贵啊,谁又病了?   谭言心进了店,那掌柜的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哟小姑娘,又有什么好药材了?”   “不不不,我是来买药的,帮我拿半斤紫草。”   听到不是来卖药的掌柜的还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吩咐小厮去给她拿药,于是又低头忙着自个儿的事。   等待的时候谭言心闲来无事四处看看,这会子掌柜面前的一张药方子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咦,这方子…怎么会这么奇怪,这是得了什么病啊?”   掌柜的闻声抬起头,瞅了她一眼。   “哟,看不出来丫头你还有点本事嘛,一眼就看出这方子有问题。瞧那边,刚才出去的那个妇人,这是她拿来的方子。说是儿子受了伤怕赶不上科举,这也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偏方就非要我照方子抓药,我瞅着也是觉得奇怪的很,跟她提过一嘴,人还非不信。”   难道是,顾母给顾昭抓的药方?   谭言心赶紧将那方子拿过来仔细检查,能开出这种方子,可不就是被庸医给骗了么?   用的好几味药都相克不说,与她交代陈大夫给顾昭开的药也是相互影响。她开的药方说白了就是滋补药方,没有治疗的大用处不过是用来蒙顾家人的。顾昭除了失忆,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只要顾家按照她教给张大夫的方式治疗,虽说顾昭会错过这次考举人的机会,可绝不会有大碍,还能身体变得强健。   但是这顾母也是真急了,儿子高中就真的那么重要!在这乱投医,这方子要是真的喝下去,不出十天,怕是顾昭没问题都会喝出问题来了。   “掌柜的,那妇人开这方子开多久了?”   “这其中有个药材,就我这有的卖。她前前后后加起来,开了有十副药材了吧。”   谭言心暗道糟了,拿过半斤的紫草,扔下银子也顾不得找钱就赶紧追着顾母的方向跑去。 第十六章 搞的跟暗恋一样   谭言心一路小跑着也没能赶上顾母的脚步,“顾大娘!顾大娘!”   等她来到上牛车的驿站时,顾母已经乘着上一躺牛车离开了,认谭言心怎么喊车上的人都听不见。无奈之下,只能先坐着去别条线路的牛车,准备去找张大夫问个明白。   眼见着这边谭言心上了牛车,在镇子的酒楼里喝着茶的二人眼神各有不同。   “呵呵…天底下竟然有如此不知廉耻的女人,顾家都那样否了她,她竟还缠着顾伯母,真是不要脸。”   “你别说,这谭家姑娘又不是长的不水灵,要我是顾昭,我也就把她娶了。我就觉得上次顾昭的小命,就是这姑娘救的。小淳你是不知道,上回我跟顾昭一起在药铺见着这谭家姑娘了,起先我也是觉得不可能。可后来你猜怎么着,顾昭那小子嘴上说着自己没负人家,可后来我跟着去瞧,他小子还偷偷跟在人姑娘身后走了好远的路都不敢现身呢。以他的性子,明明就是觉得心里有亏欠才会这样。”   张述在那边说的悠哉,可夏淳听了却是一脸气样。   “不可能!顾昭怎么可能亏欠那个女人什么!”   “怎么不可能了,这不前些日子顾昭倒霉催的又受伤了。我听说了,又是这谭家姑娘救的,顾昭自己都当众认了,还眼巴巴叫人媳妇呢。要我说啊,这两人说不定真有些什么缘分。”   “你说什么!顾昭怎么会跟那个女人有什么缘分,我看不过又是那姓谭的使的什么诡计!一定是顾昭被陷害被骗了!”   夏淳一听气的猛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本雪白的小脸霎时间气的通红。   “哎哟哟,小淳你这是做什么。个大男人搞得跟暗恋顾昭一样,瞧你这反应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谭家姑娘的醋了呢。”   “我…我才没有呢!陈述你要是再乱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听到这话,夏淳才压着性子慢慢坐了下来,可袖子中纤细的手早就捏的泛白了。   陈述这个没正经的家伙说出的话也不知道有几分可信,可是夏淳听了就是心里怎么都过不去这坎。他不相信顾昭会叫这个女人媳妇,这怎么可能!   也是好些时候没见着顾昭了,学堂都不见他来了,一定要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边谭言心刚刚踏入了陈大夫的药铺,心里窝着火忍不住就大声嚷了起来。   “张锦泰你给我出来!”   那张大夫在里屋听到人这么指名道姓的叫他就觉得不悦,想来这村子里谁不是对他尊敬着,哪个不长眼的敢这样。   “是谁啊,这么嚷嚷…”   可这本苦着一张脸刚出来见了人,表情立马就变了。   “哟,谭家妹子你怎么来了。”   要说这谭言心,短短时间内这张大夫可是对她的看法大转变。   虽说她手里握着自己卖假药的事情,自己怕着。可这次顾昭的病症,他是打从心底里佩服起这小丫头来了。   “张锦泰你这鬼迷了心窍的庸医,是不是你为了赚钱给那顾大娘的方子!”   谭言心二话不说就上前拽住了那张大夫的衣领,气势之大吓的张大夫连忙叫唤。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啊!我给她什么方子了?我可都是按照你教给我的方子给顾昭在用,这针都施过两回了,我还正要说你是个神医,用你的法子他的情况大有好转呢!”   谭言心愣了愣。   “你说什么,他大有好转?”   “可不是么,这药都是按你给的就是些滋补的汤药,但是这施针排淤血的法子是大有效果。之前这顾昭可是除了你谁都不认,跟他家里人都是一股子提防劲儿。但是如今他竟能认出他家里人,还能记起一些些跟家里人的事儿了。我都还想问你,你这能够治失忆症的法子是从哪学的?”   听到张大夫这样说,谭言心才渐渐松开了他,难道那药?不是给顾昭吃的?   谭言心将事情经过仔细给张大夫说了一遍,而张大夫更是拿自己的名声发誓说自己万不敢骗她,也从未开过什么方子给顾母,谭言心见这老家伙说的真切,就暂且相信他的话。   “我说谭家妹子,你这到底是希望顾昭好,还是希望他不好啊。一边让我诓那顾家,一边又这么关心顾昭的安危,我真是看不懂你哟。”   是啊,她干嘛那么关心顾昭,连药铺的找钱都没来得及拿就想着要赶紧通知顾母别用那药。   现在冷静下来,自己也真是傻。就算她见着顾母说那药不能吃,顾母还不是将她鄙夷一番,哪里会相信她说的话呢。不过是当想到那家伙真有可能因此而坏了身子,就这么慌张。不是说好与顾家再无瓜葛么?顾昭好坏,与她何干…   “那个,谭家妹子我需不需要给你说说顾昭现在的脉象情况,你看看我的治疗是不是对的。”   谭言心赶紧回绝了张大夫。   “不需要!他的大夫是你不是我,我走了。”   谭言心这气势汹汹的来,又火急火燎的离开,张大夫抓着脑门望着这小丫头离开的背影也是摸不着头绪。“啧,奇怪的丫头。”   回了家,结果什么都没有卖成,何梅儿微微有些失望。   “怎的?店家不要这布么?”   “店家说,这颜色是好,可是布料太差,富贵人家看不上。不过嫂嫂别急,我接了染线的活,咱们就从卖紫红色的丝线开始。至于我们染的那布,留着给自个儿做件漂亮衣裳好了。”   何梅儿一听有了赚钱的活,双眼一个亮堂。   “好啊,等着嫂嫂给你做件顶好看的衣裳,你皮肤白穿上这紫红色铁定好看!”   “嫂嫂的绣活那是绝顶的好,我就等着嫂嫂给我做啦。”   何梅儿听到她这么一夸立马就喜笑颜开了起来,收拾起布料就开始比划身材,计划着这布该怎么处理才好呢。   这会子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呼喊声:“言心,你在么?” 第十七章 幽怨的眼神   谭言心推开房门看到外面站着的男人微微愣了愣,那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年轻男人。   一双浓眉配着粗旷的下颌线,谭言心瞧着觉得好像有点眼熟,但是想不太起来是谁。   可是能够这么亲密的叫自己言心,怕是原主以前的熟人,于是只能装作还记得的样子自然的走了过去。   这刚过去,男人就硬塞给了她两只肥硕的野兔让她好阵惊慌。   “诶!你这是!”   “言心你就拿着吧,之前的事是我妹不好。我已经说过小夕和我娘了,这是她们来让我送给你赔不是的。”   原来这个男人,竟然是那个推她下山崖,又试图顶替她的那个周夕的亲大哥,周庆!难怪会觉得眼熟。别说,跟周夕长得还真是像。   周夕也是这般的一双浓眉和有些棱角的下颌线,所以模样看着少些女人的柔美。可是这样子的五官放在周庆这个男人身上,却是个模样硬朗的汉子。   “这真是你娘和你妹,让你来给我的?”   “是…是啊,当然是啊。”   瞧这小子怕是个连撒谎都不会的,那游离的眼神就没个定性,一看就是自己偷偷拿来的。   谭言心礼貌的笑了笑,将兔子还给了周庆手中。   “不必了,如今这天气你们打猎不容易,这个我不会要的。”   但周庆这木头愣是不肯收,没办法。谭言心扒拉开他的手掌,硬是把拴着兔子的麻绳勾在了他的手上。   被碰触后,周庆的手掌心霎时间就变的火热。谭言心本觉得没所谓,可是抬起头看到他那脸上可疑的红晕才觉得,好像有些不妙啊。   紧接着,一道尖锐刺耳的尖叫声直逼她而来。   “谭言心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少在那里勾搭我哥哥!”   也不知周夕是从哪冒出来的,一下子跑过来气急的就要推她,却被周庆及时拦住,低声呵了一句,“小夕你干嘛!”   谭言心看着周夕被哥哥呵斥后那气急败坏的模样,不慌不恼的双手环抱在胸前。   “啧,你这喜欢推人的毛病,真是得改改了。”   “谭言心你说什么!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周夕看到谭言心就想到自己所受的屈辱,顾不得哥哥的阻拦就要朝她冲撞,却被周庆一把紧紧的拽住。   “小夕别闹了!快回家去!”   “哥!这个女人她欺负我,她嫂嫂还欺负咱们娘,你怎么能够帮着这个女人说话呢!我们家最近被村里人说的那些话可都是因为她谭言心!你居然还给她送东西,这个天我们自己家都没兔子吃你居然还拿来给她!”   被妹妹戳穿了自己刚才的说辞,周庆也是一脸尴尬。   “言心对不起,我…其实我…”   周夕气的直发抖,指着谭言心对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哥哥说道。   “对不起,你有什么对不起她的,是她对不起我!我这到手的亲事都是因为她没的,哥你醒醒!她有什么好的你还眼巴巴的跑来找她!不过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人…”   “啪!”的一声。   谭言心竟有这般大的力气,那可是个长年打猎比她高上两个头的男人啊,竟被她一把就推开了去。   周夕没了周庆在跟前,如同个瘦弱的鸡仔一样,被谭言心一把抓过领口,朝着她的脸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周夕愣住了,从小到大娘都没有打过她,她居然被从小欺负到大的谭言心给打了!周夕气的浑身都在发抖,狠绝着一双眼睛恨的牙痒痒。   “谭言心你是什么东西,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啪!”   这叫嚣的话刚出口,音刚落就又是一巴掌,不带丝毫犹豫,干脆利落的以加倍的力道甩了上去,让人措手不及,力道之大将周夕整个脑袋都打的嗡嗡直响,刚才燃起的那点气势瞬间就被扑灭了下去。   周庆慌了,看着周夕眼泪吧嗒吧嗒的就往下掉,可脸上还是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发着懵。于是赶紧将妹妹护在身后,“言心你这是做什么!小夕是做的不对,可你也不能打她啊!”   “所以你是觉得,我被人说有娘生没娘养,我活该忍她咯?”   周庆本就是个实诚又嘴笨的人,脸上焦急的很,可嘴上还结结巴巴的。   “不…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说她几句就是了,不要动手呀,小夕比你还小呢,左右也算是你妹妹啊。”   “呵…比我小怎么了?比我小就可以任意欺辱我,比我小就可以将我从山顶推下去让我险些丧命,比我小就可以冒名顶替我救下顾昭的恩情?周夕,你到底哪里来的脸还有资格在这里说是我害的你?我上次就警告过你!看见我就绕道走,别来惹我,看来你是忘性大欠收拾。我不介意以后看见你一次就这样提醒你一次!”   说起上次山顶之事,周夕的眼神顿时变了样,惊恐的躲在哥哥的背后不敢抬头。周庆也是听着迷迷糊糊的质问起妹妹,“小夕…你将她从山崖推下去?你…真这样做?这是会出人命的啊!”   周夕咬着唇低着头不敢看谭言心此时凌厉的眼神,可仍旧嘴硬,“她…她这不好好的没死么!”   “小夕你!”   谭言心看出来了,周家母女虽是个麻烦主,可周庆还算懂得明辨是非。听到了妹妹的所作所为,也是愤怒不已。可那终究是自己的亲妹妹,真要怪责却又舍不得,也是十分的纠结。   最终周庆还是正了正表情,面向谭言心。   “今天的事,我真的是来替她们道歉的,只是我没想到…”   “不用,我刚给了你妹两巴掌就算是还了。以后少让你家里人来惹我就行了,不然我真不会客气!”   周庆也有些恍惚,眼前这个雷厉风行的谭言心,与他之前所认识的那个温柔害羞的言心似乎很不一样,让他都有些觉得陌生了。   “哥……”周夕带着哭腔拉扯着哥哥的袖角,还指望着哥哥帮自己出气。   周庆一把拽过她的手腕小声呵斥着,“还嫌在这里不够丢人么?跟我回去!”   周家兄妹已经走远,谭言心却觉得从刚才开始好像就有什么人一直在看着自己一样。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一个人正在在远处,眼神十分幽怨直直地盯着自己,那个人是…顾昭? 第十八章 白面小生   谭言心仔细着再看了看,那人影就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真是顾昭么?不会吧…不是说了两个月不能出门不能见人么?顾大娘那么在乎儿子,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放他出来呀。   大约是自己看错了吧,可为什么竟然凭空会出现顾昭的幻觉啊,真烦。   这边,顾家迎来了两个客人,张述与夏淳。   张述是个镇子里员外家的儿子,颇有些家底,与顾昭极为交好。   而夏淳则是二人的同窗之一,虽说未考取什么名头,可长的白净乖巧,男子里难得的俊秀模样,为人温文尔雅。虽从未提及自己的家世,可却看得出一定是个好教养的人家出生。   这二人不管是家世还是品性,往日顾母都是极其喜欢看到他们的。可如今二人上门拜访,顾母脸上却难有往日的欢喜,那欢笑着的模样看着极为勉强。   夏淳温和礼貌的冲顾母行了个礼,小心的问着。   “我们二人是听闻顾昭受伤,特来看望,他可严重?怎么我们来了这么久,都不见他出来?”   顾母抿着嘴无声的叹息了一阵,“夏淳啊,我知道你跟张述两人有心了,只是这昭儿确实病重,无法见你们了,实在抱歉。”   “真的,连我们两个也不见么?”   “实在是很抱歉啊。”   夏淳似是不甘心还要一再追问,一旁的张述见了赶紧扯了扯他小声嘀咕着:“好了小淳,不见肯定有原因的,你就别这么着急了,没看人顾伯母一脸为难么。”   夏淳低着头,心中紧张顾昭的情况,可又不好在顾母面前表现的太明显,只能将那万般的疑虑压在了心头。   二人这大老远来了一趟没见着顾昭,夏淳本是阑珊而归,可这会顾家小妹顾夏赶紧小跑着跟了出来。   “淳哥哥!淳哥哥!”   这一声声的淳哥哥叫的是甜美可人,夏淳听了却是微微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可是回过身就又是一副笑脸。   “顾夏妹妹,何事?”   顾夏殷红着一张小脸,看向夏淳时眼里带着三分羞涩,伸直着手递过去玉佩。   “这是…”   “这是淳哥哥上回来的时候落在我家的配件,我看着上面掉穗有些旧了,就给做了个新的,还望淳哥哥你不嫌弃,给你。”   顾夏本就是个性子直的丫头,好的坏的心思全写在脸上,夏淳哪里会看不明白她的心意,只能有些尴尬的接了过来,礼貌的点头。   “多谢顾夏妹妹。”   “哟哟哟,我说顾夏妹妹,就你淳哥哥有,你张述哥哥可没个穗子什么的啊,这太不公平了吧。”   张述靠在一旁打着趣,弄的人小姑娘家家的脸越红了,可却也不怯场,仰着小脸迎了上去。   “你不像淳哥哥时常还爱把玩着这些玉器,你瞧你!光秃秃的什么都不戴,哪用得着穗子啊!”   “得!敢情就你淳哥哥品德高尚。不过我也确实不爱戴那些个玩意,一点都不利索!好了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们哥哥妹妹的聊天了,我这人还是识趣的,小淳,我先走一步咯!你可别辜负人家姑娘的一片心意哟。”   张述平日就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如今这话说的尾音都带着无尽的八卦意味,转过身,潇洒的就甩步离开。   见这张述离开,夏淳捏着手中的穗子,看了眼哪顾夏娇羞的神色,心下琢磨了一阵子眼中微微一沉。   可抬起头时,看向她时便已经是柔光无限。   “顾夏妹妹,你这头发散了一缕,我替你拾到拾到。”   说罢便抬起手,嘴边带着柔情的笑意掠过她的耳畔将那缕碎发别过耳后。   这小小的亲呢举动早就撩拨的顾夏心跳不已,整个人像个受惊的兔子,又是慌张,又是怎么都藏不住的喜。   “多谢淳哥哥…其实今日害你们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我大哥他…现在确实不方便见人。”   见这小丫头自个就把话引出来了,夏淳嘴角微微一扬,却又很快抑住,语气惊诧。   “哦?顾昭真的有这么严重,连探视都不许了么?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实在是让我很是担心啊。我听张述说他受伤了,还说那谭言心又上你家闹腾说是她救了你哥?这又是来诓你们家的吧,你们可千万别信啊。”   说起自家大哥的事情,顾夏的小脸立马就垮了下来。   “这次真不是那谭言心诓我们。之前有个周家女儿顶替她说自己救了我哥,想让我哥娶她。是我哥他当面驳了那周家的话,并说是谭言心救的他。”   “顾昭自己说的?”   “是啊…谭言心还根本就不想认呢,还是被我哥说破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被我哥磨的没了办法才承认了这事。”   “你说什么?肌…肌肤之亲!”   “淳哥哥你…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激动!你轻点,你抓的我肩膀都疼了,哎哟……”   夏淳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在发着抖,顾昭怎么会…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顾夏瞅着夏淳,也觉得作为同窗而已反应有些过于大了,可也不疑有他,揉了揉被抓疼的肩膀继续说了起来。   “我知道淳哥哥你跟我大哥关系好,有件事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娘不许我说的。我哥他其实…这次受伤撞到了脑子已经失忆了,可是糟糕的是,他如今将救她的谭言心认作成他的媳妇,起初我们这些家人他都不认呢。大夫说,他必须要静心修养不能有人打扰免得被刺激,所以我娘才不让你们见他的。”   顾昭失忆…他忘了自己么?真的会将自己忘的一干二净么?   夏淳收起表情冲顾夏礼貌的道别,回身离开时,脸上的笑意在转身之间渐渐僵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郁,和眼底骇然的冷光。   夏淳手中握紧的拳头,早就恨的被那指甲刺的掌心生疼。   只记得谭言心?为什么会是谭言心,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怎么又是她! 第十九章 要你管   谭言心辅导着虎子的功课,何梅儿在一旁看着笑的合不拢嘴。   “嫂嫂你望着我笑什么啊。”   “我这是高兴啊,你说你这大病一场不仅会了医术都还会认字了,婆婆要是见了一定高兴,现在就差把你嫁户好人家,我就对的起婆婆对我的恩情了。”   “哎呀,嫂嫂你就别老惦记着让我嫁人了,你看现在这样多好,大哥不在我陪着你,还能教虎子学习。我没心思嫁人一心只想着发财,你看我现在还能有点小事业,不至于在家里做个米虫,你就这么急让我走啊。”   “你这死丫头说的什么话!嫂嫂这不都是为你好么!不过说起来,你这染料到底哪来的,我只知道是这紫草,可是这几天连影子都没看到,那半斤紫草去哪了?可别来不及给人染制丝线啊。”   还能在哪?当然是在系统里加紧炼制呢!   说来谭言心当年拿着国家的钱,苦心钻研那么多年这个医疗系统,本是想着给人民谋福祉,可怎么都没有想到如今这系统最大的实用价值,竟成了个做燃料的加工厂。   不过她乙裁幌凶牛自从得到娘亲留下来的那本医毒经之后,她将这书放入系统编录进医药的资料库里。   只可惜如今家徒四壁,没钱充斥系统的药库,只能随缘在山上偶尔采得一些少量的药材,照着那一点点讲述毒术的基础毒理,自己配了些简单的毒药满足一下好奇心。可这本就是个药痴的她,一研究就有些出不来了,对那后半段残缺的毒经部分越发的感兴趣,简直挠的心里直痒痒。   这染剂一制作出来,谭言心就抓着紧开始与嫂嫂一起染丝线,等待丝线染色晾干后,又赶着这日最早的牛车还是用麻布一裹去了镇子。   当谭言心将染好的紫红色丝线摆在柜台前,那老板娘的眼神里投射着惊喜的光。   这丝线算不得最好的,可被这紫里透着红的颜色一晕染,顿时显得高贵典雅了许多。   老板娘这会子看的迷了眼,那眼底的笑意是怎么都藏不住了。   “好看!这颜色怎就会这么好看呢!哎哟哟,丫头你可得答应我,只给我一家染这颜色,不许给别家干这伙事。”   “可是这…”谭言心眼珠子一滴溜,刚想吊一下这老板娘胃口,就被那老板娘一个摆手给打断。   “哎哟你个小丫头可得了吧,你那小眼神我还不知道你心思。我锦娘是个痛快人,就喜欢直来直往。你不用在那装腔作势,我也知道定会给你加价钱的!”   这老板娘的脾性她喜欢,没那些个弯弯绕绕,这生意做的舒服。   盘算盘算这批丝线赚了有五两银子,比她上次卖药的钱还多。又跟锦娘谈妥了下一批布料的订单,因为催的紧允诺那批布料给二十两加急酬劳,这对谭言心如今的家里来说,可是比不小的买卖了。   “哟,小丫头这布料多,你一个人抬不回去,要不我让我伙计送你家里去,放心不收你运费。”   锦娘说着跺着步子凑到她耳朵边。   “你瞧那边!刚才我伙计来悄悄的跟我说,你下牛车后这人就一直跟着你,就是那个穿着蓝色衣服的人。你来我店里他就坐在对面,眼神一会子都没离开,莫不是对你图谋不轨,可得小心着点!”   谭言心顺着锦娘所指的地方,当真看到对面茶楼的二楼有个陌生男人看着她,可是与她眼神对到后又赶紧转过脸去当作没事发生。原主不可能会有什么认识的这个镇子上的人,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要盯着她?   可是转念一想,谭言心又将目光转向给提醒她的锦娘。   为什么锦娘的伙计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下牛车的呢?莫非…她也派人跟着自己,为了想要知道燃料的配方?   锦娘也是个聪明人,被谭言心那狐疑的看了一眼立马察觉出这丫头怕是发现了什么,于是也不敢再多做强求,放任着她带着布料离开了店里。   这人刚走,锦娘就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这丫头…还真是有点意思。”   伙计凑了过来,“老板娘,进不去她家仔细瞧瞧,真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染出的这紫红色。要不…咱们也买点紫草回去试试!”   锦娘两眼一翻,不耐烦的用手中的团扇狠狠的敲了一下伙计的脑袋。   “还用你教!老娘早就用那紫草试几百次了!弄的我每天都是一股子药味,连个屁我都没染出来。要是只用紫草就能成,紫色的布料会那么贵么?这丫头肯定是有秘方。诶诶诶,我说你!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去继续跟着!”   “是是是,我这就去!”   此时远处高楼的房顶上蹲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一路看着谭言心下牛车进到店里,也将那一路跟踪她的蓝衣男人和那伙计看在眼里。   看着她出了店铺后,这两伙人又都偷偷跟了上去,屋顶上的男人有些不悦的瘪着嘴抱怨着。   “你这女人!怎么就这么招男人惦记呢!真是气死我了!”   可是气归气,眼神却一直没从她身上离开。   他估测着,这两伙跟踪的人。那店铺伙计跟了有些日子了,不过只是远远的徘徊没做啥事。但是那个蓝衣服的男人是今儿个才冒出来的,那么…就先解决这个好了。   谭言心这边听了锦娘的话心里也留意着,将布匹留在了马车驿站,花钱让车夫半夜分批从不同路线给她送去,免得这么多拿回村子被人看到。   而自己则左弯右绕的打着圈,想看看是不是真的那茶楼的男人会跟着自己来,她手里准备着系统炼制好的那些毒药,正愁着没人试试呢,这人要真敢跟踪她,她就拿他试毒!   谭言心脚步飞快故意在小巷子里穿梭,那蓝衣男子跟踪却又不敢跟着太紧,一个转弯就不见了谭言心的人影,着急的左右张望。   此时一枚石子强有力的投射到了他的膝盖上,让他一个踉跄跪倒在了地上,愤怒的大呵了一声:“谁!是谁在那!”   然而回过头,那人根本就没躲藏,大剌剌的站在他身后,一双眸子极其不悦的质问。   “你谁?你姓什么叫什么干什么的?为什么要跟踪她?跟她什么关系?想对她做什么?”   那蓝衣男人,被这个突然出现蒙着面罩的黑衣男子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提问,弄的有些晃神。   他警惕的看着这黑衣男子,“那你又是谁!”   黑衣男子看着他竟拿出了一把长匕首,很明显这怕是准备用来对付谭言心的,倒也不慌,反而一副释然的模样。   “看来你不是她相好,这我就放心了。”   “别妨碍老子的好事!你到底是谁。”   黑衣男子眼神陡然一厉,轻笑了一声。   “呵…要你管!” 第二十章 把钱拿来!   谭言心紧张兮兮的躲在转角处,手里握着一把毒粉准备,可是这会子等了半天都不见人出现,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自作多情了?人家不是跟踪她的?谭言心疑惑着,又等了一阵才敢探过头出去看,可是这个小巷子里一眼望到头哪里有半个人影啊。   可刚才明明好像听到一个很像顾昭的声音…哎呀算了算了!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之前是出现幻觉,现在又出现幻听,而且为什么对象都是顾昭呢,自己真是越发莫名其妙了!   带着这股子疑虑,她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直到回了村子,前方突然有人聚集在一起看热闹,好似哪家门口有人在争吵。   “你这个臭小子,你说是不是你偷的!”   “娘,我说了真不是我,我没偷银子。”   “还说不是你,上次小夕就回来给我说你把家里打的兔肉都拿去送给那个谭言心。最近我瞧着那谭家儿子本来没钱上学的,突然有钱了,还买了笔墨纸砚。那些东西他们谭家那点钱哪买的起,你说!是不是你这个臭小子偷了家里的,拿去给那谭言心了你!”   “娘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偷家里的钱。而且再说了,关人言心什么事,你别什么都夹枪带棒的说到她身上去。”   不过是路过捡了一耳朵,怎么热闹主角都是自己呢,真是冤的很,得赶紧溜!   所有人都在这看热闹,人群中就一个猫着腰背着背篓的女孩子在往外走,一下子就被那眼尖的周夕看到了。周夕本在一旁没事人一样嗑着瓜子看着娘教训大哥,这会子利索地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尖叫着。   “谭言心在那!是谭言心!谭言心你给我站住,你跑什么,心虚是吧!”   周夕愣是像抓捕野鸡一样的势头,唰的就朝她奔了过来。拉着她就气势汹汹的拽到了自己家门口,骄傲的像一副有好事要昭告天下一般的架势。   谭言心真是受不了这家子人,还嫌自己家脸丢的不够,家里失了钱财这种事都要弄得街坊邻居都看着么?那好!   谭言心顺势拉过了一旁的椅子,翘着二郎腿当着大家伙的面直接大摇大摆的坐了上去,想看着这周家人还想怎么闹。   “你给我起来,谁让你坐了!”   “这大家伙都看着呢,我好好的走我的路,是你硬把我请来的,既然请我来,我当然是坐着咯。”   周夕如今学乖了,想着自己三番两次在谭言心这吃了亏。也怕自己抢不过她那身大的出奇的力气,干脆退居到周大娘的身边窜对着。   “娘你看她!我说的没错吧,这种粗俗的丫头,怎么能够进我们周家的门!”   周大娘知道谭言心上次打了自己女儿两巴掌,心里记恨着呢!正愁找不到这妮子算账,这下可好!于是将周夕护在身后,插着腰像个准备战斗的公鸡一样,怒气直指着她。   “今儿个大家伙就做个鉴证,我周家啊是绝对不会娶谭言心做我们家儿媳妇的,所以谭言心,你趁早死了这心。”   儿媳妇?死心?   “等等,你说啥玩意?进你们家的门?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做你儿媳妇了,周大娘,你是喝了假酒没醒呢吧!”   “呵,别以为你那点勾引我儿子的手段我看不出来。我警告你!赶紧把我儿子给你的钱交出来,不然这么多人看着,你的脸面怕是不好过。”   真是越听越糊涂,谭言心缕了缕,看向那边埋着头的周庆,厉声问道:“周庆到底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拿过你银子了?又什么时候说要做你媳妇儿了?”   周庆一听脸就憋的涨红,本还支支吾吾想要上前解释,可被娘偷偷掐了一把腰,就有些退缩了。   谭言心无声的叹了口气,这男人真是要命!也不知道给自己惹的什么麻烦,这会子竟声儿都不敢坑一句,亏她先前还觉得周庆是周家唯一脑袋清楚能够明辨是非的人了。一个男人长这么大个子,就是个傻了吧唧的木头,没用!   “你少在那用眼神威胁我儿子,我儿子为人老实被你蛊惑。你不自己把银子交出来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周大娘说罢卷着袖子就上来,谭言心见这架势不妙赶紧起身。   这老娘们也真是个不可理喻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居然就开始扯她衣服,怎么跟那周夕当初一模一样,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谭言心觉得对这家人也不用讲什么客气了,一把拽过她的手腕,反手就是一扭。武功她不会,可他谭家兄妹有的就是力气!   “哎哟哟,你这死丫头,你给我松手!”   周大娘一叫唤,这一旁的周夕就坐不住了,瞪了周庆一眼,可看到自己哥哥那一脸纠结的站在那她就知道指望不上他了,一跺脚也跑了过来帮忙扯那谭言心衣服,嘴里还叫唤着,“把银子交出来!”   这会子周家的作为让许多凑热闹的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嘀咕着。   “哎哟这周家也太过了,哪有当街扯人小姑娘衣服的呀。”   “是啊,这都还没问个青红皂白就这样,真是的。”   而周家母女反正是上次已经丢了脸面的,此时更是不在乎街坊们的说辞,手下力道一点不减。   然而这时,人群之外两枚石子悄无声息的打在了周家母女的脚环上,让她们二人终于松了手上的力道摔到在了地上。   其他人没瞧见,可谭言心却亲眼看到,这明显是有高人出手相助。   可是下一秒她就开始叫苦了,这位热心大侠啊,你可害惨我了!   被这周家母女一扑,是没人扯她衣服了,可连带着她也倒了,背篓里装的刚得到的三两银子,就这么哧溜溜的滚了出来。   围观的众人看到这三两银子都直了眼,那周家大娘更是眼睛都亮了,立马扑了上去往怀里揣。   “大家伙都看到了吧,看到了吧!还说没拿我家银子,你们都知道谭家大哥出征在外几个月没有寄饷银钱回来了,谭家小儿子又刚读书,他们谭家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钱呢!这不是拿的我家的是哪儿来的!” 第二十一章 下毒   “哟,真的啊,谭家哪来的这么多钱啊。”   “三两呢,够谭家用好几个月了吧。”   “真没想到谭家妹子真拿了人家的钱,刚才还白可怜她了。”   本就是怕赚钱的事被村子里的人知道了有人眼红引起事端,如今这已经露了财她也就没办法再遮掩了。   周庆本一直装闷葫芦在一旁不说话,这会子也十分惊讶。   “言心…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   谭言心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呵…这与你何干。周庆!你有没有给过我银子你比谁都清楚,你大可以就这么看着你娘拿走我辛苦赚来的银子,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周庆看到谭言心用那副眼神看着自己,心里难过极了,可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不顾及自己娘的面子。   周庆只能扶起娘小声说着:“娘,你快还给言心,我真没给她钱。你这是直接拿人家的银子啊,你这是强盗啊!”   谁料周母却不买这个账,不耐烦的一把推开了他。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这不是我的银子会是谁的,难道还是她谭家的?他们谭家有这个本事赚这么多钱么?”   谭言心不慌,双手抱在胸前冷言看着周家的三人。   “周大娘,你说我拿了你家的银子,又说我没本事不可能是我自己赚的,那敢问你家是丢了多少银子?”   周夕笑的欢天喜地,连忙抢着说道:“我们就是丢的三两银子,就是正好你这三两!谭言心!你这是人赃俱获,还有什么好说的!”   实则丢的只是一两银子,周夕就是要白拿下她谭言心这钱!   “确定是三两而已?”   “什么叫三两而已,三两还不够多么!就是整整三两!说来你这女人真是不要脸,刚才还不承认,现在被搜出来了吧。”   周大娘是个精明人,似乎是听出了一些门道,狠狠的睨了周夕一眼示意她闭嘴。   果不其然,谭言心从背篓里,将没有掉出来的另外二两银子也干脆拿了出来,足足一共五两!这在村子里都不知道是多少人家,一家人小半年的用量了。   “你们到底凭什么口口声声说我没本事赚钱?你说这三两是你的,那这二两呢?也是你的不成?”   周母梗着脖子,望着她手里的二两银子发馋。   她紧紧的护着怀中已经抢去的三两,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我才不管你那二两怎么赚来的,反正这三两就是我们家的。谁知道你个女儿家怎么赚的这钱啊,也不知道这钱来的干不干净。”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言下之意就是在说她这钱来路不正,这种关系到未出嫁女孩子的名声,哪里能够乱说。周庆一听,这会子终于急了。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言心呢,言心绝对不会是那种人!上次我是给她送过兔子,可是她根本就没要,难道小夕没有告诉你么?”   周大娘听到儿子这话也是看了一眼一旁心虚的周夕,这才知道被这小丫头给骗了。可这会子是骑虎难下,她才不会认呢。   “兔子才值几个钱?那有这三两银子值钱,她是没拿你的兔肉,这不拿了我银子么!”   周庆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娘亲,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娘,你怎么会是这样子的!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是喜欢言心,我是想娶她,可人家根本看不上我,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罢了。她连话都不想与我多说几句,你还说什么不可能让人家进我们周家的门,你可笑不可笑!小夕的名声坏了有多苦娘你不知道么?娘我求求你,你不能这样侮辱言心的名声。咱家明明是只丢了一两银子,我说过我从没拿过你的银子,快把银子还给人家吧!”   这话一出,四周所有凑热闹的人都一片哗然。   连谭言心也微微楞在了那里,没想到周庆这个木头看着怂,竟会为了她这么耿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戳破自己的娘亲还有妹妹。   周大娘看着自己儿子竟然帮着谭言心这个外人,心里是有气又伤心,抬着手就要打他。   “你这个畜生,你给我闭嘴!哎哟…哎哟哟…我的肚子……”   这刚才还气力大着的周大娘,一下子捂着肚子开始叫唤了起来,周庆一下子慌了连忙扶住她。   “娘你怎么了?”   “我肚子好痒…哎哟,好痒啊!”   说着周大娘不知是受到了什么折磨,竟痒到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开始挠了起来,半刻都忍不住。瞅着这么多人看着就想赶紧躲回家里,可一边往家里走,一边伸进去挠,装在衣服兜里的三定银子就掉了出来。   “我的银子!”   周大娘慌张的要去捡银子,可手还没碰到那些银子,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疯了一样的抓挠着自己的肚子,再也没有闲功夫去管那银子了。   谭言心漫步走了过去,低身将银子重新捡了起来。   “怎么着周大娘,这银子不是你的,拿了烫手是吧。”   “谭言心你在银子上放了什么,你一定是下毒了!我怎么会这么痒!阿庆快叫大夫快叫大夫!”   谭言心耸了耸肩一副无比无辜的样子,“周大娘你还想冤枉我啊,你瞧!我拿着一点儿事都没有,你自己有问题还想赖我啊。不信就去请大夫啊,但是你可别回屋,这事儿可还没有了!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冤枉我,我的名声可不能就因为这事儿不明不白。我必须要大家给我做个证!等大夫来了看大夫怎么说,否则改日你又该到处乱说,说我又怎么着你了!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这本就是群爱看热闹的人,听了这话还不都应声而起,都吆喝着周大娘不能回去,都说要做个证人,弄的那周家大娘自己麻烦了。   这一群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而她倒在地上不住的挠着,儿子去找大夫,剩下这女儿在旁边也只是慌乱的没了分寸,眼下真是只有等那大夫给她个说法了。   她明显着就觉得是放银子的地方痒,她认定银子上一定有东西!   没一会周庆就吆喝着说:“大夫找来了大夫找来了!” 第二十二章 不想嫁人   人群立马分开两道,那大夫刚刚乘着牛车到村口就被周庆慌忙的拽了过来,牛车的车夫以为出了要命的急事,乘着二人一起赶了过来。   大夫一来就看到翻滚在地的周大娘痛苦不已的样子,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跟我说一下啊!”   这会子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两下,回过头就看到谭言心那笑的有些诡异的脸庞。   “哟!张大夫!”   “姑奶奶,怎…怎么又是你!”   这张大夫对谭言心来说都能算是老熟人了,那张大夫看到她反而是一抖,可是碍于这么多人在,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   周夕那边急了,“谭言心你在跟张大夫嘀咕什么呢!张大夫德高望重,别以为你在那说几句好话张大夫就会帮你!张大夫快过来看看我娘,我娘是不是被谭言心下毒了!””   张大夫听到这话只觉得背脊都在发凉,这还需要看么?就以他所了解到的谭言心的医术,这事十有八九就是这丫头干的!   张大夫发着抖,脚步不稳的走到周大娘身边,本想是装模做样的检查一番,然后势必是不能说是这丫头有下毒什么的,自己卖假药的把柄还在这丫头手上呢,否则自己的声誉也一定一起被毁了。   “张大夫,我娘怎么了?她拿了谭言心的几定银子,放银子的地方就开始奇痒难忍。是不是有毒,你检查一下那银子。”   谭言心倒是大方的很,主动送上给张大夫检查。   张大夫查了半天,这眉头是越锁越紧。   “周大夫你说话啊,我娘到底怎么了?”   “你娘她…是…是荨麻疹而已,不是中毒。”张大夫这话说的极其艰难,因为突然这么难受一看就是中毒,可是他却又半点中毒的特殊迹象都检查不出来。   周家母女听到这话都是一脸失望的样子,而谭言心背对着其他村民面向她们二人,还故意得意的做了个鬼脸,气的那周夕大声叫嚷。   “怎么可能!荨麻疹会这样?刚才谭言心跟你说了什么,你说话支支吾吾的,你是不是拿了她好处了!”   “嘿,我说小姑娘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娘没中毒你还盼着她中毒似的。你换哪个大夫来都是这个结论!我可告诉你了,你娘是荨麻疹,但是不是普通的荨麻疹,她这病症会传染,还是趁早把她送回屋里别让人靠近,否则你们一个个都会被传染,到时候还传染到村子里其他人可就麻烦了。”   从大夫口中说出传染二字就如同遇到了洪水猛兽一般的可怕,众人看周家的神色顿时就变得惊慌了起来,不少人开始避之不及的逃开。而别说围观的人,就连周夕都吓的躲开老远。   周庆看着妹妹那个样子,挑拨离间是积极,娘亲出了事就避之不及,忍不住骂道。   “还不快过来扶娘回屋去!”   “可是…大夫说会传染的诶。”   周大娘听到周夕这话,如今痒的说不出话来却也心痛不已。   周庆第一次这么严厉的教训着妹妹,“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牛车夫都跟我说了,你前些日子去镇子上买了好多胭脂水粉,娘的银子到底去哪了你心里有数!”   周庆虽是责骂,可到底顾忌着妹妹的面子,声音并不大只有站的近的谭言心和张大夫两个人听到。   周母不可置信的看着小女儿那慌张的模样,气的呕出了一口淤血晕了过去。   周夕一惊,这才上前跟着周庆两个人一起把娘亲给抗回了屋子去。   本该一起进去的张大夫琢磨了半天,还是折了回来找谭言心。   “张大夫想问什么?”   见她开门见山,张大夫也不弯弯绕绕了。   “我想问,这确实是你下了毒对吧,只是为什么我半点都检查不出来。还有你那银子,上面一点药粉的残余都没有,就算你擦掉也不会连味道都没有了。这到底是什么毒,你怎么办到的?我该怎么解这毒啊。”   “刚才她吐出了淤血,毒已经解的差不多了,你开些荨麻疹正常止痒的药膏就行了。”   见谭言心丝毫不提这毒药是怎么下的,张大夫也识趣的知道她不会说了。   “对了对了,我还有个事准备跟你说的。那个顾昭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我这……”   张大夫话还未说完,就被谭言心打断了。   “我回家吃饭了,好好给周大娘看病吧张大夫。”顾昭的事情,她不想再听到了!   谭言心这刚到家,也不知是哪家的婆子动作这么快,已经坐在家里跟嫂嫂聊着周家刚才的事,见她进了门更是把她夸的天上有地下无,听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临走前还不忘跟嫂嫂使了个眼色,“谭家嫂嫂那这事就这么说定咯!”   嫂嫂更是乐呵的应着,“自然是说定了!”   瞧着这两人像是做了什么勾当一样的眼神,让谭言心心里发毛。   “嫂嫂你这是跟人做了什么约定啊,我怎么觉着跟我有些关系呢。”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有人上门来说亲了,我替你答应下来了。”   这屁股都还没坐热的谭言心立马跳了起来,声音顿时高了八度。   “什么!这才消停多久怎么又来了门亲事,嫂嫂你是多想把我嫁出去啊,我不至于这么糟糕吧,让你急成这样!”   见谭言心不愿,何梅儿冲她板起了脸来。   “我怎么能不急!你跟顾家之前闹腾的事情村子里是人尽皆知了,如今顾昭不娶你,以你的名声还有户好人家主动上门说亲是多难得的事啊!”   听到这话,谭言心就蔫儿了。好吧,她忘了她在这个唾沫可以淹死人,女子名声大过天的年代了。想来那周夕的名声是坏了,可是合计一下,自己好像也比她好不到哪去。她可以不在意,可是何梅儿不可以。   “嫂嫂,我真的不想嫁人!我不嫁人碍着谁了?”   “这是什么话,女孩子家终归不是要嫁人的。你也不小了,该成亲了。嫂嫂不会害你的,只是答应人让你去接触一下男方,约了过几日的茶楼去喝杯茶,家事条件我都问过了,还算不错的了。”   还好只是相亲,而不是莽撞的就定了亲事,可谭言心还是一百个不愿意。   瞅见她这模样,何梅儿干脆扬起竹竿作势要打。   “长大了,嫂嫂的话都听不进去了是不是!现在翅膀硬了,能够在外应付周家人欺负,不需要嫂嫂替你出头了你硬气了是不是!你去是不去!”   这都要被打了哪还能顶嘴,“去去去!我去还不成么!” 第二十三章 办了你!   想来相亲这种事情她在21世纪都不曾有过,没想到到了古代还是逃不过。   “谭家妹子可在家?”   这天一大早就听到有人喊门。   “在!我在!”   一打开门,好家伙!   一辆亮堂的马车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停在了她家的门口,将那过路的道都给堵了。   “哟,谭姑娘今儿个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怎么穿的这么素啊。”   上回那说亲的婆子摇着步子赶了上来。   谭言心睨了她一眼,声音淡淡的。   “什么大喜的日子,我又不是成亲,哪来的喜。”   “瞧姑娘你说的,如今这是镇子上的齐公子看上了你,你瞧瞧这来接你的马车,足以见其家底了。你呀,要是嫁进了齐府可不就是大喜么!”   说来,这样子的阵仗是谭言心所没想到的。她本以为是个村子里的哪户儿子,怎么还是个镇子上的公子?   想来在这小村子里有辆马车经过都是个稀奇事,这下子可好,这马车将路一堵,自是免不了招来不少街坊邻居的侧目,就像是生怕别人瞧不见似的。   一路上这马车自村子驶向镇子,停在了一家富丽的酒楼前,被小厮专门迎进了一间包房内。   这房间看着颇为高雅,淡淡的檀香熏斥着四周,酒水菜肴一应俱全,可偏偏就是没瞧见这个所谓的齐公子。   不管了,她可不是抱着要好好相亲的心思来的。   如今趁着人没来,左右张望了会,赶紧从怀里揣出一包昨夜加紧炼制出来的药沫子倒进了茶水里搅匀,就等着这齐公子来,送他一泻千里!   没多久,房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淡青色长衫的公子走了进来,谭言心远远的坐着,微微楞了神,恍惚间看这身形有些慌了,顾…顾昭?   “谭姑娘,久等了。”   不对,不是他…   不过是身型差不多,这容貌略有三分相似罢了,可是这气质是一点都不像,声音也不似他的清冽好听。   虽说与顾昭相见次数不多,可是这家伙的容貌气质那都是极好的,纵使是当日在山洞中他那般的狼狈,自己都还能看愣了神。   “谭姑娘…谭姑娘想什么呢?我刚跟你说的话,可有听到?”   谭言心吐出一口浊气回了神,这都已经坐下聊了好一会了,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不过是瞧见个人有那么一点像他,怎么竟…越想越多了。   “不好意思,齐公子刚才说什么了。我有些晃神了…”   齐彦轻笑了一声,似乎是对谭言心这不上心的样子一点都不在意。   “我刚才说,谭姑娘你进这屋子里可有一炷香的时间了吧。”   齐彦拿起谭言心下过药的酒水放到嘴边,谭言心看着,要喝下去了么?   要喝…   等等!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突然开始觉得头重脚轻,眼前发黑。   刚才这人问一炷香的时间…难道是,是自己中毒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系统明明会分辨出所有自己靠近的药物,但是从刚才到现在根本没有提示啊!   “哔哔哔!系统启动失败…系统启动失败…”   谭言心尝试进入系统,可脑内突然一阵警报。这该死的系统,难怪都没有检测出自己被下毒,这关键时候出现了故障,所有功能全部丧失了!   谭言心惊觉不妙,赶紧撑着身子要离开这个房间,“救命…救…”   可是这刚站起来,脚步却又一软,齐彦长臂一捞让谭言心摔进了自己的的怀里笑了起来。   “哟,小美人这样心急啊。”   刚才的儒雅和温和全都不在了,此时眼前这个齐彦的脸,都变了。   ……   “你怎么还没有动手?”   “昏迷的女人就是一具死尸,那样子有什么有趣的。”   “你可别忘了你已经收了我们主子的钱!可千万别让她跑了。”   “呵…钱?本公子行事要的是个我喜欢,你以为我会差你们主子的那点钱?识相的现在就给我滚远点!再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才被这屋外人的争吵声给吵醒。   再睁开眼时,身边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这不是在那酒楼的包间里,这是哪?   那远边上还有柴火看样子是个柴房,这到底是…   谭言心还没看清所有的环境,一个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走近蹲在了她的面前。   烛光下,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勾勒出他欣长的身形,一只手随意搭在曲起的腿上,五指修长白皙。少有男人能有他这般能用美这个字来形容,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将阴柔的美与男子的气息完美结合在了一起。   “哟,小美人你醒啦。”   这个声音是…   “你是齐彦!”   “那不过是个化名罢了,我叫白玉,你叫我玉哥哥吧。”   白玉看向她时眨着眼一笑,像极了那画里魅惑人心的桃花妖。   齐彦?白玉?之前那酒楼里见到的明明不是这张脸,难道,是易容!   “小美人刚才我在外面跟那人说的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你可别怪你玉哥哥我,在这种地方可真不是我的作风,我平日很讲究的。可是没办法,谁让那人有我想要的东西呢。你呀,就只有委屈一下了。”   刚才门口他与人所说的话…也就是说,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圈套?从让刘婆子来家里跟嫂嫂说亲,这都是某个人计划好的?这人是谁?   难道是…是当初推原主进河里,要置她于死地的那个人!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他们让你做什么?杀了我么?”   “啧啧啧,杀了你?这么漂亮的小人儿,玉哥哥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那你是…”   说着,白玉眯起狭长的眸子,渐渐靠近了她,那眼神似是如获珍宝一样。   “快告诉玉哥哥,你身上是什么香,让我好喜欢。”   谭言心四肢被绑,根本无法动弹。于是白玉嘴角挂着些肆无忌惮笑的,慢慢将头埋在她脖颈之间。   对于一向最贪恋女儿香的他来说,她身上的香味,像花香,又带着点药香,像极了小时候闻到的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这个味道,好怀念。让他忍不住想要将这香气吞入腹中,想要将这人儿,抱入怀里。   “你别过来你想干什么!”   他似是听不见她的威呵,表情有些如痴如醉,似在欣赏一幅画一般。   “你刚不是问他们让我做什么吗?”   白玉贴在她耳边,暧昧的呵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半分醉人半分俏皮。   “他们让我啊…办了你!” 第二十四章 怎么会是你   “死淫贼!王八蛋!你别过来!你敢碰我我一定杀了你!”   白玉听她骂着难听的话却也一点都不见恼,看向她时,那双妖孽的眼里,尽是化不开的柔情软语。   “玉哥哥我最心疼漂亮的美人儿了,我这虽是用的上好的缎子绑的你,就是怕你挣扎时伤着自己了。可你要是力气太大了,还是会弄疼你自己的。瞧,手腕都红了,玉哥哥来给你揉揉。”   “你别碰我!我可告诉你!在酒楼我就在饭菜里给你下毒了,你赶紧放了我,没我的解药你必死无疑!”   谭言心虽说心虚,可表面上仍旧像个张牙舞爪的狮子一样。   白玉听到这话看向她双眉一挑。   “哦?你是说下在我酒水里的那些个泻药么?区区泻药,可毒不死你玉哥哥我哦。”   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一早就发现了?这个人也懂毒!   “才不是!呵,你连什么时候被我下的毒都不知道,你要是敢碰我,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显然,这话白玉一点也不相信。   “是么?不得好死是个什么死法?我只知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妖孽如今笑的越发的灿烂了,揉捏着她手腕的手渐渐而下,动作轻柔的撩开了她的衣袖露出了她白玉手臂上的零星一点。   “瞧,你这守宫砂真漂亮。可是,也不知道你小丫头得罪了什么人,那人让我将这守宫砂从你身上抹去。玉哥哥我这人最怜香惜玉了,乖,不要怕,我会很温柔的。”   谭言心如今就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绝望而无助。   白玉的手指像是那游走的蛇一般,似有似无的划过她的腰身,像是对待一件珍宝一般,轻柔小心,一点点的扯开她束缚的腰带。   身前的衣领就这么渐渐宽开,大片雪白的脖颈展露了出来,谭言心尖叫着,骂着,可都阻挡不了这淫贼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突然之间,白玉那狭长的眼眸猛然一滞,霎时间只看到一席白影闪过,一道剑光停在了自己面前。   谭言心的身前由白转黑,不知何时一个身着黑衣的蒙面男子闯了进来,仅漏出的一双眸子看向红着眼的谭言心满是惊慌。   一旁站定的白玉顿时没了刚才对女人的温柔,眉眼一厉,“本公子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坏我好事!”   而那黑衣男人一心都扑在了谭言心这里,动作慌张的脱下自己的外衣赶紧盖在她的身上,长剑一扫就割断了她手上的束缚。此时一旁白影闪动,抬手“锵!”的一声,就用剑挡住了白玉的攻击。   黑衣招式带着股说不出的狠劲儿,眼中满是怒气。可那狡猾的白玉轻功了得,躲闪灵活像只滑不溜手的泥鳅。   好在这黑衣到底还是胜了一筹,手中的剑迅速的朝白玉薄弱的上肢攻去,“兹”的一声,就挑破了他的衣袖刺破了他的手臂。   “让我来!”   谭言心连忙取下藏在头上簪子里的粉末,大喊着,瞪着白玉朝他素手一挥。   “你这女人,居然真的带着毒!”   一闻到味道,白玉就知道其中有几位毒药,来不及分辨就赶紧用衣袖捂着口鼻,眼神一厉就退身逃走。可是临走前却向谭言心投射过一枚暗器,那暗器沾染上空气中的毒药粉末朝着她迎面而来。   “小心!”   一个黑影耸动至身前,如一面高墙一样将她护于身后,用他自己的胸膛扎扎实实的挡住了那一枚暗器。   谭言心慌忙扶住那个帮自己的蒙面男子,只见一整枚的暗标,大半都插进了他的胸膛。   “糟了你受伤了,这毒会顺着伤口进入你身体的!”   而他像是没听到似的,只是上下打量着谭言心声音无比慌张的问道。   “你有没有怎么样!”   “我……”   等等!这个声儿,怎么听着有些耳熟,这声像极了…   谭言心想到了一个人,秉着呼吸,立马扯下了这蒙面人的面罩,果然!   “怎么会是你!”   顾昭如今一身黑色的劲装,与他往日那柔弱书生的模样大相径庭。明明全身都疼痛了起来,可他却倔强的撑起身子,眼神始终只在她身上流转,对于自己中毒的事情反而丝毫不在意。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那个男人有没有对你怎样?快告诉我!”   这个男人语气有些暴躁,与记忆中的清冷声音完全不同。他此时的神情,像是个走丢的孩子一般慌张,满心满眼都是心疼,让谭言心一时有些慌了神,愣愣的摇着头。   “没…没有。幸好你来的及时,可是顾昭…你…”   “那就好,你没事就好。”   “好什么好!我这毒就一份解药还拿不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你或许真的会被我毒死的!”   顾昭此时脸色已经因为疼痛而变的惨白,可他却嘴角还泛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来。   “你还笑,我跟你说认真的!”   这个男人怎么还能笑的出来,他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危险!她都快要急死了!怎么会是他,为什么不顾一切的替自己挡下这一切的会是他!   噬心毒,这时她目前通过那本医毒经里的毒理自己研发出来的新毒。其他的药都在系统的空间里拿不出来了,身上只留有这防身的最后一抹毒药。   只要透过伤口,这毒会迅速跟随血液遍布全身,如果没有解药,当毒到达心脏,就会如受到啃噬一般活活心疼而死。   谭言心赶紧替他把脉,可这脉象一摸,心都凉了半截。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张大夫不是一直按着我的法子给你治疗么!他不是说你已经记起来一些了么,那你的淤血怎么会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变的这样严重了!”   “那日我被你用针扎晕,我虽不得动弹但是你们所说的话我都听的到。媳妇…我不知道我之前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让你生我气不想见我。可我想见你啊…我只记得你,我脑袋里如今只有你一个人。所以所有的汤药我都没有喝,一次都没有喝过。我就想着,若我一直不好,你会不会总有一天来看看我。”   听到顾昭所说的,谭言心愣在了那,她不可置信的大吼了起来。   “顾昭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怎么会有你这么不听话的病人!居然拿自己的身体这样开玩笑!”   顾昭好像一点也不慌,伸过手按在她的后脑勺将她拉近自己,似乎特别满意看到她此时紧张自己的样子,就算是中毒难受,却就是觉得看着高兴极了。   “媳妇你舍不得我死的,对不对?” 第二十五章 你真的,不是我媳妇   谭言心看着他望着自己吃力的笑着,可眼中仍满是期许,心里便是一股子说不出的心疼,眼泪霎时间就急了下来。   “你这傻子哪里是只记得我,你不过是将我认错了罢了,我不是你媳妇,你也不是我夫君!”   可这句话,顾昭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忍着这啃噬般的疼痛,将头轻轻靠在了她的肩上,执着的继续喊着她。   “媳妇…你会救我的对吧,我现在…呃…我真的…好疼啊。”   “我我能够救你两次性命,这次我也不会让你死的,所以你…啊!顾昭…顾昭!”   谭言心话还未说完,顾昭终于忍不住吐出了一大口黑血染了她大半个身子,吓的谭言心尖叫了一声,连忙抱住了昏死过去的他。   如今这会子天已经大黑,张大夫刚准备休息,就听到那前头铺子门口传来惊声呼喊,打开门就见着谭言心一个姑娘家小小的身子骨,全身早就汗湿了,背着昏迷的顾昭出现在门口。   “谭家妹子你这是……”   “来不及跟你多说了,快让我进去,我要救他!”   张大夫赶紧将顾昭从她背上扶了下来放置在榻上,谭言心一会子都没休息,利索的将他上衣脱尽,拔出暗器后握着消过毒的小刀,一把就刺进他的伤口。   “呀!谭家妹子你这是做什么!”   “别说话!”   谭言心大呵了一声,握着刀迅速将那沾染毒粉的附近伤肉割剜了下来,动作干净利落,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张大夫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小姑娘能够有如此果断狠绝的手法,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明明她浑身都在冒着冷汗,看得出她很紧张,可她紧张的是争分夺秒的救顾昭姓名,那份眸子里的冷静却是坚定无比的。   割掉伤肉,寻穴施针。   谭言心面色凝重,任汗水自额角不住的滴落也不管,全神贯注的都在顾昭身上,直至最后一针落下,浓稠的黑血顺势就从伤口里都流了出来,她看到那血终于由黑转红,才终于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   包扎好伤口,喂他喝下了刚配制的解毒汤药,等了许久顾昭的神志才又慢慢恢复了过来。   “你醒啦!”   谭言心自己都没意识到,此时的自己表现的有多激动。   顾昭睁开朦胧的眼看到谭言心这汗涔涔的样子,有些心疼的想要伸过手替她擦擦。可是这手刚伸出来,却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又收了回去,别过了脸去不看她。   “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吧。”   “什么?”   刚才情深义重的那些话,如今都还游荡在耳边。   可是现在,谭言心脸上的欣喜僵硬在了那里。   她怎么就忘了呢,忘了这个男人曾经的无情无义,曾经的清冷高傲。她竟然还以为他……   谭言心深吸一口气,手指无力的蜷在了一起,冷下脸来有些落寞的站起了身,回过头毅然决然就准备离开。   谁料这脚步还没踏出去,手早就被顾昭拽住了,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你这女人,我要你走你还真的走啊!你…你怎么哭了…我只是…只是想你哄哄我嘛。”   顾昭看着她红了眼睛,这下子可慌了。   “顾昭你觉得玩弄我很有意思是不是,一下子那么关心我,一下子又赶我走…你开什么玩笑呢,我凭什么还要哄你!”   “我我也是生气啊!你明明是我媳妇,还跟别的男人出去私会,你说你这像话么!你这是不守妇道!”   “”   谭言心这会子才反应过来,她怎么就忘了这小子失忆了,并且认定她是自己媳妇了呢。敢情这家伙是把她今天见相亲的行为,看成红杏出墙了啊!   “你知不知道当我听到你被人用马车接走后,我就一路在打听,那家伙轻功了得我险些跟不上他来不及找到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多慌张,生怕你有个损失。”   “你…你一直都跟着我?”   “那可不!也不知道你是得罪了什么人,那布店的小厮老跟踪你就算了,那天那个茶楼里的男人明显是有人故意雇他来对你下手的。要是没有我帮你打跑他们,你现在指不定成什么样了!”   这段时间她就觉得奇怪,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竟然真的是他,一直守着自己,保护着自己。   “可你家里人怎么允许你出来的?我不是…”   “你让张大夫骗他们说,我要是见了外人受到什么刺激就会变成傻子嘛!其实…我说我记起他们了也是骗他们的。只是我知道,那样顺着他们,能让他们高兴一点。我也顺势提出说希望自己一个人静养,就算是我娘,也不想她打扰我。这样,我才有机会翻墙出来见你,而不被发现啊。”   谭言心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些日子,这家伙竟每天翻墙来见她?   这还是以前的那个顾昭么?   什么冷清什么高傲,哪里还看得到一点点影子。   此时这个人的脑里,眼里,心里都是她一个人。因她喜而喜,因她悲而悲。   这个男人一张脸庞俊逸干净,看着她时眼神热烈且直接。再想起他为了救自己命都不顾的样子,谭言心紧抿着嘴,忍不住心下一动。   只是,这些让她心动的模样,似乎都并不应该属于她。   “顾昭,你还能知道这样骗你家人,证明你很清醒。所以有话我不得不很认真的告诉你,我真的…真的不是你媳妇。”   其实很想多贪恋一会这个男人的关怀,可是他…或许总有恢复记忆的那一天,不是么?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苦笑。   “我不仅不是你媳妇,而且你还忘了,你以前很讨厌我的。上次在山洞里用嘴给你喂药,是情非得已用来救你命的。我们两个,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是啊,说清楚比较好吧。免得这个家伙还傻兮兮的每天护着自己,等他想起来后该会觉得自己可笑吧。   “你真的,不是我媳妇么?”   谭言心艰难的点了点头,再次确认。   “我真的不是。”   他在想些什么呢?此时心里会怎么看她呢?会不会发觉,一切都是一场闹剧,甚至后悔替她挡了那一枚暗器白白受苦。   顾昭看着她脸色复杂的安静了半天,可这样子的空白似是蚂蚁在抓挠着谭言心的心。   “那…”   许久,他才轻轻吐出这一个字来,是已经…开始后悔了么?   “那以前的我,还真是没用。” 第二十六章 他什么都知道   “你说什么?”   “我说…媳妇你这么好看,医术又这么好,以前的我还讨厌你?那以前的我也太没有眼光了吧。你说你救我两次性命了,上次山洞是一次,那就是之前还有一次。以前的我怎么这么傻,应该赖着你要求以身相许的啊。”   谭言心万万没想到他会是要说这个,这还是她印象里的那个顾昭么?   “当时我嫂嫂以我救你为理由,上你家想让你娶我。可是,并没有认我救你的事。”   “救命之恩怎么能够不认!我以前真的这么差劲?真是气死我自己了!”   当初那被置于顾家门口而被冷漠对待的事情谭言心还记得,只是如今…看着顾昭自己嫌弃自己的烦躁模样,不知怎么的,还…挺可爱。   顾昭自己生着自己半天,不知道心里在盘算着些什么,眼睛左右不停的转动着许久才又看向她说。   “既然我都失忆了,以前的事情能不能够不算数?那咱们就从山洞那次开始算起,你说你…亲也亲过了,看…我差不多也看到了,咱们又抱着睡了一晚上。你要是不嫁给我,你多吃亏!”   “你!你什么时候看过了!”   “就上次,你衣服都被撕破了,给我喂药的时候我…我自然而然就…就看到了嘛。不过你放心,我很乐意负责!我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或许我们之前有什么误会。我后来提防所有我记不得的人,唯独只有你,当时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被你亲近我一点不觉得排斥,甚至…就很想靠近你。”   糟糕,为什么听着他说这些心里竟觉得很高兴。   谭言心赶紧低下头去,不想被他看到自己有些脸红的样子。   “你娘万一去你房里找不见你,肯定会出来找,被她发现你跟我在一起就惨了,你没事了就快回去吧。”   “怎么,你这么怕我娘啊,我娘以前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我才不是怕你娘呢,我是怕麻烦!”   “这样啊…那,媳妇你亲我一下吧,亲我一下我就走。”顾昭望着她笑的痞痞的。   谭言心瞪圆了眼,“亲你个头啊!你快回去!”   “你害羞什么,咱们又不是没亲过。你上次不是挺主动的么。”   “我说了那是给你喂药,不是我要主动亲你的!”   “那你就再用嘴给我喂一次药好不好。”   “你想的美…唔…”   顾昭紧紧扣住谭言心的身体,手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躲开,二话不说就吻了上去。   谭言心赶紧用双拳捶着他的胸口,顾昭吃痛地闷哼了一声才放开了她。   “顾昭你!你这个混蛋!谁让你亲我的!你…”谭言心本想发作,可是看到他胸前包扎好的伤口如今被自己弄的鲜血又涌了出来,一时先顾不上别的了。   顾昭抓住了她要替自己重新止血的手,表情认真了起来。   “是啊,我顾昭这个混蛋亲了你,所以谭言心,不管以前如何,现在你的清白是我的了。你要是不愿意嫁给我,我可就把亲你的事情告诉所有人,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瞧那副子信誓旦旦的模样,居然还威胁起她来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我咯。”   “哎呀,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说这些,你的伤口…呜呜!”   不说话就算是答应了,所以…他不能让她说话。   谭言心又一次被堵住了嘴心里是又羞又恼,这家伙哪里是清冷高傲,简直就是奸诈狡猾,还…还霸道不讲理!   这一次与刚才的不同,谭言心顾及他的伤口不敢再做挣扎,以至于让顾昭越发大胆了起来。   趁着她“呜呜”反抗时,顺势就探入其中。   这一刹,所有的思绪都被搅乱了。   谭言心紧张的闭上了眼睛,轻颤着承受着他的亲吻。这微微的霸道带着满满的柔情,让她不知不觉中沉沦了下去。   随着她的慢慢放松,慢慢的开始回应,这一吻开始变得棉柔且契合。   “哐!”的一声,药铺本紧闭的大门被无征兆的打开。   “妹子!”   “昭儿!”   顾大娘与何梅儿因为张大夫的引导双双找了来。   可找来不打紧,这门一打开,正好看见顾昭一只手扣着谭言心的腰,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二人正在亲密接吻的样子。   谭言心见状赶紧想要伸手推开他,可这一推就又碰到他伤口上,一下子血出的更多了。   “谭言心你这个狐狸精,你是要害死我儿子啊!昭儿…你!”   顾昭紧牵着谭言心的手,将她一把护到了自己身后避开了娘亲的推搡。   何梅儿听到这话就窝火,立马卷着袖子叫了起来,“什么狐狸精啊!会不会说话呢!顾家的,你是瞎么没看到刚才是你儿子抱着我们家妹子么。我们家言心是个姑娘家才是吃亏的那个吧,我都还没找你们家顾昭算账呢!”   顾母本就不是个擅长与人直面吵架的人,遇上何梅儿这泼辣主,被怼的不知该说什么,憋的脸通红。   而顾昭看着何梅儿与自己娘叫嚣起来不仅不气,反而笑了起来,一脸巴不得的模样。   “嫂嫂你说的没错,刚才是我抱着她呢。所以你就别再跟言心找亲事了,我会对她负责的。”   这一句嫂嫂叫的又亲又自然,让那本刚冒起火的何梅儿反倒有些呆住了。   “昭儿你!你说什么呢,你是撞坏脑子糊涂了吧!”   顾昭看向一脸震惊的母亲,姿态仍旧半点不退让。   “娘,今日你也亲眼看到了。我知道娘你一直想我上京赶考,有一天能高中状元。但是我要娶谭言心!非她不娶!若你不答应,我不会去参加任何科举的。”   “咚”的一声,谭言心似乎听到自己的心跳因为这句话猛然跳动的声音。   她怎么都没想到,他刚才与自己那些话,并不是简单的说说而已,他竟会为了自己这样与母亲对抗。“昭儿!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你连前程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她今天早上还被一个富家公子接走,她这个女人她…”   “娘,那是一个圈套,是有人故意要陷害言心。今日幸好是被我撞见,否则她就是差点因此清白不保。”   “圈套?你在说什么啊!”   “一大早上的马车那样招摇过市,不过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言心与男人见面。然后将她带去酒楼,下药迷晕。可之后又折回村子附近的柴房才意图玷污她的清白,这很明显,是有人故意下的圈套。我没猜错的话,明天一早肯定会有安排好的人去那柴房装作是无意撞见,然后传播出去。为的就是毁她清誉,让她在咱们村过不下去。嫂嫂,不出意外,你去查查与你说亲的那个婆子,想必那户所谓来接她的齐公子,根本就不存在。”   谭言心听到这些话很是吃惊,她明明一个字都没有跟他提,他竟然一下子就都说中了。   这个家伙根本就是揣着明白当糊涂,他应该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他媳妇了,他知道自己是去相亲,他根本什么都知道!真是,好狡猾的男人啊…   可是这样子他还是愿意保护自己,是不是意味着,他对自己的关心,并非全是出自于他失忆认错了人。   那么他……   谭言心低头看着紧紧被顾昭牵住的手,那么坚定,那么炽热。他将她护在身后,替她阻挡着娘亲的刁难,像一面高墙一样保护着她,让她不受到伤害。   那掌心的热似在烧着她的心,让她不由自主的也握紧了那只大手。 第二十七章 无理的何家人   这天谭言心去山上采药回来,这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说话的声。   “如果不是听别人说我还真不信,你说你存了那么多钱,怎么都不知道说拿回来给家里用。你哥他前些日子摔了腿干不了活计,他跟你嫂嫂两个人日子过的有多苦你不知道么!何家生你一场,你倒好巴心巴肝的都念着这谭家。”   “娘!这钱是留着给言心做嫁妆的,也是她自己赚来的。”   “她个黄毛丫头哪能赚到这么多钱,还不都是你给赚的!这谭言心是什么人,不过是个外人。再说了,女儿左不是个赔钱货要什么嫁妆,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了。”   “是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你又来找我做什么。再说了哥他能干什么活了?还不都是你们二人把他养着,当个游手好闲的米虫!”   “你个嘴贱的死丫头说谁是米虫呢!”   谭言心赶紧推门而入,就看着嫂嫂平白挨了清脆的一巴掌,红着眼低着头满是委屈。屋子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嫂嫂的娘亲李氏,当年为了让自己那没本事的儿子有钱娶媳妇,将嫂嫂这个亲生女儿,像货物一样,卖给了谭家当童养媳。   这刚才还在意气风发的教训嫂嫂的李氏,瞧见谭言心回来这才收敛了一些。   “哟,这是言心回来了啊。”   “是啊何大娘好久不见了。我记得上次见面,都该四年前了吧,那会子说是嫂嫂大哥病重要钱治病找我哥借钱来着。怎的,何大娘今日是来还钱的么?”   谭言心这一句话就把这李氏给揶住了,脸色尴尬了一阵,又赶紧缓和着。   “哎哟,你那时候小不知道,那钱啊是你大哥孝顺丈母娘直接给我的,可没说要我还的啊。不过今儿个嘛,我这儿子的腿,摔的严重。所以本来想来找你大哥帮帮忙的,但是你大哥不在嘛。如今你家就你嫂嫂做主,所以我正跟她说这事儿呢!”   谭言心走到嫂嫂身边,看着嫂嫂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满是心疼。嫂嫂虽是被娘买来的童养媳,可是她对谭家有多好只有谭家知道。   李氏根本不将谭言心放在眼里,还插着个手望着那不再顶嘴的女儿,想说该是被打听话了。   “何梅儿,趁着这谭家妹子也在,你这当家做主的倒是说说,娘这找你借钱,你是借还是不借。”   “娘!这钱真的是……”   “哎呀,这可不巧。嫂嫂答应过我钱是留给我做嫁妆的,嫂嫂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术,所以这钱借不借,得我来做决定吧。”   谭言心装作不依的拉着何梅儿的手,回身冲那李氏露出甜甜的一笑。   “不过何大娘是嫂嫂的亲娘,大娘你要借多少?我有就一定借!”   那李氏先是一愣半响没反应过来,想明白后脸色一下就好了起来。   “哎哟,还是我们言心孝顺啊。借五两!就五两!”   呵,好贪心的李氏。   左不过就是那日在周家门口五两银子露了财这风声传了过去,她这来是准备一口气把谭家榨干啊。   可谭言心还是二话不说就拿出五两银子放在了一旁,洒脱的像不是自己的钱一样,将何梅儿可看急了。   “言心,这可是你的嫁妆!你当真都给她啊!”   李氏欢天喜地的将银子揣进了怀里还不忘瞪了一眼何梅儿,“你这死丫头你看看人言心多孝顺,早知道我就直接找她了!你这没良心的小畜生!”   谭言心亲昵的挽过何梅儿的胳膊,“嫂嫂没事儿,既然是急用也就借了。我等会跟何大娘立个借据,,何大娘又不是不会还的,你就放心吧!”   一听这话,李氏脸色就变了,“借…借据?”   “是啊,这借钱立个借据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么。何大娘你刚才不是说好了向我借五两银子的么,既然是借,难道您准备不还么?”   这李氏可不就是根本没想到还银子这一着么!她算是明白了,这谭言心看着好心原来是设计在这等着她呢。   李氏看向何梅儿急的嚷了一声,“死丫头你傻站着干什么!这家是你主事,你快说句话!这做娘的向你拿钱哪还有还的道理,她大哥都没说让我还钱的,这小丫头也太不明事儿了。”   “诶何大娘你这话怎么说的。我刚不还听着你跟嫂嫂说我不过是个外人,那么我与嫂嫂是外人,与你不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么。这又不是自家人,我又不姓何。谁家钱是大风吹来的不成,哪有白给你的道理啊。反正这银子是我的,要借啊必须要有这借据!”   “你!”   谭言心知道嫂嫂虽在外泼辣,可是唯独对这个血亲的娘家狠不下这个心。这么些年,只要这何家人找上门来,她却还是推脱不掉,终究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这钱打从一开始她就准备借出去,可这只要有了借据,谅他们何家也不敢再上门来要钱,再来可就真要逼他们先还钱了再说。就当是用五两银子买断他们与嫂嫂的糟心关系,值!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还借据!没读过一天书,你会写字么你!”   “我……”   字她是当然会写的,可是她怎么就忘了,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没读过一天书的乡下丫头呢。这突然能够认字写字,这事传出来还不知道又有多少麻烦。   “不用她写,我已经写好了。”   一道男声儿,从虎子的房间里传来。不知什么时候,顾昭竟然早在她家里,手里拿着一张已经写好的借据放在了那李氏面前。   自那天一别,二人就有几日没见了。谭言心这会看到他还能想到那天晚上他那般护着自己的模样,忍不住有些脸红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怎们来了。”   “我早就来了,在你小侄子房间里教他读书呢。”   李氏认出了这是那顾秀才,看着这二人这么亲昵的样子,心想着这谭言心莫非真这么好命,要嫁给这顾昭了不成?而就在她慌神了这会,谭言心抓过她的手指飞快的在借据上按下了。   “呀!你!”   “这银子你都揣进怀里了,借据也写下了。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何大娘还是请回吧,我们家小容不下这么多人。”   “谭言心你!你别得意!”   说着李氏眼里攒着一股子狠劲儿冲那顾昭说道:“我说顾秀才你是个聪明人,她谭言心个女人能用什么法子赚到这么多钱,她这人还干不干净你自己掂量掂量,可别真上了这丫头的当,娶回家了反倒让人笑话你,哼!” 第二十八章 等我回来娶你   这李氏走之前还不忘阴毒的损了一句,将何梅儿可吓的不轻。   “我说顾昭你可千万别听我娘的,妹子这钱赚的光明正大,她是个干净姑娘,你可千万别误会!”   “嫂嫂放心吧,我知道。能…让我单独跟言心说会话么?”   顾昭表情温和镇定,这句嫂嫂又叫的亲热,才让何梅儿放宽了心,会心的笑了笑将位置留给了他们二人。   谭言心挑着眉故意问他,“你真的…心里一点都没动摇?万一我真像那何大娘说的我是…”   “你钱是卖药材和染布赚来的,我一直偷偷跟着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等等!你要真是一直跟着我的话,那岂不是我在山里泡过几次温泉,难道你也跟着!你…你都看到了!”   顾昭板着一张脸,故意做出十分正经的模样。   “没有没有,我没有看到你背后的胎记。”   “顾昭你!”   谭言心羞的抬手就要打他,这拳才刚落下顾昭就“哎哟哟”的叫唤着疼。吓的谭言心赶紧收了手,“怎么了?我是不是又打到你伤口了?快让我看看。”   瞧着她紧张,顾昭就觉得高兴,自然的勾过了她的手凑近了去。   “媳妇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这家伙,无赖的很!   谭言心睨了他一眼,心里虽是甜的,可手上动作还是没停,脱下他的上衣仔细检查着伤口,终究还是担心他的伤势。   “呀!果然碰到你伤口了,你等着我给你拿药。”   顾昭赤裸着上身坐在那里,一脸满足的享受着谭言心给他轻柔上药。他喜欢极了她在治疗时那般专注的神情,特别的迷人。   “我跟我娘说过了,等我考完举人回来,咱们就成亲。”   “谁…谁答应要跟你成亲了…”   谭言心嘴上虽这么说着,可听到这话脸早就红了。   顾昭伸过手将她腰肢一环拉近自己,欣赏着她此时害羞紧张的样子。   “我可是废了好些力气才让我娘答应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你要是不嫁,我今儿个就赖在你这不走了,你敢不嫁!”   “我…”   想着顾母每次看自己的那个眼神,谭言心知道自己不被谭家人喜欢。能说动她点头,怕不是容易的事,顾昭肯定下了不少功夫。想到这些,心里忍不住一甜。   “那你…什么时候走?”   谭言心抬眼瞅着他,声音有些小。虽没有明白的答应,可是她这副子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十五就走,所以趁着现在还有些时间,就老想着来多看看你。”   “那不是…也就十几天了。”   “是啊。不过媳妇,我走以后你一定要小心。那个设计害你的人如今还不知道是谁,一次不成怕是会有第二次,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还是个有权有势的人。”   她个刚穿越来这年代还没几个月的农家女,能得罪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啊。   想来原主的记忆大多恢复了,原来那懦弱无为的性子能得罪谁?   “我好像得罪的最大的就是周家,还有…你娘。”   “周家没这个本事,至于我娘…媳妇,我仍旧记不得我家里人的事情,可是他们对我的好我看着,我也相信我娘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她最在乎的就是我的前程,她不过…也就是个普通妇人。”   这个就算他不说谭言心也知道,那日听着白玉还是拿了人钱财,还有什么主子之类的,所以不可能是顾母。   “说起我娘…我虽不知道我娘她到底为什么不喜欢你,可是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像我这样喜欢你的。咱们成亲后,你们终归要相处。我若不在,你别让自己被欺负。不过…我也希望,你也体谅她这一颗为了我的心,好么?”   纵使以前有千般的纠葛,如今真要嫁给顾昭的话,这些她都要面对和解决。   更何况他都能那样护着自己了,自己难道就不能为他做些让步么。   “这种事情你就放心吧,安心去考试。把手给我,我再给你把把脉。……嗯,脉象比上次我看的好些了,果然还是要喝药才行。淤血目前看来是一点都没影响你这聪明的脑袋瓜子,所以对你考举人没影响。这一个月你要注意休息,等回来了我再亲自给你治疗。”   “既然不影响我智力,那么我是不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也不要紧,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   “不行!”   谭言心否定的有些急躁,让顾昭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慌。   “媳妇你在怕。”   “我…我没有。”   “你明明就有!你怕我恢复记忆以后,会改变主意,可是又怕我只是因为失忆才会喜欢你,对不对?”   他把自己的心思,都看出来了。   “如果你恢复了记忆,想起来了以前,或许你就…”   “不会的!我顾昭是失去了记忆不是失去了良心。就算是我记起以前,我只会怨我自己。此时此刻我很清楚自己的想法,我现在就是喜欢上你了,不会因为我想起什么而改变。你信我么?”   谭言心望着他此时无比认真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我信你。”   顾昭咧嘴一笑,勾过她的腰肢俯身在她唇上一吻。   “那你就等我,等我回来娶你。”   谭言心以为,他们两个人才刚开始,不过是离开一个月罢了,自己应该不至于太想念。可这家伙真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热情,走之前几乎日日都来见她,哪怕只是抽空的一小会,也一定要与她说上几句话才愿意回去。弄得如今他真走了,心里倒空落落的了。   一时之间,心里都被顾昭给占据,以至于让她乐极生悲,忘了一个极为要紧的事。   “你说什么!做不出那紫红色的染剂了!谭言心,你可别吓唬我!”   这哪是她在吓唬锦娘,这是自己那破系统在吓唬自己呢!   好歹也是自己花了那么多年心血研发出来的系统,怎么就是这么个垃圾!自从相亲那日不明不白的坏了后,尝试了无数次,这系统就是怎么都打不开了,一想进入就在脑袋里“哔哔哔”的乱叫个不停,可愁死她了。   “我可跟你说,我这店因为你那紫红色布料这名声都传到城里了,这批布料我早就预定出去给了一个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要是到期拿不出这布料,我可是要赔大钱的,到时候你…你按照我们签订的条约,你也要赔七十两我!”   “什么!七十两!我哪拿的出那么多的钱啊!” 第二十九章 冷脸相对   锦娘将面前拿桌子拍的咚咚直响,本娇艳的脸蛋气的煞白,“拿不出来你就给我想办法弄出紫色的布来!”   谭言心知道自己这会子是糟了,之前的紫红色布料一经发售,一下子就火爆了。她与这锦娘来去做过两次生意,自己也赚得了四十多两银子,还正想着以后这是门好营生呢。   可是如今这没了系统的炼制,紫色染剂根本做不出来,这可怎么办呐!   谭言心心烦着,坐着牛车回到村子,这刚下牛车就听到有人叫唤了一声。   “娘!你没事吧!”   这个声音是,顾昭的妹妹,顾夏!   谭言心一听到这声就赶紧凑了过去,果然是那顾大娘从这牛车上直接摔了下来,正躺倒在地上整个脸都皱成了一团动弹不得。   “哎呀,有没有人帮个忙,将我娘送去医馆啊。”   周围的都是几个婆娘,想要上前扶一把,可这一个人哪扶的起来,力道一多又扯的她越发的疼的叫唤了起来。   “别这样扶!这样会越发伤了她的腰的,我来!”   谭言心钻了进去,蹲下身子在顾母面前。   一看到是她,顾母脸色就越发难看了。   “你…你要干嘛!”   “我能干嘛?伤了腰只能背着去最近的地方找大夫,中间哪怕换道手你都要疼的半死。我背你去!”   “你个小身板的丫头哪里背的动我!你是诚心想把我摔了吧!”   “我连你儿子一个男人都背的动我还背不动你?不想耽误治疗就快上来!”   一旁的顾夏瞧见谭言心这样子,也赶紧劝着娘,“娘你就别闹别扭了,快让她背你去医馆吧。”   见顾母还是一副顽固样,谭言心叹气摇了摇头,干脆拉起顾母的手臂放在自己肩上,双手一捞直接将她背了起来。吓的顾母哎哟的一声,赶紧抱紧了她的脖子。   这一路从驿站去医馆也有些许路,谭言心都背着稳稳的,连一路跟着的顾夏都觉得不可意思。   “谭言心你好厉害!我只听说你哥哥力气大,可我真没想到你个姑娘家力气也这么大,要知道我娘连我爹都有些抱不动了呢。   顾夏是个单纯丫头,那感激和佩服的的神情都溢于言表。   “顾大娘,刚才大夫看过后可有好点?”   谭言心挂念着顾昭走之前与她说过的这未来的婆媳问题,主动讨好着。   可这顾母却像是没看到她这个人一样,一直冷脸相对。   顾夏知道,娘因为大哥拿科举的事作为要挟也要娶谭言心一直生气呢,也只能冲她抱歉的笑了笑。   “我替我娘谢谢你,等我哥回来一定跟他说我这未来嫂嫂的好。”   听到这话本有些失落的谭言心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未来小姑子直接可爱,她喜欢!   正当这会子要从医馆离开的时候,传来一阵浓郁的药味。   “呀,这是什么味啊,好香啊。”   顾夏的一阵轻呼让谭言心一下子愣住了,似乎想到了什么,这个味道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这紫色染剂,或许有了!   眼瞧着与那买家交布的日子到了,锦娘站在店门口急的紧,这会终于看到谭言心风尘仆仆的坐着个板车来了。   “小姑奶奶你可来了!怎么样?这紫红色的布染出来了?”   谭言心微微吐了一口气,看向锦娘抱歉的笑了笑。   “我说过我做不出紫红色染剂了,所以…没染出来。”   “你你你!你说什么!这人都来了,你是要害死我啊!你瞧瞧我这店里头的情况,那小姐还带了一帮小姐妹来一起挑,你这让我可怎么办啊!”   谭言心瞅了眼店里,嚯!真是好不热闹!贵女丫鬟们几乎就站满了整个铺子,还有一个男人也坐在里面。   “霍姐姐,都说这带紫色的布可精贵了,京城都没几家布庄会染,这种地方能有?”   这位霍家小姐穿着粉嫩嫩的精致裙衫,年岁看着不大,可那气韵可足。一双乌黑的圆眼有些得意的瞅了眼那说话的林家庶女,满眼都是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态。   “本小姐可是预定下了这批所有的紫红布料,今儿个带你们来就是让你们也瞧瞧眼帮我可挑挑。”   另一个尖瘦脸看着年长些的贵女奉承着,“还是这霍家有面子,听说这店紫红色布一出啊,许多富贵人家都抢着买呢。这会子被霍妹妹都定下了,势必让好些人都要失望了。”   “这紫色本就是权贵之人才配用的,其他那些人哪有我们霍姐姐尚书之女来的尊贵啊。”   霍家小姐听着别家贵女的奉承听着高兴,越发得意的朝门口的锦娘喊着。   “这布呢!我们可都等急了,还不拿出来让本姑娘看看。”   锦娘站在一旁冷汗直冒,这霍家小姐明摆着就是来显摆的,万一丢了她的脸面,她还不将自己这小店夷平啊。   可谭言心倒是镇定,驾轻就熟的招呼来店里伙计将板车上的箱子都搬了进去。   谭言心走上前,“咚!咚!咚!”的声儿,就将关着的三个木箱都给打开了来。   众人都满是期待,梗长着脖子朝里看,可是霍家小姐顿时皱起了眉,脸色大变。   这有个贵女见了,极其失望的说道。   “这不是紫红色啊!”   这声儿打破了布庄里的宁静,霍家小姐一时面子就挂不住了,一双杏目瞪的通圆呵斥着。   “这怎么回事!”   锦娘看着这色也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谭言心在搞什么,可谭言心倒是大着胆子走上前。   “霍小姐别生气,这确实不是紫红色,但这是月紫色。”   “什么月紫色,听都没听过!老板娘,你这是在忽悠我呢!”   “哎呀,霍小姐你听我解释啊,我这…”   谭言心拦下了慌张的锦娘,伸手拿出一匹布,扬臂一挥。将其在阳光下拉开。 第三十章 霍家小姐   “呀,今儿个刺眼的阳光透过这布撒在地上真的就像月光一样,还有香味!我还是第一次闻到有香味的布啊,可真好闻!”   这时一个贵女喊了一声,其他人也都赞不绝口。   听着身边人的赞叹,可那霍家小姐只是脸色微微好了些,却仍旧不买账。   “我管你什么月紫色我要的是那紫红色,你这布料半点红色都没有,还这样清淡,你们店是怎么搞的!”   “霍小姐别气,您平日可瞧见谁用那紫红料子做衣服?”   “怎会没瞧见!前些日子我还看到那县令夫人用你们这紫红色的布做的一件新衣裳呢。”   “那霍小姐的地位,跟那县令夫人一样么?”   霍家小姐一听到这话,看向谭言心时不悦之色骤起。   “你这话什么意思!当然不一样!我爹可是尚书大人,高她夫君不知道多少级!”   谭言心不卑不亢地,冲那正恼火的霍家小姐行了个礼。   “霍小姐别气,我的意思是,这紫色向来象征高贵和权利,那县令夫人用这颜色做衣裳,若您也用这个颜色,岂不是显得与她位份相同了。”   “这…你到底要说什么?”   “这布可是我听闻是您要用,特意为您创的这个新色,所以您自然没听过。但正因为是新的颜色。这月紫色也是全天下的独一份,您若是用这布料做衣裳,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与你一样。再说了,正红为主,其他的红色都有次位的意思,所以我将这红色的色调去除,特意调成了更高贵的蓝色,是念着,只有这般的颜色,才配的上霍小姐你的身份。”   谭言心一阵巧舌如簧处变不惊,将那霍家小姐说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你说的…倒是这么个理。”   “再说那县令夫人是妇人,而霍小姐是贵重淑女,那样深重的颜色不见得适合您这个年纪。您瞧瞧,我这有件做好的衣裳,您何不现在就穿上试试让各位小姐们给你把把眼?”   说着,谭言心就把嫂嫂连夜用这布料做好的一件衣裳给拿了出来。   嫂嫂的绣活那是一绝,就是这镇子上最好的绣娘都赶不上她的手艺,为那看着素净的颜色增色不少。   “呀!是真的漂亮。这个颜色虽说淡,可这紫色比那紫红可高雅多了,特别衬霍姐姐你!”   “这绣花也是极好看的,瞧这花样好生精致啊。”   这些个贵女你一言我一语的满是羡艳,可让那霍家小姐脸上的由怒转喜,笑容越发大了。   “当真这么好看?唔…你们还别说,先光看着我还嫌这颜色太淡雅,可这制成衣服,是好看!还这么香…诶,你刚才说的,当真只有这一份?”   谭言心慎重的冲她点点头,“只有这一份,再不会有别人跟您一样。”   “好!今儿个我就都搬回去,还不来人都跟我拿走!”   看来这古今中外,怕是没有哪个女人能够逃得过“限量版”这三个字吧。   一听到自己是天下独一份的,那霍家小姐得意的的快要飞上天去了。   只见她冲下人挥了挥手,就有人端着银子递到了谭言心的手里。   霍家小姐漫不经心的走近谭言心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下谭言心。   通常这布庄的染娘都是年岁大的人家,像她这样年轻的还是头一次见。虽然一身农女打扮,在她面前始终是个低眉顺眼的模样,可那言语神态只有恭敬却没有卑微,反而神态自若甚是有几分大家之女的模样。   “这布是你染的?”   “是。”   “很好。”   说着霍家小姐突然将音量放低,眉眼变得狠厉起来。   “这多的银子你就拿着,不过你可得答应我,从此再也不许给别人染这颜色,否则…我就让人废了你这双白净的小手!”   呵…好一个跋扈的小姑娘。   谭言心面不改色,只是抿嘴笑了笑,“一定!”   霍家小姐见她如此恭顺,十分满意点了点头。   “这布也都买了,我们也该走了,咱们去喝茶。”   刚刚还站满了整个店的人,一声百应这会子又一溜烟的都走了。   锦娘看着空了的店,脚下一软一下子就跌坐到了地上。   “诶诶诶!锦娘你这是怎么了!”   谭言心赶紧将她扶到了一旁坐下,锦娘看向她眼神复杂。   “你摸摸我这手,可全是汗呐!你这丫头可是把我吓死了,这万一霍家小姐不认,咱们可都完了。你…你不是说染不出紫色来了么?这月紫色又是什么?还有那香味…你到底怎么办到的?”   “其实我还剩下的一点紫红染剂,加水稀释,然后加板蓝根与一些提香的药草煮过。板蓝根经过石灰发酵处理后会出靛蓝色,再予稀释的紫红相调节,就还能染出那带着点淡紫的颜色。也算是阴差阳错,被我试出来的一个新色。这布我是赶紧着时间昨天才染出来的,所以这会子还有味道,就是想着能用这香味显得这布不一般。”   说来还多亏了那天送顾母去医馆,闻到那里在煮板蓝根她才想起来这么个原理。   “真是想不到,弟妹你竟然这么巧舌如簧能说会道,那霍秀儿可是个出了名麻烦的主,这么会功夫就被你给说的高兴了,我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是这样子的人。”   谭言心和锦娘二人都忽略,那伙贵女是走了,刚才一直坐在其中不吭声的唯一的男人。   这男人嬉皮笑脸的朝自己走来,一身明黄色的衣衫,虽没什么花样却看布料看得出那是上好的,该也是有钱人家的儿子。一条简单的月白腰带束着腰身,显的利落。不似别的富贵公子喜欢带些个玉坠子香囊什么,一身看着格外的清爽干净。   这人是谁?万一将刚才她说的话告诉了霍家小姐可该怎么办?   “你是谁!” 第三十一章 我们继续?   “弟妹你别紧张,你刚才说的话我不会告诉霍家小姐的。我是顾昭的同窗,并且是他最要好最要好的朋友,你不是他媳妇么?他比我小一岁所以你就是我弟妹啊。我叫张述,你可一定要记得我哦!”   张述指着自己的脸,张大着眼睛看着她生怕她之后忘记自己一样,那模样十分好笑。   “你怎么知道我是他媳妇?我跟他又没成亲。”   “哎呀,你跟我就不用藏着了。顾昭临走前专门来找过我,告诉了我他失忆的事情,你的事儿他也都跟我说了。我今儿个听到我家姐姐要跟霍秀儿一起来这买紫色布料,我就想着大概能碰到你,所以专门跟过来的,没想到还真遇到你了。”   听到这里谭言心对他的警惕才慢慢放松了一些。   “他来找的你?”   张述激动了起来。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告诉我他失忆的事情我还吓了一跳呢,之前顾家可什么都没说!他说他虽不记得事情,可就记得有我这个兄弟的名字张述。你说这是多大的情分啊,证明我张述在他心里地位多高!哎哟我的妈,可让我感动的是一塌糊涂简直都要哭出来了呢。”   “哦?那他还说了些什么?”   张述抓了抓脑袋努力回想着。   “然后大部分就是跟我说了你的事,说你是她媳妇,让我在他不在的时候多照看你一下。这不是废话么!就冲他对我这撞坏了脑子都抹不掉的情谊,他的媳妇就是我的媳…哦不对,就是我的弟妹!所以谭言心,以后有事尽管找我张述,他兄弟我,能帮忙的一定帮到!”   这话谭言心一听心里就偷着笑。什么撞坏了脑子都抹不掉的情谊啊,怕又是那个狡猾的家伙故意这样说骗他的呢。怕就是想办法拖了个人,让他不在的时候照顾一下自己吧,没想到他还做了这些。   “诶,弟妹你想什么呢,嘿嘿,在想顾昭了吧。正好今天碰见了你,就把东西给你吧。”   说着,张述就从怀里拿出几封信交到她的手里。   “这是什么?”   “诺,这是顾昭临走前让我给你的。不过弟妹啊,我听说你也没读过书,你认不认识字啊,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啊?”   谭言心抬眼瞅见张述那一张八卦的脸,明显就是想偷看,于是瞪了他一眼。   “不用你操心,我自己有办法看懂的!”   张述挑了挑眉,一副不看就不看的表情。   “反正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顾昭这么关心一个女孩子,你不知道,你有次在药铺子里跟那大夫起了矛盾,他就在外头看着,后来我发现他偷偷跟踪你回家。虽然这小子嘴上不说,可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他小子对你有点意思。你看现在,果不其然被我这聪明的脑袋猜中了,他说他回来就娶你,是不是真的?”   这说的,是当初跟张大夫退药的那次么?那可是她刚穿越来三天的时候,那个时候顾昭还没失忆呢,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有了这跟踪自己的习惯了?   谭言心微微红了脸,仰着脑袋看向他,“是真的,到时候一定请你来喝喜酒。谢谢你交给我这信!”   离了布庄,谭言心揣着那刚赚的一笔银子,琢磨着想要在镇子上盘家店铺,是不是也自己做点小生意。在镇子上转悠着寻找合适的铺子,到了天黑才意识到该回去了。   顺着路边一个人走着,经过一家府邸时突见一道白影闪过,紧接着许多人举着火把追了出来左右张望。   “人呢!我明明看到人往这边来了啊!”   “分头去找!一定要找到这个家伙,不能让他跑了!”   想着这镇子上夜里也不安全,谭言心赶紧加快着脚步朝着驿站走。   正当她走过一个暗巷子口,一只乌黑吓人的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拽了进去。   “呜呜…呜!”   谭言心惊慌的乱踢着,就感觉到一把冰凉的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那人冷声威胁着:“安静!”   这下子谭言心彻底不敢动了,两人就是静静地这样挤在暗巷子里,直到看着那群拿着火把的人彻底走远了,挟持自己的人才放松了呼吸,看来那伙人找的就是他,自己这是遇到毛贼还是强盗了。   头顶的乌云被一阵风吹去,高挂着的圆月洒下点点月光。   那只可怕的黑手渐渐松开了自己的嘴巴,眼前这人衣服与那月色一般茭白,脸色亦是一样惨白的毫无血色,可那人看向自己时,嘴角却仍旧挂着邪魅的笑容。   “又见面了。”   谭言心惊慌的立马就要尖叫,却被那人再次捂住了嘴巴,搂过她的腰,抬脚就使着轻功带着她去了偏远僻静的地方。   本一向轻功绝妙的他如今竟也带着她走不远了,就近找了个破庙就将她放在了那。   谭言心赶紧取下簪子抵御在身前,看着这人又惊又害怕。   “白玉!你还没死!”   “呵…你都还没让我一亲芳泽,玉哥哥怎么舍得死啊。”   白玉瘫软的靠在墙上,当初因为被顾昭刺伤而后沾染谭言心毒药的伤口,已经让整个手臂都呈现了乌黑的颜色,十分可怕。可都虚弱成这样了,这死淫贼还这样语气轻浮。   谭言心拿着簪子一把刺过去,可却被他迅速侧身躲过,簪子刺入木板之中拔不出来了。   明知道她一心想杀他,他却还是带着那妖媚的温柔笑意,但看到她脖子上的血痕,神色又变得紧张起来。   “呀,定是我刚才下手不知轻重。对不起啊丫头,玉哥哥从不伤女人的,刚才那样纯属无奈。”   “你少假惺惺了,你还不伤女人,你上次不还想杀了我么!”   “上次那是被那个臭男人坏了我好事,我知道他会救你所以才故意向你射暗器,为的是伤他可不是伤你啊。你可别误会我!”   “我才不会信你的鬼话,快放开我!”   谭言心大力一推将他推开了些就想跑,可那白玉几步轻功直接越过她的头顶挡在了她的面前,仅凭一只手再次将她制服住。   “丫头跑什么?你这毒可好生厉害,我只能暂时把它控制在手上不扩散,可谁都解不了。上次咱们被人打搅了,你是想我今日继续呢?还是想…帮我解毒呢?”   “解你个头,我就是要毒死你个淫贼!”   “哦?那你就是想我好好疼爱你咯,也好…我死之前,也最后尝尝这女儿香。虽然你这丫头狠,可我还挺喜欢你的,模样俏丽,身段也好。你做我最后一个女人,我也不亏。”   “死淫贼你做梦!”   本一直怜香惜玉的白玉,那双妖孽的桃花眼中顿时陡然一厉,骤然间射出骇人的光来。   “那你这毒是解还是不解!” 第三十二章 一辈子都别想解   白玉语气里森森的透满了寒意,好像刚才还跟她调笑轻浮的不是这个人一般。这突然地变化倒是把谭言心有些震慑到了,自己如今又被他制服住,还能有什么别的法子吗?   “我解…我给你解!但你不许碰我,必须放我走!”   白玉听到这话并没有马上就松开她,而是不住的打量着谭言心此时的表情。   可是没多久,那张阴冷的表情就被他抛开,又露出了往常那副魅惑的笑颜。   “好,玉哥哥我说到做到。来解吧…”   白玉拉着谭言心跟他一起坐下,将自己上衣褪尽,看到他那已经整只五黑的手臂,谭言心自己也是吓了一跳。   是白玉也懂医理?或者是找了懂医的人给他治疗过了?竟有办法将毒逼迫在一处不让其扩散,这种手法可不常见。   谭言心带着疑虑取出银针,用手指探着他周身。   这一针一针的寻着位置,柔软的手指在白玉皮肤划过,闻着她身上那让自己甚是喜欢的香味,白玉也渐渐放松了下来,继续调戏着她。   “你这小手可弄的我真舒服。”   “死淫贼你给我闭嘴!信不信我一针扎死你!”   “哎,好狠心的丫头啊。玉哥哥上次不也没对你怎样么,就这样恨我呀。想来我白玉也从没做过强迫女人的事,早知道就不接这档子事了。难得遇到个这么招我喜欢的丫头,结果被你记恨上了。”   这家伙言语轻浮虽让她烦,可是现在说的这话却让她想起一些别的要紧事。   谭言心手上突然停了下来,拿着针在他眼前晃悠。   “告诉我,上次到底是谁让你来骗我的?你现在行针行到一半,我虽然跑不掉,但是如果我不继续行针,你这毒怕是会折磨的你更甚!你也好不了!”   白玉看着她皱着一双好看的弯眉威胁自己,反倒一笑。   “小丫头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你少在那废话!真不怕我一针…”   “好好好,反正我失败了,也没想过再去答应这事,告诉你又何妨。我说的是实话,我盗香白玉虽说花名在外,但你可以打听一下,我从不喜欢强迫女人,你是第一个,也一定会是最后一个。我一直在找一样东西,那人放出风声说他有,于是我寻上门就说让我伪装身份夺了你的身子,再将你G置在柴房里等人发现。虽然不是我所耻的事,但是为了那个东西我就只有答应了。反正他不找我也还会找别的人,换成别的男人,可就没玉哥哥对你这么温柔咯。”   “那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一直是他的下人来跟我接头,主人家是谁我也没见过。”   似乎是怕谭言心不信,他眨着一双桃花眼急切的又说了一次,“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没见过。”   虽说这白玉轻浮,可是这话,谭言心姑且是信的,说的与顾昭的猜测也是吻合。   至于这家伙,确实也没对自己做过任何粗暴的事情,连绑自己的绳子都是最柔软的绸缎。这要是换成别的男人…她不敢想那个后果。   “盗香是什么?”   “就是…偷女人香。”   “切,不就是淫贼么!说的那么好听干嘛!那你今天在那府里,也是去偷女人香的?”   “我说是那女人死了相公受不得活寡妇的罪,看上你玉哥哥我了,趁着我中毒虚弱给我下了药想要采我这美男,我特意逃出来的,你信么?”   听到这话谭言心不道德的笑了起来。   “女人采你,你怕什么?你不是盗香么。”   “比我老的女人,我可没兴趣。我只喜欢你这种,漂亮凶狠还会下毒的丫头。”   “滚!”   这死淫贼就没一句正经话,谭言心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了,专心着给他解毒。   看着最后一针刺入,黑血从伤口流了出来,那乌黑肿胀的手臂渐渐开始恢复血色。   这一手臂的毒血,足够他流一会的了。   “喂丫头你…嘶…你又干了什么?”   谭言心拍了拍手掌,肆无忌惮的站了起来。   “没什么,用针的时候顺便封了你几处穴位,你一时半会是站不起来的。你就在这破庙里好好的放毒血吧,对了…你也不要试图运功,小心会失血过多而死哦,我就先走啦。”   白玉明白这丫头是不相信自己,害怕自己好了会对她不利。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倒也没恼,反而悠闲的趟了下来,看着谭言心的背影笑着嚷了一句。   “诶,丫头!都不让玉哥哥送你回去么?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走夜路,玉哥哥会担心的啊。”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转过身离开的谭言心,眼底是一片阴冷。   这毒血虽是给他放了,可是这意欲玷污她的事,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   白玉,没有我谭言心配置的另一幅解药作为配合,你的毒…怕是一辈子都别想解!   一个月的时间晃眼就要过去…   “妹子啊!消息回来了,中了,咱们未来姑爷考中举人了!”   “嫂嫂你说真的么?”   “这会子顾家门口都围满了人在道贺呢,不会有错的,要不要咱么也去道个贺,毕竟你就要是举人夫人了。”   “我…我还没过门呢,我还是等他回来了再跟他一起去顾家吧。嫂嫂瞧你高兴的!”   “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高兴呢,眉眼都在笑呢。”   谭言心摸了摸自己的脸,在笑么?…还真是呢。   “他什么时候会到村子?”   “大概就是明日吧,瞧你,急了吧。”   谭言心有些害羞的嗔了一眼嫂嫂,抿嘴笑着赶紧回了自己房里,背靠着房门,脸上的笑意越发的大了。   桌上摆放着的是顾昭让张述交给她的三封信,数着天数已经看了一遍又一遍了。   看的纸料磨出了毛边,看的都快要能够背出他说的每一句话,终于…要回来了啊。   “第一封。   媳妇,他们都说你是个粗俗丫头,没读过书没见识。可是我知道,既然你医术那么好,不可能是没见识的人。而且那日你在我房里,随手拿起一本书就能念出来,还念的那样好听,你怎么可能不认识字呢,你一定看得懂我写的信,对吧。   跟你写这第一封信的时候,是我终于说服我娘让我娶你的当天夜里。虽然娘她看着百般不愿意,但是我相信,她一定会接受你的。所以你可能要辛苦一些,不过不用担心,我会护着你的,相信我。”   “第二封…… 第三十三章 中举重逢   “媳妇,这还没离开,就已经惦着我一个月会看不到你了。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你万一被别人出现抢走了可怎么办,你可不许跟别人走。否则你跑走了,我也去把你抢回来。   其实我好想你跟我一起去,想把你带在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就是看着你也好。可是娘说什么都不允许,好吧…我自己也知道,你要是在我身边,我怕是真的会分心,谁叫我媳妇长的漂亮呢。我一定会考上举人,让你做上举人夫人,相信我。”   “第三封。   言心,我就要离开了,这是最后一封信。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我恢复记忆就会负了你。   相信我好么言心,给我一点信心,请一定要相信我,我顾昭,绝不会负你!相信我。”   谭言心最后一次拿出信,抬头望着天花板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想想还真不可思议,一朝穿越就躺尸在他们顾家门口,是不是注定了一开始就注定了跟这顾昭纠葛上了。   其实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男人上心的呢?是看到他为自己挡下暗器的时候么?   是当知道落山时,为了救自己撞坏了脑袋的人是顾昭后,就开始不得不上心了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是之前恍惚之间看到他的身影听到他声音后始终不见这人出现,心里那份失落是那么的明显。   对于他那一声声的媳妇,是喜欢的吧。   知道自己一直被他暗中保护着,那份安全感,是幸福的吧。   这个即将见到他的夜晚,注定是睡不着的了。   隔天下午收到顾昭马上就要回村子的消息,顾家门口就围满了人。街坊邻居无一不翘首以盼着,村长更是将自己最崭新的衣裳换上,迎接这村子有史以来的第一位举人。   “来了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人潮立马涌动了起来。   顾夏瞧见了谭言心,跑过来将她拉离了人群到了自家门口最显眼的地方。上次背顾母一事,小姑娘对她印象还可以,再说这是未来嫂嫂了,以后也是一家人。   谭言心冲她感谢的笑了笑,可是余光瞥见顾母时,顾母仍旧只是微微看了她一眼,冷漠非常。   算了,顾母似乎对她的意见很深,如今顾昭回来了,再跟他一起想法子慢慢缓解吧。   长街的那头,人群开始朝这边涌动。   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终于承载着荣光回来了。   宗之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   当初看到擦净血的顾昭第一眼,她便想到的就是这样子的画面。   如他现在一般,一身湛蓝长衣,骑于马上,君子如玉,明玉如水。   顾昭表情清冷的看着众人,最终在家门口下马,朝着顾母跪拜。   “娘,儿子考上举人回来了。”   顾母盼了这么些年终于盼出了头,眼底满是激动的泪水赶紧扶他。   “什么都别说了,儿啊,赶紧跟我进屋,让娘好好看看你。”   这热络的人潮声随着一起进了顾家,没人理会那个干巴巴杵在顾家门口,一脸茫然的谭言心。   唯独身旁的顾夏知道她此时的处境,因为大哥似乎,一眼都没有正眼看过她,这是怎么回事?   顾夏瞧着谭言心眼里的失落,赶紧挤出一丝甜笑拉过她的手。   “哎呀,你跟我一起回家吧,肯定是刚才人太多了没瞧见,等会大哥一定要找你的,正好该说说你们的亲事了。”   谭言心知道顾夏是在给自己制造机会,赶紧的点点头。   “你要不先在后院等等,我先去跟我娘说一声。”   “好,有劳小妹了。”   这一等,竟等了足足一个时辰。   等到那前屋各色祝贺声早已都散去,等到这太阳都快下了日头,也不见有人来唤她一声。   这边顾母心疼着儿子的风尘仆仆,拉着不停的说着体己话。   顾昭突然站了起来,朝着娘亲行了一礼。   顾母有些诧异,“昭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娘,儿子想娶妻。”   看着如今已经是举人的儿子,顾母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难受,他竟真的这么挂念那个谭言心?   “昭儿,你真的…真的铁了心也要娶那个女人么?你现在可都中了举人,你…”   “儿子想娶霍家小姐为妻,还望娘你同意。”   此话一出,顾家众人脸色都变了。   二弟顾文虽是惊讶,却也只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情。三妹顾夏性子直,忍不住直接问道:“大哥你说什么呢!你之前不是说…哎哟。”   顾母赶紧掐了一下那多嘴的丫头让她闭嘴,立马脸上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来。   “哎哟,那尚书大人还曾经指点过你,算是你恩师呢!”   “娘怎么知道是尚书大人?”   “我这不是…”   顾母大喜的神色微微凝滞了一会,确实那么多姓霍的,她怎么就知道是那尚书大人?   可好在顾昭并没有要计较的意思,欣然点点头。   “是啊,正是尚书大人。承蒙他看中不嫌弃,愿意将女儿嫁给我。”   墙边刺啦一声响,躲在一旁的谭言心一时踩在了碎瓦上,发出了声响引得人注意了。   此时顾昭回过头看到了一旁局促的她,谭言心站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憋着通红的眼眶里还带着期许,是自己听错了吧。他说…他要娶霍家的小姐为妻?   “顾昭你…”   谭言心想要张口喊他,想要提醒他说,她在这里啊,一定是没看到自己对不对,一定是她听错了对不对?   然而顾昭眼神没有在她身上多做停留,很快回过头,问向顾母,“这个姑娘是哪位?她怎么会在我们家?”   他在问,自己是谁?   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谭言心一下子,像是被人再次推入冰河里一般寒冷刺骨。   这个眼神她记得,冷漠且无情,与当初那个失忆前的他一模一样。这一个眼神,似乎要刺穿她心一般让她痛的,说不出话来。   他,不记得她了?   就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她一样。 第三十四章 唯独忘记了你   顾母也十分诧异顾昭会问这样子的话,莫非昭儿他真的…   “她…她是……”   谭言心带着期盼的眼神与顾母相对上,可顾母却觉着那眼神像是火一样灼人,迅速低下了头,万般的思绪在内心挣扎着。   可是最后,她再抬头时,已经面容平静非常。   “没有,她谁都不是。不过是…看你快回来了,娘花钱请来打扫家里的粗使丫头。”   “原来是请的丫鬟,我现在中了举人,再晚些会去上任知县,到时候若搬去了镇子上,娘也是该请个丫鬟照顾了。”   呵,丫鬟?   亲耳听到顾昭的无情抛弃,还有顾母那可笑的说辞,谭言心没有上前辩驳,没有气恼争论。   她,笑了。   笑的美丽动人,笑的绰约多姿。   笑着在眼泪夺眶而出的刹那前,转过了身,走出了顾家大门。   她还盼着他的回来,她还将自己当作顾家人一样站在顾家门口一起迎他,她还…还真是可笑之极啊。   这是第几次了?在他顾家门口丢尽脸面。   雷轰隆隆的响着,下起了清明后的第一场雨。   谭言心淋着雨,站在顾家的大门前,似要将这门的轮廓记在心里,印在血里,铭记不忘。   这一场病,让她进入了深沉的昏迷不醒,再睁眼时,已是过了三天。   “拿…拿药!梅儿,快…快拿药来,她…醒…醒了!”   记忆里熟悉却带着一点结巴的男音在耳边响起,很快自己就被一个强有力的臂膀抱了起来,嫂嫂眼底都是红的,一口一口的给自己喂着汤药。   谭言心看到抱着自己的男人,嘴角吃力的牵扯出淡淡的笑容,似乎是突然戳中了心底里的那一块柔软,好像在这个男人面前什么伪装都不需要,眼泪无声的就流了下来。   “太好了,哥…你回来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   大哥谭言书年幼时生过重病导致智力受损,虽长着一张精明睿智的粗旷脸庞,可言语上却从此都说不顺了。看着妹妹这样子他心里急,可越是急,越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谭言书吸了吸鼻子抱着她轻轻摇晃着,像她小时候一样,细细拍着她的背,一声声哄着。   “言心不哭啊…妹妹乖,不哭啊。不哭…”   张述这会子也在这,看着谭家人如此心里越发气愤了。   “顾昭那小子太不像话了!这真是做兄弟的我都看不下去!谭言心你别怕,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像他这种人,我张述不屑与他结交,忘恩负义!无情无义!我…我…我真是恨不得去揍那小子一拳。”   谭言书心性简单直接,听到张述这话也冷着脸,松开了谭言心猛地就站了起来。   “走!去…打他!”   张述声势浩大的应喝着,“走!谭家大哥,我们一起揍到这混蛋小子认错为止。打的他跪在谭言心面前给她磕头认错,打到他…诶?那个谭家大哥啊,你…你还真拿斧头啊,喂!别别别!”   张述也是说几句为了让谭言心好过一些,可谁想拿谭言书单手十分轻松的就操起厨房的一把十几斤重的大斧头,那力气将他吓了一跳,赶紧拦着。   可谭言书那力气哪是张述一个书生拦得住的,气势汹汹抡起斧子就往外走,推开挡路的他就像推只鸡崽子一样轻松。   正好一个老妇人站在谭家门口正在犹豫徘徊,这门一开,就望着谭言书拿着冒寒光的斧头,以为是冲自己来的,顿时吓的魂都没了。   何梅儿一见到那人立马冲了过去,指着她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在骂道。   “你这女人你还有脸来!言书!就是她,她就是那个负心汉的娘,欺负我们家妹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咱们今天就先收拾了这顾昭的老娘给言心出口恶气!”   张述一见情况不妙,赶紧跑过去挡在了顾母的面前。   “谭家大哥你不能伤她啊,顾昭现在是尚书大人的准女婿,你真伤了顾家人,你们谭家也都活不了!谭言心你快说句话啊,你快…你快拦着你大哥啊!”   顾母被吓的一把摔在了地上,篮子里带着的鲜果撒了一地,躲在张述身后十分狼狈。   “是啊,我们昭儿现在是举人,你…你要是伤了我,我儿子绝对不会…”   “他绝对不会怎样?绝对不会放过我们谭家是么!”   顾母话说到一半就嘎然而止,这会子谭言心拖着虚弱的身子走下了床来,靠在门上低着头眼里满是冷漠的看着她。   “哥,张述说的对,谭家我们惹不起。回房吧,不用理她。”   谭言心一手安抚住暴怒的大哥,一手就准备关上房门不想再看到她。   “等等谭言心,我是来找你的!”   顾母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虽看着谭家大哥那人高马大的块头觉得很是忌惮,却还是不得不向谭言心说明。   “我知道你怨,你恨!我也知道,我在昭儿面前说你只是我们家的丫鬟是我不应该。可是今日来,我是要告诉你。你尽管怨我就好了,可你不要怨我儿子。昭儿他…他不是爱慕虚荣有意不认你,而是他…他是恢复了记忆,可是…可是他却唯独将你忘了。”   本要转身回房的谭言心戛然停住了脚步,慢慢的转过了身去,看向顾母时,那眸子冷的像是地窖里的冰一样。   顾母知道她心寒,她难过。更知道自己做过些什么,被谭言心这样子看了一眼,心里的心虚和愧疚让她侧过头去,根本不敢与谭言心眼神直视。   只见顾母有些紧张地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昭儿他,似乎是在赶考的途中恢复的记忆,虽说不完全但是很多以前的事情他都记起了。我试过也问过,我发现他…唯独就是忘记了你,他忘记他失忆后与你的事情,甚至连失忆前关于你的事情也都忘记了。我知道这很奇怪,可就是如此。之前你们姑嫂二人来我们家闹过几次,这些他也都不记得了。也就是说,对于他来说,跟你谭言心有关的所有记忆,他都没有了。” 第三十五章 开门见山吧   “你以为你这套说辞我会信么?”   “是真的!他不是忘记答应要娶你,而是他根本就忘记了你的存在。昭儿他,他并非是有心负你的。”   看着顾母着急向自己解释的模样,谭言心清楚,顾母特意来,根本不会是因为怕她误会什么。   “顾大娘你到底要说什么,开门见山吧。”   顾母抿了抿嘴,最后深吸一口气干脆与她直说。   “我们顾家会给你一笔银子,当作是我对你的补偿。拿了银子后,不管昭儿日后如何,你都不能在他面前说出你们的事情!”   果然,来这一趟无非还是为了他儿子的前程,怕被她谭言心耽误了。谭言心遥望着这个头一次在她面前姿态放软的妇人,脸上扬起一抹惨淡的笑容,不知是在笑顾母看轻她,还是在笑她自己。   “谁要你们顾家的臭银子,尚书女婿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谭家不稀罕。伤了我们家言心的心想要自己奔前程去是吧,我告诉你没门!我们一定闹的你…”   “好,我不会再见顾昭了。”   看到谭言心妥协了,何梅儿气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妹子你不能,这让他们以为你好欺负啊…她哥!你傻站着干什么,咱们冲到顾家去教训那个混小子…”   “嫂嫂够了!这种负了我都不敢主动来找我说清楚的懦弱男人,我还真是看不上!”   谭言心拖着虚弱的身子,却迈出了最坚定的步伐来到了顾母的面前,她仰着下巴高傲的像个无所畏惧的女战士,眼中满是坚韧。   “顾大娘你放心,我谭言心可没那么贱,被人抛弃几次还不要脸的贴上去。你尽管让他去做他的尚书女婿,这种一点名利就能被抢走的男人,不要也罢!我们谭家地小容不下你们顾家人,给我赶紧走!”   顾母被一个小辈这样的语气对待,脸色自然不好看,可还是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好…好!谭言心你记着你今天说的话!”   张述看着顾母狼狈离开的背影,朝谭言心凑了过去,一脸奉承样。   “谭言心你可以啊,好气魄!”   何梅儿替自家妹子心疼,一把将他推开,“你这个人也是跟那顾家一伙的,刚才还护着顾家的老娘,少在我们言心面前装好人!”   “不,谭家嫂嫂我委屈啊。我真不是跟顾家一伙的,我是站在她这边的啊。只是这…你们真的不能伤了那顾大娘啊。”   何梅儿狠狠的瞪了一眼张述,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妹子啊,你可别听那个女人乱说。什么不记得你了,一定是骗你的!这种事情听都没听过!咱们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你在这伤心难过他在那飞黄腾达,尚书女婿又怎么了,咱们小老百姓也得讨个说法。咱们明儿…”   谭言心紧闭着眼摇着头,“嫂嫂不必了,真的不必了。”   “那怎么行!”   谭言心扶着桌边坐了下来,望着那桌面,嘴角竟然擒着笑容,有些痴痴的念叨着。   “因为顾大娘说的或许是真的,那是心因性失忆症。”   “你说什么症?”   “血淤在脑内分散或者是移动了,端脑半球内的侧脑室受到压迫,所以直接影响神经细胞聚集的大脑灰质。又因其他的或许是撞击等外界原因,导致忘掉特定的某个人的…所有事情。”   张述看着谭言心此时那奇怪的表情,像是在念经一样说些听不懂的话,有些害怕了起来。   “谭言心你在说什么呢?你…你不是受刺激太严重,把自己逼疯了吧!”   “疯?不…我非常冷静。我的职业素养让我能足够冷静,我个医治脑子的医生会管不好我自己的脑子么!我好的很!”   “你瞧你,还在说胡话呢,什么医生什么脑子的听都听不懂,你别吓我们啊。”   谭言心抬头看了眼如今关心自己的几人,微微吐出了一口气,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笑容。   心因性失忆症。会忘掉某个特定的人,大多时候要么是很害怕的人,要么就是最重要的人。   不知怎么的,顾母来特意告诉她这件事,反而让她心里洒脱了一些。   不管他是什么原因忘记的自己,起码…自己好像还在他心里是特别的,才会被忘记吧。   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不是么?   不过是一直在担心的事情,好巧不巧,就是发生了罢了。   忘了总比真心负了她要好,就当梦一场,而如今该醒了。   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这种事情,谭言心不会做。   她哭过了,伤心过了,不能让自己一直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影响自己。   日子还得继续过,她还想着去镇子上开家店呢。如今大哥回来了,她也一定要将大哥当年生病留下的后遗症治好。她谭家总有一天,也要能掌握住自己的命运!   她继续开始了上山采药卖药的日子,家里的人对于顾家一事都默契的一个字都不提,就好像一切不曾发生一样,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这天她背着一箩筐的药材来到镇子上的生死堂里,瞧着里面居然围满了人。   从掌柜的手里接过卖的银子,谭言心好奇的朝里看了一眼,竟看到了老熟人。   “诶!张大夫!”   张大夫一听到声,抬头看到她就是一喜。   “谭家妹子!你来的正好快过来快过来。”   从一开始的被揭穿卖假药,到后来对她的医术折服,这如今张大夫就看见她最是服气。   谭言心闻言凑了过去,就看到原来这些人围着的中间,躺着一个病人。   “张大夫你怎么在这?”   张大夫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我啊…我…我路过啊,于是就进来看看。”   “这儿怎么了?这么多人围着做什么?”   “如今这里围着的啊,可都是生死堂的大夫。今儿个早上送来个人,不知道什么毛病。送他来的人出重金让生死堂一定得把这人治好,否则就拆了这的招牌,很是凶悍。我这也是来看看,学习学习嘛。”   “你们这群庸医,看这门半天了到底知道怎么解了没有?要是治不好我们家主子,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这会,一道凶狠的声音大呵了一声。 第三十六章 解毒   一个身穿着宽大黑色斗篷,满脸刀疤还瞎了一个眼的凶悍男人,手持着粗重的大刀一刀劈在了这柜台上,将那一众生死堂的大夫们都吓的半死,赶紧焦急的想着办法。   “喂张大夫,为什么这些大夫也不上前看看只顾着讨论啊。”   “哪没看过啊,这人啊脉象看不出任何的问题,可人就是不醒,各种办法都试过了,就是不知道是个怎么回事啊。”   这时张大夫用手肘怼了怼谭言心,“诶,谭家妹子,你医术了得,要不你试试。”   张大夫的这话被其他几个生死堂的大夫听了去,本就因为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着急,这会更加不高兴了。   “张锦泰,你开什么玩笑呢!我们都看不出来你让个毛头丫头来看,她能看出个什么名堂来。”   “就是啊,咱们都行医数十年也没瞧出个眉目来。你这是故意在埋汰我们吧。”   因为张大夫的一句话,这一下子引的在场的生死堂大夫们诸多不满。   而那刚才还发火的独眼男人如今看到他们内乱,反而不说什么了,双手抱在胸前,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张大夫面对这群师兄弟也是不知说什么好,要知道曾几何时他对谭言心也是这个态度啊。   正在这群大夫在对张大夫群起而攻之的时候,谭言心已经上前查探好一会了。   “有劳张大夫帮我拿银针来,我来解毒。”   “小丫头你胡说什么呢,你说他中毒?这人哪里有中毒的现象,明明面色红润非常。”   那说话的大夫虽不是这生死堂的老人,可他三十多岁的年纪也行医十年有余,他说的也正是所有大夫心里所想的。   “只看面色就判定一个人是不是中毒?一定要眼底发黑,嘴唇发紫才算是中毒么?那您看诊未免也太肤浅了吧。”   “小丫头你!”   谭言心也丝毫不客气,直接回怼了过去。手上不停,接过张大夫递过来的银针就刺在了这人的手指,腹部还有腿上。   手指上的银针刚刚拔下,那刚才被她怼的大夫就叫道:“你看!银针都没有变色,还说是中毒!你小丫头快退到一边去,这病人哪能给你这样胡来。”而那边站在墙角的独眼男人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勾起,剩下的那只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谭言心。   谭言心看向这说话的大夫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的叫嚣,继续手上的动作。   然后是拔下腿上的银针,仍旧没有变色,最后是腹部…   “你们看!黑了!腹部的银针是黑的,谭家妹子说的没错,真的是中毒!”张大夫一看见银针变黑就叫嚷了起来,就好像是谭言心给他搬回了脸面似得那么兴奋。   可是谭言心的脸色却没有那么好,她抬头问向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男人。   “你们主子到底怎么中毒的?”   而那男人只是靠在那里,除了之前叫嚣,这会子根本就不上前来看看,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一句“我不知道”就把她给打发了。   谭言心觉得这独眼的男人有些奇怪,可是更奇怪的是这中毒的人,其他部位测不出毒素,正明毒被人集中在一处了,否则血液里不可能没有。   这个手法,跟当初白玉中毒只控制在手臂一样。   这种事情可不是谁都能办到的,不仅要会医术,更是要精通毒术才有办法将毒素在人体内进行牵引集中,这是个高人啊。   那独眼男人目光略一沉吟,声音嘶哑的问了一句,“你能解?”   谭言心站感受到对方质疑的眼神,仰着脸直面上去。   “能!”   “那你预备怎么解?”   “毒被人刻意集中在一处,所以诊断其他地方的时候才不会看出中毒的现象。下毒的人很狡猾,腹部都是内脏器官,并无表里。不像四肢或者头部,能够明显展现出中毒的征兆。如今这人又昏迷,说不出自己的感觉,所以普通大夫自然看不出来他中毒的病灶是在哪。不过这也只是刚开始还没有表现出来,所以我推测他应该是今早中的毒。若是等再过一个时辰,中毒的征兆出现,这些生死堂的大夫便都能轻易看出他是中毒了。解毒也不算很难,开几剂汤药,不过主要…还是得配合我的针术。”   那独眼男人眼底更深了些,放松了姿态继续靠在那墙上。   “姑娘说的没错,我主子是今早刚中的毒便送来这生死堂了。那么,就还请你行针吧。”   谭言心只是分析出了问题却久久并没有动作,见她停住不动又有生死堂的大夫叫嚣起来。   “小丫头说的好听,根本不会解毒吧!”   谭言心不理会说话的人,而是朝着那靠在墙上的独眼男人伸出一只手来。男人有些不解,“干嘛?”   “我不是生死堂的大夫,毒我可以解,给钱!”   那独眼男人望着她微微楞了会,不过很快就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只要姑娘能够让他醒过来,我立马给钱你。”   听到有钱赚了谭言心劲头就大了,手上利索的立马开始施针。   这一双白净的小手,寻穴、点针,行云流水。   渐渐的,那些本质疑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行内人一看就知道其手法漂亮不说,而且是个经验老道的。众人专注的看着她用的那些穴位,可是好些他们竟也不能全看明白,摸不清这门道。   但是可别说,经她这一套针法,本昏死过去的人开始动弹起来,竟抽搐着吐出了一口浓白色的液体。   “呀!醒了,人竟真的醒了!”   谭言心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收拾好银针将药方告诉了其他大夫让他们去煎药来。   “你可记住,汤药一定要喝足七天才能把毒完全解了,少一天这毒都清不干净他还是会死掉的。”   独眼男人身子没动,继续靠在墙上只是微微颔首称谢。   “多谢姑娘救治,这是诊金。”   这人也真豪气,也不去看一眼是不是真的好了就给钱。谭言心掂量了一下,好像还真不少。反正有钱那最重要,其他的她才不管呢。   独眼男人倚在生死堂的门边,看着谭言心的背影发着呆。   这会子生死堂的大夫煮好了解毒的汤药递交在了他的手里,“快给你主子喂下去吧。”   独眼男人这才回过身,那剩下的一只眼睛,扫视了一圈生死堂的所有大夫。   随后看了眼床上躺着的那刚刚醒过来的人,将那一碗煮好的汤药一歪,尽数…全部泼到了地上。 第三十七章 心情不好,不想救   “诶!你这人干什么呢,这药…”   那独眼男人本深沉的声音,变成了一个年轻人的清亮音色。   “啧,一群匹夫。”   生死堂的众人听到这个声音脸色都煞清煞白,有人带头喊了一声:“少…少谷主!”   紧接着,一众生死堂的大夫,就连那张大夫都朝这独眼男人,行上了恭敬的一礼。   这位被称呼为少谷主的人,朝刚才与那谭言心言语不善的大夫勾了勾手示意他过来。“你还给我面色红润啊!还什么银针不黑啊!你连一个小丫头都不如,还在那给我横什么横!我看着都觉得你给我丢!脸!啊你!”   这少谷主每说一句,就将自己脸上的刀疤撕下来一块扔在这人身上。最后那句将那遮着眼睛的眼罩也一把扯下丢在了地上,向后抓了把额前的头发,露出了他真正的年轻面容。   “张锦泰你给我过来!”   “是,少谷主。”   张大夫点着头从一众师兄弟里走到了他的面前,哪怕面前这人也不过刚刚二十岁,性子还像个少年一般的嚣张顽劣,可他还是十分恭敬,不敢有半点怠慢。   “少谷主有什么吩咐?”   少谷主揉了揉鼻子,指着谭言心离开的方向,似乎很有兴趣地问道:“嘿,那小丫头谁?你认识?”   “认识,是我现在所在的上井村里的一个农家女。”   “你是真的想气死我?一个农家女比生死堂的大夫都要厉害,你是想告诉我生死堂不用开了是不是?啊!”   “不不不,这丫头可不一般。她之前是我把脉明明确定都死了,可又活过来了。之后我才知道,这丫头医术了得,让我不得不服,绝对不是普通的农家女。”   那少谷主一听,眉头灵动一耸,露出了十分好奇的眼神。   “是么?那还有点意思,她叫什么啊?”   “叫谭言心。”   谁料这少谷主变脸太快,刚还嬉笑着的模样瞬间就垮了下来,眉头皱的似乎整个脸都在拒绝。   “言心?怎么会叫这个名字,真是的!”   这个名字有怎么了么?怎么好像少谷主听到这个名字就不喜欢的样子。   “算了,本来就是闲来无事考你们玩的,我司年下的毒,没指望你们能解。但你们连中毒都看不出来,真是没用!”   司年今天心情是糟透了,这手下人不中用就算了,还偏偏被一个叫做言心的丫头给比下去了。   他双手抱在胸前,倚靠在生死堂的门口,看着这来往的人潮自言自语了起来。   “诶!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丫头是怎么能够解这毒的…这真是让我想不明白,莫非她…”   “少谷主,那这人还救不救啊?”   思考中被打断,司年朝着说话那人翻了个恶狠狠的白眼。   “救个屁,老子心情不好,不想救!本来就是个杀人犯从监狱里逃出来的,运气不好碰上我,找个地方把人丢去自生自灭去!”   谭言心这边掂量着刚才赚的诊金,想来如果不是这个年代女子做大夫的,几乎只有宫里的医官不招人说道,否则都要背负一个抛头露面的骂名。   不然以她的医术,早就发家致富,走上小康社会了。   可惜,她生活在那狭小的村子里还有哥哥嫂嫂,她是不在乎,可不想家里人受牵连。   还是等以后有机会移居到大镇子上,再想这门心思吧。   “谭言心!谭言心!这里,我在这里。”   听着呼唤声回过头,就瞧见人群里,张述在那张牙舞爪的冲她挥着手,整个身体都在激动着生怕她瞧不见。   见她驻足停了下来,赶紧拨开人群向她跑了过来。   “呀,你都来镇子上了!看来是心情好不少咯。”   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谭言心眼色沉了沉,不过很快就过去了。   “叫住我干嘛?”   张述也是心直口快,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好像不该提这事,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   “那个,这不看到你了,想说一起去吃个饭呗。怕你还不高兴,瞧你几天不见又瘦了,请你吃这镇子上最好的酒楼,怎么样?”   “你请我吃饭?”   张述拍着胸脯一副当仁不让的态度。   “当然是我请!”   坐在这酒楼二楼的靠窗边,谭言心将那菜谱上的贵菜都给点了一通。   “我说谭言心,第一次请你吃饭你还真是一点不客气呀,女孩子家不都应该装一下矜持么。”   “这不是你自己说要请我的么?后悔了?”   看到谭言心眼神微微冷了一下,张述吓的立马就换了口风。   “怎…怎么可能后悔!我觉得你这一点不做作的性子挺好的,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呵呵…”   说来这些日子,被顾昭抛弃后,只有张述时常来家里探望她一下,这份情谊她虽从不说,可是却记着呢。   接触的虽不算多,但是张述这人是个值得交的朋友,心思不深又直接坦率。谭言心眼神柔和了一些,又将本就是故意乱点的那些贵重菜划去,对小二说道。   “就这几样就行了。”   张述伸着脖子看了眼菜单,眼睛一下就笑弯了,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连忙夸赞了起来。   “哎呀,我就说你蕙质兰心嘛!其实真不是我不想好好请你,只是这…我家里管着严,怕我大手大脚,给我的用钱其实也没多少。下次!等下次我领了零钱,第一个来找你再请你吃饭,到时候你就敞开了点,大不了月底我勒紧裤腰带过几天,嘿嘿。”   谭言心知道张述是个大户人家的儿子,家里不会缺钱。但是张家父母是个通透人,从来没有惯着这个唯一的儿子,从小送他去学堂跟别的孩子一起念书。这管教下来,一点有钱人家二世祖的那些个习气都没有。张述因为自身性子,也没有文人那些个繁文缛节,看着嘻嘻哈哈,却是个简单仗义的人。   “你这有钱人家的少爷也真是过的不容易,看着也不比我这农家女好多少啊。”   “我爹娘他们还不是怕我学坏,说得等我成亲后有个娘子管着才放心让我财务自由,我也为这事烦着呢,你说我都多大人了还非得这样管着我,成了亲还指望让媳妇继续管着我。嘿,我看着你就不像是管家婆那种类型!要不你考虑一下我,我娶你好了。”   知道这家伙老是嘴上没把门在故意说笑,谭言心根本没当真。甩了一记白眼过去,刚想骂一句“滚犊子!”   抬眼,就看到了顾昭也出现在了酒楼里,正朝着他们这一桌迎面走来。 第三十八章 我娶你吧   谭言心的心里突然一下子提了起来,有些忘记了呼吸。   刚才张述那句话他肯定是听见了吧,这家伙这么爱吃醋,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可是下一秒,谭言心自嘲般的笑了笑,有些尴尬的将眼神收了回来。   “谭言心你说怎么样?我就觉得你挺好的,嘿嘿,咱们两个凑一对怎么样啊?你别不说话啊,你…”   “张述。”   这张述本嬉皮笑脸的逗着她,没看到顾昭直接来到了他们这桌前,主动叫住了他的名字。   张述先是吓的一缩脖子,下意识的就解释着,“顾昭我刚才是说笑的…我…”可是这害怕他误会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扼住了,因为他身边的,不就是他如今的未婚妻,尚书大人之女霍秀儿么。   他差点还以为谭言心还是他媳妇,还怕自己开玩笑被误会呢。   可看到顾昭与霍秀儿并肩而立,他才想起来。虽然知道顾昭已经完全不记得谭言心了,可心底就是忍不住去怨顾昭这小子不道义。   于是索性不看顾昭,故意嬉笑着脸继续面向谭言心。   “你倒是说句话啊谭言心,怎么样啊?我娶你吧。”   谭言心知道张述这是在给自己在顾昭面前找补面子,可是她如今眼睛有些红,转过头去看着街上,实在不想面对他们。   谁料,霍秀儿还是认出了谭言心来。   “呀!是你啊!张述…看不出来啊。难怪上次要跟着我们一群姑娘家去布庄看我们挑布,原来是为了去看这位姑娘的啊。怎么着?把人姑娘惹生气了?定是你这小子不知礼数,冒犯人家了。”   张述瞟了她一眼,故意着说:“哪有的事,言心跟我一起好着呢,要不着霍姑娘操心。”   “张述你什么态度啊!”   霍秀儿刚想发作就被一旁的顾昭给按了下来,“好了秀儿,张述是我同窗好友,他一向就是这个性子,你别在意。”   本气恼的霍秀儿一听到顾昭这温和声,就安静了下来。   “好吧,既然是顾昭哥哥你的同窗,那我就不跟他计较了。咱们走吧,我爹还在楼上等着我们呢。”   谭言心听着他们二人离开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她以为她可以洒脱的不再在意了,她以为她可以冷静的接受他只是心因性失忆症,她以为她可以放下了。   可是从他出现的那一秒开始,心里的风云就开始搅弄,任她之前如何的压抑平静,都顷刻间崩塌。   他要娶别人了,以后…要叫别人媳妇了。   “你说他是真的不记得了你了么?说实话,我对于你说的那个什么心因性失忆我总觉得玄玄乎乎的。可如果他真的只是贪慕虚荣装作不认识你,那我张述也真是再也不认他这个兄弟了。可你说如果他是装的,我都那样说了他还真的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给你的信里明明写的那么肉麻,怎么这会子…”   张述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糟了…说漏嘴了。   对于张述早就偷偷看过顾昭当初给她留的信这事,谭言心当初拆信的时候就猜到了,并没有太在意。而他是真的忘记还是故意演戏,现在对于她来说也不重要了,因为不管是哪种,都是被他抛弃了不是么?   看到谭言心终于在顾昭彻底离开后转过了头来,张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问着。   “咱们…要不我换个地方吧。”   “怎么?嫌这地方贵了不想请啊。”   “不不不!怎么可能是这个原因,我是怕你…”   “既然不是就别想跑,我许久没吃顿好的了。”   张述看着她,如今除了一双眼睛红着,其他的神情就像是刚才顾昭从未出现过一样的正常轻松,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有了些心疼。   张述大着嗓门将那桌子一拍,一副义薄云天的架势。   “好!我今天就陪你吃好喝好,我来买单!”   一顿饭,陪着谭言心喝了不少的酒,不见这丫头喝倒,张述觉得自己倒是喝的有些头昏脑胀了。   这摇摇晃晃的朝着家里走,怎么好像瞅见前面有人堵住了去路呢。   “谁啊这是…快…快让开些,嗝…你挡着我了。喂!你谁啊!你放开我!啊!救命…救……”   这遭人后颈处一掌就昏过去的张述,倒了许久才又醒了过来,看着这周围的陌生环境,半天摸不着头脑。“喂,你这人是谁啊。干嘛打晕我,这是把我带到哪来了,你快放了我!”   面向这个将他打晕的一身锦蓝色束装的男人,张述不客气的就嚷嚷了起来。   那男人瞅了眼张述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身去。   “把你带来,是因为有人要见你。”   “见我?谁啊…”   “是我!”   这时房门打开,快步走进来一个一脸阴郁的男人。   张述一见这人就跳了起来,用快破了音的声音指着他手都在发着颤。“顾…顾昭!”   ……   对于谭言心来说,虽说情场失意,可是好季节来了!   这后山可是一块宝地,趁着这会子挖到了不少好的药材,虽没有染布来的钱多,可她勤奋些倒是一来二去赚得了不少钱,这下子是真的可以盘算着,该盘个店铺做点生意了。   她这天在镇子上瞅了好几家的铺子都没有看到一家满意的,想着去布庄问问锦娘这经验老道的。   谁曾想,这转过弯刚看到布庄的招牌,就看到门口围了些许人,里面一男人的声音不住的叫嚷着。   “把紫色染料的秘方交出来,否则这布庄,可就是我们的了。”   “不行!这是我辛辛苦苦开的铺子,你们不能拿走!求求你们快还给我!” 第三十九章 赌不赌!   谭言心刚挤进人群,就看到锦娘去抢夺那人手中的东西,却被一群男人大力推攘到了地上。   这会子站在一旁的一个唯唯诺诺的男人,走上前来带着僵硬的笑脸,假模假样的要搀扶她,却被锦娘恶狠狠的将他手给推开。   那男人只能尴尬的退了两步,仍旧堆着一张讨好的笑脸。好声好气劝着。   “你就把那紫色染料秘方给别人吧。否则这店…这店他们可真会拿走的呀。你辛苦这么多年,身家可全在这家铺子上了。”   锦娘站起了身,气的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宋意你给我闭嘴!如果不是你偷我的店契拿去当赌注,我会到现在这个地步么!”   宋意瘪了瘪嘴,一副子无可奈何的模样,“哎呀,这夫妻一场你怎么能说偷这么难听呢。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娘俩好,我万一赌赢了,你们不就享福了么。再说他们赌坊的人要的不过也就是你那秘方,他们答应过我,你把秘方说出来,人不就把店契还给你了么。”   “没有!我说了我没有紫色燃料的秘方,左不过就是缎锦轩那姓齐的娘们让你来的,就算我有,她也休想得到!”   “哎,我说你这臭娘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来啊兄弟们,给我把这店砸了然后将这女人赶出去,这店契现在在老子手里,老子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那赌坊带头的人一声吆喝,身后的小弟们纷纷挥着家伙事跑了进来。   “不许砸!”   谭言心一声大吼,将这群人叫住。   一个小小的人儿张开着双臂挡在了店门口,眉眼凝视着前方,对上这群张牙舞爪的男人却丝毫不显退让。   那赌坊的老大见了这小姑娘,叫停了手下。   “哟,这哪冒出来的小姑娘啊。”   那带头人摸索着下巴上下打量着谭言心,眼底满是戏虐。锦娘见了赶紧上前拉住她,“谭言心你干什么,这群人你惹不得,这不关你的事,你快走啊!”   谭言心看着锦娘这平日明艳的脸庞都失了颜色,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掌印,怕是刚才还挨了这些个男人的打。   虽说锦娘之前也觊觎这紫色染料还派人跟踪自己,可是相处过些时日,她知道锦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商场上一个女人打拼如此本就不容易。如今这还护着她,她哪能置锦娘于不顾。   “你们不是要紫色染料么?你们找错人了,我才是给她染紫色布料的人,这秘方只有我有。”   那老大听到这话,目光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小姑娘你是想…替这娘们交出秘方,来换这店契咯。”   “不,锦娘与我不过是雇佣关系,我跟她非亲非故的,我不会为了她的店,把我的秘方给你。”   “那你小丫头来凑什么热闹,给我继续砸。”   “等等!”   “你又想干什么?”   “我要买你手上的店契!”   “买?你想出多少钱买?”   “我只有一百两。”   这话一出,那带头的赌坊老大就戏谑地笑了起来。   “一百两也想买这个铺子?小姑娘你可别是来跟我开玩笑的吧。我没空搭理你,快给我滚开!”   那老大一脸横肉,发起怒来显得凶神恶煞。可谭言心丝毫不退让,直直的站在那里抬头硬上他。   “我知道一百两买不起这铺子,那我就加上紫色染料的秘方,跟你赌一把,愿不愿意?如果我赢了,我用一百两的银子买下你手上的店契,今日在场的大家伙都做个鉴证,从此你不许再来找锦娘麻烦……”   “哦?如果你输了呢?”   “输了,一百两你拿走,我还把紫色染料的秘方双手奉上。说白了你们是要这秘方的,重要的是秘方不是么?我相信我的秘方应该可以抵过这店铺剩下的钱,怎么样?敢不敢赌。”   那老大确实听到这话觉得新鲜非常,赌?他个在赌坊混迹多年的油头子会害怕么?思及此,他心里又开始思忖着别的东西。   老大走上前,带着色眯眯的眼神,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谭言心。   “哟,这皮肤近看也这么细。啧啧啧…长得还真是挺漂亮的,如果输了,把你也赌给我,做我小妾,我就跟你赌,怎么样?”   锦娘不知道谭言心在想些什么,拉着她暗声说道:“不能赌,他们会出老千,你赌不赢的。”   可是谭言心却不管,她推开了锦娘紧抓着自己的手走上了前去。   “好,我赌!我输了,银子还有染料秘方我都给你,我还给你当小妾。”   这会子别说是锦娘了,这附近凑着看热闹的人听到了这个赌注都议论纷纷,这是哪家的姑娘胆子这样大,竟拿自己当赌注。   布庄正对面的茶庄上,霍秀儿举着茶杯半天都没有喝,而是打量着顾昭,只见他目光一直在对面布庄里的上演好戏的几人身上,甚是认真。   “顾昭哥哥,这张述看上的女人怎么是这样子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你说她会赢还是会输?嘿嘿,我倒是想看着她输。上次张述对我那样无礼,我就是想看看,他喜欢的女人把自己赌输给赌坊二流子当小妾,他的脸色该有多难看。”   霍秀儿有着一张看似甜美的脸蛋,却是个锱铢必较的人。从小被尚书大人宠溺无度,简直比那宫里的公主还要娇蛮任性。张述不过是上次对她微微顶了一句嘴,就被记恨着要让他难堪,全然没想到别的姑娘家真要是输了该会如何。   顾昭听后将眼神略一沉吟,目光从对面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淡淡的说:“谁知道呢,这种女子,当真大胆。”   “唔,那顾昭哥哥你喜欢大胆一点的女人,还是矜持温柔一点的呢?”   “秀儿为什么这样问?”   “顾昭哥哥虽说对我总是很温柔,可我总觉得你像隔着点什么一样,觉得跟你不够亲近。所以才想着,我是不是该主动一些,也大胆一点?就像这样…”   霍秀儿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顾昭的身边,一只小手攀上了他的肩头,前倾着身子将香唇送上。 第四十章 把你的脏手拿开   霍秀儿长这么大向来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唯独对顾昭她是真的喜欢。但是自从说要成亲以来,顾昭都是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虽说也是日日陪着她,但连手都没有牵过,她觉得自己也该主动了。   可是一个女孩子对于主动索取亲密也是脸红羞涩,有些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本以为的热情仍旧没有,而是唇间被一抹香甜塞满。   “我们毕竟还没成亲,我不想在成亲之前有什么侮你名声的话头出现,你别多想。而且…我也不喜欢女子直接大胆,还是恬静持重的好。”   霍秀儿咬着他塞到自己嘴里的糕点本是有些失望,可知道原来顾昭是顾念自己,小姑娘脸上马上就抑制不住的甜笑。赶紧撤回了身子坐的远了一些,告诉自己要恬静持重,不能越距。   “顾昭哥哥你对我真好。”   “好了,咱们走吧,这种闹剧没什么好看的。”   “诶?这么快就走……顾昭哥哥你走那么快干嘛,慢点啊!你等等我!”   谭言心并不知道对面的茶庄里发生了一些什么,还在这边与那赌坊的人周旋。   那老大挂着轻浮的淫笑凑到谭言心身边,“你想怎么赌啊?我都依你。”   “真的都依我?”谭言心收起刚才的戒备,忽然冲他甜甜的笑了笑,“用骰子赌小,可以么?”   “哎哟哟,被你这一笑看得我魂都快没咯。好好好…小美人说赌小就赌小,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最后输了,你可不许赖账哦。”   “你也不许赖。”   那老大一脸兴奋地拿过一盅骰子就开始摇晃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的自信。   他侧耳听着其中的声音,最后嘴角一扬啪的一声停下,“小美人,看好咯!”   再一打开!   骰子一柱擎天的落在了一起,面露出来的只有一个红彤彤的一点。   紧接着,那人立马就狂笑了起来。   “这下子银子和染料都是我的了,你也快来给我小爷我亲亲,可美死我了。”   谭言心不客气的一把将那人推开,挑眉看向那骰子。   “我还没有摇呢,万一我也是一点,也不过是个平手,你怎么就肯定是你赢了呢。”   那带头人一听眯起危险的眼睛看向她,“小姑娘,你可别是想出老千啊。”   “你刚也说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我怎么出老千?”   说着就拿过骰子放入筛盅,摇动着手腕飞快的翻转了起来。   六颗骰子在其中碰撞的声音响彻着整个布庄,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着最后的结果会是怎样。可是等了许久,谭言心手上都没有停下来。   “小姑娘你可别拖延时间,还是早点跟我回去吧,趁着天还没黑,爷还能跟你乐呵乐呵啊。”   谭言心不理会这些人的话,继续专注着手上的动作。直到最后,终于“轰”的一声,停了下来。   那赌坊的老大经验老道,一下子就听出了里面的声音有些不对劲,“等等你这……”   可还未等他说完,谭言心将手一扬起,露出了其中的模样。   六颗骰子早就挫骨扬灰,化成了一滩灰白色的粉末,哪里还有一个点!   比小,她赢了!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你有再大的力气都不可能会成粉末!”   谭言心倒是随意他检查,坦荡得很。   “我赢了,这店是我的了。诺,一百两给腻,快走!”   谭言心一把拿过放在桌子上的店契,将一百两银子丢给了他。   那男人憋红了一张脸,是他大意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栽在了一个小姑娘的手里。   这收了别人的钱说了要将那紫色染料秘方拿到手,可是现在连好不容易弄来的店契都赔进去了,一百两可盘不下这家店啊。   “你!呵你真觉得我会老老实实的把店契给你么,我啊!”   一阵男人的惨叫声响彻布庄,将那外面看热闹的人都吓退不少。   眼见着一枚银色暗器,狠狠地插进了他准备去抓住谭言心的手。   霎时间,那手背的伤口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迅速红肿了起来。那人抓着自己的手痛苦的尖叫了起来,手如同被火炙烤一般疼痛无比。   “把你的脏手给本公子拿远些,否则另一只手也给你废了!还不快滚!”   谭言心寻着声音朝门口过去,霎时眉头一皱。   那人白衣飘飘手中还把玩着几枚暗器,赌坊的人一见就知道这家伙不简单,那老大举着自己被烧成了猪蹄一样的手,赶紧一溜烟的带着手下人跑走。   见人一走,白玉眼中的阴霾就一扫而去,望着她眉眼里满是笑意就跳着凑了过来。   “丫头丫头,你看玉哥哥帮你把坏人打跑了,有没有奖励啊。”   谭言心可没心思跟他调笑,反而后退几步。   “你怎么在这。”   看到谭言心如此警惕的提防着他,白玉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哎呀,好狠心的丫头。如果不是我你就要被欺负了呢,你怎么能把自己赌出去给人当妾呢,你要赌也是赌给我啊。”   “你滚不滚的!”   谭言心操起旁边刚被砸坏的物件就朝他身上扔,可想而知,这家伙轻功那么好,怎么可能砸的中。   谭言心也知道拿这家伙一时没有别的办法,也没时间去纠结他。回身扶起瘫坐在地上的锦娘,替她拍了拍裙角的灰尘。   “锦娘没事了,他们走了。”   可是锦娘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你这是何必呢,你这不是把你自己也搭进来了。以后那赌坊的人万一找你麻烦怎么办。”   “丫头你要是担心,玉哥哥就去替你把那群臭男人都给阉了。我让那家伙惦记你!”   “呵,那你第一个要自宫。”   “呀!狠心的丫头你真舍得啊。”   谭言心冲白玉翻了个白眼,算了,懒得理这家伙。   “呵呵太好了锦娘,这个姑娘帮你把店契拿回来了,这下没事了,咱们没事了。”   刚才那一直瞧见锦娘受欺负却窝窝囊囊不做声的男人这会子又窜了出来,被锦娘一巴掌狠狠地打了过去。   “你给我滚!别再让我看到你!我们已经合离了你不是我丈夫,如果不是看着你是我儿子的爹我才不会收留你。你倒好,把我的店契都拿出去赌,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第四十一章 给你个礼物   “锦娘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我哎哟。”   还不等到谭言心开口骂,白玉早早的一脚就将那人踹了出去。   “本公子最看不起你这种伤女人心的男人,给我滚!”   “淫贼,踹的好!”   白玉还是第一次听到谭言心说他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奖赏一般冲她媚眼一抛,得意的一挑眉,吓的谭言心赶紧收回了眼神。   瞅着如今这店里的一片狼藉,锦娘看向谭言心又是另一种尴尬。   “今日的事情多亏了你帮忙,这店如今是你的了,我”   谭言心将店契一把交到了锦娘手中。   “这店是你的,不过我那一百两也花出去了,你就当…给我一百两我就当把店契卖给你了。”   以谭言心的了解,锦娘这布庄要拿出一百两的存银应该不算太为难她,可锦娘却告诉她银子都被那该死的宋意偷去赌掉了,如今她也是没有多余的钱了,这下可麻烦了。   “我确实最近有买个店铺做生意的打算,只是我看了半天觉得我目前还是就对布庄稍微熟悉一些。锦娘,我虽拿到了店契,但这是你辛苦做起来的店,我一百两应该是没道理足够买下这店的。但是如今你没钱也周转不了这店的运作了,所以咱们合伙如何?”   “合伙?”   “是啊,就当我们两一起开的这店,我其实还有几十两银子是存着当嫁妆的,不过现在我也不用嫁人了,我把这钱拿来维持布庄现在的运作。咱们都是老板,赚到的一起分,怎么样?”   对于锦娘来说,本以为遇上了宋意这种男人只能认倒霉了,自己可以说是半点钱财都没有了。而如今谭言心还愿意让她一起做这店,对此时的锦娘来说几乎是没有任何说不的理由。   “今天这个事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会怎样。这店…如果你不嫌弃我,我愿意。”   “真的?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就跟你把银子拿来,咱们一起做生意!”   这白玉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冒出来的,不过看在他也算是帮了自己一把的份上,谭言心对他再没之前的那般提防。   “我说丫头,你刚才到底怎么办到的,你就告诉我嘛。色子不可能变成粉末,还有那男人的手,你给下了毒对不对,什么时候下的毒?我只是用暗器伤了他,却没有法子让他成了红烧猪蹄子啊。”   可不曾想,这是个蹬鼻子上脸的家伙,才好脸色了一会就跟狗皮膏药一样一路黏了上来,自己往村子里走,他就跟了一路问个不停,看来是不给个交代这家伙不会走了。   “那是我调配的腐蚀粉,我摇色子之前丢了一点进去,大力充分摇晃就会腐蚀木质。那个人用手去摸过那一堆粉末,受伤后毒粉因为伤口进入,所以才成了那个样子。”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敢跟那家伙对赌了,这样子赌小怎么都会是你赢啊!对了,心丫头,我送你个礼物好不好。”   “不用,你离我远一点就好了,我不需要什么礼物。”   “不行,我的礼物你必须收下!”   “我说了我不要,我…”   谭言心话还未说完,就被白玉抓过来,将一个东西硬塞到她的手中。   “送给你的,我刚做的。”   谭言心手中感受着那东西的轮廓觉得这礼物有些奇怪,再伸开手掌一看,忍不住露出一丝惊喜来。   “你…你还会做这个?”   白玉所说的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物件,而是一个草编的蜻蜓。形态生动活泼,甚是精巧。就这么放在手中,仿佛是只真的一样,好似下一秒就可以展翅高飞。   “怎么样,我手艺好吧。对了心丫头,我想问你丫头你的毒到底是哪学的,你可真厉害,你之前给我下的毒可没一个人见识过。你是生死谷的人么?”   瞧着白玉说起自己中毒那次,竟然还一副乐乐呵呵的模样,就好像当初那个手臂黑成猩猩一样的家伙不是自己一样。   可是看他这样子,是一点不知道自己还没有被完全解毒,还有上次用针封他穴位也是,他也毫无察觉。本以为是白玉懂医或者懂毒,自己将毒逼迫至一处的,可是现在看来,这淫贼怕是也就对下迷魂药在行一点,其他的好像根本不是很懂。   谭言心收起了笑脸,将那草蜻蜓又丢回了他的怀里。   “生死谷是什么?没听都没听过,我只知道镇子上有个生死堂。还有你!离我远一点,别再跟着我了,我警告你,我能毒你一次就能毒你第二次!”   “丫头丫头!你就别再这么提防我的样子了好不好。我都说过了我绝对不会再强迫你了,你要相信我。”   白玉眨着一双桃花眼,看着她无比诚恳的模样。   可是谭言心听着这句“相信我”,心里却像是某根弦被拨动了一下,那弦音在胸口回荡发颤,久久不能平息。   那人的声音,那人的模样,那人的一切…   曾经那个人,不是也在留给她的信里一次又一次的说着让自己相信他么?可是结果呢?   谭言心眼神中的光忽的暗了下,低着头吸了吸鼻子,避开了白玉的眼神转过头自顾自的朝前走。   “白玉你别再跟着我了,否则我真的会下毒杀了你。”   谭言心低着头快步走着,对甩在身后的白玉说着。   本以为这家伙已经识相的离开了,可没一会脚步声不远反近似是又跟了上来,她握紧着拳头心头烦躁无比,回过身用尽力气大声呵斥着。   “我说让你别再跟着我了!你听不懂么我…”   此时身边,哪里还有什么人的影子。   “白玉…白玉?走了么?”   谭言心纳闷的喃喃自语,可是那刚才的脚步声呢?那脚步声是…   “呃啊…”的一声轻呼。   后颈一痛,眼前就陷入了黑暗。   当谭言心醒来后,双眼被布蒙着,手脚也被绑着,却能感觉到身边有人,她想都没想救破口大骂。   “白玉你个王八蛋死淫贼!又是你是不是!我就知道你跟着我不会有好心!还说什么让我相信你,信你才有鬼了!你们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我告诉你,毒我还没有解呢,你快放了我,否则……”   忽的间,眼上的黑布被人扯了下来,骤然的光亮让她一会子睁不开眼,只听到一道熟悉而清冷的声音自头顶而来。   “否则什么?” 第四十二章 不知廉耻的女人   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刹那,她就认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了,该怎么去呼吸,险些就要忘了。   顾昭声音依然清冷好听,只是此时看向自己的眸子却是越发深沉,透着股让自己陌生的冷气。   “这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小丫头,这被你看了一眼就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了。顾昭,你是不是吓着人家了。”   南宫语博走近谭言心的面前蹲了下来,目光带着审视的打量了她一遍。只有谭言心能看到,这个男人眼神似有似无的撇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顾昭,又很快收了回来,看向自己时眼里擒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颇有深意。   “我还是趁着那盗香白玉离开后,才把她带过来的。想来被这盗香白玉跟在左右的女人不会是普通人。我说…”   南宫语博冲谭言心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回答。   “这盗香白玉可是出了名的采花淫贼,你是白玉想要下手的女人?不对…看你们两个的样子倒像是打情骂俏,还是…你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谭言心望着面前这个说话的蓝衫的男子,有些发蒙。她这是在哪,这屋子里站着的许多人,又都是谁?还有顾昭他…   “呵,采花贼的女人能是什么正经人?可用不得。”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此时看向她满目鄙夷的顾昭。   为什么就连彻底忘掉她,都忘不掉那曾经鄙弃的模样?   真的因为失忆的那段日子不过是昙花一现的梦而已,纵使如今梦醒了。不管你记不记得我谭言心,可那份讨厌的感觉,你仍旧记得。   谭言心低垂着眼,隐藏起那眼底的落寞,语气仍旧强硬且硬邦邦的。   “是啊,我是白玉的女人。你们这么嫌弃就快放了我,如果是找他寻仇的直接找他去。他女人多的是,哪里会顾我这一个。”   谭言心说完这话余光看了一眼一旁的顾昭,果然…如果是当初失忆的顾昭,一定早就醋意大发了。而此时的他,不过是冷冷的望着自己,满是嫌弃。   南宫语博没想到她会承认,反而有些尴尬了。   “你…你真是白玉的女人啊。”   此时,似是一直在这屋子里等着她的人,终于不耐烦了。   “好了!你们都别说了,快让她过来。”   也不只是哪里冒出来的声,那道男音还带着些许稚嫩,可语气却是威严非常。眼见着满屋子的人听到这话都低头称是,南宫语博也是赶紧将谭言心拽了过去。   层层轻纱幔,床榻中躺着一个看不清容貌的人,看着身形像是个少年。   “我们去生死堂治疗,可生死堂的大夫都说他们不会治,但是找你或许可以。”   谭言心实在是没忍住对南宫语博翻了个白眼。   “切,原来是让我来看病!你们看病就看病!干嘛搞得像是要绑架勒索一样,真是的!”   抱怨完了后,谭言心瘪了瘪嘴表情变得冷静了起来。床上躺着的少年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能看出这人十分瘦弱。   这一把脉,发现床上这人竟然是中的跟当初生死堂她救的那个人类似的毒,可是比那却又复杂许多,难怪生死堂的大夫会推荐说来找她的。   “他伤的是哪?”   “大腿上。”   眼见着谭言心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一旁的南宫语博也跟着紧张。   “怎么样?你能治么?”   “能!是中毒!”   听到她这么肯定的语气,房间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就连床上躺着的那人也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紧接着,谭言心就撸起袖子,将双手伸进那阻隔开来的纱帐中,准备去解那腰带。   “来,脱裤子!”   躺在那床上的人看到突然有一双女人的手伸了进来,吓的拔出了枕边的匕首差点就要一刀砍上去。   可谭言心被身后一个力道,及时一把拉离了床边,被那人狠狠的骂着。   “你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你要干什么!”   看着眼前顾昭那生动而紧张的表情,谭言心有那么一个慌神,差点就要以为顾昭这是在紧张她了。   可是很快她就意识过来,他是在觉得自己主动脱男人裤子不知廉耻呢,是在紧张床上躺着的那人罢了,自己怎么那么可笑。   谭言心冷下了眸子,一把挡开了他拽着自己的手,没好气的说道。   “人是你们要我救的,他伤在了大腿上,不脱裤子你们想我怎么治?爱治不治,不治就让我回家,我嫂嫂还等我呢!”   谭言心这边刚甩着性子说要离开,就被门口那把守的人给硬生生拿着刀架在面前,又一步步的给逼回到了床榻边。谭言心清楚了自己如今的处境,看来不解毒是走不了。   “你说说看,我这毒怎么回事?”   谭言心撇了一眼这床幔中看不清容貌的少年,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看脉象,你中毒时间还不算长,也就两个时辰。这个毒初期看不出什么大的症状,可是一发作就是突然性的。先是胸口发洌心跳加速,有气短的症状。而后,你现在应该是腿不能使出力气,站不起来了,并且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如蚂蚁啃噬一般的溲鳌U飧龆究膳略谇狈期你没有任何感觉,大夫也检查不出来。可是一旦发作,就已经是快要进入骨血了,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很明显,看着这屋子里所有人惊诧的目光就不难猜到,所有症状都被谭言心说中了。   “你预备怎么治?”   “先看你的伤势,然后我才能判断,我是施针就能解决呢,还是需要些别的手段。”   “一定…要脱裤子么?”   认这床上躺着的人声音听起来如何的稳健和警惕,可是这音色听起来怎么都是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屁孩在害羞。   谭言心觉得有些心累,仰着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我个没出嫁的女儿家都不怕,你个男人怎么还这么扭捏啊。要是顾忌男女授受不清,你们就换男大夫来治。不过看脉象你这痛痒感快发作了,你自求多福吧。”   谭言心话音刚落,就透着这纱幔的倒影,看着床上那人手持着一把小匕首朝着自己大腿一把割了过去。 第四十三章 你心疼了   谭言心一慌,以为这小子要干嘛。没想到三两下的,本一条好好的裤子就被他割的七零八碎,将伤口的那一块,算是完整的展露了出来。   还真是要面子的死小孩,这样子跟脱裤子到底有好多少?   不过这一看,还真是个尴尬地方,那个位置已经靠近大腿根部了。如果不是听着声,这么一条白嫩的腿她真会以为这躺着的是个女孩子。   那光洁白皙的大腿肉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显得格外的刺眼。   “你这伤到底怎么弄的,怎么伤到这里了呢?”   这话似乎弄得那床幔中的人十分的尴尬,紧咬着牙警醒了她一句。   “少说话,多做事!”   怎么有种被小孩子反过来教训的感觉呢,谭言心瘪了瘪嘴。   “切!爱说不说!”   很快,谭言心就进入了状态,所有需要的工具都早早已经备齐。   谭言心从怀里拿出一小枚银针放在他的手边,却看到床中那人警惕的将手收了回去,碰都不敢碰一下。   “我这是一枚沾染了神经麻痹药的银针,这可是我最后一根存活了,可宝贵了呢!暗器还在你伤口里很深,我等下要用刀把你的伤口隔开会很疼的,你自己拿着,疼就扎自己,你就会好很多。否则要是疼到乱动,反而害事。”   “我不会动的,你放心。”   床幔中的少年是生活在了怎样的环境里,竟对人提防警惕到了这种地步,语气里满是冰冷与不相信。对于她好心递过去的银针,自然是碰都没有碰一下。   可她顾不了这么多,一手按住他的腿部,一手快速的用烧热的小刀隔开了他大腿的肉,速度之快没有半分犹豫。   霎时间那鲜血就流了半床,那少年只是一开始身子猛的抖了一下,便再无动弹。   身旁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甚至不少人拔出刀剑,似乎谭言心要是敢有一下不规矩的事情,马上拔刀解决了她。   可这些对于此时的谭言心来说都构不成威胁,她只有一个心思,就是解毒救人。   “小屁孩,你很勇敢,居然真的都不动。”   谭言心盯着那绽开的血肉说着鼓励的话,可床幔中的那个人已经无多余的力气的去回应她。   小屁孩?这天下竟然还有人敢这样叫他,想来除了母妃还从未有哪个女人敢这样说他。   少年躺在床上,双手紧紧的抓紧着一旁的床单将疼痛的隐忍,都转移到了手上,冷汗早就打湿了衣领,狼狈的不像样子。   透着纱幔,他却还是能看到外头的景象,看得到众人的焦虑,看得到这个叫谭言心的女人,专注非常的脸。   很快取出了暗器,寻穴施针。   一双芊芊素手早就被他染上了血色,与她手腕处的一抹守宫砂相得益彰,却还是显得那般好看。   想来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给救治。   一针一针的落下,指尖轻轻一捻不急不躁。好似这双手不是在治病救人,而是在华美的绢布上绣花一样的轻盈,每一针都落的恰到好处,一点没有之前宫里的太医们治病时的那般粗重。   好几次那伤口大流血时,都有些沉不住气的属下恨不得冲出来一刀劈了她,可是谭言心被那刀都架在脖子上了都不为所动继续治疗,就都被南宫语博给压了回去。   一连一个时辰,乌黑的脓血沾染了整整三盆纱布,那血才见了正常的红色。   包扎好伤口后,她还沾着血的手就直接拿起一旁的纸笔写了起来。   “诺,按这个药方子煎药,喝三天就能好啦。至于这腿,刚开始站不起来是正常的,再过两天就没事了。”   “你这字也…”   南宫语博拿到那方子有些忍不住竟笑出了声,看着这女人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觉得自己真的小看了她,还以为她是什么隐士高人。可看到这一手像鸡爪子乱抓出来的字他才摇了摇头意识到,到底是个乡下丫头。   这21世纪又不是用毛笔写字,她也知道自己字写的很难看。不过谭言心也不惧他嘲笑,“看不懂啊,看不懂我念给你啊!”   将那药材一连念叨了一遍,谭言心将手上的血迹随意的在裙子上一抹,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   “好了,这毒我解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躺在床上的那个少年闭气凝神了一会,确实感觉到那痛痒的感觉没有按期发作才松了一口气。   “嗯,你可以走了。南宫!”   “是,少爷。”   南宫恭敬的走上前,只听到床幔中的少年威声赫起。   “把这个女人,关起来!”   这话音刚落,下属们立马就将谭言心整个人给架了起来。   谭言心一时没反应过来,踢腾着腿乱叫着。   “喂!我救了你!你居然还要关我,你小子恩将仇报啊!”   “如今我还不能走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解了我的毒。若是你无能只是诓骗我,过了两日我还不能站起来,我就杀了你。”   好个果断狠绝的少年郎!这床幔中的男孩始终没有露面,却就这么让她不明不白的被关进了一间屋子里。   谭言心越想越气,于是抱着腿靠在了墙角旁躲在了黑暗里。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老遇到这种事。   还有顾昭…为什么她会在这里遇到顾昭。   顾昭这个家伙还说她不知廉耻,还用那种眼神看着她,他…   谭言心啊谭言心,你还在留恋什么,还在奢望什么。他忘了自己,通通都忘了。自己也该忘了…不要再想起他了。   当自己被那些侍卫用刀架在脖子上,当自己被那个神秘的少年说要杀了自己的时候,她都看到,他眼神中的冷漠,丝毫未变,这比她陷入困境,还越发的让她伤心难过。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自己陷入这种绝境的时候你也在一旁,为什么忘了她不够还要这样子来伤害她。   “顾昭…顾昭!你个王八蛋!”   谭言心歇斯底里的对着墙壁大骂着他,似乎是用尽了今日最后的一丝力气,也宣泄着自己的所有委屈。   这一声大骂,让站在门前的二人都愣住了。   南宫语博听着这中气十足的唾骂声,带着几分打趣的意思看向身旁那特意寻来的男人。   “哎呀呀,看来我得想点什么法子,堵住这小丫头的嘴才行呐,要给她吓点哑药才好。”   “南宫,她只是…”   “嗯?只是什么?只是…你心疼了。” 第四十四章 糟糕 逃不掉了   顾昭很快别开了脸去不看他,秉持着他一贯那清冷的表情,看起来好似没有情绪一般。   “我敢说,她肯定因为你那几句话记恨着你了,这说女孩子不知廉耻。师弟,这话也太重了些吧。你是真的只是因为不想把她牵扯进来,还是听到我说她是白玉的女人,吃醋了?”   顾昭鼻息间微微叹息了一声。   “可是她终究还是被牵扯进来了,不是么?”   “哦?所以并不吃醋咯。那我跟你说,我当时带她来的时候,那个白玉跟她啊…”   “师兄!”   顾昭打断了南宫语博的话,即使他清楚这两人不可能有什么,可是还是不想听,她为什么会跟白玉在一起?为什么不离那个家伙远一点?难道是白玉又缠上她了?   南宫语博瞧见这总是不见有多余表情的师弟,这会子竟也露出了烦躁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反而觉得心情大好,但也只是笑了笑没再继续逗他。   “好好好!我们继续说这个女人,嗯…谁让生死堂的大夫都一并力荐她,这已经不是我们两个人可以左右的。我查过她的背景了,也就是一个农家女,你看那字写的乌七八糟,一看就是没有怎么念过书。不过今天的模样倒是看得出是会一些医术,可她能解那位的毒么?”   “能!”   顾昭几乎不假思索,毫不犹豫说的肯定非常。   南宫语博看着自己这个师弟,发现他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了,都是因为这个叫谭言心的女人么?曾经那个好像对一切都没感情的顾昭,如今明显生动了不少啊。   “如果她真的救了那位的命,念及此,我相信那位不会伤她的,放心吧。”   顾昭望向这扇关着谭言心的房门,听着她在里面满是委屈的骂着自己,久久挪不开眼。   “但愿吧。”   ……   谭言心这被关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已经有两天了,除了送饭几乎看不见人影。   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陷入了什么境地,只是心里越来越绝望…上一次这种绝望是第一次遇到白玉时,可是后来又顾昭救了她。那么这次呢…顾昭亲眼看着她被关在这里都无动于衷,还会有谁来救她呢。   “砰。”的轻轻一声响,似是有什么东西从窗户上的小破洞里被扔了进来。   谭言心定睛一看,是白玉说要给自己的那个草编的蜻蜓,这个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谭言心意识到了什么,捡过那草蜻蜓猛的站了起来,环顾了一下这四周,小声喊着。   “白玉?白玉?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这里啊!”   “白玉…”   可谭言心本满怀欣喜的唤了几声都不见有人回应,一下子这提起的气就又丧了下来。   怎么可能呢,那个淫贼怎么可能来救自己啊。   谭言心失落的靠在窗边,透着投射进来的月光看着手中那栩栩如生的草蜻蜓,重重的叹息了一口气。这么些天没回家,嫂嫂和大哥该找她找疯了吧,但是自己如今连被困在哪都不知道,可怎么办才好。   “哼,都说了让你喊玉哥哥,不喊玉哥哥我可不会应你的。”   “白玉!真的是你!”   这个声音,不会有错!而且就在那窗外!   谭言心赶紧凑了过去,透过那小破洞果真就看到那一只妖孽的桃花眼也在朝里看着她。   “哎呀呀,心丫头,你怎么在这里啊!”   “什么叫我怎么在这里,我根本连这里是哪我都不知道,那天你走后我就被人打晕带到这里来了。”   白玉哪里会不清楚,那日他正是感觉到有武功不俗的人正快速靠近,以为是自己什么仇家这才突然离开,要将人引去别处。却没想到那人竟然是冲着谭言心来的,随后白玉跟着找来了这里。   “好啦好啦,我都知道。我也勘察一会了,因为不清楚这伙人是谁所以我不敢轻举妄动。我本来还想着上次救你的那个黑衣男人会不会出现的,毕竟他武功比我高,可是没想到两天都不见人影,没办好我只好自己来救你了。”   听到这话谭言心突然觉得很感触,“上次的黑衣人…他不会再出现了。”   “诶…心丫头你怎么了,怎么眼睛红了。是不是我来太晚了你在这他们欺负你了?你别急,玉哥哥这就来救你。不过我救你出来,你就忘记之前我对你做的事好不好。别再那样警惕着我了,我是挺喜欢你的,但是我发誓绝对不会再那样对你了。真的真的!你等我,我现在就去撬门把你救出来带你走!”   话刚说完,那窗前白玉的影子就消失了。谭言心怎么都没想到,一心救她,还在这守了两天的,会是这个淫贼。   没一会,关着自己的房门来了动静,朦胧月色下,匆匆忙忙摸进来一个人。   “白玉!”   谭言心兴奋的跑过去,可靠近房门终于看清那人,她困惑了。   “张…张述?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家,我当然在这里了。”   “什么,这是你家?”   谭言心有些越发糊涂了,原来她被关了几天,一直是在张述的家里?那么刚才的白玉呢?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快!快带我离开这里!”   谭言心赶紧就要往外走,可不知为何脑中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让她险些摔倒。   “诶,你还是快休息一下吧,你别紧张,那个人已经好了,都可以站起来了。他们正还要来谢谢你呢。”   谭言心晃了晃脑袋让自己赶紧清醒一些,撑着身子继续朝外走。   “谢个屁!看他们那群人的样子,真要解完了毒我也活不了。我在药的配方动了手脚,下了新的慢性毒。”   张述听到这话吓的腿都快软了,说话的声儿都劈了岔儿。   “你!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管他是谁!只要他想活下去吗,就首先必须保我活着。”   “哎呀,你这女人真是胆子比天都大,你这下子闯祸了。你怎么这么傻,顾昭怎么可能看你出事啊!”   “我谭言心这辈子会相信他,才是我做过最傻的事。还愣着干什么,快带我走啊!”   “你说什么!”   她提着裙角就准备跑出去,可刚回过身就看到浑身气的发颤的南宫语博,和一脸震惊的顾昭就站在不远处,正是要来放她出去的。   谭言心深吸一口气,死心一般的闭上了眼睛,看来刚才那话已经被听到了,她仍旧,是逃不掉了。 第四十五章 真相   还是那个房间,那个床榻之上。两个大夫围绕着那个少年,各个面容紧蹙。   这是谭言心第一次与这少年终于直面相见,一个还留着些稚气的脸庞,满是与他年纪不相符的威严气息。   少年端坐在那里,任跟随着的两个太医一个个的检查,一双眸子却似是要将她喝血吃肉般的紧盯着她。   谭言心面对这随时都可能要她命的少年,反而破罐子破摔就靠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任那两个老太医,一个个的诊察,一个个的摇头。   “殿下,老臣等都已经仔细检查过,并未有任何的中毒现象,想必是这小姑娘在唬您呢。”   少年神色刚松懈了一些,谭言心这边漫不经心的声音就响起。   “都说了是慢性毒药了,哪是你这么快就能查的出来的。不信你们按一下他的风池穴和阴陵泉,看是不是会觉得疼痛无比。”   那两个老太医赶紧一试,果然那位少年一下子疼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好疼…怎…怎么会这样。”   “对,就是你现在的这个感觉。以后你每个月就会毒发一次,就是这种疼痛感会持续三天三夜,并且每个月递增。一直到最后疼痛感越来越严重,你会被活活疼死。”   听到谭言心所说的话,那少年露出一丝惊恐的神色看向身旁的两个太医。   其中一个太医站出来说道:“小丫头你莫要胡说,那日你的一举一动都被我们看着,你根本没机会下毒,还有那药方也是我们亲自抓的,你给的药方也没有毒性,你不过是在这里虚张声势吓唬人罢了。”   “是不是虚张声势你们看看他的背就知道了,中了这个毒尾椎靠近屁股处会出现一个青黑色的点,随着时间的增长点会变成线慢慢的延伸至脖颈处。我约莫估算着,还有七天的时间吧,他会出现第一次的毒发。”   谭言心话音刚落,上次还拘谨着不愿意脱裤子的少年慌张的回过身查看着自己的屁股上方,果然如她所言,出现了一颗青黑色的印记。   少年看向那两个太医大声呵了一声,“你们两个废物!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居然都能让她下毒!”   两位太医立马跪了下来,“是臣等无能!”   谭言心撇了一眼这下跪的动作,心下一慌可是没有表现出来。仍旧做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说的慢条斯理。   “他们连你上次中毒都解不了,更别说这次了。上次你那毒,我留了一小部分在某个穴位里,然后之前的余毒配合我后来开的汤药里的某种成分,就会结合成为一种新毒。一开始你不知不觉因为毒只有一点点,可是毒进入血液就会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我不需要再给你下第二次毒,它们自己就能不断在你体内堆积。这是我自创的毒,除了我没人能解。而如果我不解,你活不过三年!”   “好!好个聪明的女人!真是好本事啊!南宫,给我把这该女人关下去,不准给她送任何饮食!”   南宫语博看着谭言心这一直的顶撞心里都为她捏了一把汗,本以为皇子这该妥协,毕竟被她威胁了性命,可是却不知,皇子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殿下,解毒要紧啊,你这把她关起来万一。”   “没什么万一!我就不信了,这世上会有什么毒是只有这个女人能解,而别人都解不了的。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还不快去,我要让她活活饿死在这里!”   南宫语博也是十分为难,手下的人已经将谭言心粗鲁的架了起来。   一直都未说过话的顾昭捏紧着拳头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刚想要上前替她说句话,却没想到,谭言心竟越发不退缩的朝那少年吼了一句。   “反正我谭言心要是死了!你小子也要给我陪葬!”   “你!”   屋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想象这世上竟然有人敢对这少年说出这种话来。   就连那少年都慕的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谭言心被带走的背影,一下子气急攻心,吐出一口脓血来。   “天呐,皇子吐血了。快去找!快去找擅长解毒的人来!”   谭言心这才刚踏出这屋子没多久,就又被关了进来……   就算这个少年不断水断食她也很难度过这一关,因为这次身体真的是,出问题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自从那日在顾家门口淋雨晕倒后身体就有些不对劲。   老是嗜睡头晕不说,还怎么把脉都看不出问题来。   这会子,这种情况开始越来越严重了。   谭言心身体没来由的虚弱,让她眯缝着眼睛老是想睡。她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将防身用的那个腐蚀粉倒在了门上,可这关着她的到底是个铁门,腐蚀粉倒上去冒一阵滋滋啦啦的烟,就没了下文。于是靠在那铁门边,暗自发誓着,只要她能出去,一定要研究出能腐蚀这铁的药剂来!   “你这两日都没回去,娘担心你来看看你。”   等等,这个声音…是顾大娘?   谭言心一听到这个声就来了一些精神,顾大娘怎么会来这里?   谭言心不知道在隔壁的不过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起居卧房,而顾昭这两日都暂住在这里。   “娘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你怎么了?你脸色有些不好。”   顾大娘绞着手中的帕子,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好说出口的样子。   “昭儿啊,娘问你啊。你…你这两日,可有看到谭言心,就是…就是那日你回来,娘请回来打扫家里的那个丫头,你见过的。”   顾昭喝着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语气冷淡。   “没见过,怎么了?”   “是…是这样子的。那个,谭家人说这丫头失踪了,找来我们家闹。我以为…以为她有可能去找你了。这也没有来找你的话,莫非她又…”   “娘你怎么了?自从那天之后我再没在家里见过她,她就算失踪了,谭家人也没道理找我们家要人啊,这说不通啊不是么?”   顾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然而顾昭还是不动声色。可越是如此,顾母心里就越是担心越想越害怕。   终于,她左右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才紧紧抓住了顾昭的手。   “昭儿!你听娘说,你一定要要理解娘啊。娘骗了你,这谭言心不是什么粗使丫头,她…她曾是你跪着求我说要娶的人啊。你忘了,你把她忘了!” 第四十六章 她不能死   “在之前,她曾经在山里救过你一次,一个女孩子不顾名声背着你走了一整夜。那时你昏迷不醒根本不知情,是娘骗了你将她救你的事情对你隐瞒了下来,就是怕他们谭家以此为借口让你对她负责啊。可是没想到,那丫头性子烈,因为我的所作所为,竟害得她跳河自尽。”   “娘,你说什么?如果有这种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说到这里,顾母已经开始泣不成声。可是谭言心的失踪把她吓坏了,良心终究开始不安了起来。   “娘知道自己对不起她,我知道我对她有愧疚,娘也不想辜负她。可是昭儿你不知道,其实一早尚书大人就偷偷找过我,告诉我霍家小姐对你一见倾心,暗许过我,只要你做了尚书家的女婿,一定会保你高中。娘不过是…不过是一心为了你的前程着想。我…我……”   顾母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回忆起当初摆在家门口的那具谭言心的尸体。   “当初她嫂嫂何梅儿,抬着她的尸体摆在我们家门口叫嚣,我当时…我当时腿都吓软了,我万万没想这个胆小怕事的谭言心竟然真的有自杀这个胆子。我当时心里就悔及了,可是…可是没想到她又活了过来。不仅活了过来,还好巧不巧又救了你一次性命,也是因为那一次,你失忆了。”   “失忆后,你就吵着说她是你媳妇,还说要娶她…是娘我不好,我会遭报应的。我看见你忘了她,说你要娶霍家的女儿,娘高兴极了。我没有告诉你这些还骗了你,还不许夏儿和文儿跟你说一个字。可是这会子谭言心又失踪了,娘好怕…我怕那丫头又想不开去自尽。如果她真的死了,那都是我害死的,我这辈子都会不安心的啊。”   顾昭将对于这一切的震惊藏在心里,丝毫的情绪都没有表现出来。   看着娘亲那被悔恨和害怕折磨的慌张的模样,顾昭没有怪责而是上前安抚着。   “娘,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谭家姑娘或许只是去了别的地方忘记告诉家里人,又或许过些日子她就会回去了,你别自己吓自己。”   “昭儿你,你不怪娘么?”   “您是我娘,一切都是为了我,我如何怪您呢?再说了,这次是我自己要求娶霍家小姐的,与娘你对我的隐瞒无关啊。”   隔壁房间的谭言心背靠着墙壁,无力的慢慢滑落到了地上。   顾家母子的每一句话,这个房间里都听的无比的清楚。   她本还期待着,当顾昭听到真相后,会不会醒悟过来,会不会慌张,会不会后悔…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仍旧,还是要去娶霍秀儿是么?   顾昭,连你娘都知道为了她的失踪而担惊受怕良心不安,那么你呢?   当然,你知道自己就被关在这里没有死。可是直到真相后的你,一点点的感觉都没有么?你是真的冷血无情,还是你真的那么那么的喜欢那个霍家小姐,喜欢到可以伤害其他所有人。   张述有偷偷塞一些馒头进来,可她仍旧没有进食,因为身体越发虚弱,脑袋也越发的沉重了。   在得知到顾母当初那么做的真相,还有顾昭那无情的反应后,谭言心最后的一点求生意志,都快丧失了。   这种困倦感来的奇怪,就像是魔鬼在不断的哄骗她睡着,好将她勾入地狱。   可是她能感觉到,睡着了,就再难醒过来了。   她虽吹嘘说只有她能解,可是这毒,就是娘亲留给自己的那本医毒经里的一种毒术。   这本医毒经到底有多少人看过,会不会有人拿着那下半本专门毒术记载的内容出现,破除了她的大话,这些都不得而知。   两日了…再这么下去,她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死在绝望里。   可是最后她赌赢了!   这日,终究少年还是派人来找她了。   勉强被喂了点吃食,还有补药就被抬去少年那里。   那少年一看到谭言心也是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不过是两天没吃东西,人怎么会成了这样子!”   这下面的人一个个都低着头,没人敢应声。   谭言心瞥见少年露出了慌张的神色,反而笑了起来。   “怎么,找了一圈找不到人救你,还是只有找我是吧。”   南宫语博听到谭言心这带着些得意的语气,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丫头怎么就不知道识时务呢。于是赶紧说着:“谭言心,你快老老实实给他解毒,否则你小命真的不保!你…”   南宫语博是想劝她温顺听话些,可那少年却没那个与她周璇的耐心了。   “你不解毒,我马上就下令杀了你的哥哥嫂嫂,还有你那小侄子!”   明明也不过是个十五岁少年,比她还小个好几岁。可他高高在上的坐在椅子上,低下身子看着自己时的那个超出年龄的狠绝脸庞,让谭言心有些被压迫的喘不上气来。   谭言心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处的顾昭,这个男人每次都会在这个房间,每次都无动于衷。   她知道这个少年大概是谁,知道他有多么的惹不起。   可为什么顾昭,不喜不悲,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就算知晓了一切的真相,也能将她当做空气一般置若无顾,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顾昭,是什么能够让你有这么狠的心,狠到连一点点常人的同情心都没有了呢。   突然间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许多的画面,都是失忆后那可爱又粘人,霸到却又很温柔的顾昭。   跟眼前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是不是当初与自己相处的那个顾昭,或许也是某个穿越来的灵魂呢?或许是她喜欢的那个顾昭,又穿越去了其他地方了吧,谭言心嘴角擒着苦笑这么想着。   那种晕头转向的感觉又来了,如同是身体里有什么正在掏空她的所有精力,要将她的气息一点点榨干,那是一种快要死掉的感觉。   这个感觉她经历过,就跟当初手术台上死后穿越时的感觉一样。她也要去别处了是么?还会穿越去哪里呢?还能再见到那个顾昭么?   谭言心此时已经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翻了个身仿佛要睡去一样。   少年见她这个举动也是十分不解,她是要做什么?   谭言心慢慢蜷起了身体,像是要回到母亲肚子里婴儿时那个最初的姿态一样。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小声说着。   “我告诉你解毒的方子,你放过我家里人。药方你听着,共有十三位。紫石英、麦门冬、桂心、远柱、细辛、地骨皮、半夏…赤…赤石…”   谭言心声音越来越小,眼前也越来越黑。   “你在说什么,太医她在说什么?”   老太医应着。“应…应该是赤石脂!可这只有八位还有五位药材呢。”   “喂!喂死女人你起来啊!怎么回事?太医,你快看看她!”   刚才还沉着的少年这下不淡定了起来,身子也不知是被谁抱在了怀里,忽然紧张的喊着她。   “言心!言心你别睡啊,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睛啊!你醒醒啊!”   “殿下不好了,这姑娘脉象极其虚弱几乎…几乎就像是还有最后一口气,可是却看不出到底为何会如此。”   “她不能死!本皇子绝不允许她死!” 第四十七章 储位之争   自己是死了么,谭言心也不知道。   自从听到最后那一声少年的惊呼声后,外界发生了些什么她都听不见了。   意识被困在了一个硕大的房间里,里面满是各种凌乱打散的数据,正在重新堆积。   渐渐的,这本凌乱的地方开始慢慢出现雏形,这个地方她有些熟悉,像是…像是之前损坏的系统?   那一个个数字组成的小型方块正在堆积,不知道是在建立些什么。   谭言心觉得自己像是一缕幽魂,畅游在一片数据的海洋里。   她好像还没死,可是也没活。是又要穿越了么?那么会是谁呢?   在这安静的系统里不知呆了多久,终于又能听见声音了。   好像听见了热闹非凡的锣鼓喧天,好像听到了态度奇怪的恭贺道喜,好像…   “叮叮叮!升级成功!升级成功!”   猛的一下,犹如魂魄终于回归了身体一般,谭言心四肢百骸被一种僵硬的酸软感猛然侵袭,让她叫唤了一声睁开了眼来。   “哎哎哎哟!”   这刚动弹一下,就整个人从床上翻滚了下来,这一摔将她彻底摔醒了。   谭言心吃痛的摸了摸额角,顺势似乎摸到了脑袋上戴着的东西,是什么?好重。   迷糊着眼看了圈四周,这房间…红色的被子,红色的蜡烛,还有大大的红色喜字。   再低头卡看看自己,凤冠霞帔全部在身上。难道真的是又穿越去了别的宿主身上,还一穿越就是成亲当晚?   意识到这点谭言心立马冒出一身冷汗,赶紧站起身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走。   刚去打开房门就与一个男人迎面撞了上去,谭言心揉着脑袋那人揉着肩膀互相站定看到对方后,同是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喊声!   “张述!怎么是你!”   “谭言心!哎哟诈尸咯!”   谭言心一时有些错乱,她还在这里?她还是那个农家女谭言心,可她怎么成亲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我怎么会在这里穿着一身嫁衣,但是你怎么会在这里?哎呀,我不是嫁给你了吧?”   谭言心话说的糊里糊涂的,弄得张述愣神了一会废了好些时间才转过弯来,连忙摆手否认着。   “不不不!你胆子这么大我可不敢娶你,是顾昭!是顾昭娶了你!”   “你说什么呢…顾昭?”   “是啊,除了他哪个男人敢娶你啊。”   “怎么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哎哟我说我说!你别拽着我衣领,我喘…喘不过气!”   张述也是吓的不轻,被谭言心松开后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昏迷了许久的人,竟然突然生龙活虎的又站起来了,一个小姑娘力气还是那么大,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其实就是,顾昭他骗了我,骗了他娘,骗了所有的人,也…骗了你。他啊,根本就没有恢复记忆,没有记起任何人。”   “什么?这怎么可能!”   “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可能啊,那日在酒楼他装作不记得你的样子,其实是因为听到我了那句玩笑话说要娶你,故意过来的。后来你走了,我就被那小子给带到了一旁,告诉了我他其实都是在装的事,还凶巴巴的警告我不许对你动心思。可是又不让我告诉你,又让我保持距离的偷偷照看着你,你说这家伙是不是有毛病。”   谭言心在慢慢消化着张述所说的话,可却不知自己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大。   “那他…”   “言心!你醒了!”   就在这时,那人已经站在了房门口。还来不及让谭言心看清他一身红色的婚衣模样,就被他一把紧紧的抱进了怀里。   “媳妇…媳妇…媳妇…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醒过来了。媳妇…”   这一声声殷切的媳妇,瞬间将谭言心拉回到了以前顾昭还没去考举人的日子。   这个声音是他,这个语气是他,这个怀抱是他。   谭言心愣愣的站在了那里,随后举起拳头,一拳拳的打在当初他替自己挡下暗器受伤的地方。   “你个混蛋!王八蛋!你现在知道认我了?之前你干什么去了!顾昭你个死没良心的!”   谭言心的力气大,这拳头不是开玩笑的。可顾昭任她打着,就是死死抱着她,就好像下一秒松了手的话,她就会再次倒下昏迷不醒。他怕了,真的怕极了。   “是我错,是我不好。我给你的信里每一封的最后都是说让你相信我,我顾昭绝不负你谭言心,现在我还是娶了你,我真的没有负你。之前我那样也是迫于无奈,我不得不装作忘记你。对不起言心,对不起。”   此时的张述早就识相的退了出去,将新房留给这今日成婚的二人。   谭言心哭过闹过打过,将之前的所有委屈和愤怒都宣泄了出来,最后还是舍不得又抱住了他,紧紧抱住了他。   “到底怎么回事?你记得我,却不认我,还要娶别人?”   “没有,我从来都没有要娶别人,尚书大人一家已经因为贪污和克扣赈灾银两,被关押了。”   “发生什么了?”   “其实我早前就在房间里找到了一个册子,是失忆之前的我写下的。以前的我好像有记录重大事情的习惯,又或许,是为了留有证据将许多东西都写了下来。一开始看到的时候我就有些慌,以前的顾昭牵扯进了一起大事之中,我知道三皇子慕容衍一定会找上我,就算我失忆了也会让我继续那个计划。”   “你的计划,跟尚书大人有关?”   “嗯,没错。曾经我做过尚书大人的门生,很是被看重。我早就知道他有意想要将女儿嫁给我,只是我不喜欢霍秀儿,一直装作不明白不与回应。我虽之前只是一个秀才,可是早就被护国公看中收做了学生,只是这事没人知道。皇上发现尚书大人的事情,可是碍于尚书府一家在朝廷中的势力很复杂,不好明着面的查。所以护国公给皇上推荐了这个被尚书大人看中的我,让我深入尚书府,查探贪污的证据,让他们措手不及。只是这一切都因为我的失忆,而忘了。所以我得装,我看完了之前的我写下的所有东西,由里面的记录,装作我从没有失忆的样子,不能让尚书起疑心。”   “你所说的护国公,是支持三皇子的人,对吧?我没猜错的话,这尚书大人所谓的朝中势力…或许也是位皇子,还是个与三皇子对立的人吧。”   “是。”   “顾昭你疯了!你…你牵扯进了储位之争?” 第四十八章 防不胜防   以前,或许他还能说他并没有参与进去。可是如今,他望着谭言心如今这充满生气的脸,却也觉得就算被牵扯其中,只要她活着,就值得。   “是,我做了三皇子的人,答应帮他。”   谭言心有些急了,关于那个少年的皇子身份,谭言心早就猜到了,只是她先想不明白,顾昭一个住在村子里的秀才怎么跟皇子扯上了关系,没想到其中竟然这么复杂。   储位之争是个多么危险的事情,多少人要因此丧命。更何况顾昭帮的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那太子又是个怎样的人?难道还算计不过一个少年?   “我知道很危险,所以我才装作不认识你。如果让霍家知道你的存在,霍家肯定不会放过你。而如果让三皇子知道有个会影响我这个关键人物心智,影响他计划的你出现,他更加不会放过你!”   这一刹那间她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他那么狠心,为什么看着自己被关,也不说一句话没有一个表情,比所有人都冷漠,因为他在忍啊。   他不能让慕容衍看出他们的关系,他是千方百计的想让自己远离危险,他是在保护自己。   “那…那你现在…”   “看着你倒下的那一刻我怎么都装不下去了,我还是在三皇子面前暴露了。你知道么你把我吓死了,整整十天,你昏迷了整整十天,所有大夫都说你再也醒不过来了。你怎么能够不吃不喝就提着极其虚弱的一口气那么多天,我好怕我来不及跟你解释这些,我好怕你要怨我一辈子了。”   “十天?你说我昏迷了十天?那三皇子他的毒…糟了!”   这新婚之夜也没法过了,赶紧着就一起跑了出去,来到了张述的家里。   路上顾昭就告诉她,毒已经发作一次了正是她昏迷后的第七天,跟她说的一摸一样。   三皇子被疼的死去活来硬生生的熬过了两日,今天正好是他疼痛感即将过去的第三日。   当顾昭牵着谭言心走进房间后,那个少年经过一次毒发作的折磨,已经半条命都快去了。布满血丝的一双眼睛看着她简直像只充满恨意的狼,那个眼神骇人无比,好似下一秒就要冲过来将她撕碎一般。   可是许久后还是忍不住发着抖嚷着:“你这个死女人还站在那里干嘛!还不过来给本皇子解毒!”   谭言心发了个楞,随后赶紧点头。   “是是是!我这就来!”   当初谭言心留下了八位药,剩下的五位药太医和几个大夫研究了许久都没个眉目。   谭言心跟太医吩咐了最后五位药,然后以针法解除了他这第一次毒性发作的疼痛。   期间三皇子又遍寻了不少人,可都没一人能解。如今看着这个给自己施针的女人他是恨的牙痒痒,可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么多人都没法子,她不过几针的功夫这不舒服的感觉,竟然立马就消失了,太神奇了。   喝下汤药后,三皇子的脸色好了许多,太医把过脉相确认无误后对他点了点头。   可三皇子还是继续问向谭言心,“毒解了?”   “解了。”   亲耳听到谭言心这么说,三皇子才欣然的点点头,可是立马露出了狠绝的表情,翻脸比翻书还快。   “那好,南宫,现在就给我杀了她!”   顾昭一听到这话立马就跪了下来,“殿下!你答应过我绝不会杀她的,她现在是我的妻啊。”   “天下女人多得是,本皇子一定再给你找个比她好千百倍的。南宫你站着干什么,快快杀……”   谭言心本跪在塌前解毒的人,甩了把裙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是个小白眼狼!想让顾昭娶别人?门都没有!我告诉你!这毒还要解七次才会真正解除,每一个月针法和药剂都有不同。没有我,你还是一个死!有本事你再给他找个能解你这毒的媳妇,有本事你就去找啊!找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最诧异的要数那南宫语博,这师弟到底是喜欢上了个怎样的女人?还真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胆还狡猾的女人,让人防不胜防。   此时什么皇子的威严,什么皇家的傲气都不复存在。刚才还嚣张着要喊打喊杀的三皇子,如今气的牙痒痒,拿起身边的枕头一个个的朝着谭言心砸过去,俨然就是个赌气撒泼的小孩子。   “好你个死女人!我…我砸死你!砸死你!你的意思是说,本皇子还得留你七个月咯!”   谭言心一把挡过那打来的软绵绵的枕头,两步上前气势当仁不让。   “没错!你疼过一次也知道有多痛苦吧。你还想长命百岁的话,就必须留着我。不仅得留着我你还得保护我,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一命呜呼了,你也就完!了!”   “你…你!你!!!”   什么叫气的肝都是疼的,他这次算是体会到了,简直都快把孩子气哭了。可是慕容衍竟然觉得拿这个女人,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关她罚她?万一这死女人又突然只剩一口气,又十天半个月不醒怎么办。   那疼痛的感觉撕心裂肺,他体验过一次,是真的熬尽了心力才挺过来的。他慕容衍人生第一次感觉到生命完全被人左右的滋味了,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死女人。   “殿下,既然她现在是顾昭的妻子,你也不用怕她跑了不是。再说了,您不是一直想要拉拢生死谷的力量而不得法么?用毒者防不胜防,您这次中毒想必也是那一位派来的,这他身边有一个擅毒的人,将这谭言心收做我们的人,刚好与之抗衡,也不失为一个人才啊。”   “呵…南宫你这话说的,人才?你瞧瞧!她可不就是个人才么!”   虽说是在气头上,可是慕容燕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却也清楚南宫说的一点都没错。谭言心也佩服这十五岁的少年的自控能力,简直超乎常人。只见他两个呼吸,那狂躁的模样就瞬间被强压了下去,冷着声问道。   “死女人,我问你!你的毒术是哪学的?你认识生死谷的人?”   生死谷,这个名字是她第二次听到了。白玉也这么问过,可这是个什么地方,她真的半点头绪都没有,难道跟她那本娘亲留下来的医毒经有关? 第四十九章 公公婆婆喝茶   “我的医术是我娘亲教的,她已经死了。毒术呢只是懂解毒,至于下毒和炼制毒药还只是知道一点皮毛吧。”   “你这叫一点皮毛?”   慕容衍十分怀疑她说的真实性,可谭言心觉得自己也不算骗人吧。那本医毒经里医术部分她是齐全的,毒术部分只有解毒技巧还有一点点的毒药方子,后面关于毒药的重头戏就不知去向了。   只不过是她太熟悉药理,再加上早前系统的分析,她很容易就根据那一点毒术的皮毛变通后,研究出了一些自己的毒药。   “你是不是跟生死谷有关的人我会去查,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谭言心看着慕容衍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背过脸去,看来真的是很不想看到她。那个模样像是个受气包,其实还挺可爱的。   “对了三皇子,中毒的人少生气,动了肝气会加速毒素运行哦!”   “你给我滚!”   “小女子遵命。”   谭言心乐呵呵的就奉命牵着顾昭的手,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那个新婚的房间,望着屋内这还摇晃着的龙凤烛,眼见着天都快亮了,谭言心有些发愣。   “我以为我不过是睡了一觉,真没想到一睁开眼,我们竟然已经成亲了,我躺着我们怎么成亲的?硬生生被抬着拜的天地么?顾昭,你会不会又是演戏在骗我?你太狡猾了,我有点怕。”   顾昭眼神真挚,自她醒后那炙热的眼神片刻都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不信你把我脑袋打开看看。”   “你可别以为我不敢,我可是真的开过不少人脑袋的!”   “我现在是你的夫,你舍不得。”   这句话说的好温柔,好好听,我是你的夫…你是我的妻。   谭言心听到这话心里是欢喜的,可是还是不罢休的拿过他的脉象仔细检查了一番。   果然,淤血还在,他真的没说谎。第一次知道一个人脑袋里有淤血自己会这么高兴,高兴到眼泪止不住的就流了下来。   “我差点以为,以为你又负了我,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负过我一次了。”   顾昭心疼的替她擦着眼泪不住的说着:“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也听到我娘说的知道那是误会不是么?我就知道,我虽然失忆可不应该连良心都变了。以前的我若是知道你救过我,怕是我们现在,早就成亲了。”   他是故意将顾母带去关她的隔壁房间,诱使顾母说出那些话来。他早就心里有数,他是故意让谭言心听到的。   “媳妇,你怎么能够跟人赌那种事情!你在布庄把自己当成赌注,你知道么。那时霍秀儿就坐在我的对面,我差点没有绷住。万一你输了怎么办?你真要嫁给别人为妾么?”   “是啊,你这么不认我又不跟我说一声。万一我真的就在这阶段跟别的人走了,嫁给别人了,你也还是会无动于衷的去执行你的任务么?”   “我相信你不会,就算是那日看着你与人赌,我也清楚,你是有办法才会那么做的。”   “你是看中我喜欢你,被甩了没那个心思这么快就喜欢上别人是吧。顾昭你可真够自信的!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   你知不知道,后来是白玉的出现她才避免了被那赌坊的人欺负。你知不知道,当她知道白玉守了两日说要来救她的时候,她都快要放弃了。因为一个淫贼都可以这样重视,而你只是无声的远远观望,她差点,被白玉救走了。   “你都可以说要娶别人,我怎么不能嫁别人?你还跑去警告张述让他跟我保持距离,你这小气鬼这么霸道,我难道就不行么。我跟你看到的女孩子不一样,我不温柔贤淑,我也挺蛮横的。我嫁给你,你这辈子也只能娶我一个,否则,我也一样休你!”   休夫?这种惊世骇俗的话,也只有谭言心这种大胆的女人才敢说出口了。   从顾昭有意识以来第一眼,就看到谭言心主动吻自己。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不会是个温婉的女子,可明知道是这样,却还是喜欢上了她不是么。   二人甚至来不及睡,谭言心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说着离开村子后的种种,二人聊着,天就亮了。   稍微洗漱了一下换了件衣裳,昨天还在三皇子面前嚣张的她,如今也不得不乖顺的像个兔子,毕竟…终于要见公婆了。   当谭言心一袭明黄色裙衫与顾昭站立在一起出现在时,顾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谁都没想到,这个昏迷了将近半个月的女人刚好就在嫁进顾家后的第二天醒过来了。   说来,这还是谭言心第一次看见顾昭的爹。   顾长青是个木匠,手艺精湛,虽说是个赚钱的生意,可常年需要在外做活,前两日才回来。   好在这公公倒是一副慈眉善目,接过媳妇茶,笑起来时两个眼睛弯弯的,看着甚是和蔼。可是顾母的脸色,却在自从看到她站起来后,就一脸说不出的阴郁,半刻都没有好过。   顾夏这个小姑子之前就接触过,为人单纯满是好奇的拉着她问东问西,问她到底是怎么了。而顾文这个小叔子则是一旁抱着看戏的眼神看着她,觉得这个嫂嫂是个新鲜人物。   这在顾家的第一餐早饭吃的还算顺畅,可这刚放下碗筷没多久,顾母就站了起来。   “谭言心,你跟我进来一下。”   一下子,整个饭桌的气氛都凝固了起来。顾昭站起身本想随她一起,却被顾母叫住。   “昭儿!让她一个人来,这都嫁进来了,还不让我与她单独说会话?”   俨然这架势一出,谭言心就已经心里明白,这顾家当家作主的主家人,到底还是顾母。   谭言心冲顾昭点点头示意放心,就随着顾母进了里屋关上了房门。   “娘,你找我有什么话要说?”   “住口!你别叫我娘!”   顾母的这一声有些大,大到屋外的人都听了去,尴尬的面面相觑。 第五十章 婆婆刁难   谭言心确实是没想到,这才第一天,顾母的态度就会这么明显。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好,顾大娘,你如果不想你儿子在外面听到我们两个人争吵的话,最好声音小一点。”   “谭言心你!”   似乎这话有用,顾母犹豫了一会真将声音放小了,可这说的话就愈发没有顾忌了。   “谭言心,之前昏迷不醒,一嫁过来就好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骗我们昭儿娶你!”   “顾大娘,我谭言心试问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一定要这样想我么?”   “我昭儿好好的前程就这么没了,他说他从未记起过我这个母亲,他说他跟霍家只不过是为了查清他们的贪污而演戏,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娶你!你昏迷不醒甚至根本都不知道会不会醒,他都铁了心要娶你。谭言心!你到底给我儿子下了什么药。”   本还因为顾母的态度有些不开心的,可是听到这些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说到底,顾母心里的落差她是能理解的。好好地尚书女婿说没就没了,不仅如此,还一下子娶了她这个农家女。顾母那么看重儿子前程的人,势必还指望着他日后做官娶个贵女做妻子。   “我虽然对他官场或许没有助益,但是…我可以治好他的失忆症,并且在这里,只有我可以。”   “呵…就你?一个大字不识的一个乡下丫头,你还会医术不成?我怎么之前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等说大话的本事呢。”   “是不是说大话你问问张大夫还有顾昭自己就知道了,当初张大夫跟你说他师傅教给他的治疗失忆症的法子,这个师傅就是我。如果我不会医术,你以为我凭什么几次三番的把顾昭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顾母听到这话想了想,莫非她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一早救治要等到现在才说!”   “顾大娘您可以为了儿子的前程隐瞒我救顾昭的真相,毁了我的名誉,就为了让他娶那个尚书大人的女人,您对我如此狠心,还指望我感恩戴德么?”   谭言心看向她不卑不亢,说的掷地有声,让那顾母猛的愣在了那里。   “你…你怎么…”   “是的,我都知道了。当日你跟顾昭说出真相的时候,我就在隔壁。我亲耳听到了一切,我也听到了顾大娘你害怕我因此就这么死掉,而背负罪恶一生。你明明那时也对我有愧疚,可为什么如今我站在你面前了,你又要这样针锋相对呢?或许我是不像你想象中理想的媳妇,出生名门知书达理。或许我也没办法像别的媳妇那样把你伺候的那么好,可是我会尽力对你好,对顾家的每一个人好,因为我现在是顾昭的妻子,顾家的一份子。”   等到谭言心从房间出来时,顾昭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   “你听到了多少?”   顾母后脚走出房间,正好听到谭言心询问顾昭的这句话。   顾昭看了看娘那有些紧张的模样,温笑着。   “我不喜欢偷听女人说话。”   瞧那眼神里的花花肠子,哪里像是没听到的样子。不过谭言心只是心里明白,也没继续说破。   “我们走。”   “去哪?”   顾昭说着就牵起谭言心的手,回过身冲娘亲挥了挥手,“娘,我带言心回门了,中午就不用等我们吃饭了。”   对于顾昭跟尚书大人家的事,这小村子里的人一直都没听到过动静,都只知道,顾家将昏迷不醒的谭言心,抬着拜堂送进了新房,实在是奇闻一件。   这一路新婚的夫妇二人牵着手上街,招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可顾昭都将谭言心牵的紧紧的,不管路人是祝福还是非议,他都笑的开心。   这刚走到院子口,小虎子瞧见了姑姑,像是屁股被炮仗点了一样,一下子立马就冲的跳了起来。   “哇!爹!娘!姑姑回来了!姑姑和姑父一起回来了!”   这闻着声的大哥和嫂嫂赶紧探出了头来,看到谭言心醒了过来当下都愣在了那里,可反应过来后都赶紧跑上前来。   “言心…太…太好了!醒了!醒…醒了!”   大哥看着甚是激动,可无奈说不清话这越发着急的直跺脚。   嫂嫂则拉着她的手转了一个圈,似乎要在她身上看出一个窟窿来。   “哎哟你这丫头真的是…真是要吓死你嫂嫂我啊!你说你失踪那么些天,顾昭一把你带回来你就不省人事,你大哥差点抡起拳头气的把他给打死。还好还好,你大哥没把咱家姑爷打死,如今看着,也是一对璧人。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谭言心这会子才想起,当时自己昏倒后他怎么跟谭家和顾家人说要娶自己呢?他应该是吃了很多苦,也经历了很多事情吧。她昏迷的那十天,他都做一些什么?   谭言心看向顾昭眼里满是感动,而顾昭只是捏了捏她的手心。   “走吧,咱们进屋。”   这一次回门,嫂嫂比她昏迷前还要唠叨的多,就好像是这嫁出去的妹子再没机会说上话了似的,拉着手说了好多交代了好多。   而大哥只能在一旁看着他们乐,却说不出什么多的话来。   “大哥,你这次是因为战事结束了才能回来。你如今有了兵令,保不齐什么时候打仗了又得走。我想过了,趁着你如今还能在这边,我想办法治治你脑子。来,我替你把把脉。”   大哥一脸憨笑着摇着头。   “不…不用了,这么…多多年过来,没事的。”   “为什么不用了?智力恢复对你只有好处。而且…我想要知道娘是谁,娘她一定不是普通人,可是只有你记得了。”   提起娘,谭言书脸上的憨笑便耷拉了下来。想起娘的音容相貌,他也是满满的怀念。   “好,好吧。妹妹想…想知道,我…我也想!”   这在谭家一呆就到了天黑,比他们想的还要晚,何梅儿想留他们住下,可谭言心顾及第一天就不回去,怕是婆婆会刁难,于是还是否了。   可没想到,这刚进了顾家大门,就看到顾家已经变了样子。 第五十一章 系统升级   本是作为柴房的房间被收拾了出来,放进了床铺褥子好生打理了一番,顾昭一看到这架势就察觉到不妙。   “娘你这是!”   “回来啦,正要跟你们二人说呢。大媳妇…”   这一句大媳妇让谭言心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即赶紧冲她点头。   “顾大娘您说。”   顾母顿了顿,抿了抿嘴表情严肃。   “嫁进来就是顾家的人,再别叫我顾大娘了,叫我娘或者婆婆都行。”   谭言心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终于认她了?是早上跟她说的那些话有用了?“昭儿如今中了举人,三个月后就要进行科举考取状元。这三个月内,你们就分房睡,也避免同房。你这昏迷不醒身体不好,他也专心读书免的为女色分心。柴房我给你收拾出来了,放心也不算小都很齐全。大媳妇你同意么?”   “娘,我这才成亲呢你就让我们分开!”   顾昭刚刚抗议,谭言心就甜笑着点头答应,乖巧的不像个样子。   “好的娘,我这就把东西搬去柴房。”   “媳妇!”   顾母似乎对于谭言心的态度还算认可,满意的点了点头。   顾昭看着这婆媳两个人都认同了的样子有些慌了,赶紧站了出来。   “不不不!你们怎么不问问我,我不同意!我不要分房睡!”   谁料话刚说出口,早上还针锋相对的婆媳两人这会子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好好读书!”   “你好好读书!”   这顾母本就最在意儿子的前程,如今竟然都肯松口叫她大媳妇了,这点面子她还不给就太不识相了。   可是顾昭却不依了,看着谭言心将放在他房里的嫁妆,一样样的搬去了柴房,跟在她屁股后面一副她走到哪自己就跟到哪的粘人姿态。   “好了,我东西都拿完了,你快回你房间吧,别再跟着我了。”   “什么我的房间你的房间的,我们本来就该住在同一个房间里。媳妇…我们两个好不容易成亲了,结果连房都还没同过就要开始分房睡,我是不是太惨了一点?”   “婆婆也是为了你着想,也就三个月嘛!而且你脑袋里有血淤,确实也是不适合行房事的。你瞧你,婆婆说的没错,这还没同房过你就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   “不是,我这…你夫君我是个正常男人,你是我媳妇我会想这些,很…很正常吧。”   “是啊,我从大夫的角度看确实很正常。男性有正常的生理需求,这个我很理解。所以呢,你需要我给你开点药么?我保证让你一碗药喝下去,一个月都不会再有这种念头,好不好?”   看着顾昭那瞬间垮下来的脸谭言心多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上前抱住他的脸亲了一口。   “好啦,三个月而已,又不是三个月见不到面,忍忍就过去啦。我可偷偷告诉你,你以为婆婆心里没数啊,早上她还专门检查了我的守宫砂。要是这三个月我守宫砂没了,到时候可不又得算在我头上了。”   顾昭听了这话,怎么都得忍下来了。可是还是满满的不甘心,圈住她的腰狠狠的吻着她许久许久才舍得放开,灰头土脸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边顾昭刚刚离开,谭言心就看到婆婆的房间里还亮着灯。那顾母站在窗户边看似是在梳头,实则目光一直透过来紧紧的盯着,就是在看这谭言心是不是这么听话。   而谭言心大剌剌的对上顾母那审视的眼神,礼貌的回以一笑,关上了柴房的门。   一个人独处也是有好处的,醒来一天了,她都还没有来的及去看看,这个升级成功的系统。   今日给大哥把脉,情况跟她之前猜测的类似。童年的那一场发烧时间太长,导致脑膜炎。可是好在娘亲医术高明,在这个年代没有特效消炎药,能够治愈脑膜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能够想办法让大哥活了下来,已经是很难得了。   大哥现在的种种症状,也就是脑膜炎没有治愈彻底的后遗症,并非不可逆的。   只是在如今这没有物理治疗器材的情况下,就只能靠特效药和针灸了。   可是这普通药材熬制是没办法的,还得看看如今这新升级的系统能不能办到。   “主人主人,你来啦!”   谭言心刚进入系统,就听到一个带着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谁?谁在说话。”   “我是系统升级后的新功能,智能管家。主人你给我起个名字吧。”   智能管家?想起来了…当初制作团队制作这个系统时,将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机器人也加入了进去,她先还以为是系统不完善所以一直没有出现,没想到升级后自己就出来了。   “你叫小草吧,帮我管理所有药草。”   谭言心话音刚落,头顶着小草名称框的一只淡黄色小仓鼠“嘿咻”的一声,就掉落进了她的怀里,软绵绵圆滚滚的甚是可爱。   紧接着小草扑腾一下从她手中跳下,回过头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望着她。   “主人你快来,小草给你介绍新系统。”   起初她还奇怪自己为什么昏迷不醒,听到小草解释后她才明白,这系统的升级与她联系紧密,她的体力就像是系统的原动力一样,体力都被吸走了才会晕倒那么久。   储藏空间大了一倍,药物炼制系统也进行了加速,她之前担心的特效药,看来也可以通过植物提炼了,药物分析识别更加准确,竟然还多了一块种植地。   “这是给我一块地让我种菜么?”   小草噗嗤噗嗤的跑到种植地上竖着脑袋,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才没有那么简单呢!这是药用培养田啦。小草可以把主人收集来的草药进行花粉杂交尝试,有可能可以在这里种出全新品种的草药哦!”   谭言心在系统逛了一圈,眨了眨吧眼睛意识就回到了现实,看来…能有些新的事情可以做了。 第五十二章 杀鸡   这昨天夜里研究了半天的系统到很晚,第二天是被一阵子杂乱刺耳的鸡叫声给吵醒的。   谭言心揉着睡眼寻着声儿走了出来,竟看到厨房里二弟顾文别扭的蹲在那里,屁股翘的老高,模样很是有趣。   “二弟,你干嘛呢?”   “呵!我在杀鸡。这鸡!哎哟,它竟然还啄我!”   这走近才看到,这小子沾着一身的鸡毛,那汗都流了一脸狼狈至极。可那鸡还在他手中使劲扑腾着,生龙活虎的。   “哪有你这样在鸡活着的时候拔鸡毛的啊,这鸡不啄你啄谁。”   谭言心在那边噗嗤的笑了起来,惹得顾文一下子面子挂不住了。   “你笑个什么劲儿,这杀鸡可难了,不信你来!”   “好啊,我来就我来。”   谭言心跨了过去拿了个碗来,一只手将两个鸡翅膀一滴溜,那鸡瞬间就没了法子只能小声的咯咯咯。   “看好咯!要像这样!”   谭言心另一只手摸上鸡的脖子,拿起一旁的小刀双手一使劲儿,快准狠的就把鸡脖子给抹了一道口子。哗啦啦的鸡血顺着脖子就往碗里流,几乎没一小会,那鸡就没了动静再也扑腾不起来了。   这本是不服气的顾文,看着她这手起刀落的利落模样也是有些傻眼。   “大嫂,没想到你还会杀鸡!你这手法,比我娘还厉害啊。”   “这开刀开的多了这个就是小意思了。”   “开刀?”   “没什么,我是说…你不在书房里读书怎么跑来这杀鸡来了。”   顾文蹲在了谭言心身旁,望着那只没了气的鸡,有些兴致不高的样子。   “我不是我大哥那块料,书我根本念不进去,也没我大哥那么本事。所以我就想着,起码帮家里帮娘做些什么吧。娘现在为了大哥的科举,每天杀一只鸡给他炖汤,可是总要弄老半天,所以我就想着,来帮把手也行。”   说来,这还是谭言心第一次跟顾家二弟两个人单独说会话。顾文的语气有些感叹自己的不争气,也有些对于大哥这么受关注的羡慕。   顾家三个孩子中,要数这个二弟是最不起眼的。不过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顾昭太过于优秀,让大家的目光永远都会先聚集在他的身上。   顾昭在顾文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秀才了,可顾文也是从小被家里送去念书,可到现在也没学出个名堂来。   农家的儿子要么就是干活补贴家里,像顾母这心性高的就会希望儿子读书做个文化人。可是顾文如今这书也没念出来,活也不会干,确实也不是个办法。   “既然你不喜欢念书干嘛不跟婆婆说?”   “我也想像我大哥当初说什么都要娶你的那个气势那样,可是…我哪敢啊。”   “为什么不敢?如果你不喜欢念书当然要告诉她另找出路,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念书一条路可以走,不会读书又不是什么错事…”   “谭言心你跟我儿子说什么呢!”   身后一身雷霆之声将这厨房里的两人都吓的脖子一缩,谭言心这才刚站起来就被冲过来的顾母一把推开了去,拉起蹲在地上的顾文上下打量着他。   “你这一身是干了些什么?怎么弄得一身的鸡毛,啊?”   “我想帮你杀杀鸡,结果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好嫂嫂利落帮着处理了。”   “杀鸡?你这拿笔杆子的手怎么能够杀鸡呢你!你真是气死我了,还有你谭言心,你跟我儿子说什么了?什么不会读书不是错事,你是想做什么?教唆他像你一样粗俗不堪么?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娘,嫂嫂她没有…”   顾文刚想说句话,顾母严厉的眼神就瞪了过去。   “你闭嘴!我教训你大嫂你在那插什么嘴!”   被娘一吼,顾文就瘪了瘪嘴不敢做声了,一脸抱歉的看向谭言心,似乎是在示意他没法子帮她说话了。   教训完了儿子,顾母又插着腰面向谭言心。   “谭言心你这个…”   “我这个什么?”   谭言心本以为自己已经答应分房睡了,也让自己叫她婆婆了就是认了她。可是看来还是自己太天真,这明摆着就是故意在找她麻烦,于是直直的怼了一句。   似乎是没想到谭言心会就这么顶嘴,顾母一时愣住半响才又说道。   “你要是再敢跟我儿子灌输这种思想,我就…我就撕烂你的嘴!”   “我灌输什么思想了?不过是二弟告诉我说他一点也不想念书,所以我说不念书也有别的路走,我难道说错了么?”   “文儿,你说什么?你真有这样说过?”   顾文心里就开始打着颤,他撇了一眼谭言心那鼓励的眼神,又看向娘那快要投出火的眸子。   “我…我没说过这话,一定是嫂嫂她,她听错了吧。”   谭言心无声的叹息了一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可算是明白顾文为什么在顾家存在感弱了,怕娘!   不过这下可好,他是逃过一劫了,怒火都该集中到谭言心的身上了。   顾母听到儿子这么说,眉头一舒面向谭言心是一副胜利的姿态。   “哼,你这个丫头粗糙也就算了,我儿子可跟你不一样。我都还没说你呢,刚嫁进门的媳妇一大早上竟然连早饭都不做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中午家里的饭,你一个人来做!”   谭言心无奈的耸了耸肩,“做饭?我不会啊,我在家都是我嫂嫂做的,我可从没有做过饭。”   “你杀鸡不是很熟练么怎么可能不会做饭,别以为找这种借口就可以偷懒。”   “那我还切过不少人脑袋呢,我也不吃人肉啊。”   “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谭言心赶紧正了正脸色点着头,“没什么,我做!”   顾母看着谭言心答应的乖巧,心想着可算给这新媳妇一个下马威了,还在为早上教训她一顿而得意。   可等到菜上齐了,顾家五口人看着满桌乌七八糟的菜色都面露出难色。   唯独谭言心一个人兴奋的吆喝着,“大家快尝尝,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做饭,我突然觉得做饭还挺好玩的,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你们快尝尝!你们要是喜欢啊,我以后天天做给你们吃!”   见没一个人敢动筷子,谭言心在桌子下掐了一把顾昭的大腿,顾昭没办法不能不捧自家媳妇的场,夹了一块还算能看出是肉的东西咬了一口,放进嘴里咀嚼了半天都咽不下去。   “那个…味道比看起来的要好。” 第五十三章 销魂,当此际!   紧接着顾文为了弥补嫂嫂因为自己挨了骂,也勉强吃了几筷子。   只有顾夏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小丫头心直口快立马就哭丧着一张脸。   “太难吃了简直!大哥二哥你们是舌头坏了么,到底怎么咽下去的!娘,今天你怎么不做饭要让嫂嫂做啊!”   这转了一圈,矛头转向了顾母那里。   只见顾母的脸色和这一桌子的菜一样难看,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将筷子狠狠的掷在了饭桌上。   “我让你做个菜你就做这些东西,这是人吃的么?谭言心你故意的是不是!”   “婆婆我哪敢啊,我是真的不会做菜啊,我不跟你说过么。”   “我看你就是…”   “好了好了,孩子他娘,这媳妇不会做饭就算了没必要一定强求。再说了,一家人吃你的饭早就习惯了,你看我这中午没吃饱下午也没法子做活,反而耽误事。”   “我…”   这看着温和的公公说起话来还是挺管用的,让那本就快要爆发的顾母硬生生把这口气给憋了下来。   紧接着公公又看向谭言心,“媳妇,不会做饭你也学着干些别的吧。”   “对,这饭可以不做,但没有哪家的媳妇是不干活的,你下午去山上打猪草回来!”   这打猪草在农家里大多都是男人干的活,又重又累。山上地形不清的人,就很容易迷路或者受伤。家里也没多少家禽需要专门去山上打猪草回来,这会子谁都听得出来顾母又是在故意刁难。   这顾长青想着他从中缓和一点,已经是各打五十大板了,可是自己婆娘还是不愿意放过媳妇,也无奈的无话再说。   可是谭言心却一点都不介意,一听到能上山就两眼冒着星光。   “好啊好啊!”   上山对她谭言心来说算什么?这穿越来的这些个日子她早就把这山脉摸了个透透的,她还正愁着如今嫁人了老往山上跑不好呢,如今这下正好有机会顺便好好装载一下自己那空荡荡的储藏空间。还有给大哥治病的药材,还是得深山里现挖的才最好。   天气渐渐入了夏,这山上的草药正是生长最好的时候。升级后的系统飞快的分析着经过的每一种草药,谭言心看着这些个长的鲜嫩的草药高兴地不得了,凡是有好的就都扔进空间里,反正再多也不怕装不下。   眼见着天就黑了,她熟练的绕过山路背着一筐的东西回到了顾家。   顾母刚想发作,质问她怎么弄得这么晚。   就看到谭言心利索的将背篓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这猪草不多,倒是有一筐子的各色野菜,各个都肥硕饱满,这个分量足够家里两天不用上菜市了。   谭言心向顾母一样样的说着,“这个可以凉拌,这个用水烫一下就好了可嫩了,还有这个我嫂嫂以前用来炒辣椒好吃极了。”   瞧着这小姑娘一身的汗却一句累都没有喊,还眉眼笑的那么开的样子,顾母觉得自己也实在找不出什么错处来。   看了眼她疲惫的样子多少也有些不忍,不过也没句赞赏。   “你这丫头也就只能干点这种粗活了。”先是不冷不淡的埋汰了一句,而后抿着薄唇微微叹了一口气,回身之前说道淡淡说了句,“回你房间休息吧。”   谭言心顾不上去揣摩婆婆的想法,揉了揉吃痛的肩膀就进了自己的柴房。   一打开房门,一盆还生着热气的洗澡水就已经放置其中,水面上还飘着新鲜的花瓣。   谭言心也没有多想,就开始准备脱衣服洗澡,这衣带才刚刚解开一半,后面一个热烈的怀抱就拥住了她。   本是吓了一跳,可是闻到身后那人熟悉的气味后她就又放松了下来。   “你可吓死我了。”   身后那人在她耳畔边轻笑了一阵。   “媳妇,今天辛苦你了。”   谭言心听到顾昭的声音心里就是一暖,他语气不清冷时,声音好听的像是四月的春风一样暖人。   “不辛苦,哪有你读书辛苦啊。上山我天天都上的,对我来说没什么。这洗澡水你准备的?哪来的花瓣啊。”   “我今天在山上采的。”   “山上?你不是应该在房里读书么…你又翻墙偷溜出去上山啦!”   顾昭将她翻了过来面向自己,看了看她一身脏兮兮的样子满眼的心疼。   “我看你一直不回来担心你啊,所以偷偷去山上找你。没找着你人,就摘了点花回来给你准备洗澡水。”   “你这家伙,那不是这一下午你也没好好读书。”   顾昭眼里都带着笑意,冲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嘘,小点声。千万别让我家里人知道我会武功这件事,他们完全不知道。”   谭言心赶紧紧抿着嘴,不敢再多说。对于顾昭这个秀才为什么会有那么高的武功她一直不得而知,可是他自己也失忆了,多问也没用。   “你明明不是像我娘想的那样什么都不会,你为什么都不说。”   “我会什么不会什么一点都不重要,你娘不过就是对于你当初反抗她也要娶我有怨气,这口气你不让她发出来,她心里不会舒坦的。反正我也不会少块肉,等她气消了,我想就会没事了,慢慢来吧。”   “我接到通知,要开始准备去镇子上任知县了,需要提前去熟悉公务。这些天我会不在,你一个人不要紧么?”   “你就放心吧,你媳妇我是那么弱的人么?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说着谭言心的眼神朝后免得澡盆看了眼,“那个…,我要洗澡了,你还不走啊。”   二人说话期间,顾昭一手搂过她的腰身将她拉近自己,一手扬起她的下巴,眼底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断不断慢慢靠近她。   “我想帮你洗,或者…我们一起洗。”   这话太过露骨,让谭言心刷的一下就红了脸,可还没反应过来,顾昭痴缠的吻就已经落下。   原本的那一点点害羞,被这吻给霎时间给抛诸脑后。   不是没有吻过,而是太久没有了。谭言心伸直了手臂勾主了他的脖子,尽情的享受着这一丝温柔。   顾昭抱紧她开始吻的越来越炽烈,将她压向了澡盆边,一手轻柔着她的腰间,一手慢慢扯开她的衣带,看着她衣带渐宽,香肩尽露。   销魂,当此际!   就在顾昭准备轻探入她衣襟时… 第五十四章 分开   “咚咚咚!昭儿你是不是在里面啊!谭言心你说话,我儿子是不是在里面。”   本正渐入佳境的两人霎时间就都愣在了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顾母怕是在外头一直算着呢,这顾昭进来的时间长了点就来盯着了。   谭言心哭笑不得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小声说着。   “喂,还不快放开我。”   顾昭仍旧圈着她的腰,一脸不甘心的拼命摇着头。   “不想放。”   看着这个男人一脸满是失望却又执拗的模样,谭言心也觉得十分的于心不忍。   “可是你娘都杀来了,你忘了她说的,三个月不能同房。”   听到那该死的三个月之约,顾昭就觉得自己头都是大的,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儿,明明就是自己拜堂成亲的媳妇,就这么一副香、艳美人图在面前,却…   屋外的人还不住的敲着门,看来他不出去誓不罢休的。   似是下了什么生死决定般的艰难,顾昭大大的深吸一口气,用一副视死如归的语气叹了一句。   “罢了,三个月就三个月吧,我忍!”   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谭言心这裙衫轻解的诱人模样,似乎是要将这模样印入脑子里一样,才毅然决然的,转身出了这房门。   上任知县是大事,虽还没有正式批文下来只是去习惯,可是这要离开家里住在镇子上了,对于顾母来说到底还是舍不得的。   一大早上,一家人一同坐着牛车将他送到了镇子上,极为慎重。   “娘,你们回去吧。我又不是去很远的地方,等到我上任后,就会将你们一同接过去的,也没几天了,不用担心。”   顾母抹了一把发红的眼角,看着这出息的儿子觉得欣喜极了。   “好,娘不担心,娘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的。那你去吧…咱们,咱们回家吧。”   等到顾家人回身准备再去乘回村的牛车时,顾昭忍不住的喊了一声:“娘,我不在,你好好教教你儿媳妇,别动气。”   顾母听到这话,看了一眼一路没作声的谭言心。   她知道,儿子这句话哪是让她好好教,这小子是怕自己欺负了他媳妇吧,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好,我会的。”   这本就快要发动的牛车,突然又被人拦了下来。   走远的顾昭不知怎么的,又折回来一把将谭言心从牛车上抱了下来,吓的谭言心赶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喂,你干嘛!”   顾昭拉过她的手,冲坐在牛车上的家人说。   “爹,娘。我想让言心再陪我一会,可以么?”   “可是这…”   顾母刚想说话,就被一旁的顾长青拦了下来。   顾父总是一脸柔和的模样看向二人。   “新婚燕尔就要分开,难免舍不得,没事。大儿媳啊,你就好好陪陪他吧,晚些回来也没关系。”   顾母看到丈夫都这么说了,确实作为娘的再这么明显的为难谭言心也不好,于是也不表态,只是转过脸去当做没看到。   眼见着这牛车启动朝着村子里驶去,顾昭立马就将谭言心搂进怀里,抱的紧紧的。   “媳妇……”   谭言心心里虽甜,却故意说着:“你这样,等我回去婆婆怕又要说道了。”   “可我实在舍不得你。”   “不是你自己说的,也没几天了么。”   “对你不一样,我一天都不想离了你,你都不知道我去考举人那一个月看不见你我有多想你。我好不容易娶个媳妇,吃不到就算了,还不让我天天看着啊,你说我惨不惨。”   听着这语气就知道,昨天那被顾母打断后的怨气还在呢。   “你以前老是一副清冷无情的表情,真是没想到你这人,不仅狡猾无赖,还这么贪恋女色。昨天晚上被你娘一吓,你竟然还惦记着呢。”   “清冷的模样是为了不让人看到我真正的情绪,容易被看穿情绪就会被利用。但是在你面前不一样,也只有在你面前我是最做自己的时候,没有伪装。我就是狡猾无赖,还贪恋你这个女色,无时无刻都想跟你在一起。”   他这么直接的模样让谭言心有些脸红,可是这不就是顾昭么。当初喜欢上他,就是这失忆后的顾昭只认一条死理,那就是谭言心是他的女人。粘人,还偶尔无赖且霸道。   顾昭牵过谭言心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走,陪我去知县府。”   两个人都故意放慢了步调,这条去往府衙门口的路不算长,却走了许久。   “要不,你跟着我一起住吧,反正你是以后的知县夫人,总是要住进来的。”   谭言心看着那暗红色牌匾上知县府三个字,驻足摇了摇头。   “婆婆肯定就是怕我出身不好,被你同僚知道了看不起你。”   “我根本不在乎这些的,我…”   “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是我跟婆婆就算吵,有个出发点都是一样的,就是为了你好。你还是赶紧进去吧,等到你正式上任的那一天,我再光明正大的走进来。”   媳妇自己都这么说,顾昭也没了法子,三步一回头,恋恋不舍的才终于进了大门。   而顾母的顾虑,谭言心觉得有道理。她现在虽什么都没有,可她仍旧希望,自己能够做个对于顾昭事业有助益的人。   说来这昏迷的十几天,自己错过了不少事情,她都差点忘了自己已经是那布庄老板的事了。早就打算偷偷来镇子上,正好趁着今天就去布庄瞧瞧。   锦娘早就打听到她昏迷的消息,这会子看她没事人站在了店里才松了一口气。   “你个小丫头到底怎么搞的!大半个月了才出现。”   锦娘嘴上说着埋怨的话,可看得出她是欣喜的。   “锦娘,这些日子麻烦你了。”   锦娘脸色有些不太好,说话的声都没有底气。   “哎呀,也不麻烦。自从上次来闹过那么一场后,咱们这店子都没什么人敢来了。之前你说拿银子来后来就不知去向,我还真以为你要把这店丢给我一个人了呢。这不,工人都辞了也请不起,咱们这店…怕是开不下去了。”   看着曾经熟悉的布庄,确实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变得这样冷清,上次被砸坏了东西还损失了好些。   不过谭言心眼底的光却亮了起来。   “没事,从今天开始我回来了,你啊怕是闲不住了。” 第五十五章 姨娘来袭   顾昭不在之后,日子还是照常过。约莫着是他叮嘱的那句话生了效用,顾母没有再刻意找她麻烦。   谭言心也就有时间就去山上打猪草采草药,背地里就运营着跟锦娘的那个布庄。   这天她刚从镇子上与锦娘商量布庄的生意,背着竹篓装作是上山回来的模样,一进家门就看到顾母,又对她露出了不悦的眼神。   “你干什么去了?”   谭言心觉得有些奇怪,“我…我打猪草去了啊。”   “怎么天天打猪草,家里家禽又不多哪需要那么多猪草。姨娘和表姐来了,快去招呼着!”   姨娘和表姐?   这样子的两个人物谭言心还从没听说过,于是赶紧放下背篓收拾了一下就去到了前厅。   这天家里人都外出了,似乎就只有顾母和她两个人。谭言心低着头深深吐了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就走了过去。   “哎哟,这就是顾昭的媳妇啊。妹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顾昭成亲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们这亲戚说道一声,听说你们家顾昭都考上举人马上就要上任知县啦,我都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这儿媳妇长的水灵,你叫谭言心是吧,就是不知道家里是做什么的啊?”   这说话的怕就是姨娘,顾母的亲姐姐。那模样看这是与顾母有些相似,可是顾母的五官还颇为大气优雅一些顾昭就是长的有几分像他娘,而姨娘的眉眼较小,五官则更紧促一些。   经过跟锦娘学了些时日,透过这布料,谭言心就能看出姨娘这料子算个中等,这花样和颜色似乎是旧款了。耳器镯子装点的十分满档,看着像是将最好的都囫囵吞枣的安在自己身上了,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用来显摆的。   “我父母早逝,是大哥大嫂把我带大的。我大哥这次参加北上的战役,做了个小小的士将领。”   姨娘一听,露出一副很惊诧的模样,表情有些夸张。   “哦哟,士兵啊。那不是就是个随时都会死的事哟,家里就这么一个能赚钱的男人啊。不过不要紧的啦,顾昭马上就要是知县,到时候随便给你哥安排个护卫之类的还是可以的吧。这征战在外没个保障,看家比打仗来的安稳呀。”   “我哥他高大魁梧看家护院太浪费人才了,还是保家卫国比较有意义。”   “是么?可我怎么好像听说,令兄好像脑子不太好,这种人,怕是不能当首领或者将军吧,真要是在军队里,左不过也就一辈子就只能是个士将领了。”   这会说话的,是那大顾昭一岁的表姐林小青。   穿着一身水色长裙看着优雅从容,可这话里那看不起的意头十分的明显。   “原来姨娘和表姐还专门去打听过我家里的事啊,这么客气做什么,想知道直接来问我啊,喝茶喝茶。”   谭言心倒是一点不悦的情绪都没有,仍旧表现的恭顺有理。可这话里的意思是在告诉顾母,这娘俩哪里是不知道她,根本就是查清楚了来特意折辱她的。   而顾母自然也是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没有继续去接这个茬,而是转移了话题。   “姐姐坐了许久,还没说今天怎么想着来我这坐坐了,姐夫的生意做的如何了?”   那姨娘被谭言心说破故意打听她的事时,脸色本有些尴尬,可这会子立马笑了起来。   “我们家那口子啊,忙得狠呐,这生意越做越大麻烦事就越多。我啊就时常劝他,注意身体,这钱嘛少赚一点就少赚一点,可他就是不听,说是要给女儿存一份丰厚的嫁妆呢。”   “是啊,小青一下子都这么大了,该嫁人了。”   谭言心瞅了一眼那林小青,模样算不得多出众,不说话时还能骗一下人觉得她温婉出尘,可那像烟熏过的嗓子一出来,就有些破了功。   顾昭今年都十九了,也就是林小青二十岁还未出嫁,这个年纪在这年代是有些大了。   “妹妹你还说呢!小时候说好了让你们顾昭娶我们家小青的,你这倒好,他这一中举人你就让他娶了别人。我们家小青可等了他二十年呢,所以才挨到现在都还没出嫁。”   原来问题出在这啊,谭言心人还在这站着呢就这样说话,看得出是真的对她怨念很深了。   虽说姨娘说话夹枪带棒的,但顾母听了倒是有几分顾忌的看了眼谭言心,这一个眼神让谭言心觉得安慰许多,起码她还知道在意一下自己。   “这成亲啊是他们两个孩子的事,昭儿很是喜欢大媳妇,主动去谭家求的亲,我这个做娘的,自然希望他能够娶个自己喜欢的人。”   “我说妹妹啊,你这是在糊弄我呢。我可听说了,说是这丫头自己非说救了他,那泼辣嫂嫂来逼婚的吧。”   说到这个话题,顾母的脸色沉了下来,随即微微点了点头。   “是啊,你说的没错。”   谭言心站在顾母身后听到这话忍不住看向她,可是顾母马上就接着说道。   “你说我大媳妇救过顾昭性命,这一点都没错。可是逼婚就真不是了,反而是昭儿他…当初跑到谭家天天求…求来的这门亲事。”   姨娘与小表姐听到这话都不敢相信的张大了嘴巴,就连谭言心都吓了一跳。   这还是顾母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承认她当初救顾昭性命的事。而且她说顾昭是天天去求,求来的这门亲事?那时候自己正昏迷呢,他真的竟这样做了么。   那姨娘听到这话很明显有些吃了瘪,这跟她打听到的怎么都不一样呢。此时林小青桌子下碰了碰娘的手,对她示意了一下眼神让她说正事。   “噢,这个嘛…顾昭成亲了我们肯定也是祝福的。咱们不说这,其实吧…我今天来是想拜托你们家顾昭个事儿。你看我们小青为他耽误了青春,他如今娶了别人,是不是,也照顾一下我们小青的终生大事,日后做了知县,给物色物色好的同僚什么的。”   “原来是这样,我会与昭儿说的。小青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自然会照顾的。”   “哎哟哟,那就好那就好。那我们小青的事儿啊,可都交托妹妹你咯,诶嘿嘿嘿…”   眼见聊了也许久,林小青从腰间滴溜出一条帕子。只是喝了几口茶,并没有吃东西,却拿着帕子故意压了压嘴。   可这帕子一拿出来谭言心眼睛就亮了,“这帕子是……” 第五十六章 争吵   林小青眉眼一弯,似乎就等着有人问这话呢。于是装作漫不经心的将帕子平铺在了桌面,展示其中的图样。   “这是在紫锦阁买的帕子,那日我瞧着好看便买下了。”   “竟然是紫红色的布料啊,可真好看啊。”顾母很少对什么能有这样子喜悦的神色,看的出她是特别喜欢的。   但是谭言心停了就心里犯嘀咕了,这紫锦阁还有卖帕子的?她怎么不知道。   这紫锦阁不是别处,正是如今谭言心的店子。   紫红色布料本就是众人趋之若鹜的东西,这阴差阳错的停售了一段时间这再一开卖,竟造成了比以前更大的声势来,短短时间内就门庭若市都是慕名而来,谭言心更是干脆将布庄改名为紫锦阁。   可就在这卖的火热时,她突然又叫停了售卖,永远只将紫红色布料控制在少数,只让少数人拥有,才能保存大众对于紫色高贵的认知。   这女人最是爱攀比的,于是谁家的夫人能够有一件紫锦阁的紫红色布料作衣裳,那都是十分值得炫耀的。   可是,紫色布料向来昂贵,都是用来做衣服。别看着帕子小小的,可是一匹布要是裁下这么一小块,就不足以做一件衣裳了。   真有本事拿他们的布用来做手帕,那除非是十分显赫打量买了很多的人,可是很明显,姨娘母女不会是这样子的人。   “表姐,你说你是在紫锦阁买的这个帕子,那花了多少钱啊。”   林小青故做洒脱的说到,“嗯…也就十两银子吧。”   顾母听了惊的有些合不拢嘴,“一条帕子竟十两这么贵?”   谭言心越听越奇怪,忍不住追问,“表姐你确定这是紫锦阁卖给你们的?”   “诶我说你什么意思,我有钱买条帕子你穷追不舍,你是以为我糊弄你是吧,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还来质疑我?”   那林小青似乎是被问烦了,抛开了那高端着的淑女模样,咧开了嗓子露出了真正粗旷的声音喊了起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谭言心你给我住嘴,你这是怎么跟表姐说话的!”   谭言心只是觉得她们这帕子来的奇怪,觉得像有什么问题。谁料本难得向着她一次的顾母被林小青这一骂咧面子上挂不住,还是冲她发了脾气。   而那姨娘母女也因为谭言心这话,似乎像是碰到了什么敏感的神经一下,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生气的告辞离开了。   林家母女一走,这忍了多日的顾母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如今家里就她们二人,说起话来也不需要顾虑。   “谭言心你什么意思,你是嫌你家的情况还不够丢脸,要丢到我的娘家是不是?你刚才那没礼貌的样子,真不知道你嫂嫂从小是怎么教你的。”   往日顾母刁难也好,谭言心都还算礼貌着,可如今说到谭家人,她就怎么都无法忍受了。   “婆婆,我谭家怎么了?我谭家行的正做的端,我哥替国家上战场杀敌人自己获得的荣耀赚钱养活一家。我们不偷不抢,怎么就丢脸了?我嫂嫂很好,她把我教的也很好。起码我不会像姨娘那样特意当着别的人面,拐弯抹角的折辱别人,起码我不会觉得有钱就要瞧不起别人。既然你们顾家这么瞧不起我谭家,当初为什么要让顾昭娶我?”   提到这个话题顾母脸色就变得铁青,所有的问题就在于此。   顾母指着这个谭言心,气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就是这么跟你婆婆说话的么?是!我就是瞧不起你们谭家,从一开始就打从心眼里瞧不起!你以为我想昭儿娶你么?我千不想万不想可有什么用?你现在在他心里的地位远远超过我这个做娘的,当初他求我让我答应你们成亲,他甚至说如果我不答应,我就会失去他这个儿子。”   “谭言心你说你凭什么?你不过是趁着昭儿受伤救了他,他失忆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罢了。我含辛茹苦这门多年,就盼着他长大成才,我耗费了多少心血你知道么?而我伤心的不是他要娶你,而是他为了你居然可以不要我这个娘,这怎么可以,你让我怎么可以不怨你。我就是不喜欢你,不喜欢你做我儿媳妇。我天天都巴不得昭儿休了你赶紧娶别人!”   谭言心只是知道,当时顾昭肯定受到了很大的压力,却没想到他会拿自己威胁顾母也一定要娶她。   试问天底下那个母亲可以接受这样的事情,哪个母亲不会心寒。   顾昭当时一定也是因为她昏迷不醒而急坏了,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来,可顾母就是听进去了,听到心里去了。   谭言心看着顾母红着眼,回过身气势汹汹的回到她自己的房里,用力嘭的一声朝她大力的关上了房门。   她以为自己可以慢慢解决跟婆婆之间的关系,可是似乎…她搞砸了。   一连许多日,顾母与谭言心之间都没有什么交流,顾母也不找她麻烦,谭言心也默不作声,顾家人都感觉到肯定其中发生了一些什么,但是没人敢去问。   这日天气正好,顾母带着顾夏两个人坐着牛车摇摇晃晃的去到镇子上。   “娘,是去看大哥么?怎么不把大嫂也叫着。”   “不是,是你大哥快要上任了,到时候肯定有宴席,所以带你去做件衣裳好出席。”   一听到要做新衣裳,小姑娘家笑的眼睛都眯了。   “去镇子上做衣裳,可贵了吧。”   “没事,我存了些钱应该是够的,去紫锦阁吧,听说这一家挺有名的。”   顾家母女下了牛车直奔紫锦阁而来,前些日子还萧条的快要倒闭的店,如今已经是门庭若市,挤满了富贵人家的夫人和小姐。   顾夏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的再看看她们,有些犹豫的拽了拽娘的手臂。   “这里好像很贵,我看她们一件衣裳快够我们家三四个月的开销了,娘我们还是走吧。”   顾母心里也打着颤,可还是没离开,紧拽着顾夏的手小声嘀咕着。   “那…给你嫂嫂买条紫色的帕子吧。她就要是知县夫人了,到时候可不能太寒颤。这紫色最代表身份,买一条给她撑撑场面也好。” 第五十七章 丢脸   这顾家在村子里或许还算个吃穿不愁的,可是若放在镇子上一比,光说着穿着打扮那便是差了一大截了。   顾夏清楚紫色布料有多贵,就算是一条小小的帕子,怕也是比她做件衣裳还贵吧。   平日最疼自己的娘,现在居然愿意花这么多钱就为了给嫂嫂撑门面,顾夏听了有些吃味,“娘,你对嫂嫂还真舍得,平日也没见你对嫂嫂这么好啊。”   顾夏本就是个一点心思藏不住的小丫头,这语气里的意思顾母哪里听不出来,只得拍了拍手背先安慰着。   “毕竟是娶进门的媳妇,嫁进来这么久我还什么都没给过她呢。你啊,就别在这里赌气了,如今先让你嫂嫂把宴会应付过去,等你大哥上任后,娘再给你做件气派好看的新衣裳,也给你买条紫色的帕子好不好。”   听到这话顾夏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咬了咬嘴唇脸上还是带着些不甘愿的点点头。   顾母来到柜台前,召唤了一声。   “老板娘,我想买紫红色的帕子。”   锦娘听到这话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家母女,瞧这穿着不似富贵人家,与旁边那些个排队预定的夫人小姐们一看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不过锦娘倒也不是个嫌贫爱富的人,一脸歉意的说道:“老夫人啊,我们家从不卖紫红色的帕子,您是不是问错地方了。”   “不会啊,我小侄女说在你们这买的,十两银子一条。”   “哎哟,老夫人啊那您真的是来错地方了。咱们这是附近好几个镇子上唯一一个有紫红色布料的店,可我们从没有卖过帕子,您啊怕是被骗了。”   锦娘的话让周围那本就是排队,等着买紫红色布料的夫人贵女们都笑了起来。   “这母女俩哪来的啊,平时镇子上也没见过啊。”   “是啊,什么紫红色的帕子。这布料有多精贵,一匹布裁下一块帕子的大小,可不就什么都做不了么……”   “莫不是在哪捡来的边角余料拼凑起来的一块帕子吧,哪来的乡下人家,真是笑死人了。我说老板娘,你们店也太不讲究了吧,怎么能够让她们这种人进店里与我们一起站着呢。”   这不大的布庄,顾家母女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被周围的富贵人家细声嘲笑着。   顾母顿时羞愧的脸红脖子粗,这才知道原来真是那林小青故意卖弄而已,自己竟信了她的鬼话来这丢人现眼了。   顾母本就是个爱面子的人,在这些富贵人家面前,顾母狼狈的说不出话来。倒是顾夏这小丫头,将娘护住,朝着这群说道的富贵人家狠狠瞪了一眼。   “什么叫我们这种人,我大哥是…是即将上任的知县顾昭,顾大人,你们说话注意些!”   搬出大哥的顾夏本觉得底气足了些,却不料那些个贵女夫人却一点都没被唬住。   “什么顾大人啊,听都没听过。”   “瞧着这二人的打扮,一看就不是什么大官。我叔叔还是知府大人呢,一个小小的知县也值得叫嚣?真是可笑!”   这下连顾夏都说不出话来,被这些贵女的刻薄话埋汰的眼眶都红了,顾母更是听着这些贬低的话语,一脸铁青。   在他们村子里,有谁不知道自己的大儿子是顾昭,是村子里唯一的举人,谁人不艳羡他们顾家。可是顾母怎么都没想到,这来到镇子上,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考上了举人做了知县,自己一直沾沾自喜,自视甚高,可是在她们眼里竟根本不算什么。   可锦娘一听,顾昭?一双精明的眸子顿时就一亮,连忙大声吆喝,将店里所有的伙计都叫了过来。   “快快快!原来是大老板的婆婆来了,快看茶看座,把店里最好的布料都拿出来让人选,快去!”   一时之间,店里所有伙计都一脸慌张的动作了起来,将店里众人的目光牢牢的聚集在了顾家母女二人身上。   顾家母女也很是惊慌,就看着一众伙计端茶送水恭恭敬敬,而两人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就被迎上了高座。   锦娘摇着扇子热情如火的走上前去。   “我说两位啊,你们怎么这么低调也不跟我说一声啊。这位应该是言心的婆婆吧,这位是小姑子吧。哎哟,你们想要,别说是紫红色的帕子了,紫红色的布料给你们当柴火烧都是可以的啊。”   这句话惹得整个店里的所有贵女都安静了下来,特别是刚才还言语讽刺的几人,更是脸色大变。   就连顾家母女自己都是云里雾里,“老板娘,你在说什么?你认识我大儿媳?”   锦娘故意说得很大声,生怕店里的众人听不见似的。   “哎哟,老夫人这是在跟我说笑么,这紫锦阁就是您儿媳妇的店呀,言心就是幕后大老板!这紫红色的布啊,就她一人会染。这染多少,卖给谁全凭她自个儿高兴。可她这个大老板说最近心情不好不染了,咱店里也没货啊。你瞧,这店里都是慕名而来要买紫红色布料的。可您是她婆婆,要多少紫红色的布不就是您一句话的事么。不过今儿个没关系,您瞧着店里的衣服和布料,喜欢什么随便拿,我让人专程给您送到家里去。顾老夫人可能满意?”   锦娘是个精明人,谭言心与婆婆关系不好她早有耳闻。这不,替这小丫头好好给婆婆还有小姑子涨涨脸。说完她特意瞅了一眼刚才那些言语讽刺的人,如今这紫红色的布料可是千金难求,根本不愁没人买。瞧,知道自己得罪了大老板的婆婆,这一个个的小脸霎时就都变的别提多难看了。   那现任知府夫人听了这话,第一个凑了过来,热情的拉过顾母的手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哎哟顾老夫人啊,没想到这紫锦阁的大老板就是您儿媳啊,你也真是太低调了都不说一声呢。顾大人有福气啊,娶了个这么能干的儿媳。哎哟,我这来买这布料都不知道多少回了就是没货可愁死我了,哎哟您说这个…您就好福气了。”   顾夏刚刚从这震惊之中晃过神来,就看到这一店的人都是艳羡的目光看向她们。这个滋味…还真是从没有体会过。   可是顾家母女一时之间心里又是百感交集,顾家一直因为顾昭而在村子里自视甚高。可如今,顾家人一直万般看不起的谭言心,却才是让她们今日能够挽回颜面的关键人物。   顾夏有些心慌的赶紧拽着顾母的袖子,懊恼的小声嘀咕道。   “娘,嫂嫂她居然是这个店的老板。你看看这些客人,那嫂嫂得多有钱啊,她竟然还天天给您上山打猪草,看您脸色,这简直…” 第五十八章 送礼讨好   谭言心回了娘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店里如今正发生些什么。   看着嫂嫂在那刺绣,大哥在那教虎子打拳,娘家的这种安宁,让她突然有种还没出嫁的感觉。   “我说妹子啊,你这回娘家也有两三天了,你婆婆不会说你么?嫁过去多少还是对你婆婆让一步,否则难做的还是咱姑爷。”   说起这事,谭言心只是无奈的吐出一口长气,自从那日争吵后,她与婆婆似乎有段时间没说话了。   虽说这样也好,顾母也没有再刁难她些什么,可是终究是婆媳,时间长了…也不是个办法啊。   不过这些话她倒是不敢跟嫂嫂说,否则以嫂嫂的脾气说不定就冲去顾家替她抱不平了,到时候就难收拾了。   “不会,我婆婆这人…其实也不是个坏人,嫂嫂你别担心。”   何梅儿听到她这么说才点点头,“你既然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对了,你那紫红色的布为什么突然不卖了?明明生意那么好,应该趁着这阵子多染些不是么。”   “这叫极饿消费,永远让市场呈现一种渴求的状态你这东西才值钱。紫红色的布料不能量产,也不能大量。都是物以稀为贵,这东西一旦多就不稀罕了,所以一定要控制在极少量,但又能偶尔卖一卖让人会有个渴求可以盼着。”   “饥饿消费?”   何梅儿自嘲般的摇了摇头,听不懂这些,只知道现在妹子本事了,她说的话肯定有她的道理。   “对了,言心啊。有个事我一直忘了跟你说,那个…”   这本一向风风火火的嫂嫂突然脸色变得有些为难了起来,谭言心察觉出什么赶紧追问着。   “嫂嫂你怎么了?”   “就是…前些日子我娘来找过我。说…想让我大哥能够有个稳定的事儿可做。我跟那布庄的锦娘说了一声,她是个爽快人,一听就给安排了个铺子里的活。你觉得,可以么?”   谭言心想起上次那个不讲道理来要钱的嫂嫂的娘亲,就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嫂嫂娘家人,知道现在这紫锦阁的老板是我?”   何梅儿露出有些尴尬的神色,“我知道,你说过别让人知道,免得太招摇。不过…你之前不是让我跟着锦娘也学学这布料和账本么,那日在铺子里就被我娘给瞧见了。被她一番追问下,我也不好再藏着了。不过我跟她百般叮嘱过,让她可千万别告诉别人这事。”   “既然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可以的,铺子里现在本就差人。毕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嫂嫂你帮他们也无可厚非。你是我嫂嫂,只要你同意我不会说什么的。”   见谭言心不反对何梅儿才松了一口气,如今这店全靠她才能这么红火,她要说一个不字,锦娘也得听一听。   谭言心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嫂嫂,你有听说过有人在用我们的紫红色布料做成帕子按十两一条的价格贩卖么?”   “我…我没听过啊。有这种事么?”   谭言心看了眼何梅儿那惊诧的神情,看来嫂嫂是真的不知道。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小青的帕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如果真有人将他们紫锦阁的布做成帕子让人十两银子就能拥有,那么她想保持的紫红色布料的珍贵和价值,就会有麻烦了。   在娘家呆了有两日,想着呆久了婆婆又该说了,就赶紧拿着东西回了顾家。   可是这一进顾家,刚进门连自己房都还没进就听到顾母喊她的声儿。   “谭言心你站住!”   这本一连多日没有跟她说话的顾母,一回家就叫住她。而且听着这语气,感觉有些不妙啊。   谭言心回过头,就看到顾母和顾夏神情怪异,于是乖巧的问候着:“婆婆好,我这刚从娘家回来呢。”   “我问你,你平日出门都上哪去了?”   顾母开头劈脸质问让谭言心微微楞了一下。   “我…我上山打猪草啊。”   “你还想骗我?你明明偷偷开了布庄,你厉害啊,竟还做起了老板。上次姨娘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故意想让我丢脸是吧。”   “怎么就成了我故意让您丢脸了呢?上次您给机会我说了么?我倒是想质疑她啊,您不不是让我赶紧住嘴了么。”   “谭言心你!”   这一句话,怼的那顾母涨红了脸。   谭言心今天本也没有想要跟她吵的心思,也不再多言,赶紧将怀里包着的东西分别给到顾夏还有顾母手中,主动认着错。   “上次是我不好,婆婆别生我气了。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送给你们两个的。过些时日阿昭上任要出宴席,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新衣裳,看看喜不喜欢?”   顾夏可不像娘那样,明明知道了真相还非要装模作样一番。一听有礼物迫不及待的就打开来,瞧见里面的衣服忍不住惊呼起来。   “天呐!好漂亮啊!大嫂,这…这是你做的?”   给顾夏的是一条在阳光些还发着面光的粉紫色裙衫,给顾母的则是更加沉稳厚重的蓝紫色裙衫。布料用的都是店里最好的,绣花都是她拜托嫂嫂何梅儿专程绣制的。何梅儿的绣工可是连锦娘都叹为观止,谭言心可是用尽了心思准备的这份礼物。   都说这人靠衣装,女人更是看重这点。这样的两身衣服若是穿上身,怕是显得比那日店里的那些贵女夫人们,看着还要尊贵不凡。   就连顾母都忍不住惊叹了一句,“这…这不是紫红色的啊。”   谭言心耸了耸肩,干脆全盘托出。   “既然你们都知道,我就不瞒着了。没错,紫锦阁是我的店,送你们二位这个布料是我新研发出来的颜色,目前除了你们手上的还没别人有,所以到时候出席宴会一定不会撞色。还喜欢么?”   自从上次尝试出了月紫色后,谭言心如今觉得有了新大陆,开始混入其他的东西,通过系统炼制更多带有紫色调的染剂。   顾夏抱着衣服兴奋的简直跳了起来,“喜欢喜欢!大嫂你是不知道,我跟我娘去镇子上的锦紫阁,娘本来想给你买条紫色的手帕等到宴席的时候让你撑场面。结果所有的人都过来给我们端茶倒水,那么多夫人贵女啊,看着我们可羡慕了。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这么多人伺候我。”   顾夏这小姑娘就是藏不住话,一点心思全说出来了,不像顾母,明明也是觉得爱不释手,手下都不敢重些怕皱了布,可就是不承认。   还仍旧板着一张脸故作严肃,非要指责一句。   “一个妇道人家,我们顾家时养不起你么?抛头露面像什么话。” 第五十九章 红色的印记   谭言心听到顾夏刚才说婆婆去给自己买帕子,她就觉得高兴惨了,哪里会将这闹别扭的老太太傲娇的话当真啊。   可这会子里屋的门打开了,一会子走出好多人来。   为首的顾昭大步上前走到了谭言心身边,赶紧跟娘解释着。   “娘,言心她没有抛头露面,她只是幕后老板不在店里的。”   谭安心看到他一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昭看向她,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星光。   “回来有一会了,听说你回娘家了还准备去接你的。”   瞧着这也不过是分别了一些日子的小两口,再见面时眼神里都容不下别人了。   “你啊,就知道帮着你媳妇说话。”   说着顾母低头微微吐了一口气,可是嘴角却是藏着淡淡笑意的。   她知道谭言心这丫头是个好姑娘,自己不过是一直有道坎就是过不去罢了。   曾经她觉得自己儿子是秀才是举人,觉得娶谭言心是自己儿子委屈,可是经历过买手帕一事,她还有什么脸面觉得谭言心是高攀呢。曾经她一直觉得,昭儿一定要娶个富贵人家的贵女才能帮他,可是想想那日在店里那些贵女们嘲笑的模样,她当真想要那样子的儿媳么?   顾母也在心里劝着自己,或许也该试着去接受这个儿媳了。毕竟儿子是真的喜欢她,再刁难就没道理了。   顾母看了眼谭言心,眼神较以前柔和了不少。虽仍旧不见多喜欢,可也不似以前凌厉。   “昭儿的同窗来了,你等会别失礼,我先去厨房做饭。”   这语气的转变让谭言心还有些不习惯,反应过来后赶紧上前。   “婆婆,要不我帮你吧。”   顾母想起上次她进厨房后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   “不用了!你还是别来厨房的好。”   说完,就去将新衣裳小心的放回了房间,不再计较她开店的事情。   谭言心还在欣喜于婆婆还能想到给她买帕子,证明也不是那么讨厌她嘛,可是顾昭的脸色就没这么好了。   “我不在的时间,我娘一直这样刁难你么?”   “没有没有,婆婆她是嘴硬心软而已。她刚才也没说我什么,就那一句话,正好被你听去罢了。”   看到谭言心笑的那么开心的样子,顾昭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这些天他在知县府里,心里时常惦记着家里的情况,现在听到媳妇这么说,总算放心一些了。   “顾昭,这姑娘是谁啊,是你什么亲戚妹妹么,长的这么漂亮也不介绍一下。”   “鲁兴我劝你快把你那点心思收回去,这可是顾昭媳妇,我弟妹!”   谭言心顺着说话的声看过去,这才注意到跟随顾昭身后而来的三人。除了张述已经是老熟人了,其他的两个人谭言心还是第一次见。   顾昭亲昵的揽过谭言心的肩头面向三人慎重介绍着:“张述说的没错,这是我刚过门的妻子谭言心。”随后又对谭言心指向对面三人,“这三位张述你是认识的,这位是鲁兴,这位是夏淳,都是我的同窗。”   那被叫做鲁兴的,书生模样看着比张述和顾昭二人都年长些。一听到这话赶紧双手以拳掌相对,朝着谭言心礼貌的深鞠了一躬。   “是在下唐突了,还望顾夫人见谅。”   第一次被人这么礼貌的叫顾夫人,不知怎么竟还挺高兴,谭言心笑的有些合不拢嘴,哪里会去介意那点小事。   “不必不必了,我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鲁兴也不多做拘泥,将姿态一收,身子虽站的直却还是难掩心中的惊喜。   “我实在太惊讶了,从未听顾昭提起过谁家姑娘。是怎么一声不吭的,竟然都已经成亲了。你小子可真不够意思,成亲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叫上我们呢。夏淳,你可知道这事?”   谭言心也注意到,这三人之中有个最为显眼的少年。   一身淡水色长衫,眉眼隽秀异常却英气不足,与张述和鲁兴两个高个子男人站在一起显得格外的娇小年轻。面容白皙,肤若凝脂,发如黑瀑。   而夏淳自从听到顾昭介绍谭言心说是自己妻子后,表情就只有惊却没有喜,眼神中带着些复杂的情绪,直直的看向顾昭久久没有动弹。   “小淳…小淳!我问你话呢。”   身边的鲁兴拍了拍夏淳的肩才让他收回了眼神,夏淳反应过来,低下头声音不高。   “不…不知道。”   “那就是只有张述这小子知道咯?顾昭,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敢情咱们其他同窗都不用来贺喜啊。”   这三皇子为什么会住在张述的府上,张家与皇家又是个什么关系谭言心至今还不知道。不过张述也不傻,当然不能说出当时的经过,避免这二人追问赶紧接过话来。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成亲要挑日子,一年也就那么几天适合,近日正好赶上了呗。你们两个不都住的远么,就没来得及通知嘛。没事没事,这不现在介绍你们也认识了么。好了好了,我肚子都饿了,别在这聊了,咱们快去吃饭吧。”   张述这话音刚落,刚才还落寞着眼神的夏淳抬起了头来,又是一副灿烂如花的笑容。   他三两步迎了上来,一把抓住了顾昭的手臂将他拉走。   “昭哥,我也饿了,咱们快去吃饭吧。”   如今已经失忆的顾昭,显然对于夏淳的亲昵有些吓到,可为了不让人看出他失忆的异像,见鲁兴和张述都没什么反应,猜想与这人或许以前关系还不错,于是只能装作镇定。   谭言心也清楚如今顾昭的想法,见着夏淳略过她,直接将顾昭拉走也并未有什么别的情绪,只是…等等!   当夏淳伸手从自己身边拉走顾昭时,她看见了什么?   那人的手腕之上,似乎有一颗红色的印记…这个印记怎么那么像是…他不会是!   忽然之间,,明明已经是炎炎夏日,可那当初寒冷刺骨的记忆又涌上了心头。原主昔日落水前的种种画面,都一股脑的涌现了出来。 第六十章 吃醋   过年期间,大雪纷飞。   那日那个穿着一身男子青绿色长衫的人,将原主从背后一把推入冰河之中。   冰冷浑浊的水大量的从口鼻涌入身体,窒息着她的所有神经。不会游泳的原主,先还能扑腾的微微浮出水面,可是立刻,一人用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不断的将她往水里按。   谭言心记不得脸,至今都记不得,或许可能原主根本没看清那人的脸。只能依稀记得他不高大的身型,记得他手腕上那一抹红色的印记。   为什么这个印记,和夏淳手上的,这么像?   看着夏淳走远的背影,谭言心震惊的久久没法收回眼神,要杀原主的,是他么?   可如果是他的话,那么为什么?从刚才的对话来看,自己以前应该是不认识他的不是么?还是……只是巧合嘛?毕竟当时没有看清那人的脸,无法确认。   “喂!你看什么看呢!”   身旁顾夏不满的嘟囔声,这才让谭言心从这震惊中回过神来。   “三妹,你怎么了?”   顾夏刚放下衣服欣喜地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谭言心痴痴的望着夏淳的背影。   小姑娘哪里会明白她在想什么,只觉得谭言心是看上那夏淳的英俊,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了谭言心一眼,丝毫不顾及这才刚刚收下礼物的情义。“哼!”了一声就摔甩着手臂,小脚步跟上夏淳去。   留下谭言心一人,连这小丫头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也没想明白。   等到谭言心去到饭桌前时,顾昭身边的位置已经被夏淳坐了去,而且本就不算大的饭桌似乎早已经挤不下她这个人了。   夏淳笑的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年,身子向顾昭这边倾斜,不住的说着学堂里的趣事,丝毫不在意谭言心那有些尴尬的表情。   顾母看了眼站在一旁有些无措的谭言心,虽也心里不满夏淳,明知应该是妻子坐在顾昭身边,对夏淳的这举动觉得有些不礼貌,可又不好对客人说出让座的话来。   “大媳妇你就坐对面那座吧,跟夏儿挤一挤。这昭儿的几个同窗也许久未见他了,肯定有许多话要聊。”   顾夏听了娘这这话,想着刚才谭言心看夏淳的模样倒是生气的故意没有动弹。好在张述是个激灵人,赶紧挪着板凳向一旁的鲁兴挤。   “我瘦,我给你挪挪。喏,有位置了,坐过来吧。”   这一餐饭,鲁兴与夏淳或许是许久未见顾昭了,跟他聊了许多。可碍于顾昭失忆根本记不得这两人,所以也只能偶尔点头嗯一下便没了下文,让二人觉着他显得比往常还要冷清。好在有张述这么个话痨在这中间周璇徘徊,看着倒是没让二人起什么疑心。   可是谭言心,却完全没心思在吃饭上,满脑子都想的是夏淳手上的红色印记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个夏淳真的就是当初推她下水,要置她死地的凶手,那么后来让白玉来故意玷污自己清白,还有派杀手跟踪自己的也是他么,可是为什么呢?   她几乎可以肯定,原主绝不认识夏淳,所以真的会是他么?   谭言心想的入神,全然没发现自己不自觉的盯着夏淳看,那眼神仿佛盯着一盘肉一样,寸目不移,已经十分明显了。   “言心…言心…言心!”   “啊,啊?叫我做什么?”   顾昭坐在自己对面几声呼喊才把她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这时她看到顾昭脸色不是很好,但谭言心被思绪分了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了。   “刚才鲁兴问你,过些日子有个诗会,他是主办人想邀请你也一起去,你想去么?”   “诗会?好啊,我…”   谭言心没有多想,正想说着“我去!”的时候,被顾母轻咳着打断,赶紧招呼她说:“大媳妇,厨房里还炖着汤呢,你快去拿过来吧。”   顾母的刻意打断一定不会是没理由的,谭言心这才会过神来。顾母虽不介意她开店了,态度也明显好了许多。可是在顾母眼里,她仍旧是个没读过书的乡下丫头,去诗会在她看来怕自己丢顾家的脸吧。   于是心领神会的谭言心老实的欠了欠身,“是婆婆,我这就去拿。”说着就识相的没再理这茬,起身去了厨房。   前脚刚去厨房,没想到后脚顾昭就也找了借口,离席跟了来。   “汤我一个人拿就可以了,你去坐着陪你朋友吧。”   谁料顾昭挡着她的去路,不仅不走还一脸阴沉,目光如火灼一般的烧人,上前的步子来势汹汹,开头劈脸就来了一句。   “那个小白脸好看么?”   “啊?”   这话刚说出口,谭言心才明白过来顾昭说的是谁,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   “谭言心,你还笑!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看他都看入迷了!那个小白脸有那么好看么?有我好看么!”   这一桌的男人,除了那夏淳还有谁能担当起小白脸这三个字啊。莫不是因为自己刚才看夏淳,这家伙,吃醋了?谭言心收起了笑脸,故意做出一副正经的模样。   “嗯…这夏淳细皮嫩肉的,是挺好看的呀,我还从没见过长得这么秀气的男子呢。”   可谁料,顾昭是真急了。   “什么细皮嫩肉啊,那是娘里娘气!”   顾昭吃醋起来,总是有些孩子气,可是却怪可爱的,怎么就这么喜欢看他这闹别扭的样子呢,谭言心还是不怕死的继续逗着他。   “他可是你同窗啊,你这样说人家。”   “同窗怎么了,反正我也都不记得了!这一个大男人主动靠我这么近,我坐在那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也就好奇了以前的我是怎么了,会跟这样子的人是朋友。总之…”   “总之什么?”   “谭言心你过来!”   顾昭有些气恼的嚷了一声,谭言心倒是不害怕,两步走了上去扬起小脸。   “干什…唔…”   顾昭伸手大力搂过她的腰,低头就恶狠狠的吻上了她。可那与其说是吻,还不如说是发泄自己的醋意,对着她的嘴唇乱肯乱咬,一点没有平日的温柔。   等到一番暴虐后,他才不甘心的松开了她,用手捏着她的脸蛋,故意脸上发着狠可手上还是舍不得用力将她捏疼。嘴上蛮不讲理,带着警告的意思。   “不许再看他!听到没有!” 第六十一章 夏淳的心思   谭言心被顾昭紧紧的禁锢在怀里,脸蛋和被“虐待”过的嘴巴一样的红。   她心里是甜的,却又是纠结的。要告诉顾昭,夏淳印记的事么?可是万一真的只是巧合呢,因为毕竟她跟夏淳似乎没有交集啊,她还弄不明白如果真的是夏淳,他到底为什么要自己似?   现在也不好就这么下定论,关于夏淳的事情她还得好好查查才行。   等到两人一起端着热汤回到饭桌时,都不知道过了有多久了。   张述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瞧见两个人一起回来就吆喝起来。   “我说顾昭你说回房拿个东西,怎么拿到厨房去了呀。瞧瞧弟妹这嘴巴红的,你们是不是…嘿嘿,干些什么好事啦。”   其实就算张述不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二人红肿的嘴唇是怎么回事。   本以为,这种话题顾昭不会予以理会,谁料这家伙吃着醋呢。斜着眼故意昵了一眼夏淳,一副故意宣示对谭言心的所属权一般。   “就算干了什么不也很正常么,新婚燕尔又是我媳妇,我干什么是不行的?大惊小怪的。”   夏淳不明白顾昭那看向自己有些不悦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却因为听到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样露骨的话,心中那似蚂蚁抓挠的不甘与失落感就涌上了心头。   不过夏淳眼底的失落很快被掩饰下来,他抬起头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面向谭言心。   “刚才鲁大哥说的诗会,谭姑娘既然答应了,可就一定要去哦,在下十分期待。”   谭言心有些诧异,刚才顾母故意岔开的话题,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该明白是什么意思,可夏淳愣生生又捡了回来,似乎故意的,就是很想她去一般。   这下子本就因为谭言心那赤裸裸的盯着夏淳看的眼神,而一肚子火的三妹顾夏,脸色一下子青了下来。淳哥哥都不曾这样要求自己去参加什么,嫂嫂一个乡下没读过书的女人,为什么淳哥哥偏偏要她去呢。小丫头绞着袖角,坐在谭言心身边更加心里不甘了。   而谭言心这边还没说话,顾昭那边却主动接过话来,似乎根本不想给谭言心和夏淳聊天的机会。   “夏淳,你这就失礼了。张述和鲁兴都喊她弟妹,你比我小可叫她一声嫂子或者顾夫人都是没问题的,还叫她谭姑娘是何意?是不认她是我的妻子,还是有别的意思?”   顾昭的脸冷的像块冰一样,语气里那略微的不悦不难听出,夏淳更是吓了一跳,顾昭可从未这样与他说过话啊。于是赶紧解释着,“昭哥,我…”   可随即,再多的话都被那满是阴光的冰凉眸子,震的说不出来了。   “是我失礼了。应该是,嫂…嫂子。   夏淳低着头,紧咬着嘴唇似是要咬出血来一般。   这一声嫂子,几乎每一个音节都刻在夏淳的心尖上一般的难以启齿。他的指尖早就紧紧的掐进了手掌心里,她谭言心到底凭什么,她怎么可能配得上顾昭。为什么才这么一会的时间,她竟就嫁进了顾家,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是…   谭言心在这边,下意识的总想观察夏淳的一举一动,刚发觉出了一些不对劲,就被顾昭微微瞪了一眼,于是就只能悻悻然低下头去,否则又要被某个醋包说自己不守妇道了。   吃完饭后,三个客人都有各自的心思,各自离开。   临走前张述偷偷凑到谭言心身边,一副八卦的嘴脸。   “嫁给顾昭后感觉如何?我看那顾家小妹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友善哦。”   “你这个大男人怎么也这么三八,你管我呢!不是吃完饭了么,你还不走!”   一段时间的相处,张述倒也很习惯谭言心这性子,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子。   “好好好,我不埋汰你了。跟你说个正事……我那个,那个…”   谭言心瞟了他一眼,看这小子搓着手一脸讨好的笑容就知道有事相求。   “有屁快放!”   “嘿嘿,好嘞!跟你我就直说啦,其实我不是来看顾昭的,我就是特意来找弟妹你的。那个…我娘啊,下个月就过寿了,就惦记着你们紫锦阁的布料,想要做身好看的紫色衣裳在寿宴上涨涨脸。可你们这布庄你也知道…这不是紫红的布料,早断货了么。我为了我家老娘可都去你们那好几次了都没买到。嘿嘿…我知道这是你才能染得,能不能…这个这个…”   谭言心虽对张述总是言语不太客气,可正因为交情好才敢这样。   “这布我暂时都不准备再卖,还要让市场再冷会。不过…”   她看似嫌弃的白了一眼张述,“不过既然你都说了,我研发了新的紫色布料,晚些会让人把布直接送你府上去,也不用收你钱了,算我送给你娘的贺礼。三匹够不够?”   张述差点兴奋的跳了起来,“呀!谭言心你可真是个好人!够够的了!你可不知道你们这紫色布现在老值钱了,你这是份大礼啊。我娘知道了,要开心死了。多谢弟妹啦!”   这边,夏淳自从被顾昭那样说过后,一直心有不甘。   顾夏巴巴的跟在他身边说是送送他,可就盼着他看自己一眼,自己可是精心打扮过了就是为了要见他的,可他怎么一直,脸色都不好。   “淳哥哥,你怎么啦?”   “顾夏,你大哥他他怎么会突然娶了谭言心?”   似是听到淳哥哥一开口就问嫂嫂,顾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也不知道,当时大嫂不知道为什么昏迷不醒,我哥硬是说什么都要娶她,把娘她气死了。可是没办法,最后还是执拗不过大哥。但是我娘现在都不喜欢嫂嫂呢,她这个女人,老是顶撞我娘不说,一个女人家,细致点的家务活都不会干。我娘可嫌弃她了,说是大哥考科举前都不许他们同房。”   顾夏故意将谭言心在夏淳面前说的不堪些,就盼着淳哥哥可别再关注大嫂了。可夏淳听了这话,本阴沉的脸色突然大喜。   “你说什么?你是说顾昭跟谭言心还没有同房过?谭言心还没有成为顾昭的女人是么,你说的这是真的!”   但顾夏哪里知道夏淳的心思,越发的吃味了。   “淳哥哥你听到我大嫂还是姑娘家就这么高兴么?是啊,我娘是让我大嫂住在柴房不许他们同房,可是她已经是我大嫂了,是别人的妻子了。”   顾夏的声音带着气愤和不甘,自己跟着他走了这么远的路,就盼着他多看自己一眼,可是一开口就一直问那个谭言心,以前都不曾见他这样问过自己,那谭言心到底有什么好的!   顾夏心里越想越气,跺着脚耍着脾气转身就往家里走,本想着自己生气的这么明显了,淳哥哥如果在意她一定会追上来的吧。可是都走到家门口了,身后哪里还有人跟着。   难道淳哥哥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么?难道她一个姑娘家做的还不够明显,他不清楚自己喜欢他么?于是顾夏越想越生气,红着眼冲回了自己的房里。   “谭言心!”   谭言心这会子刚回到自己房间正收拾东西,房门就被顾夏的一声厉喊给撞开了门。 第六十二章 生闷气   “三妹?你这是怎么”   顾夏牟足了劲将手中那紫色的衣裳扔在了地上,气势汹汹的嚷嚷了起来。   “你的臭衣服我才不要呢!谭言心我讨厌你讨厌你!”   这小姑子向来心直口快,嘴里藏不住心思,喜欢讨厌向来说的直接,可也没这样如此对待过她这个嫂子。   小姑娘这会子是醋意上了火,跳起来在那新衣裳上,竟当着谭言心的面狠狠踩了几脚。   “三妹你!”   “我什么我!谭言心,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是不是看到好看的男人就走不动道了?你是不知道你在饭桌上那样眼巴巴看着淳哥哥的样子有多丢我们顾家的脸面,好像多少年没看见男人似的。”   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倒是让谭言心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三妹,你误会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当初我就该知道,你这女人还没成亲就用嘴给我哥这个不熟的男人喂药,还撕破自己衣服给他包扎,像你这种女人能好到哪去!也不知道用了什么下流手段逼的我哥娶你,谭言心你根本就是不害臊,狐狸精!不要脸!”   “顾夏你在说什么!”   门外突然响起的暴怒声将顾夏吓了一跳,回过头,就撞见了顾昭一双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大…大哥…”   “你刚说你大嫂什么?快给她道歉!”   顾夏少有看到大哥发这么大的脾气,心里有些发怵,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或许有些过分。可小姑娘性子犟,紧咬着唇,眼都憋红了,愣是不肯道歉,还是那般满是怨愤地瞪着谭言心。   谭言心倒不生气,顾夏一向爱恨分明,有情绪从不藏着掖着,看来也是今日自己有些太不注意了,这才让顾昭和顾夏都误会了。   “阿昭,别说你妹,这不是她的问题。”   谭言心有意想要帮她说话,可顾夏根本不领情。   “当然不是我的问题,明明是你嫁给我哥了还盯着别的男人看,就是你的问题!”   “我……”   谭言心还想解释,可顾夏根本就不给她机会,也不管大哥那吓人的眼神,低着头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大力将房门关上。   望着顾夏那紧闭的大门,顾昭无奈的摇了摇头回身淡淡看了谭言心一眼。   “夏儿有对你怎么样么?”   “没有,她没怎样。”   “哦,没什么事我就回房看书了。”   顾昭嘴里说着关心的话,可是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冷淡,很明显也因为这事还在不高兴,没说两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谭言心看到大老远顾母在窗户边看着这一幕,那个神情虽不像以前的鄙夷,可也尽是冷漠。望着如今的这个顾家,扇扇房门都朝自己紧闭起来,这是谭言心第一次觉得,在顾家孤立无援。   而负气回到房间后的顾昭,哪里还看得进去一个字。   自己就这么转身走了,她会不会不高兴?可这女人怎么也不知道说句话留留自己!哪怕就稍微有些犹豫的叫自己一声都好啊。都这么久了,自己连晚饭都没吃也不知道来问一句,真是要被这个女人给气死了!   终于忍到天都黑了,整个家里好像半点动静都没有,顾昭才装作活动筋骨,漫不经心的甩着手臂出来,在家里走动走动,那眼神却不住的朝着谭言心的柴房看去。   怎么屋子里黑漆漆的,难道这么早就睡了?   “嘿,大哥,你盯着嫂嫂的房看干什么。”   “谁…谁说我看你嫂嫂了!”   顾昭赶紧收回了有些心虚的眼神,可是顾文捂着嘴偷着笑了起来。   “你看也没用,嫂嫂根本不在家。我下午回家时,正好看到她去镇子上了。”   敢情自己在房间里一直等着她来找自己,这个女人根本不在家!   “你知道你嫂嫂去镇子上做什么了么?”   顾文耸了耸肩,“我哪里会知道啊,她又没跟我说,我也是看她走的方向猜她是去镇子上了。”   不是早上才回来么,怎么又出去了!这天都黑了还不回来……   顾昭心里千思万绪,可是从嘴里出来,就只有一个看似无所谓的,“哦,我回房了。”   “诶?大哥,你要是找大嫂等她回来我给你说一声?”   “谁说我找她了,她回来也不用告诉我。”   “这样啊,那好吧。诶…嫂嫂回来了!”   顾昭这本快要迈进房门的腿又停了下来,嘴上说着无所谓,身体还是无比诚实的转了过来赶紧朝门口望去。   果然就见谭言心抱着一包包的药材从门口走了进来,可顾昭仍旧别扭着一句话不说。   “嫂嫂你这么晚才回来啊。”   谭言心冲小叔子笑了笑,“去买药弄的晚了些,我先回房了。”   “嗯,那嫂嫂早些休息。”   嗯?就这么回房了?连一句话都不与自己说一声?   顾昭的心态有些崩塌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谭言心与身旁的顾文打完招呼就直径回了柴房,只觉得一股子火无名的窜上了脑袋,二话不说也回屋关上了房门,留下那感受到氛围奇怪,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顾文,一脸的不知所措。   顾昭早早的就躺在了床上,可就是睡不着,翻来覆去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媳妇。   想着自己是不是不该这么使性子,这难得回来一次也没个几天就又要离开了,真的要这样一天连话都说不上两句么?听着隔壁柴房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媳妇是不是已经睡了。她是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么?还是根本不在乎?   然而谭言心回了房后,就赶紧钻进了系统里,将买回来的药材一一检查放好然后炼制。这一下子时间就晚了,等到她从系统里出来再睁开眼时,差点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大脸吓了一跳。 第六十三章 脱…脱衣服   “呀!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对方二话没说,上前紧紧的抱住了她。   “阿…阿昭?”   顾昭感受着她的体温,感受着她的心跳,听着她叫自己的名字,这才松了口气。   “你就在这里闭着眼睛坐着,我进来好久了一直叫你居然都没反应。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又像上次那样昏迷不醒。媳妇,你真是吓死我了。”   什么吃醋,什么生气,在看到她怎么都叫不醒的时候,就已经慌张的都忘了。   他只想她好好的,只想她能做自己的妻子,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谭言心感受着他的怀抱,感受着他的紧张心里不免得一甜,好久没被他这样抱着了,好温暖。   “阿昭,我错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生了一下午的闷气,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句话么。   “哼,你还知道我生气啊。”   谭言心伸手,将他那故意皱起的眉头揉开。   “你表现得那么明显,我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可是你跟顾夏真的都误会了,我今天是一直盯着那个夏淳看没错,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在我心里,没有男人比你好看。”   只要是谭言心哄一哄,顾昭立马嘴角就没骨气的咧到了耳朵根,笑的比谁都开心。   “媳妇你说真的?”   谭言心大力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   “其实我看他根本不是因为他长相或者什么,而是因为他手上的红色印记,与当初推我下冰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一摸一样。”   “你说什么!”   刚刚还开心的顾昭一下子脸色就沉了下来,听了谭言心说到当初被推下冰河的种种事宜,满是心惊胆颤。   “不过我并不能确认,因为以前我与夏淳素不相识,他应该没理由杀我才对。所以,不排除有可能那个印记只是巧合。不过下午,我还是去镇子上拜托了锦娘,替我偷偷查这个夏淳。到时候的结果,也只有查到之后才能确定了。”   虽说还不能确定,可今日本就对夏淳没有好印象的顾昭,这下子更加是在心里给夏淳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我必须得去查查这个人。”   “你不行!”   “为什么?   “现在外人都不知道你失忆的事情,而且他又是你同窗关系不浅,万一不是他,却被他知道你查他,到时候对你怕是不好。”   “这关系到你的安全,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而且若真是他,很可能后来的几波人也是他找来为了伤害你的,这太严重了!”   光是想,顾昭就觉得坐立不安,恨不得立马就去将这个夏淳的情况翻个顶朝天来。   “你即将是知县,你查就打草惊蛇了。我不过是个不知名的妇道人家,都以为我大字不识什么都不懂,这样子我查起来才会比较方便。而且你千万别小看我们紫锦阁,没有什么,比女人的嘴更不牢靠的东西了。紫锦阁每日那么多的贵女夫人,闲来无事就说三道四,稍微留些心,那些富贵人家的事情都能听得到。阿昭,你就相信我,这事关系到我自己的性命,我不会让自己陷进险地的。”   谭言心说的虽并不都是真心话,可是道理却是一样的。   她都不难猜到,一个能够买杀手,甚至是威胁白玉玷污她的背后人,会是什么简单的家伙么?她相信顾昭能够查得到,可是她也清楚那将不会是顾昭自己的力量,而只能是三皇子慕容衍的势力。   顾昭虽然现在算是三皇子的人,可谭言心到底不希望让顾昭多亏欠三皇子什么。毕竟夺嫡这种事,她只希望自己夫君,能够不沾染,便尽量不要过多沾染。   “好了,不说这些了。快脱衣服!”   “脱…脱衣服?”   顾昭先没反应过来,可很快眼神就亮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狡猾就伸手过去解她的腰带。   谭言心一巴掌无情的把他不老实的手给打开,“你少跟我装傻!”   这耍滑头失败的顾昭只能瘪着嘴,悻悻然的脱掉自己的上衣,呈现一个洒脱的大字躺在了谭言心的床上。   谭言心细细把好脉,将系统刚刚炼制好的药从怀里拿出来喂到他嘴里,指尖在他身上寻着穴位,思忖着针法。   “我到时候会给你一些药丸,你记得每天吃。从今天开始,每周我就得给你行针一次,要是你来不及回来,我就去知县府找你。”   一连治疗了半个时辰,当谭言心拔下所有银针后,顾昭已经呼吸平缓,闭着眼睡着了过去,让人有些不忍叫醒他。   谭言心叹了口气,只得也小心的爬上了床去,犹豫了片刻才悄悄睡在了他的身边。   望着顾昭那睡的安稳的脸庞,谭言心躺在他怀里,心里是有些怀疑的,小着声音试探着。   “你这个家伙这么鸡贼,是因为不想走故意装睡吧。你应该知道,以我的力气完全可以把你扛回去你房间哦。你是要老实点自己回去,还是让我动手?”   顾昭仍旧没有任何的动作,还是那般平稳的呼吸,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平缓有力的心跳声,有节奏的在耳边跳动着。谭言心回想着,上次这样子靠在他怀里一起躺着,好像就是山洞里这家伙昏迷的那一次了吧。   而现在两个人已经成亲了,如果只是这样子一起睡下的话,应该…也不要紧吧。   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谭言心嗤笑了一声,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他听。   “算了,明日一早你别让婆婆发现就好。”   察觉到怀中的人儿终于平静的睡了过去,许久顾昭才睁开眼睛,满足地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得逞般的一笑。   第二日一早,谭言心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人影。   果然,这小子昨天应该是听到了自己的话,早早的就回房了吧。   本是松了一口气的谭言心,刚起身准备梳洗,就看到镜子里,自己衣衫四散,胸口还有脖颈处有好几个明显的红色吻痕,羞的她差点没叫出来。   这家伙…到底昨天晚上干了些什么啊!   这胸口处的还好说,可这脖子上的这么明显一大块,他是生怕婆婆看不到啊!   “大媳妇,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不出来?”   一听到婆婆在外敲门的声音谭言心就吓了一跳,婆婆怎么会突然来叫自己起床了? 第六十四章 反正我不娶你这种!   看着脖子上露出的那红色吻痕还是那么显眼,谭言心着急死了,这可该怎么办。   “大媳妇你怎么了?还没起来?怎么半天不开门?”   “来…来了!”   一开门,顾母一双精明的眸子就扫了一圈她的房间。说是来叫她起床,可是看这架势,实则就是来找人的。   一早上去敲昭儿的门不见他,顾母就担心难道两个人昨天睡一起了?看了一圈没见着人,顾母盯着那凌乱的床上看了许久,最后才把眼神挪回她的身上。   “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   “呃…是…是刚买的香粉味道,我马上就换件衣服去吃饭。”   顾母盯着她的脖子看了好几遍,白皙光滑,看着皮肤极好的样子,好像是抹了粉,香味就是从脖子处传来的。   谭言心感受着顾母的注视表面平静,可心里早就万马奔腾,生怕被看出自己动了手脚。   “你的脖子上…”   谭言心暗叫不妙,真是被顾昭害惨了,难道被发现了!   “这个香粉挺好闻的,在哪买的?”   “啊…啊?在哪买的…我…我在…”   “算了,整理好了就出来吃饭吧。”   “是。”   见顾母一走,谭言心紧闭着眼睛大大呼出一口气来。   刚才慌乱从系统里拿出来一些药用的珍珠贝壳、薏仁还有玫瑰粉混在一起涂抹在脖子上,及时遮盖住了那红色的吻痕,否则被婆婆知道昨天两人夜里睡在一起,就算没有行房也会被怨个半死吧。   公公因为又接了活近日不在家,饭桌上也不见顾昭,只有顾母还有二弟跟三妹。   顾夏一见了谭言心就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将碗筷置气般的朝桌子上一放。   “看见某人倒胃口,我不想吃了!”   这个某人到底是指谁,怕是再明显不过了。说完,就起身离开。   而顾母只是淡淡的吃着,望着小女儿这任性离开的背影摇着头不说话。可也在谭言心坐下后没多久,就说道:“我吃完了,大媳妇,你等下将碗筷都洗了吧。文儿说昭儿去外面走动走动,那你记得给他留一份。”   “是,婆婆。”   一时之间,本还有说有笑的饭厅因为谭言心的到来,就只剩下她与顾文两人了。   顾文还是那般,一边吃着,一边不动声色的将这家里三个女人的互动,一切都看在眼里。   “你大哥跟你说他出去走动走动?”   顾文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见娘亲走远才敢小声说道。   “娘一早来叫大哥起床,见他房间里没人就急匆匆的往你那去。我啊,就正好看到大哥从你房间的窗户里翻出来。于是他就干脆出去了,让我跟娘说他早起去外面散步,这才没被娘发现你们昨天晚上偷偷同房。”   “原来是这样,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二弟你这次没出卖我啊。”   谭言心这话,指的就是上次杀鸡的事情。顾文红了脸抓了抓脑袋,“我上次…不也是没办法嘛。我娘这人…哎呀,反正这次没出卖你,就当我还回来了好不好。上次的事可别告诉我哥,否则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顾文这小子倒是不难相处,就是有些怂,既怕娘亲又怕大哥。   “算了,我知道你娘上次也是故意刁难我,你说什么都没用的。”   “嘿嘿,我果然没看错,我就知道大嫂你是个洒脱人,不会那么小气的。不过你也真是够厉害的,之前是我娘,现在是我三妹,你竟然能够让我家两个女人都不喜欢你,你到底干什么了?”   谭言心撇了撇嘴,并没有直接回答他。   “反正我是嫁给你哥,又不是嫁给你娘或者你妹,你哥喜欢我就够了。”   顾文想着,这个大嫂说起话来还真是直接,跟别的姑娘家是不太一样。   “我从小就崇拜我大哥,一直想着我以后的大嫂会是个怎样子的人,可是说实话,我怎么都没想到会是你这样子的。”   “是么?还不是你大哥摔坏脑子了呗。”   顾文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嫂,你的性子是挺有意思的,可是做人媳妇好像…差了点什么。你看人家的媳妇,温柔贤惠又懂事。昨个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没回来的时候我看我大哥一脸气的铁青的模样。而你与他擦肩而过也不问一句,哪有你这样的媳妇啊。”   这小子平日什么都不说,眼睛倒是亮堂,还都看的挺清楚啊。   不过谭言心被这小叔子说不会做人媳妇,倒也不以为意。   “你娘就喜欢这种,既然你大哥没娶到,你去娶一个吧。”   说完谭言心就收拾碗筷转身离开,留下顾文一个人坐在那,望着谭言心的背影小声嘀咕着。   “娶就娶,反正我不娶你这种的!倒时候我就娶个漂亮又贤惠的媳妇,让你瞧瞧!”   谭言心也不知道顾昭去了哪走动,收拾好后就自个又去了镇子上。昨天夜里她想到了个法子,觉得或许可行,想要去与锦娘好生商量一下。   “专门这收拾出一块用来给客人喝茶聊天,还请两个巧手的厨娘每日备着点心,你是想让咱们布庄,也做半个茶楼?”   “说起来大概是这么一回事,还要麻烦锦娘再挑选几个灵醒聪明的伙计,在一旁伺候着这些喝茶聊天的客人。”   锦娘是个聪明人,这些年做生意来往看过不少人,心里对许多事明镜似的,谭言心只是简单说了一下下午茶的概念,她就都明白了。   “我懂了,这样一来确实能够让客人在咱们店留的更久一些。但是我猜,你真正的用意莫不是要让这些个伙计,偷偷记下这些个夫人贵女们说的话吧。你这么做…是不是跟你昨儿个让我查的那个夏淳有关?你是想用来收集信息对不对,言心,你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自己遇到的确实很麻烦,但是谭言心不想把别的人牵扯进来。   “锦娘你就放心吧,没什么大事,就替我留心打听就行了。对了,还有上次跟你说的事,查的怎么样了,为什么会有人卖紫红色的帕子,查出来了么。”   说道这事,锦娘神色沉了下来,看向她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   “看你的样子,是查出来了?”   锦娘眼神看向谭言心,满是复杂的微微点头。 第六十五章 过来,解毒!   从锦娘这边刚出来,谭言心就慌着要回娘家一趟。可这在回家的路上刚刚经过一段僻静地,系统里小草突然伸出小爪子抓挠着墙壁叫了起来。   “主人小心,有迷药成分在向你靠近。”   迷药成分?又是谁!   谭言心赶紧从系统里准备拿出毒药来回击,可她回过头看到对方是谁,就赶紧收了手。但来人却仍旧不客气的对她下了迷药,将她整个人包进了大麻袋带走。   在路上,系统里的小草早就慌忙着给她解了迷药。可谭言心任那人扛着她一路颠簸,却也没有挣扎,直到终于落了地被人解开了麻袋口,她猛的一下站了起来,语气里满满的不悦朝着房间里的那正襟危坐的少年嚷道。   “喂!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住在哪,又不是不清楚你是三皇子。你有必要每次都对我这么粗鲁么?我自己有腿会走!”   明明已经中了强力的迷药竟这么快就醒了,也是将把她带来的南宫语博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怎么可能醒的!”   “呵,你以为你的迷药能迷倒我啊。我早就知道有人靠近,手里都攥好了毒呢,回头看到了是你才没给你下毒。”   慕容衍当看到谭言心站起来时,已经是惊讶不已,南宫语博带去的可不是普通迷药,那是托人向生死谷买来的特级迷药,这个女人居然连生死谷的药都能这么轻易地解掉,她的能力到底有多高?   不过这些,慕容衍的脸上一丝一毫都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看向她微微眯起眼睛。   “你这个女人太过奸诈,我不能对你不提防。过来,解毒!”   这居高临下的姿态,这目空一切的眼神,少年明明就还是一张稚气未退的脸,却总是这般的少年老成。   谭言心深吸了一口气,将一肚子怨气吞了下去。走上前去,刚想拿出兜里的银针来就被慕容衍喊住。   “不必了,我都准备好了。”   可不是们,床榻边上,一应工具都已经备好了。谭言心拿起其中一根针仔细看了看,这针看得出是特别定制的,稍微有一些毒哪怕是她手上沾染的,也会迅速变黑以做提示。   这个三皇子还是疑心那么重,看这架势,是还提防着她下毒呢。   谭言心拿过针,寻了个穴就扎了进去,扎好后还不忘语气怪异的故意说道。   “让我来教教三皇子,如果毒术高强的人对你下毒,连手都不需要碰到你,你这种小东西,可是抵挡不了的。”   果不其然,慕容衍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震,瞪着她的一双眼睛就要烧出火来似的,谭言心见了赶紧又甜甜一笑。   “嘿嘿,不过三皇子放心,民女毒术不精,还达不到那个程度。”   听到这话,慕容衍的身子才慢慢放松了一些。   “你的毒术要是都算不精,那这会使毒之人,岂不是都要成神仙了?”   哟,这句话时变着法子在夸她厉害么?   可慕容衍不知道,谭言心说的这是实话,如今她虽靠着系统还有那本医毒经的知识,看起来似乎解毒挺厉害,可是要说到下毒手法,她还真只是个初学者。   但是那本娘亲留下的医毒经里确实是提到过的,毒术高超之人,一个呼吸,一个脚步都能下毒于无形。所以她越发好奇,那下半本的毒经,到底记载的毒术有多厉害。   “民女其实就是提醒皇子,之前那人对你下过一次毒,看你没死就会对你下第二次第三次。我没过过招,不知道对方底细。可万一是个厉害之人,你这些东西,都是没用的。”   慕容衍神色变的紧张了起来,“那你说,有什么办法可以避毒?”   “毒这种东西,避之不及,无孔不入,能解才是其正道。小女子虽然下毒不算厉害,可是解毒我是个好手,其实我是大夫来着,毒术只是自己研究着玩的。三皇子要是能够保我性命,以后你中什么毒,我不都可以帮你解咯。”   “呵…你说这种话没用,七个月后我的毒一解,本皇子势必要杀了你泄愤!”   谭言心叹了口气,说了这么多,还惦记着杀她呢,于是暗骂这慕容衍白眼狼,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我就七个月后再给你下毒!”   “你说什么?”   “嘿嘿,没什么没什么。三皇子抬左手…对,再来是右手。嗯,舌头吐出来我看看,再抬抬左脚,脑袋低下来一点,很好就是这样。”   这慕容衍嘴上虽说的霸气,可是在谭言心解毒的时候,还是一样说什么做什么,听话的不得了,让谭言心有一种在训练小狼狗的感觉。   谭言心收了针,又把了把脉象,写了个药方递给他。   “好了,这个月的毒我解完了,照着药方继续喝药,我先回去啦。”   说着,谭言心就朝大门走。可是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门口的几个带刀的侍卫,毫不客气的拔出了长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将她一步一步的又逼回到了慕容衍的身边。   慕容衍看着她一脸挫败的模样,心情反而很好。   “怎么,本皇子说过你可以走了么?”   “那么三皇子又想怎样?又把我关着不给吃不给喝?”   “放心,我不会关你。但是你必须得待在我身边,今天是我第二次发作的时间,在确保我不会发作后,你才能走。”   听到这话,谭言心急了。   “我说三皇子,我现在是人儿媳妇。我晚上不回家我婆婆不得把我念叨死啊,你放心我今天真的没有给你下毒,你今天一定不会发作的。”   可是任谭言心说什么,这慕容衍都不予理睬,自顾自的继续做着自己的事,就好像是这个房间里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谭言心与慕容衍呆在同一个屋子里,眼见着天都黑了,街上可以听到有人打更的声音,谭言心打着哈欠,终于忍不住无聊,主动凑过去。   “嘿三皇子,你都不说话不会觉得无聊么。”   “……”   “我可无聊死了,要不咱们聊聊天?”   “……”   对方虽不给回应,可谭言心还是嘴巴不停。   “我说,你腿都好了,为什么还要坐轮椅?”   “为了避人耳目。”   不知是没想到他真的会回答,还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谭言心脖子一缩。   过了许久,慕容衍抬起头。   “你怎么不问了?不是说无聊么?” 第六十六章 你给我多读书   这几个时辰下来,慕容衍其实也没能好好看得进去书。   只要谭言心在这个房间里,他就总是忍不住心思飘到了她身上去,暗地里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再动手脚。反正他也不准备睡了,就跟她聊一聊当做打发时间了。   “那个…听你这么说,突然觉得跟我没关系的事,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避人耳目?他都这样说了,自己还有必要问么?   想必这给他下毒之人也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既然知道了这一点,还是别多事的好。   听到谭言心这话,慕容衍难得第一次对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女人像你这样聪明的很难得,你就是读书读的少了点,字太难看了。”   “那…三皇子读了多少年的书啦?”   “五岁开始晨昏定省,有十年了。”   想来在21世纪还从未有人敢说她个医学院女博士读书读的少,才十年?姐姐我可读了二十多年的书!就因为毛笔字写的不好,成天被人嫌弃没学识,也是冤枉。   慕容衍放下了手中的书,抬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谭言心。   还记得之前几次见她,她都甚是狼狈的模样。如今梳洗干净,服饰也相较之前精致了许多,这才发现其实这个女人,长得倒是还蛮不赖的。   “顾昭是最年轻的举人,又因为尚书贪污一事在父皇面前露了脸,日后殿前三榜势必有他,他的前途不可估量。既然如今你成了他的妻,就算是为了他,你也该多读些书,否则定会让人觉得你配不上顾昭。”   几乎人人都说她配不上顾昭,这种话她早就免疫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可这态度,却让慕容衍十分的不满。   “谭言心,你最好也把自己好好意意粒你要知道,日后你若是丢了顾昭的脸,也就是丢了本皇子的脸。如果不是顾昭以自己对我要挟,否则我一定会给他安排一个对他前程有助益的妻子,绝不会是你!”   “三皇子你说什么?你说他…要挟你?”   说到这里,慕容衍合上了手中的书看向瘫倒在桌子上,没个女子端庄形象的谭言心,无奈的摇了摇头。   “或许我又该庆幸他要娶你,其实在此之前,顾昭一直未答应做我的部下。”   “你说什么!”   “那日我第一次毒发难忍,曾气急了要杀你。是顾昭跪下求我,说只要我留你性命,他便愿意为我效命帮我夺嫡。也是多亏了你,我才多了一个他这么得力的干将。否则顾昭在这之前,是一直不愿意牵扯进夺嫡之争的。”   一时之间谭言心有些说不出心里的感觉来,夺嫡有多危险,相信她不说顾昭也不会不明白。可是原来在她昏迷的那十天里发生了这么多事,这都是为了她,都是为了保护她。   “所以谭言心,你最好去把你那一手字给我好好练练,我看着都觉得惨不忍睹!”   谭言心深吸了一口气,一下子一个大哈欠忍不住打了出来,一时松懈脱口而出。   “小屁孩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你叫我什么!”   谭言心赶紧紧闭上了嘴巴,打着哈哈。   “呵呵…我说…我说三皇子殿下,这么晚了你还不睡么,都不会困的么?”   慕容衍听到那句小屁孩,眼神突然一紧。那神情有些奇怪,把谭言心有些吓到,不会又把这位殿下气到了,要杀她吧。   可是许久,慕容衍别开了头不去看她。   “我在等药效。”   谭言心无可奈何的吐了一口气,“你说你小小的年纪,怎么忧虑这么重呢,不累么?我跟我夫君都在你手里,你就这么不相信人?”   慕容衍只是轻轻撇了谭言心一眼,说的云淡风轻。   “皇家有哪个皇子不累的呢。”   谭言心听到这话,有些愣在了那里。   她险些忘了,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不是普通的人,而是那宫斗中长大的孩子。   若是在21世纪,十五岁,还明明是个刚刚懵懂,能够偶尔在父母怀里撒娇的美好年纪。可是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警惕周遭的所有,好像无时无刻都没办法放松下来。   这种日子有多累,谭言心自认不敢想象。所以这个少年深处的环境到底有多险恶才会让他这样,恐怕自己永远体会不到。这样想他,这个三皇子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谭言心我问你,你的医术还有毒术,到底是在哪学的。”   慕容衍这些日子没少查她的底细,可她就是偏偏干净的像白纸一样,查不出任何的漏洞,正是因为如此,本就多疑的慕容衍越发的觉得这个女人奇怪。   “你们干嘛都好奇这件事呢,能救你不就好了么?本事在哪学的,有那么重要么?怎么你也要学医?想学我教你啊。”   慕容衍盯着这女人脸上那坦荡的表情,真想从中看出些什么破绽来,可是,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长夜漫漫,谭言心受不住困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清早听见屋外熟悉的声响才醒了过来。   她一抬头,就看到慕容衍端坐在床上,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可在与她眼神相对后,又赶紧挪开了。   “我说三皇子,你不会真的因为害怕我又给你下毒,一晚上没睡吧…”   慕容衍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屋外的人就已经进来了。   顾昭一看到谭言心,赶紧上前抱住她,神态慌张的查看她有没有事。   “你果然在这,你一天没回家,娘家你也不在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又出事了。”   一旁的慕容衍熬了一夜,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我的毒没彻底解除之前,我不会伤她。”   顾昭这才恭敬的朝慕容衍行上一礼,“还请三皇子恕罪,微臣不是这个意思。言心在这之前,有人三翻四次要谋害她至她于死地,至今我们还不知道这人是谁,所以我才会那么说。”   慕容衍眉头一拧,“至她于死地?还有这种事?” 第六十七章 我…我喜欢你!   顾昭简单的向三皇子说明了一下,慕容衍的眼神再看向谭言心时,越发的复杂了起来。   谭言心被这少年看的有些心里发慌,那眼神不是凶狠,而是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冷冽,不知道他心里又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又在疑心些什么。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派人暗中保护她。起码在我毒没有被完全解除之前,我也不会让这个死女人有事的。时辰过了,我已经确保自己没有毒发了,你带她走吧。”   本是要一起回去的二人,谁料半路上知县府来了急事将顾昭叫走,谭言心就一个人回了顾家,可这还没进大门,就听到顾夏的声儿。   “一个女人一晚上都不回来也不说一声,哪有这样做人媳妇的,你说她…”   这本是想借机埋汰的话还未说完,看到大门处谭言心回来了,顾夏才闭了嘴。   谭言心一抬头,就看到顾母脸色铁青,严厉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糟了,她被慕容衍困在房间里一夜,早就把这个事情忘了。这嫁人没多久的媳妇,不知会一声就彻夜不归,哪里说得过去啊!   “我…上山采药,准备一些染布的原料。”   顾夏仰着一张小脸,“你糊弄谁呢!采药需要一晚上么!而且药呢,东西在哪呢!”   “哎呀,三妹你不说我都要忘了,东西太多我放门口了呢。昨天不是下雨了呢,山路泥泞我一时下不来就过了一夜,我这就去拿。”   说着谭言心就跑出了大门,躲了个身形就赶紧从系统的仓库,拿出了大量的原料来,抱着一大把的东西扔在了地上。   这顾夏本是有意刁难,可看到她竟真的拿出这么多东西,还都看着新鲜,瞧着这数量,还真得大半天的时间才有可能采集的到,这一下子也说不出话来了。   而顾母似乎对于摆在地上的原料不敢兴趣,只是轻轻睨了一眼,看向谭言心的眼神还是那般凌厉,淡淡的说了一句。   “把你袖子卷起来我看看。”   “袖子?”   谭言心愣了一会,不过很快就明白了顾母的用意,抿了抿嘴,心情复杂地将手臂露出,向她展示着自己还丝毫未动的守宫砂。   这媳妇一晚上没回,婆婆或许根本就没有想过,会不会是她遭遇不测。婆婆担心的,始终还是顾家的脸面和名声罢了。   虽然谭言心也明白,在这个年代女子彻夜未归,确实不好。   可顾母的意思,明摆着就是怀疑,怕她不守妇道与别人有染。如此不被自己婆婆信任,想到这点,心里总会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终于在看到她的守宫砂后,顾母脸色才缓和了起来,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留给谭言心的,还是只有冷漠。   顾母的意思,便是不再追究,可顾夏跟她回了房却继续说着。   “娘你怎么就这样放过她了,一个出嫁的女人一晚上没回家,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像什么话!”   毕竟昨夜谭言心一夜未回,顾母也有些心神不宁一夜没睡好,听到小女儿在这念叨不停觉得很是头疼。   “你啊!她毕竟是你嫂嫂,你以后与她说话还是收敛些。你这模样让外人瞧见了,会说我们顾家不懂礼仪。”   顾夏紧咬着嘴唇,一脸不甘,不依不饶的。   “娘,谭言心可不是省油的灯,一晚上没回指不定干什么去了呢!”   “够了!夏儿,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待见她。就因为她上次多看了夏淳几眼,你就心生嫉妒了,娘可没教你做人要这样小肚鸡肠。我是不那么喜欢她,可她毕竟是你嫂子,是你大哥的结发妻子。我知道你喜欢夏淳,可是女儿家该矜持些,你看看你都这么主动了,人夏淳要是个负责人的男子不管喜欢与否都该给你回应了,可他给过你什么!”   顾母的话无疑是戳到了顾夏的心尖上,她是喜欢夏淳,从第一眼看到大哥有这么个同窗时自己就喜欢上他了。   她从未看过有哪个男子可以像他那样俊秀好看的,那时就被这个生的有些女相的男人深深的迷住了。   可是娘说的对,自己作为一个女孩子已经够主动了,她不信夏淳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可是这么久了…自己送出去的东西他都收下,却不给于任何的回应,这是为什么?   夏淳是喜欢自己的么?顾夏心里也没底,可是他对自己总是很温柔,总会来家里看自己,他不会是对自己没感觉的,他不会的。   “如果夏淳只是玩弄你的感情,不把你当真,你也该早些把心思收回来了。”   顾夏听到这话有些慌了,“不会的!淳哥哥不会不喜欢我的!我不许娘你这么说他,他才不是这样子的人!”   “诶…夏儿!夏儿你回来!”   顾母不过是说了两句,就像是触到了这丫头的逆鳞一样,红着眼睛就跑出去了,怎么喊都喊不回来。   在顾夏心里,夏淳就像是人生一个神圣的信仰一样,她不许任何人说他的不是,她就是觉得他好,觉得他哪里都好。   她也知道自己对大嫂这样不对,可她就是吃醋,吃醋别的女人看夏淳,吃醋夏淳总问起嫂嫂。可是说到底,她就是慌。   她慌张如果淳哥哥不喜欢自己怎么办,如果淳哥哥喜欢上别人怎么办,她正是因为心里太害怕,才会反应那么大。   “夏儿,你怎么在这里!”   刚从叔父家大门出来的夏淳看到顾夏蹲在门口,眼眶红红的也是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是你大哥出什么事了么?”   顾夏心里有些失落,抿着嘴唇望着他摇了摇头,“没…不是我大哥,就是…就是我想见你了。”   心里在扑通扑通的跳着,紧张的整个人都在发着抖。直接对着一个男人说出这样子的话,羞的她脸都红了。   可是她性子就是如此,爱恨分明,既然这么久夏淳都不给个回应,那自己就再主动些,一定要他给个答案。   “夏儿你,到底怎么了?”   “淳哥哥,我…我喜欢你!” 第六十八章 你别骗我!   谭言心这天一大早,就被系统里的声音吵的醒了过来。刚刚睁开眼,就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   “嫂嫂,你起来了么?”   整理了一下头发去开门,就看到顾夏堆着一张纯真的笑脸,端着洗脸水走了进来。   “三妹你这是?”   “我是来给嫂嫂赔不是的,这些天是我不好对嫂嫂态度不对,娘说过我几句,我也觉得该给嫂嫂来道歉。”   小丫头态度端正的很,小眼神也挺诚恳。可谭言心却觉得奇怪,怎么一下子变化这么大。   “哦…这没什么,我是你嫂嫂本就该包容你。”   谭言心脸上的狐疑顾夏看在眼里,却继续说着。   “嫂嫂宽宏大量是我的福气,我这专程给你打的洗脸水,当作给你赔不是了,可好?”   顾夏脸上笑的灿烂,将手帕递给了她。   可谭言心凝滞了一会,最后眼神复杂的淡淡一笑接过了手帕。   “好,我要是不洗你要说我小气不原谅你了。”   说着,就将手伸进了水盆里,将打湿的帕子,一点点的擦拭着脸庞。   “我去帮你把水倒掉,嫂嫂等会准备来吃早饭哦。”   看着这小丫头离开的背影,谭言心轻叹一口气,倚靠在门檐上心里百感交集。   一个上午,顾家似乎是回到了往日的宁静,直到晌午时分顾昭的一声惊呼,将众人引到了柴房。   “言心,言心你怎么了!”   “你放开我!快放开我!我好难受,我快受不了了!放开我!”   等到顾家众人闻声赶来时,顾母吓的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这…这怎么回事!”   “二弟,快过来帮我按住你嫂嫂的手!娘你去帮我找麻绳把她绑起来,别让她再挠自己。夏儿,去找大夫!”   顾母和二儿子都赶紧动作,唯有顾夏站在门口,一时有些傻在了那里。   “三妹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去叫张大夫来,快去啊!”   “哦!好!我…我去!”   一离开顾家,顾夏赶紧拔腿就朝张大夫那跑去,可满脑子都是刚才谭言心的那张脸!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脸,大片红斑,就像是被烧伤了一样。她满心疑虑,可是又慌又害怕,脚步半刻不敢有停留。   张大夫一听到是谭言心处事就料到不简单,但来到房间,看着她被绑在了椅子上不得动弹,是真真被吓了一大跳。   “你们先出去,避免有传染,我来检查。”   顾家人都退出了门外,却都站在门口没有离开。   顾母少有对谭言心表示过关心,这会子也吓得赶紧抓住儿子的手连忙问道。   “昭儿,这到底怎么回事,大媳妇的脸怎么会成这样。”   “是啊大哥,幸好你拉住她,要是抓破脸可就糟了。”   “我也不知道,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但愿张大夫有办法吧。”   其他几人都神色担心的守在门口,只有顾夏站在离房门三米处,一双眼睛像是出神般的发着呆,手指有些紧张的搅动着衣摆,心里揣揣不安。   这一天,对于顾夏来说总觉得十分漫长,每一分一秒似乎都是煎熬。   看着连平日最不待见大嫂的娘都紧张的跟在张大夫身后忙进忙出,可是自己却害怕的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等到夜幕降临,顾夏急急忙忙的悄悄离开了家里,朝着约定好的地方赶去,一看到那人,来不及寒暄就害怕的质问了起来。   “你不是说只是起红疹子么?怎么会这么严重,她的脸都快要烂了!”   与顾夏的慌张不同,夏淳倒是一副淡定神态。   夏淳极尽温柔的轻声安慰着。   “别担心,可能只是她身体对那药比较敏感而已。”   “我怎么能不担心!张大夫说,说她很可能脸以后都好不了,如果她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她就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么我…我是不是就…你给我的药真的没问题么?你不会骗我的对吧淳哥哥!”   顾夏将自己所有的信任都给了眼前这个自己喜欢的男人,那日自己鼓足勇气的告白,夏淳接受了。以致于那份欣喜,让他说什么自己都觉得是那么的有道理,以致于他告诉自己,会关注大嫂是事出有因,说要给大嫂下药试探这种荒谬的事情时,自己竟然都答应了。   可是今日看到谭言心的模样她似乎是醒了,她才知道开始害怕了。   她不是想要害人的,可她怕自己真的害了谭言心!   “夏儿,你不相信我么?”   “我…”   “你要相信我啊。”   顾夏看着夏淳那张让自己喜欢的脸庞,看着他温柔牵住自己的双手。什么相不相信,她根本就没法子去思考,也从未思考过。因为她真的太喜欢这个男人了,他说什么…自己都愿意相信。   可是今早谭言心那失去理智般的疯狂,还有那触目惊心的模样,那可都是自己造成的啊…自己这么做,真的是对的么?   顾夏赶紧摇了摇脑袋,想要将这些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   不会的,淳哥哥跟大嫂无冤无仇,他不会有理由要故意害大嫂,那对他没好处不是么。   “你真的有解药的对吧,你说过…如果试出大嫂不是你怀疑的那样,你就会给我解药让她好起来的对吧。如果她真的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们…我们到时候去给她好好道歉好不好?”   夏淳亲昵的将顾夏拥入怀中,“当然!我一定会这么做的!”说的笃定又真诚。   “我相信你,淳哥哥你千万不能骗我。”   夏淳感受到顾夏那浑身发着颤的身子,已经察觉到这小丫头开始反悔了。   顾夏看不见,此时夏淳眼中的含情脉脉,已经不在了。   夏淳轻拍着顾夏的背,似是在安慰着受惊的她。眼里满是狠厉和兴奋的光,却用着极尽温柔的语气暧昧声响。   “傻丫头,我一定…不骗你。” 第六十九章 不能放过   谭言心觉得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祸得福,往日那样不待见她的顾母,也是被她这脸吓的,竟然亲自给她煎了药,让谭言心有些受宠若惊。   一连好些日子,这脸不见起色,连顾母都替她着急,唯独只有谭言心自己像个没事人一样,修养了几日,带上个面纱就去了镇子上巡查铺子,好像半点不受影响。   这会子刚走到紫锦阁门口,今日不见客人来往有多热闹,店铺里的争吵声,倒是格外引人注目。   “你说谁讹钱呢!你个给人做下属的算个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你们大老板的亲戚!”   亲戚?除了哥哥嫂嫂,她在这世上哪还来的什么亲戚啊。   谭言心顺着声看过去,这才看到与锦娘在那争吵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借着儿子腿伤来找谭家要钱的嫂嫂的娘亲,李氏。   那李氏眼神哨的很,一会子就认出了戴面纱的谭言心。   “是言心来了啊。你来的可正好,我还正想找你呢。”   “哦?李大娘找我何事?”   “哎呀,是这样的。我儿子啊,就是你嫂嫂亲大哥,他不是在你们这做工么。昨个啊搬东西砸了脑袋,所以我想说…这是不是算个工伤啊。”   锦娘本想赶紧给她解释,可谭言心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让她不用多言,转而看向李氏语气很客气。   “没关系,作为我们的员工,受了伤给点体恤是应该的。”   李氏一听到这话就堆起了满脸的笑容,抓着谭言心手热情的像是自家人一样。   “哎呀,你说咱们言心现在可真出息了,从小我看她就觉得这丫头一定以后有本事,这不!如今在这么漂亮的紫锦阁坐镇大老板。我们家梅儿可是从小将言心带大的,言心啊,也就是我的半个女儿哟。”   “那李大娘觉得多少合适?”   这开始提钱了,李氏一双精明的眼睛扫了一圈这富丽堂皇的铺子,心里估算了一下。   “也…也不多,五十两!噢哟,我儿子伤的可重了,大夫说,五十两都不一定打的住呢!”   本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的嫂嫂何梅儿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了。   “什么?五十两!娘,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你这要的也太过分了!”   李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语气一厉。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这伤的可是你哥哥!有你这么说话的么,这伤了脑子可大可小,万一出个什么毛病像你家那口子痴痴傻傻的我这儿子可不就完了…”   这李氏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说错了话,又赶紧看着谭言心笑的殷切。   “呵呵…我的意思是…这万一严重了,我那儿子还得人照顾不是,就像…就像我们梅儿从小把你们兄妹两养大一样。”   李氏这话里话外都透漏着嫂嫂对她的养育,却将这份恩情,说的像是他们母子的恩情一样。   其实就算锦娘不说,谭言心也猜得到,她早就听闻这何家大哥仗着是嫂嫂的亲人,在这店里已经够作威作福了,脏活累活哪里肯自己干,怎么就会干活的时候砸了脑袋呢。   不过就算明知如此,谭言心还是没所谓的耸了耸肩,“五十两,好!锦娘拿算盘来,给李大娘上茶,咱们坐下说。”   “言心,这…”   这娘家人一向是嫂嫂的软肋,纵使对待任何人都可以泼辣蛮横,唯独对于自己这娘家人,何梅儿就蔫儿了,这帮着娘说话也不是,不帮也不是,看向谭言心满脸的纠结和歉意。   谭言心瞅了眼嫂嫂的纠结模样,心里明镜似的。她早猜到上次那五两银子不足以让嫂嫂这贪心的娘家人学乖,如今看着她生意做起来了,这开口也越来越厉害了。既然明知道嫂嫂为难,那就自己来、   “嫂嫂放心,这事我来做主。”   李氏根本不在乎自己女儿的心情,反正这谭言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答应下来了她还怕什么。心里还嘀咕着,这谭言心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下来,看来这五十两对现在的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早知道就说高一点了。   不过这会子安下心来,李氏就开始打量这紫锦阁了。李氏早就听说这里如今不仅卖布,还有什么下午茶,许多贵女夫人都会来这里喝茶聊天。   李氏欢喜的瞧了一眼身边几桌别家的夫人,一个个穿的华贵又漂亮,显得尊贵无比。但李氏一点不觉得自己比这些人差,相反觉得,自己能与这些人享受着同样的待遇,心里还沾沾自喜呢。   于是学着别桌富贵人家的模样,也单手抬起茶杯做摸做样的闻了闻,心里大喜,这如今有了谭言心这有钱的一层关系,以后他们何家可就不愁咯。既然谭言心拿出五十两都这么简单,下次再想些别的法子多要点……   谭言心从小最听何梅儿这个嫂嫂的,只要自己女儿一句话,谭言心还不是乖乖的都答应了。下次再给说让她儿子做个管事的,想必也不是难事。   李氏心里美滋滋的轻轻抿了一口茶,虽喝不懂,却也装作很擅长的样子,还赞叹了一句。“哎哟,你们这的茶可真好。”   “是么,李大娘喜欢就好。我这账算好了,一共是七十两,扣除你让我们紫锦阁给的工伤钱,您倒给我二十两就好了。”   李氏一口茶水呛在了喉咙里,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谭言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呵呵…言心你说什么呢,说错话了吧,怎么…还成了我倒给你银子啦。”   “我没说错,您儿子从我们铺子里偷走的紫红色布料我查过,他加工成帕子贩卖,少说也赚了一百两走了。虽说每次都是偷偷从我们布匹上裁下来的边角余料,可是我这算一算,那些布料的价值加起来,我再给您打个折,也值七十两银子。”   李氏听到这话,哐的一下手一抖,就将这茶杯掉到了地上。   谭言心撇了一眼掉落的茶杯,故意做出一副大气的模样。   “哎呀,您这杯茶我们店里也值五两银子了。不过没关系,看在您是我大嫂的亲娘份上,这点钱就算了。”   李氏心有余悸的看了眼摔在地上破碎的茶杯,反应过来后又气又慌的指着谭言心的鼻子。   “谭言心你…你!”   “怎么?李大娘不准备给我这二十两么?这亲戚也要明算账不是,所以我也没将何大哥这偷盗之事告上官府,想的就是李大娘你是个明白人肯定会来将这钱补上的。”   早在之前,锦娘就查出来了何家大哥偷铺子里的紫红色布料,在外面找绣娘绣手帕以高价售卖的事情,本还正愁该怎么说这事,今天倒好,自己找上门来,哪里还能放过他们。 第七十章 嫂嫂发火   “谭言心,你…你别在这血口喷人!”   李氏刚才还得意的劲儿一下子就急了,而谭言心则将一摞证据摆在了她的面前,不慌不忙。   “虽然我跟你何家没血缘,可是看在嫂嫂的份上我怎么都不会随便诬陷何家大哥,这一桩桩一笔笔,有哪些人经手都卖去了哪里我已经查的一清二楚,绝不会冤枉了何家大哥。”   李氏一张脸顿时霎青霎白,狼狈的躲避对方的目光。   儿子偷了紫红色的布料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本以为每一次只拿一点点,不会被发现,没想到谭言心竟然将所有的证据全部找了出来。   “娘!大哥真的偷了店里的布料?我好心让他来铺子里工作,他怎么做出这样子的事情!”   何梅儿也是第一次知道真相,她知道妹子一直有心将紫红色布料维持着独特和宝贵性,可大哥这么做,不就正好破了她的计划么!   可那李氏如今被人戳穿了真相,对待何梅儿再没什么好脸色看了。   “你个死丫头说什么呢!你还好意思说,他怎么都是你大哥,你也该给他找个领班做做,你倒好让他去做个什么搬运,钱少不说这还伤身子。倒是你,你看看你养了这么多年的白眼狼,你看看她是怎么对你哥哥的,她居然说要把你哥送官府。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男人当上知县了嘛!官府还不就是她谭言心的地盘。何梅儿你给我听着,她要是敢把你哥真的送官,我…我就跟你没完!”   谭言心真是受够了这个重女轻男还贪得无厌的何家老娘们,为什么李氏可以如此重视自己的儿子,就这么轻视同样也是亲生的女儿呢。不知悔改就算了,竟还将所有问题归咎于嫂嫂身上,实在是让人气愤。刚想继续上前说些什么,却还是被嫂嫂给拦了下来。   李氏被谭言心那冰冷凌厉的目光戳中,本也生出了一些怯意,可看了一眼被自己骂了一顿都不顶嘴的何梅儿心里却又发笑,谭言心到底还是要听这个嫂嫂的话,既然如此,她才不怕呢!   这时店内几个人匆匆经过,将谭言心一撞,碰到那脸上的面纱散落了下来。   谭言心想要赶紧伸手去捡,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这店里的夫人贵女们本都被刚才的争吵阵仗吸引来了目光,这会众人都看到了谭言心的那一张脸,那一张丑陋到触目惊心的脸。   “天啊,这人的脸怎么是这样子的,这就是这紫锦阁的老板?怎么是长这样的。”   “刚才还说是新知县的夫人,这知县大人怎么娶了个这么丑的娘子。”   “这换成我是她夫君啊,大晚上的看到,我怕是都以为我看见鬼了呢。”   可谭言心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刚才撞下她面纱的那二人背影,将面纱拽在手里,干脆以这幅如今难看的容貌坦荡的直面众人的嘲笑。   李氏这会子看到谭言心难看的模样,还不忘尖酸刻薄的讽刺着。   “呵…也不想想我女儿这些年怎么养你的,没有我女儿你们谭家兄妹活的到现在?居然还说要送我儿子去见官府,谭言心你先看看你现在这丑模样吧,我看你这脸就是你不讲良心的报应,我就等着看顾昭什么时候休了你这个丑女人!”   “你给我住嘴!”   何梅儿慌张的一声厉喊,让李氏一下子愣住,可随即指着她就颐气指使的大声教训起来。   “呀,你个死丫头你说什么,你居然敢叫我住嘴?我就是要说她谭言心…”   “够了!我忍你已经忍够了!”   何梅儿狠绝的一声吼,再次将李氏的话给打断。   “你开口闭口就说我对言心的养育,你怎么不说当年我婆婆对我的养育!谭家从来不欠我什么,相反谭家给了我一个家,如果不是我婆婆我才早就死了。而你呢!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叫嚣!你除了会找我要钱找谭家要钱你做过些什么?你为我做过些什么?”   “我可是你娘!你这样对你娘说话!”   “娘?那娘你这些年可为我做过什么吗?你的心里只有你的儿子,根本没我这个女儿。这些年我在你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你滚!现在就给我滚,以后都不许再踏入谭家一步!”   “死丫头…你!”   李氏万万没想到,她本以为自己这么多年摸透了何梅儿。在她眼里,这小女儿不过就是个受气包,不管她如何,何梅儿从不敢真的反抗自己。就是因为看准了这一点,她才敢在谭言心面前有恃无恐。   “来人,给我把她赶出去!”   何梅儿一声令,店里的伙计早就想动手了,这会子没一个人跟这老婆子讲客气,上手就把她拽了出去,只听到李氏那对自己女儿的叫骂声仍旧不停,直到很远才消失,听的让人寒心。   “言心,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何梅儿看到妹子那张脸,都快没有好肉了,这眼里心里疼的紧。这丫头是自己一点点看着从小到大的,妹子从小就白嫩水灵,何时竟变成了这样了,这得受了多大的苦啊。   “我没事,嫂嫂…你终于在你娘家人面前硬气了一回。你可怪我说要送你大哥去官府太过分?其实我也就是吓唬李大娘,不想他们再这样纠缠你。”   何梅儿眼里只有心疼,不住的摇着头。   “我哪里会不知道你的心思啊,是嫂嫂没用,是嫂嫂对不住你,是我一再容忍了他们的贪心。这次我不忍了,他们可以怨我说我,可我不能忍受我娘那样说你,说谭家人。婆婆当年对我那样的好,能够嫁给你们谭家是我何梅儿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嫂嫂说着看似绝情的话,可那红了的眼眶让谭言心知道,嫂嫂心里该很痛吧。可是正因如此,也让谭言心更加珍惜,嫂嫂的这份情谊。   锦娘自从谭言心来后,便退居一旁静静看着,这会才上前来赶紧将面纱替她又重新戴上。   “赶紧说说,你脸到底怎么回事,要不要紧?”   “哎呀,就是被毒虫子咬了起的一些症状,真的不用担心,我今儿个来,还想跟你么说开新店的事呢。”   锦娘是个人精,她心里清楚谭言心虽看着只是个农家女,可她之前的种种本事绝不简单。只是锦娘却也从来不问,想说这小丫头既然自己都不急,一定有她的道理。   “嚯,你还有心思想着开新店,看来你这脸问题不大。”   “嘻嘻,还是锦娘了解我。之前跟你说的帮我谈铺子的事,进行的怎样了。”   “妥了,就等大老板你订板了。不过你让我看的铺子面积不大,做布庄是不是太小了一些。”   “我不是要做布庄。”   锦娘眉头一挑双手抱在胸前,瞅着谭言心笑了起来,“那你是…”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第七十一章 谭言心中计   谭言心倒不是故意卖关子,而是卖的这东西,还得等等,等着她毁容的事情,慢慢发酵开来。   也是多亏了李氏那一闹腾,也不知说有人故意散播,还是那日店里的几个客人嘴巴太厉害,没一阵子,新知县的夫人是个丑八怪的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虽说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可是这话头传进了一向爱面子的顾母耳朵里,就不那么好了。   “你这脸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   一开始还因为吓着关心了几日,可这顾家的媳妇是个丑八怪的风声传了出去,顾母看向谭言心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在饭桌上谭言心正顶着张烂脸吃到一半,就听到顾母这么直接的来了一句,揶揄了一阵子。   “呃…我也不知道。张大夫也是说他尽力,可是我这…一直不见好,我也没办法。”   是啊,正是因为这没办法所以顾母才急。   以前这儿媳妇虽说不让自己满意,可是好歹一张脸还是挺水灵的,带出去也不会太丢人。可如今好端端的变成了这样子,连她都看不下去了。   “在你脸好之前就别出门了,别再让人看到你这幅模样给我们顾家丢脸。算了,看着你的脸我饭都吃不下了。”   顾母摇着头放下了碗筷就回了房,留下谭言心咬着筷子失神。   本是坐在那好好吃饭的顾夏见娘一走,也赶紧扒拉几口就要离开,却被谭言心一把抓住。   “三妹,连你也嫌弃我啊。”   谭言心说的自然,可顾夏却连正眼都不敢瞧她。   自从谭言心毁容以来,顾夏就再也没有言语上刁难过她,甚至连跟她单独相处说会话都不敢。面对谭言心时,顾夏的心里无时无刻都在打着鼓,生怕被谭言心看出些什么。   “没…没有,嫂嫂你会好的,你一定会好的。”   小姑娘语气里的慌乱都快压抑不住了,眼神左右徘徊显得十分焦虑。   “哦?三妹你真的这么想的。”   “当…当然是真的,嫂嫂我还有事,我先回房了。”   不过就是被多问了一句,顾夏低头着,赶紧将她抓着自己的手给推开,脚步匆忙的就逃离了那里。   谭言心看向顾夏那慌张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意。   “顾大人的夫人在么?”   这时门外来了敲门声,谭言心瞅了一眼那刚刚对她关上的两个房门,叹息了一声,自己戴上面纱就去开了门。   “我就是,有什么事么?”   来的是个知县府里小厮打扮的人,那人笑容恭敬先是朝谭言心行了个礼。   “夫人在就好,是顾大人让小的来接你去府上的,说是有事找您。”   谭言心算了算时间,她每周都给顾昭要治疗一次,好像时间也差不多了。不过往日,都是顾昭自己来家里找她,这还是第一次派知县府的人来,恐怕是有什么事脱不开身吧。   谭言心也没多想,于是就安心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走的有些远,老半天还不到,让谭言心有些奇怪掀开帘子一看,不对!   “喂!你们要带我去哪?这不是去知县府的啊。喂,你们说话啊!”   刚才还恭敬的小厮根本不理会她,一个加速让马儿狂奔了起来,谭言心一个踉跄又跌回了马车里。   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知县府的人!   就在谭言心拿出毒药准备下毒时,本行驶的马车又一个急停。   当她再次掀开帘子时,那赶车的小厮,早就没了踪影,不知道将她带到了什么地方。   谭言心赶紧下了车,左右看了一圈,还来不及等看清身处何地,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言心?”   “阿昭!”   顾昭看了眼她身后的马车,赶紧上前来小声问道。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   鲁兴笑容真诚赶紧迎了上来,“我还以为弟妹你真的不来了呢,刚才顾昭还跟我说你抱病在家,看来是故意要给我们一个惊喜啊。”   谭言心刚开口想说些什么,一旁的夏淳也走了过来。   “嫂夫人上次就答应过要来诗会的,又怎么会不来呢。”   谭言心这才想起来,上次在顾家,鲁兴确实说要邀请她来参加诗会,只是这事她早就忘了。   “诶,那个就是顾昭的夫人啊。带着个面纱,也看不到容貌啊。”   “不是说很丑么,那当然要带着面纱挡一下啊。顾昭也是心真大,居然真的把这个女人带到这来了。”   “是啊,我听说她不过就是个农家女大字不识,也不瞧瞧今日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她还真敢来。”   “我看是顾昭根本不想带她来,这女人自己跑来的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是啊,我听说是这女人救过他的命然后以此逼婚才嫁进顾家的,顾昭也真是可怜。”   听着那边围观的众人稀稀疏疏的声音,谭言心就明白了,怕是谁故意将她引来,就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吧。   谭言心本还觉得糟心中了人的计谋,正烦着时就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拉住。   顾昭主动的亲昵牵着谭言心,大大方方的带着她去到了刚才议论的那几人面前,慎重其事的说道。   “之前成亲匆忙,没来得及请大家喝杯喜酒,这是内人。”   说完,也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冲谭言心温柔一笑,“走吧,带你去逛逛。”   这顾昭的清冷性子是出了名的,平日连跟哪位姑娘走的近些都没有,更别说待人这样温柔了。顾昭这一举动让刚才还说道的几人都变了脸色,怕是都没想到顾昭会这么大方还带过来介绍,尴尬的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言一句。   谭言心望着他,这家伙不可能没听到这些人说的话,这根本就是故意让这些人闭嘴的,不禁心里一甜,手中的力道反向也牵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好啊,咱们逛逛。”   夏淳看着这二人牵着走远的背影,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捏成了拳,心里发着恨。   顾昭刚才的笑容,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这个女人毁容了他还能待她这样,到底为什么!   “小淳,咱们也走吧。”   听着身旁鲁兴温声的提醒,夏淳深吸一口气将那思绪很好的掩盖下来,看着谭言心的背影扬起一抹嘴角。   “好啊,我们走。” 第七十二章 学识,一般!   诗会的举行地,是在一家茶馆里。   这里亭台楼阁别样雅致,向来是这些文人聚集的地方。   前方听到各个文人墨客吟诗的声音,这个说不好,那个说不公整互不相让。   “诶,是顾大举人来了,咱们让他试试。”   大老远,就听到有人开始叫唤顾昭的名字了。   可是顾昭并没有上前,而是先看向谭言心。   “媳妇,想去看看么?”   “好啊。”   忽的,顾昭松开了她的手,转而从背后抚过她的腰,一把将她亲昵的搂过,将她贴近自己的更紧一些。   这大庭广众之下突然亲密,让谭言心有些呼吸一促。   “喂…你,你要这样过去啊!”   “怕了?”   想来她谭言心丑女的名声,早就已经传进了这些人的耳朵里,大概有不少有心人,等的是看他顾昭的笑话。   可就算知道如此,他都不怕,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于是谭言心也踮起脚,伸长手臂勾过他的脖子,隔着面纱与他当众轻吻,用这一举动告诉着他,她谭言心才不会怕呢!   这些人不就是想看看这顾大举人到底娶了个怎么样的婆娘么,那她谭言心就让他们好好看个够。   二人一走过来,众人那面面相觑的模样,显然是被刚才她的大胆举动吓着了。可顾昭那一脸享受,并且看着她时宠溺无度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哪里像是传闻中说的,是被不愿逼婚的啊,这种说法似乎今日一见,怕是要不攻自破了。   这会鲁兴和夏淳也走了过来并不知刚才发生了些什么,只是看到众人中间围着的那幅画时,鲁兴顿时一惊,“这不是…”。   “对啊,就是鲁公子你的画作。鲁公子的画技是一等一的好,墨宝平日咱还求不到呢。今日多亏了夏公子带过来给大家鉴赏,大家伙正在琢磨着,给你这画作写首诗呢。”   这诗会不就是学子聚集一起,互相吟诗作对寻些文人雅事么。可是很显然,鲁兴没想到夏淳会带这一副画来,只听到有人问了一句。   “鲁兄怎么会想着画这样子的一副画送给夏淳呢?你这更像是送给倾慕女子的画啊。”   这幅画,夜色绝美,灯火漫天,一个妙龄女子走在热闹的街道上,似乎所有的街景,都只是为了衬托出这位女子一般。女子背影曼妙多姿,虽不见其正脸,可也猜的出定是个绝妙美人,给人无限遐想,难怪会说像是描绘的倾慕之人。   鲁兴听到这话眼神慌乱了一阵,连忙否定着。“没,没有。不过是灵光一闪,随…随便画的一副罢了。”   夏淳似乎并没注意到鲁兴的神色异常,反而继续站了出来。   “鲁兄送我这幅美人图实在是精致,可是你们瞧这空处,我总觉得应该配首诗。所以这才拿出来,让各位也给掌掌眼。”   这夏淳话音刚落,下头就像有人准备好的接了话茬。   “这顾夫人的才能咱们还没见识过呢,想顾昭是何等有才华的人,他娶的妻自然也不弱吧,不如让新来的顾夫人试试。”   这有人带了话头,不少早就好奇谭言心到底何许人也的,也跟着说了起来。   “这个主意好,咱们顾昭可从没对哪个姑娘家看上眼过,想必嫂夫人肯定是有过人之处,我也想见识见识。”   “是啊,顾夫人你来试试吧。”   谭言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这该来的还是来了。自从她被人送来这诗会时,心里就猜到了那人的来意。挑着她毁容的风口出现在这文人聚集的地方,不就是为了让她出丑吧。   果不其然,她这才一会不回应,就有人急着眼巴巴的喊了起来。   “顾夫人别一直不说话啊,这不愿意让我们见见真容,做首诗倒是可以的吧。”   “想来顾昭可是一等一的文采,他的夫人自是差不了的。”   “就是就是,也让我们见识一下啊。”   一人起了头,众人纷纷应和,这一路高捧,谭言心还一个字都没说,就一下子就被推上了不可推辞的高度。   想来她谭言心是个什么人,有心的人打听一下会不知道?农女一个何来学识可言,这不是有意刁难想要让她难堪,让顾昭丢脸是什么?   不过既然某人精心为她安排了这一出,她哪能让那人失望呢。   “夏公子,既然鲁公子这画是送给你的,不如你先来抛砖引玉?”   夏淳忽的被点了名也是一愣,可随即就从容的笑开了来。   “嫂夫人这怕是笑话了,我相信嫂夫人的才学定是在我之上,小弟这般…不值一提。”   “哦?不值一提是学识如何啊?”   “不过学识六年而已。”   好一个表现的谦逊有礼的夏淳,可谭言心却小女人的嬉笑一声,偏偏不吃他这一套。   “啧,原来才六年啊,难怪说不值一提了。”   九年义务教育都比这长,在谭言心看来可不就是不值一提呢。   这话一出,一下子惹得在场学子的纷纷不悦。   “顾夫人,人夏淳是跟你客气,你还真蹬鼻子上脸啊,夏淳的诗可是出了名的好。”   “就是啊,说了半天也不知道会不会作诗,你是在耽误时间吧。”   “我听说顾昭娶的是个农女,大字不识别是真的吧。这不懂学识不要紧,可怕是不懂还在这里嚣张。夏淳,你来做个诗给她瞧瞧!”   夏淳本被她那话气的紧,可如今听到众人为他声讨,心头暗喜,表面上却继续装着谦逊。   “嫂夫人这么久了都做不出一首诗,想必真是在下为难你了。那么还是我来…”   “那么…我这个农家女就来献个丑,给做个诗让大家笑话一下吧。”   众人一听到这话,有人觉得她自不量力,有对她好奇的投来期盼的目光。谭言心看了眼,只有顾昭一直不动如山,从刚才就一直不帮自己说话,只是望着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第七十三章 她,会懂么?   谭言心上前,又仔细看了看这幅画,不得不说,鲁兴的画技是真的让人觉得叹为观止。浓墨重彩,却又精致非常,功底非同一般。   鲁兴这画中女子画的是谁,谭言心已经猜出来了。   朱唇微启,一段动人的诗词从那面纱之下流出。   “东风夜雨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雨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她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一时之间,四周都安静了,准备要笑话的人笑容僵在脸上,本是期盼的人看着她眼里更加光彩。   “好一个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等绝妙的句子,这是要怎样的才情才能写的出来啊。弟妹,你…你真的太让我震惊了。”   在场的人被这诗词打动的陷入久久的沉默中,唯有鲁兴听到这首诗词,眼里闪着兴奋和激动。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仿佛一刹那,这一首诗词将他带回了当日看到那个人的那一夜,怎会有个人能够写出与他的心境如何契合的句子来。   鲁兴安耐着眼底的光,默默看向夏淳,看着这个纵使一身男装,都难掩他真正秀丽容貌侧颜。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你是否也能听懂呢。   众人脸上都是一副久久回味后受到刺激的模样,一个农家女,竟能几步之间,做出这样一首让所有人都叹为观止的诗词来,试问在场这些文人墨客,有几人能有这种境界。   夏淳更是看向谭言心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不相信,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查过这个女人,她不可能竟然会作诗,还做的那么好。   夏淳心里始终都不肯相信这是事实,他低着头略过一丝不甘的冷笑。   “嫂夫人这诗做的太好了,不如就帮我给这画题几笔,将你刚才做的诗,写在这空处吧。”   鲁兴一听连忙兴奋的称好,“弟妹,请一定不吝赐教,将这诗替我写上。我这幅画,唯独缺的就是你这首诗词了。”   糟了!刚刚还庆幸自己九年义务教育没白学的谭言心这会也有些尴尬了,自己诗是没少背…可是这毛笔字,是她心头一大痛啊,这要是把她那手鸡抓的字拿出来,还不得丢脸成…   “言心前些日子伤了手,还是我来吧。”   正当谭言心大叹不妙的时候,一旁的顾昭已经拿过了笔来。   洋洋洒洒的字一笔一画的落下,美的让谭言心都有些看痴了。虽然之前就知道顾昭的字好看,可是看他写诗,这还是第一次。   并且最让她惊讶的是,自己刚才不过是念了一遍而已,他竟然一个字不差的都记下来了。终于将笔落下,这幅画完美了。   刚放下笔的顾昭就又牵起了谭言心的手,“内人近日身体抱恙,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就牵着谭言心离开了诗会,留下那一群人,面面相觑。   这些人在那之后又说了些什么,谭言心已经不知道了,自出了那茶庄就被顾昭牵着上了他的马车。   马车之上,一路顾昭一双火热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她,看的谭言心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都不好意思了。   “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媳妇,你真的是谭言心么?”   谭言心听到这话脸色一变,难道被察觉了?   “你今天真是…太让我惊喜了。你真的是谭言心么!你真的是我媳妇么!你是仙女下凡么?我顾昭何德何能,竟然能娶到你。”   谭言心还没从这突然的话锋转变适应过来,可回过神后就忍不住甜笑着。这家伙也太会说情话了吧,可是怎么办,就是好喜欢。   顾昭几乎是笃定,就是相信自己媳妇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只是她的表现,已经大大超出了自己的期望,让他太过于惊喜。   “你这些,到底都是跟谁学的?”   “呃…是跟我娘。”   “你娘?”   “是啊,其实我娘是从京城来的,我的医术还有学识都是她教的,平日耳濡目染就学会啦。”   “我对我这位丈母娘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带着你跟你大哥从京城来到小村子里。而且像你说的,你娘能有这等本事,在京城绝不会是个普通人。”   是啊,这也是谭言心一直所想的。那半本毒经到底在哪?娘是个什么人,为什么会来到小村子来,那么她的爹呢?爹又是谁?   她对这个娘有太多太多的好奇,说不定…是不是在京城,真的还有亲人在。   “对了,你今日怎么会来?你知道我在这里?”   “今天有个穿着知县府衣服的人来接我,说是你找我,但是等我发现就已经在这门口了。看来我是中计了,也不知道是这人针对我还是针对你。如今我丑八怪的名声远扬,近日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顾昭认真的摇了摇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那日看到你的脸突然变成那样我虽然也慌了,可是冷静下来我就想到,既然是被毒虫所咬,那么你又怎么可能自己解不了。你还一直没有治好自己的脸,是别有用心吧。”   谭言心眼睛微微一睁,心里感叹着原来这家伙心里清楚的很,难怪除了第一天以外,之后就再没过问她脸的事情,他根本什么都知道。   “你说的没错,我是故意的。为了让下毒的人放松警惕,为了引出幕后的人来。不过看来这人也没那么聪明,起码他还都不知道,用毒来对付我,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你已经知道幕后人是谁了?”   谭言心露出来的一双眸子,转了一个百转千回的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顾昭的身上,微微嗔了他一眼。   “哼!还不都是你!”   “我?”   看着顾昭一脸委屈不明所以的表情,谭言心笑出了声。他知道顾昭肯定也在查,不过看来自己比他快了一步,于是冲他卖弄了一个神秘。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马车一路开的平稳,谭言心靠在顾昭身上,安然的睡去了。等到自己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天都黑了,而她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咦,这是在哪?顾昭呢?怎么都不见人影。   谭言心赶紧起了身四处找着,“阿昭…阿昭?”   她慌张的叫唤了几声,终于听到有人应她,只是那个声音不是顾昭,而是个稚气未脱的女声。 第七十四章 只睡一起,不行房!   “夫人,你醒啦。”   这会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叮叮当当的跑了过来,冲谭言心恭敬的行了礼。小丫头长得模样可爱极了,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活脱脱像是跳出来的一个年画娃娃。   谭言心望着她,眼里满是惊喜。   “你是…”   “小灵子见过夫人,是顾大人让我来伺候夫人的。”   “我这是在哪?”   “是知县府呀,顾大人带夫人回来的时候你睡着了,他怕吵醒夫人就把你抱进了房里,这会子大人办公去了等会就来,让我伺候着。”   小灵子这个名字倒是可爱,人如其名。小丫头看着就是一副机灵像,像个小大人,弯弯的笑眼看的谭言心很是喜欢。   谭言心抬头望了望这四周,想来…自己也不知从知县府门口经过多少次了。可是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谭言心还真是一次都没有来过。   “小灵子,你带我转转吧。”   “好嘞,夫人您跟我来。”   这个小灵子是个能说会道的,一路上给她介绍的绘声绘色,小嘴巴巴的说个不停。   “这是大人的书房,平常大人都在这屋呆着。只是大人在书房时,就不许我们前去打扰了,还有这便是…诶,大人来了!”   正说到一半,顾昭就已经商议完事情回来了。   “你醒啦。”   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就亲昵的抱住她的腰。   小灵子一看到这一幕,小姑娘家家的就红了脸,捂着眼睛笑的噗嗤噗嗤的赶紧就退了下去。   “你在哪找的这小丫头,还真是机灵又懂事。”   “这是我废了些心思帮你找的,等到时候你们搬过来,小灵子就专门伺候你,看来你还挺喜欢她啊。”   “这么聪明的小丫头谁不喜欢啊,只不过…她刚给我介绍了一遍你这准备的房间,怎么就是没有我的呢,我住哪?”   “呃…你当然是跟我住一间了。”   顾昭想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可那心虚的模样谁都看得出来。   “那怎么行!你忘了婆婆的要求啦。你要是不给我准备房间,是想我跟顾夏一起住么?”   刷的一下顾昭的脸就垮了下来,他巴不得自己能够忘,更巴不得谭言心能够忘。   这该死的三个月之约可叫他等的心痒痒的,本来想故意不提这事,好让到时候她顺其自然的跟自己住在一起,谁料这小娘子竟这么执着,非要坚守这三个月之约。   顾昭一脸委屈巴巴的凑近她。“媳妇…你真的忍心让我每天独守空房?咱们就睡一起,不行房可不可以?”   谭言心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奸诈,明知道自己对他这撒娇装委屈的模样有些抵抗不了,还故意这样。   看着顾昭这一脸惨兮兮的模样,谭言心犹豫了一会还是摇摇头狠下心来,她知道男人的这种话要是能信,猪都能上树了!   “不…不行!你不知道上次我一夜没回去,娘就检查过我的守宫砂,既然答应她了三个月就三个月。也不是很久了嘛…这不还有一个月就到了么,你…再忍忍?”   忍?真是不是男人不知道他的心酸啊。这只看不能吃的滋味,那是那么好忍的。   顾昭不甘心的将她一把抱在怀里,抱的紧紧的,紧到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可是最后,还是泄气般的大叹了一口气,靠在她耳边满是怨气的说了一句。   “真恨不得,现在就把你就地正法。”   听到他这么说,谭言心就知道他还是认命了。   谭言心嘻嘻一笑,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   “好了,我要回去了,免得婆婆又该说了。”   顾昭先是闭上眼睛鼻息长长的叹出一口气,随后望着如今带着面纱的她。   今日在诗会上的一事,怕是她的名声又该有些话头可以传了,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心里…百感交集。   “好,我让人送你回去。”   之后的一连几日,谭言心在婆婆面前乖巧的不像话。   她知道自己容貌的事情让顾母觉得丢了脸,可是好在诗会也算是一战成名了。   一下子谭言心是个才女的名号就传开了来,让顾母看向她时也是满满的疑虑,这小丫头怎么就突然一下子成了才女了呢?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顾昭上任的宴会终于要召开了,知县府派人来了邀请函。   这日顾母精心准备,却不料来送邀请函的人,却执意要见谭言心。   谭言心闻声后,带着面纱被急急召到大厅来,那送信的人见到她本人后,才又拿出了另一份独立的邀请函交到她的手里。   “这是……”   “这是礼部侍郎特意准备的,一份是邀请顾大人家人,一份是专门邀请顾夫人您的,咱们大人交代了务必交到你的手里,让您一定得来。”   一听到这话顾家上下脸色都不太好,谭言心这如今的容貌,本是想着让她称病的,可是如今怕是推都推不了。   而谭言心却是在琢磨别的事情,好端端的专门给她送邀请函,明摆着是冲她来的。   这礼部侍郎也就是原来在顾昭知县大人位置的陈大人,想来自己跟陈大人应该没有往来,为什么要有这么一举?   送邀请函的人一走,顾母惆怅的脸色最为明显。   “婆婆,我这…”   谭言心知道顾母在愁什么,如今这媳妇的容貌被毁,免不得要被人说道。想必婆婆是在担心,到时候顾家面子不保吧。   “既然如此,你要给自己准备件得体的衣裳吧。你自己是紫锦阁的老板,这点怕是不用我替你操心了。等会你来我房,我有几个钗子还挺配你,等你你给拿去吧。”   竟然没有指责,没有难听的话语,还要送她钗子,这让谭言心对顾母的反应有些惊讶。   谭言心面纱下的嘴一下子就裂开到了耳朵根,乖巧的应了声。   “是婆婆,你放心,我绝对不丢顾家的脸!”   顾母看着谭言心仅露出来的那一双眼睛闪着喜悦的星光,顾母心里一软,终究是妥协了。既然是昭儿自己选的妻子,也为难她许久了,该够了。   她知道谭言心是个好女孩,如今容貌被毁也非她所愿。   既然是娶进门的媳妇,那么有什么,也该面对了。   终于,到了宴会当日。   顾父不在,顾母带着儿女和儿媳,乘着顾昭安排的马车,一家人从村子里去了镇子上的知县府。 第七十五章 我就要媳妇你陪我   本就少有来镇子上的顾家人,如今看到知县府的牌匾,都有些惴惴不安。   顾文心里紧张着,可是不敢多说些什么,就是紧紧贴在娘身边故作镇定。   顾夏则拉着娘的手,心里慌着。   “娘,我等下要是说错话做错事了该怎么办。我这…我这穿的可以么?”   “到时候你害怕说话就少说话,问你什么你细声点头就是。”   反观最为淡定的要数顾母了,虽说心里也紧张,可到底展现出来的还是得体大方。   谭言心小声说凑过去,“三妹你就放心吧,今日来的不少夫人小姐也是穿的我们紫锦阁的衣裳,我打听过了,你们的这一身绝对镇得住场子的。”   上次小姑娘气急的将谭言心送的衣服摔了,这会谭言心给全家又准备了一套。   真要相比,顾家出户村子,这尊贵自是比不上今日别的宾客。   可今顾昭上任,顾家从此以后便也是官宦之家,几人穿上这新衣裳,往这门口一站可一点不输别人。反之,这从没见过的紫色布料做的衣裳,让来往不少人都是羡艳之色。   谭言心一跟顾夏说话,顾夏就心虚的低下了头。   “谢…谢谢大嫂。”   “都是一家人,跟我还谈什么谢啊。”   顾母如今对待谭言心语气都好了很多,她也知道这个媳妇并不是不好,但是看着她久久不好的脸,也很是为她担心。   “自己是布庄老板还怕没好看的衣服么,但你今日怎么穿的这么素?你现在好歹也是知县夫人了!”   “素么?还好吧…婆婆你看,我今儿个还特意带了你给我的钗呢。”   虽看不见谭言心的脸,但是透着眼睛也能知道她笑的甜,顾母拿自己这个儿媳妇没办法,叹息了一声随即摆了摆手。   “罢了,咱们进去吧。”   从门口到座位的几步之路,谭言心觉得要是目光能够射出火来,自己都要成筛子了。   想她今日跟众人比起来,打扮算是相当低调的了。可耐不住,这在坐不少夫人贵女,可是当日亲眼看到她毁容后的样子的。   “嚯,是顾家人来了,这是顾昭的夫人谭言心吧,我还以为她不会来呢。”   “是啊,我上回可瞧见她那脸了,看的真真切切的,吓得我回去还做噩梦了呢,可怕极了,也不知道这顾大人看上她什么。”   “我也听说了她是个丑女,莫非是真的啊!但不是说,她在诗会上力压众学子么,说不定人顾大人是看上她的才呢。”   “不过一个农家女出身,怎么可能是才女啊!一定是什么假名声,我才不信呢。”   这有眼红的,有嫉妒的,有看热闹的。   可不管怎么说,这谭言心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面纱下的容貌到底有多丑,都太让人好奇了。   主角终于上场了,那七嘴八舌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谭言心一看,除了顾昭和给她发邀请函的礼部侍郎陈大人以外,还有个身阔高大,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听着身后骚动的声音,谭言心听出了个名堂,原来…这就是军机处统领,夏鸿广夏大人。   大家都在议论,这小小的知县上任,怎么惊动了军机处的大人都来了。正在都猜测这顾昭官运亨通时,顾昭的眼神却只在宾客之中,找着某人的身影。   “诶?要干嘛?”   “你是我夫人,不该与我坐一起么。”   顾昭不顾众人的目光,朝着谭言心而来。   谭言心有些顾忌的看了看一旁脸色复杂的的顾母,又微微看了他一眼,小声提醒着。   “今天你是主角,你去就好了,我就不用了。”   “不管,我就要媳妇你陪我。”   “我…诶!”   谭言心感叹着怎么会有这么粘人的家伙,可无奈顾昭就是直接一把牵起了她。   众人这边的目光都被顾昭吸引了过来,谭言心没办法,只能享受着各种奇怪视线的洗礼,被他牵着,坐到了主桌的顾昭身边。   夏鸿广坐在那不知怎的,看到顾昭这个举动眼神里明显有些不悦,随后上下打量了一下这谭言心。   一身鹅黄色的简单襦裙,几支简单的银钗。这种打扮在今日这场合里,简直是丢进人堆都找不到了。   看来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农家女,想到这,夏鸿广的目光又带着些喜悦,故意问道。   “哦…这位是……”   这夏鸿广不愧是军机处的统领,一开口,那说话气势磅礴中气十足,与这些个文官一听就不一样。   “夏大人,这正是内人,谭言心。”   “谭言心见过夏大人。”   谭言心行了一个女子恭敬的礼,巧声说着。   可那夏大人却没多看她一眼,反而又指了指她的脸。   “是么!原来是尊夫人啊,只是这来参加宴会还带着面纱,是不是…太失礼了一些啊。”   “内人近日身体不适,这才带着面纱。”   “原来是身体不适啊,我还以为是面容丑陋怕吓着别人才会有此一举。但是老夫倒是实在好奇,顾夫人的容貌如何,竟能让顾大人这般疼爱。可否让老夫…看上一眼。”   这夏大人的话也吓坏了在场不少其他人,就连谭言心也没想到,这位大人说话也太直接,哪有人直言要看别人家妻子容貌的。   “小女子确实有寒疾在身,怕传给其他人,还望夏大人海涵。”   谭言心客客气气的欠了欠身,可她却低估了这个夏大人。   “呵,老夫征战多年,难道还怕一个小小的寒疾?”   说着,这夏鸿广竟然公然伸手就要去揭她的面纱。这一失礼的举动让顾昭也没想到,想要去拦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姓夏的老匹夫,眼神里明明满是擒着笑虐。这根本就是明知道她面纱下的容貌不堪,却就是故意要让她以真面目示人。   谭言心也是微微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的赶紧身子向后靠去想要躲开。   可那夏鸿广却更快一步已经碰到谭言心的面纱,就差一秒面纱就要被扯掉了!   “三皇子到……” 第七十六章 夏淳的身份   下人的一声高喊,让夏鸿广不得不收回了手,心下一紧。   众人赶紧都起身整理衣物,对着从门口坐着轮椅被人推进来的慕容衍齐声高呼。   “参见三皇子殿下。”   谭言心这才从刚才夏鸿广的失礼之中回过神来,赶紧也学着周围人的动作,朝着慕容衍行上一礼。   想来看到这个三皇子也不是第一次了,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这样向他老老实实的行礼,竟然是第一次。   谭言心偷偷抬了抬眼看向这突然而来的慕容衍,纵使这个少年只是坐在轮椅上,都掩盖不住他身上的王者之气。   这小子怎么会来?不是他在这镇子上的事情,一直是瞒着众人的么?今日露面,岂不是…   慕容衍也正好眼神对上谭言心,先是看向她扬起一抹嘴角戏谑的一笑,随后一双眸子就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着。   “我怎么在门口就听到,夏大人这非要看别人媳妇的声音啊。”   慕容衍语气带着玩笑,坐在轮椅上,想要伸手亲自扶起了行礼的夏鸿广。   被当朝皇子亲自扶起,这并非所有人都能得到的礼遇。可夏鸿广却显然不以为意,心安理得的受着这位皇子的尊重。眼见着慕容衍只不过刚刚作出动作,他就干脆自己站了起来,让慕容衍的一双手,停滞在了空中。   谭言心偷偷将这一举动看在眼里,心叹这夏鸿广看来不仅是对她无礼,对待皇子也这般高傲。   “我也是好奇这顾大人的夫人到底容貌如何,让三皇子见笑了。”   被做臣属的这样对待,换成别的皇子定是会脸色难看一些。可慕容衍却半点不悦之色都没有,小小年纪,却将心里的情绪掩盖的这样的滴水不漏,反而继续对他恭敬有加。   “本皇子深知夏大人性情豪爽,当年攻打辽国时也就是凭借着这份莽勇,才能打的敌人挫败不及。这位想必就是顾大人吧,大人可别见怪啊。”   “臣怎么会与夏大人认真呢,臣知道夏大人不过是玩笑罢了。”   顾昭也是聪明的接下了话茬,二人不漏声色的,将这事给带了过去。   既然都被说成了是玩笑,想必这夏鸿广也没了由头再要掀她面纱,难道对别的大臣夫人,再开第二次玩笑不成。   夏鸿广知道慕容衍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于是顺势岔开话题。   “三皇子怎么会来?”   “本皇子南下,遇到路匪伤了腿,正住在姨娘家修养。听闻这新知县上任,特来认识认识。”   这做东的礼部侍郎陈大人赶紧介绍了一下顾昭,慕容衍礼貌寒暄。   然后陈大人又介绍谭言心,“这位是顾夫人,谭言心。”   谭言心也学着,准备礼貌跟他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寒暄一下,谁料慕容衍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哦。”了一声,就冷淡的将目光挪开了。   夏鸿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暗喜以为是这三皇子也看不起谭言心,于是开起话题。   “此前我还从未听闻顾大人娶妻,想来顾大人如今身份贵重,前途无量,这娶的妻子定也是哪个大户人家之女吧,毕竟像顾大人这种,得娶个能够帮衬的妻子,才叫好啊。不知这顾夫人,是哪户人家啊。”   这夏鸿广从一看到她就开始夹枪带棒的,明显着明里暗里的讽刺,来者不善。   “夏大人是怎么突然对顾夫人如此感兴趣啊。”   慕容衍看似不冷不淡的随意一句,实则是替谭言心打断了他的询问。   夏鸿广呵呵一笑,豪气的一摆手。   “这还不是向顾夫人取取经嘛,老夫有个独女也到了婚假的年纪,我这女儿有天跟我说是有了心上人,好像…就像是顾大人这般的。我啊…就这么一个女儿,这谁人做了我的女婿,夏某还不倾力相助么。只是不知道那人啊,对小女是否有意。”   那陈大人适时的说到,“哦?我可是听闻夏姑娘青春美貌,这夏大人的女婿,有谁会拒绝啊。”   慕容衍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二人明显就是对好的话头,言下之意这么明显,所谓的那个心上人,除了是指顾昭还能有谁。   反正近日也来了,于是就顺着夏大人的意思竟主动提起。   “夏姑娘可跟着夏大人一起来了?”   “不仅来了还准备了礼,来人,去把小姐叫来。”   看着夏鸿广的样子,看来是从一开始针对谭言心,就是准备好了的。   众人翘首以待,只见门口脚步轻巧的走进一位高挑美人,美眸流转,笑颜如花。脚下像是踏着轻风而来,一身华服缥缈,乍一看像是一画中仙。   一时之间,这个夏姑娘的到来惹得在场不少人为之赞叹。   这才是大臣贵女,让人望尘莫及。   而宾客一阵赞誉之中,一人将茶杯不慎摔落发出了不小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顾母和顾文斗惊的有些合不拢嘴,而顾夏红着眼眶坐在那里,看着那走进来的那姿态聘婷的夏姑娘,眼里尽是不可置信震惊和受伤,她哆嗦着唇,小声呢喃着。   “怎么会是…淳…淳哥哥!”   此刻的夏淳,军机大臣夏鸿广的独女,应该叫做夏纯了。   夏纯迅速避开了顾夏的眼神,暗自慌乱了一阵。   可是没多久,她就迅速收敛心神,恭敬的上前朝着各个大人行礼。   “小女子夏纯,参见陈大人、三皇子,参见…顾大人。”   这一句顾大人说的格外动听,那眼神里的爱慕此刻再也不需要隐藏,赤裸裸的看向顾昭。全然不顾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妻子,不顾顾家众人得知她女扮男装后的震惊的神色。   “果然如陈大人所言,这位夏姑娘貌美如花,气质出众啊。”   慕容衍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那穿着素丽又蒙着面纱的女人。   呵…谭言心,这人如今直接找上了门来,你家世背景都不如别人,你到底会怎么做呢?   但是很快,慕容衍这看戏的心就落了空。 第七十七章 将军令   谭言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面向女装出现的夏纯,露出来的那双眼睛竟然不喜不悲,几乎任何的情绪都看不出来。   再看看她身旁的顾昭,夫妻两竟然是如出一辙的无动于衷,比在坐的任何人都要冷漠。   夏纯看向顾昭的眼神里本是满满的期盼,本想等着他看到自己是女儿身时,是否会惊艳或者惊喜,可是这半点情绪都没有,连点惊讶都没有,这是她没想到的。   不过夏纯并没有因此气磊,她自信于一定要让顾昭看到她,看到她比那谭言心,好上千倍万倍!   “小女特地准备了一曲,还请三皇子鉴赏。”   “是么,那可一定要听听了。”   慕容衍配合着夏鸿广的一切安排,拿起酒杯放在唇边,等着看这场好戏。   来人端上了准备好的古琴,夏纯笑的温柔得体坐在古琴之前,大家闺秀所有美好的得体词汇,此时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小女子,献丑了。”   轻指拨动,美眸盼兮,众人听的如痴如醉。   可夏纯则眼神频频看向顾昭一人,明眼人一下子就知道,这姑娘的心思昭然若揭了。   但神女有心,从始自终,顾昭的眼神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向她一眼,她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柔情,他都视若不见。   夏纯失落,可心中仍旧不甘愿,卖力的演奏出最好的状态。   一曲作罢,叫好称赞之声不绝于耳,可夏纯就是执拗的走上前去,走到顾昭的面前。   “顾大人觉得,我弹奏的如何?这首曲子叫女昭愿,描绘的男女相知相守的感情。”   女昭愿?一个女子对顾昭的意愿。   夏纯就差直接质问他,顾昭,我的感情你可懂了?我对你的爱慕你可明白?   可是,“抱歉,在下听不懂音律。”   谭言心听到这话有些没忍住的轻笑出了声,这个家伙…面对她的时候那张嘴巴甜的像抹了蜜一样,对待夏纯居然当众这样直接的拒绝,也太不给人姑娘家面子了吧。   不过…这样子的顾昭,也太让她喜欢了吧。   夏纯听到谭言心的笑声,一下子脸色就白了。试问在场的人,稍微明眼一点的都看出了这是场什么戏码。可顾昭还是这样对她冷冷淡淡,根本就是一点也不顾及她的颜面。可夏纯不甘心,说什么都不甘心。   “是么,顾大人不懂不要紧。我听闻顾夫人有着惊世之才,想必这样的大才女不会不懂音律吧。夏纯斗胆,请顾夫人赐教一番如何?”   瞧这大高帽带的,明摆着就是想看她出丑嘛。   “在下也听不懂音律。”   好一个夫唱妇随,夫君说不懂,那我也不懂。   “顾夫人既然是才女,这肯定是谦虚之言,本皇子也很想见识一下,惊世之才。”   谭言心差点一个白眼翻到天灵盖去,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路看戏的慕容衍。   不帮她就算了,还在这里添油加醋!不就是都想看她出丑么,她谭言心偏不!   顾昭也是等着她该如何回答,会不会又给自己带来些惊喜,然而谭言心,果然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小女子确实不懂古琴,可有琵琶?”   “有,让人准备就行。”   管她弹什么呢,只要她肯比试一番,夏纯就不信,自己苦练多时的曲子会比不过她谭言心。   顾家几人在知道夏纯女扮男装后,顾夏也明白了自己一直被骗害了嫂嫂,如今自己都替谭言心捏了一把冷汗。   可谭言心信步上前,坐在那里不紧不慢的调整着琴弦。那架势和那气韵,自是心中有数。   她自知这古代女子,讲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可是这棋书画她不敢说,但是90后的小孩,谁小时候没被家里拿去炫耀过啊,没点才艺还真混不过逢年过节,跟你们客气一下,还都当真了!   谭言心指尖在琴弦上一扫,“登登登!”   紧接着,“登登登…登登登……”   一开始就越来越紧凑的琴音,让众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琴声飞扬让人猝不及防。   这与刚才夏纯那含情脉脉的琴音截然不同,谭言心的琵琶弹奏的是气宇轩昂的壮阔风景。   一曲大气滂沱的将军令,威严庄重,矫健轻捷,激烈紧张。   婉转千回,让人一下子就听入了迷。   慕容衍看向坐在正中央的谭言心,半杯酒放在唇边,惊的忘记了要喝。   夏纯在一旁看着谭言心弹的行云流水,自己那小情小爱的音调,在她这波澜壮阔的气势之中,对比之下显得格局渺小可笑。   而顾昭呢,顾昭的目光自谭言心上前的那一刻,就没有挪开过,如今眼神里的光满是热烈和爱意。   不得不说,谭言心再一次给了他冲击,她到底还有些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可以给自己?她到底…是从哪来的。   坐在那边,本是预计自己女儿会艳惊四座的夏鸿广脸色及其难看复杂。可他作为一个军人,连她听到谭言心这一曲,都忍不住觉得热血沸腾,想要鼓掌叫好。   这个女人真的是纯儿查到的那个人么?这真的,只是一个农家女么?他悉心教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竟然…会输给一个普通的农妇!   夏鸿广心中为之气愤,可是眼里又是抑制不住的惊讶。   为什么看到她弹奏琵琶的时候,那双仅露出来的眼睛,觉得她那么像那个记忆中的女人了,真的太像了。   众人都愣了神,听着这琴音渐收,一曲即将完毕。   不行!不能让纯儿输给这个谭言心!   谭言心这边刚刚停手,忽的一阵急促的掌风打向了她的脸边,精准的将面纱吹落在地。   众人屏气凝神,夏纯遂心中大喜。   谭言心!   别以为你出了风头这事就真让你过去了,等到众人看到你那恶心的丑陋容貌,到时候…   “哎呀,哪来的风啊。”   见那面纱落地,谭言心也懒得再捡起来了,干脆将捂着脸的手渐渐放下,终究将那众人期待已久的如今的容貌展露了出来。 第七十八章 顾夏的自责   什么红斑,什么烂肉,早就消失的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如今的她还是那般白皙美貌,并且今日特意施展了些妆容,较往日更加美艳动人。   一时之间,宴会之上,全场哗然。   那些当日亲眼见过她丑陋容貌的夫人贵女们坐不住了,纷纷惊叹不已,这是怎样的鬼斧神功,脸竟恢复的这样漂亮,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太让人羡慕了!   纵使顾昭早就心知肚明下毒对她无用,可是走上前时,还是忍不住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刚才的那一曲还在他心里震撼着,顾昭忍不住望着她感叹了一句。   “媳妇,你今天真漂亮。”   “嘻嘻,怎么样?我弹的好听么?没给你丢脸吧。”   “好听,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音律。”   夏纯望着这两人视若无睹的打情骂俏,听着现场平息不下来的赞叹,她知道,自己输了…是真的,输给了谭言心。好不容易精心准备苦练多时,竟是为她人做了嫁妆。   慕容衍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谭言心的眼神里,第一次带着欣赏。他故所轻松的看向夏鸿广。   “多亏了夏大人执意要求,我算是亲眼所见,何谓才貌双全之绝妙女子。这顾夫人与顾大人还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啊,夏大人你说是不是。”   那夏鸿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一个境界,但他只能赔着笑脸,“三皇子,说的是。”   一场宴会,谭言心三个字一下子印在了所有宾客的脑海中,无疑成了最夺目的那个人。   宴会结束,顾家人被顾昭送上了马车先回顾家,而自己还有事要处理。   顾昭刚从大门回到知县府,就看到夏纯站在那里,一双殷切的眸子紧紧的看着他。   顾昭不想理会,转身就准备离开,夏纯赶紧追上。   “昭哥,昭哥!你别走,我有话对你说。”   “可我没话对你说。”   夏纯豁出去了,什么都不管了。   “我喜欢你啊,今日我已经这么明显了,你看的出来对不对。两年前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为了你我才女扮男装跑去你们学堂读书,我都是为了靠近你啊,你明白么?”   顾昭站定了脚步,回身看向夏纯,一张脸冷的像地窖里的寒冰一样。   “你以男装欺骗我妹妹感情,利用顾夏的单纯给言心下毒想要让言心毁容。当初推言心下冰河,派杀手跟踪他,甚至让白玉玷污她清白,全都是你干的吧。”   夏纯忽的愕然了,惊慌的摇着头。   “不…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做这些事呢,我是被冤枉的,昭哥,你…你千万不能信啊,跟我无关啊。你以前对我很好的,我知道你是失忆了而已,你以前真的不会这样对我的。”   这话,让顾昭的眼底浮起一层阴霾,她竟然知道自己失忆?   “以前的我就算真的对你还算客气,也是看在我妹的面子上。下次请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要擅闯知县府内,夏姑娘。”   这一句夏姑娘说的无情绝意,夏纯的一颗心陡然的一痛,不会是这样子的…不该是这样子的。   你也曾经与我把酒言欢,温声笑语。她夏纯不信,她不信顾昭这些都是因为妹妹顾夏,她不信…不信他顾昭,真的对她没有任何的感觉。   是谭言心!都是谭言心!如果不是她的出现…顾昭你一定会喜欢我的,一定会的。   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的回了顾家,顾家众人心里都是百感交集。   顾夏的一双眼睛,在自从知道夏纯是女儿身后,就再没有过光彩了。一进了家门,扑通一声,顾夏就跪在了谭言心的面前,吓坏了众人。   “三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顾夏红着眼眶紧咬着嘴唇不住的摇着头,“嫂嫂,我不值得,我是个坏人,都是我害的你。我竟然听信了淳哥哥…不,是那个夏纯的话,是…是我给你下的毒让你毁了容,是我这个蠢蛋,都是我害的!”   顾母和顾文听了都惊出了一身冷汗,顾母声音都在发着颤。   “夏儿你在说什么,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顾夏这些日子早就被自己心里的不安折磨的快要疯了,可是这积压在心里的秘密,她再没有办法继续装作没事一样安心度日了。   “我没有乱说,是真的!那夏纯跟我说,嫂嫂当初死而复生肯定有蹊跷,又说我大哥为什么偏偏失忆就只认她,说她是那迷惑人心的妖女重生在谭言心的这个身体里。说这种妖女都是靠美貌迷惑男人,只要毁了她的容貌我大哥就能清醒,就能恢复记忆。”   “呃……”   谭言心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可又说不出口。   她没想到,夏纯竟然是以这种理由骗的顾夏。说是骗好像都不准确,因为她不就是重生在这个身体里的么,居然被说对了。   “是我色迷了心窍,竟然听信了她的这种鬼话,我竟然还以为…还以为她是真心喜欢我的。”   顾夏眼里的光,就在宴会的那一刻被人熄灭了一样。她现在才明白,自己一直不过是在被利用。是那夏纯喜欢大哥,千方百计要将谭言心从顾家赶走。而自己为了讨好自己以为的淳哥哥竟然…   顾文都觉得自己妹妹这样做太离谱了,忍不住斥责道。   “三妹,你是疯了么!居然做出这种事来!大嫂可没有对不起你啊。”   顾夏听到二哥的训斥情绪一下子更加激动,她无助的哭喊了起来。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我蠢我笨!”   这场面有些慌乱,谭言心赶紧伸手要扶起顾夏来。   “三妹你起来,我不怪你,你快别这样!”   顾夏的情绪开始有些崩塌,她推开了谭言心要扶起自己的手自己巍巍颤颤站起了身,嘴里不住的喃喃自语。   “为什么她是男人,为什么她要这样骗我,为什么…为什么!”   对谭言心的愧疚和被夏纯的欺骗,让顾夏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竟猛的就朝一旁的石墩上一头凶狠的撞去,霎时间石头上就鲜血崩裂。   顾母慌张的扑了过去,“夏儿!夏儿!” 第七十九章 终于认可   谭言心已经来不及惊叹了,赶紧将顾母推开到一旁上前查探。   “还有气息,还有的救,二弟快把她抱回床上!”   顾文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中,吓得没能回过神来,半天不知道动作。   谭言心感叹了一句顾文这个胆小鬼,只能自己将顾夏抱起,冲那哭的没了神的顾母大喊了一声。   “婆婆别哭了,人还没死!我能救她!”   顾夏这丫头也是个死心眼,真是下足了力气要寻死。   这一头撞上去立马就昏死过去,伤口又深,就连顾母这样子历练丰富的都慌的没了形。   好在谭言心救治及时,又有系统炼制出的药剂,小丫头的命才得以保住。   历经了一个时辰,终于血也止住了,脉象也稳妥了,谭言心抹了把额角的汗,从鼻孔里沉沉的闷出一口气来。   “婆婆,不用担心,没事了。”   “真…真的?”   “嗯,三妹的情况没有上次阿昭在山洞里受伤时严重,这段时间好生修养,就问题不大了。”   想起自己儿子两次都是被她所救,再看看小女儿如今却是面色好了许多,顾母虽是第一次看到谭言心施展医术,但是她选择相信谭言心所说的。   “大媳妇…我…”   顾母还未从女儿当面自尽的恐慌中冷静下来,有许多的话她想说,可是却又有些说不出口。憋了许久,才看向谭言心简单地吐了三个字。   “谢…谢谢你。”   “嗯…诶?”   谭言心刚听到时还有些不适应,因为这还是第一次,顾母对她说出感谢的话来。   顾母紧紧的闭上眼睛,露出了悔恨的表情。   “这句谢谢我早该对你说了,早在你第一次救了昭儿的时候我就该说这句谢谢了。今天如果不是你,夏儿还不知道…是我这个做娘的不好,娘…娘跟你道歉,也替我女儿跟你道歉。”   “婆婆,你别这样说,我没有怪过三妹。”   “不,是娘错了。我一直执念想让昭儿娶个大家闺秀,甚至…甚至想过希望昭儿休了你。我甚至不承认你当初对昭儿的救命之恩,可是如今…是我顾家对不起你,是我教女无方!”   顾母能够直面跟她道歉,是谭言心所万万没想到的。   “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对不对得起的。婆婆你别自责,我从未怪过你们。”   顾母看着谭言心,心里还有太多悔恨的话没有说出来。   现在她才明白,什么学识出身,这都不是重要的,她所追求的不过是过眼云烟。没什么比做一个正直的人来的更为重要的了,是她的错,差一点,就错过了一个真正的好媳妇。   “你真的可以不怪夏儿么?”   “真的。”   其实早在当初顾夏端着那盆水还未靠近时,谭言心的系统就知道水里有毒了。她不是没疑惑过,因为她清楚,那种毒不是顾夏一个小姑娘可以弄到的,背后必定有人。可是当查到夏纯的真实身份后,她就都明白了。   夏纯如今所在的夏家不过是远房叔父家,谭言心查过这位叔父并没有子嗣。而远在京城的军机处夏大人,却有一个独女也叫做夏纯。   谭言心大胆猜测了一番,在今日那夏鸿广对她百般刁难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这夏纯若是个女子又爱慕顾昭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顾夏是个什么样子的性子谭言心清楚,若她真的是狠心要对自己下毒,今日也不会有这悔恨的一举了。   宴会那日过去,终于,顾昭正式上任知县大人。   一大清早,知县府的马车就驶进了村子停在了顾家门口。   这一次谭言心终于与顾家人一起,风风光光的入住了知县府里。   “这是给三妹的房间,这是二弟的,这个是给您跟公公的,我的在你们对面。”   因为自己已经来过一次了熟悉这的环境,谭言心陪着顾母介绍着。顾母欣喜于自己儿子终于做了官,可是听着谭言心介绍后有些奇怪了起来。   “怎么你…你不跟昭儿住在一起么?”   “不是娘你说的,三个月不许我们同房么。”   “我……”   这下子顾母揶揄的说不出话来了,此前提出三个月的要求实则有故意刁难的意思,可是如今她已经接受这个儿媳妇,这哪有成亲的夫妻,更何况还是知县大人,跟妻子分房睡的啊。   可是这要求是自己提出来的,要她再收回这话,实在难以说出口。   “大媳妇我,我之前是…哎,我等着抱孙子呢,你…你懂吧。”   顾母这话是什么意思,谭言心要是还听不懂就说不过去了。   “娘…阿昭确实现在考状元是最重要的,孙子这种事,也急不来的对吧。”   顾母听了这话满是后悔,自己真是糊涂了,怎就提出这种要求来。可是看大媳妇这说的,自己也实在不好再多提了。   谭言心收拾了一日,终于将自己的房间打点好了,躺在床上还没睡一会,就听到了开门的动静。还没来得及转身去看看,就被那人欺压在了身下。   “喂…你!你怎么到我房间来了。”   “什么你的房间我的房间的,你不去我那睡,我就让人把我那边撤了,以后我都睡这。”   “顾昭你…”   “我怎么了?娘都说等着抱孙子了,我早上都听到了。”   瞧这家伙一副得逞的模样,不知道等这一天等多久了。这事本就是顾昭心里的一个怨念,都成亲这么久了,有哪对夫妻像他们这样的。   “以前在家里无所谓,在这里有下人,难道你想让人知道,我顾昭连我夫人的床都上不得么。”   谭言心本是还想拒绝的,可是听他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也不合适。   “那你睡在这边可以,但是不能做些什么别的。”   听到这话顾昭有些丧气,耍无赖的将她抱在怀里。   “你干嘛还这么坚持,我…我就是想要你啊。不可以么?”   听到一个男人说这么直接的话,就算是自己的夫君谭言心还是觉得会害羞。   “我…我明白你的心思,但是我之前说的是认真的,你现在大脑里还有淤血,现在不太…不太适合,对你身体不好,所以…唔…”   顾昭没等谭言心说完,就已经低头吻住了她,将她后面话都给堵了回去。 第八十章 置气   谭言心本还慌张这家伙不会要硬来吧,可是好在只是柔情的一吻,他就老实的停了下来,然后搂着她在怀里,闭上眼睛声音无比正经的说道。   “嗯,咱们睡觉。”   他心里清楚媳妇一直躲着,是为他的身体着想,可是道理都懂…并不想听!   一步登天可能不太可行,先能进了媳妇的被窝,再从长计议。   谭言心自从宴会之后,不少夫人小姐请她过府做客,可因谭言心不喜欢这种场合,都拒绝了下来。   但这天,谭言心拿着好的布匹去了张述家里,表面上是送礼给张夫人,可是真正要拜会的,还是三皇子。   “你今天倒是很自觉啊,我没让人找你,你自己就来了。”   谭言心堆起一张笑脸,“那个…这不是怕三皇子又把我绑来么,既然现在大家都知道张述的娘是你姨娘,我趁着给张夫人送点东西然后偷偷给你解毒,不是正好么,也不容易被人怀疑不是。”   慕容衍本是满意这女人终于知道低眉顺眼了,可是看着她一边施针解毒,一边默不作声,时间长了反而觉得有点奇怪。   以前的谭言心可从不会对他这么客气,这样子跟别人一样恭敬着,他反而觉得不自在。   “喂…你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还记得,上次将她关在这里时,这死女人可是不停的念叨着,生怕无聊了似的。   今天这么安静和顺从,自己反而觉得不习惯了。   “我问你话呢,你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慕容衍又追问了一遍,谭言心才一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那三皇子想说什么?”   “我…”   是啊,自己是有什么想跟这个女人说的么?   “你…你除了会弹琵琶会作诗还有医术以外,还会什么?”   “没了。”   “真没了?”   “不信三皇子你可以查啊。”   “我……”   慕容衍怎会没有去查过这个谭言心,正是因为查过,可眼前这个谭言心与他查到的大相径庭,自己才会觉得奇怪。   “那夏纯女扮男装的事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诗会之前。”   “诗会之前?竟然比我的消息还要早…你到底怎么查到的?”   “我那紫锦阁里都是些名门之女来往,我特意设置了一块位置供她们喝茶聊天,实则让人收集信息。女人多的地方口舌就多,想要知道什么留点心就行。诶?三皇子你也在查她…莫非你是因为夏纯才去宴会的?”说完谭言心就摇了摇头,“不对,不会是因为夏纯,你应该…是因为夏大人吧。”   说起上次的宴会,慕容衍不得不承认,这个死女人让自己惊艳了一把。如今又能想出这种法子收集信息,并且消息比他还灵通,慕容衍知道,自己实在是小看了这个女人。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许多。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因为夏鸿广才去的?”   “因为…他跟你中毒,怕是有关系吧。”   谭言心这话一出,慕容衍身子就紧了起来,他死死的盯着谭言心,似乎是要将她看出个窟窿来一样。   “你别这样看着我!你这眼神我一看就知道,铁定心里又要怀疑我这怀疑我那了。你本来是一直隐匿自己的踪迹,这个时候突然当众现身,一定是宴会之上有什么你觉得有必要亲自去会一会的人。那夏鸿广的态度嚣张就算了,可你作为皇子还一路迎合。他明摆着是想看我出丑,你也还帮着敲边鼓。我又不傻,当然看得出来你对这个夏鸿广有顾忌。”   谭言心的声音不高,但是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不容辩驳。   “你不该谢谢我么,如果不是我敲边鼓,你哪有机会一展才华,如今这都知道了你谭言心的大名,不是么。”   慕容衍如果还不知道,这个女人今天这么故意安静是因为生他故意鼓吹的气,那么自己就太傻了。可是没办法,他确实是为了试探些什么而故意将谭言心抛了出去,可是好在,谭言心都很好的接住了这压力。   那次宴会让慕容衍似乎重新认识了谭言心,与之前那个看似粗俗大胆的女人不同的一面,或许还有更多他想不到的一面。   可是谭言心却不这么想,在她看来自己不过就是被这小屁孩利用的一个棋子,被人这样利用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那…那如果我不会弹琵琶,我比不过那个夏纯,三皇子又预备如何?”   如何?出于顾昭如今是自己的人,他势必会出面缓和几句不至于让谭言心太过难堪,这一点他心中有数,否则也不会在那夏鸿广即将要取下她面罩时,及时出现了。   不过慕容衍没准备将这些说出口来,总觉得要是自己说出口来,显得好像自己在解释或者道歉一样。她谭言心不过是个不相干的女人,自己何必要有这种举动,免得还让这女人给得意了。   “不预备如何,那只能证明你这个女人没用罢了。”   “小屁孩,你!”   慕容衍看到谭言心这气急败坏的模样,听着她叫自己小屁孩,不仅不恼,反而嘴角边带着丝笑意。为什么自己竟然会有些盼着听她这么叫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女人就算是生气的模样,也比那一言不发来的好。   “不如你说说看,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忌惮夏鸿广。”   谭言心虽心里被这小屁孩气个半死,可还是不得不老实回答。   “当时众人对你行礼,他明摆着这礼行的心不甘情不愿的。你去扶他,他却先一步起了身。做臣子这么多年,难道比我这个农妇还不懂得礼仪,不懂得尊卑么?很明显,要么是他习惯了在你父皇面前也是这样,那就是功高盖主。要么…就是不把你这个三皇子看在眼里。”   那天第一次看到夏鸿广跟慕容衍的互动时,谭言心就已经觉得奇怪了。   任他是个如何了不起的军机大臣,看到皇子竟然那样轻视,这两个人之间,肯定不简单。   “而且很明显,他跟你腿上中毒有关。”   “你说什么!” 第八十一章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慕容衍整个人为之一震,“你为什么这么说!”   “敢问三皇子,你来这镇子上的事,除了现在在张述家里的人,有多少人知道?”   “在宴会之前,没人知道。”   “那就对了,咱们平民老板姓没见过三皇子这还情有可原。可是那夏大人难道没见过你么?可为什么看到你坐在轮椅上一点都不觉得震惊,甚至也没有一开始及时问询。试问,若是你认识的人就算是我好了,我突然断了一条腿出现在你面前,你难道不会疑惑一下,不会追问两句?”   “你的意思是说…”   “要么,就是这人狼心狗肺,或者本就不待见你,看到你这样心里幸灾乐祸巴不得你一辈子站不起来呢。要么…就是他早就知道你腿受了伤,觉得你如今坐在轮椅之上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所以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才会没有任何的情绪。”   谭言心的三言两语,忽的一下让慕容衍明白了过来。   她说的一点也没错,自己怎么就没有察觉过来,夏鸿广这个老匹夫,果然…   当得知真相后,慕容衍心中的疑虑怕是尘埃落地了。听了谭言心这番话,再看向这个女人时,心里也多了一分想法。   “你说我顾忌夏鸿广这话没错,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去宴会不是为了他,更多的…是为了这个夏大人的女儿,夏纯。”   “什么?夏纯?”   “没错,是顾昭。他本是为了你,一直追查夏淳手上红色印记的事情,于是查询到了她是女扮男装。可是与此同时,查到她是夏鸿广的女儿之后,我就不得不认真了。”   其实在确认夏纯是女扮男装后,谭言心几乎就已经认定了,之前陷害自己种种的就是夏纯干的。   因为她爱慕顾昭,自然想要除掉谭言心这个眼中钉。可是居然连慕容衍也因为这个女人而动了真格,那么就证明,夏纯身上牵扯的,就远远不止是跟顾昭这点小情小爱的了。   “我查夏纯,是因为…她要进宫了。”   “诶?进…进宫!”   “没错,夏鸿广是军机大臣本是深的父皇喜爱。对于我这个没有母妃庇佑的皇子,一向是眼高于顶的。只是在前阵子,北边战事却因为他的疏漏连连失利。他因此在父皇面前失了信任,又遇到有年轻的将军正好展露了矛头,得了我父皇的新宠。所以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夏鸿广准备趁着这次朝廷选秀,把女儿送进宫去。”   “可是她爹上次明明还…”   “明明还有意促成她与顾昭对吧。”   可不就是么!上次那夏大人表现的还不够明显么,那话说的明里暗里都在表示,只要顾昭做了他的女婿,日后定能飞黄腾达,怎么会突然把女儿送进宫呢。   “我上次就跟你说过,日后大殿之上必有顾昭一席之位。夏鸿广是二皇子的人,而二皇子也有意拉拢顾昭。可是既然如今发现顾昭完全无意,用女人拉拢这一招也就是失败了。所以夏鸿广势必会将女儿送进宫,因为这是他唯一的后路。”   夏纯竟然要被送进宫了,这件事实在是太让谭言心意外了,可是琢磨了一会,谭言心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气息,于是眼神警惕的看向慕容衍。   “等等…三皇子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我可没想知道你们这些事情。”   慕容衍看向谭言心不仅嘴角一扬,很好!一下子就被察觉到了,这个女人果然比他想的还要聪明,这让他觉得很是满意。   “晚了,你已经听到了。所以谭言心…我要你做我的人。”   本镇定的谭言心手下一抖,这针一下子扎的深了,疼的慕容衍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大呵了一声。   “死女人你要干嘛!”   “我不要!我不想听的,是你自己讲的,别把我牵扯进来!”   “你以为你没有被牵扯进来么?你嫁给顾昭的那天起,顾昭答应做我部下那天起,你就已经身在其中了。谭言心,如果背后没有我支持,你现在这个顾夫人的位置你以为你能坐的稳么?我说过,顾昭背靠护国公府,又替我父皇铲除了尚书这一个难题,日后前途势不可挡,如果不是你猝不及防的嫁给他,怕是不少人都想把女儿塞到他的身边!”   谭言心听到这话脸就垮了下来,本以为自己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个夏纯,可是如今慕容衍告诉她。她夫君就是个唐僧肉,哪个妖精都想要。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还有许多人会想着法子把女儿妹妹送到他身边来。   “谭言心你听着!你根本没得选,如果你只是一个无知的农家妇孺,或许我还能放过你,可是很明显你不是。但你若是愿意做我的人,我还能护你性命,保你顾夫人的身份。可若你不愿意,我一样可以杀了你,再安排一个比你更好的女人,到顾昭的身边。”   顾昭是个谁都想要拉拢的人,那么他慕容衍又何尝不是呢?   可是拉拢一个臣子要靠什么,除非是十分的信任,那么就得靠要挟了。   慕容衍承认自己十分看重顾昭的才能,若是他愿意,自己当然想将他看做信任的臣属。可是他当初一直游离不定,如果不是因为谭言心,顾昭怕是根本不见得会答应做自己的人。   他与谭言心因为中毒的缘故,这解毒之前的七个月,他说什么都不会放过这个女人,否则自己的性命都有危险,所以他们两个人已经是绑在一起的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再利用这个女人,让顾昭,也与自己牢牢的绑在一起。   谭言心望着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有些绝望,因为她知道他所说的局势一点都没错,她也知道他说的出来就做得到。   而且慕容衍还有一点说的没错,这次在宴会之上她既然露了脸,怕是日后真会招来种种麻烦,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但是我一个女人,我…我能做什么?”   慕容衍听到这话,嘴角不禁微微扬起。少年的脸上第一次对她展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是答应了。   ……   顾昭买了谭言心喜欢吃的糕点,可是从府衙回到后院才知道她不在家里。   “小灵子,夫人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夫人今天没让我跟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去铺子里了。”   小灵子这个丫鬟是个灵醒的小姑娘,谭言心很是喜欢。每次出入都是把她带在身边做个伴,今天她去哪了,竟然是一个人出的门。   “对了大人,今日有人送信是要给你的,是个姓鲁的公子约您,这是拜帖。”   顾昭拿过拜帖,字迹和落款都是鲁兴的,虽未说明来意,却约了今日见面。   “好,我知道了,等夫人回来了,就告诉她我出去了。”   “是,小灵子知道。”   顾昭拿着拜帖去往了上面所写的地方,那是一处很隐秘的酒馆,还未踏入其中就已经闻到了里面传出来的阵阵酒香,让人未喝先醉。   他本以为是鲁兴又约了什么文人墨客相聚,可没想到他却等来了另一个人。   “夏纯?怎么是你!” 第八十二章 我想做你的女人   顾昭一见是她,就想大步离开。   夏纯赶紧以身体挡在了门口处,“等等,你别走!你能听我把话说完么?”   “我没什么话好跟你说的。”   “不…昭哥,我知道你怨我,可是我真的是有苦衷的,我真的不想进宫,我不想嫁给皇上。”   “进宫?”   听到这话顾昭也是脸色一顿,暂且停了下来。   “你救救我吧,我不想进宫…昭哥…我爹要把我送进宫,可是我不想做皇上的女人,只有你能救我…”   夏纯死死的挡在门口,望着他眼泪霎时间就落了下来,哭的梨花带雨,痛彻心扉。   顾昭思索了一会,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你爹要把你送进宫,与我何干,还请夏姑娘让开。”   “不…我不让!我知道,如果你没有失去记忆,若你知道我是女儿身你一定不会这样子对我的。你只是不记得我了,只是被谭言心钻了空子。可是没关系,哪怕她做大我也没关系。我只有嫁给你我爹才能让我不进宫,哪怕我只是做个妾我也愿意。你救救我,我只想做你的女人。”   顾昭看着她,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就算没有言心,就算我没有失忆,我顾昭,也绝不会娶你。”   听到这样绝情的拒绝,夏纯眼底里本升起最后的一点带着希望的的光,渐渐暗了下去。她已经连做妾这种话都愿意说出口,可为什么这个男人一点点的感情都不愿意给自己,他一定要这么狠心,这么决绝么?   可是这种结果,夏纯似乎也有所考虑。   夏纯低着头,眼泪不住的流着,站在那里仍旧没有动作。她知道只要自己以身体挡在门口,顾昭不会好意思去碰她将她推开…   她本是不想做到这一步的,她本是不想用这种法子的,可是没办法,父亲已经下令再过几天就要把她送去宫里了。与其让自己去那个跟自己爹一样大的男人的身边,她更加宁愿孤注一掷,什么都不要了。   夏纯脸上挂着泪痕,衣领已经被泪水打湿打扮,她开始伸手脱去自己的外衣,这一举动让顾昭有些愣住赶紧将头挪开。   “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样没用的。”   “呵…这是我最后的办法了。”   “你别想了,我不会碰你的。”   “不…你会的。我在熏香里下了媚药,男子闻到一炷香后就会开始发作,不管你有多强的意志,你都会顾不上的。”   “夏纯你!”   夏纯翻起白牙苦笑了一下,“你既然可以因为谭言心救你性命而娶她,你不会不因为这样而不娶我的。而且就算你还不愿意娶我,我已经安排了人等会就会来,到时候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我爹起码不会再逼我进宫了。我一个女儿家做到这样了,还不够么?”   主动做出这种事情,夏纯已经将自己最骄傲的自尊心,在你顾昭面前彻底抛下了。   当被爹告知他自己是二皇子的人时,夏纯就知道,自己作为夏家的独女,或许逃不过作为这场政治的牺牲品了。   可她不愿意,她说什么都不愿意。哪怕没有尊严,哪怕日后被顾昭唾弃,都比不上她不想进宫陪在那个老男人身边的心。   而且她心里坚信顾昭不会对她无情的,她到底有什么比不过那个谭言心的,他不会的…他不会不对自己动情的,只要自己愿意主动,一定可以的。   “你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   顾昭一双腥红的眼睛瞪向夏纯,心道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上前想要推开拦门的夏纯,却被夏纯猛的抱住。   “昭哥你别走…你别走…”   “你滚开!”   顾昭一声怒吼猛的将她一推,可是自己也脚下一软跌倒在了地上。   夏纯还是第一次看到顾昭如此发火的模样,心中有些胆怯却又期盼着。他望着顾昭开始眼神迷离,开始不住的摇着头想要清醒,她知道自己成了!药效开始发作了!   顾昭的意识拼命的想要站起来,可脚下的力道竟不足以将他支撑起来,下腹的火热感也随之而起。   糟糕的是…他怎么竟然开始恍惚间,将眼前香肩展露的夏纯,看成了谭言心。   “言…言心?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言心么?真的是你么?   眼中的画面在不断的欺骗着他,他此时所看到的是谭言心衣衫轻解,小露香肩,跌落在他面前,满目含春,我见犹怜。   他有多想看到谭言心这样子啊,成亲这么久都还没行房,可脑海里想象这样子的画面何止千万次,可是如今…他所一直期盼的言心的诱人模样就在自己眼前,顾昭身体里的热越发的把持不住了。   顾昭开始有些忍不住想要向眼前的“谭言心”伸出手抓住她,脑中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但似乎还有些理智在挣扎,在提醒着他,这事有些奇怪,快醒醒…快醒醒……   夏纯听到他中了媚药,竟然叫的都是谭言心的名字,紧咬着牙关,心中满是说不出的苦闷。   可她还是将这份不甘咽下,站起身步步向他走近,向他笑着,向他伸出手来。夏纯想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些,却还是紧咬着唇一个字一个字艰难的说着。   “是啊,我是言心…你就把我当做是她吧,哪怕你今天就只是把我当做她的替身都好,只要你能要我。夫君,我就是言心,你看看我啊,我是言心啊,你不想抱抱我么?”   想…怎会不想。   如果她真的是谭言心,顾昭恨不得下一秒就冲了上去。   可是那残存的理智提醒着他,谭言心曾经跟他说过的话回响在脑海里。   “‘你干嘛还这么坚持,我…我就是想要你啊。不可以么?’,‘我明白你的心思,但是我之前说的是认真的,你现在大脑里还有淤血,现在不太适合,对你身体不好!’”   是啊,言心一直说担心他的身体不愿意同房,所以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不会…她不会的!   顾昭猛的惊觉,收回了想要伸出去的手,艰难的晃着头想让自己赶紧清醒。   “你别过来!你不可能是她,她不会说这种话的…她不会!”   夏纯一下急了,赶紧过去抓住了他。   “不,我就是言心啊。昭哥,你别挣扎了。我就是谭言心…我是你妻子啊,你不用忍…也不用等了。”   眼见着夏纯一点点的向他走近,可顾昭彻底陷入了迷药的幻象中,已经没办法推开她了。   糟了,再这么下去,怕真是要误事了。   他已经,真的把夏纯当做是谭言心了。 第八十三章 无需再忍耐   夏纯的手已经抚上了他的脸颊,顺着他的脖颈他的喉结,来到他的腰间,为他宽衣解带。   忽的一下,一枚石子打在了顾昭的肩膀上,疼得他猛的一下清醒了过来。   幻想消失了,夏纯还是夏纯!   顾昭赶紧捂着吃痛的肩膀,想要推开她,就看到夏纯先一步被一带着面具的人一掌击中后脑,已经昏倒在了地上。   那银色面具上是一匹阴诡狐狸,这个画面,好熟悉。   忽的间,脑袋里涌现出了许多以前的记忆,这个人是…   “呃啊…”   当幻象消失,接踵而来的是媚药药性的侵蚀,顾昭想用内力强压住体内的药性,却一下子被药性反噬难受的跪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不住的发着抖。   那人赶紧上前扶住了他,“你是中什么毒了?”   “媚…媚药…”   只听到那男人在面具下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声,“臭小子艳福不浅啊,走…把你丢寒潭让你好好冷静冷静,泡几个时辰你就好了。”   顾昭突然想起了什么,趁着这会清醒的时候拦住了那人要扶起自己的手。   “不要!”   面具下的人看着顾昭这明明很难受的模样,作为男人清楚这欲望大开时是什么滋味。   “不要?你小子是在想什么?你既然又拒绝这个姑娘,又不愿意让我把你丢去寒潭,你想怎么解决?”   顾昭已经想起了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于是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狡猾。   “放心,这媚药厉害的是会让我产生幻像,其他的我还能忍,我想你,帮我一个忙。”   那戴面具的男人突然也来了兴趣,他也好奇这小子到底想干嘛。   “好,你尽管说。”   ……   谭言心刚从三皇子那出来遇上了张述,张述说是要去找顾昭就跟她顺路一起回知县府。   “我听说你在宴会上的事情吓了一大跳,你不仅会作诗,还懂音律。听说那夏大人有意思把自己女儿嫁给顾昭故意刁难你,而你还把夏大人的女儿给比了下去,谭言心,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   “夏大人的女儿?你们难道还不知道,你们同窗夏淳,就是夏大人的女儿夏纯女扮男装的么?”   张述一听到这话,下巴惊的都快能塞进五个鸡蛋了。   他声音顿时高了八个度,嗓子都劈了。   “你…你说什么?这…这怎么可能!我昨天还看到夏淳找鲁兴,说让他以鲁兴的名义帮忙写个拜帖,就是约顾昭去酒馆呢。我还以为是顾昭与夏淳吵架了,他怎么可能是女的,那她不是…不是一直其实喜欢顾昭?”   “你说什么?他们约的哪!”   “城西的尚重酒馆,是个僻静地。诶!谭言心你跑什么,你等等我啊,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夏纯真的是女人?那夏纯单独约他去那是干什么啊!”   谭言心没时间跟张述解释那么多了,一听就觉得大事不妙,她也想知道,夏纯还要约顾昭见面是做什么?   纵使,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张述跟着谭言心身后一路向城西的酒馆赶去,可谁料这跑到半路谭言心就忽的一下昏倒在了地上,一道黑影飞身略过将她抱起就逃走了。   “喂…你快放下她!谭言心!谭言心!!”   张述怎么都追不上那人,气喘吁吁的有些傻眼般的站在了原地,怎么回事?今天的冲击实在是太多了,他现在是该去哪?去酒馆还是去知县府,告诉他们他们夫人被人拐走了啊。   “不行,还是得先去知县府才行。”   张述吞了口口水,赶紧深呼吸做出了决定,拔腿就朝着知县府跑去。   ……   谭言心当时被不知从哪射来的石子击中了穴位,这才倒地昏迷,等到她再被人点开穴位时,自己已经来到了一间客栈的房间里。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   “嘿,小丫头。”   “谁?是谁把我抓来的。”   谭言心慌张的寻找着声源,找准了方向就一把毒粉撒了过去。   可是没想到那人身手异常敏捷,似乎早有预见,成功的躲开了她的毒药。   “嚯,还真的是个厉害丫头啊。别别别,我知道你使毒厉害,但是别误会,我不是要伤害你的。”   谭言心看着眼前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使毒居然也能被躲开,只能警惕的像个全身竖起刺的刺猬,根本一刻都不敢放松。   “你抓我来做什么!”   “抓你来做好事的。”   “好事?你骗鬼呢!我不认识你,你要做什么!”   看着谭言心这么地方自己的模样,那带面具的男人耸了耸肩,后退了两步来到窗边。   “你夫君被人下了药,解不解就看你自己了。”   “什么?下什么药,喂…你话说清楚啊,喂!”   这个戴面具的男人也不知是什么人,身形一纵,忽的一下就从窗户使着轻功离开了房间。   天呐,这到底是个怎么回事?简直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言…言心…”   谭言心听到这个声音,一下子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阿昭?阿昭真的是你?你在哪?”   她赶紧回身去找,果然就在里屋的床上,看到了躺在那里难受的缩成一团的顾昭。   “阿昭!怎么回事…那个人说你被下了药,你是中毒了么?你…”   系统分析着顾昭身体里的药物成分,当得出结论时,谭言心愣住了。   “媚…媚药…是夏纯给你下的药?”   刚才听到夏纯约他见面,谭言心就想到事情不妙,只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真是太不要脸了。   看着顾昭这么难受的样子,应该是他们没有发生什么,谭言心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替他把脉看看他现在情况如何。   可谁料,她刚刚扣上他的手腕,那只手就大力将她一扯带到了床上。   “言心…真的是你么?”   “是!是我…唔…”   谭言心话还未说完,顾昭确认真的是她后,身体里隐忍多时的药力在这一霎那间都顷刻而出,狂如猛兽出闸,再也不需要做任何的忍耐了。 第八十四章 我就是想要你   这暴雨般的吻侵蚀般的席来,顾昭手下已经开始解开她的腰带,倾诉着他的需求。   谭言心感受着他的急迫,被他的炽热,撩拨的有些快要迷失。   “阿昭…不…呜…等…等等…呜…”   “我等不了了。”   顾昭一双眸子里是最原始的欲望,声音嘶哑低沉,厮摩着她的心智。   谭言心明白他中了这个媚药,现在有多难受,可是…   “不…呜呜…行…等…”   可此时顾昭,什么都听不见了   幻象中急切想要的那个人如今就在身下,刚才的厮摩之下,谭言心衣衫已经被轻解,坦露出来的那薄薄的一件肚兜,根本无法覆盖住她的呼之欲出。   专属于这个女人身上的淡淡药草香充斥在鼻尖,肤白如脂,腰纤如尘。   谭言心那些想要说出口的话都被他激烈地吞入了腹中,只能听到她似拒还迎的呜咽声,娇俏,动人。   “唔…唔呜!”   谭言心想要推开他,可是身子早就被他撩拨的软了,推他的力气都使不上来。忽的感觉到胸前一凉,上身最后的一层庇护被他解开来。   身下的美景让顾昭越发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不是没有看过她在山上温泉后的模样,可是这样的真实的温度,这样的触手可及。成亲这么久,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这样的亲近,让如今本就受媚药影响的他,越发的欲罢不能。   此刻他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只有一个念头,便是要她。   顾昭的一只手,紧紧的环住了谭言心的腰让她与自己紧紧相贴,不得挣脱。   两个火热的身子靠在一起,顾昭的手指似蛇一般勾住她的裤角将其向下拉……   猛的!后腰处骤然而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本包含欲望的眼神猛的一滞。   “啊…疼!”   顾昭循着身后的痛楚伸过手,紧紧的将谭言心的手腕扼住。   只见她手指尖捻着一根银针,针尖还带着他后腰被刺入后的点点血珠。   “你要谋杀亲夫么!”   瞬间的清醒还有失落让顾昭目光猛的一沉,一脸“谭言心你到底在干些什么”的惊愕表情,吓的谭言心哆嗦了一阵。   “不…不是,我是想给你施针解药性啊。”   顾昭听到这话,一腔欲、火顿时被搅的稀巴烂。   后腰的疼痛让顾昭顿时烦躁的怒火直升,紧咬着牙关,一把将谭言心拿针的手压制在了一旁,手中的银针“叮当”落地。   “阿昭…我…”   “我不要你用什么施针,我想你亲自来替我解,谭言心你明白么!”   顾昭一双眼睛像是猛兽一样的凶猛,布满血丝。当一个男人的渴求临近高点又突然崩塌的挫败感,是无法言喻的。   顾昭紧紧的盯着她,有太多的话想要问她。谭言心你是真的不明白么?你到底还在坚持些什么?我们是夫妻,名正言顺的夫妻,为什么你一直在躲着…在逃避,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吗?   “言心,我就是想要你…为什么不可以?”   顾昭不甘心的再次抱紧了她,啃咬着她的玉颈,她的耳垂。   谭言心浑身一阵阵的颤栗,心智险些就要被这个男人的热情给攻破了。   可是…可是……   “这个媚药其中的一种成分叫做裸心草,药性霸道无比,与我给你治疗脑淤血的药物相互影响。如果你在这种药物作用下真的…真的靠我给你解了药性。那…那对你现下身体的损耗是…是相当严重的……”   这媚药是系统所没有记载的,谭言心也是靠近顾昭后系统分析成分类别,才推测出了最终的药性。   如果不是刚才的过程中,系统里的小草一直高声提醒着她这最后的厉害性,否则谭言心怕是早也就沉沦其中了。   谭言心怎么会不知道顾昭的心思,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用意,可是跟他的身体比起来,她最终还是不得不狠下心来,推开了他。   ……   知县府内,张述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这时门外有人匆匆来报,“张公子,我们去了那个你说的酒馆,没看到我们大人啊。”   “怎么会没看到呢,难道顾昭没去么?不管了,你们夫人的消息呢?”   “也…也没有…”   张述一脸的愁容,他本以为来知县府通报,出动官府的力量去找,可没想到这夫妻两个,怎么双双都不见了!   “张述!顾昭那个混蛋在哪,叫他出来!”   如今这知县府大门外,气势冲冲的走进来一人。   鲁兴一身的戾气,本是文绉绉的书生一个,难得会有这般气恼的模样,这红眼白牙似是要将顾昭生生千刀万剐一般。   “诶!鲁兴你怎么来了。”   “顾昭呢?他在哪!他到底对小纯做了些什么,我一定要杀了他!”   张述本就因为谭言心的失踪在焦头烂额,怎么这会鲁兴也跑来找昭顾昭兴师问罪了,真是一个头两个大,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我也找他呢!他媳妇失踪了,被人抓走了,夏纯又怎么了?你不是帮她写了拜帖约顾昭今天过去么?谭言心跟我说,夏纯是女的?这是真的么?”   鲁兴听了这话也觉得乱糟糟的,可此时他都顾不得,紧咬着牙关一副愤恨不平的模样。   “我去到酒馆的时候小纯衣衫不整昏倒在地,而酒馆的人说,只有顾昭进去过。”   张述倒吸了一口凉气,衣衫不整昏倒在地,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太乱了!   看来非得找到顾昭才行了,可是这家伙去哪…诶!顾昭!   张述一见到顾昭此时自门口而来,慌的赶紧跑了上去。   “你家伙跑哪去了!快去躲躲,鲁兴找你算账呢。还有你媳妇她…我看到你媳妇被一个黑衣人拐走了,你快去找…诶?谭言心!你怎么也…你们…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的?”   谭言心望向张述冲他尴尬的笑了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刚才的事情。   而张述再看向顾昭,嘶…这家伙,怎么脸色这么难看。眼中的戾气丝毫不比鲁兴的差,甚至过之而无不及,浑身散发着一种骇人的气息,让人生而畏惧。再瞧瞧这夫妻两个一前一后的进来,距离相隔的甚远,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张述就纳闷了,今儿个到底怎么了,一个个都怪怪的。   “顾昭!你还有胆子回来!你到底对小纯做了些什么!” 第八十五章 分房睡   鲁兴仍旧气势汹汹的大步走来,一把便拽住了顾昭的衣领,似是下一秒就要一拳头打上来一样凶狠。   一提到夏纯,顾昭眼里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脸上阴冷的气息更深了一分,他也不客气的一把将鲁兴的手给推开,声音里都透着寒气。   “我不屑对她做什么。”   鲁兴本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可看到顾昭这态度越发气愤了。   “顾昭你!”   张述一见情势不妙,赶紧挡在了这两个男人中间,笑嘻嘻的当着和事佬。   “鲁兴你冷静,说不定是误会呢。还有顾昭你…咱们都是好兄弟,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误会?张述你可知道,小纯呆的房间檀香里被人下了…下了媚药!如果不是她早前就约过我让我过去,还不知道她…”   鲁兴想到这种药物的作用就心中一股子说不出的害怕和气愤,他指着顾昭大声呵斥。   “那里只有顾昭去过,不是他…还能是谁!”   可是面对鲁兴的指责,此时的顾昭全然没心情去解释些什么,仍旧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顾昭你说话啊!你到底对小纯做了些什么!你说话啊!”   起初谭言心还觉得这个鲁兴是个聪明人,可没想到遇到了夏纯的事情,竟也变得这样失去了理智。   “鲁兴,你不过是看到夏纯昏倒在那,又听到别人说我夫君进去过而已。你又不是亲眼所见,怎么就这么武断肯定!你可知道,夏纯是军机处统领夏鸿广大人的独生女。在宴会之上,夏大人明着暗着要将夏纯嫁给阿昭,可阿昭不愿娶她并且私下直接拒绝了她。如果他真的对夏纯下药,当初为什么又要拒绝。而且到底是谁约谁去的,是你替夏纯写的拜帖我夫君才会去的,你都忘了么!”   谭言心的话让鲁兴的神色一滞,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而痛苦了起来。   谭言心没想到,夏纯真的这么狠,竟然特意叫鲁兴过去。   幸好是顾昭被那面具人带走早已不在那边,否则推开门,鲁兴会看到的将是怎样的画面啊!   当初在诗会上看到鲁兴送给男装夏纯的那幅画,谭言心就已经清楚,鲁兴根本一直都知道,夏纯是个女子,并且芳心暗许。   鲁兴满怀情谊的画下那幅画送给她,夏纯是真的不明白么?   还是她心知肚明,却仍旧狠心利用了他。   “是我被夏纯下了媚药,她想以此让我娶她,但我没碰过她。”   顾昭的声音,冰冷的像是带刺的坚韧,一把把的插进了鲁兴的心里。   谭言心看了眼顾昭的表情,寒冷而无情。   她刚才那么说,都还想保留一点鲁兴对夏纯的爱慕幻想,因为她知道,以鲁兴的才智总会想的明白的。可顾昭却不同,他用最直接的言语,说出了鲁兴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来。   终于,鲁兴眼神慌乱的不住摇着头。   “小纯不可能这么做,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这不可能…不可能!你既然被下了药,那你……”   “我的药性是言心解的,与夏纯无关。”   顾昭该解释的都解释了,觉得没必要再与鲁兴多说些什么,于是牵起谭言心的手,不顾二人惊诧的目光就朝里走去。   可是刚走几步,顾昭微微驻足侧身,看了一眼鲁兴那失落茫然的脸庞,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鲁兴,醒醒吧。”   谭言心看着顾昭此时看似清冷无情的脸庞,相信鲁兴对夏纯的感情,顾昭不会不明白。   而鲁兴既然爱慕夏纯多时,夏纯眼里自始至终的都是谁,鲁兴难道会不知道么?   明知道她喜欢的并非自己,却还是愿意替其默默保守秘密多时。所以来这之前,鲁兴,你真的不知道真相几何么?还是你,只是不愿意相信呢。   情之所深,情之所往,情之所付…   顾昭的冷漠直接其实是想叫醒鲁兴,夏纯于你,不值得。   ……   顾昭与谭言心刚刚回到后院时,小灵子就一脸欣喜,急急忙忙的赶来。   “太好了,刚才张公子还说夫人被人掳走了,看来是大人找到夫人了呀!”   顾昭未想解释那么多,“嗯,小灵子你去把书房收拾出来。”   “书房?”   “嗯,把我的东西搬去书房吧,我去那边睡。”   “诶?”   小灵子一双眼睛瞪的老大,她看着大人松开了夫人的手,直接就朝着书房走去,这是…夫妻两个不住在一起了么?   小灵子望向谭言心一脸的担心,“夫人,你跟大人他怎么了?吵架了么?”   哪里有吵架,自从自己推开了他,再次拒绝了他后。从替他施针解药,到一路从客栈回来,他都一直阴郁着没有再与自己说过话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吧。   可就算是生气,这会突然提出要分开睡了,让谭言心也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谭言心叹息了一声,“没关系,你就听大人的吧,替他收拾去吧。”   “既然连夫人你都这么说,那…那好吧。”   长夜漫漫,这天夜里,谭言心失眠了。   本自信的以为这家伙会像以前一样,生气也就傲娇个一会,等气消了就会想着法子半夜爬到她床上来,可是今天说搬走就搬走,真的一夜都没有再回来了。   谭言心看着另外半边空了的床榻有些说不出的失落,自己一个人睡了这么久也没觉得不适应过,可是不过是与他同床共枕才刚刚几日而已,如今另一边空了,自己竟这么快…开始不习惯了么。   “吱呀…”的一声轻响,从外头传来,嗯?除了她,家里还有谁这么晚没睡在走动?   这个声音听着像是书房的方向,谭言心来了好奇心,推开门缝去瞧了一眼。   是顾昭!如今天都还未亮,他已经穿戴整齐,并且还是一身劲装,这是要去哪?明日不是休憩么?   谭言心满心疑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于是赶紧也换上衣裳,悄悄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第八十六章 中了圈套   顾昭一路出了镇子,只身一人去往了山上。   谭言心本还庆幸着自己熟悉这边的地形,脚步还算敏捷。可是跟着顾昭一路走来,那家伙到了半路突的使出了轻功,一下子就没了踪影,让谭言心找了许久都没再看到这人的踪迹。   “奇怪…这人到哪去了,半夜来这山里做什么?”   谭言心疑虑,好端端的他来这里做什么?而且这山…似乎就是之前两次,发现他晕倒的那个山头。莫非,有什么联系?   正当谭言心准备失望而归时。   “叮叮叮!主人主人,有七级药品,七级益智子!”   系统里小草的一阵喊,让谭言心一下忘了顾昭的事情,眼里顿时冒出了兴奋的光。   “益智子?在哪在哪?”   “在西北方向,十五米位置。”   益智子可是个好东西,做成药材,对顾昭大脑恢复极其有效用,七级更是上品药材了,一定要采到。   如今山间开始起了些雾气,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起来。   纵使小草给出的方位已经够清晰了,可那晨雾的笼罩下,她只能听到系统里叮叮叮的喊,可还是不能看到那益智子准确的地方。   “十五米…十五米,我这走到了么?”   “再前面一点点,在下面下面!”   听着系统里小草打气的声音,谭言心觉得应该是快到了,下面?是地上么?   谭言心疑虑着,一边向前踏着步子,一边底下了身子。   不想,前面已经没了路,一脚踩空便身子一侧滑落了下去。   “啊!!!”   谭言心失重的跌落,致使她闭着眼睛尖叫着,可还好没多久就被人抱住了坠落的她,似乎这下面不深,一下子抱着自己的那人也落了地。   谭言心慌张的睁开了眼,就看到顾昭一脸关切的望向自己。   “呜哇…”的一声叫了出来,一把死死搂住了他的脖子,许久未能从这自山上跌落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呜呜…我以为我要死了呢,呜呜…”   死小草,破系统!什么叫十五米在下面!草药长在断崖上也不说一声,害她一脚踩了空。   顾昭看到她哭也是急了,昨日的清冷模样已经没了踪影,赶紧将她搂在怀里,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轻声安慰着。   “没事了没事了,我接住你了,媳妇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我…”   “她是跟踪你来的,你小子一路被她跟踪了,还不知道呢。”   就在这时,浓雾之下渐渐走过来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双如鹰一般凌厉的眼神,审视着谭言心。   谭言心被这个陌生男人盯的有些心里发毛,这男人一身臧黑色束装,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酒味,腰间别着一把寸长的短匕首,和一枚银质面具,这个面具有些眼熟,是…是…   谭言心惊的赶紧指着那人大叫了起来,“你是昨天把我带去客栈的那个人!”   “呵…被你认出来了,看到了我的脸,那么你…留不得!”   什么?谭言心还没反应过来,那人身型耸动,拔出腰间的匕首,速度极快直朝谭言心而来。   “啊!”   谭言心尖叫了一声,好险顾昭将她护在了身后,也拔出一把长剑“锵”的一声,迅速抵挡住了那人对于谭言心的攻击。   顾昭望着他,神色异常紧张。   “你不能伤她。”   “臭小子,快让开!”   说罢一掌打向顾昭胸前,将他击退。   “阿昭!”   谭言心吓到了,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人要干些什么。   只能赶紧从系统拿出一枚沾染了毒药的银针,就想着要去攻击那人。可谁料这人动作更快了一步,直接扼住了她的手腕将毒针打落,疼的谭言心龇牙咧嘴。   顾昭见状也慌了,“师傅!她是我媳妇啊!你真的不能伤她!”   师傅?顾昭叫这个男人,师傅?   谭言心被制服住,却对这现在的状况有些一头雾水。   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到了一阵爽朗轻松的笑声。   刚才还一副要杀了她的男人,一下子笑了起来。男人的凌厉很辣不见了,眼中带着份戏虐和不恭。   “臭小子瞧你紧张的,我不过就是试试这丫头。现在我能确定,她并非生死谷的人,生死谷的人下毒可比她高明的多,才不会让我这么轻易就给阻拦了。只不过你看清楚了么,她的针,到底是从哪摸出来的。”   谭言心握着吃痛的手腕,看向顾昭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都说了几百次了,我不是什么生死谷的人!你不信我?”   顾昭被她这么一问,表情有些愕然。   “言心,我…”   “会吟诗作对琴棋书画,医术了得还又会下毒。小丫头你自己说说看,你像个农家女么。”   “我……”   男人的一番追问让谭言心也一时揶揄住了,确实,最近她风头太盛,她险些都快要忘了,她现在所展露出来的种种,与原主实在是区别太大了。   顾昭昨天就奇怪,那时她明明衣服都脱掉了,到底是从哪里拿出的银针来,而如今这么慌乱的情况下,她竟然有本事这么快就给银针下了毒,她又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这很明显,绝对不是一个农家女,可以做到的事情。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吧。此前我只听三皇子说起你我还不见起疑,可是昨日我这徒儿说你到现在都还不愿意与他行房,我才开始觉得真的奇怪。你现在如此独善其身,是不是想要为了日后全身而退?”   谭言心明白了,今日引她上山,就是顾昭的一个圈套,想要知道她是谁。   原来,自己一直都在被怀疑。   谭言心顿时有种心头被人闷了一拳的感觉,疼痛无比。她死死的望着顾昭,她只在乎他的想法,但是可惜…   “顾昭,你一直…都不相信我。”   谭言心急了,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急了。   她该怎么告诉他大脑受到损伤后的种种问题,她该怎么解释自己真的就是个普通人,只是…只是她不是他所以为的谭言心。 第八十七章 坦白   顾昭看到谭言心的眼泪都出来了,心里也是一下子慌了,赶紧上前一把紧紧抱住了她。   谭言心啊谭言心,我顾昭明知道你有问题,可是为什么…只要你一哭,我就什么都没法子计较了。你是谁?你到底是谁?真的这么不愿意…告诉我么?   “臭小子你别心软,现在我只能确定她不是生死谷的人,但是…”   “够了师傅!你不要再说了!”   男人望着自己这徒弟如今慌乱的模样,与他以前那副沉着稳重截然不同了,看的出这臭小子,是真的遇到个让他心乱的女人了。   女人啊女人,是这世间最麻烦的一种东西。   女人啊女人,却也是让一个男人轻易就可为之轻狂的一种东西。   本是说好,只是试探她一下,顾昭万万没想到师傅会直接将他本想隐匿一辈子的话题给就这么挑破就跑了,也是心烦不已。   二人自回到了知县府,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氛围之中,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本是关系融洽的两人,忽然之间就冷了下来,这种变化是个明眼人,任谁都看出了其中有问题。   “昭儿!今儿个你去大媳妇那睡吧,别睡书房了。书房白天闹了老鼠,我让小灵子放了有毒的鼠药,你睡那不好。”   “我昨夜睡着还挺好啊,怎么突然…”   “娘让你去你就去!大媳妇要问起,就说是娘说的!”   顾母一下子把顾昭的话头给堵了回去,顾昭明白娘的用意,也不好再反驳。   夜幕西沉,两人这几日几乎未曾讲过一句话,如今顾昭怀着忐忑的心情踏入了谭言心的房间。   谭言心正是刚刚沐浴过后,整个房间都还弥漫着水雾的热气。   谭言心见他过来也是微微一怔,随即抿了抿嘴自然的走向床边。   “婆婆跟我说了,书房放了鼠药,枕头被褥我给你备好了,不早了,睡吧。”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什么情绪。   还是那般有着淡淡的隔阂,二人都渐渐躺下,并立而眠,没有多余的交流。   其实从顾昭踏入房门的那一刻起,谭言心的心跳就快的惊人。可等了许久,如今她听着身侧平稳的呼吸,心里满满的都是失落。   已经三天了,这样子还要持续多久,一辈子么?是否她跟顾昭,真的就…   “言心…”   谭言心陷入自己的情绪之中,忽的被褥之下,被人从后面搂住了腰。   顾昭火热的身子贴在自己身后,试探性的喊了她一句,似乎是想确定她睡着了没有。   谭言心忍着鼻酸,轻轻的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顾昭将头轻靠在她的肩上,鼻息喷洒在她的脸庞,深重而平缓的说了一句。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谭言心听到这话,眼眶一热,忽的转过身去猛地抱住了他。这三天她忍的好辛苦,她思索了很久,有些话似乎终于决定说出来。   “阿昭,如果我不是真的谭言心,你还会喜欢我么?”   顾昭听到这话心中猛的急跳了两下,他好像在害怕着这句话的含义。   “你如果不是真的谭言心,那你会离开我么?”   本以为他会问更多,却没想到,他在乎的就只有这一点。   “不会不对,我不会离开你!”   听着谭言心急切的否认,顾昭笑了。他伸手抱住了她,抱的稳稳的。   “只要你不会离开我,这就够了。”   可是谭言心却觉得,这不够。   “阿昭,你听我说。我知道我的很多事情没法解释,但是你相信我,我的来历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可是也比你想的要复杂。我也叫谭言心,却不是以前上井村的那个谭言心,以前的那个农女谭言心已经死了。”   “我其实不来自于这个年代,甚至不在这个时空。我祖上是中医世家,我从小学医长大。在一次意外中,我死了。而同时上井村的那个以前的谭言心,也死于当时的冰河里。我不知道为什么,灵魂穿越到了现在这个身体里,一个与我长得一摸一样的,也叫谭言心的尸体里。”   “等等,你是说…当时你嫂嫂抬着你的尸体在顾家门口,那时死而复生的是你?”   “没错,那个时候就已经是我的魂魄了。我继承了以前原主的记忆,却会原来的那个农女所不会的东西。这就是你们总问我为什么会医术,我却含糊其词的原因。”   顾昭死死的盯着她的眸子,似乎是在从她的眼睛里确认着她所说的话。   想过许多种可能,可是这种结果确实是他不敢想的。可是这么一来,一切也都说得通了。三皇子也是觉得想不通而拼命查过她,猜测她或许是生死谷的人,因为原来的谭言心不应该懂得这些,可是现在的她都懂。但是这个解释,或许真的是最好的说明了。   顾昭有些慌了,紧紧的一把抱住了她。   “那你会有可能,还回到你说的原来的时空么?”   谭言心感觉到了他抱着自己时那微微的颤抖,他在怕。   自己会回去么?可是自己连自己会穿越的原理都搞不明白,原来的自己,应该死了吧,肉身都被火化了吧。   谭言心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紧张的心跳,感受着…自己正被这个男人用力拥抱着。   现在的真实就是,嫁给了他,做了他的妻,没想过要去任何地方。   “只要你不会抛弃我,我哪都不会去。你怪我瞒着你么?”   顾昭捧起她的脸,深深的吻了上去,给予了她最好的回答。   “你是谁,你来自哪里,其实对我来说根本都不重要。无论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妻就好。我害怕的,是有天你会突然离开。害怕的是,有天我要是找不到你了怎么办,那才是我真正害怕的事情。其实我只要你不会离开我就够了,只是师傅他…”   “对了我还没问你,你那个师傅到底是谁?”   “他叫段千里,我的功夫就是他教的。他同时也是南宫语博的师傅,南宫也就是我师兄。几年前师傅曾来过上井村找人,机缘巧合我救过他便成了他徒弟。也是因为这么一层原因,我才会认识护国公,被他收做学生。”   谭言心有些楞在了那里,随即惊喜的叫了起来,“你!你恢复记忆了!” 第八十八章 怎么都不会够   顾昭看着谭言心欣喜的模样,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脸蛋。   是啊,正是因为想起来了一些,所以他才知道曾经的那个懦弱的谭言心,与眼前自己娶的这个人,有多么的不同。   当初失忆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她,便注定了她会在自己的心里,挥之不去。   以前自己只记得她一个人,其他的人和事,自己都不需要去考虑,她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只知道自己赖定她了。   可是当一个人知道的越多,负担也随之更多。   他想起了师傅,想起了老师,想起了当时皇上对他的嘱托,想起了那凶残的皇室之争,想起了自己已是局中人,不能独善其身。   可是她谭言心是谁,一点也不重要。   只要她还是自己的妻子,不会离开自己,那么对自己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只可惜,他虽可不担心,但师傅和三皇子,却不能只是这么想。   三皇子对她的怀疑从未消失过,千方百计的查询过这个女人的身世背景。   生死谷对于三皇子来说一直是个大隐患,加之谭言心一直独善其身的态度,却又让那本就性情多疑的慕容衍,仍旧褪不去他的怀疑。   如果他再不做些什么来证明,恐怕三皇子那边还是容不得谭言心。   无奈之下,才答应配合师傅设下那个圈套引她上山,由师傅亲自鉴定了她并非生死谷派来的人,才能让三皇子心安啊。   “生死谷到底是什么?我真的从没听说过。”   “一生一死都在一线之间,毒亦可救人,也可杀人,这就是生死谷。生死谷的毒医闻名天下,本来三皇子曾想过要拉拢生死谷的力量为己用,可是无奈这生死谷,我们至今没办法进入。”   “没办法进入是什么意思?”   “生死谷外有着一层浓浓的毒障,据说没几个人能活着穿过那个毒障进入谷内,可见生死谷毒术的高明。本想着,既然拉拢不了也就罢了。可没想到,三皇子这次中毒,似乎那毒药就出自生死谷的手笔。虽说,好像也有生死谷的少量毒药在市场流通售卖,可是那个下毒的手法…不会是普通人。而生死谷的毒,你却那么容易就能解。而素来相传,生死谷的少谷主又有着一手易容的绝活,所以…”   难怪自己一直被怀疑着不放了,谭言心听到那个毒是出自生死谷,自己也忍不住呼吸一滞,这要是换成了是她,怕是也都会怀疑自己吧。   “其实我能解慕容衍的毒,真的是因为我娘给我的一本医术。那书里有少量的毒理,但是却有大量的解毒方法,我不过也就是按照医术里的方法来的。”   谭言心曾不止一次提及过,自己这个娘亲怕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可是到底是谁顾昭并不想追究。   如今只要知道,她并非三皇子所怀疑的那样,他便能够有底气,保她周全就够了。   憋了这么久,二人终于可以互相袒露心声,没有了任何的猜忌和疑虑,似乎两颗心也越发的能够紧密的在一起了。   顾昭紧紧的拥着她,这三天的生疏让自己心里也备受煎熬,千百次的想要主动去找她,可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何踏足。   这一下,什么顾虑都可以不需要了,二人都能彻底的放下心来。   身体的温度在两人之间互相传递交流着,似乎是要将这终于打破的隔阂,好好的弥补过来。   谭言心的发梢,还带着沐浴过后的香气扑面而来,环绕在顾昭的身边。   想躲,躲不开…想逃,逃不掉…   谭言心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越发有力的心跳一下下的冲击着自己的耳膜,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身子,能感觉到他的隐忍。   许久,谭言心都不敢动,顾昭先动了。   顾昭最终有些紧促的从床上爬起,准备起身离开,可这刚踏出床榻之外一步,就被人拉住了手。   “你去哪?”   “我…我还是回书房睡吧,我…”   自那天媚药一事后,他对谭言心本还算能够隐忍的欲望就被彻底打开了。   这样的温香软玉在怀,对他无疑是一种无声的煎熬。   哪怕她只是靠在自己怀里,自己满脑子都是那天在客栈里的画面。再这么下去,他怕是会被自己的隐忍,而最终逼疯掉。   谭言心这才明白他为何要去书房睡,本还以为他是在生气,没想到…   “你…你自己说的,这是你的房间。”   一双藕臂轻轻从身后环住他,这是谭言心第一次留他,留他在自己房间过夜。   “你不是说…”   “我一直不同意行房是为了你着想没错,可我没想到我的思虑会给你带来那么多别的想法。我不想你误会,也不希望你师傅误会。我不管是哪个谭言心,我都只是你妻子。”   顾昭听到这话,十分动容,回过头看向她。   “言心你真的愿意…唔…”   这一次,是谭言心主动以吻封唇。   刹那间的触碰,像是天雷勾动地火,有些话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来,那就用行动给他答案。   顾昭似是再也没了顾忌一般,疯了一样的侵入她的口中,不断的索取。谭言心也抛去矜持,热情第勾住他的脖颈,给予最火热的回应。   整个人被他慢慢欺压至床上,衣裳特被被他渐渐撩开,谭言心已经被顾昭这湿热的吻,弄的浑身发软,意乱情迷。   第一次他可以褪去一切的阻碍,与她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顾昭停了下来,眸子深深的看着她,肆无忌惮地看着身下如今一丝不挂,白玉无瑕般的娇妻,似乎是在欣赏一件绝世佳品,眼底是谭言心从未见过的狂热和痴迷。   “你…看够了没啊。”   谭言心又羞又恼却又无处可躲,雪白的肌肤上蒙上了一份粉红,难为情的用手挡在胸前嗔了他一眼。   “言心你真美…”   顾昭说着动情的话,将她护在胸前的双手轻轻来开,火热的身子贴近她,一遍遍的轻啄着她的玉颈,那温热的声音就在谭言心耳边无尽厮磨着。   “我忍了这么久,怎么会够…怎么都不会够。”   顾昭的吻从脖颈之间,一路向下。 第八十九章 终于坦诚相见   这陌生又刺激的的感觉,让谭言心绷紧了脚尖,几乎就要尖叫出来了。   原来第一次投入他其中是这样子的感觉,可以不顾一切,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的感觉。   “阿昭……”   这一声,将顾昭的最后一层防线打破,他褪去了自己的所有遮挡,扶过她的腰。   这一刹那间,没有了任何的阻碍,他的骄傲与她的柔软,真真切切的,紧紧相触在了一起。   谭言心一瞬间无力至极,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疼的说不出话来。   “言心…言心…谭言心!”   隐忍多时的发泄,让他动作实在难以柔和下来,似乎这一刻就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一般的用力,停不下来。   谭言心承受着初尝人事的痛楚,享受着他肆虐的冲撞,可心里却是甜的。   此刻紧紧的抱着他,将想要喊出口的疼都化成一个个的吻。缠着他,贴近他。   这一夜,旖旎软语,春色无边……   谭言心只记得他是秀才是举人,是个文官而已,却发现自己忘了这也是个练武的家伙。   本以为让他得偿所愿就好,却没想到第一次尝到了甜头的狼,哪里这么容易就停下来。   这一夜本就短暂,短到让人根本无暇入眠。   谭言心已经是精疲力尽,眼皮子都已经在打架了,可这家伙抱着她在怀里,就是没有停下撩拨的手来。   谭言心怒了,一把将那不安分的手从自己身上给打下。   “看来婆婆说的对,女色耽误你前程,明天你就回书房睡去!”   这话一出,顾昭才老实了。   顾昭望着如今这满帐的狼藉,还有谭言心身上的自己留下的点点印记,只觉得这还是第一次抱着她时,有这种快要溢出来的满足感。   “原来得到你的感觉比我想的还要好,我傻了才会再去睡书房。”   “你可不就是脑子摔傻了么,我可告诉你,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的。你记忆不是全部恢复,你的淤血还没有彻底好,今日过后…你…你还是得把持着点…点…”   谭言心皱着眉看似很凶的教训着,可是说着说着眼皮子就开始闭上,看来是真的累了,困的连话都没说完就睡了。   顾昭瞧着她这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媳妇睡吧。”   确实,这种精疲力尽是谭言心从未经历过的。没多久,靠在他坚实的怀中,就进入了沉沉的梦香。   直到湿漉漉的感觉扑面而来时,她才迷糊的睁开了眼来,顿时吓了一跳。   “呀!这是哪?我这是…”   “这是在山里。”   谭言心听到顾昭的声音才心中安稳了下来,她摸了把模糊的眼角才看到。自己正被顾昭抱着,行走在这山间之中。   “我们来山里做什么?”   “带你去见我师傅,你对我坦白,我也该让你知道我所已经想起来的所有事。现在你已经彻底是我的人了,师傅该放心了。”   “我不本来就是你的人么。”   顾昭笑而不语,没有回答她。   但是谭言心知道,顾昭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多高兴。   对于男人而言,得到一个女人,那便是身与心的结合。而那日顾昭师傅话语里,正是说她不愿将自己交付出去,是因为有所保留。而如今,这份顾虑已经不存在了。   “你一会都没睡么?”   “没事,你困就在我怀里再睡会吧。”   谭言心抿了抿嘴,望着这个男人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想起昨夜的种种忍不住靠在他怀里甜甜的笑了。抱着她一路走过来,那得多远啊,昨天折腾了她一夜,这个男人都不会累的么。   被顾昭抱着来到那日的断崖那一个跃起,就跳入了一个隐秘的山崖之下。   谭言心刚刚从他身上想要翻身下来,可这脚一落地就腿下一软,天啊!好疼!   “言心…言心你怎么了?”   顾昭看着她一脸吃痛的模样还不明所以,赶紧又抱住了她,将她扶到了一旁坐下。   谭言心忍受着腿根的酸软,微微的瞪了他一眼,羞恼极了。   “以后我要是喊停,你就得停,要是再像昨天晚上那样我就…我就…哎哟……”   幸好这一路是被抱来的,否则她现在真是走几步腰都要断了。   顾昭这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边笑着一边赶紧殷勤着脸连连称是,又是亲又是哄。   “我错了我错了。很疼么?嗯?”   “疼!都快疼死了!都是你害的!”   谭言心嘴里说着埋怨的话,可这种声音在顾昭听来就是在撒娇。   “好,都是我都是我,下次不敢了好不好。要不…嘿嘿,我帮你揉揉?”   “揉什么啊!哎呀,你别又想趁机占我便宜。”   “咳咳……咳咳咳咳!!!”   一道不属于两个人的咳嗽声,带着警醒的意味突然出现。段千里在大老远就瞧见了这二人的身影,早就想过来了。可这两个小夫妻天还没大亮就在这里打情骂俏,好不肉麻,让他个大男人实在不好意思就这么上前来。   “师…师傅,你来啦。”   “嗯。”段千里作深沉状的点了点头,可那眼神却瞧见谭言心脖子上的吻痕,顿时就明白了什么,一下子憋的真的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   “师傅,你怎么了?”   顾昭凑了过来一脸关心,而段千里一把将小徒弟拉近自己身边走远了几步。冲顾昭挑了挑眉,笑的一脸得意。   “看来你小子…是终于如愿以偿了啊。”   顾昭明白了师傅是什么意思,也一下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拿手揉了揉鼻子,可嘴角明明就是抑住不住的上扬。   “那个…多亏了师傅那天的话,我们…算是坦诚相见了。”   这个坦诚相见有两层含义,终于成了好事是一个,还有一个,就是终于弄清楚了谭言心的来历。   不过关于谭言心是穿越而来的这个事情,顾昭自然是不能告知别人。   “哦?看来你知道她是谁咯?”   顾昭看了一眼坐在那边的谭言心,又回过头眼神坚定的望向师傅。   “嗯,她是谭言心!我顾昭的妻子!” 第九十章 练轻功   段千里听到这话,不过是鼻息中出了一声轻笑。既然顾昭这样说,自己便也无需再去问,看来谭言心与生死谷等势力无关,那么就已经足够了。   “你心知肚明就好,其他的我会去与三皇子说。”   “多谢师傅!”   “好了,咱们说说你的事。我这次离开的几个月听说你发生了很多事情,失忆症好些了?”   “暂时还没有想起来全部的事情,不过言心可以治好我的。”   “哦?失忆症可是连宫里的御医,就算治个七八年都没法说能治好的病,那丫头真有那么厉害?”   “嗯!我相信她。而且我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不已经记起师傅你了么。”   段千里看着自己这个徒弟才短短几个月不见,张口闭口都是自己媳妇,就能看出他有多喜欢这个谭言心了。   “罢了,那让我试试你功夫可有退步。”   谭言心坐在一旁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一门心思顾着用系统扫描附近的药材。   还记得上次有个七级的益智子长在断崖上的,也没能采到。这个地方地形奇特,有半层断崖遮挡,温度和阳光都不是很足。可偏偏有些药草,就喜欢长在这种地方。   这会子,那边师徒两个人打了起来。   谭言心先是惊的一叫,可是再定睛一看。二人都无兵刃,表情轻松,想来是比试功夫。   谭言心撑着下巴,看着二人矫健的身姿。顾昭到底是个秀才出身,纵使有一身武艺,可不似别的人一身武夫的气质。而是宛若游龙,挺拔绰约。   可师徒两个一个对比,这段千里也不是个简单人。   谭言心也忍不住琢磨着,这个段千里是慕容衍的人,但是他看着…不太像是朝廷中的人那般的中规中矩,就从他居然帮着自己徒弟,把她个大姑娘当街掳去用来给顾昭解媚药就知道了,也是个老不正经。   果不其然,几个回合二人就收了手。   “好在你这次虽说受伤,但是功夫依然没减。可是我从南宫那听闻了白玉一事,这又是怎么回事。”   只听到顾昭一脸阴郁,语气冰冷。   “白玉曾经差点玷污了言心。师傅,我正要因此事向你请教,白玉虽武功不如我,可那轻功实在是超出我许多,他的轻功招数我从没见过,诡异非常。”   本是观察着二人的谭言心一听到白玉两个字,就愣了一下。   说起白玉,谭言心不自觉就想起了那张妖孽的脸来。   她能明白顾昭对于白玉的不悦,可是顾昭却不知,后来白玉也算帮了自己一些。   想来上次自己被慕容衍关在张家时,白玉就曾经出现过还扬言要救自己,还让自己好一阵感动。可是后来这家伙去了哪?半点消息都没有了。   而且算算时间,都有两个月了,这家伙的余毒都该发作两次了,居然还没来找自己?莫非是半路已经被哪个仇家解决,死掉了?   “是么?白玉的名字我也听说过,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会会他。不过既然如此,今日就练练你轻功吧。丫头,你起来!”   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的谭言心突然被点名,她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的问道。   “我?”   “没错,就是你,站起来。”   “站…站…”   谭言心也不知道这段千里要干什么,只得扶着石壁巍巍颤颤的站了起来。   “让我站起来要干嘛?”   谭言心话音刚落,猝不及防的,那段千里看向她的眼神忽的一厉,杨手就朝她射出一枚东西。   顾昭一见慌的立马飞身去拦,好险在那东西还未打在谭言心身上时,顾昭及时护住了她,将东西挡了下来。   这一系列速度之快,让谭言心连吓的喊叫的功夫都顾不上了。   她捂着胸口心有余悸的望着顾昭手里的那个东西,竟是一枚用绿叶绑着的短针。虽说用绿叶包裹有了一层保护,可这要是真的打在了谭言心的身上,难保不会有受伤的可能吧。   “段千里你要干嘛!你要杀我啊!”   “你以为要你丫头来是看热闹的啊,我是让你来陪他练功的。”   “陪…陪他练功?”   “这小子刚才冲过去的速度,与白玉比起来如何?”   段千里的一番话,让顾昭和谭言心两人都有些愣在了那里。   敢情是这么个练法!把谭言心当靶子,顾昭为了她的安危就会拼出全力。可是别说!刚才的速度,确实有些像白玉那如鬼魅般的身影。   “不行!这样言心太危险了,师傅我不同意这样练。”   段千里瞧着小徒弟那一脸紧张的模样,摸了把下巴笑着摇着头。   “你瞧瞧你!生怕这丫头出点事,你这样…小心让这丫头成了你最大的软肋。”   说着,将手臂上的一个东西解下仍在了谭言心的面前。   “你们成亲的贺礼,我寻来给这丫头的。听说你丫头也是遭遇不少险阻,这个是我拖一匠人打造的暗器,拉动开关就能射出银针刺敌。你这种小女子,最为适用。”   谭言心看了一眼那扔过来的东西,果然做工精致,若是不说还以为是个普通的手环装饰。她是万万没想到,段千里居然还会给自己礼物?所以刚才这老家伙就是故意在吓唬自己咯,果然是个不正经的。   可是别说,带在手上之后还真是很合适,她心里都开始盘算着要在这些银针上加些什么毒了,想想就兴奋。   “那个段师傅段师傅!既然是要练他轻功,飞檐走壁也是练吧。”   “那是自然。”   “不如让他帮我采药吧,这悬崖峭壁上好些名贵的药材,也不好拿呢。这个训练的办法,怎么样?”   “采药?”   忽的间,段千里望着谭言心念叨药名的模样,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曾经也有个如春风般的少女,这样喊着。   “段大哥段大哥!你练功多无聊啊,还不如帮我采药,有些药太高了我够不着。”   “秋儿你说,段大哥都帮你拿到。” 第九十一章 你的娘亲   “这边红色的药草,对对!就是那!还有…还有你左边那个断壁你看到了么,那朵三瓣的绿色叶子。”   段千里的一身武艺,摘几颗草药那只是顺手的事情。   他纵身一跃到少女面前,少女视若珍宝的捧着这些药材一一辨认着,随即眼眸如星光一般的闪耀了起来。   “段大哥你好厉害!我还一直在愁,我该怎么采到这几棵呢。”   看着少女的笑容,段千里的心里就也像开了花一样。   “以后再有这种事,就跟段大哥说。只要秋儿想要,天上的月亮段大哥都给你摘来。”   “段大哥真会吹牛,月亮哪里摘得下来啊!”   段千里望着少女,痴痴的笑着。   天上的月亮是摘不下来,可是秋儿,你就是我心里的那颗月亮啊。我多想把你摘下来,捧在手心里。不管是谁来,都绝不放手。   清晨的山间,太阳终于升起将周遭薄薄的浅雾驱散。曾经的记忆也似烟雾一样,阳光照进后就消散了。   段千里回过神来,就看到谭言心站在那里指挥着,顾昭也不管别的什么,媳妇想要的他就去拿,在各个石壁之前摘下了一棵又一棵的药材,最后捧到她面前。   “是这些么?”   “对对对,就是这些!夫君你好厉害!”   恍惚间,眼前的谭言心与当年他的秋儿似乎是重叠到了一起。这样看到药材后欣喜的眼神,比看到娇艳的鲜花还要喜悦的表情。秋儿,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孩子…跟你好像。   “嘿!段师傅,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了!”   谭言心伸出手在段千里眼前晃了晃,段千里眼神中的光才渐渐聚拢,回过神来。   “哦,没什么。采药这个点子很好,言心丫头你不用客气,继续让这小子去跑。”   “嘻嘻,那好!”   这有人肉收割机,真是不用白不用。谭言心赶紧将系统全开,一定要将好药材全部搜罗入库。   “言心丫头,你不过是在这里站着,怎么就知道哪有草药还能明确知道样子和形状的。”   段千里的突然发问,让谭言心怔住了。   “那个…其实我之前也经常上山的,所以都清楚药草在哪,只是我够不着罢了。”   “是么?你小小年纪,又不是生死谷的人,那你的医术到底是谁教你。”   “我娘!我娘教的。”   谭言心自始至终都是这么个说辞,本以为把死去的老娘搬出来,就不会再问什么了。   “那你娘叫什么?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谁料段千里的继续追问,让谭言心怔住了。   娘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这一点谭言心也弄不明白,他不知道段千里突然问起这个是做什么,只以为是还在怀疑自己。   “我娘叫谭慕容,就是村子里的村妇,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其他的…我也知道的不多。哼,我知道你跟慕容衍怀疑我,不信你们就去查,我才不怕呢。”   她虽跟顾昭坦白,可没想过跟这些人也坦白。反正他们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要不说她是灵魂穿越,她就没有任何漏洞可以被他们抓住。   “谭慕容…”   段千里若有所思的念叨着这个名字,然后靠在一旁的石壁上,眼神望着不知名的前方微微出神,随即动作娴熟的掏出腰间的酒壶,仰头咕噜噜的灌下几口,摸了把嘴酣畅淋漓的“呵”了一声。   酒的苦涩,充斥着他的喉头,打醒着他的梦境。   谭慕容…这个名字不是她,不是秋儿。   段千里低下头,自嘲般的苦涩一笑。   呵…自己在想些什么呢,怎么会是秋儿呢,秋儿怎么会在这个村子里,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去呢。   而谭言心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不知来历的段千里。   这个男人的眼中,明显带着对某人的思念,那是怀念爱人才会出现的眼神。   只是不知道他是在想这谁…   从天还未亮,一直到太阳升起,一天的练功才算结束。   谭言心跟着待了一天才明白,为什么之前两次都会在山里遇到顾昭这个秀才。   原来那都是因为偷偷瞒着家里人,跟段千里在山中学武。   等到二人刚刚从外面回到知县府的时候,不知怎么的,一进家门,顾母看向谭言心的眼神,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劲儿,那是一股子说不出的喜悦劲儿,谭言心从未见过。   “婆婆,我跟阿昭只是出去走了走,我们…”   本还怕顾母要说道,一大早上的两个人去哪了。   却没想到顾母一看到她笑的眼睛都没了,连忙摆着手。   “没事没事…你们小两口多出去逛逛是好事。昭儿啊,我早上去大媳妇房间收拾…这个…这个书房的东西,我让小灵子给你撤了,怕是以后不用了吧。”   顾母这话一下子提醒了两人,去大媳妇房间收拾!   天啊,他们怎么就忘了昨天房间被弄得有多狼藉,那床榻之上还有谭言心的第一次落红,看顾母这话头,肯定是被瞧见了。   谭言心顿时就羞红了脸,低着头赶紧回了房间不敢见人。可这一坐下却又把她吓了一跳!   出门时是顾昭给穿的衣服,她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这脖子上怎么这么明显的吻痕,怕是一路上来往的人不得都瞧见了啊!这可真是…得赶紧盖住才行,否则又叫人笑话了。   谭言心这对着镜子,拼命遮着脖子上的痕迹,突然的,手停了下来。   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望着脖子上的红痕,是啊,她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啊。   如今这些事情总算是过去,谭言心想起,得开始好好琢磨琢磨自己的生意了。   锦娘给她盘下的另一个铺子就在紫锦阁旁边,谭言心灵机一闪,将两个铺子从中间打通,做成了一家如酒楼一般大的店铺。   “锦娘,你替我再招些伙计来,要姑娘家的。”   “什么?哪有伙计是姑娘家的啊,不能搬不能抗的。”   “不用出力气,只要稍微年轻一些,伶牙俐齿能说会道的。”   这些日子因为顾昭上任,当了些时间的甩手掌柜,这一回来就这样大动作,锦娘有些奇怪。   “我说谭言心,你这是又要干什么?”   谭言心兴致冲冲的朝锦娘摸了摸自己如今白白嫩嫩的脸蛋,得意的一挑眉。   “我要开化妆品店!” 第九十二章 二弟娶妻   “化妆品?”   锦娘一脸的糊涂,显然是没有听明白。   这个新鲜词在这怕是没人听说过,不过对于谭言心来说,这个打算早在心里悄然而生。   当初还在顾家时,与顾昭的第一次过夜,因为脖子上有吻痕,为了害怕被顾母发现临时从系统里找了些药粉混合,突然发现竟然能够遮盖住吻痕,还留有药物香气。   再一动脑子,这原理不跟现代的遮瑕是一个概念么?   再想想,如今这里女子也不过就是胭脂水粉这些妆点画像的物件,可要说到滋养肌肤的保养品还真是没有。   所谓这药妆药妆,不就是以药材为原材料,发挥药性配合炼制达到的么。   不消极日,一家名为素妆轩的药妆店悄然问世了!   何为药妆,这里的人还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没关系,听说是那知县夫人毁容时所用的东西,擦后就可以容貌亮丽如初。这种诱惑力,有哪个女人可以抵挡的了。   谭言心当初之所以会大大方方将丑陋面貌公示众人,除了是让夏纯知道自己容貌已毁让她心安,还有就是想着,自己给这铺子做个最大的活招牌。   这些日子,镇子上的夫人贵女们都疯了。   一经开张,不过七日的时间,素妆轩生意之火爆让人不敢想象。   经过她多年的医术,还有这系统强大的制药功能,素妆轩的妆品让这些客人使用后都觉得叹为观止。再结合隔壁紫锦阁的布庄生意,两两结合。谭言心让这一条街,一下子成了女人们最喜爱来的地方。   “这是玉容膏,早晚各在面部擦一次,去黄气还能消除斑点。”   “这一瓶是多少钱啊。”   “这玉容膏啊一瓶是五两银子,但是咱们这还有一款冰肌水,两者一套卖原价要十两,现在只要八两银子,一起用,效果更好啊。咱们店一向都是限量供应,一共就五十套。要买可得赶早。”   那夫人被这介绍的女伙计说的有些迷糊了,什么一套,什么优惠,这些个玩意有些绕脑袋,可是最后只用听到效果更好,还是限量!就拍了脑门赶紧一喊。   “我要一套我要一套!赶集帮我包起来,晚了该没了。”   “好嘞!”   谭言心坐在店铺隐蔽的暗房里,瞧着外面火热的模样。   锦娘找来的几个小丫鬟倒还是精巧凌厉,谭言心的这些销售话术一教下去,这么快就都用的活灵活现了,与那现代的柜姐几乎无二。   这会子一个小脑袋悄咪、咪的钻了进来,“夫人您在这啊,老夫人让我来喊你,现在回去么?”   “嗯?婆婆喊我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家里来了人。”   来了人?来什么人要将她特意喊回去啊。   谭言心跟着小灵了回了顾府,一进家门婆婆就一脸喜庆的朝她招着手让她来。   “婆婆,有什么事?还专门将我叫回来。”   “大媳妇你快过来看看,看看这姑娘的画像。”   谭言心走了过去,看到一位婆子手举着一个女子画像,呲溜的一声展开,一娟秀的女子样貌就陈列在之上。   “大媳妇,你觉得可好?”   “我觉得?呃…我觉得,这姑娘眉清目秀,看着温柔娴静…”   谭言心话还没有说完,顾母就一拍大腿。   “是吧,你也觉得好吧。我瞧着也是这么想的,我准备过些时就去这位柳姑娘家提亲,你这个做嫂嫂的可得把持着点,你说这第一次上门不能小气了,咱们该备些什么?”   “是咱们二弟要娶亲了?”   “可不就是你二弟么,文儿也不小了。他虽没能像昭儿一样那么有出息,可是我想着就先让他成家吧,或许成家之后有了担当,就好了。”   谭言心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心里小小的松了一口气,险些她要以为,是婆婆要给顾昭纳妾,专门喊她回来呢。   顾母看到谭言心那松口气的模样,似乎也是突然想到了些别的什么,脸色有些尴尬了下来。   “说话,当初你嫁给我们昭儿…那会子紧急,所以也没来得及给你备聘礼。不过没事,娘日后也给你补上,这二媳妇有的,绝不会少了你的。”   “娘,我跟阿昭都成亲这么久了,这种事情我不放在心上的。倒是这二弟,他知道你要给他许亲的事儿么。”   “这个啊,等他今晚回来我就去与他说去。他们二人的八字我都看好了,你瞧瞧多配啊。”   谭言心象征性的凑过去看了眼自己根本看不懂的所谓的八字,心里琢磨着,这怕是场传说中的包办婚姻吧。   虽说,这年代都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是当这种没有感情的婚姻状态,真的摆在谭言心面前时,她作为一个现代人的心里,总觉得有些膈应。   看画像和这家世,瞧着顾母笑的快没了眼的样子,这会的这个二媳妇怕是满足顾母的要求了。一眼就能看出这婆婆喜欢这二媳妇,还没进门就已经张罗着各种聘礼。   谭言心这个做嫂嫂的自然也不能落下,顾文虽没什么大成绩,可是好歹哥哥是知县了,也算是官家娶新媳,这各方面都不能马虎了,比她当初那草率的婚事,可紧张的多。   这聘礼急匆匆的就送了去,对方柳家也都悉数收下,这还没瞧见这姑娘的真容,成亲的日子都开始提上日程了。   这天紫锦阁专程来了裁衣的师傅,将顾文的身高体量仔细记录,又将一应婚服用的布料都拿过来让他挑选。   这顾文挑了一会,始终拿不定主意,唯有求助于坐在一旁的谭言心。   “大嫂,这你是布庄的老板,挑料子肯定比我在行,要不你给我挑挑?”   谭言心望着顾文那犹豫不决的模样,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二弟啊,这料子我可以帮你挑,婚事的布置我可以帮你选,但是这新娘子…你总归得自己定吧。”   “大嫂这话是…” 第九十三章 京城分店   谭言心就知道顾文不傻,稍微提点一句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谭言心赶紧冲做衣服的大师傅摆了摆手让他先出去,单独与顾文两人呆在房间里,生怕这话再被婆婆听了去。   “二弟,你还记得你上次与我说你不喜欢读书,羡慕你大哥可以为了娶我而与你娘斗争么?其实你也可以的啊,这一路以来,你对你的婚事半句话都没说过,什么都是我跟你拿主意,你是不是其实…根本不想娶这个柳姑娘,是不是只是娘想让你娶,你不敢反抗而已?告诉大嫂,我跟你大哥或许可以帮你想办法啊。”   谭言心一脸着急的模样,就像是想要唤醒失足青年一样的架势。   这模样让顾文有些吓到,望着她愣了愣神。可是谭言心没想到的是,顾文听后竟裂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啊,我可跟你说认真的,成亲是大事,你要是不喜欢可别耽误人姑娘一生。”   “嫂嫂!嫂嫂!你别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婚事是娘替我定下的没错。”顾文话说一半,有些脸红的挠了挠脑袋。   “可我也没说过,我不喜欢柳茹啊。”   “诶?你跟这柳姑娘,莫非是认识的?”   顾文欣然点了点头,“嗯,算是吧。”   柳夫子,是这附近有名的夫子。顾文也曾是他的学生,柳茹作为柳夫子的女儿,自然是见过的。   “柳茹她温柔娴静,有学识有才华。娘从小就跟我说,娶妻要娶这样子的。其实娘告诉我对方是柳茹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到时候,嫂嫂你见到她就知道了,就是…就是我理想中的那个样子。”   这到底是顾母理想的样子,还是他顾文理想的样子啊,谭言心有些分不清了。   可是她这个做嫂嫂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文仍旧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的话,那么自己再多说,就是多嘴了。   这天三皇子那叫了人,偷偷给留了信号,说请她去一次张府。   虽还没到解毒的日子,可是谭言心还是按例给他把了把脉。望着他明明腿已经好了,可还一直坐在轮椅上,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说三皇子殿下,你这样一直坐着也不好啊。要不你在房间里时,还是站起来走动一下吧。你再这样下去,没有瘸都要被你弄成瘸了。长时间不走动,你腿部肌肉会萎缩,对你没有好处的。”   “这些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要解好我的毒就行了。”   谭言心摇摇头,心叹这小屁孩也真是个死心眼。可是他为什么一直不愿意站起来的原因,就算不说自己也能猜得到。   会被下毒,就证明他已经被盯上了。慕容衍这是在装弱,装作自己无力抵抗,装作自己没有攻击力。这个少年的心思到底有多深,谭言心都觉得不敢去试探。   “你叫我来做什么?”   “来询问你店里的情况。”   “我店里?”   “怎么,上次跟你说的事情,忘了?”   忘?怎么会忘啊!   那时慕容衍出要谭言心做他的人,其实就是看中了谭言心如今那紫锦阁。   从查探夏纯的事情慕容衍发现,谭言心的布庄是个打探消息的好渠道,女人来往复杂,嘴大多不牢靠,想要探取消息,比直接从那些男人嘴里要容易得多。   再加上她一个普通布庄作为掩护,谁都不会想到,一个布庄能够成为他慕容衍收集各个官员信息的集中站。再加之他多次查探谭言心的背景,都一无所获。同样的,就算是有心人,也怀疑不到她的头上来。   谭言心早猜到这次来恐怕与这个有关,让人写好的消息早就准备好了做成册子,直接拿了出来交到了慕容衍的手中。   慕容衍细细看着其中的消息,眉眼中的笑意,越来越大。   “这些官员如此私密的事情,你是怎么查探到的?莫非这些夫人自己相公在妓院找了相好,也在你店里说道?”   谭言心知道,慕容衍说的,就是当初与那夏大人在宴会上一唱一和,并且特意邀请她前去的礼部侍郎陈大人。   “我的紫色布料每回都是限量供应,就五十匹,每人限量最多只能买两匹,能够买得起这布料的都不会是普通人家,是谁是哪一户买的我这边都有记载。这衣服嘛,自然是穿出来显摆的,没人会放在家里藏着。之前这陈夫人来我这买过两匹,后来我瞧见她做了两件春装。可是没几天,有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厮来我这买布料,我让人顺着一查,发现那人进的就是陈大人的府上。”   “哦?那说不定是陈大人夫妇两感情好,再买来送给夫人的呢。”   “三皇子这个猜测也没错,但是你可知道,女人聚集在一起聊的都是些什么吗?”   慕容衍听着谭言心缓缓道来,第一次觉得这么想听这女人继续讲下去。   “聊的什么?”   “聊的不外乎两者,第一是最近的八卦新鲜事,第二就是一起数落或者炫耀自己的丈夫。我不是特意在我的店里留了位置给她们喝茶聊天么?时间长了,许多夫人们觉得这是个交际的好地方,也就喜欢来喝着茶说着话。你说,一个女人被自己丈夫送了东西,在别的夫人面前难道还不显摆一下?可是陈夫人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并且新的布匹如果真是送给了她,也没见她做新衣裳。相反,一日那翠园楼的小花魁倒是穿着件我们紫色布料制成的新衣裳来了店里。可是我明明每一匹布都卖的有明目,就是没卖去过青楼啊。于是顺着查查这小花魁的恩客都有些谁,自然就不难想到了。”   慕容衍觉得有些吃惊,可是没多久,却觉得理所当然。   这个女人的聪明,真的让自己没有想到。可是她不是一直,都让人意料不到么?   “很好,我果然没看错人。我开始庆幸自己没有杀了你,庆幸顾昭娶你了。谭言心,你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好,看来回京城之后,我也不用担心了。”   “你要回宫了?”   “早晚都要回去,顾昭不也快要上京赶考了么?所以谭言心,我会在各方面支持你,我要你把你的紫锦阁与如今的素妆轩,开到京城去。”   “诶!京城!” 第九十四章 对夏纯的报仇   京城这两个字,对于以前的谭言心来说十分的遥远。这个地方,不是她一个小村子里的农女敢想象的地方。那是天子脚下,那是最繁华的地方。最重要的是,那或许是她真正出生的地方。   其实重生而来这么久,谭言心都有些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个谭言心了。   她有着现代人的知识和思维,可又继承者原来那个农女谭言心的身份和记忆。   对于嫂嫂和大哥,她跟原主一样敬他们,重他们。就好像是真的同甘共苦,相濡以沫多年一样的感情。从而对于那个神秘的娘,谭言心也是充满了别样的感情。   京城…她想要去!   “好,既然你都说各方面支持了。那这银子…”   “放心,就当我也是你的合伙人,合适的铺子我已经替你找好了。只是我不会露面,并且我要的,是你收集来的各官员的消息。”   这连最重要的铺子都已经找好了,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可能拒绝。   谭言心双眸一亮,立马就应下。   “好!三皇子放心,我马上就安排人去准备开京城的分店!”   二人这边刚刚商量好去京城的事宜,门外来了敲门声。   “殿下。”   “进来。”   南宫语博应声而入,谭言心如今一瞧见南宫语博先是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师兄好啊!”   南宫语博听到这句师兄也是先一愣,随后想起顾昭也是叫自己师兄,谭言心是他的妻子,叫自己师兄也没什么错。于是也笑着冲她点头示意,“弟妹好。”   谭言心与南宫语博的接触不算多,也就了了几面。可是纵使之前自己被慕容眼关押,对于南宫语博她倒是不觉得讨厌。   这位护国公府的公子,没她想象中的那种傲气,反而为人很是随和。   不过南宫语博对她礼貌过后,脸色又正经起来快步来到慕容眼的身边。   “殿下,刚收到的消息,夏纯跟着秀女的队伍入宫了。这个女人从之前的种种来看不容小看,咱们要不要…”   一听到夏纯的名字,谭言心本玩笑的一张脸也冷了下来。   慕容衍也特意看了一眼谭言心,才对南宫语博吩咐道。   “不需要做什么,随她去吧,这个女人既然能够输给谭言心,那么在宫里,也翻不出什么浪来。你也先回京城去,其他的事等我来日回去再找你。”   南宫语博不知在想些什么,犹豫了片刻,最后仍旧恭敬的行了一礼。   “是!”   看着南宫语博离开的背影,谭言心不清楚慕容衍为什么单独让他先回京城去。也没想到,下次再见他,自己竟会是那样子的境地。   南宫语博离开,可本应该已经没事的谭言心却并没有离开。   慕容衍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扬起一抹嘴角看向站在那有些局促不安的谭言心。   “怎么?听到我放夏纯一马,你不高兴?”   谭言心也直言不讳,两步上前,第一次面对慕容衍时表情这般的严肃认真。   “三皇子该知道她对我做过些什么?你觉得我听到她什么惩罚都没有,就这么进宫我该高兴么?”   “哦?那如果我把她交给你手里,你预备如何对付她。”   “我…”   预备如何呢?这个杀死了原主,又三番四次陷她不义的女人,自己是不是也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呢?最起码,也给她下个慢性毒药,折磨的她生不如死吧。   “不,谭言心,你现在还不能伤她,也不能对她下毒。”   谭言心愣住了,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可是慕容衍似乎就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   “为什么?她进宫真做了你父皇的妃子,万一得宠生下个皇子,对你来说不也是一个威胁么?你要放任她这么心狠手辣的人在你父皇身边吗?”   “呵…生下皇子?”   慕容眼听到谭言心这话,似乎是听到了天大的玩笑一般,笑的愉悦,笑的惨白。   “我说过,她父亲夏鸿广是二皇子的人。二皇子的母妃宸妃娘娘还在位,你觉得宸妃让她进宫,会傻到让夏纯生下个皇子,给她的儿子造成威胁么?”   谭言心一下子愣住了,她明白了慕容衍的意思。她进宫是带着任务的,就算是受宠那也是为了巩固宸妃和二皇子的地位。她终究,只是去做一个工具而已。   慕容衍微微抬了抬眼,看了看谭言心的表情。   “你真以为一个女人在宫中得宠是件幸福的事么?她若真是得宠,你以为宫里的那些女人,会不比你更恨她么?”   慕容衍的语气不冷不淡,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看过铅华,是那么的现实和残忍。   是啊,看看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这个从后宫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少年,这个心里满是忧虑没法子真正高兴的少年。   谭言心该猜想的到,那后宫是个怎样的地方,是一个怎样折磨人心的地方。   夏纯是个那么不甘认输的女子,可使被父亲生生抛弃的感觉,被强迫睡在自己不爱的人身边的感觉。   这些…怕是比世间最恶毒的毒药,都来的能够让你觉得痛苦吧。   这么一想,谭言心的心中有些释怀了,相比之下,自己真是幸福太多了。   谭言心抬起头对上慕容眼的眼睛,心里平静了下来。   “我明白了,所以夏纯一定要平安入宫,去到你父皇身边。”   慕容衍知道谭言心是个聪明的女人,不会纠结于这种恩怨之上而死死不罢手。而夏纯的入宫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呵…反正自己早就没了母妃,只身一人。   你们这些后宫的女人就去斗吧,斗的越凶越好,他乐观其见。   谭言心欣然一笑,准备转身离开却又被慕容衍叫住。   “死女人!”   “啊?三皇子还有事?”   慕容衍看着这个女人许久,最后不知是怎么了,竟苦笑着摇了摇头。   “无事,只是我要告诉你。等到日后若有机会,你还这么恨她的话,我会替你报仇。还有…就算是念着你还得给我解毒的份上,我会护你周全,上次宴会之上的事,不会再有。”   “这是我答应做你的人后的奖励么?”   “没错!”   谭言心远远的望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望着他满腹心思的模样。他这算是告诉自己,他不怀疑自己了么?   谭言心抿嘴嫣然一笑,洒脱的摆了摆手。   “报仇的事咱们再说,你啊还是好好休息,小小年纪忧思这么重,我走啦!”   慕容衍微微皱了皱眉,呵…如今也只有这个死女人,敢把自己一直当做小孩子看待了。不过为什么,好像并不觉得不恭敬,反而…有些高兴呢。 第九十五章 对婚事的担心   顾文的亲事悄然而至,谭言心之前没体会过,这次才明白娶亲有多么麻烦,可是是自家二弟娶媳妇,她这个当嫂嫂的也高兴。   “夫人您瞧好了,这对玉佩可是我们店里最好的了,您瞧着雕刻的功底,龙凤正好一对!还有这玉质,您与相公一人一个,让人瞧着就觉得多配啊。”   “老板,我这是送给我二弟成亲的贺礼。”   老板是个精明人,一听这话,话锋见转。   “这送给成亲的新人不也是正好么,您瞧那边那两母女,也是女儿快要出嫁了我给推荐的就是这一款。”   “那人家怎么没买?”   谭言心将那一对玉佩放在手中看了看,触感温润确实是个好物件,龙凤呈祥送给一对新人也是最好的寓意了。   随口这么一问,那老板听了这话却有些急了眼,“夫人,你瞧着我这可真是好东西。那姑娘自己不高兴,根本就没怎么看呐,可不是我玉佩的问题。”   谭言心听着这话也来了好奇,顺着老板的指向转过去看了一眼。   果然在店里的那一头,柜台前站着一对母女,那娘热心的挑选着给女儿看,可女儿一脸冷漠根本不放在心上。   这姑娘看着倒是让人觉得舒服,一身水色的衣裳素雅干净,一双柳叶眉,樱桃小嘴,皮肤白皙明亮。仔细瞧,脸蛋也还挺精致。只是那一双本含水的眼波,此时却只有哀愁,整个人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这个姑娘,确实是看着很不高兴的样子啊。”   “可不是么,这来来往往的我瞧的多了。这姑娘,我一眼就瞧出是被自己娘拉来的,怕是根本不想嫁呢。你瞧瞧那模样,哪里有点要嫁人的喜悦啊。”   说来也是,许多女子或许在成亲前连夫君的面都没能见过,恐怕心里更多的,也有担忧吧。   夜里顾昭从府衙回来,谭言心献宝似的将买的玉佩给他瞧。   “这个送给你二弟作为贺礼怎么样?”   “玉质通透,是个好东西。”   顾昭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说好,但这态度却让谭言心不是很满意。   “喂,是你二弟成亲诶!从头到尾你连问都不多问一下,你都不怕…万一顾文成亲后,过的不好怎么办?夫妻不和睦怎么办?也不知道以后这弟妹好不好相处,万一又跟我起冲突,我可该怎么办啊…诶你!”   谭言心一连串的问题抛出,让顾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干脆将她纤腰一栏,拉着坐入了自己的怀里。   “媳妇,你到底在着急什么?这次连我娘都没你这么急。”   谭言心一下子揶揄了,是啊…她竟然比婆婆还急,担心这担心那的,娶妻嫁人的也不是自己不是么?   “其实…我今天白天看到一个姑娘家,也是要嫁人了。可是她一脸愁容,一看就是不愿意的。你不知道,我说过我来自未来,在我们那里没有这种包办婚姻,都是男女有了感情,主动跟父母提起成亲的要求。但是你们这…许多男女连面都没有见过,仅凭画像和八字就敲定终生,我觉得,成亲这件事弄的实在太草率了。”   “其实二弟跟柳茹不算是没见过,他们好歹也知道彼此。二弟是喜欢她的,而柳家也收下了聘礼,不也就代表了柳茹是认同的么。你这个做嫂嫂的就更是不用担心,我与柳茹也算是有过一些接触。夫子从小教她识礼认字,虽并非是出身大户人家,却也是知书达理,通达大气。她与你,应该不会有纠葛的。”   谭言心知道自己是在白操心,可是就是觉得对于这种婚事,心里不安。   “阿昭…”   “嗯?”   谭言心伸过手勾过他的脖子,撒着娇的抱住了他。   “怎么了这是?”   “我就是突然觉得…我好庆幸。我好庆幸我是认识了你,好庆幸你当初力排众议的要娶我,好庆幸我没有被这样把婚事许了出去。否则以我的性子,我是说什么都不愿意就这么嫁给根本不认识的人的。”   想起初次在山洞昏迷时被她救起,想起之后的种种,顾昭又何曾不庆幸呢。   “我也庆幸自己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否则这生若是没能娶到你谭言心,我该多不值啊。”   谭言心窝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的怀抱,心里无比的安稳。   “你这人…以前就这么会讲情话么?怎么这种好听的话,一句接一句都不带重复的。”   “不喜欢听?”   “也不是,我…诶!”   谭言心猝不及防的,就被顾昭一把打横抱起,慌的只有紧紧的抱住了他。   顾昭将她轻轻放到了床上,伸手拉过了床幔,层层轻盖。   温柔的亲了亲她的眉眼,她的鼻子,她的嘴巴…   目光中的火与热,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深情。   “既然不喜欢听,那我只有…做给你看了。”   “可是我怕你…”   “我会知道克制的,好不好?”   这样隐晦的问询,让一抹绯红悄然挂上了谭言心的脸颊,她爱死了他这种无尽温柔的模样。   他的吻像是天上的云,轻柔的让人顷刻间就能沦陷。哪怕她告诉了自己千百次,这个男人说知道会克制这种话不能信,可她还是无可救药的,每一次都信了,每一次都被他弄得战栗不止。   ……   顾文大婚本也不至于这么轰动,可因为顾昭的缘故,平日这夫妇两个都不怎么接受各个大人夫人的邀请。如今找到了机会,都纷纷主动送礼前来,一下子将声势造的浩大了起来。   谭言心如今也是有踩的商户,给二弟张罗的婚事自然不差。   整条街道的红灯笼与大喜字,显得气派十足,不仅是彰显顾家如今知县府的地位,也是彰显了,对于即将要嫁进顾家的这位新媳妇的重视。   顾母从起床脸上就带着喜庆,就连那郁郁寡欢一直不见笑颜的顾夏,今日看到二哥大婚都有了些期待的神情。   看热闹的都围在了知县府门口,就等着瞧那新郎踢轿门迎娶新娘的时刻。 第九十六章 大婚当日   唢呐声响,一行大红色的队伍顺着东街的那一头朝着顾家涌动而来。   谭言心站在门口用肩膀碰了碰身旁的顾昭,捂着嘴笑了起来。   “诶!你看你二弟,怎么一副吓的快要尿裤子的模样,这家伙胆子也太小了吧!”   顾昭双手环在胸前,看了眼顾文那脸上都快紧张的没了表情的样子,也是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是啊,他历练实在是不足,怕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吧。不过人之常情,娶妻谁不紧张。当日就算你是躺着进的顾家,当我知道那日之后我们就是夫妻了,我心里也紧张。”   每每听到顾昭说娶自己的时候,虽然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可是就是会觉得心里一甜。   谭言心亲昵的挽着他的手,“咱们走近些瞧,你们都见过新娘子,就我没见过呢!快走啊!”   谭言心站在人堆里,跟着大家一起起哄,锣鼓喧天,尽是一片欢乐的景象。   这会有人喊了一声,“新娘子来了!”   众人目光顺着一道的方向看过去,那媒婆举着红手绢迈着欢快的步子,后面大红花轿一耸一耸的就跟着来了。   紧张了许久的顾文这会终于看见花轿,脸上才露出了笑颜。   媒婆清亮的嗓音吆喝了起来,“新郎踢轿头咯!”   顾文深呼吸了一把,被人群怂恿着来到了花轿的面前。他巍巍颤颤的抬起右脚,就被那媒婆子给打了下来。   “左脚!用左脚!”   “哦…哦,好!”   “踢三下。”   媒婆子又提醒了一声,顾文赶紧换起左脚,抿着嘴深呼吸,一、二…三!   “新娘子,轿头踢完了,该下轿咯!”   新娘子要下娇了,众人翘首以盼,可是等了一会,轿子里似乎没半点动静。   “新娘子…下轿咯!”那媒婆子干笑了一笑,又喊了一声,可里面还是不见动静。“新娘子?新娘子?”   媒婆对众人还是挤出一张笑脸,可回过身去看轿帘,脸就苦了下来,怎就不下来呢。   “新娘子…要不我扶你下轿,新…哎哟喂!出事了!出事了!新娘子出事了!”   媒婆本就尖锐的嗓子,在起哄的人潮里仍旧显得格外的清晰。   众人都楞在了那里,顾文慌了赶紧冲过去掀开轿帘。“柳茹…柳…”   顾家人都还站在门口等着新娘的到来,听到媒婆子喊说出事了,一下子脸上的喜悦就都凝滞了。   紧接着,顾文开始大声喊着谭言心的名字,谭言心浑身一震,赶紧循着声推开一层层的人群,朝着顾文的方向跑去,顾家几人也是面面相觑赶紧跟上。   “二弟怎么了,怎么…”   当谭言心看到轿子中的新娘时,已经愣的说不出话来了。   凤冠霞帔、红妆素裹,一身红色嫁衣,被她口中吐出的乌血已经染透了半身。   不知这边发生何事的乐队还在吹奏着无比欢快的曲子,可这轿子之内,本该是最漂亮的新娘子,此时一嘴惨白歪倒在轿内,已经一动不动了。   谭言心迅速冷静下来上前查探,鼻息微弱,心跳减速,可是人还活着!   “快!把人抬进去,人还活着!还愣着做什么,快啊二弟!”   顾文被谭言心的一声怒吼,傻楞着半天的人终于惊醒,赶紧点着头上前背过轿中的柳茹。   此时围观的众人都炸了锅一般的议论开来,匆匆赶来的顾家几人也都是不明所以,又慌乱的跟着谭言心进入了知县府内。   顾母看到这躺倒在床上的新娘子,险些坐倒在了地上。   “大媳妇,她…她怎么了?”   “吃了过量的老鼠药,看时间应该是上轿后服下的,时间还不算长,现在让她吐出来还来得及!”   “什么?老鼠药!”   谭言心没工夫解释那么多,而是急的捶了一把床檐。她想着今日人多怕嘈杂把系统关闭了,否则她早该发现新娘子有问题了。   而且怎么会是她!这个女子她是见过的!   这不是就是那个在玉器店里满脸愁容,根本就不愿意嫁的那个姑娘么!难道真的像自己所担心的那样,这女孩子根本就不满意婚事,不想嫁给不爱的人,宁愿选择服毒自尽么?   顾昭看出了谭言心的异样,知道她最近一直在担忧这事,于是上前拉住她还在颤抖的手。   “言心…你没事吧。”   谭言心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回以顾昭一个肯定的眼神。   “我没事!你把娘他们带出去,我应该有办法救她,你们在外面等我。”   顾昭对于谭言心的医术有着绝对的信任,他点了点头。   “好,你放心治疗,其他的有我。”   房门一关,谭言心赶紧将取了柳茹的血放进系统里。   系统里的仓鼠小草噗嗤噗嗤的跑了过来,拿过那沾了血的银针,三瓣嘴不停地耸动着。   “小草分析,血液毒性含量还不算高,未伤及内脏。但是得赶紧将毒素清楚才行啊主人。”   老鼠药看似普通,可是一旦过量那便是让人致命的剧毒。   坏就坏在,老鼠药为了杀死生命灵顽强的老鼠,有着极其高效的渗透作用。若是有人过量服下,这毒素会迅速进入肝脏,只要这种毒一进肝脏,那便是不可逆的损伤。人就算是救活,肝脏受损命也跟丢了半条没有区别,甚至最后还是会因为肝脏衰竭而死。   好在,她吃药时间不算长,毒素没进内脏那就还好办。   “赶紧制药,让她吐出来!”   “是!”   谭言心睁开眼从系统里出来,看着柳茹那一张本就清冷的脸蛋,如今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心里顿时百感交集,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这是一份怎样的不甘愿,才会让她宁愿死,也不要嫁人啊。   谭言心深吸一口气,开始给她寻穴施针,半刻不敢耽搁。又将系统做好的药丸赶紧塞进了她的嘴里用水服下,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人能动弹了,开始疯狂的呕吐了起来。   柳茹觉得像是被抽干的身体有了一股动力,让她拼命的将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一种几乎要将整个灵魂都倾倒出来一样,让她通红着眼眶难受不已。   “太好了!都吐出来,就没事了!”   谭言心欣喜于她醒过来,赶紧上前给她抚着后背,庆幸着自己救活了这个女孩子。   柳茹张望了一下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谭言心的身上。   当谭言心与她眼神相对时,忽的愣住了。为什么是那样子的眼神看着自己,似乎是看着仇人,带着怨恨一样的冰冷眼神,她在怨,在怪…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第九十七章 婚事认不认!   柳茹眼眶中的泪一滴滴的落下,看向谭言心的眸子里半点活下来的欣喜都没有,只是不断气愤地质问着她。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狠心,连死都不让我死!”   “我…我……”   这是谭言心第一次被人质问,为什么要救她。   柳茹终于吐出了身体里全部的东西,虚脱的昏了过去,没有再对她的相救发起质问。   可是谭言心的心,却被眼前这个女孩子搅成了一团乱泥。   这一夜,整个顾家都没人能够好好休息,每个人的心情都因为这当众自尽都不愿意嫁进来的柳茹,而被弄得糟透了。   唯有顾文,似是全然不在意一般,交替谭言心守在了柳茹的床边,通宵彻夜,悉心照顾着。   不过一天的时间,街头巷尾都传遍了。   顾家的第二个媳妇,又是被抬着嫁进去的,一下子关于顾家的各种非议,扑面而来。   本以为的良媳,居然一开始就给整了这么一出。顾母满心的欢喜落了空,整个人一下子就颓了一般。   最糟心的还是那柳家人,成亲当日不见人,第二日听闻女儿自尽竟还来找顾家闹,一副要你死我活的架势。   柳母哭的最为伤心,与当日欢喜在玉器店里挑选物件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哭闹着说让顾家给个说法,可是这种事情,又谁能给说法呢。   “你明知道你女儿不愿意嫁,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这门婚事!”   本是一直沉默的谭言心终于忍不住了,当着众人的面,朝着吵闹不停的柳母发出了疑问。   “我…我怎么知道她不愿意嫁啊!”   “你不知道?那日我明明在玉器店里看到你们母女,只是我不知道那是二弟要娶的新媳。柳茹的模样旁人一看就知道不想嫁,你这个做娘的你会不知道!”   “我…”   谭言心每一个字都说的掷地有声,带着气愤与对于柳家的不解,语气强硬的让人不容置疑。   看到柳母被谭言心说破,尴尬揶揄的模样。顾母忍着头疼摇着头,叫停了谭言心。   “大媳妇!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顾昭一直阴沉着一张脸,他观察着,与柳母的激动不同,柳夫子却明显淡定许多,只是眼眸中带着说不出的无奈和哀怨,看来明显就是早就知道。   “夫子,柳茹与我二弟并非不相识,您也曾教过顾文你该知道他的为人。柳茹嫁给他,就算心里不喜,可应该也清楚,我二弟绝不会轻待了她,她何必如此?是不是还有什么事,你们没有告诉我们。”   顾昭的一番话,让那本一副心痛的柳母整个人身子一颤,明显就是被说中了。   谭言心抓住了破绽,连忙追问,“果然!你们柳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们……能有什么事啊。”   柳母避开了他们追问的眼神,回答起来也支支吾吾的。可是那个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柳家嫁女儿,其中有所隐瞒。   柳夫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吁短叹。   “没错,小茹她确实…”   “哎呀!不能说!不能说啊!”   柳母慌张的按住了自己丈夫的手,眼神满是警告。可夫子不愿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学生顾昭,带着歉意与悔恨。   “没错,我们是有所隐瞒。因为…因为小茹她…”   柳夫子张了张嘴,说了无数个因为,可是真正的原因竟是那般的难以启齿,让他说不出口。   “因为我一个月前我外出上香,谁料山贼突袭,将我与几人一起掳到了山寨整整五天。其中有女子被山寨的绑匪奸。污,纵使被救…我爹娘觉得我与山寨的绑匪同住五日,名声已毁。所以后来顾家下了聘礼,便迫不及待的应允了下来。”   不知是何时,本昏迷的柳茹已经清醒了过来。   顾文扶着她正从房间里走出,就看到如今大厅中的这一幕。   柳家爹娘难以启齿,觉得这是惊天大辱,可是柳茹却说的云淡风轻,表情冰冷苍白,似乎是在讲着别人的过往,察觉不出任何的一丝情感。   一个女子,被山贼所掳了五天。纵使她清白下山,可是谁又愿意相信,她是真的清白呢,连她的父母都不愿相信,不是么?   柳茹环顾了四周的众人,有震惊,有诧异,还有父母脸上觉得受辱一般的神情。   她心中不禁惨笑,看吧…就是这样子的一副表情。   自从她自山寨下来后,身边的人看她时都是这样子的表情。她哭过,哀求过,解释过,可是他们嘴上说着信,可是心里根本就是嫌弃她。   既然如此嫌弃,为什么不让她就这么死去,为什么还要救活她。   柳茹的眸子中还带着赴死时的无畏,她直直的看向顾母。   “所以顾大娘,我还未与顾文真正的拜堂成亲,你们若是觉得我屈辱,大可以不认这门亲事。我选择自尽,就是因为不想因为我的名声,连累你们这些不相干的人。”   大气,坦然,这是谭言心对于柳茹的初次认识。   在如今这个看中名节大过生命的年代,一个女子可以公然说出自己的这种过往,坦然面对。   柳茹的话让众人都很惊讶,柳母看着她干着急,想着自己女儿怎么能够主动说出这种话来。果不其然,顾母听后表情微微放松了下来。   “柳家事先隐瞒是不对,可是好在柳姑娘深明大义。既然柳姑娘自己都提出来了,那么这婚事…”   听了这话,谭言心望向说话的婆婆心里一揪,难道真的…这门婚事就当是不作数么?   而柳茹嘴角也挂着惨淡无畏的笑容,对于接下来的结果似乎已经能够预见。   爹娘一直相瞒,可是这种事哪里是瞒得住的。就算嫁进来,总有一天也会被婆家知道,与其到时候再被扫地出门,柳茹的心性告诉她,还不如孑然一身。   “不…不行!我…我踢过轿门,所有人都看到我抱着你进的顾家,这门亲事怎么能够说不算,我…我…” 第九十八章 冰冷的弟妹   本好不容易庆幸柳茹这个姑娘是个识时务的人自己提出,顾母本想就此作罢,可没想到,自己那个从不敢顶嘴的小儿子,竟当着众人的面要认这门亲!   “文儿,你在说什么呢!柳茹说的没错,你们还没真正的拜堂,你们还…”   “娘!当初大哥娶大嫂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进门的么,你现在不也认大嫂了么!”   被点名的谭言心有些吃惊的看着往日那个,顾家最没存在感的二弟。那个从不敢与顾母顶嘴,一切按照顾母心意在活的那个顾文。今日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第一次直接忤逆了顾母的意思。   而这份吃惊,不光是谭言心一个人。那被他一直搀扶着的,一脸如死灰般的柳茹看向他,也是一脸的不解。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与顾文不过是寥寥数面的缘分,根本谈不上有感情这么一说。   “顾文,我是说认真的。我名声已毁是事实,你不需要…”   “不…我,我要!”   顾文看向柳茹,紧张的说话都有些结巴,可那份传达出来的坚定,却是不容置疑的。   看得出顾文第一次忤逆娘亲很紧张,可他正不断努力的让自己平复下来,虽然刚才柳茹所说的事情,让他也十分的震惊。   可是…其实没人知道,他偷偷喜欢柳茹,其实好久了。   所以当娘亲定这门亲事的时候,自己才一句怨言都没有,因为自己…求之不得啊。   在学堂念书多年,早在他与柳茹都还是青葱年岁时,他便偷偷注意着这个夫子的小女儿,偷偷的喜欢上了她。   没错,因为他胆子小,都只敢远远的看着她,不敢真的靠近她。但是这份压藏在心里的喜欢,却没有因此而减少过。   柳茹平日最喜欢用珠钗装饰,最喜欢水色清淡的衣裳,身上的香味是金桂花香,爱吃素梅饼的小糕点。   顾文却是不是一个引人注意的存在,可他却并非真的不存在,他总是能在将一切观察的仔仔细细。柳茹的一颦一笑,都被他记在了心里。   如今,好不容易娶到了喜欢多年的心上人,哪能不认啊!   就像大哥当初执意要娶大嫂一样,如果他这次再软弱放弃,怕是就真的再无机会了。   看着顾文紧张却又执着的模样,谭言心这个嫂嫂第一次对他投去了欣赏的表情,既然这小子把她搬出来举例子,那自己怎么能不说几句。   “婆婆,被山贼掳走不是柳姑娘的错。至于她的清白,这个我刚给她解毒的时候看过,绝对清白无误。而且要说名声,万一咱们真的说不认这门亲了,这才叫名声不好听吧。”   这顾母刚要发作,谭言心便替顾文敲起了边鼓。弄得顾母瞪了她一眼,却又不好发作。   柳茹心看了眼这个救活自己的谭言心,又看了眼一直守在自己身旁的顾文,百感交集,心境复杂。   柳茹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该忧,她终究,还是嫁了。   顾家娶亲的风声传了几日,可是因为也没了下文,人也没死,便又传出是新娘子只是得了怪病被治好了,才不了了之。   柳茹卧床几日,终于等到身体大好了,才进行了第一次的敬媳妇茶。   谭言心一大早作为长嫂也在高座之列,要享这一杯嫂嫂茶。   柳茹与顾文二人先后而入,依照规矩恭敬行礼。只是柳茹这个冰美人,自进顾家那天起就从没见她笑过,一张脸上始终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漠,好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一样。   那顾母看着这新媳妇的一张冷脸,心里越想越不舒坦,比当初谭言心进门的时候还让自己糟心。   “嗯,喝了这杯茶你就是顾家的媳妇了。今后侍奉公婆,尊老爱幼,好好与你夫君相处,早些为顾家开枝散叶。”   顾母也不冷不淡的说着喝婆婆茶时的惯用语句,本想草草结束就罢了,谁料那柳茹站起了身,直直的看向顾母。   “恕媳妇还办不到。我与顾文已经约法三章,暂且还不同床。开枝散叶这事,还是有劳嫂嫂了。”   谭言心也是一口嫂嫂茶刚喝进口就呛住了,这个弟妹还真是…厉害啊!   想当初她刚嫁给顾昭的时候,与婆婆也是相处不好,可都不敢说这样子的话。   再看看顾母那脸色,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气的七窍生烟。   “你…你说什么?文儿她在说什么!是我听错了还是她说错了,什么不同床,成亲了还不同床!她是想干什么?”   顾文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怕是也没想到,柳茹会把他们私下商量的事情直接告诉娘。   “娘,你别生气。这个…这个因为小茹她这不是身子不好么,所以…所以…”   “好好好…你们一个个的都娶妻了,都有媳妇了,一个两个都向着媳妇说话。茶我喝完了,你走!”   顾母指着柳茹气的直接下了逐客令,柳茹虽脸上冷漠,可该有的礼数还是做到。面无表情的行过礼,也不管顾文的尴尬,起身就离开了。   谭言心知道顾母刚才的话里也指着自己,于是悻悻然起身也告别了顾母的房间。   “弟妹!”   柳茹朝着房间走去,被后出来的谭言心叫住。   如今四下无人,只有她们姑嫂二人。柳茹本一直冷淡的表情,终于在看向谭言心时有了变化,只是那个变化不是欣喜也不是放松,而是另外一种更加深层的冷漠。   谭言心本也只是想与她聊聊,交流一下感情,却被柳茹这回眸的冰冷给吓到了。这个眼神她见过,是在柳茹刚刚清醒,质问她为何要救自己的时候有过。难道她…还在怪自己救她?   “弟妹你…”   “大嫂有何事?”   与谭言心柔软声音不同,柳茹的语气硬的像寒铁一样。   “我…我其实是想来跟你说,二弟其实人很好,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还有婆婆也是,她有时候说话是可能难听一些,但是她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你别跟她硬着来,顺着她老人家一点,她不会对你很坏的。”   “看来大嫂你应该是曾经被婆婆刁难过,最后忍耐过来了吧。”   “也不算刁难吧,婆婆她只是因为…”   谭言心还未说完,柳茹就扬起一张傲脸,冷冷打断了她。   “其实这些你都不需要跟我说,你曾经或许有过忍耐因为你与大哥有感情有顾忌。可我不同,你不用担心我受委屈,因为我根本不喜欢顾文,我不会因为他,而忍耐些什么。” 第九十九章 夏纯入宫   谭言心万万没想到,顾文第一次力排众议要做一件事就是为了她,可柳茹如今竟然能够这样冷淡的说着这种话。   “或许你现在不喜欢他,可是二弟待你却是真心的好,你也不该说这种话吧。”   “对我好那是他自愿的,又不是我逼迫的,他也可以不需要对我好。顾文论学识不如意,论干活又什么都不会,大嫂是指望我要为了嫁给这样子的男人而高兴么?”   听着柳茹这样说顾文,谭言心不免有些觉得生气。她刚张开嘴想要替顾文辩驳几句,嘴巴刚刚作出了形状,却望向柳茹的背后,失声说不出话来了。   柳茹察觉到她神色的变化,回过头一看。   顾文不知是什么时候从顾母房间里出来,似乎是正好听到了柳茹刚才所说的话。   被自己的妻子说不喜欢自己,还言语这样嫌弃,顾文脸上的失落和受伤,别说有多明显。   柳茹回身看向顾文时目光淡淡的,但她似乎在等,等这个男人会说什么。   可是果然,这个懦弱的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柳茹轻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面无表情,转身回了房间。   恍惚之间,谭言心望着柳茹如此绝情的转身,一瞬间真的有些错觉。不确定顾文执意要娶这个柳茹,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夜里谭言心将柳茹白天的话告诉了顾昭,顾昭也是一脸不解。   “在我所恢复的记忆里,柳茹不该是这样子的啊。”   谭言心也这么觉得,如果她真的一直是这个性格,二弟喜欢她什么,找虐么?   “我记得…在我还在学堂时,她偶尔会来替她娘给夫子送饭。虽说她确实不是那种那么爱笑的人,可是倒也简单随和,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娴静,从不会说出这种看不起谁这种话。”   听到顾昭都这么说,谭言心深深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越发的看不懂这个小姑子了。   “或许,与她之前被山贼绑走有关?”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上次听说这事之后我专门去查了一下,发现真有这么个事。不过是在我上任之前,事发后,被之前的知县陈大人给压了下来,这才没有让事情扩张。但是其中的卷宗似乎是被人有意销毁了,所以当时的情况到底如何,我也没能查到。”   听到这里,谭言心倒吸了一口凉气。   之前她还在疑虑,如果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会连半点相关的消息都没有听到,原来是官府刻意镇压下来。可是由此或许也能推断,这件事情的牵扯,看来远比她想的要大。   了解到这一层后,谭言心开始有些心疼柳茹。   很难想象,柳茹当时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又看到了一些什么,竟会让曾经温婉如水的一个女孩子,变成了如今寒若冰霜,处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内。   夏纯一路跟着秀女的队伍终究还是进了宫中,这一路而来她心凉如冰。   这像是一条迈入地狱的通道,她明知道自己将会遇到些什么,可是她逃不掉,躲不掉。命运已经被他人牢牢的绑在了那里,她挣脱不了。   这天夜里,来了个嬷嬷偷偷将她从秀女的队伍里,单独领进了她本还不该踏足的后宫之中。   夏纯一路低声不语在那趾高气昂的嬷嬷面前,表现的谦卑有礼。可她暗自咬紧的牙关却预示着她心中的仇怨,她知道自己这是要去见谁,要去见那个,随意就主导了她命运的那个女人。   那看似华丽的汉白玉石做成的地面,膈的她膝盖发凉,夏纯独自一人跪在那空荡荡的高座前许久,她都不能动弹,不能抱怨,只能耐心等待。   “这就是夏鸿广送进来的女儿?”   华服拖地,众人搀扶,这个高贵女人每一步走近的的脚步声,都像是踏在了她的心上一般,疼的她浑身颤栗。   夏纯低着身子望着这个女人,望着这个如今后宫中最为尊贵的女人。不过是与这个人眼神相对了片刻,下一秒,身后的嬷嬷便一脚踩在了她的背上,碾压着脚尖将她压在了地上。   “见了宸妃娘娘还不行礼,居然还敢直视娘娘,你在秀女坊这些日子没有人教你么?”   夏纯的脸蛋在冰凉的地面上被磨的生疼,她忍着眼眶的红,忍着自己被踩在脚底下的傲气,紧咬着唇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夏纯…见过…见过宸妃娘娘,请宸妃娘娘金安。”   宸妃看着夏纯狼狈的样子,满意的一笑,朝那李嬷嬷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松开了。   “来,把脸抬起来,让我瞧瞧。”   “是…是。”   夏纯深吸一口气,一副虔诚的模样慢慢跪着爬到她的脚边,爬到这个如今主宰自己命运的人脚边,慢慢的抬起头来,冲她尽力露出自己的嫣然一笑,显示着自己来宫中的价值。   可宸妃看到她的这一抹笑容却觉得刺眼无比,“呵…好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啊,这瞧着,竟比本宫当年年轻的时候,还要漂亮几分。夏鸿广也真是会挑,送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儿进宫中侍奉皇上,他别是有二心,对你在宫中…有些别的指望吧。”   “宸妃娘娘放心,民女…民女清楚自己的身份。”   宸妃本就对于要再安排个年轻女子进宫心存不满,如今看到夏纯的容貌越发觉得不高兴。可是谁叫自己也并非年少容貌,而皇上最近又被那年轻的梁妃迷得不行。为了笼络皇上的芳心,她才不得不选个女子进宫,替她讨得皇上的欢心。   可是女人啊女人,没人会喜欢有人跟自己抢男人,纵使是一个自己安排来的傀儡,也一样看不顺眼。   宸妃那娇媚的脸庞透着平日温良形象下所看不见的狠绝无情,她向后柔柔地靠在那贵妃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夏纯恭顺的模样,一边把玩着这皇上新送的玉石手镯,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   “你清楚可没用,我怕你爹夏大人,不清楚…”   “宸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过些日子你就要去殿前选秀了,我会安排,让皇上能够选上你。只是你这万一怀上了龙种…可不成了二皇子的一个麻烦。所以为了二皇子着想,你就得吃点苦头了。”   夏纯听到这话眼中猛的一沉,“宸妃娘娘我绝不会有二心的,我…”   夏纯惊慌的跪倒在宸妃的身边,她一下一下的磕着头,几乎将自己所有的自尊都放下了。她已经不甘愿的进宫了,她已经放弃了她的所有了,她注定这一生都只能在此度过了,还要她如何?到底还要她如何?   可是夏纯的声声哀求,丝毫没有入宸妃的耳。夏纯没看到身后的李嬷嬷已经端着一碗有毒的汤药,眼里冒着骇人的寒光。   苦涩的汤药自喉头粗鲁的灌入,夏纯绝望的望着如今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望着眼前这个凶狠的嬷嬷,伴随着宸妃在一旁终于心满意足的得意笑声,这一切,这一夜…牢牢的刻在了她夏纯的心里。 第一百章 坠楼   谭言心对于这个新进门的弟媳妇,总是格外的热情。   柳茹也是没想到这个大嫂会这么百折不挠,任她如何冷漠对待,对方都不厌其烦的来找自己约自己出去。磨了许久,这天柳茹终于松了口。与她这个嫂嫂一起出来走走。   这茶楼宁静致远,是为镇子上最高的一栋建筑。远远看过去,河对岸的一排金桂树开的正是灿烂,让空气里都是好闻的香甜味,让柳茹不自觉的,心境放松了一些。   “我听二弟说了,你喜欢金桂,又喜欢吃素梅饼。这家茶楼最出名的就是素梅饼,你瞧那边,赏金桂这里可是个好地方呢。”   “顾文说的?”   “是啊!二弟对你的喜好可清楚了,他还说你喜欢水色和青色的衣裳,让我铺子里来新料子了可得给你留着。”   柳茹轻轻抿了抿嘴,微微出了出神。   “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些。”   “二弟对你上心,自然能够知道。其实…我今天带你出来也是二弟的意思。他怕你成天待在房间里心情不好,所以拜托了我,时常约你出来走走。”   “其实我知道我多嘴了,可是我怕我不说,以二弟那个性子,很可能永远都不会跟你说出这些人。我听阿昭说了,他好像很早就喜欢你了,并不是因为媒妁之言而娶的你。他是可能胆子小了一点,有的时候怂了一点,但是真没你上次说的那个差的。”   谭言心这么明显的帮着顾文说好话,柳茹哪能听不出来呢。   自从嫁进顾家以来,柳茹对待顾文便也是不冷不热的。她不愿多说些什么,而顾文也从不强求。但是她只知顾文这是尊重她,却不知,顾文在背后竟然这么了解她,这有些让她意外了。以前她以为她与顾文隔的很远,或许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可是如今嫁作他为妻,柳茹其实不难发现,顾文是个细心又细致的男人。当初他能力排众议,在顾母面前说要娶自己,柳茹就已经有些意外了。   “大嫂的意思,我明白。其实我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我只是…”   “只是什么?”   轰隆隆的一声响,骤然从二人的头顶传来,一下子将两人说话的注意力给引开了去。   “什么声音?”   还没来得及去想这是怎么了,忽的间窗外一个女人的身影,从她们所处的这栋茶楼的高处,在她们的眼前向楼下坠落。   一时之间周遭所有人都惊慌了,谭言心出于大夫的本能,赶紧起了座朝着楼下跑去,柳茹慢了半拍,可也紧跟其后。   当二人下到一楼时,四周的路人早就围城了一团。   这一共才三楼,这个距离跳楼不见得会死,或许还有救。   谭言心推开人群赶紧去看,“让一让!让一让…让…”   当谭言心秉持着想要救人的急迫情绪推开人潮后,看着女孩躺倒在血泊里,脑袋朝地头骨破裂,已经没救了。唯有一双吐出的双眼,还在死死的盯着这活着的世人,模样好不吓人。   “啊!”   身后的柳茹看到这个女孩惨死的模样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谭言心虽也心里为死者唏嘘,可是毕竟她从医这么多年,这种场面还不会让她觉得震撼。可是柳茹却明显是被吓到了,并且情绪,有了一些异常。   “弟妹,弟妹你怎么了?”   “怎么…怎么会是她!”   “你认识这个女孩子?”   谭言心第一次从柳茹那本一直冷漠的脸庞,看到了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抑制不住的惊慌。   柳茹似乎是没听到谭言心的问题,不住的重复着那同一句话。   “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谭言心摸了摸柳茹的手,天啊,竟然冰凉成了这样。眼见着柳茹身体都开始发起抖来,眼神中满是恍惚不安。谭言心察觉到不妙,赶紧将柳茹带回了家中。   回到知县府的柳茹并没有因为离开了那个地方而好转,反而不安的状态越来越严重,并且有些不可控起来。   顾文看到妻子神色异样想要上前安慰,可是没想到顾文不过是靠近了几步,颤抖了许久的柳茹突然疯了一样的尖叫了起来。   “小茹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你别过来!你别碰我!”   “小茹…我…”   “你别过来!你走!你走啊!”   柳茹抱着自己不住的发着抖,指着顾文不停的尖叫着,就像他是那可怕的恶魔一般让她情绪崩溃。   顾文看到柳茹这样十分受伤,可是却也不敢再上前半步,生怕她伤害到了自己。   “大嫂这…这是怎么回事?小茹她怎么…”   谭言心也是没想到一向平静到没有情绪的柳茹,如今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今天弟妹看到有个姑娘家在她面前跳楼自尽,或许是受到刺激了,我来陪着她,好么?”   顾文抿了抿嘴,欣然接受了谭言心的提议,担心的看了一眼那情绪异常的柳茹,才肯退开到远远的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所有变化。   谭言心看着柳茹如今的精神状态,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脚步轻巧的一点点向她靠近,而她的靠近,柳茹竟然没有抵抗。   谭言心将她慢慢扶起坐到了床边,一直温声安慰着。   “弟妹你别怕,你现在在家里,你很安全。顾文是你夫君啊,他不会伤害你的,他没有伤害过你不是么。你别紧张…别紧张。”   随着谭言心的一点点引导,柳茹情绪才开始变得没有那么激动了起来。她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站在房间角落,可目光却一直紧紧跟随在她身上,关心着她的顾文。   此时柳茹看向他的眼神十分的复杂,有纠结,有对刚才过失的歉意,还有彷徨与不安。   可是没多久,隐忍多时的柳茹,终于无法再压抑住心中的情绪,失声痛哭了起来。   “我以为我可以逃过这个噩梦了,可是…可是…今天看到那个人死在我面前,我知道,我逃不过。那些画面深深的印在我脑海里了,我根本逃不过。”   果然,柳茹真的跟今天跳楼死掉的那个女孩子认识,死掉的那个女孩,就是引起她情绪变化的关键。   “弟妹你别怕,你能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了?我想帮你,或许我能治好你。”   柳茹痛苦的拧着身子,不住的摇着头,眼神满是痛苦,惊慌,恍然无助。可是有些东西在她心里一直折磨着她,被她积压了太久,她试着想要说出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第一百零一章 保护   “大嫂你虽然救了我的命,可你无法让我忘掉曾经的事情的。我以为,时间长了我就能忘,可是我发现我办不到。当时山上的种种,我还是记得那么清楚,一丝一毫的细节都记的那么清楚。”   “山上?你是说,你被山贼掳走的事情?”   似乎是说到了柳茹心里的痛楚,她整个身体又暮的一震,但是很快柳茹便陷入了另一种死一般的沉浸,思绪似乎是回到了当时,回到了那个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去面对的时刻。   尖叫、鲜血、还有那惨烈又淫秽不堪的声音。   一件件一种种都深藏在了她这一直看似平静的心里,似生了爪牙一样,撕扯的她痛苦不堪。   “言心!你在里面么?”   紧闭的房门,传来了顾昭的敲门声。   谭言心过去开了门,就看到顾昭凝重着一张脸,似乎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我听到消息,你跟柳茹今天上街,遇上了有个姑娘自尽对吧。”   “对…那个姑娘她…”   “你们今天看到的那个自尽的是张家小姐,仵作说,已经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了。”   “快两个月身孕?”   顾昭的话未说明,可是房间内的谭言心和顾文猛然之间像是领悟到了些什么东西,脸色骤然一沉,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坐在床上一脸憔悴的柳茹。因为两个月前,正好就是柳茹遭遇绑架的时候。   很快,他们的猜想得到了顾昭肯定的印证。   “没错,张家小姐就是当时跟柳茹一起被绑架至山上的其中一人。”   还记得柳茹说过,当时有女子被奸,污,而她是难得豁免清白的人。所以张家小姐这个孩子也是…   “我们怀疑,张家小姐是因为承受不起这个结果,所以才选择了自尽。所有被抓去还活下来的女人,都对当时在山上的事情拒口不提,牵扯其中的,张家小姐不是唯一一个自尽的。还有些匆匆忙忙举家迁离了这里不知去向。”   顾昭面色深沉,无奈的摇了摇头,显然他要说的不止于此。   “但是现在这伙人又犯案了,用了一样的手法又有一批人被抓走了。”   顾昭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   好不容易心情平复下来的柳茹,如今情绪又开始变得动荡了起来。   看着表情如同失了灵魂的柳茹,顾昭知道她很难受,可是他还是不得不说下去。   “柳茹,你是当时在场的人。我们现在没有一点线索,可如果我们能够有线索,或许可以救下现在被抓走的这一群人,让她们免于不幸。我现在所能找到的,知晓当时状况的人,只有你了,你能告诉我你们当时的细节么?”   “柳茹…柳茹!”   柳茹抱着头痛苦的呻吟了起来,实在是不愿意再次提及当时山上的事情。   顾文在一旁看着心痛不已,护在了柳茹的身前挡住了顾昭询问的目光,第一次对顾昭大声斥责了起来。   “大哥!你别逼她了!算我求求你了!”   顾昭看着柳茹如今的反应,还有顾文害怕她再受伤害的模样,他心里知道…柳茹和其他的人一样,选择了拒口不提。   过了许久,冷静下来后的柳茹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抱着双腿坐在床上,面目表情,看起来平静如常,却也一言不发。   成亲这些时日来,顾文答应与她分开睡,他主动睡在了地上,将床铺留给了柳茹。   今日也是如此,顾文替她细心整理好被褥,再抱着被子趟在了地上。可是今日,他的眼神不敢从她身上挪开。   “你…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柳茹少有这样主动找他说话的,这下子让顾文惊喜不已。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怕你情绪再有不稳定,我是…我是担心你。”   柳茹看到顾文看着自己时一张殷切的脸,他的感情,还有他为自己做的事,今日给与自己的保护,她都看在眼里。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不会没有感觉。   “顾文…对不起。我下午不是有意那么对你的,只是我…我…”   起先他以为是像柳茹所说的那样,她不喜欢自己。可是今日从她异常的反应他或许察觉出来了,她其实是在害怕,似乎是…在害怕男性的靠近,所以用一张冷脸,故意拒他于千里之外。   “小茹别怕,不管你是不是喜欢我,起码我…我…”   顾文看着柳茹如今这样痛苦的模样,心里的万千话语。平日或许不敢说,可是如今要是再不说,就太不像个男人了。   “我…我是你的夫,是有责任保护你一辈子的人。我知道,我可能…不像我大哥那么能干。可是想要爱护妻子的那颗心,我一定不比他差!你可以不用怕我的,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我发誓,你相信我,好么?”   顾文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真诚和坚定,这是柳茹从未见过的样子。   可是这样子的顾文,却让此时不安的柳茹,多了一份说不出的安慰和依靠。   “我知道你以前一直觉得我胆小没用,但是…为了你,我愿意去替你抵挡一切。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小茹…你不用怕我…”   顾文向她伸出了手来,试探性的放在她的面前,等着她的回应。   在顾文向她伸出手的那一刹那,心里有些地方渐渐被这个叫顾文的男人温暖着。   柳茹小心翼翼的,带着几分犹豫的,慢慢朝他伸出手去,轻轻与他交叠在了一起。   被他牵住,被他抓紧。   许久柳茹都不见躲闪,顾文知道她开始慢慢接纳自己了,心里喜悦的不得了,还想靠她更近些。   顾文拉着她的手渐渐坐到床边,顺着手臂的方向一点点向她靠近。   柳茹红着眼眶望着他,那个模样让顾文心疼不已,很想给她些安全感,很想抱抱她给她些安慰,让她能够放心的依靠自己。   夜深了,一直不见顾昭回来,谭言心没了办法只好找去县衙。   “都三更天了,我见你还不回来想到你还在忙案子,给你炖了一点补药。”   顾昭捏了捏紧促的眉心,心烦气躁的,显然没心情喝。   “难道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么?” 第一百零二章 选择面对   案情突发的紧急,又面临此次受害家庭的的催促,顾昭倍感压力。   “之前被绑走的人里应该是牵扯进了大官的家属,当时所有查过这个案子的人全部被调走了,后来的知县也有意将这个事情按住不让声张,结果导致这个事情不了了之,给了山贼又一次作案的机会。现在知道当时具体情况的,只有柳茹了。”   “你也该体谅一下,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太残忍了。让她说出细节相当于让她面对她最不想面对的事。别说是柳茹了,或许就算是我…我都不见得有勇气去面对这些。”   顾昭一下表情怔然了,如果真的换成遇到这种伤害的是谭言心,试问他又会如何?   自己怕是会疯吧,会比顾文今天的模样更加的暴躁百倍,他不敢想。   “言心…你别说了。我明白,我明白柳茹的苦处。我只是…只是太想抓住那群畜生了。”   顾昭的紧张,谭言心明白,如果这群人不被抓住,那么或许会有下一次,下下次,会有更多的女孩子遭遇这种残忍的事情。   谭言心看着顾昭如此焦虑的模样,忍不住上前轻轻拥住了他。   这一夜,谭言心一直守在顾昭身边,陪着他彻夜未眠。   清晨的阳光照进县堂时,也带来了两个同样彻夜未眠的人。   “二弟,弟妹?”   顾文和柳茹的出现,让谭言心很惊讶,顾昭听到了她的声音,也抬起愁了一夜的眉头。   柳茹相较于昨日平静了下来,顾文的彻夜陪伴,让她挣扎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觉得,说出当时的事情。   顾文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陪在她的身边,似乎是在给与她力量一样,支撑着她,缓缓道来。   “那日我去潜龙寺上香,被迷药迷晕,醒来后就已经在一个房间里了。但是其实我是被抓错的,那些山贼要抓的是去上香的夫人贵女。他们似乎很仇恨那些富贵人家,嘴里一直在骂,还专门将几个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拖去…去发泄。”   这个所谓的发泄是个什么意思,在场的其他三人都能明白,顾昭有些不忍心的问道:“你都…都看到了?”   柳茹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点了点头,“是,而那个张家小姐…她…她发现了这些山贼专挑富贵人家的先下手,于是害怕说出自己的身份,说她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却没想到还是被那些人给…”   柳茹开始发起抖来,似乎当时的画面又一幕幕的重现在了眼前。   “我…我是亲眼看到那个张家小姐如何的痛苦挣扎,如何的撕心裂肺,如何被一个又一个的男人,欺辱,肆虐,折磨的痛苦不堪,直到不堪凌辱而昏死了过去。”   谭言心听着柳茹一旦点点的描述着当时的种种,有些不安的拉住了顾昭的手。她很明白,有些事若是情投意合,那便是美妙无比。可若是如此境况下,那便是人间最绝望的炼狱。   而柳茹只是一个还未经人事的少女,这等可怕的事情她竟然眼睁睁的目睹了全部过程。   难怪让她对于男人的靠近,开始有了说不出的恐惧。   事情到这里或许就是他们所能想到的那样了,可是却没想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而我…却顶着张家小姐的名字,躲过了一劫。”   “什…什么!”   “其实那日山贼的目标就是那张家的小姐,他们想要抓她向张家勒索要钱,于是他们一一辨认发现都不是张家小姐,于是把一言未发的我,误认成了张家的小姐,所以…所以才没有对我下手。而我是那次带上山的所有人里,唯一…唯一的幸免者。”   柳茹这个唯一的幸免者,背负着的,是别样巨大的压力。   其他人或昏死、或陷入折磨后的痴傻,唯有她一个人,清醒着直到最后。   那个时候她多想自己也昏过去,不要知道这些不要看到这些。可那些可怕的喊叫声不绝于耳,让她一时一刻,都没办法逃避过去。   这么久以来,柳茹的内心不断的自我煎熬着,她将自己的人生已经看做为一片灰暗。以至于当自己要出嫁时,当她知道自己要靠近另一个男人时,恐惧不安,还有当时种种的画面折磨下,她也选择了自尽这条路。   顾文听着柳茹的倾诉,心里百感交集,他第一次明白一个人愤怒可以达到如何,第一次明白心爱的人受到伤害时的疼痛与不舍,第一次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顾昭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也随着柳茹的描述,勾勒出了当时惨烈的画面。原来这就是那些受害的人不愿意说出来的真相,因为当时的情况,竟是如此的残忍和不堪。可他还是必须保持冷静,继续追问。   “你还记得当时你们是被关在哪么?”   柳茹回想了一会,表情有些为难。   “我去的时候昏迷了一直被关在一个房间里,关于山的样貌我也不是很清楚。下山时我整个人都失魂落魄,根本没办法去注意太多。但是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这座山晚上会有莎莎的响声,还有雾气。对了!那个山上有一种奇怪的香味,我说不出来非得我闻到才能知道。”   “在两个月前的天气下,只有西边方向的山会有雾气。起码,我们明确了方位。西边共有四座山,可是至于香味和声音,柳茹你可否愿意与我们一起上山辨认一下。”   “我”   上山意味着她要更加深切的回忆一遍当时的遭遇,柳茹拧着眉低头半天不语。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拒绝时,柳茹咬着唇点了点头。   “如果他们不被抓到,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受到这种伤害。好,我愿意。”   事情比顾昭想的要顺利,柳茹的话让他们迅速锁定了大的方位,这样找起来就轻松许多了。   而这次连顾文都主动请缨要求一起去,柳茹这次对他的影响很大,让顾文迫切也想要杀了那群畜生。   眼见着这人马就已经要出发,出门前夕顾昭却被谭言心给绊住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顾昭!” 第一百零三章 一起上山   谭言心大嚷了一声,撒着娇的勾住他的脖子抱了上去死死不放手。   “媳妇你听话,这不是好玩的。”   “我知道这不是好玩的,所以你才要带上我啊。万一对方用迷药我能给你解,万一有人受伤我能治疗,万一那些女孩子们…有些麻烦,也只有我最方便。你的小命都是我救回来的,我多有用啊。你难道有认识比我更厉害的大夫么!你有么!”   “我不想你跟着去是怕你遇到危险。”   顾昭说的,谭言心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呢。   “可是我也想出一份力,我保证我一定不会添乱。万一对方人多我还能下毒啊,我一定可以帮到你的,你相信我!顾文气愤我也气愤!我一定要让那群畜生因为欺负女孩子而付出代价!你要是不答应明着带上我,我就偷偷跟着你,你自己看着办!”   谭言心一副不答应就不让他走的架势,让顾昭实在是没了办法,最后只能向自己这个小女人妥协。   然而谭言心可不是说说而已的,这伙畜生是真的让她生气了,于是她特质了一种毒药,就等着拿这些人试试手了。   根据柳茹的描述,距离目的地似乎越来越近了。   眼见着天色开始暗了,山里吹起了山风,雾气慢慢升了起来。   “对!就是这个声音!”   柳茹突然大喊了一声,那个莎莎的声音响了起来,自四面八方而来。   “看来我猜的没错,就是这座山了了,附近的人说这是松雾山。山上有大片松树,夜里树上的松果就会被吹的莎莎的响,还有这个味道…”   “没错,这个味道就是我说的那个香味。而那个地方的香味特别的浓郁,比这里要浓多了,有风的时候浓的有些呛鼻了。”   “这个香味是松油!这是一个中药,只要找到松油最多的地方,或许就能找到那群人的窝点了。跟着我吧,我有办法!”   谭言心在这个时候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有用之处,只要是药材有什么逃得过她的系统呢。谭言心特意让系统开始侦测松油浓度最高的位置,然后根据系统给出的方向带着队伍朝前走去。   “言心!”   谭言心专心的找着,手突然被顾昭给牵住。   “嗯?怎么了?”   “等下你跟柳茹两个人,我会让人保护你们。你们就别靠近了,找个地方等我们。”   “可万一你们有人受伤,或者是你受伤了,那我…”   “这次你必须听我的,你跟柳茹不能有危险,否则我还要分心来保护你们。到时候就在远处等我们吧,好么?”   顾昭对待谭言心,永远没办法说出语气那么硬的话,最后还是变成了柔声问询的态度。   谭言心知道他的顾虑,自然也知道不能给他惹事。   “那好,那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   顾昭握紧了她的手心,点头笑了笑。随后继续正色对身后的人说道,“大家跟紧一点,夜里起雾了!”   可别说,这山里的雾还真不是一点大还真是一个藏匿的好地方。难怪那群山贼选择了这么个地方,如果不是柳茹记得这个味道,还真是无迹可寻。   不过今天天公作美,风刮的很大,那浓雾没时间聚拢就被一阵阵的吹散了,就像是老天爷都在给他们指路抓到这群贼人一样。   “那个山头,我记得那个山头!山顶有个圆洞的那个!我当时被关在房间里,透着窗户就能看到这个山头,应该…应该往这边走,就在前面不远的方向了。”   临近目的地越近,柳茹开始紧张了起来。   “你们几个就在这里留下来保护两位夫人,其他人跟着我继续走。”   “等等!”   谭言心两步跑了过去,掏出一些东西给他。   “这是外伤药,这是内伤药,还有这个这个!要是遇到迷药就吃这个,想要放毒烟就烧这个。实在不行你就跑,记得来找我救你。”   看到被自己媳妇如此担心的模样,临战之前顾昭竟觉得放松了一些,心里都是甜的。   也顾不得还有这么多下属和弟弟看着,顾昭一手拿着那些药,一手捧起谭言心的脸,俯下身子轻轻吻上了她。最后柔声安慰道,“放心!”   柳茹望着顾文竟要跟他们一起去,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最后也叫住了他。   “顾文!”   “嗯?小茹怎么了。”   柳茹微微底下了头,声音不大。   “你…你也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顾文听到这句叮嘱微微楞了一下,刚刚还在羡慕大哥和大嫂可以这样罔若无人一样的亲密。不过他虽跟柳茹还没到这一步,可是这一句小心和等你回来,已经是将两人的距离大大拉进了。   顾文揉了揉鼻子,笑的有些羞涩。   “我会的!”   暂时告别了心爱的女人,这两个人男人都可以抛下顾虑前行,果然没多久,前方寨子的模样就显现了出来。   官府的人都躲在暗处,一直观察着这山寨,却迟迟没有动作。   “大哥,咱们怎么还不行动,这寨子看着也没多少人啊。”   但顾昭的眼眸幽暗,凝视着这寥寥无几的守卫。   “就是看着没多少人,才真正的可疑。”   而这边天夜渐寒,还下起了一点淅淅沥沥的小雨,两个女人和几个侍卫找了处小山洞,暂时躲避了起来。   “怎么样,你还好么?”   柳茹坐在火堆边抱着自己,虽然还是因为再次来到这个地方而有些微微发抖,可她仍旧点点头。   “嗯,我还好,大嫂不用担心。”   “柳茹,其实你很勇敢,你还能敢于直面这件事。我真怕,你那天看到陈家小姐的死后会一蹶不振,甚至再有轻生的念头。不过好在,顾文好像开导了你许多。”   柳茹紧抿着嘴淡淡笑了笑,“或许也该庆幸我嫁给了他,庆幸嫂嫂你当初…啊!”   二人说话期间,突然“咻!”的一声,一枚利箭射向了柳茹身旁,直直的插进了旁边那个侍卫的胸口。   紧接着,二人身边的几个侍卫纷纷身中利箭而倒,速度之快让人难以反应过来。   柳茹不住的尖叫了起来,与谭言心二人抱在了一起。   “哟,这当官的还真是客气,大老远还给爷我送两妞来。” 第一百零四章 山贼侮辱   柳茹明显认出了这个声音,越发紧张的拽紧了谭言心。   “是他们!是他们!”   从柳茹的反应就能猜出,是那群当初抓走柳茹的山贼,竟找到这来了。   谭言心赶紧眼神慌张的扫了一圈倒地的几个侍卫,都是一箭射中心脏立马毙命。难怪这群山贼这么有恃无恐,还真是有点本事。   一群高大的人马一下子将本就狭小的山洞堵的水泄不通,所有男人的目光都紧紧的盯着其中的两个女人,笑的让人毛骨悚然。   那为首的是一个大胡子男人,身材魁梧壮硕,一口的粗糙黄牙。   他一把从地上将柳茹给拽了起来,眼中顿时肆虐起了杀气。   “呵…原来是你这个臭娘们,上次让你完完整整的下了山。这会居然带着官府的人来抓我们是吧,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了。”   说着,粗大的手掌一巴掌“啪”的一声就打在了柳茹的脸上,让她嘴角立马就出了血。   谭言心赶紧过去护住被一把扔在地上的柳茹,瞪着那个大胡子恶狠狠的嚷了一声:“你干什么!”   “哟,我刚还没仔细瞧见。这个更漂亮嘛,你是什么人?”   那大胡子显然不把谭言心的威吓看在眼里,反而周遭的一众山贼都笑了起来,似乎是在嘲笑着谭言心的不自量力。   而谭言心就是不说话,仍旧恶狠狠的瞪着他。   “呵,这小妞性子看着还挺辣啊,爷喜欢!没事,反正被官府的人保护着肯定也是贵人。兄弟们,给我把人绑了带回去。等埋伏的人把那群讨厌的官府解决了,咱们就拿这两个妞一起乐呵乐呵!”   谭言心一下子僵住了,他们在说什么?这群山贼竟然早就埋伏了人,就等着顾昭他们上勾?那他们…岂不是凶多吉少!   谭言心和柳茹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被绑的命运,二人被带至了另外的一个的山头,看来是换了根据地,早已把阵地转移了。   虽然不是同一个地方,但仍旧是个紧闭的房间里,地上还有几个像是富贵人家下人打扮的男人,血肉模糊的尸体躺在那里。   其中一共七个女人被关在这里,各个都是神色惊慌,一看到房间门被打开就惊慌的躲在一团,瑟瑟发抖。   “啊!救命救命,我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瞧你穿的这么好,家里该挺有钱吧。呵,老子就喜欢把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小姐夫人们压在老子身下,等会有你叫的时候!”   “不要…不要啊!”   不知是隔壁的哪里,女人的叫喊声不绝于耳,男人的打骂侮辱声更是一声更比一声高。   谭言心侧过脸去不忍去听,可那些可怕的声音就是怎么都停不下来。   这对于柳茹来说,是最为残忍的。同样的遭遇,她竟然好不容易脱离虎口,却又遭遇了第二次。   “柳茹,你冷静!冷静!”   谭言心赶紧上前捂住了柳茹的耳朵,希望她不要再听到这样的声音,可是这么做只是于事无补。   柳茹抱着头痛哭的大喊了起来,而这一喊连带着被关在房里的七个女人,都都忍不住哭喊了起来,场面极其失控。   “他妈的都在那哭什么哭!再哭老子就杀了你们!”   这女人的哭喊声将那门给哭开了,那大胡子男人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将门给踹开。   一个衣服被撕的褴褛的女孩子,双目失神嘴角带着被打后的淤青,如同一个坏了的娃娃,被一个这男人一把给扔在了地上。   这下子如同一个警示一般,所有女人的哭喊声嘎然而止,生怕下一个,就会是自己。   “你这个女人…”   在一众慌乱的女人中,谭言心的冷静变得格外的显眼。   柳茹发现了那男人的目光,哑然的叫了一声,“大…大嫂!”   “大哥,这女人看着是个倔的,恐怕还跟官府有点关系。以防万一,这种女人要不要干脆做掉!”   “做掉?嗯…你说的没错,这种女人不能留。不过…就这么做掉也有点可惜,瞧这小脸蛋还真漂亮。”   “是啊,我也觉得可惜了。嘿嘿,要不老大你…把这妞赏给我享用吧,我一定处理干净。”   那大胡子斜着眼睨了一眼那身后的小弟,一下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你就算想要也要等老子爽完之后!”   “嘿嘿,是,老大说的是!明天官府的人肯定就死光了,到时候老大安安心心玩,这个您先来,咱们兄弟几个再…嘿嘿。”   夜深了,这些山贼也累了。将谭言心进行一番调笑后,又重新关上了房门,将这些女人牢牢锁了起来。   听到那一声落锁的声音,屋内的一众女人反而才能放下心来。   谭言心赶紧去查探刚刚被侵犯过的女人,只见她口中鲜血早就在两个男人说话的那会流了一地,因为不堪凌辱咬舌自尽,已经死了。   “这群畜生!”   谭言心愤恨的叫骂了一声,柳茹赶紧上前来拉住了她。   “怎么办大嫂,是我害了顾文和大哥,我还害了你!万一明天他们真的对你…”   刚才那几个男人的计划所有人都听到了,明天的目标,怕就是谭言心了。   可谭言心表现反而没那么慌张,“柳茹你放心,你大哥一定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他,你也要相信顾文。”   柳茹不明白,谭言心明明也听到了官府遭到了埋伏这件事,可为什么她还能这么镇定。   但是正是谭言心的这种镇定,让她有了不同于上次被抓时的那么恐慌,甚至觉得,心里也因为她在的缘故,多了一份安稳。   在这个地方的夜晚,被关着的女人没人敢睡。有的人哭声一直就没停,有的人则是已经面容痴傻,丧失了希望。   而谭言心则是蹲在那具惨死的女孩的尸体身边,一直没有走开。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居然盯着个尸体看。”   “你没听到刚才那些男人说的吗,明天就是她了,我看也是吓傻了,只是不说罢了。”   谭言心的异样举动,让被关在这里的几个女人都觉得奇怪了起来。   但是谭言心都不予理会,透过窗户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喃喃自语了一句。   “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么?呵…够了。” 第一百零五章 解决!   谭言心在后半夜就也跟那群女人一起,蜷缩着身子靠在了一起取暖。   而渐渐的,那个咬舌自尽的女人的尸体,开始发出了阵阵恶臭,随着夜雨的风开始悄无声息的,飘散在这阵地的各处。   直到清晨时分,眼见着天刚亮,终于有人忍不了这臭味寻了过来。   “妈的,这屋子里怎么这么臭啊,熏死人了。你还有你,给我把这些都抬出去。这么冷的天怎么尸体这么快就臭了,真是奇怪。”   那大胡子捂着鼻子一脸厌恶的看着昨天的那个女孩,发现了恶臭就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啧,昨天就在那跟我要死要活,今儿个还真死了。先把这个给我扔出去,真是扫兴。”   几个本跟着一起进来的小弟,都纷纷将地上的几具尸体抬走,就留下了胡子老大一个人还在房间里。   那胡子老大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谭言心的身上。   “哟,小美人干嘛这么看着我啊,是不是等不及了。昨儿个晚上我就一直念着你呢,搞的爷我觉都没睡好,真是好久没看到这么标志水灵的女人了。”   柳茹慌张的抱着谭言心,她想最后拉住谭言心,可无奈挣脱不过那男人的力气,一把就把她推到了一旁。   谭言心冷眼看着那大胡子,一脸恶相。   “我警告你,你别碰我。我是知县府夫人,你要是敢动我,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呵…官夫人是吧。官府了不起么,还不是掉进爷我的陷阱里。正好官府不是要抓我么,我就先在这玩玩县官老爷的女人。”   谭言心也是没想到,这个家伙会这么一大清早就来了,这比她预计的早了,糟了,很明显效果还没起来。   “小美人来,跟爷走!爷带你…”   那大胡子本嬉笑的一张脸,向着谭言心伸出手来,可笑容和声音突然都嘎然而止了,紧接着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竟“轰”的一声,倒地不起。   房间里的所有女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全是一张傻了的表情。   “怎么回事,这个男人怎么倒了?”   “是啊,这是发生什么了?”   谭言心也慌张的退了几步,摇着头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人看见谭言心时何时拉动的手臂上段千里送她的机关,何时将那枚细如发丝的毒针射进了这大胡子的体内。   早在出行前,她在机关上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本以为不会用上,却没想到还是用上了。   而这个大胡子,是谭言心用毒,杀死的第一个人。   但是谭言心此时脸上的慌张是真的,那是出于第一次杀了人的慌张,以至于这些女人还以为这男人只是莫名其妙的昏倒,都没把问题想到谭言心的身上来。   只有柳茹看向她时的眼神,带着复杂的情绪。   谭言心杀了这个胡子老大,给自己又争取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现在算算…该好了!   “老大这怎么回事,怎么进去这么久还不出来。”   “这也该弄完了吧,别是出了什么事,咱们进去瞧瞧。”   外头的两个小弟发现了蹊跷,开始打开房门,一进来便看到了倒地的大哥。   “大哥!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死了!谁干的,你们这些臭娘们是谁干的!”   那两个小弟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这没有任何的伤口,连喊叫都没有听到,这是发生了什么?可这人就是没了呼吸,已经死了无疑。   这一众女人听到这个胡子男人居然已经死了,一下子都慌了。   其中一个小弟瞪红了一双眼睛,满是戾气抓住其中一人的头发拽了起来。   “是不是你!”   那女孩子表情愕然的不住摇着头极力否认着,“不是我!是她!是那个女人,你们老大一靠近她就死了,肯定是她干的与我无关啊。”   这还没一会的功夫谭言心立马就被指认了出去,谭言心眼神慌了一阵,心里暗叹不妙,怎么还没到时辰么?   “是你!老子现在就宰了你这个臭娘们给我老大报仇!”   眼见着这闪着银光的长刃,凶神恶煞的就朝着谭言心劈来。   “啊…啊!我的…怎么回事,你这个女人……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呃啊,好疼我…”   “喂,小赵!小赵你这是怎么了!”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眼见着正要叫嚣着杀了谭言心的男人,突然开始捂着自己的挡下痛哭呻吟了起来,紧接着,鲜红的血自裤裆染红至双腿,霎时就染红了地面   终于!谭言心筹备了一晚上的毒,在这个关键时刻,要开始发作了!   这样子的画面,吓坏了另外一个男人,他不知道谭言心做了些什么。可来不及他惊诧,另一把寒光自他头顶而起,霎时间一刀砍下,身首分离。   “阿…阿昭!”   谭言心看清了那人,激动的一下子飞扑进了他的怀里。   顾昭单手紧紧的抱住了她,紧到似乎要将她融入骨血一般的用力。   顾昭握着一把长刀不停的喘着粗气,满身都是凶狠的戾气久久都没能散去。当发现谭言心失踪后他就疯了,一路从外面杀了进来,他怕极了,生怕他要是晚一步,她会有所损伤。   “你有没有怎么样?快让我看看!”   “没有没有,你放心,我什么事都没有。我就知道你能找到我,你一定会找到我的!我就说我很有用吧!你发现我给你留下的痕迹了对不对!”   “你现在还有心情说这个,你真是…”   顾昭刚从极度的担心中缓了下来,一下子紧张激动还有兴奋的情绪混合在一起,让他有些乱了分寸。   他确定谭言心无碍后,才深深出了一口气,再次将她拥入怀里,大力亲吻着她的额角,心有余悸的念叨着。   “还好你没事,你没事就好…”   顾昭的人马已经将这山寨的贼人系数制服,而这老大也被谭言心给毒死了,这个大心结,总算是解决了!   “大人,都解决了。”   一个下属跑来向顾昭复明,谭言心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拿出一瓶药来交到那人手中。 第一百零六章 美人血   “这寨子里有毒雾,快让所有的侍卫都吃下解药!”   那下属不疑有他,听到有毒就赶紧依照知县夫人的吩咐去做。   谭言心也拿出一颗,亲自塞进了顾昭的嘴巴里,并且督促着他,“你快吃快吃!”   顾昭想着有毒,八成也是她弄出来的,没多想是什么毒,老实吃下了解药。   一众被关押的女人终于看到了侍卫的到来,都喜极而泣了起来。   柳茹踏出这道象征着她噩梦的房间,看到了一身及其狼狈不堪的顾文。   顾文远远的站着,不那么敢靠近她,只是欣喜的咧嘴笑着。   “小茹,我来救你了。”   “顾文!”   柳茹一下鼻尖就酸了,小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这一举动,反而让顾文有些傻了。   一直害怕和排斥男人的柳茹,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主动扑进他怀里。   这让顾文高兴的有些没了边,兴奋的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他起初,还是有些顾忌的只是轻轻拍她的背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见柳茹没有抵触,才终于大着胆子,第一次也紧紧抱住了她。   其实早在谭言心和柳茹被抓走时,一路上谭言心就偷偷留下了记号。那是一种特殊的药粉,洒在地上吸收一定的湿度后,就会显现出明显的痕迹来。   而昨天是雨夜,这一路痕迹特别的明显。顾昭一看到这个指向,便猜到了或许是谭言心所为,这才能找到这另一个山头来。   “大人,我们刚才抓的那些活口都…”   那下属也有些不好意思打扰大人和夫人团聚,可是实在是事情太诡异,让侍卫们都心存不安。   谭言心看到,那山寨的人被摆成了一排,不管是已经死了的,还是活着仍在挣扎的,无一例外,在男人最为脆弱的裆部,都是一滩血肉模糊。看的这些同为男人的侍卫,也都觉得档下一凉。   顾昭直直的看向怀里的谭言心,目光有些复杂。   “这不会是你…你干的吧。”   谭言心仰着头冲他眨了眨眼睛,“嘻嘻,我研发的新毒,叫做美人血,第一次使用,效果还不错,就是时间比我预算的晚了一点,回去我还得改良。”   顾昭哭笑不得的挑了挑眉,“美人血?”   “是啊,这种毒与女人的血混合在一起,就会发出一种恶臭,这毒只对男人有作用。凡是吸食到这个臭味的男人都会中毒,几个时辰后,就会下身溃烂,血流不止,轻者做一辈子公公,重者失血而亡。”   这就是谭言心昨天夜里干的事情,这毒是专门为了这群贼人准备的。   她昨天将毒,下在了那具死去的女孩的尸体里,而那个味道这里附近的所有人都闻到了,所以没人能够幸免。   “你刚才给我吃的解药该不会是…”   “嘻嘻,没错。空气这个东西是无所不在的,你们也中了这种毒,所以刚才那个就是解药。”   顾昭第一次觉得被自己这个小女人给吓到了,微微打了个寒颤,赶紧冲所有人低声喊着。   “刚才拿下去的解药,不想也成这样的就赶紧吃!”   这话一出,吓惨了这些侍卫,连忙积极的人人乖乖都吃药,片刻都不敢耽误。   这次的案子,顾昭办的很漂亮,一举将所有人都剿灭。   可是同样因为涉及太多人,为了这些女子的名声着想,他将这次的事情压了下来,不让风声外传。   但是在顾家家内,谭言心和柳茹二人被半路抓走的事情,还是没能瞒住顾母。   “你们两个给我跪下!”   顾母气的脸色苍白,手拿着一根藤鞭狠狠的敲在桌子上。   顾家两兄弟相视一望,就跟小时候犯错一样,捏着耳朵双双跪在了列祖列宗的排位前,一人挨了娘亲一棍子。   “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能够让自家媳妇跟你们一起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让她们冒这种危险,幸好是现在她们两个没有事。万一出点事,我看…看你们两个怎么办!”   谭言心嫁进来也有些时候了,她本以为顾母一向对自己的子女宠爱无度,可是如今却万万没想到,会为了她们两个不怎么喜欢的儿媳妇,而打了两个亲生儿子。   由此可见,顾母其实一直对她们就是嘴硬心软,这次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顾母自己也是女人,自然感同身受,还不给把老人家吓死。   “婆婆您别打了,顾文他这次受了伤,他…他也是为了帮我出气才会去的。”   柳茹也乖巧的跪在顾文的身旁,嫁进顾家这么久,第一次对顾母这个婆婆表现的谦卑了一回。   谭言心也赶紧跪上前,“婆婆就别打他们了吧,消消气!您瞧,这二弟小两口不因为这件事眼见着感情好起来了么,这是好事啊!”   很显然,顾母也对这新媳妇有些意外。   本以为这柳茹就是一辈子的冷脸不会变了,没想到现在也开始会知道紧张顾文了,这确实是件好事啊。   作为娘的,顾母虽嘴上严厉些,可是终究不管是对顾昭还是顾文,都盼着他们好,娶了媳妇能够阖家欢乐最重要。   “罢了罢了,以后这种事,再也不许发生了!”   四人从顾母那双双出来,柳茹竟主动叫住了谭言心。   “大嫂,我有话想对你说,可否借一步。”   妯娌间有话要聊,两个男人识相的先行离开了。   “你要对我说什么?”   “当时在山上,是不是你杀了那个胡子老大?你是用了药,或者是毒吧。”   谭言心揶揄了一阵,会医术这事已经不少人知道了,但是对于毒这件事,她还总是想隐瞒着。   “这个…我…”   “没关系,其实我主要想问的不是这个。”柳茹浅笑着摇了摇头,非常适事宜的将话题又岔开。   “我其实是想说…谢谢大嫂救了我。这句谢谢,我在该在嫁进来的第一天就对你说的,谢谢你当时救我性命。而我…而我起初还责怪你,还请大嫂见谅。”   听到柳茹的道谢,谭言心很是惊讶。   确实经过这次的事情,这个弟妹开始有了变化。又或者说,她开始恢复她以前真正的性子了。 第一百零七章 晋封妃子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啊!我看到你跟二弟现在这样,我已经很开心了。二弟对你真的很好,希望你们好好的。”   柳茹底下了头,神态有些无奈。   “这世间要是有能让人忘记的药就好了,我现在…还有些没办法忘记那些,或许需要一些时间吧。但是顾文的心意我很明白,我相信,我们会好的。”   还记得顾昭说过,柳茹虽并非那么爱笑,可是柔柔静静的,温文尔雅,相处起来并不会那么尖锐。   看着眼前这个如今眼波柔和,嘴角含笑的柳茹。虽还是看不太出她的情绪,但是起码,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已经消失了。   眼见着离顾昭上京城的日子越来越近,谭言心一边暗自打点着京城分店的事宜,一边抓紧着时间给自己大哥治疗。   “言心你可真的是厉害,你这才多久,你大哥现在说话已经不结巴了。”   嫂嫂一脸欢喜,好像这是天大的好事。可是作为大夫的谭言心,却不这么见得。   “大哥病的时间太久了,现在虽然能够说话,心智稍微恢复一点点,可是当初的事情他仍旧记不得,当初大哥真的是连续高烧么?”   “那个时候我不懂,但是婆婆就是这么说的啊。”   “如果是那样,那么这一点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怎么奇怪了,很严重?”   严重么?似乎也并不是如此。相反,谭言书的病情比她所想的,要好太多了。   本以为大哥的失忆是因为当初长期发烧,炎症遗留导致的,类似于现代所说的脑瘫。可是系统升级后,她不断地分析检验过,发现他的大脑病变不至于让他失去当年的记忆才对。   如果他真的有那么严重,那大哥的口吃,纵使是谭言心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治好。   甚至可以说,当年的娘亲,几乎是已经将大哥完全治好了,也就是说,他不应该因此而导致心智受损。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会忘记了生病之前的事情,这个说不通,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检查过,谭言书的脑部没有任何的撞击和外在损伤,证明脑部不是像顾昭那样,其中也没有淤血等堵塞。以她在21世纪这么多年的脑部研究,几乎没有一条可以说的通,谭言书到底为什么会失忆。   “这世间要是有能让人忘记的药,就好了…”   “妹子你在说什么呢?”   何梅儿的问询将谭言心从胡思乱想中给拉了回来,她不过是思考着大哥失忆的奇怪,突然想起柳茹之前跟她说过的这句话,让人忘记的药…大哥的情况就像是吃下了某种专门让人忘记的药一样而造成的,所以才会看不出任何的脑部损伤。   可是世间有这种药么?连21世纪都没有这个技术,只是自己在乱想吧…   “大哥,要不你跟大嫂还有虎子,同我和阿昭一起去京城吧。嫂嫂说,娘是从京城来的,或许我们在京城还有亲人呢。我那个时候还是婴儿,应该没人能认出来。可是你不一样,说不定要是真的有亲人在京城,能够认出你来呢?”   谭言心突然的提议让大哥与嫂嫂两人都有些惊讶。   “京…京城啊!那种地方,我们这种人哪能去得啊。而且,我们去了不也成了你的累赘么。我知道妹子你现在本事了,可是我跟你大哥在这都住习惯了。而且如今我帮你看着那布庄,我都觉得是我这辈子都没想过的事情了。”   谭言书也伸过手,抚摸在妻子何梅儿的肚子上,用最简单的语句表达着他的意思。   “这里有孩子,不去京城了。”   这个结果让谭言心十分的意外,又惊又喜!   嫂嫂在这个时候有了她跟大哥的第二个孩子,注定了没法子舟车劳顿的去往京城了。而大哥虽说多年人心智不成熟,可是对待嫂嫂却是个极好的男人,势必也不可能放任她跟孩子在这边。   谭言心这想让大哥跟自己一起去京城的想法,只得作罢了。   眼见着各种事情都已经办妥了,谭言心和顾昭二人,终于动身去往京城了。   这个月的毒谭言心已经为慕容衍解了,为了掩人耳目,慕容衍率先回了京城,在那边等着她与顾昭的前去。   不同于上次顾昭上京考举人时的辛苦,谭言心这次作为夫人与他一同前行,等到顾昭在京城站稳脚跟,再将顾家人一并接过去。   眼见着顾昭与谭言心的马车一路欢声笑语,甜甜腻腻的就要驶进了京城,而那皇宫之内,夏纯也一举拔得头筹,在宸妃的暗中帮助下,让夏纯一眼就被那皇上看中,顺利被选为纯妃。   整个皇宫也在这一天充斥着欢乐的喜乐,举宫上下都在为夏纯的册封而庆祝。可这终于华服加身的夏纯,却怎么也都笑不出来。   纵使这新赐的宫殿再富丽堂皇,也没办法让她如今一颗已经掉进冰窖里的心,而燥热一些。   这欢乐的喜乐听着让她心中愈发的烦躁,因为这奏乐宣告的不是她的荣耀,而是宣告着…她从此被束缚在这高墙皇宫里的终生。   这一夜,夏纯彻夜未眠,如同一只受了伤的野猫,赤身坐在镜子前,独自细数着身上的点点痕迹。   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前半夜身边这个老男人匍匐在自己身前,粗鲁而无力的冲撞着她身体的画面。   可更加讽刺的是,自己还得千娇百媚的迎合,还有装出来的欲拒还迎的娇羞,才是最让自己觉得恶心的。   夏纯冷冷的看向镜子中的那个自己,翻起白牙,露出了惨淡的苦笑。   为什么她要做这样子的事情,为什么她不能得到想要的人生,为什么她必须得被当成一个工具献出,为什么是她而不是别人!   她恨眼前这个占据她身子的老男人,她恨宸妃这个将她作为工具还逼她喝下断子毒药的贱女人,她恨那个将她无情抛弃并对她施加威胁的亲生父亲,她恨那个自己放下骄傲都不愿多看她一眼的顾昭,她恨那个让她千般受辱,却又羡慕不已的谭言心!   夏纯好恨,好恨! 第一百零八章 误会   临近科举还有些日子,谭言心早早就让人在京城准备好了僻静的住处,就是为了让顾昭可以安心备考。   当谭言心来到京城时,果然如慕容衍之前答应她的那样,最难搞定的店铺已经准备好了。她紫锦阁还有素妆轩的招牌都已经挂了出来,就等着她这个老板前去掌舵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名叫全盛。”   “全盛?这个名字听着就很旺财运,是那位找你来的?”   谭言心一来到铺子,这个叫全盛的精明伙计就已经替她张罗的差不多了,甚至比她在原镇子的铺子还要好,一看就知道这个全盛是个能干人。   全盛心知肚明她所说的那位是谁,恭敬的回道。   “谭老板说的是,如今店里的所有伙计,都是三皇子安排的人。三皇子让我们一切听从你的调配,务必完成您交代的所有任务。”   “全是他的人…恐怕你们还有个任务是监督我吧。”   “这…”   全盛面露尴尬的神色,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谭言心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了摆手。“没事,你们是他的人,我也是。反正这铺子是他出钱让我做老板,你们要监督就监督呗,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全盛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第一次接触这新老板,之前还曾揣测过,三皇子特意安排的女人会是怎样子的,看来倒还是个洒脱又明白的人。   “三皇子说过,谭老板的生意主要是布庄与妆店。只是咱们这货什么时候去进,又什么时候开张做生意呢?还得老板你定夺。”   如今这店是万事俱备,布庄还好说,可是这妆店…所有的材料都是药材,而其中的精髓是由她系统研制出来的秘方,只有她一人掌握。   “你们这附近最好的药铺在哪?”   “药铺?城…城东有一家。”   本来是想让人给买来,可是怕这些人不识货,刚来京城也想熟悉熟悉环境,谭言心想了会,还是自己去铺子里亲自挑选才靠谱。   “你替我备轿,带我去看看。”   “是!”   谭言心觉得自己跟慕容衍这合作真是没白谈,铺子伙计都给自己准备好了,就连这轿子一看都是定制的。这轿子外头看着朴素无华避人耳目,里面却是高床软枕的可真叫一个舒服,让自己险些睡了过去。   “叮叮叮!有毒有毒!”   “什么什么,哪有毒?”   本都快沉沉欲睡的谭言心被系统一下子吵醒,她赶紧掀开轿帘朝外看。这街道上好像也没看到什么异常,可是系统就是不住的分析着检测到的毒素。   这个毒是…   “停轿!”   谭言心赶紧从轿子上跳了下来,在哪?这个毒在哪?她四处张望着,循着这个毒的方向。   “老板这是在找什么?”   全盛不明白谭言心这是突然怎么了,一脸慌张的样子。   “你在这等我,我一会回来。”   谭言心走过了对街,系统提示说越来近,越来越近了。   “你在干嘛!”   前方巷子口似乎有一团黑影耸动,谭言心明确了毒素检测出来的方向仔细一看,竟是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听到她的呼喊那人立马逃走,却留下一个男子躺倒在一滩血泊里。   谭言心一声惊呼赶紧小跑上前,这京城光天化日的就有人行凶,也太胆大了吧。   “喂…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谭言心慌乱的赶紧上前查探,可是这一看到那人的脸她就愣住了,“南…南宫?”   谭言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这躺倒在血泊里的不是别人,正是顾昭的大师兄,护国公家的公子,早他们回到京城的南宫语博。   南宫看向谭言心想要说些什么,可他捂着自己鲜血直涌的胸口。   “谭…谭言心,救…救…”   想让她救自己的话还未说完,南宫语博就昏死了过去。   “天啊!”谭言心慌乱的惊呼了一声,随即赶紧冷静下来,“南宫你…你撑住!”   谭言心拿出随身的小刀,割开了他胸前受伤部位附近的衣服,这伤口鲜血涌现不止,有异样!得赶紧止血才行!   谭言心赶紧从系统里摸出了止血药丸,想要塞进他的嘴里,却被人“啪”的一声,当街将药丸打掉。   “谁啊!”   这救人的关键时刻,谁这么害人!谭言心本愤怒的吼了一声,可还未回头,一把冰凉的长刀就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意欲行凶护国公公子,把这个女人带走!”   意欲行凶?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不!我不是要行凶,我是呜呜…唔!”   意识到是被误会,谭言心想要赶紧解释,可个带头的侍卫,凶狠着一双眼睛,脸上的一道明显的刀疤显得格外吓人。   那人直接上前用白团塞住了她的口舌,似乎蓄意不让她说明一样,就直接将她强硬带走。   没想到这刚来京城没有一天,首先就尝试到了,京城监牢的滋味。   谭言心明显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绑走自己的那人明明是故意不想她开口的。而且如今莫名其妙的将她关在这里,不给吃不给喝。   不来动刑又不询问,似乎是等着她活活饿死,又或许是想给她个教训。   虽不知道这么做原因是什么,但是想要将她活活饿死这招,早在被慕容衍这样对待过一次后,就是行不通的了。   谭言心这会从系统里拿出新鲜的枸杞子,一边吃着果子一边优哉游哉的靠在墙边,脑袋瓜子里琢磨着其中的种种。她在等,在等安排这的幕后人,等着这个人的出现。   然而这时隔壁牢房的破墙壁上,被人塞进来一个东西,掉落到了谭言心的身上。   她似乎…还真等来了一个人。 第一百零九章 动刑   谭言心将那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一个用草编的精致的蜻蜓,一双细长的翅膀拿在手里还在一抖一抖,别提多逼真了。这个东西她见过,是…是他!   “淫贼?是你么?”   空荡荡的牢房就她一个人,半响没有回音。   谭言心赶紧扒拉着那个墙壁的破洞朝隔壁看过去,可是范围有限她没能看到有人,但是却能听到OO@@的声音,所以可以确定,隔壁一定有人。   紧接着没一会,从洞里又塞进来一个东西,这次是草编的蝴蝶,比之前那个更加漂亮。   “淫贼,是你就说话啊!死淫贼,臭淫贼!到底是不是你啊!”   终于,隔壁那人沉不住气了。   “哼,左一句淫贼右一句淫贼。我根本没碰着你,干嘛总是淫贼淫贼的叫我,说了叫我玉哥哥,你个丫头就是没记性!”   听着那妖孽的声音,不知怎么的,谭言心被关在这目不见天日的地方,突然心中觉得豁然了。   “白玉!真的是你啊!”   “除了我盗香白玉,还有谁有这么一双巧手能编出这么精巧的小东西。怎么样,送你的喜欢么?”   许久未见,这个家伙的语气还是那样巧言令色。   谭言心看了看手掌心的两个草编的小东西,真没想到他个大男人有这种手艺,看着是真好看。   “嘻嘻,谁这么功德无量,把你也抓了进来。”   这用力讨好,换来谭言心这么一句没良心的话,靠在墙另一边的白玉有些生气的鼓了鼓腮帮子。   “哼,谁能抓得到我啊。我是听说你被抓了,特意来找救你的。”   “你上次不也说救我,可你转眼就跑了。”   “上次是因为看到有人先去开了门我才离开的,这次不一样。你个没良心的狠丫头,给我留下了余毒未清,我跟了你几个月可你身边一直有人保护,直到了这里,之前保护你的人突然都撤了,我才有了机会靠近你。”   难怪之前谭言心还奇怪,以为白玉早被仇家给杀了,不然怎么会不来找自己。   可是一直有人保护自己不难猜到,应该是慕容衍的人,可是为什么他说,来了京城后保护自己的人就没了呢。   她能这样气定神闲的呆着,就是想着全盛找不到她,肯定会去通报慕容衍,满心以为等着那小屁孩来救自己就好了。   可是这么听来就不一样了,这是有人故意,撤掉了慕容衍保护自己的人马,这个人…要她死!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再待下去就真的有危险了。   “淫贼淫贼,你真的可以救我出去么?”   谭言心敲了敲墙壁,声音开始有些急了起来。   “可以是可以…不过心儿丫头,你可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给我留余毒?还是这种每个月折磨的我心里难受的毒,嘿嘿,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想要特意提醒我,不要忘了你?”   谭言心想过千百种有天白玉来找她时的模样,或许气愤或许伤心,却唯独低估了这个家伙的自恋和没心没肺。居然种了毒都还不忘来调戏她,真是个死了都不正经的臭淫贼!   “说你是不是想玉哥哥了,说你想我,我就来救你。”   “你!”   白玉不正经的声音自墙壁上响起,谭言心一下垮了脸,这家伙摆明了是在为难她,这种话怎么说的出口啊。   见半响谭言心不说话,白玉那边的声音又传来。   “不说是吧,不说玉哥哥就走咯,等你被关两天我再来咯。”   “喂…白玉你别闹了!喂!白玉!白玉!”   谭言心在这边喊了好几声,可是那边的牢房似乎真的再也没了声,白玉真的走了?这家伙真是太不靠谱了!   “吵吵嚷嚷的叫唤什么呢,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居然还有力气叫!”   这时谭言心才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牢房门口已经站着一行人。难怪白玉又溜了,怕是早就发现有人要来了。   谭言心蜷缩在墙角,看着这群不明身份的人,满脸的警惕。   “说!你到底是怎么行刺语博给他下毒的!”   说话的是位白发长须的长者,一双长眉不怒自威,正满是怒火的看向谭言心。   谭言心曾听顾昭提起过,他的这位老师护国公,四十多岁才得南宫语博这一个儿子,宝贝非常。而护国公已经年过花甲,白眉长须,可是那个精气神却还是像个中年人一样凌然。这样看来,眼前这个怕就是南宫的老爹,护国公大人了。   “我没有行刺,也没有下毒。我是想给他治疗,想救他。”   “胡说!明明有人看着你一手的血还拿着刀从他胸口拔出。”   “我那是用我随身的短刀割开他的衣服检查伤口罢了,我的刀与他伤口连形状都不同,你们一查就知道了。”   “你休要狡辩!就是你伤我爱儿,你现在只要交出解药,我就留你个全尸,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我就将你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好一句千刀万剐,护国公说这每一个字,似乎都已经在心里,将她一刀刀凌迟一般的恨。   谭言心不是很明白,这护国公根本不听她解释,明明查一下就能清楚。可看他这架势,就是想要白白冤枉了她,硬是要将这罪名扣在她的头上。   但这是为什么?他们第一次见面无冤无仇,这让谭言心想不通。   “护国公大人,我想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顾昭的妻子,顾昭是您学生,您该认识他吧,我与南宫公子也是相识的啊。”   被关了一天一夜,这会见了人,谭言心终于有机会说出自己的身份。   “呵,我知道昭儿莫名其妙的就娶了你这个女人,我早有耳闻。等到你死了我再去问问他,他是怎么鬼眯了心窍,竟娶了你!”   谭言心眉眼猛的一沉,现在她清楚了,看来这不是误会,这就是诚心知道她是谁,并且故意针对了。   “来人,我看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上刑!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交不交出解药来!”   刚才逃离监牢的白玉并没有因此而离开,而是听到有人进来后,潜伏在了房梁之上窥探着这一切。 第一百一十章 解毒   对于上次谭言心被慕容衍关押的事情,他是真的想救她的。   可是这一次他也好奇,这个小女人到底是得罪了谁,又卷进了怎样的事情?   谭言心啊谭言心,你要是识时务的对自己放软些姿态,不早就把你带走了么。   玉哥哥就是想听你说句软话罢了,怎么就这么难呢。   那老护国公身后的侍卫就是将她绑来的男人,此时这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已经上前将铁链靠在了她的手上,谭言心这下才慌了。   眼见着刑房的道具都已经准备好,一大锅火热的油锅翻转着气泡。   “既然你知道南宫是中毒,会来找我就证明你已经找过别人解毒解不了。没错,这毒我能解!但是你要是动我一根汗毛,你的宝贝儿子不出今天子时,必死无疑!”   “南宫语博应该身上开始出现黑线了吧,那个黑线会顺着他的脚底生长,一直到太阳穴时就是他的死期!要…要是不信你就动我试试,你只要敢动我…不对不对!你不许动我!啊!不要…不要啊!”   白玉在房梁上,看到谭言心这惊慌失措的表情,竟想起了当初自己差点强了她时她惊慌的模样。   这样子的谭言心,他实在是不想再看到,也不忍看到。   白玉后悔了,后悔自己干嘛非要听什么好话。他观察着附近的条件,那按着谭言心的刀疤男人看得出武功不低,自己只能用暗器打他的手,让他先松开这丫头自己再看能不能带她走了。   白玉几枚暗器已经露出指尖,蓄力于指尖,就要一触即发。   “老东西你听着!我死也要拉你儿子给我陪葬!只要你动我,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没人能够解他的毒!你一把年纪就要无后送终了!而你会亲眼看着你儿子死在你面前!他会全身破烂没有一块好肉,然后化成一团黑水,你连尸骨都没法子给他收。他死后会化成厉鬼夜夜找你,怪你为什么要杀了唯一能够救他的人。”   “等等!先…先等等!”   谭言心被两个男人压制在了油锅之上,那油锅的热情熏的她已经睁不开眼来,再晚一会这油渐到皮肤上,认她是大罗神仙都是必毁无疑。   那老护国公真是好好说话不行,非得听这种威严恐吓才行。终于还是按耐不住了心中对于自己儿子的担心,叫停了压着谭言心的人。   “你真的,能够解我儿子的毒?”   压制谭言心的人终于松开了她,谭言心惊慌的赶紧躲离了那油锅,站在一旁拼命平复着自己狂跳不住的心脏,对上那护国公一脸无畏的震声一吼。   “我能!”   好不容易逃脱了被下油锅的酷刑,谭言心被带到了昏迷的南宫语博的面前。   果然如她所言,南宫语博上衣物褪下后,周身如同那树木一样,有黑色的经络顺着脚底像有了生命一样的生长窜至上身。   “是鬼蔓藤。”   谭言心站在床前,声音镇定自若。   护国公并不懂毒,可正是因为这诡异的藤蔓状的显现,才让他焦急觉得刻不容缓。   “呵,我找了这么多人都没人认得这毒,就你懂得,还说不是你下的毒!”   谭言心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上了年纪的老头子还真是顽固不化。   “你儿子会成这样还不都是怪你!我刚还说子时呢,现在看来活不过这一个时辰!”   “谭言心你说什么!”   纵使现在那老国公看着自己,气的眼睛都红了,但谭言心都不怕了。   她不缓不慢的站起身来,眼神直指站在护国公身后,就是那个在街上将自己绑来的刀疤男人。   “我刚才就说了他的伤口与我的短刀不一样,那时我检查过南宫的伤势,对他造成伤害的那个匕首应该是特质的,刀刃上肯定是有凹凸不平或者是细洞,也就是放血槽。被这种刀刺中会血流不止,止血如果不及时就会有大麻烦。这鬼蔓藤靠的就是吸食人的精血生长,南宫现在失血过多会加速鬼蔓藤致命的速度。如果不是你的人当时制止我给他喂下止血丸,你儿子根本不至于一下子毒发的这么严重!”   护国公自己也知道谭言心说的没错,大夫在包扎时就也提到了这个问题,光是给南宫语博止血就耗费了好些心力。   护国公满脸怒气的回身恶瞪了一眼那个将谭言心绑来的属下,他是属意要将这个女人抓回来没错,可重要的还是他儿子的性命啊!   那下属被这么一瞪,也心虚的赶紧低下头来。   “大人,属下是以为…以为她是想下毒,我不知道那是止血丸啊。”   “你以为?当时我都说了是误会,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我的嘴捂住,根本不听我说的话。我还以为…你是对这护国公的少公子有意见,故意想让他不治生亡呢。”   那刀疤侍卫一听连忙朝着护国公跪了下来,“不!属下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好了谭言心!你不要再拖延时间了,快给我儿解毒!”   谭言心本只是想让护国公明白,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做。可是这护国公还是不待见她,竟然这样护着自己下属,摆明了不想听她再说下去。   回过身,看到南宫语博如今这吓人的模样,谭言心的手心也渐渐生出了毛绒绒的湿意,她…在紧张。   眼见着这身上的黑色藤蔓状纹路,几乎以肉眼所能发现的速度在不断的向头部生长,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边给他喂下了系统炼制出的药丸,一边不断的给他施展着针术。   虽说伤口好不容易止血了,可是那一块肉已经受到侵蚀,她不得不当着护国公的面,再次用刀将那块肉生生割腕了下来。   “谭言心你!”   “想让我解毒就不要说话!”   护国公看到这一幕吓的脚步都不稳,恨不得拔出刀就一刀杀了这个女人。可被谭言心这句话一震,握紧刀柄的手又迟迟不敢落下。   然而此时的谭言心,也并不像她外表看起来的那样镇定。   谭言心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心里紧张焦灼着,可手下动作仍旧很稳。 第一百一十一章 老国公的心思   伤口偶尔会因为针力行进流出一点点的黑血,她小心擦拭掉,再继续行针。   在场的人都看不懂谭言心在干些什么,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因为都能看到,本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增长的藤蔓,居然停止了下来,甚至得到了压抑有暂退了几分长短。   “咳咳…呃啊…”   谭言心本要继续施针,眼前躺着的人突然咳嗽着抖动了起来。   身后那护国公欣喜的声音响起,“儿啊!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南宫语博如今已经失血过多又中毒,整个人虚弱的不成样子。看到他能够醒来,谭言心才松了一口气。   “南宫师兄,你快跟你爹说,是不是我刺伤的你给你下毒。”   南宫也是一脸的彷徨,“不…不是。爹,你别误会,可不是弟妹伤的我,是…”   “语博,你快别说了,爹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她。”   谭言心一下子眼睛瞪的老大,望着这个德高望重的老国公。   “既然知道不是我你为什么要关我!还差点要让我下油锅!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面对谭言心的气愤指责,老护国公竟一点也不为所动,干干脆脆就直接承认了。   “若是能够借此机会除掉你,想必三皇子也不会说什么的。”   谭言心胸口像是突然被人闷了一拳一般,说不出话来。   这老东西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是慕容衍的意思?难道是这个小子还在怀疑自己,借机除掉自己的一个借口?   当初不是还说,做了他的手下,便会护自己周全的么?   难道这些都是假的,都是骗她的?是啊…自己被人这样堂而皇之的当街压走,来京城后的这些安排的伙计,不都是慕容衍的人么。如果慕容衍真的有心救她,为什么会无动于衷?都一天一夜了,全盛早该回去禀报了吧。那些他的眼线难道不会去通知他前来么?   还有他的毒…莫非…慕容衍的毒,已经被谁解了?不需要她了?   她现在是一枚弃子了么?这是要处理她了么?   “爹!不行,你不能杀她,她是师弟的妻子啊!”   南宫吃力的拉住自己的爹的手腕,极力替谭言心说情。可老国公,仍旧无动于衷。   “我听说了,这个叫谭言心的女人狡猾多端又擅长毒术,哪里会是普通人。突然嫁给昭儿,还不知是有何目的。我会将这个女人给活活饿死,身上不会留下任何的伤痕。到时候再丢弃荒郊野外,自然不会让昭儿知道的。”   谭言心有些腿软的后退了两步,有些失神的靠在背后的架子上。好一个心思缜密的护国公,原来一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不管她是否给南宫语博解毒,他注定了,都不会放过她。甚至连如何瞒过顾昭,都已经计划好了。   “护国公此计,真是好的狠啊!”   此少年气愤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时本是被人看守着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的踹开,首当其冲的顾昭一看到谭言心,就先冲了过来。   “言心…你有没有事!”   谭言心突然看到顾昭,霎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随后,这一天一夜里满心的委屈和慌张顷刻间就忍不住了,一把抱住了他。   “阿昭!”   顾昭紧紧搂过她,检查了一下谭言心无碍。   他看向自己的这个老师,眼中毫不掩盖自己的愤怒,显然是听到了护国公刚才说的话。   “老师这是要做什么?言心是我妻子,老师是要我从此与你为敌么!幸好是今日言心没事,若她少了半根寒毛,我顾昭与老师,誓不罢休!”   “昭儿你!你说什么!”   护国公也是不敢置信,他这个最为喜爱的学生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对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护国公您得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而此时最为气愤不止是顾昭,而是坐在轮椅上说出这句话的少年。   房间之内,众人皆单膝下跪朝他行礼,齐声高呼。   “参见三皇子殿下。”   慕容衍一双狼一般的眸子里,投射出了骇人的狠厉,最后将这道目光都聚集在了护国公的身上。   “您将我所有派去保护谭言心的人,趁着我在朝山的这些日子全部撤掉。如果不是那送她的车夫都是我暗中备好的人,连夜上山来给我通报。等到我回来之时,她怕是真的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老国公,您这到底是做什么?”   听到慕容衍的话,谭言心才稍稍感到安慰,原来这小子还是有点良心的,不是他要杀自己,那么看来,就都是这护国公的意思了。   “三皇子!老臣这是为了您啊!我收到消息,您如今腿上中毒就是拜这谭言心所赐。老臣才是不明,您为何要把这种危险的女人留在身边啊!”   慕容衍厉眼一扫,看向躺在那的南宫语博。   “南宫!这是你跟你爹说的?”   南宫也是颇为诧异,“不,臣并未说过,臣也不知爹是从哪听来的。”   “哪还用我儿与我说,当时谭言心这个女人假借解毒之名义,大胆对皇子下毒,此事当时在场的人皆知,害的如今皇子至今不能行走,三皇子难道还要包庇这个女人不成么?”   老国公,不卑不亢,似乎心中一点不觉得后悔。   原来是因为她给慕容衍下毒的事情,导致这老国公将她看做了是不轨之人。   确实,当时自己虽是为了保命,可是这种举动也是吓到了众人。更何况这还是个他们视若未来君主的人,自己这么做,难免遭人猜忌。   慕容衍长叹了一口气,将所有人马全部散了下去,屋子里如今只留下了顾昭谭言心,老国公与他,还有躺在床上不得动弹的南宫语博。   “老国公之心我明白了,请起吧。”   本一直跪倒在地的老国公没有看见,这坐在轮椅上看似瘫痪的少年,行走而来伸手亲自扶他起来。   “三皇子,你的…你的腿!”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解不了   慕容衍的这个举动不仅吓到了老国公,也让南宫语博还有顾昭都为之一震,唯有谭言心,心知肚明。   “老国公是真的误会了,其实我的腿当日中了毒没错,我寻医无果,是谭言心救治了我。其实后来没几天,我的腿就能行走了。是我不让她说,并且隐瞒了众人,让老国公担心实属我的不是。”   这下老国公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惊慌的看了看慕容衍确认了他真的行走顺畅,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谭言心。   “那…那后来我听说,她给三皇子下了毒…”   “那不过是误传罢了,并没有这事。我虽行走没事,可是身体里还有余毒未清,所以谭姑娘每个月都得给我治疗一次。若你真的杀了她,我的毒还能不能解,都是个难题了。而且我还没来得及告知护国公,谭言心医术非凡,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她已经答应做我部下,此次她前来京城也全是我安排的,护国公莫要搞错了,险些伤了自己人啊。”   不管他听来的是些什么,可是如今由慕容衍亲口否认了谭言心下毒一事,护国公这下彻底没话说了。   老国公的脸一下青一下白的,这下领悟到是自己做错事了。   他们对于慕容衍来说,都是自己人,如今不得不出面,找着话缓和着。   “谭言心,南宫的伤势如何?毒你解好了?”   如今关于谭言心的误会,算是暂时解除了。   可她眼神游离的望了眼躺在床上的南宫语博,有些尴尬的抓了抓脖子。   “其实…其实南宫师兄的毒,我解不了。”   “你…你说什么!”   本低着头自知过错的老国公,听到这话又猛的看向谭言心。   “谭言心,老国公也是情急于我,你莫要再多追究,明白么?”   慕容衍这话的意思在明显不过,谭言心怎么会不明白。   怕是以为她像当初给自己解毒一样,为了自保来了个下马威,可是这一次,还真不是这样。   “三皇子的话我当然明白,既然知道是误会说开了我怎么会追究。但是我说的是实话,这个毒,我真的解不了。我只是为了保我自己性命,一直在故意拖延时间罢了。”   几人的目光都紧紧的盯着谭言心,就连顾昭都不敢相信她所说的话。   但是很不巧,这一次…都是真的!   鬼蔓藤,当初她就是因为检测到了这种毒,才下了车去寻。   震惊是因为,当初在娘亲留给自己的那本医毒经的半本里,正好就有这个鬼蔓藤,并且是最后一个记载的东西。   可是关于这种毒的完整记载只有一半,据谭言心推测,剩下的应该是在下半本专注记载毒药的那半本上。   所以这个毒到底怎么解,她只知道一半而已。虽说系统能够根据那大半张药方,推测出接下来的几种配药的可能,但是到底是哪一种最为接近,她需要时间来判断。   现在她种种的行为,不过就是在拖延时间,等着系统的不断筛选和分析,再来做出最后的一个决定。   好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系统给出了最佳的方案,只可惜…几乎与无解无异。   “可是…可是你明明让他醒过来了,而且他身上的藤蔓,也停止生长了啊。你怎么会不能解!”   “我那不是解了,而是抑制住了他的毒发。我没骗你,如果我不前来给他治疗,他活不过这一个时辰就会死。我现在不过是…多给了他七天的时间罢了。”   老国公一下子,脸霎青霎白。本是还想趁机除掉谭言心,不曾想南宫语博这次中的毒竟然真的这么厉害。这么多大夫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唯有谭言心能够让他醒来。本还以为毒已被解,却没想到…竟是这样子的一种结果。   老国公最是看中这个儿子,若是南宫语博真的因此而死,还不知道老国公会变成什么样子。   慕容衍急步朝谭言心走来,厉声问道。   “死女人这种事不能开玩笑,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如果毒解了他身上的藤蔓就会消失,我真的不是在吓唬老国公。如果找不到那个药,七天,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药?什么药?”   谭言心抿了抿嘴,系统确实分析出了一张药方,或许可解南宫语博的毒。   “解药里差一味五灵花,世间都难得一株。我也算是在山里采药看得多了,再加上一直跟药铺打交道,都从未看到有哪个铺子有这一味五灵花。所以我纵使知道怎么解,也没有法子。”   “五灵花?那是什么!”   “是一种五片花瓣各有不同颜色的药材,其实也是一种难得的毒药。南宫师兄种的毒是鬼蔓藤,是一种神奇的植物磨成的粉。顺着人体后,遇到血肉就会生根发芽,最终将人吸食干净,在人死后破肉而出。鬼蔓藤一旦发芽就会顺着血管生长,但是五灵花正好是鬼蔓藤的克星。五灵花毒性霸到,进入体内会反向化解掉这鬼蔓藤。最后我再想办法将这化解的毒素一起清除,就能解了这鬼蔓藤。”   虽说这种药材几乎是找不到的,可是谭言心既然说了出来,总算还是给了一点盼头。   “生死谷!既然是毒药,生死谷会不会有!”   老国公的提议让几人都十分的诧异,可是想了一会,慕容衍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生死谷据说有天下百毒,既然说五灵花是一味毒药,或许真的生死谷就有呢。只是…”   “喂!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我真的嘴皮子都说破了我不是生死谷的人!”   谭言心没有明白慕容衍的意思,可老国公明白了。   “谭姑娘,昭儿!你们救救我儿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今日之事是我之过,可若是谭姑娘愿意替我儿去生死谷求药,老朽定当感恩不已。”   忽的一下,谁都没想到德高望重的老国公,竟为了自己的儿子向自己的学生还有谭言心给跪下了。   谭言心和顾昭赶紧双双扶起老国公,“老师,您这一跪学生可受不起啊。”   “不,谭姑娘既然能够得到三皇子赏识必定是有过人之处。生死谷外有层层毒瘴,所以我们这么久都无法进入。但是谭姑娘医术高明又擅长解毒,或许她可以进入其中啊。还请谭姑娘一定救救我儿!”   “既然你们说生死谷或许有……那么我去替南宫师兄求药。”   谭言心几乎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下来,让顾昭颇为诧异。   “言心你说真的?那里可不是个简单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出发!生死谷!   生死谷这个地方,自从谭言心展露医术以来经常的与之挂钩。   这个地方到底是哪,不得不说她还真的是有些好奇呢。还有那之前生死谷所流出来的种种毒药,谭言心总觉得,跟娘亲留下来的那半本医毒经,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来京城,本就是还想着或许能够在这找到当年娘亲的踪迹,知道她到底是谁。   所以这个生死谷,她是值得去一趟的。   “阿昭,你知道我这人是个药痴。既然那里能够有天下百毒,就算没有五灵花,我也真想去看看。”   顾昭望着她那一双眼睛中投射出的光彩,只得无奈的点点头。   “好,那我与你一同去。”   南宫语博的毒刻不容缓,当日整理一番,护国公安排了个人陪着他们,一起快马加鞭向着生死谷出发。   南宫语博还有七天的时间,去往生死谷的路上就耗费了两日。   马匹来到了一个密林外就如何都不愿意再向前了,几人知道,怕是生死谷就在前方了。   “谭言心,你真有把握解这毒瘴么?”   另一匹马上坐着的,正是护国公派来于他们同行的属下,也正是那日将谭言心不分青红皂白就掳走的刀疤男人,徐庆生。   这徐庆生并不知关门后发生的事情,也未看到慕容衍站立起来。只知道老国公突然转了风向,竟然让他陪着谭言心一起去往生死谷。   于他而言,他对谭言心还是满心的忌惮与不信任,言语之中也颇为不善。   谭言心坐在马背上,如今窝在自己夫君怀里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微微抬眼看了徐庆生一眼。   “徐士官要是觉得我不行,大可以去找别人啊。”   “谭言心你可别嚣张!”   谭言心也记恨着这家伙把自己当街抓走的仇呢,这会子轻哼了一声懒得理会他。而是撒着娇冲顾昭说:“阿昭,咱们下马吧。”   “好,你搂着我。”   顾昭抱紧谭言心,一个侧步便带着她下了马。二人都无视徐庆生的存在,手牵着手,像是小夫妻逛街一样的轻松,朝着前方那个不知到底会发生什么的密林中走去。   徐庆生看着这二人的模样心里十分没底,可是无奈老国公叮嘱,他也只得赶紧翻身下马跟了上去。   动物果然是敏锐的,其实离毒障还有一段距离,可是那马儿就已经不愿意踏足,可见这毒障到底有多厉害。   “啊!救我!!救我!!!好疼…好…好疼…”   正当三人向前走去时,忽然从前方朝着他们跑来一个人。那人憋红了一张脸,双手难受的捂住自己的脖子,翻滚到了地上。   三人赶紧走近一看,“这…这个人,是中毒了?”   徐庆山惊的倒退了两步,似乎生怕是这毒过到了自己身上,一脸的警惕非常。   谭言心倒是没他那个怂样,反而低着身子靠近过去,检查了起来。   不过一会的功夫,眼见着这个大活人跑过来,可一下子人就死在了他们的面前。并且身体迅速出现尸僵,呈现一个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的状态。眼珠暴突,舌头伸长,整个人的血液迅速凝固发黑,立马就出现了死亡长时间才会出现的尸斑。   谭言心竟然露出了欣赏的神情点了点头,“嗯…生死谷的毒,果然厉害。”   徐庆山望着这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这人死状实在是可怖,而谭言心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哪像是一个普通女子的反应。   而顾昭虽也微微怔住,可看到谭言心敢靠近自己也便不再担心。   “媳妇,这是中了那毒障的毒死的么?”   谭言心将手放在下巴处捏了捏,表情很是困惑。   “看样子,如果前方就是生死谷的毒障,他应该是从里面跑出来的。只是这毒,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你看,他血液迅速凝固这是他死亡的一个原因是一种毒所制。可是你再看看他左脸,在我们刚才看到他是还没有,可现在出现了溃烂,这个溃烂是另一种毒。还有他捂着脖子,是因为感觉到了脖颈窒息,你看他喉头肿大,这是第三中毒。”   “你的意思是说,这毒障是有三中毒混合在一起的?”   对于顾昭的提问谭言心很快就摇头否认,“不对…这三中毒不会是混合在一起中。这几种明明…唔…我现在也不好说,一定要得去看到了才知道。”   “谭言心!你真的有把握解这毒障的毒么?”   就在一炷香以前,徐庆山还是一副不信任的态度在问这句话。可是如今,他是在认真的确认,谭言心是不是真的有办法,否则再往前走,很可能他们就是这具尸体的下场。   谭言心仰头看了一眼徐庆山这紧张的模样,不禁心里打起了算盘。   “如果我真的能够解这毒障,徐大士官你可服我?”   徐庆山不知道这小丫头在想些什么,竟在这种时候还问这个。   “素来这生死谷无人闯入,你谭言心若真能破了这毒障,我徐庆山自然服你!”   “好啊!若我到时候带你进了生死谷,徐士官又服我的话,是不是该当众跟我道歉呢。”   徐庆山一时憋红了脸,没想到这小丫头是在计较自己当街掳走她的事呢。   让他一个大男人给一个小丫头片子当众道歉?他也是奉命行事,他何错之有啊!徐庆山看了看一旁的顾昭,本指望顾昭帮着说几句话。   可谁料这个顾昭眼里对谭言心满是宠溺,看着这小丫头故意捉弄自己也一言不发,嘴边竟然还嗪着笑容。   徐庆山心下一横,“好!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若真有这等本事,我与你道歉又如何!”   “嘻嘻,好嘞!给!”   谭言心不知从哪摸出一粒药丸放到徐庆山手里,“吃了咱们就往里走咯,还有,都把面罩带上。”   徐庆山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药心中有疑虑,可是看到顾昭与谭言心自己也都吃了下去,才敢咽了进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破毒障   往里走去,三人也是没想到,除了他们,竟然还有一群人也要进这生死谷。   这群人的穿着打扮,与刚才他们看到的跑出来的尸体是一样的,看着约摸有二三十人,每人都颤颤惊惊的发着抖,心怀畏惧的望着眼前的这浓浓白雾。   他们的身后,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白衣少年与一个黑袍神秘人。   黑袍似乎在检查每一具跑出来死后的尸体,其中一具他琢磨最久,黑袍笼罩之下一个嘶哑如鬼魅的声音响起。   “这一具,种了五种毒。”   少年也不明白什么毒不毒的,他赶紧问道,“那还需要人么?”   “需要,咱们得继续试。”   “那好,你们还有你们,继续进去!”少年双手抱在胸前颐气指使,全然不将这些奴才眼中的惊恐看在眼里。   见没人敢动少年气愤的大吼了一声,“都愣着做什么!你们不进去,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来了共五十人,依照黑袍神秘人的要求已经进去一半了,几乎每一个都是撕心裂肺的跑出来然后死掉的。里面到底是什么,到底有什么?   这团白雾将整个山谷笼罩其中,更像张白色的大口,吞噬着进去的每一个人。   谭言心看着满地死状各异的尸体也是有些于心不忍,她听到了那个黑袍所说的,她知道这个黑袍在试,在拿活人试,这毒障里到底有多少种毒,再一一配制出解药来。   这虽然是个方法,可是也太残忍了。   谭言心知道这毒障里不仅仅只是五种毒而已,而其中的玄妙,她怕是已经破解了。   “言心,咱们怎么进去?你有法子了么?”   “就这么走进去。”   徐庆山一听到这话就傻了,“你说什么?你没看到这些人怎么死的么?还是说,你刚才给我们吃下的就是解药么?可是你没听到刚才那个人说的,有不止三中毒,你的药有用么?”   看得出来,徐庆山是真的被吓到了,被这可怕的中毒后的死状吓到了。   想来他也是征战沙场的人,怎样的残肢断骸没见过,可那也不过是一刀头点地,干脆利落。但是中毒却不同,这是一种无尽的折磨,比普通的杀人来的更加的残忍。   白雾之中到底有什么,看着似乎白花花一团,却像是一道有灵性的屏障,将生死谷保护其中,抵挡想要进去的所有人。   “放心,我走在前头,你跟在我后头这样总行了吧,要死也是我先死对不对。”   被一个小丫头嘲笑,徐庆山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嘴。   谭言心就手,从一旁的大树下采了几株艾草点燃。   “咱们三个等下一定得一起走,白雾很浓别走散了。如果实在走散了,就点燃艾草,跟着烧出来烟的方向走。记住我的话,一个劲的往前走,千万别走回头路,不要像他们再折回来。不管有什么不舒服的也好,继续忍着往前走。”   “往前走?”   徐庆山还在消化着谭焱心所说的话,本来还想抬头再问一些什么,就发现谭炎星和顾昭二人已经朝着白雾中走去,于是自己也赶紧慌忙跟上。   “嘿,你们两个等等我啊!”   三人这边的举动,让一旁一直在研究那五种毒素的黑袍神秘人发现了,他瞅着这三人渐渐隐匿的身影,觉得有些不寻常,突然叫停了正朝里走的人。   “黑师傅怎么了?干嘛叫他们停下来?”   白衣少年看向黑袍,一脸的不解。   “你看刚才进去的那几个人,我觉得有些问题咱们可以先等等,看看他们的情况如何。”   一走进这白雾之中,谭言心脑袋里的系统就开始响个不停,各种药物成分还有效果都开始自动分析了起来。   很快白雾笼罩了三人的身影,如果不是顾昭一直就紧紧的牵着谭言心,恐怕转过脸去,都难以发现身边还有人   徐庆山心里很紧张,他没有办法像顾昭一样,只能紧紧的贴在谭焱心的身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竟然要靠一个小丫头来保护。可是他有不得不承认的是,身处这毒障之中,除了一开始会有一些嗓子眼觉得难受,之后一点异样都没有,好像也没那么吓人的样子……   其实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早早超过了之前那群人试探到的最远距离,渐渐朝着生死谷进发。   在这几乎不可见物的环境下,人的其他触觉开始变得敏感起来,脚下微微的震动,都是那么的清楚。好像有人骑着奔驰的马,不知在哪个方向朝他们靠近。   “有人!小心,顾昭你顾好你媳妇,我…”   “别说话,有毒气!”   徐庆山没明白过来,他们本来就在毒障里,谭言心怎么突然又喊了一声,而且这个声音不一样,显得格外惊慌。   紧接着,徐庆山就被谭言心捂着嘴塞进一粒药丸,一咕噜咽了下去。   “你们都别说话,阿昭你快吃下去,咱们快走…啊!”   顾昭刚刚伸手接过药丸,忽然间马蹄声近,谭言心被一股子移动的力量,猛的拽离了自己身边。   “言心!言行你怎么了!言心!”   手中的看空落让顾昭慌了,四周白雾茫茫,霎时间两人就看不见谭言心的踪影了,只能听到远走的马蹄声与谭言心渐行渐远的呼喊声。   顾昭试图想要拨散这迷人眼的白雾,找到她的身影,不住的大声喊着她的名字,“言心!言心!你在哪,你说话啊!言心!”   然而此时的谭言心在被人抱上马后,洒出的几把毒粉都被人一一化解。并且在她来不及阻挡之际,一枚银针准确插入她的穴位,致使她早早就已经昏迷了过去。   谭言心已经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等到他再醒来的时候,自己被关在一个黑压压的地下室里。   谭言心捂着还有些发昏的脑袋赶紧站了起来,慌张的打量了一下身处的环境。   房间没有窗户,分不清如今是白天还是黑夜。   只有微暗的烛火,照亮着四周墙壁上一道道骇人的暗红色,整个地方都显得幽暗而压抑。   谭言心走到一面墙上,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墙壁上如同鬼画符的暗红物质,放在指尖轻轻一捻,眼神陡然一颤。   “墙上的这是…”   “是人血。”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下毒,完全无效!   幽暗的房间里突然有人接应了她的话,吓的谭言心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声音来自于这暗室的角落里,似乎有一团黑色的人影笼罩在阴影之中。   “你…你是谁。”   “这是关毒奴的地方,墙上都是这些人痛苦的时候抓挠墙壁留下的痕迹。”   这个声音苍老而嘶哑,他没有直接回答谭言心的答案。   但是谭言心大着胆子,摸索着慢慢朝着墙角的那团黑影走近,这才看到,这是一个佝偻着背脊,头发杂乱衣衫褴褛破烂的老人家。   他残破的衣裤下,还能看到他身上一道道或深或浅的抓痕,再想着他刚才所说的话,谭言心试探性的,小声问了句。   “你…你是毒奴?毒奴是……”   “呃啊…啊…啊!”   谭言心正想问毒奴是什么,就看到那老人家突然倒在地上不住的抽搐了起来,他痛苦的扼住自己的喉头不断的叫喊着。   “你怎么样,快把手给我,我给你看看!”   此时谭言心顾不得那么许多了,赶紧跑过去趴在他的身旁,拿过他的手腕开始给他把脉起来。   但是这脉象…好奇怪。   脑中的系统像是放起了鞭炮一样的欢腾,叮叮当当的各种叫个不停。   这个人,身体里竟然有几十种,不…是上百种,或许更多的毒在他体内。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中这么多的毒还能活着,怎么会这么奇怪。   这种情况她该怎么解,该解哪一个?   谭言心看着眼前这人的模样,一时有些没了主意,只能赶紧先给他喂下止疼的药丸,让他先好过一些。   “怎么样?你好些了么?”   谭言心一脸关切的守在一旁,吃下了谭言心止疼药丸的那个老者,渐渐的开始停止了挣扎,呼吸慢慢平缓了下来,似乎是药力有用,开始起作用了。   如今谭言心就在他旁边,老者抬起一双浑浊的眸子,近距离的看着她的侧脸。被关在这里也不见她多慌张,居然还能给自己把脉喂药。   “小姑娘,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要去生死谷求五灵花回去救人的。结果快要走出生死谷外的毒瘴时,不知道被谁就给抓到这里来了。”   “你说你…走出了生死谷的毒瘴?你怎么走出来的?莫非你解了生死谷外毒瘴的毒?”   谭言心耸了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个毒瘴还需要解么?根本就是个障眼法而已!”   谭言心没察觉到,自己这句话让那老者有些不满的微微皱起了眉头。   “哦?要知道生死谷的这个毒瘴可是这里的少谷主亲自设下的,这么多年没人可以不耗损人命而走进来的,你们几个是怎么就毫发无损的出来的?”   “那层毒瘴看起来好像可怕,其中一共包含了十三种毒,但是事实上只要一一分析就会发现,这十三种毒素居然是相生相克的,下这毒的人确实很聪明,很多人从第一层毒障开始往里走,顶多走到五到七层就会因为害怕而脚步放慢,这个时候它的毒就会开始发作,人一害怕就会往回跑,自然就会毒发身亡。”   “可是其实这个毒非常的妙,十三层,这一层毒其实就是上一层毒的解药,只要这个人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不要在白雾中滞留。他的毒,不需要任何的药物,其实也能被其它的毒给解掉。只需要一点点的最简单的解毒丸,跟着艾草烟走,就能走进来。”   “艾草烟?”   “是啊,林子外有许多的艾草,进了白雾之中后人会没了方向,也一样容易滞留其中。但是会有瘴气,就证明谷内有水源。生死谷的人总还得吃饭喝水吧,所以水源是必不可少的。但是艾草燃烧过后会有黑烟,那个烟会自己飘向有水源的地方。人只要跟着艾草的烟走,自然就可以找到生死谷的水源,走出毒瘴。”   那老者靠在一旁,眼神却紧紧的打量着谭言心。   一头如瀑的长发,微微上挑的杏眼,挺翘的小鼻子,粉红的樱唇。   有着少女的一股清新淡雅,却又有几分女人的小抚媚。说起医术,脸上总是会挂着别样的光彩,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这个小女人,还真的是…嘿嘿,还挺好看的。   正当这老家伙看谭言心看的入迷时,突然谭言心毫无预兆的,投出一把药粉撒在了他的脸上。   “咳咳…你!你给我下毒!”   那老者一双本惺忪的眼睛顿时瞪的老大,只看到谭言心忽然站起身跑到了他的对立面,看向他一脸警惕。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从未说过我有几个人一起来,可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毫发无损进来的!”   “我…”   那个老人家还想说些什么,谭言心一见他身形要动,立马拉动了手腕上的机关,一枚沾有见血封喉剧毒的毒针,射到了那人的手臂上。   可是下一秒,谭言心就愣住了。   上次一枚针就杀了那山贼头领的毒针,这次在射伤了这老者之后,他竟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只是微微皱着眉,站起身轻松的又将手臂上的毒针给拔了下来,有些嫌弃的将针丢在了地上。   “呵,有意思。”   在这一张老年人的皮囊下,终于出现了,这个人真正该有的年轻人的声音。   佝偻的背脊站直了起来,眼前的“老伯”顶着一张丝毫看不出破绽的脸,戏虐的笑着。他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斜眼看着谭言心。   “你明明应该种了毒,你…”   对方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我是高估你了,谭言心你解毒或许还行,可是这下毒的功夫实在是差了点,你以为下毒,能够伤的了我么。”   谭言心一下子陷入了一种别样的恐慌之中,一下子有太多她想不明白的事情。为什么这人会知道她的名字,为什么这人明明中了毒应该倒下的他却不见有任何的反应,自己明明没看到他有任何解毒的动作,系统也没检测出他有使用过解药,这个人到底怎么办到的!   “莫非你是…你就是生死谷的少谷主,司年!”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少谷主,司年   “我还真是没有想到,我的毒障居然这么容易就被你给解了,谭言心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你快跟我说一说,你也没找人进来试一试,怎么就发现里面有十三种毒?”   司年对于刚才谭言心给自己下毒的事情几乎不受任何的影响,一步步的向她走进就是要逼问她看破的法子。   谭言心则一步步的向墙壁贴近,她不敢靠近眼前这个男人。她不会武功,毒术在这人面前视若无误,自己对他完全没有法子。   “你知道生死谷的一切毒药由少谷主掌管,给不给药全靠本少爷心情。我问你问题,你回答。我要是心情好了,说不定就给你啦。”   如今眼前这副苍老的皮囊下,是年轻甚至还有些调皮的声音,似乎是对于谭言心这个人,有着无穷的好奇心。   “我问你,你的医术是在哪学的。”   谭言心实在搞不明白这个少谷主是要干些什么,可是自己既然要来求药,势必要过他这一关。纵使是满腹狐疑,可谭言心还是不得不老实回答。   “是…是跟我娘学的。”   “那你娘叫什么名字?”   谭言心有些愣住了,之前段千里好像问过自己一模一样的问题,怎么开始有人对自己娘也感兴趣了呢。   “谭…谭慕容!”   “谭慕容?”   谭言心可以看到,纵使是易容,可是那张“老人家”的脸上,本满是期待的眼神,不知怎么的突然落了空。   司年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如今乱七八糟的头发,嘴里念叨着,“这名字不对啊,难道是我想错了?”   “你娘也姓谭?你是跟你娘姓还是跟你爹姓啊!”   似乎是心有不甘,司年就谭言心娘亲的问题再三追问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爹是谁。你问我这些做什么!还有,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我…”   司年险些说出口的话又憋了回去,是不是他自己想太多了,不会那么巧的吧,应该不可能的吧。可是眼前的这个谭言心,如果真的是那个人的话…   “算了,来求药的是吧。那就按照常规,以代价进行比试,赢了就给你拿走。”   “代价?什么代价啊?比试又是什么?不是说我回答你问题,你心情好了就把药给我么!”   “你觉得,你轻轻松松就破了我好不容易设置下的十三毒障,我会心情好?”   “喂…你这家伙,你别走啊!你把话说清楚啊!到底为什么抓我到这里啊,跟我一起的其他人呢?”   司年走去门口敲了两声,就有人恭敬的把门打开,不容谭言心多问,大门就再次关上,这下彻底只有她一个人,被关在这黑压压的房间里了。   这个司年还真是如传闻所说的那样,性格古怪,阴晴不定,也不知道他易容来折腾自己一番是为了什么。   谭言心抱着自己蹲坐在那,开始意识到这个生死谷,比自己想象的要可怕。   自己以为有系统在身,所有的毒药她都能够检测出来。可是她也轻敌了,自己的所有毒药,在这个司年的身上竟然都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她开始能够深刻的明白到,慕容衍对于生死谷的忌惮,到底是为什么了。   精妙到近距离都辨认不出的易容,还有那诡异的毒术,生死谷的实力,确实不容小看。   只是谭言心怎么都想不明白,她刚才摸过司年的脉象,难道那个脉象跟易容一样也只是假的么?司年的身体里明混合了几百种的毒素,可为什么他一点事都没有?   还是说真的只是生死谷某种奇怪的障眼法,就像那十三毒障一样?   谭言心想的脑袋都疼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虽然好在,她还能解毒,能够保护自己不被中毒,可是阿昭和徐庆山呢?自己被人抓来关在这里,那么他们两个现在又在哪?   谭言心一下子气焰低沉了下来,能否拿到这个五灵花,她开始心里没底了。   并没有待太久,房门就被打开,几个人将她架着开始按住她的脸给她套上一张人皮面具,紧接着蒙上了一层黑布,将她带离了那里。   因为不清楚顾昭他们的下落,谭言心暂且放弃了挣扎,被这几人带着去往了不知名的地方。   这一路昏昏暗暗的走了许久,脸上的面罩被拽了下来,这突然射进来的阳光一下子让她眯了眼睛,半天都习惯不过来。   “言心,是你么?”   耳边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谭言心赶紧睁开眼来。   “阿…阿昭?”   眼前的明明是一个陌生人的脸,可是这个声音,还有这个穿着,根本就是顾昭没错,难道他…也被易容了?   “是我没错。”   这一声,让谭言心彻底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而欣喜了起来。那么站在他身旁的,应该就是也被易容的徐庆山了。   谭言心仔细看了看顾昭如今的容貌,本来清俊不凡的容貌,被这人皮面具一遮盖,虽还能看出他脸骨的轮廓,可五官却变得平凡无比。   易容…竟然真的这么神奇。纵使她这么近的距离,如果不说她都分辨不出这竟然是一张假脸。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的?我还担心你们找不到水源呢。”   “我本来是想去找你,可惜毒障太浓,我跟徐大哥只能先走出来。找到水源后生死谷的人就出现了,将我们两个人带到了这来。你去哪了?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但是很奇怪…”   谭言心话还未说完,就听到身后一道不满的声音。   “这个生死谷的少谷主是什么意思!让我们等了这么久也不给个信,这五灵花他到底要多少钱才肯卖!”   如今在这个房间里,又走进了另一拨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第一关,找药   说话的就是之前在毒障之外看到的那个白衣少年,身旁仍旧站着那个黑袍的神秘人。本是一同前来的近五十个奴才,如今已经所剩无几。   他们竟然也进来了,看来是那个黑袍的神秘人,也跟自己一样破解了这毒障。只是他的方法与自己用的不同,他应该是像司年所说的那样,靠的是不断牺牲人命去试探,再一一解除每一种毒素。   这个方法是最直接有效的,却也是最耗费人命的法子。   谭言心打量着这一黑一白二人,如今走近她才看清这白衣少年的模样,发现很是不一般。   这少年个头不高,身形瘦弱,面貌白皙精致,嗓音也细腻无比。不同于之前夏纯略有英气的模样,眼前这个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   听她刚才所说,难道这两人也是来要五灵花的?   那白衣姑娘显然也是看到他们三人,刚才在林子外他们都带着面罩,如今看到摘下面罩的谭言心,那眼底的嫌弃丝毫不加掩盖。   “原来是个丑女人啊!”   看这姑娘的神色,丑女人,说的是自己么?   谭言心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想到刚才那伙人给自己也戴上了易容的人皮面具,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如今这张假脸是什么样子的。   只是摸到了脸颊上有似乎是突起的触感,像是厚厚的结痂,好像这确实是一张被毁坏的脸。   生死谷为什么要给他们三人易容呢?谭言心想不明白,不过转念一想,不过在这种地方不露真容,反而更好。   “人都来齐了吧,那么就开始吧。”   这个声音让谭言心一愣,觉得自己刚刚才听过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前方有一个双手背在身后,身材挺阔的男子,正迈着步子朝着这个房间而来。   是他!这个声音是刚才伪装成老伯的那个人,难道他就是生死谷的少谷主,司年么!   谭言心只听说生死谷的少谷主司年,性情古怪嚣张,却怎么都不曾想到,刚才那一副衰老的皮囊下,竟然是这样子的俊朗容貌。   在生死谷一种人的拥护下,这个不过才二十岁的年轻男子,显得格外的引人瞩目。   眼角的狂放不羁,飞扬的挂在脸上。那个眼神似乎是在告诉众人,不管来人是谁,是什么身份,只要在这生死谷,一切都只能听从他司年的安排。   司年在不经意间,先是找寻着谭言心的身影,直到看了谭言心现在的脸。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很快,司年就压抑住,轻咳了两声做出一副少谷主该有的正经模样。   “你们两行人都是来求五灵花的,可是我这里只有一份,你们两边说说看,准备拿什么交换五灵花。”   司年坐在高座之上,一句话刚落,让这两拨人看向彼此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不善起来。南宫语博的毒,迫在眉睫,老国公已经授意多少钱都要拿下。如今看到有人居然这么巧也是来抢这药,徐青山最先按耐不住朝着司年喊了起来。   “我们可以出五千两黄金,只为求这一株五灵花。”   那白衣少女撇了撇嘴,看着徐庆山那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吹了吹自己的指甲间。   “我出一万两黄金!”   很明显这个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五灵花的价格,这小姑娘能轻松的喊出一万两也毫不心疼的模样,身份肯定不简单,那么她到底是谁?这还真是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徐庆山一下脸色就青了,还想硬着头皮继续喊,却被谭言心拦了下来。   就在这时,坐在那的司年,终于也说话了。   “我说的是交换,可没说是买卖,我没兴趣要你们的黄金。”   一万两黄金都不要,那白衣少女觉得这个司年还真是如同传闻的那个,怪异的很。   可还是不得不按照他说的去做,“那你要什么?”   “我要一条人命!我要你们各自出一个人作为交换的筹码,我出三道跟药有关的题你们两方去比试。最后谁更胜一筹,我就把五灵花给谁。不过用来交换五灵花,要留下一条人命给我,做我的药奴,一辈子留在我生死谷,听我差遣。”   一条人命,这就是司年在黑屋子里跟她所说的代价么。   还容不得谭言心多想,徐庆山就已经站了出去,勇猛无比的说道:“那我们这边,我当筹码。”   “徐大哥,这可…”   谭言心正想阻止,告诉徐庆山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却被顾昭拦了下来。   易容的面容之下,顾昭背对司年冲谭言心使了个眼色,谭言心接收到了讯息,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莫非顾昭和徐庆山早有商量,还是有什么别的计划?这时徐庆山也冲她回以一个放心的眼神,谭言心才没有再多言。   而白衣少女那边,本就带着几个奴才,无比随意的随便指了一个便将人指了出去。   而司年眼神透着股贼劲儿,看了看这选出来的人,眼底带着些摸不透的笑意。   “那好,我这就开始出第一道题。第一道题就是找药,我说三种药材,谁能最快在我生死谷里找到,并且把它们放在我面前的,就算第一关赢。这三味药,分别是龙须根,错耳朵,以及盘牙花,现在开始吧。”   谭言心听着这三味药瞳孔猛的睁大,整个人大大的吸了一口凉气。   她没听错吧,这三味药,正好她系统里都有现成的!还多亏了有阵子陪着顾昭练功,在那挖到了不少好药,其中就有这三味。   谭言心嘴角的笑意开始怎么都抑制不住了,她赶紧从系统里找着这药,回身装作从衣兜里拿出来。只要把三味药放在司年的面前就行了么?那她赢定了!   “找到了!”   “找到了!”   让谭言心所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正在她将三味药极其有气势的拍在司年的面前时,另一只干枯如树枝般的手,也以同一时间,将三味药一同展示在了司年的面前。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完完全全就是同一时间! 第一百一十八章 隔空认药   谭言心有些诧异的,望着这个一直一言未发的黑袍神秘人,这松大的黑袍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半点容貌都看不见。所以谭言心也没发现,对方也正以同样诧异的眼神看向自己。   很显然,连司年都没想到会遇到这样子的局面。   他嘴角那戏谑的笑容越发的抑制不住,发现如今这件事,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现在这怎么算,算谁输谁赢?”   白衣少女心急的站了起来,她就奇怪了,黑袍是因为带着一个大药箱里面装了不少东西。可是这个丑女人呢?她看着也没带什么,到底是从哪摸出来的药材。   “说了这一关讲究的速度,二人是同时放在我面前的,所以应该算平局吧。”说着司年一脸好奇,拿起谭言心的那几株看了看,那神态就像是古董店的老板鉴赏瓷器一般的仔细。   “啧啧…我说你这些药到底是怎么保存的,是不是有什么秘方?为什么你可以让药材保持的这么新鲜,就像是刚摘似的。”说完他还拿近鼻子前头闻了闻,“竟然还有泥土的味道,可真奇怪。还真是好药材啊!你到底怎么办到的?”   谭言心鸡贼的转了转眼珠子,“我告诉你,你判这一关我赢?”   “嘿,那可不行。”   “那你还给我!”   谭言心满心以为稳操胜券,却没想到最后得到了一个平局的结果。于是没好气的一把将药材从司年手中抢了回来,塞回了衣兜里。   司年啧了一声,朝她耸了耸鼻子,“切,小气!”   可是看着谭言心这一脸受挫的模样,又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顾昭看到司年看向谭言心的眼神有些不悦,牵过谭言心的手将她拉回到自己的身边。   “那么第二关是什么?”   司年瞅了一眼这顾昭牵着谭言心的手,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男人。这才收起了刚才的那几分戏谑,拢了拢衣领姿态正经了起来。   “第二关,认药。认出哪个是五灵花,就算赢了这一关。”   司年说的倒是简单,可是等到东西一摆上来,众人脸色都垮了。   “你这是怎么个认法!能认出来才有鬼了!你这是故意刁难吧。”   那白衣少女看的出是个鲁莽性子第一个叫了起来,但是她说的一点也没错,这就是司年故意刁难。   三个木盒被锁锁上,根本看不见药材的形状。而只靠看着三个一模一样的木盒子,就要猜出五灵花在其中哪一个,这不是刁难是什么。   此时徐庆山也是按耐不住,“你小子是诚心根本不想给!”   “啧…这两个真正懂药的人都没说话,你们乱吆喝什么啊,不想比就给我滚蛋。”   司年的一句话,让白衣少女和徐庆山双双闭了嘴。   确实,相较于众人的不解。唯有能够看到表情的谭言心,和那看不见容貌的黑袍神秘人最为镇定。   纸笔一上,二人各自占据一方在纸上写下五灵花所在的木盒。   谭言心对于最后的答案,自然是了然于心。但是她在落笔前,还是有所顾忌的看了眼对面的那个黑袍人。   从能够进入毒障这件事来看,这黑袍对于毒性还有药性的了解,怕是不容小觑,这人是谁?而他们为什么又来生死谷,同求五灵花呢?   谭言心将答案写在了纸上,由生死谷的下人拿去到了司年的面前。   为了以示公平,司年同时将两个纸条打开,一模一样的答案,又出现在了两个纸条上。   “哎呀呀,这都被你们猜中了。可怎么办,又是平局!”   说着,他将两个字条同时翻转向他们,两个笔迹不一的“无”字,展示在了众人的面前。   “没想到两位都是厉害的人物,你们两个倒是说说看,隔着木盒子怎么知道里面没有五灵花的?”   “五灵花生性与木属性相克,如果它是被放在了木头盒子里,这木盒子势必会受到五灵花的影响而被侵蚀发黑。想必那位姑娘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能跟我一样肯定,所以这三个里面都不会有真正的五灵花。”   那黑袍的声音像个哀怨的幽灵一样阴森可怖,尖细的嗓音让人觉得头皮发麻。司年有些受不了这个声音缩了缩脖子又看向谭言心,“你也是这样看出来的?”   “我不是啊,我是看出了这三个盒子里分别是什么药,所以自然知道里面没有五灵花。”   那黑袍的身影有些抖动,似乎是在嘲笑。   “呵,小姑娘口气也太大了。少谷主的这一关考的就是对药性的熟悉,木盒子其实就是一个线索。而你连这药都看不见,怎么可能分辨其中是什么!”   “我也不信,你说你知道里面分别都是些什么药?那你说说看!”   司年看着谭言心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丫头或许药性还不错,可是这次真的是口气太大了。   可谭言心眼神一亮,“如果我能明确说出每个药材分别是什么,那么这一关算我赢!”   “好,你要真能说出来,我就算你赢。”   司年轻易的就答应了下来,因为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却不曾想,谭言心信步走到了第一个盒子旁边,一副胸有成足的气势。拿着手指在木盒上画了几个圈,然后做出一副冥思苦想,好像真的跟这盒子里有什么感应似的奇怪样子。   “唔…这第一个盒子里面嘛,是天南星,有祛风定惊,消肿散结的作用!这第二个盒子里嘛…我再看看。”   当听到天南星三个字时,司年的脸色猛然一震,忍不住向她投去了惊异的眼神。她是猜到的,还是巧合?   “第二个嘛…唔…是龙眼叶!普通的龙眼叶自然风干是青灰色,这个里面的是经过发酵处理的龙眼叶,呈现橙黄色。有清热解毒,外涂治疗皮肤类疾病的作用。”   司年听着谭言心所说的这样仔细,顿时觉得自己头皮发麻,看向她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他将前两个木盒依次打卡,连自己这个放置这些药材的人,都还得再三确认。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要你!   黑袍本一直站的稳稳的,这会子也急了,上前来检查其中的东西,一副一定要印证她是错误的样子。   可果然如她所说,龙眼叶呈现经过特殊处理后的橙红色,与普通的龙眼叶不一样,为什么她竟然连这个都能知道。   黑袍不可置信的摇着头,嘴里不住的念叨着,“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办到的!”   其他几人都不懂药也不懂医,自然不明白之前谭言心所说的,可是看到这两人的神态,怕是都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那第三个呢?你能说出第三个么?”   司年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他笃定谭言心一定说不中第三个盒子里的东西。她没道理能够分辨其中的东西,唯一有一个可能的说法,就是鼻子太好闻出来的。   天南星和龙眼叶都有一些气味,虽说放在盒子里几乎是闻不到的,但是不排斥有人嗅觉惊人。但是他就不信,谭言心第三个盒子里的东西也可以靠闻的。   “第三个啊,就是利尿、缓泄退黄疸的…新鲜蒲公英的花瓣,三粒!”   司年慌忙的将第三个盒子打开,盒内那轻飘飘的花瓣,因为一点点的轻风从盒子里飘了出来。飘过谭言心的面前,飘到了生死谷的大山之中。   蒲公英,没人不认识。而三粒,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众人都不自觉的微微张开了嘴巴,不可置信谭言心竟然真的都猜中了。   “少谷主,你说的,这一关,是我赢了吧。”   司年看向她,眼中满是欣赏和惊喜,这个女人真是太让自己意外了。   “你赢!你赢!不过你到底怎么办到的?你跟我说说,你一定有窍门的对不对,喂…你告诉我吧,喂!”   谭言心没有理会司年的追问,挂着如今这一张丑陋的面容,却笑得如沐春风般的开心。   谭言心转身跑回到顾昭的面前,冲他得意的挑了挑眉。“怎么样!我厉害吧!”   这邀功到底小模样看的顾昭心里别提多喜欢,纵使是一脸丑陋的皮囊,却也掩盖不住她眼里盛满星光的光彩。   “我的女人从没让我失望过。”   就连一直不待见她的徐庆山都忍不住一脸崇敬,“佩服!我老徐是真的服你了!谭姑娘,你可真是厉害!”   而白衣少女那边因此失了一局,立刻捶胸顿足了起来,脸色极为难看。   司年看着谭言心不理会自己,不知怎么的有些失落,赶紧又喊了起来,“喂,还有第三关呢!”   “第三关是什么?”   司年做了个手势召唤来谭言心还有黑袍两人,然后猝不及防拿出一张写字的字条放在二人面前。   “这是一味生死谷特有的毒药的解药,给你们一点点的时间,把药方背下来。”   背药方?这题目来的猝不及防,让人没了准备。   一听时间有限,二人都闭口不言,赶紧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个药方之上。   这药方的配药奇怪,分量奇怪,种类繁多并不方便记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胡乱写的方子。   可谭言心看了一眼这个方子,突然整个人愣在了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全然不在药方上了。   谭言心的异样所有人都发现了这让一旁的徐庆山看不明白了,急的有些跺脚。   “谭姑娘这是怎么了?她怎么不赶紧背啊?”   “这认药本事好,可别是个不会认字的哦,是不知道写的什么了吧。”   那白衣少女看着谭言心这么消极的模样有些得意了起来,看来这一局,怎么都该是黑袍赢了吧。就算是过目不忘也要看完啊,可她明显草草看了一会,就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时间很短,短到真的只够将这长长的药方刚刚看过一遍而已,那方子就被司年给收了回去。众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道简单考记忆力的题目。唯有司年将谭言心的不对劲看在眼里,有着些他自己的别的想法。   “言心,你怎么了?你记下来多少?”   “我我只记下来几味药。”坦言心望着顾昭许久,似乎还有些什么想说,可还是摇了摇头,“算了,阿昭我字不好看,我来念你替我写吧。”   当谭言心满腹心事的走回来时,顾昭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可是此时他没有多问,只是欣然点点头。   “好!我替你写。”   谭言心虽说只记得几味,可是很明显她所写的并不是只有几味药,甚至写了许久才写完。   两张药方被人送到了司年的面前,这一次两人终于不一样了。   黑袍凭着记忆和对药方的熟悉,也只能半猜半推测写出来的这张药方,而谭言心的这一张   “竟然真的是…”   司年看着坦言心的这张药方,眼神中的光越来越亮了起来。那个神色很复杂,有惊,有喜,有激动。   她到底写了什么?让司年露出了这种表情,没人能够明白。   “谭谭慕容!”   忽然,司年兴奋的看向谭言心,本是想叫出她的名字,可不知怎么的,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竟喊出了坦言心娘亲的名字。   那白衣少女狐疑着一张脸,看向这边的谭言心。心里琢磨着,谭慕容是这个丑女人的名字么?   这惊声一喊将众人都吓到了,司年大步朝着谭言心走来,嘴角的笑怎么都抑制不住。   “第三关,你赢!”   这一关的结果判定的没头没脑,白衣少女和黑袍都一愣,白衣少女怒而厉声起来。   “怎么可能!她刚才根本连药方都没看完,怎么可能是她赢。”   司年全然不管那白衣少女的叫嚣,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谭言心一人。   而谭言心则回避着司年的眼神,“那你把五灵花给我吧,我赶着回去救人的。”   司年从怀里把一个琉璃瓶子拿了出来,原来这五色花一直在他的身上,瓶子其中一朵五色的鲜花,还如同未采摘一样,竟还保持着鲜活而生长。   谭言心刚想伸手去拿,却不料司年将药往怀里一收。   “作为交换,你得留一个人在生死谷。但我不要这个男人,我要你!” 第一百二十章 给她又何妨   “你你说什么?”   “言心,我要你留在生死谷。”   这一句言心,叫的无比自然,好像这个名字已经在他嘴里说过千遍万遍一样的熟悉。   对于司年突然的要求谭言心有些乱了分寸,而顾昭半刻都容不下司年用这种眼神看着她。既然五灵花都拿出来来了,就不跟他客气了。   “你休想!”   顾昭与徐庆山一个眼神应和,顾昭一掌就打向司年的怀中。   司年毒术虽好,可要比武功却是不如这二人的。   如今司年离他们太近,生死谷其他人都来不及赶来。他身体靠后向着顾昭投出毒来,却被一旁的谭言心也投出解药化解在空中。   司年被二人夹击,终究还是被抢去了怀中的东西。   “啊五灵花!”   顾昭一把将抢到的东西丢去了谭言心的怀中,搂过她的腰低声提醒着,“抱紧我!”   “好!”   之前苦练的轻功这时派上了用场,徐庆山朝地面猛的砸下几枚烟雾弹,顿时迷了众人的眼目,趁着混乱逃走。   司年在这烟雾中迅速的投出毒药,可是没过多久,烟雾中的毒又被一一化解了。   司年冲出烟雾寻着她的身影,此时的他不知道该是喜是忧。   白衣少女匆忙赶来,看到这早已没了谭言心三人的身影顿时捶胸顿足。   “你们生死谷居然这么容易让人跑了!早知如此你刚才就该把五灵花给我,也不至于在这里什么都得不到!”   白衣少女气急了,指着司年竟开始大骂他没用。   司年的眼顿时暗了下来,狠戾阴森的眸子,冰冷的看了眼这嚣张叫嚣的白衣少女。   这一眼,让白衣少女有些被吓到,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忽然之间,两个下人被猛的推向了他们二人之间。白衣少女被身后的黑袍赶紧拽离了司年的身边,眼见着刚才她所站位置的那被推来的两个下人,顿时整张脸就像是被空气中的热,无形烧伤了一般开始溃烂流血起来。   “呀!”   少女捂着胸口心有余悸的瞪大了一双眼睛,看向那明明丝毫动作都没有过的司年,要是自己离开的晚一点,怕是自己的脸就…   司年微眯着一双眼睛看向黑袍和白衣少女二人,语气极其低沉且不悦。   “老子爱把药给谁就给谁,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那指手画脚。再敢多说一句话,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少女看着躺在地上脸部溃烂的两人,心中对于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男人,充满了满满的畏惧,哆嗦着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黑袍下的那个人,也有些愕然的怔住了。   无时无刻,嬉笑怒骂间,看不见他的动作,却都能无声无息的对人下毒。   或许是一个眼神,或许是一个句话,又或许…只是他的一个呼吸,这怕是毒术的最高境界了。   这等毒术造诣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想象了,但是可恨的是,居然对方只是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这实在是太让人羡慕了。   “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生死谷。”   白衣少女不甘的咬着嘴唇,可是又实在是无奈这人毒术太高,只得带着自己仅剩的几个人马,狼狈离开。   这药库的掌事刘叔听到了消息,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就看到司年还站着那里,望着那三人逃走的发现发着呆。   “哎呀,少谷主您这是怎么了,以您的本事,怎么可能会让这三人就这么逃走了呢。我这就派人去拦,绝不能让他们轻松的逃走了。”   “没关系,她想要,我给她又何妨。”   “她?谁啊!”   刘叔实在是不解,这个往日脾气不好的少谷主,竟然被人抢走了这么名贵的药材竟然还一脸傻乐的模样,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么。   司年想起了在暗室里时,那个给自己解毒时的谭言心。   从第一次在镇子上见到这个能解自己毒的小姑娘时,司年心里就有了这个疑虑。可是没想到,自己找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真的就是她!   不过为保证无误,他还得再证明一件事。   “刘叔,吩咐下去查查看那个谭言心现在是在哪?”   “什么…少谷主你是说那个姑娘叫…叫言心?莫非她是…”   刘叔是谷里的老人,也是从小看着司年长大的长辈,对于“言心”这个名字,他自然是不会陌生,于是连忙兴奋地点头称是。   谭言心紧紧搂着顾昭,任他抱着自己一路朝着谷外而去。   似乎是与徐庆山早就说好了,不管结果如何,一旦看到五灵花,就算用强抢的,也要将东西抢走。顾昭负责带着谭言心离开,而徐庆山负责断后。生死谷厉害的无非就是毒,而只要有谭言心在,这一点他们根本不需要害怕。   打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留什么人在这谷内。   三人又开始马不停蹄的朝着京城赶去,而在路上谭言心就已经将五灵花放进系统里,重新练药,半刻都不耽搁。   回到护国公府时,刚好就是谭言心给出的最后一天的时限。   那鬼蔓藤又开始不安分的生长了起来,眼见着黑色的藤蔓渐渐朝着南宫语博头部的方向延伸,南宫语博这才几天的时间,竟被这体内的毒物吸食的憔悴的不成样子。   往日那个身阔健硕的少公子,如今躺在床上只能呜呜咽声,身形急速的消瘦下去,两只眼睛都开始变得浑浊不堪,简直就是将死之人的征兆。   直到解药终于被艰难的喂下去,南宫语博的身体开始急速的抽搐了起来。   “呃啊…啊!啊!!”   老国公这几日也是精神面貌衰败了许多,看到儿子如此痛苦的挣扎了起来,他也慌了。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老国公放心,这是五灵花的毒性,正在侵蚀他体内的鬼蔓藤。鬼蔓藤顺着他的血管已经几乎遍布全身,这个过程势必是痛苦的。拿东西塞住他的口舌,别让他伤了自己。快!”   这次见识到谭言心本事的徐庆山,几乎是她一声令下毫不犹豫的就冲了上去执行。   四个侍卫死死的按住南宫语博的四肢,而他还在不断的挣扎着,惨叫着。   脖颈上的血管突出,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抵御着体内这不可言喻的疼痛。 第一百二十一章 母慈子孝?   慕容衍回京虽有一些时日,可一直借口着在外游荡,今日终于回到宫中后,还得按照规矩要跟宸妃娘娘请安。   自从母妃在自己年幼过世后,宫中的皇子自然要过继给别的妃子抚养,而父皇则把自己,给了当时看起来温良的宸妃。   年幼时,宸妃还会做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演给皇上看。可是等到她的儿子二皇子长大了,这个也是自己抚养大的三皇子,便不再是那么简单的养子了。   慕容衍了解这宫中的险恶,也比谁都明白这养母宸妃的心思。   他已经极其小心的掩盖自己的锋芒,做个看起来没有威胁的皇子,可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被下毒的命运。   但慕容衍一点不会因为养母的举动而觉得心寒,因为在他心里,比谁都更清楚当年自己的母妃,到底是怎么死的。   所以他还得继续跟她演着母慈子孝的戏码,继续装作没有作为的窝囊样子。   慕容衍坐在轮椅上,由太监推着行进在后宫的路上。   从宸妃寝宫的方向,走来一个玉面佳人。那人看到慕容眼时微微一愣,不得不停下来,“三…三皇子,许久不见。”   “我该叫你纯妃娘娘了,论辈分你是我母辈,恕我不能起身给你行礼。纯妃娘娘这是怎么?你的脸…”   夏纯眼神惊慌了一阵,随即轻笑着说,“哦,没什么。我还有事,就不与三皇子多聊了。”说完,就匆匆而去。   慕容衍意味深长的看着夏纯走远的背影,对身后的人说道。   “看来这位纯妃娘娘,过的不太好啊。”   身后推着他的太监叫江英,是跟着慕容衍最久,也是他最信任的一个奴才。   江英微微弯下腰,贴近慕容衍耳边小声说道:“据奴才打听,确实不太好。”   “哦?说来听听。”   “这纯妃虽说在选秀上一举中地封做了妃子,可是主子你刚也看到了,那白嫩的脸蛋,明显是被人打过了。一个得宠的妃子在这后宫还有谁敢动手,她刚才又是从谁那出来的,主子一想便知了。”   “是啊,咱们宸妃娘娘,也有些太沉不住气了。到底是她召进来的人,竟也这般对待。这夏纯可不是个普通女子,也不怕有朝一日,这棋子翻了身。”   “主子的意思是…”   慕容衍微微看了一眼身后的江英,打断了他的话。   “不,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我只是觉得,还真想让那个死女人亲眼瞧瞧,让她知道本皇子没有骗她。让夏纯进宫,并不是因为我放过了她。”   “死女人?”   江英一双细长的眼睛一下子瞪的老圆,他几乎是从小看着三皇子长大的,这么多年可从未听他说起过哪个女人。   “听三皇子这么说,莫非是这次出行,有看上的姑娘了?”   “什么看上的姑娘,是本皇子,新招揽的人罢了。”   “哦?”   江英的这一哦,带着千回百转的声儿,竟将那一向表现的超出自己年纪沉着的慕容衍,说的微微红了脸。   “别…别说了,快到辰妃寝宫了,被人听见就不好了。”   江英看着慕容衍的反应,一双如狐狸狭长的眼眸笑成了弯月,恭敬的应了一声,“是。”   当慕容衍被用轮椅推进宸妃寝宫时,宸妃一脸大为吃惊的模样赶紧迎了上来。   “呀,我的儿。你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腿!”   “母妃不用担心,儿臣只是…只是无意伤了腿。”   宸妃对他,永远都是一副热情亲切的样子,甜腻无比,让旁人找不出错漏来。   慕容衍比谁都清楚,宸妃这一颗看似美丽的糖里,包含着多么尖锐的一把利刃。可还是配合着她的一切举动,演好一个愚昧无知的好儿子。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的这么重还需要坐轮椅。”   “也是儿臣不小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伤的。似乎是被感染,而后这腿就没了知觉。”   “天呐,没了知觉?这…这太可怕了!好端端的去南下玩一趟回来就成这样子了,哎呀,真是担心死我了。李嬷嬷,还愣着做什么,快叫许太医来给三皇子看看!”   “是!奴婢这就去请许太医。”   没过多久,这许太医就匆匆而来。   慕容衍心中暗自一沉,他以为不过是演一场关心的戏码也就罢了,可没想到还要请太医前来。而且太医院离这里并不近,真要请个太医来不可能只要这么短一点时间。   很明显,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是故意的!她不是要太医来诊治,而是要让太医来确诊,他是不是真的中毒不能站立了。   慕容衍看向那徐徐走来的许太医,心里却在惴惴不安。   “三皇子,还请让老臣为您把脉。”   慕容衍眼帘低垂了一阵,随后向许太医伸出一只手来。可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许太医的神情,生怕他看出个所以然来。   那许太医把了一阵脉,忽然眉头一皱。   “奇怪了……”   宸妃赶紧问到,“怎么奇怪了?三皇子到底…如何?”   许太医摇了摇头,回身向宸妃行礼说道。   “殿下他…似乎…似乎是…”   慕容衍另一只手,紧紧的扣住轮椅的扶手,心中一紧,莫非他查出自己已经无碍?   “似乎是什么?什么大病你倒是快说啊!”   “殿下他,中了奇毒,恕臣无能,一时也无法诊治。”   “什么?中毒?”   慕容衍一口紧憋着的气慢慢吐了出来,中毒…没错,他差点忘了,那个死女人当初为了自保,给他下了必须连续七个月才能解的毒不是么?   若是此时许太医查不出他中毒,反而让宸妃怀疑,幸好…幸好那个女人胆大妄为。   听到慕容衍确实中毒,宸妃的脸色果然松懈了下来,不过很快却又继续露出着急的神情。   “你先给看看腿!瞧瞧这腿,说是没有知觉了,还能走路么?”   许太医听命,拿出银针开始试探着慕容衍的双腿。 第一百二十二章 测试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所谓诊治,慕容衍才从宸妃的寝宫中离开。   看着慕容衍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离开的背影,那一脸的笑容从辰妃脸上凝固冷却了下来,她换上了一脸冷笑,由李嬷嬷扶上了软座之上。   宸妃瞟了一眼还守在一旁的许太医,“腿真废了?”   “回禀娘娘,三皇子体内确实至今都还留有一种奇毒未解,老臣一时也看不透那是什么毒。或许是三皇子确实找人给解了当时中的毒,虽保住了一条命,可是那余毒仍旧无法清除,这才导致下肢无力无感。据老臣推测,如果那余毒不清,三皇子怕是迟早,也有毒发身亡的一天。娘娘,怕是不用再担心三皇子了。”   宸妃轻轻扶了扶头上的金钗,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担心?慕容衍那个废物我从来都不担心。只是…他毕竟是皇上的血脉,也是一个皇子。纵使看着没什么作为,可是对我二皇子多少也是个威胁。我只是怕他半路碍事罢了,废了他,也了却一桩心事。一个不能走路的皇子,没可能入的了皇上的眼了。”   宸妃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神厉了起来。   “这小子如今,跟他那个贱人母妃长得可越来越像了。哎呀,想想当年的念妃多受宠啊,如果她还在的话,我势必不能让慕容衍活着。可是现在嘛…呵,我就留着他好了,让那死去的念妃也看看,她的宝贝儿子,是如何在这宫中苟延残喘的。”   ……   好不容易南宫语博在谭言心的救治下,鬼蔓藤的毒解了。   谭言心大大的从腹中吐出一口浊气,“没事了,等醒了以后按我说的老实喝药就行,其他的就只剩外伤了。我也…”   “诶!言心!”   顾昭赶紧上前接住了差点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倒过去的谭言心,谭言心站稳了一些摆了摆手。   “我…我没事,只是有点太累了,休息一会就好。”   七天的马不停蹄,对于顾昭和徐庆山这两个练武的男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是对于谭言心来说简直是超负荷了。   顾昭满心满眼都是说不出的心疼,也不顾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紧紧搂着她,生怕她一个腿软就要倒下了。   老国公看着顾昭那担心的神色,看着顾昭抱谭言心入怀的模样他才知道,自己差点真的伤了自己这最喜爱的学生,最在乎的人。   “谭姑娘,请受老夫一拜。”   “诶!老国公,你这是做什么!人我已经救了,你不用再这样了。”   不容谭言心阻拦,老国公仍旧拜完了这一礼才起了身。   “正因为你救了小儿,老夫才要谢谢你。多谢谭姑娘不计前嫌,为了小儿亲去生死谷求药。我已听我下属徐庆山说过了姑娘医术之高明,三皇子能得你相助,是我等福气。老夫向之前对你的举动,为此道歉。老夫从此欠姑娘一命,姑娘以后若有任何要求,尽管向我护国公府提。老夫若能办到一定做到!”   “老师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谭言心愣了愣神,她本就没想把事情弄的这么严肃,可是顾昭怎么还把这话给接上了,他…有点怪怪的。   “言心此行累了,老师以后再不怀疑她便是。学生先带她回去了,晚些再来向老师拜会。”   谭言心窝在顾昭怀里,琢磨着自己这夫君是怎么了?好像从生死谷回来后,有点说不出来的怪。   可是管他的呢,这是自己男人,难道还会害自己不成。现在只是觉得好累,累的没办法思考这些了。   谭言心靠在他怀里,被这满满的安全感包围着,没一会站着都想睡了。   “媳妇,咱们回家了。”   “唔…好。”   谭言心嘟囔着回应,可是意志已经开始渐渐进入梦乡。   顾昭见状干脆将她一个抱起,让她在自己怀里,就这么睡着。   “等等!”   正当顾昭要抱着谭言心回家时,这房门突然被人从外紧急的打开了。   这哐当的一声响让谭言心一下子又惊醒了过来,“诶?段师傅,你怎么来了?”   自从出发来京城,就再也没见过段千里,可这时他怎么出现在护国公府里了。   段千里一开门,就看到小两口这亲密的模样也是无奈的瘪了瘪嘴。   “昭儿,把你媳妇放下,我要带她走。”   “师傅你要带她去哪?”   “三皇子白天进了宫现在出事了,只能找谭言心去看!我得带她去三皇子府上。”   “我跟言心一起去!”   “不行!现在都还不知道你是三皇子的人。而且我也只能偷偷带她过去,你放心,我知道你宝贝这个媳妇,我会完好无损的给你送回来,你就在家等着。”   段千里看顾昭还没撒手的意思,干脆直接动手抢人。   眼见着抢不过师傅,谭言心临走之前,顾昭暗自拉住了她的手,在她掌心轻轻掐了一下。   谭言心愣了会,还没反应过来顾昭是要表达什么意思,就被段千里带走了。   天色已经渐黑,段千里带着谭言心飞跃过屋檐,偷偷潜入了三皇子的府上。悄无声息,连府内的下人都不知道,曾有这么二人进入过这里。   “言心丫头快去看看!”   谭言心第一听到段千里这么急的声音,本还有些疲惫的困意,现在一下子整个人也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赶紧朝着床上躺着的那人跑去。   床榻之上,慕容衍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眉头皱起的疙瘩半刻都没有松懈过。他紧咬着嘴唇,都已经咬出了血来,也要忍住双腿的疼痛感不敢叫出声来。   “天呐,小屁孩你是怎么了!”   “腿…我的腿…许太医用针,用针…”   慕容衍已经疼的根本快要分不清来的人到底是谁,只是听到这一声小屁孩,他依稀有些能够放松下来。   “针…针?段师傅,你快来帮忙。”   “我能帮什么忙?”   “过来帮我把他外裤脱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能放过   段千里有些愕然谭言心的要求,她一个出嫁的女人要脱一个男人的裤子,好像有些不适合。可是既然问题在腿上,确实不脱裤子也不行,此时顾不得男女有别了。   谭言心扶着慕容衍的上身,让段千里将他外裤给褪了下来。截至大腿之下,一览无余。   可是当这一条黑色的长裤褪下,才看到这一双腿上,竟然还有针扎过后留下的血迹,干涸在皮肤上。   谭言心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似乎有些明白,这个少年的疑心病,是怎么来的了。   “这是太医么?这是要你的命吧!你的腿本就已经没事了,可这几处位置行针,就算你是没事的腿,都会因为血液逆流而残废掉。你这个皇子怎么当的这么窝囊啊!这个什么鬼太医,明摆着是在试探你是不是真的腿废了。你一定强忍着装作没事对不对,不然他不会有机会给你扎这么多道针。你应该一开始就有感觉了,你现在一定很疼吧,对不对。”   “死…死女人,你小点声!”   谭言心第一次觉得,原来慕容衍这个皇子,当的是这样的无助。   就连他疼成了这样,都不敢大声让外面的下人听见。他害怕有眼线在这里,为了安然活下去,他每天都活在不安和警惕之中,一分一秒,都无法放松。   谭言心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打从心里,心疼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好,我小声,我不说话。小屁孩你不用忍,想哭你就哭,我不会笑话你的。疼成这样你连喊都不喊,你得多难受啊。”   谭言心手上一刻都不停,一边把着脉象,一边替他理顺血气。   慕容衍仰望着天花板,紧忍着下肢的痛楚。   可是他的心里开始安定下来,他不慌了。   或许是他习惯了谭言心的触碰,习惯了这个女人的诊治,这个女人的靠近,不会让他觉得不安全,反而,开始有些安心了。   经过了一整夜没合眼的治疗,终于在这后半夜,慕容衍的疼痛消失了,他终于精疲力尽的睡了过去。   有多久的时间,他没有像今天这一夜,睡的这么踏实了。   似乎还难得的做了一个美梦,梦到了他最想念的那个人。   “衍儿…衍儿…你看这个,母妃穿这件好看么?”   小小的慕容衍那时还笑的那样无拘无束,”我母妃穿什么都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父皇都会喜欢的。”   “你啊你,你这个小屁孩真是人小鬼大,嘴这么甜都是谁教的哟。”   “母妃你别老叫我小屁孩,我都不小了!”   “瞧你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在我眼里你就还是个小屁孩!”   没有哪个小孩不盼望着长大,会装作一副成熟的模样。那时的慕容衍还不知道,能够做一个没有负担的孩子不要那么快长大,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母妃…”   睡梦中的慕容衍轻轻喊了一声,随着这一声喊,他再也不是梦里幼年时的稚嫩声音,梦也随之醒了。   慕容衍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自己竟然哭了,毫无防备的哭了。   他想翻个身,可发现被子被压住了。这时他才看到,谭言心竟然还在这里,不过趴在床边似乎也是困极了,已经睡过去了。   不过这微微的一扯动,让本还不放心的谭言心立刻清醒了过来。   “小屁孩…哦不,三皇子你,你没事了吧。来让我再把把脉,要是腿还疼得跟我说。”   慕容衍并没有多言,将手腕递给她。   “应该是没事了,要不我现在扶你起来先走两步?”   “嗯,好。”   慕容衍没有拒绝她,任她扶着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这时们吱呀一声响被打开,江英端着洗漱的东西走了进来。看到慕容衍居然让谭言心扶着,也是微微一惊,不过很快就低下头掩盖住门,若无其事的走了进来。   “这是江英,是从小伺候我长大的。”   慕容衍轻描淡写的介绍了一下,似乎是在告诉谭言心,江英是自己人。   谭言心冲江英礼貌的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然后继续扶着慕容衍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忙了一晚上了,这位姑娘也用点膳食吧。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谭言心倒是在慕容衍面前一贯的不客气,一把拿过一块糕点就塞进了嘴里,这洒脱的样子也让江英吓了一跳。   “她叫谭言心,是顾昭的妻子。”   “妻…妻子?”   江英有些傻了,三皇子明显对待这个女人有些不太一样,他还以为三皇子是有了心上人,怎么会是个别人的媳妇。   “既然江公公是照顾三皇子的人,我这个做大夫的有几个要叮嘱你一下。第一,别让他老坐着或者躺着,没人的时候得让他走动走动。第二,做些活血养血的吃食,他这次损伤的不小。第三,那黑心肝的什么许太医,用的根本不知道是什么针,竟然还能扎出这么多血来,这几天腿上就别见水。”   “是,姑娘说的奴才都记下了,一定进遵医嘱。”   “那好,段师傅呢,让他带我回去吧。”   谭言心一副洒脱样,拍拍手就准备离开,可慕容衍微微皱起了眉。   “你等等!”   “嗯?还有事?”   还有事么?慕容衍努力想了一会,好像…想不出什么多留住她一会的理由了。   想了许久,慕容衍才憋出一句话来。   “徐庆山是我的人,他在路上就给我飞鸽传书说明了。谭言心,你确实不是生死谷的人。我现在对你,对你…很放心。”   可是听到慕容眼说着终于对她放下疑虑的话,谭言心自己却提起了心来。   “呵呵…难怪是徐庆山跟着我了。”谭言心悻悻然的咽了一口口水,打着马虎笑了笑。   “不过三皇子我一直很好奇,你对于生死谷…到底为什么这么忌惮,是忌惮他们的毒术么?如果他们并不影响你,不是也没关系么?”   “不影响?你真的以为…他们不影响么?”   本好不容易表情松懈了一会的少年,这下子又紧绷了起来。   “生死谷的毒术,你这次怕是见识到了,你觉得跟你比起来,如何?”   谭言希想起了司年,不好意思的绕了饶脑门。   “我…毒这一块,我也就解毒可能还行,这下毒跟他们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是么?连你都这么说,那么生死谷,我更加不能放过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鸳鸯浴   “为什么?”   “因为生死谷有我想要的东西,我本来是想拉拢生死谷的力量,借用他们的毒术。可是你也看到了,生死谷的势力,一直以来我都探入不进去。可是反观,你再看看现在。我所中的毒,是只有生死谷有可能配制出来。我去查过,这种毒是生死谷特有,并且并没有卖出过的记录。”   “所以你的意思是…”   “生死谷可以不为我所用,可是不能为二皇子所用。”   强大的力量若是成为了敌人的爪牙,那对自己便是莫大的伤害。这个道理,谭言心懂。   她也能明白,储位之争有多么残酷,如果生死谷真是二皇子的人,慕容衍很可能,总有一天要除掉他们。   “好在现在我有你,你既然能够破了生死谷的毒瘴,通过生死谷的考验。有你在,相信将来我要除掉生死谷时,你会派上大用场。”   谭言心有些惊讶的抬起眼来,不住的摇着头。   “不!我既然破了毒瘴,他们不会傻到还用那个。而且我说了,论起下毒,我根本连他们一点皮毛都还算不上。我根本不如他们!”   谭言心不知道为何,有些抑制不住的微微激动了起来,可是突然她想起了临走前顾昭在自己手心里掐的那一下,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将这份情绪给掩盖了下来。   好在慕容衍并没有察觉,而是举着杯子漱了口水。   “不要妄自菲薄,谭言心,我现在很相信你。”   谭言心听到这话,不由自主的苦笑了一下。   慕容衍的这一句相信,来的实为不容易。谭言心以前总是怨这小子疑心太重,就连这次去生死谷,安排徐庆山不也是因为还不放心她么。   可是从生死谷一回来,谭言心才觉得这一句相信你,来的让人觉得沉重。   而同样听到慕容衍可能要除掉生死谷觉得心情沉重的,还有守在门口听到屋内谈话的段千里。   生死谷…生死谷…   这个地方于段千里并不陌生,所以他才能一交手就知道,谭言心不是生死谷出来的人。   曾经那个女人的倩影在脑海中还挥之不去,曾经的生死谷与现在这般与世隔绝不同,那时的生死谷,是这世间最美丽的地方。   等了一夜的顾昭,终于在听见声响后,看到师傅带着谭言心回到了他们在京城的住处。   大概是真的太累了,在回来的路上谭言心就已经睡着了。   顾昭双手接过谭言心,将她抱在怀里,段千里就消失不见了。   谭言心不自觉的伸手搂过了顾昭的脖子,主动抱他抱的更紧一些了,嘴里还发出一些梦语般的婴宁声,那模样像是一只撒娇的猫。   “你都没睁开眼,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我认得你的味道。”   半梦半醒的谭言心笑了起来,往他怀里又钻了几分,“阿昭…我想洗澡,累了这么久,我快脏死了。”   顾昭看着她这模样,忍不住轻笑着吻了吻她,柔声说道:“好,那为夫伺候你沐浴。”   暖纱帐,袅袅云烟起。   谭言心因为喜欢泡澡,在京城这处便早早安排下了一个泡澡的池子。   她只觉得自己在塌上轻睡了片刻,就被人轻解罗裳。   知道那人是顾昭,谭言心没有那么些顾忌,反正二人是夫妻,怕什么。   于是软软的伸过手勾住他,趴在他的身上,方便他将自己的衣物悉数褪尽。   身子一覆上去,就碰到了另一具火热的身体。   “嗯?”   谭言心撑着困乏的眼睛微微睁开眼来,发现顾昭也早是一丝不挂。   “你怎么…”   “说了伺候你沐浴,自然是我跟你一起洗啊。”   之前不管是住村子里还是镇子里,都有顾家其他人在,夫妻二人鸳鸯浴这种隐晦的事情,二人从不曾有机会。   谭言心抿了抿嘴,有些偷着笑。任他的手指轻轻滑过自己的背脊,解开脖后系着的肚兜。任他掌心抚过腰间,将自己一身铅华褪尽,被他抱着慢慢进入浴池。   投身进那温热的环境之中,谭言心发出舒心的一声轻呼,却惹的身后的男人,身体一紧。   这才刚下水,敏感的耳垂被人含在嘴里,轻捻细磨。   谭言心脖子一缩,嗔了他一声。   “顾…顾昭!”   这个声音酥软极了,听得顾昭通体澎湃。   “我在。”   “不是说…洗澡的么!”   “哦…好。”   腰肢被人从身后揽过,谭言心坐进了顾昭的怀里,背脊紧紧贴在了顾昭的胸膛。   但顾昭并没有停下他的唇,一遍又一遍从身后细细轻啄着她的脸颊,她的脖颈,她的肩。   温热的水被他大掌舀起一下下的泼抹在她的肩头,并且不断,渐渐向饱满而去。   饱满在他的掌心中被肆虐,谭言心本想挣扎,可是没有片刻,整个人只能瘫软在他的怀里,让他肆意妄为。   一阵阵如电流通过的酥麻感,谭言心不安的扭动着身子,却又动情的喊着他。   “阿昭…阿昭…”   顾昭听到这一声声殷切的呼唤,知道她也想了。嘴角噙着笑,低头吻上她的唇。将她一声声的娇媚,吞入腹中。   谭言心早该知道,什么伺候洗澡,哪里可能是单纯的洗澡。   激烈过后的二人,相拥着继续泡在水中,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谭言心窝在他的怀中,用一根手指细细的在他胸口画着圈。   “阿昭…”   “嗯?有话要告诉我?”   谭言心抬起头看向他,顾昭一双眼睛清澈而认真,可那看向她的眼睛,似乎是早已猜到谭言心要说的话。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医一毒   “你在我临走前掐了掐我的手心,是想提醒我,千万别告诉三皇子,生死谷的事对不对?”   不能告诉慕容衍的事是什么呢?这件事恐怕除了谭言心,就只有当初替她写下那张药方的顾昭,能够知道一二了。   “阿昭,我知道以你的聪明,你一定发现了对不对,发现了我当时在生死谷时默写的那个药房,跟司年给我的,并不一样。”   “是。”   “所以你既然怀疑了,为什么一路都不问我呢?”   “因为那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你谭言心到底是谁?又或者你是不是生死谷的人,又有什么关系。我只要你谭言心在我身边,就足够了。而且当时你会提议让我替你写下来,其实就是在告诉我答案了,不是么?”   谭言心望着他,望着这个对自己无条件信任的男人。以前谭言心总觉得自己坦坦荡荡不会辜负他的这一份信任,可是自从从生死谷回来后,这份坦荡却变得有些心虚了。因为如今再有人问她是不是生死谷的人,谭言心觉得自己,或许没法回答了。   “其实我自己都还不清楚,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娘来自京城,并且会医术。”   “嗯,没错。”   “起初我以为,我娘是京城里的一个医女,来京城之前我还寻思着,或许我与我大哥还有亲人在京城。我实在好奇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因为她在我很小的时候,留了一本医术给大嫂,本来是叮嘱大嫂一定等我长大了要让我认字,然后把这本医术交给我。可是,谭家这么多年的情况你也知道,大嫂没能供我读书。”   “可是你不是说,你的灵魂是穿越而来么?你在那个时空,是读过书的吧。”   “正因为我重生在这里后,我能识字,并且会了医术。大嫂才想起来,将当年娘留给我的那本医书传给我,那本书叫医毒经。”   “医毒经?”   顾昭突然一愣,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   “但是我拿的医毒经并不是一整本,我拿的是上本,主要记载医术,和一些解毒方法以及少量的毒药配置。我猜测还有下半本,主要记载毒术的一部分。”   “一医一毒…”   “是啊,医经救人,毒经杀人。”   曾经谭言心没能领悟过来,可是如今她觉得这个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了,一个是生,一个是死,结合在一起,或许便是生死谷真正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另外半本毒经在生死谷的手上?是那个药方?”   “没错,我当时也是看到了司年的那个药方才想到了这个可能。鬼蔓藤这个毒,是我手上所有的医经最后一个记载的东西,可是关于鬼蔓藤我只知道它的毒性,但是解毒的方子,我这边却只有一半,而上次司年所让我与黑袍背的方子,就是另外一半。”   “你确定?”   “我确定!因为我按着这两张方子结合出来的药方,解了南宫师兄的毒,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其实准确来说,是因为谭言心的系统在看到那个药方后开始进行录入分析,惊奇的发现,与谭言心系统先前分析南宫语博解毒方法时,多方数据筛选后得出的方子几乎百分之九十的吻合。   谭言心当时就意识到了,这可能是上下两张药房,所以她当时只需要刻意记忆几个与系统之前得出的药方所有差漏的几项就行。   而顾昭明显发现,谭言心让他写的方子与司年给出的不同,是因为谭言心让顾昭写下的,就是上下结合的一张完整药方。   谭言心承认,她是因为意识到这件事后想要试试。可是司年那欣喜若狂的表情,似乎是验证了她心中的所有猜测。   为什么号称毒术独步天下的生死谷流出的那些毒药,她谭言心竟然能解?   或许是因为,那半本医经里,就是生死谷毒药的,全部解药。   她的娘,这个叫做谭慕容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她会不会曾经,就是生死谷的人呢?如果娘真的是生死谷的人,如今掌握生死谷毒术解药秘方的谭言心,是否还能理直气壮的说,自己与生死谷无关呢?   “阿昭,万一我是…”   “没有万一,你娘是你娘,你是你。而不管你是谁,你都只是我顾昭的妻子,谭言心。”   谭言心被顾昭抱在怀里,抱的紧紧的。   本来还有好些话她想说,可是听到他说的,似乎一切就都不那么重要了。   南宫语博的毒已经被解,身上的鬼蔓藤毒素已经彻底清除。可是他这次实在是伤的太重,谭言心肩负起了他诊治大夫的责任,每时隔两日,便上门替他复诊一次。   “记得好好休息,你胸口的伤势很重,外伤得好好养。”   南宫语博靠坐在床上,如今身子实在还虚弱,不过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向谭言心礼貌的点点头。   “这次真是有劳弟妹了,如果不是遇到了你。咳咳…我恐怕,早就化成一滩黑水了。”   谭言心一边收拾着纱布一边说着,“好了好了,谢谢的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救命之情哪怕是说破嘴皮子也不为过,等我好了势必还要重谢你与师弟。”   “那好,我就等你的重谢咯。”   谭言心倒也不客气,这直率的模样让南宫语博笑了起来。   “语博哥哥!语博哥哥!你在吗?”   正当这时,门外大老远传来一个女声急切的叫喊。   本还一脸轻松的南宫语博脸色顿时一变,慌张的左顾右盼了一下。   “糟了,听这声音你是来不及出去了。弟…弟妹,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谭言心没弄明白是个怎么回事,一脸木纳。   “啊?躲起来?为什么要躲?”   “哎呀,没时间给你解释了,为了你好,快躲起来,快!”   本一直卧床的南宫语博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慌忙把谭言心塞进了屏风之后,然后赶紧躲回床上。   “语博哥哥…语…”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小公主   房门哐的一下就被人猛的推开,这闯进来的小姑娘一看到南宫上身赤裸,只有纱布缠身,一下子红了脸,又惊又慌乱。   南宫语博意识到后,赶紧拉过一旁的衣物穿了起来,镇定了片刻后才说道。   “这好歹是男子的房间,宁馨公主进来,是否也该敲个门呢。”   慕容宁馨红着一张脸,可是眼神却还是忍不住的往南宫语博这边瞧,看的南宫语博一个大男人都不自在了起来。   “语博哥哥我错了,我也是着急,我听说你受伤了,所以赶紧来看看你。”   “有劳公主挂碍,臣已经无碍了。”   “真的无碍了么?呀!你胸口都红了,你流血了!”   刚才下床的动作,不知是什么时候扯到了伤口,谭言心刚刚包扎好的纱布,如今又渗出了血来。   慕容宁馨一脸心疼赶紧上前,刚想伸手看看就被南宫慌张的躲开。   “公主!您…您还是出去吧,我自己可以。”   但慕容宁馨拧着一双眉说什么都不走,“你自己怎么可以,你哪有法子自己给自己包扎啊。语博哥哥,让我帮你吧。”   “不…不用了。”   “你就让我帮你吧。”   “公主,真的不必了。”   “语博哥哥你是在害羞么,真的没关系,我不介意。”   “不是…公主,是我介意啊!男女授受不亲啊!”   南宫语博这像是受难的语气叫嚣着男女授受不清,像极了被调戏的少女一样,让躲在屏风后头的谭言心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慕容宁馨神色骤冷,“谁?什么声音!”   糟了,谭言心听到这一声厉色,赶紧捂住了嘴巴不敢再出声。   “语博哥哥,你房间还有人?我怎么听到像有女人的声音?”   南宫语博也是吓的冷汗都出来了,却脸上还是一脸正经的模样。   “没有啊,我的房间怎么会有女人,公主你听错了吧。”   慕容宁馨扫了一眼这床边,纱布还有用具明明就是刚刚用过的。慕容宁馨狐疑着脸看向南宫语博,又看了一眼谭言心躲藏着的屏风。一步一步的,朝着屏风走去。   南宫语博心脏狂跳,眼见着慕容宁馨已经快要发现谭言心了。   “哎哟,疼死我了…嘶…好疼啊。”   本一脸警惕的慕容宁馨一听到南宫语博喊疼,连忙小跑了回去,一脸担心。   “语博哥哥,你怎么了!要紧么?”   南宫语博望着慕容宁馨那殷切的模样,只能咬着牙关。   “公主说的对,我一个人确实没法包扎,不知公主可否帮忙?”   “好…好啊!我帮你包扎!”   慕容宁馨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早在宫里她就请太医教了自己包扎的方式,就是等着能够跟语博哥哥亲密接触的机会。   此时看着南宫语博主动脱下了外衣,露出了赤膊着的上身来,她早就脸红心跳的没了方寸,哪还管什么声音啊,满心满眼都扑在来眼前这个心心念念的男人身上。   慕容宁馨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南宫语博赤身的样子,紧咬着嘴唇,一脸羞涩却又无比期待的说。   “那…那我来咯。”   南宫语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脸壮士赴死表情,闭上眼睛艰难的点了点头。   “嗯,你来吧。”   本一个简单的包扎,硬是被慕容宁馨磨了许久,最后才恋恋不舍的停了手。   “包好了,语博哥哥你还疼么?”   “不,不疼了,多谢公主。只是我这药许久没有送来,不知可否劳烦公主替我去催一催,我如今实在是,不方便…”   南宫语博还未说完,慕容宁馨便乖巧的点着头。   “好好好!你别动躺着休息,刚才你屋外的人都被我遣走了,这会子叫下人也没人来,我去替你拿药,你等我哦!”   “好,我等你。”   慕容宁馨带着一脸开心的喜悦赶紧退出了门去,等确定那小公主走后,谭言心才松了一口气,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但是一看到坐在床上被包了像个粽子一样的南宫语博,实在是忍不住,发出了停不下来的笑声。   “弟妹,你你笑太大声了。”   谭言心捂着嘴弯着腰,连忙摆手。   “抱歉啊南宫师兄,我实在是啊哈哈实在是忍不住,真是抱歉让你牺牲色相了。”   南宫语博一脸郁闷的拢了拢衣领,“可不就是牺牲色相了么,慕容宁馨这个丫头,刚才可没少乱摸。”   南宫语博说起这话时,足足像个贞洁烈男,谭言心越发的笑意停不下来了,“你一个大男人被公主喜欢不是好事么?瞧你紧张的,搞得我倒像是真跟你有私情一样了。”   南宫语博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不明白,我这是为你好。这个宁馨公主年纪虽不大,可人狠着呢。之前也是我病后来看我,进门是看到一个婢女给我送吃食。她便非要说这个丫头长得一张狐媚子脸,事后竟然将那丫鬟的眼睛给挖去了。这种事情发生已经有几次了,弄的现在没丫鬟敢来我的房间。”   “什么!真这么吓人!这还不是媳妇呢,竟这样管你?”   这下子谭言心的脸色才严肃了起来,虽然没瞧见这宁馨公主的容貌,可是却也不难发现,这位公主是喜欢南宫语博的。但是这么一听,如此蛮横的小公主,怕是并不讨的南宫语博的喜欢。   “哎,她是个公主,我也只能敬着。趁着她现在不在,你快先回去吧,免得殃及到你。要是让她知道是你给我包扎养伤,怕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好吧,南宫师兄,你自己多担待了。”   以防那小公主回来发现她,谭言心赶紧退出了南宫的房间,可谁料这刚刚踏出南宫别院,就看到一席月白的身影,这么快就回来了?   等等!这一身月白色的身影,为什么会这么眼熟。   谭言心想起了些什惊慌了一阵,赶紧加快脚步离开。   “你是谁!给我站住!”   这个声音没有错,正是刚才屋子里与南宫语博说话的小公主。 第一百二十七章 慕容宁馨   谭言心整个人身子微微一怔,刚才她就觉得奇怪,可是现在她才明白这个慕容宁馨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生死谷与她争夺五灵花的那位白衣小公子。   小公主看到有个女人出现在南宫语博的别院里,声音已经带着火气,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   谭言心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态,带着礼貌的微笑无畏的转过身去。她不理慕容宁馨的质问,反而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慕容宁馨,一副询问她的模样。   “我还想问…姑娘你是?”   “明明是我先问你的!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语博哥哥的别院里!”   看着慕容宁馨一脸怒样,谭言心反而松了一口气。幸好是上次司年给他们三人都易容,如今她虽认出了慕容宁馨,可慕容宁馨却不知道,她就是那个公然抢走五灵花,赢了黑袍的丑女人。   谭言心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还想问姑娘你呢。我要去北面的书房,不知该如何走啊。”   “书房?”   慕容宁馨的一腔怒火,被谭言心一脸无辜的问路弄得有些懵。   谭言心抬起头,眼中一亮,突然快步朝前方走去,大声喊了一句:“老师!老师请留步!”   这本只是路过的老国公一看到谭言心也是一愣,“诶?谭姑娘你怎么来…”   “老师您说东西放在北面书房里,可是这护国公府实在太大了,我一下迷路了。”   慕容宁馨是个警惕人,竟然不放心的跟着谭言心一路走来,她一双狐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老国公的反应。   好在老国公似乎是猜到了怎么回事,“哦,谭姑娘你听错了。书房不在这边,这里是小儿的住所,老夫带你过去吧。”   “那就有劳老师了。”   “老国公请留步!”   谭言心本以为,找到了老国公这个救星,却没想到这个慕容宁馨还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想起刚才南宫语博所说的话,还有她上次亲眼所见这小公主将奴才的性命视如草菅,她便知道,这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不好得罪。   慕容宁馨丝毫不隐藏眼神中对谭言心的疑虑,凡是在语博哥哥这里出现的女人,她都要追根究底问个清楚!   “老国公,这个女人是谁?我怎么从没在护国公府里见过啊。”   “哦…这位是我学生的夫人。我这学生之前中了举人,此次前来京城准备科举,他夫人随他前来。我本是有些东西要交与我这位学生,他没空便让夫人前来了。言心啊,这位是公主殿下。”   谭言心在心里暗叹着慕容宁馨的敏锐,老国公这个解释也算合情合理,可看她的眼神,明显还有怀疑。   谭言心做出一副惊讶状,叫了一声。   “呀!难道这位就是南宫公子提到的宁馨公主么?当真像南宫公子说的那样,玉面玲珑,娇俏可人啊。”   小公主本怀疑的眼神听到这话后,转为一喜。   “你说什么?你说语博哥哥他…他这样跟你说我的么?”   “民妇这是第一次上护国公府,还未见过南宫公子。是家夫与南宫公子算是相识,南宫公子与他闲聊时,曾说过有这么一位宁馨公主时常会来府上探望他,让他深感欣慰。哎呀,是民妇无知,早该猜到会出现在护国公的娇俏姑娘,除了宁馨公主还能是谁啊。民妇给公主行礼了,还望公主恕罪。”   虽说把南宫语博推出来挡枪有些不道德了,可是如今,却是最有效的法子。   “你说真的?真的是语博哥哥跟你夫君这样说我的?说我…娇俏可人?”   果不其然,小公主眼神一亮。就跟刚才在房间里一样,不管她怎样怀疑,只要提起南宫语博,就高兴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当然是真的!就是因为南宫公子经常会提起,家夫才会说了一嘴与我知道,我才知道您是宁馨公主呀。”   “没错没错!刚才老国公也没说我叫什么!看来是真的了!”   老国公也适宜的提了一嘴,“公主殿下这端着药是…”   “哎呀,跟你们说话我都快忘了,药都要凉了。”   小公主赶紧慌慌张张端着药,朝着南宫语博的房间走去,临近开门前却又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谭言心的背影。   “喂!那位夫人,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民妇,谭言心。”   “谭言心…好!本公主记下了!”   这一句记下了,不知道是包含着怎样子的一种情绪,谭言心猜不透。不过已经不容得她担忧,小公主就已经端着药,急急忙忙进了屋内。   这个慕容宁馨,在宫里又是个怎样的存在呢,为什么她会与黑袍一起去要那五灵花?是巧合还是有别的原因?   谭言心收敛心神摇了摇头,只盼着这个小丫头不要是与慕容衍对立的势利才好。否则这么敏锐的女人,可不好对付。   从护国公府出来,谭言心直径去了铺子里,将慕容宁馨一事告知了全盛。虽然不知道他用什么法子,但是谭言心知道,慕容衍既然安排他在自己身边,肯定是让他从中传递消息。   全盛记下于心,点了点头。   “老板娘,还有一事小的要禀报,咱们铺子…出问题了。”   “出问题?我们这还没开张呢,能出什么问题。”   “现在的问题就是,咱们的布庄,开张不了。”   “什么!”   眼见着这铺子里一应东西都快准备好了,就等着挑选个良辰吉日就能开张大吉了,可是如今全盛却来告诉她,铺子出问题了!   “今日官府的人寻了来,一会说我们布庄地面太滑会摔了客人,一会说我们台阶占了路面,反正就是各种挑刺,说是我们布庄有各种不符合的事项。但是这在京城开铺子,必须得官府许可,在店契上盖章,否则这铺子是开不了张的。”   谭言心一听这事就心道糟了,这不就是城管来找茬了么。   “是我这初来乍到的没给地方官府打点好,所以才会这样么?”   “老板您说的我哪能没想到啊,我不是没去找过这京城的县官老爷,可这送的礼,竟被打回来了。”   谭言心摸了摸下巴,思索着,这明摆着找茬却又不是为了收礼,这有些太奇怪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开店遇阻   “全盛,你去打听一下这老爷喜欢什么,准备一份礼跟我一起,再去会一会这县官老爷。”   “是,属下这就去办。”   全盛是个能干人,没几天就摸清楚了这京城的县官李大人的喜好。   于是这天谭言心带着准备的上好茶叶,看准了这李大人去醉茗楼喝茶的时间前去拜会。   那李大人见了谭言心,上下打量了她一阵。   “哟,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年轻又漂亮的老板娘呢。”   这李大人年约三十六五,眼神里闪着别样的意味,看的谭言心有些浑身不舒服。   可无奈这是刚来到了新的地方,与官府先交好这是原则,否则这一关不过,就算她拿到了这盖章,开了这店,怕是也不好过。   谭言心忍着心里的恶寒,还是尽量展露出一张笑脸,对上了李大人的目光。   “李大人说笑了,小女子初来京城也只是想求个安身立命,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李大人笑纳。”   人都有爱好,这李大人便是个爱茶之人。   瞅见她准备的那上好的茶叶,眼里有些发馋明显就是动了心。可不知怎么的,硬生生又将这神色掩盖了下来。   “我说谭老板,布庄这事你可难办下来的,这事我没那么容易答应你。你这个诚意恐怕不够啊。”   “那李大人觉得,怎样诚意才够呢。”   “嘿嘿,这个嘛”那李大人眯了眯眼睛,及其隐晦的说道,“这好茶,要配美人才够啊。”   “这美人是”   “我瞧着谭老板,可不就是个美人么。”   李大人说话间,竟大胆的伸出手来轻摸了一把谭言心的脸。神态轻浮,言语轻挑,气的那身旁的全盛都看不下去。   “李大人!请自重!”   那李大人被全盛一声吼,顿时兴致全无。站起身将那桌上的茶一推,“呵,既然谭老板没有诚意,那下次也不必再来找我了!”   “你!”   谭言心反而倒是冷静,伸手拦下了生气的全盛,看着那李大人轻整了一下衣领,朝着她轻蔑一笑,转身离开。   “这个李大人分明就是诚心调戏老板你,这种人还县官呢,就应该打断他的腿!您怎么一点都不在意呢!”   全盛能够这么护着她,谭言心倒是欣慰,“也就是说,你也看出来了么,他是诚心的。”   “什么?”   全盛愣了愣,没反应过来谭言心的意思。   “你不觉得这个李大人拒绝我送礼的样子有些奇怪么,还有他那调戏,也是故意让我知难而退的。明知道我不可能答应他那荒谬的要求,但他仍旧提的这么轻松。”   “您的意思是”   “这背后肯定有蹊跷,全盛你去查查,为什么我偏偏是布庄不能开,那么京城其他布庄又是怎么开的。”   “是,小的这就去查。不过既然是官府,要不让三皇子”   全盛本是想着,既然是官府,若是三皇子能够出手,这个事情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但是谭言心几乎想都没想,就否决了全盛的意见。   “不行,这种事情只能我自己来解决,半点不能牵扯慕容衍进来,否则我跟他幕后这层关系很快就会被挖出来。你切记,除了我让你传达消息,还有去向他通报他让你监视我的消息,其他店里的事情他都不能出面!”   “还有,今日李大人对我做的事千万不要告诉顾昭,快科举了我不想影响他。”   全盛有些憋屈的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这老板也太洒脱了,知道自己被三皇子监视觉得无所谓就罢了,被男人调戏了居然也这种姿态。   可谭言心却是心里很明白,她一个女人出来做生意,在如今的世道本就不那么容易。要是这点气都忍不了,那么何谈以后。她不是没办法报仇,只要她真的像,在哪李大人茶水里下点毒,或者废他一只手不是难事。   只是如今她跟顾昭初来乍到,她不能这么就得罪了官府,那样只会招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等到谭言心和全盛挫败而归后,一直坐在隔壁包间喝茶的慕容衍,脸色阴沉的可怕。   江英看着主子这模样,伺候他多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这个李大人还真是不知好歹,竟然敢公然调戏谭姑娘。要不要奴才让人”   “不用。”   “可是这”   “我说了不用!”   慕容衍的眼睛里明显就有火,带着脾气的一声呵斥让江英见了恭敬的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言。   慕容衍是知道消息,谭言心要来这找这李大人谈布庄开店的事,一早就在隔壁找好了位置,等着看她如何去谈。   可是没想到,他等来的,竟然是看到她公然被调戏的一幕。   他气这该死的李大人,更气谭言心这个死女人被男人摸了脸竟然都无动于衷。   这让慕容衍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死女人,她就不知羞的让自己脱裤子。   这个女人,真的是放浪成性么!   还有她说不让江英告诉自己,为什么自己不能知道。她都受了欺负还不让人知道,自己明明说过会护她,她是不相信么?慕容衍气急的,将手中的茶杯猛的摔在了地上。   “呵,她刚才不是说的很好么,不能把我牵扯进去,所以就让她自己去解决吧。我就等着看,看这个女人还要吃多少亏,才肯来求我帮她!”   幸好是这没让人知道,素妆轩与紫锦阁是同一个老板,布庄生意遭遇了阻拦,可这妆品店却如期开张了。   只是不像之前在镇子上,当初有她这个活招牌做了宣传所以生意火爆。如今在这各方竞争压力都比较大的京城里,素妆轩的开张,显得有些不温不火。   全盛听从谭言心的要求暗自四处打听着,终于找到了一些眉目。   “你说什么?梁国舅?”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丫头,你很香   “是啊,小的打听到,京城的几家布庄,幕后的大老板都是宫里梁妃的哥哥梁国舅开的。这里开布庄受到阻碍也不是第一家了,只是之前的因为官府这关过不去,也就放弃了。”   “也就是说,着诺大的京城,不管是谁要买布做衣裳,全是梁国舅一人赚钱。这是明摆借着在宫里的关系,欺负其他商家啊。”   “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么,我寻思着这李大人说不定与这梁国舅就是串通一气的。按理说,商户有商户的规矩,李大人如此包庇是不应该的。可无奈那梁妃如今在宫里受宠,谁人又敢管这梁国舅的事啊。而且梁国舅的布庄,还有一部分就是专供皇宫,宫里的贵人们穿的也都是他们布庄的布料,咱们是越发比不过他们了。”   这做买卖,一旦跟皇亲国戚给撞上了,这就有些麻烦了。人家位高权重的一句话,下面人就都得听命。如果情况真是这样,怕是她的布庄就算开张了,也办不下去。   一开始在小镇子里,不会有这种情况。可是没想到来了京城后,生意就已经开始出现了阻碍。   “不过一开始低调些也好,免得太引人瞩目。至于布庄的事,我再来想法子,现在我得以阿昭科举的事情为重了。”   千里迢迢而来,准备了这么久,等的就是顾昭参加科举的日子。   这一日,整个国家各地学子纷纷而至,都盼着能够一举夺魁。   科举分为三天,学子进入考场后便不能出来。   随行的家属将京城的酒楼客栈几乎都沾满了,鱼龙混杂,谭言心也没法定到位置。   只能勉勉强强包了处考场外最近的一个茶楼,就等着在最后这一天时,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迎接顾昭。   纷纷扬扬的茶楼,一直就没安静下来过,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各路人马各路口音都有。   瞧着楼下不远处有个卖云香糕的小贩,谭言心百无聊赖中等的嘴馋了,差遣全盛帮自己去买。   还没半盏茶的功夫,一份云香膏就热腾腾的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谭言心正还疑惑着,这全盛的腿脚怎么会这么快时,那熟悉的妖孽声自对面响起。   “还想吃什么,玉哥哥给你买。”   “白…白玉!”   谭言心惊讶的看着,如今坐在自己对面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白玉,差点跳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   “听到我的丫头说饿了想吃糕点,我就出现啦。怎么样,有没有想玉哥哥。”   “我才不想你呢!”   白玉皱了皱鼻子,“真是没良心的丫头,白瞎了玉哥哥成天惦记着你。”   谭言心清楚,白玉哪里是惦记她,白玉惦记的是想让自己给他解毒吧。   分明就是因为今晚就是月圆夜,见着快要毒发了,于是跟着她,一看全盛离开才出现的。这个家伙就像老鼠一样,总是神出鬼没,又总是一溜烟就不见了。   可是白玉的出现,反而让谭言心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别的东西。突然一双眼睛中,放射出了靓丽的光彩。   “我知道你是来找我解毒的,给你解不是不行。你帮我一个忙!”   白玉双手放在桌上,撑立着下巴,望着谭言心那一双想点子时眼中好看的神采。   “哦?要我帮什么忙,说来听听。”   等到明天天亮便是考生出来的日子了,今日茶楼里众人都强撑着睡意,生怕错过了清早结束的时候,好迎接各自的亲人。   可是熬到后半夜,还是都睡倒了一片,就连全盛也终于撑不住趴在茶楼桌上睡了过去。   “全盛…全盛…”   谭言心试探性的喊了两声,见全盛没反应,咧嘴轻声一笑,赶紧离开了茶楼,去到了跟白玉约好的地方。   “干嘛还非得摆脱你的小跟班以后,才敢跟玉哥哥我私会啊。”   “谁跟你时私会了!不要脸!”   谭言心无奈的白了他一眼,其实全盛就是在监视她向慕容衍汇报她的情况这件事,谭言心一惊太清楚不过了。如果让全盛知道,也就意味着慕容衍知道了。   其实就算让他们知道了白玉帮忙,也没什么大的关系。可问题在于,顾昭到现在都还把白玉当成一号仇人,如果让顾昭知道自己找白玉帮忙,势必要生气的。所以谭言心还是觉得干脆自己偷偷进行,谁都不让知道的好。   “没时间跟你贫嘴了,你都准备好了么?”   白玉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在你来之前,我都进去这个什么国舅府溜达两圈了。你说的位置我一惊找到了,咱们现在进去?”   毕竟白玉的轻功,谭言心是叹服的,如鬼如魅。进出国舅府都忘若无人,这种能力怕是也找不出几个人来。   “现在就去!”   白玉揽过谭言心的腰,身型一跃,就带着谭言心轻轻松松的进了那高墙之内的国舅府,正好落在了国舅爷的房门口。   如今正值深夜,那屋内传来了私闺秘房的声音,让这本是路过的两人实在是无法忽视。   “老爷你欺负妾身,你都把那好的布料给了夫人,妾身不管!妾身也要嘛!”   “哎哟哟,瞧我的小美人还生气了。你的我早给你留着了,夫人年纪都大了,鲜艳的衣服也穿不好看。我呀,特意把凤羽线织的衣裳给你留了一件,那可是我要给梁妃娘娘的,喜不喜欢。”   “呀!真的啊!老爷你可别骗我,可这凤羽线织不是就两件么,你给我了,那宸妃娘娘那……”   “宸妃?呵…如今是我妹妹年轻受宠,自然是她才配的起这进贡里最好的了。宸妃那件啊,我用鹧鸪羽毛假替了凤线,根本看不出来区别。这不,就把真的那件留给你了么,还不快给老爷我香一个,哎哟…小美人身上可香了,急死我了…”   “老爷坏…”   “丫头,你身上也很香的。”   谭言心听到耳边的声音,湿湿热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之间,猛然回过头去,白玉的一张妖孽笑脸靠的自己那样近,吓的谭言心赶紧后退几步。   “你…你干嘛!” 第一百三十章 我带你走如何?   白玉咧嘴一笑,笑的美伦美幻。   “就是逗逗你,没想到你喜欢听这种墙根啊。”   “我…”   二人在屋外小声说着,屋内竟然开始传来了阵阵靡靡之音,惹得谭言心一下子就红了脸,半刻不想再呆在这屋前了。   白玉看到她脸红的模样才心满意足,继续搂过她,使着轻功带她去往她最想去的仓库之中。   刚才无意中的偷听,让谭言心有了新的想法。她在仓库中一眼就看到最精致的两个木合里,想着刚才那国舅爷跟小妾说的话,立马就找出了所要进贡给辰妃娘娘的那件用这顾羽毛顶替了凤羽的衣裳。   直到谭言心做完她想做的事,白玉带着她离开,整个过程悄然无声,没有一个人发现。   白玉带着她去到了茶楼附近的巷子里,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搂着她的腰。   “好了,忙我帮了,是不是可以给我解毒啦。”   “已经解啦!”   “啊?”   白玉一脸愕然的看着她,而谭言心笑的狡诈。   “我说真的,你刚才带着我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给你把毒彻底解啦,不信你可以试试运功,你之前应该会觉得气短,但是现在毒解了,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   白玉似信非信的,但还是照着她的话去做了。   果然,气息顺畅,毫无阻碍,毒真的已经解了。   “白玉。”   “嗯?”   “这次真的谢谢你,你终于算是货真价实的帮了我一次大忙。之前你对我做的事,本姑娘就不再跟你计较了。”   谭言心的话让白玉很是高兴,这事一直是他的一个心结,他还怕谭言心一直为此耿耿于怀,因为他那次之后是真的很后悔,甚至庆幸自己没在那个时候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那丫头,以后是不是可以不再提防着我了。”   “可以。”   “那以后,可不可以不再喊我淫贼了。”   “可以。   “那我想带你走,可不可以,玉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白玉!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看着谭言心瞪着一双怒目,白玉捂着嘴轻笑了起来。   “丫头,可别怪玉哥哥没提醒你。你牵扯进了储位之争,这个可不是闹着好玩的哦。你如果能够独善其善的话,玉哥哥劝你,还是早早脱身。”   谭言心知道,白玉一定为了找自己解毒没少跟着自己。所以关于慕容衍的事情,他怕是唯一一个不是局中人,却知晓一二的人了。   白玉这种似朋友的语气,谭言心还是听的进去的。   储位之争凶险,这个道理谭言心怎么会不懂呢,可是她已经深陷其中,好像想要脱身,有些难了。   “好了,玉哥哥真的要走了。要想我哦,我可一定会想你的。”   说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一跃,就跳上了高处的房顶。   白玉准备转身继续离开,可是站了一会终究还是没忍住又对谭言心喊道。   “嘿,丫头!”   谭言心抬起头,看到一身如月的白玉,站在朦胧的月光下,美的像个仙人一般飘渺。   “我说真的,如果有天你男人让你哭了,我带你走如何?玉哥哥曾经把你弄哭过,不过玉哥哥答应你,如果你跟我一起,我绝不会再让你哭了。”   “我才不要跟你走呢!”   皎月下的仙人冲谭言心露出最绝美的笑容,消失在了月夜之中。   白玉一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里,想要去离谭言心最远的地方。   为什么当月圆之夜揪心之痛没有发作后,心里竟然会开始觉得空落落的了呢。   好像与她最后的一丝羁绊是不是就这样没了?那么以后还可以用什么方式,什么样的借口,出现在她的面前呢。   他竟然在心里,会盼着她若是跟现在的夫君过的不好…那或许他…   呵,他在想些什么?一向风流的盗香白玉,怎么会离了一个女人就开始想了呢。   听着白玉的那句话,谭言心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无奈的笑了笑。   清晨一早,当太阳升起的时刻,考场门口一面大锣咚的一声响,宣示着今年的科举,彻底结束了。   “小月你快一点,科举结束了,咱们快去找爹,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小姐你慢点走,奴婢快跟不上了。”   “你快点啊,慢腾腾啊,快…哎!”   “哎呀!小姐!”   顾昭兴致冲冲的从考场出来,盼着是不是能够一踏出门口就能看到谭言心,他伸长着脖子眼神四处找着,没看到这也正回头呼唤丫鬟的秦子萱,两人扎扎实实的撞在了一起。   顾昭练武的本能,赶紧扶住了险些跌倒的秦子萱。   “姑娘你没事吧。”   秦子萱站稳了脚步,急忙忙抬起头来,正看到顾昭看向自己甚是关心的模样。   “没…我没事。”   顾昭礼貌的松开了扶住她的手臂,后退了一步,“没事就好。”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离开了。   匆匆一面,秦子萱还半响没从这个面容如玉,姿态如拔的公子身上回过神来。   直到小月急急忙赶过来,“诶!小姐!小姐你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个公子没带行李,看来不是从别处刚赶来京城。但是我好像,在京城也没看到过有他这么个人啊。”   “是啊,小月也没见过。我刚瞧见他考牌上写着,好像是叫顾昭,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呢。”   秦子萱忘了眼顾昭离开的方向,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   “顾昭…原来他叫顾昭。”   “小姐你在念叨什么呢?咱们还去不去找老爷啊。”   “当然!咱们快去吧。”   秦子萱直接从考院的侧门,由下人接待着朝里走去。   等到她进入时,爹爹和几位叔伯都还在专心看着手中的试卷,似乎是在议论些什么。   “这个叫顾昭的学子,前两天的考试里我就看到了他,我觉得以他的文采,看来殿选三人之中,必有此人啊。”   秦大学士对手上这份试卷写的文章是爱不释手,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议。   丫鬟小月一听眼中一亮,“小姐小姐,他们在说顾昭,是刚才撞了你的那个公子么。真是没想到,人长得英俊潇洒,文采也这么好,老爷可很少这样夸谁呢。”   秦子萱将小月的话听在耳里,可只是莞尔一笑没有回应。 第一百三十一章 推测   “爹!”   秦子萱清甜的一声喊,将众人注意力拉了过来。   “子萱啊,你怎么来了。”   秦学士看到小女儿找来也是颇为惊讶,“莫不是家里出事了?”   “爹,是出事了,不过是大喜事。大嫂刚刚生了一对龙凤胎,您要当爷爷了,娘让我赶紧喊你回去呢。”   秦学士听到有了孙子,一双眼早已笑弯了,“走!咱们现在就回去!”   这边顾昭在门口处找了一圈,都没能看到谭言心的人,结果寻来茶楼,看到谭言心趴在桌子上睡的很沉,早已不知外面的世界。   “言心…言心…醒醒了,我们回家了。”   谭言心昨天做贼去了,这才实在困的不行睡过去,如今被摇晃了几下朦朦胧胧着睁开了眼来。   “阿昭,你考完了!完了完了,我竟然睡过头了没去考场门口接你。”   看着她还迷糊的模样,顾昭就忍不住把她搂紧了怀里。   “要不我抱你回去,你再睡会。”   “嘻嘻,好哇。”   谭言心也不管是不是有人看,伸长着手就勾过他的脖子,正准备被他抱起的时候,全盛不合时宜的跑来,告诉他们南宫语博有请。   二人上了轿子,被送到了京城最好的一家酒楼门前。   等到二楼房间门一打开,一桌豪华的酒菜就已经备好了。而屋内的不止南宫语博一人,还有慕容衍也在这。   南宫语博虽还未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可是身体也在谭言心的调理下开始大好。   他招呼了二人入座,热情的说道。   “我早就定好了这个位置,准备给师弟接风。弟妹,也是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来了京城这么久,确实都还没有机会好好尝尝这里的好菜,谭言心在这几个人面前都不用讲究,放开了肚皮去吃。   南宫语博看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弟妹,都说女子矜持。这件事我在你身上可真是一点没看见过。你吃这么多,不会是有喜了吧。”   这南宫语博没头脑的一句话,一下子让谭言心险些呛住。   “怎么了?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   谭言心这擦嘴理气的一会功夫,一下子惹得一桌另外三个男人都盯着自己。   南宫语博眼神戏虐,慕容衍目光复杂难猜,就连顾昭都有些恍然的看着自己,竟还带着几分期待。   谭言心狠狠的瞪了一眼南宫语博这个始作俑者,“救你一命还不让我多吃几口啊!在这里乱说话!”   这一句“乱说话”,无疑是打破了几人那短暂的一丝想法。   而南宫语博就是个喜欢看戏的主,一副故作高深模样说道。   “我之前就听说,顾大娘跟你约法三章,说是在师弟科举之前,都不许你们行房怕你影响他。你们两个不会真的…还没行房吧。不然怎么都成亲也有些日子了,弟妹你一点消息都不见有啊。”   谭言心觉得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南宫语博是个爱操闲心的家伙,这些都是在哪打听的。   “我回去会努力的,这事师兄就不用操心了。”   “噗…”   谭言心差点因为顾昭的回应而一口水喷了出来,这家伙是怕别人以为他们还没行房,硬要接这句话吧。   弄的谭言心一下子红了脸,只能瞪着南宫语博。   “南宫师兄要是喜欢孩子也赶紧成亲啊,我看宁馨公主就很不错啊,说不定你去找皇上求,能指来一门婚呢。”   “你…你还说呢!你上次跟她所什么我还时常念叨她,你不知道可把我害惨了。现在这个宁馨公主隔三差五就来我护国公府,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一样,就差直接住下了。我真怕她以为我喜欢她,主动跑去找皇上要嫁给我呢。”   一提到慕容宁馨,南宫语博那刚才还幸灾乐祸的表情瞬间凝滞在了脸上。   可谭言心倒乐了,哼哼两声不理会他。想起上次慕容宁馨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不好受。   似乎是因为提起到了慕容宁馨,一直未说话的慕容衍问起了南宫语博关于他受伤的事情。   “上次你受伤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宁馨会刚好也去了生死谷,讨要五灵花?”   南宫语博一脸的愁眉不展摇了摇头,“其实说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是被可疑人影引过去的,谁知道那人身手诡异,猝不及防的给我来了一刀。自始至终我都没能看到那个人的长相,只是依稀记得,那个人似乎还在我身上找了一会。”   “找什么?”   “不清楚,我身上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后来我发现我也没有丢什么。我最后的印象,就是看到弟妹来了,之后我就昏过去了。”   南宫语博的话让几人陷入了思考,慕容衍最先想到。   “你们在生死谷的时候,看到的宁馨女扮男装也是急着要这个五灵花,会不会她知道些什么,其实也是来给南宫要解药的?”   可是谭言心倒不这么觉得,因为还记得当时跟她比试的黑袍,在最后一关写药方时,他是现场记忆,虽说记得了大部分,可是明显没有谭言心的多,也没有司年给出的药方上写的多。   而那个药方,就是解鬼蔓藤毒的,如果黑袍是来替慕容宁馨要五灵花,用来解南宫语博的毒的话,那么他没道理不知道那个药方。所以由此可见,那黑袍根本不知道那方子的功效,也不是要五灵花用来做解药。   但是当时的具体情况,如今有慕容衍在,谭言心并不好说出口,以免让他怀疑。   “其实我倒不觉得宁馨公主知道内幕,当时第一个发现师兄的是言心,而她后来一直在护国公府,除非是这毒就是宁馨公主让人下的,否则她没可能知道师兄中毒的事情。就算是我与殿下您,也是去了护国公见到了才知道师兄中毒的不是么。”   之前谭言心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是现在听顾昭一说,确实…或许在生死谷碰上了那小公主真的只是巧合。毕竟看那小公主喜欢南宫语博的样子,不太像是会这么狠心给他下毒的人。   “那么生死谷呢?谭言心,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生死谷的人下的毒?”   听到慕容衍怀疑生死谷,谭言心有些不由自主,紧张的抿了抿嘴。 第一百三十二章 高中状元   慕容衍说,生死谷很可能是二皇子的人,那么会不会是二皇子觉得南宫语博与慕容衍走的太近,于是对南宫师兄下手呢。   这点谭言心还真是说不准,可是想起上次自己与司年交手,以司年下毒的能力,怕是根本不需要引起这么大动静,便能悄无声息的达到他的目的。   那或许也有可能,是司年的手下,生死谷其他的人?   谭言心其实至今对于这个跟自己或许有关系的生死谷,还根本就是一知半解,只能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我也不能确定,这鬼蔓藤很罕见,其实按理说我们这的条件是无法让鬼蔓藤生存的。鬼蔓藤适合在长期严寒之地,并且极其难以培育。虽说磨成了粉,可以是剧毒,就像种子一样在人身体里深根发芽。可是这是有时效性的,也就是说从鬼蔓藤研磨成毒粉的时间,必须是在一天以内,超过一天就会丧失效用。可是放眼望去,京城附近范围,一天以内,都没有哪个地方是可以长期时间维持着这么冷的。而生死谷距离京城一来一回足有七天的脚程。”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是生死谷里有这个毒,也没办法下在当时的南宫身上,这个毒只有可能是生长在京城附近。”   生长这个词,让谭言心听得有些毛骨悚然。   如果这附近真的有一棵还活着的鬼蔓藤,那将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但是慕容衍的推测没有错,鬼蔓藤能够研磨成粉的只有最嫩的芽尖,所以只有可能这是一棵活着的鬼蔓藤。   像这种这么危险的东西到底会在哪呢?而那个刺杀南宫语博的人,又是在他身上找些什么?这一切,都还不得而知。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白玉做贼的那一夜太凉了,谭言心自从顾昭科举之后,就有些小风寒。   一开始谭言心还并不是很在意,直到有天在铺子里看着全盛给自己报的素妆轩的账后,竟然毫无征兆的昏倒了过去。   “大夫,我夫人她是什么病状。”   “看起来是风热伤寒,老夫开些药连着喝上几日就没事了。”   “风热伤寒怎么会严重到突然昏倒?”   “大概是因为,夫人体质阴寒虚弱的原因吧。”   谭言心自己也知道,自从原主落水之后,毕竟那是泡在了到冬天的冰河里,落了些寒气这是难免的事,可是说她体质虚弱?   她谭言心长这么大,就还没人说过他体质虚弱。   可是谭言心只能听着,但是身体实在难受,就是睁不开眼来,说不出话来。于是只能意识在系统里,自己琢磨着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然而这一切顾昭并不知情,看到谭言心晕倒他已经担心的没了方向,还是一切按照大夫所言。   “大人大人!圣旨到了!”   今儿个大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众人都去城墙之上看放榜的名单,唯独顾昭还留在谭言心身边。   听到全盛的通报,顾昭眼中喜了一阵,急急忙去到前厅迎接皇上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才子顾昭,高中榜首状元及第,特此昭告天下。特封状元顾昭,现为宗正寺少卿,钦此!”   顾昭恭敬的接过圣旨,“谢皇上隆恩。”   “状元郎快请起,今日皇上特意在宫中设宴,特邀状元郎携带家眷前去。”   “家眷?”   顾昭想起如今还躺在床上,烧的迷迷糊糊的谭言心。如果不是皇上下了旨意,自己都不愿意离了她的身边,更别说还带着如今生病的她一起去了。   “我知道了,有劳公公了。”   在日落西山时,宫中来了接他的矫撵,顾昭才恋恋不舍的入了宫。   新科选举,每次都是大事。   宫中早就已经为了今日准备多时,就为了迎接这次的殿前三甲,然而顾昭作为新科状元,自然是最为被关注的对象。   榜眼和探花都是按照惯例入了翰林院,唯独他顾昭被皇上派去了宗正寺,听起来宗正寺少卿是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职位,可明白的人心里都在估摸着,这宗正寺向来最后多为宰相高位,所以这个顾昭的未来,不可估量。   “嘿,顾昭!”   南宫语博是护国公之子,这种宫中大事每每都少不了他。   “咦,怎么不见弟妹啊,不是说带家眷么,真是奇了,你居然会不带着她!”   南宫是看多了这小两口如影随形的模样,清楚顾昭就算对万事都是一张清冷脸蛋,唯独对于谭言心黏糊的狠,今日这么重要的事情谭言心居然不在,这可太奇怪了。   “她病了,有些严重,所以没有带她来。”   “病了?天啊,她医术那么好,怎么会让自己病的!”   顾昭摇了摇头,也是没想明白,谭言心自己就是大夫,怎么会一下子病的这么严重。   “既然弟妹没来,咱们先入座吧。”   然而顾昭也没想到,就因为今日没有带着谭言心一起,之后竟然因此惹出了许多的麻烦。   没多久,皇上与辰妃还有梁妃两位最受宠的娘娘,一同进入大殿,众人叩首齐声高呼。   平日这两位娘娘在后宫就斗的凶,如今在这宾客都在的时候,还不趁此机会好好打扮一番,金钗玉镯皆上身,谁也不愿意输给谁。   进贡的两件凤羽线织那都是极品的好货,好巧不巧两位娘娘都选择了在今日穿上。   梁妃娘娘年轻貌美,一身粉色还显得娇俏可人。   宸妃娘娘一身明黄,相比之下就更显气质华贵。   “皇上,这个好吃,您尝尝。”   梁妃声音娇媚,手拿着糕点递到皇上的嘴边。   这举动让辰妃看了颇为不满,“哼,梁妃你可注意点,这是大殿之上不是在你的寝宫里,这样没规矩,也不怕让人看了笑话。”   梁妃倒是很懂得进退,连忙对皇上撒着娇。   “宸妃姐姐说的是,妹妹我出身不如宸妃姐姐高贵,自然比不得宸妃姐姐。还好皇上特许我说,让我不需要故作端庄的。皇上…臣妾这样,是不是真的不太好啊,您要是觉得不好,臣妾就改。” 第一百三十三章 顾大人,可还记得我?   梁妃已有三十岁,虽比不得夏纯这个新妃年轻,可却是个极有情趣的女人。   声音相貌保养得当,看起来就像是二十多岁的女子,却总有着少女的俏皮。   那皇帝老儿最吃梁妃这一套,觉得她率真可爱。   “辰妃也莫要苛责梁妃,她的性子本就如此,朕也正因为此,才喜欢她这性子,知趣又有趣。”   皇上曾经也说她千娇百媚温顺可人,可自从梁妃入宫,便被她那乡野路子给勾了魂,如今竟然还当众替她说话。宸妃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呀,宸妃姐姐!”   梁妃突然惊声一喊,吸引来了大殿之上不本各自聊天人的目光。   “梁妃你喊什么呢!”   宸妃看着梁妃这模样,只觉得她失礼极了。却不知道此时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像梁妃一般惊讶。   “爱妃,你的脸…”   就连皇上都这样说,宸妃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的脸怎么了么?今日是精心打扮的妆容呀。   “快…快传太医!快!”   殿上的慌乱,一下子让殿下的人也都愣住了。   南宫语博望着宸妃的脸,突然就这么在大众眼神之下,开始出现了大块大块触目惊心的红斑,那画面极其诡异,忍不住小声向顾昭感叹着。   “宸妃娘娘的脸,我看着怎么有些像你媳妇当时的模样啊。我听三皇子说,这夏纯在后宫看似受宠,实则一直被宸妃娘娘欺压,该不会是她干的吧!”   “夏纯?”   这个名字,顾昭差点都要忘了,从没问询过关于她的事情,原来她真的被送进了宫中做妃子。   可是顾昭是知道的,谭言心当时其实根本就没有中夏纯的毒,而是她自己给自己下了一种让面容暂时出现红斑的药。而那个药应该是谭言心自己配的,南宫语博说宸妃的情况跟她类似,莫不是…   顾昭嘴边带着笑无奈的摇摇头,想不出来如果是谭言心,那么她怎么办到的?这个小女人如今还躺在家里病着呢。   “看来今日这个宴会,是没办法好好进行下去了,也好。”   “也好?怎么好了!”   “既然皇上都急忙忙走了,我也先回去了。”   “诶!你这么快就走啊!等会肯定很多人要找你说这说那的,喂…师弟!”   顾昭没理会南宫说的,趁着如今混乱,起了身就朝着宫外走去。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还没走多远,就被人给叫住了。   “顾大人,请等等…”   顾昭循着声音回过头去,就看到一身杏色的小姐还有丫鬟二人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似乎是专门来找他的。   “小女子秦子萱,见过顾大人,不知顾大人可…可还记得我?”   秦子萱今日特意跟着爹爹入宫,就是因为听到说顾昭高中状元,特想再来见见他。   自他进入大殿后,秦子萱的目光就没能从这个男人身上挪开,本是盼着他是不是也会看到自己,可是观察来许久,他都没曾朝自己这边看过来,只跟南宫语博二人有些交流。   看着他这么早就离开,秦子萱怕再难遇到他了,这才急忙忙跟了出来。   顾昭看了一会秦子萱,微微摇了摇头。   “抱歉,在下并不记得。”   本是一腔期待,却没想到他说不记得自己了,这让秦子萱有些失望。   秦子萱抿了抿嘴,还是鼓足勇气继续说道。   “还记得你科举那日,我们差点撞到了一起。”   “哦…原来是姑娘你。”   一经秦子萱点播,顾昭似乎有这么一个印象。一听到他想起来了,秦子萱忍不住就灿烂的笑了,声音也雀跃了起来。   “是啊,那日我见到了顾大人的名牌,之前爹爹告诉我说三甲中人有你时,我还在替顾大人高兴呢。我…”   “秦姑娘,在下还有要事,就不便与秦姑娘多聊了,告辞。”   “啊…顾…顾大人!”   秦子萱站在原地,有些尴尬的愣了愣神,她好不容易追出来找他说话,竟然还没讲两句这人…就走了。   “小姐!这个顾昭也太不识抬举了,您可是大学士之女,多少公子哥都盼着认识您。这顾昭居然说走就走了,考上状元还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啊。”   丫鬟小月替小姐抱不平,可秦子萱微微斥责了一句。   “小月,不许这样说顾大人,想必是真有什么急事才会这样吧。”   小月嘟囔着嘴,偷着笑的点了点头。   “是是是,小月不敢了。不过小姐这次来,怕就是为了看这顾公子是否有家眷的吧。皇上这次特意叮嘱有家眷就带上,可他只身一人前来,小姐的心里,是不是也觉得欢喜啊。老爷现在最大的心事就是小姐你的婚事,小姐一直说要嫁给喜欢的人,看来这会啊,是找到了吧!”   秦子萱脸一红,“你这丫头,说什么呢!”   “嘻嘻,小姐你都脸红了。难道顾大人这种的,不好么。”   秦子萱也不跟这小丫鬟打趣了,她看着顾昭走远的背影轻声说着,“自然是好的。”   谭言心一直躺着没起来,烧的有些糊涂了,只感觉到被子被人掀开了一个角,有人上了床,紧接着一只大手便开始给她宽衣解带。   “谁?”   谭言心身子微微抖了一下,似乎是在警惕,可是她已经难受的睁不开眼来,只能微微扭动着身子,以示抗拒。   “别怕,是我,我就是抱抱你。”   顾昭温柔的声音,带着轻哄在谭言心耳边响起。   一场宴席他始终都心不在焉,宸妃出事,他也没心情再去应付其他人的寒暄,满心就惦记着这还在发着烧的小女人。   所以一找到空档,就赶紧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搞得,喝了这么多天药了,她竟然一直也不见好,这让顾昭很是担心。   一回来,便见她缩成一团似乎很冷的样子,于是就想着抱抱她,给她取取暖。   谭言心听到是他的声音,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整个人开始放松了下来,任他将自己的衣物,都褪个干净。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奇怪的病症   “来,到我这来。”   说着,顾昭将赤着身的谭言心捞进了自己的身前。   谭言心本冰凉的身子,触碰上了顾昭滚烫的胸膛,被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这一下的温暖让谭言心舒服的轻叹了一声,“好暖”   于是伸长手臂,主动攀附上了他的肩,朝他怀里又钻了几分。   顾昭为了暖她,也将自己上身褪尽,如今两人身体交织在一起,让顾昭还是不得不有些崩紧了身子。   “觉得好些了么?”   “唔好舒服。”   生病时的谭言心,声音是别样的柔软好听,轻飘飘的像是羽毛绕在顾昭的心间上。   她的一个翻身,一个皱眉,还有如今红彤彤的小脸蛋,整个人都变得特别的依赖自己,让顾昭觉得又喜欢又心疼。   “言心,我到底怎么才能治好你的病,你自己一定知道的对吧。”   “呜唔唔”   “什么?”   谭言心张着嘴似乎说了些什么,可顾昭没听清。   等到顾昭将耳朵贴近她时,才听到她依稀说道。   “鬼煞草”   “鬼煞草?你是说,你的病鬼煞草可以治好你?我要去哪找这个药草?”   谭言心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是这些天她的意识在系统里研究出来的结果。   可是身体上,她只有力气说这么多了,她现在已经很清楚,自己并非什么普通的发烧伤寒,必须只有找到鬼煞草这味草药,才可以解决她现在的病症。   ……   “废物!都是废物!宫里养你们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用的,滚!都给本宫滚!”   一个骄傲的女人,因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容颜而崩溃的模样,让往日那些华贵、优雅都当然无存。   数不清的红斑遍布了她的周身各处,她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可怕的皮肤,像是怎么都逃脱不掉的梦魇一样,把她折磨的快要不成人形。   当慕容衍被下人推进宸妃寝宫时,正好看到这群被斥责过后,匆忙逃离的太医们。   看来跟他听到的一样,宫里的太医,仍旧没人能看出宸妃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慕容衍收敛心神,将一切情绪埋藏在心里,坐在轮椅之上如往常一样恭敬朝着宸妃施以礼数。   “儿臣因为担心宸妃娘娘,特来探望。”   宸妃如今对于这个双腿已废的养子的到来,根本没有任何的感觉。她甚至都没有心思再去想什么储位之争,往日那副慈母的作风都没心情再去演,满满的心思都扑在了自己这在宴会之上,突然公然毁坏的皮肤上。   李嬷嬷对慕容衍赔着笑脸,“三皇子有心了,娘娘这是心情不好,还望三皇子莫怪。”   “儿臣明白,儿臣怎么会怪宸妃娘娘呢。儿臣是真的担心,还请问李嬷嬷,娘娘是因为吃了什么,还是因为用过些什么?”   李嬷嬷无奈的摇摇头,“娘娘当日的吃食都查过了没有任何的问题,奴婢也想不明白娘娘怎么会突然如此的。”   “哦?竟是这样…”慕容衍近看了一下宸妃的脸还有手,低下头眉头深锁了一阵,“那就奇怪了,宸妃娘娘这么些年一直保养得当,皮肤一直都很好。没道理吃的东西没问题,却突然变成了这样。那么…贴身用的呢?”   “贴身用的?”   慕容衍提起的这个,让那本一直没有动静面如死灰的宸妃也忍不住向他看了过来。宸妃突然想了起来,“对了,那日我穿的那件凤羽线织是新衣服,莫非是那衣服上…快!李嬷嬷你去把那天给我穿衣服的小丫鬟给我叫来!”   如今的宸妃就像是惊弓上的鸟,通红的一双眼睛不会放过任何能够查出原因的可能,立马大声命令着李嬷嬷,势必要马上见到这丫鬟。   当那丫鬟一来,宸妃本就惨淡的脸色顿时勃然大怒,就连慕容衍了看到丫鬟那一双跟宸妃如出一辙的手,都微微诧异了一下,却也立马掩盖了下来。   “呀!难怪这小丫鬟最近说身体抱恙,这手…娘娘,莫不是真是那件衣服有问题。她只是给您穿衣,所以只有手上有红斑,而您那日将这衣服穿在身上那么久,所以才会全身都…”   “这件衣服难道宸妃娘娘之前没传过么?”   “三皇子有所不知,这是刚进宫的凤羽线织,一共就两件,梁妃一件咱们娘娘一件。送来后,娘娘一直让人收着没穿,就等着宴会上艳压四方,没想到…”   没想到与梁妃穿着不同色的同一身,不仅没能艳压,竟然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们看着宸妃的脸,一点点的变成了现在的这幅模样。   “可为什么梁妃娘娘,却没有半点事情呢,这事…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慕容衍的几句引导,将宸妃这么些年对于梁妃怨念全部都勾了出来。   宸妃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眼神变得狠绝了起来,自言自语般的念叨着。   “梁妃这个贱人,一直不把我看在眼里,她早就对本宫心存不满了。成日装的善良无辜,仗着自己年轻,就成日勾搭皇上,自我出事以来,皇上就再没来看过我。一定是梁妃在背后向皇上说了我的坏话!”   “衍儿你说的没错,我出事谁最高兴,不就是梁妃那个贱蹄子么!如今…如今我的脸…我的皮肤…”宸妃举着镜子,看着其中惨不忍睹的自己,她尖锐的指甲狠狠的掐进了肉中,恨的她浑身都在止不住的发着抖。已经在心里,将全部的过错都认在了梁妃的身上。   “是梁妃!一定是她!李嬷嬷给我查,给我把进贡的布料商,查个顶朝天!”   这时门外传来了下人的通报声,“禀宸妃娘娘,纯妃娘娘送来了药膏,给您擦脸用的,说是有美容肌肤,永葆青春的功效。”   宸妃将手中的镜子,狠狠的砸向那举着药膏前来通传的太监身上。   “纯妃也是个贱人!都是些要来宫里给本宫抢皇上的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天皇上都宿在来她那,分明都是要来害我的,给我滚!给我扔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鬼煞草   宸妃一直将那种给外人看的假象维持的极好,从未见过她会有这么失控的时候。   青春这两个字,似乎就像是扎进了宸妃心中的刺一样疼痛,特别是这身处后宫之中的女人。   她恨这些入宫的新人年轻的容貌,有活力的身体。而这些都是她不可能再重新回到的时候,永远都不可能。   纵使她耗费了再多的时间去保养,再名贵的法子去维持。   可是宫里新鲜的女人永远不会缺,她们永远都那么年轻好看,而自己…不仅一天天变老,如今竟然连最在意的容颜都没有了。   “啊…啊…啊!!”   宸妃在这种自我折磨到几乎崩溃的叫喊声中,慕容衍眼神淡淡的,推着轮椅慢慢离开了那里。   “主子!宸妃娘娘这是…”   江英早在外面守候,一看到慕容衍的身影就赶紧迎了上去推着他。   “呵…没什么。不过是害怕宫里每一个女人,都在害怕的事情罢了。这下子有宸妃去动手,看来梁国舅布庄的事,我们是不需要操心了。该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谭言心了。”   江英一脸慌张的底下了头,在慕容衍耳边小声说道。   “奴才正要跟您说这事,刚才来了消息,谭姑娘重病昏迷多日了。”   慕容衍本还淡定的脸色顿时一变,“你说什么!死女人医术那么好,怎么可能!”   “是真的,小的一开始也吓到了,刚才来了消息,连顾大人都无计可施,说是要找您帮忙,如今在护国公府等着殿下您呢。”   慕容衍顿时想起来,谭言心当日不也是突然昏迷了数十天不吃不喝怎么都醒不过来么?莫非真是又出了什么事?这个死女人!她到底是怎么了!   慕容衍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已经是焦急万分,可如今他在宫中一举一动都得小心谨慎。   他双手强按紧着轮椅的扶手,逼自己不得不显得冷静下来,可语气中的急躁,却将他的心思都暴露了出来。   “快!带我去护国公府!”   等到江英推着自己快来到顾昭所在的房门口,慕容衍已经忍不住站起来快步走了进去。   “到底怎么回事!她又跟上次一样昏迷不醒么?”   慕容衍这有些太过于紧张的表情,让顾昭微微一愣,似乎也是有些没有想到。   慕容衍很快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情绪太大了一些,赶紧收敛了眼神。   顾昭不漏声色,将慕容衍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出于臣子之仪,顾昭仍旧毕恭毕敬的行上一礼。   “回禀三皇子,自从我科举那天之后,言心就一直有些低烧,一开始没注意,突然有天就昏倒了,之后一直高烧不退。我请了大夫,都说只是伤寒发热,可喝了多少药都不见起色。”   “什么!竟有那么久,要我叫太医去看看么!”   “不了,言心宴会那日晚上突然清醒了一下,她自己说出了治疗她病症的法子,只是我这些天找遍了京城都没能找到她要的那个药草,这也是我无奈向三皇子求助的原因。”   “药草?什么药草?”   “三皇子可听说过,鬼煞草?”   这话一出,让慕容衍微微张大了嘴巴,半响吐不出话来。   想来以谭言心的医术,既然是她自己说的鬼煞草,那么一定是可以救治她的法子。   “你说的莫非就是那个,据说有起死回生功效的仙草,鬼煞草?”   “正是。”   “顾昭你放肆!”   慕容衍顿了顿,指着顾昭厉声呵斥起来。   “鬼煞草是琼国国宝,三年前琼国为了求和将仅有的两株鬼煞草进贡给我父皇。鬼煞草,起名之意是因为能将人从鬼神那抢回来,连鬼都害怕的草药。你可知那是进贡之物珍贵非凡,你竟然让我帮你拿鬼煞草,那岂不是…”   “臣知道,鬼煞草珍贵非凡。可是言心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她现在高烧不退,几乎就是要等着起死回生的时候啊。殿下,若是言心真的醒不过来,你的毒又有谁人能解!”   这时慕容衍才看到,顾昭似乎是为了让慕容衍信服,竟然将病重的谭言心也带来了。   在房间的里头,一个脸色毫无半点血色的冰美人,悄然无声的躺在那里。   慕容衍慢慢走近到了床边,突然想起了那日谭言心因为两日未进食,昏倒在自己脚边时的画面。   那时的自己,害怕无人能解毒,所以慌张不能让她出事。   可是如今…再看到这个死女人躺在这里,平日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不再说话,那张生动亮丽的小脸不再有血色,眉间甚至还因为难受而微微皱起,看得让人竟然觉得有些心疼。   “谭言心…谭言心你醒醒!”   慕容衍似乎是不甘心,他不喜欢这个女人这样安静的躺着,这个模样有些太可怕了,他想把她叫醒,想让她睁开眼,她这个样子…就好像当年母妃病死在自己面前时,看到她最后的画面一样。   谭言心是这个世界上唯二会叫,并且敢叫自己小屁孩的人,曾经他厌烦死了这个居然敢给他下毒的狡猾女人,可是现在他竟然不想…一点也不想这个女人有事。   见谭言心半点反应都没有,慕容衍微微探了探她额前的温度,果真烫的吓人,他知道顾昭没有在开玩笑。   “她这样多久了?”   “快七天了。”   七天!慕容眼看向此时眼前躺着的谭言心,回想起当年自己母妃也是如此。莫名其妙的高烧不退,任何太医都说不出一个结果来,最后…就这么不治身亡。慕容眼此时,竟然有了一丝害怕,害怕谭言心会跟当年自己的母妃一样,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   慕容衍眼神左右恍惚着,嘴里反复咀嚼着,“鬼煞草…鬼煞草…”   既然是谭言心自己说出的这个药,那么应该不会有错。   谭言心若真的死了,那么自己的毒没人可解,就连慕容衍自己也还是一个死字。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天盛皇帝的用意   据慕容衍所说,三年前琼国进攻后,他的父皇天盛皇帝将这鬼煞草看作是保住自己性命的重要宝贝,早就小心的珍藏了起来。   这等重要的东西,他如今一个外人看来都站不起来的无能皇子,势必讨要是要不到的,所以只有想法子,看是否能够进宫偷到这个药草。   可是这个东西并不在国库里,唯有天盛皇帝一人,知道这鬼煞草被放在了哪里。   “大人,有人请大人去…”   顾昭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冲门外传话的人说道。   “不是说了,这些日子我谁都不见么。”   “可是…是宫里来的人,说是皇上召见你。”   顾昭宗正寺少卿的官位刚刚晋封,他便以有事为由请了些许时间的假日在家,专心照顾谭言心,连上任都没去过。   要知道这状元郎还是炽手可热,不少大人还想要认识攀附一下,却都被顾昭闭门不见给拒之门外。看来皇上这次召见他,怕是听到了不少风声吧。   顾昭看了眼躺在床上还一直不见起色的谭言心,自然是半刻不想离了她的身边。可是宫中那位的要求,自己哪里能不应,换了身衣服,便踏上了轿子去往了深宫之中。   皇帝寝宫内,那一身黄袍加身的皇者,纵使满目的神采,不怒自威的天家威严,可都抵挡不住年纪的岁月,和日渐消瘦的体格。   “顾卿你来啦,上次宴会都没机会与你单独说话,那么这次…算是我们第二次单独会面了吧。”   顾昭恭敬上前行礼,低头应道。   “顾昭承蒙皇上厚爱,未能及时进宫向皇上谢恩,请皇上恕罪。”   天盛皇帝微微蔑了一眼顾昭,声音及其不悦的嗤了一声。   “哼…顾昭你还知道自己有罪啊,朕刚封你的官,你居然连任职都不去,闭门不出谁也不见。你这位状元郎,可好大的架子啊。”   “还请皇上降罪。”   天盛皇帝一脸阴沉的,盯着殿下的顾昭看了许久,这个顾昭不卑不亢,竟然半点惶恐之色都没有,那天盛皇帝的降罪并没有下达,反而最后竟爽朗大气的笑了起来。   “顾昭啊顾昭,朕当初真是没看错人。当初你能拒绝尚书大人想要将爱女嫁给你,让你做尚书乘龙快婿的诱惑,替朕秘密收集尚书的过失,朕就知道,你或许是个可以信赖的人。看来你是真的很聪明,你明白朕为什么要让你做宗正寺少卿一职,而非是按照常例去往翰林院。朕还听说,就连宸妃都有想法子想要让人敲开你的府门,而你都闭门不见,你还真是,胆子不小啊。”   顾昭低头听着天盛皇帝的话,心中其实早已是了然一片。   这虽是顾昭第二次入宫,却并非是第二次见到天盛皇帝。   早在当初他还只是个秀才时,就竟老师护国公的引荐,见过了天盛皇帝,并且成为了天盛皇帝掰倒霍尚书的一个重要棋子。   其实自从天盛皇帝封他这样一个官职的那天起,就算是谭言心不病倒,他也一样会闭门不出,谁也不见。因为他知道,天盛皇帝要看到的,就是他这样!   宗正寺少卿,看起来似乎像是一个没有很大实权的职务。可是宗正寺掌管皇室宗亲的密卷,负责一切与皇室宗亲会有联系的所有事宜,其实也是一个相当敏感的职位。   可是这样一个与皇室宗亲相近的能干之人,又是新进状元,势必会有各方势力拉拢,其中一定不伐对储位有意图的人,便例如宸妃娘娘。   就像当初顾昭可以抵挡尚书府的诱惑一样,他这次一定要表现的不近人情,不偏向任何一方的势利,要向天盛皇帝表达,自己只是衷心于他皇上一人,而非哪个皇子又或者哪个大臣。   “皇上放心,臣定不辱皇上期望。”   早在之前尚书一案顾昭就清楚,这位天盛皇帝太懂得如何利用和使用人,宸妃还有后宫的那些个心思,他一直都心知肚明。而他要的,就是一个可以信任又好使的人,无疑,天盛皇帝将这个目光,看到了顾昭的身上,天盛皇帝显然对于顾昭这些天的表现非常的满意,因为在他看来,若是朝廷中都认定顾昭是个不识时务的人,没了各方势力,那么顾昭就只有死心塌地的为自己所用。   “皇上,厨房煮了些您最喜欢吃的酒酿丸子。”   这时皇上身边的李公公端着食盒走了进来,那天盛皇帝为喜得人才正心情大好,招呼着李公公赶紧将东西拿上来。   李公公动作轻柔的打开食盒,正准备取出其中的那碗酒酿圆子时,本就涂满着脂粉的白脸顿时吓得白粉抖落,脸上的肉都颤了起来。   “皇…皇上…这…这…”   李公公指着食盒手指打着颤,天盛皇帝和顾昭都察觉到了异样赶紧上前来一看。   其中哪里还有什么酒酿,早已不知被谁给吃干净了,更让人气愤的是,那白瓷碗中竟然放着一张纸条,上面飞扬的字迹赫然写着。   “皇帝老儿,酒酿丸子我就替你吃啦。顺道跟你说一声,明日戌时,本公子来取你手上的两株鬼煞草。落款,大盗白月光。”   天盛皇帝一张偏黄的脸,顿时气的通红。他声高气阔,怒不可知的朝着李公公大呵了起来。   “这怎么回事!这是谁干的!什么大盗白月光,居然想打我鬼煞草的注意。侍卫呢!来了人偷吃了东西你们都没人发现么!”   那李公公早已吓的三魂没了七魄赶紧跪了下来,将头深深的埋在地上不敢抬起。   “奴才确实不知啊,奴才只是…只是中途放下过一小会回去拿了个东西。可是真的!真的只有一小会啊!那么短的时间,不可能…不可能有人出现奴才完全发现不了啊。”   “不可能?不可能那这些是什么!”   “奴才…奴才真的不知啊,还请皇上恕罪,请皇上恕罪!”   天盛皇帝的怒火,几乎烧的整个寝宫各个都胆战心惊,唯有顾昭死死的盯着那个声明要来偷盗的通知单神色复杂,久久都挪不开眼。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盗白月光   顾昭满腹心事的正准备出宫,遇上了今日前来看望老太后的慕容衍。   二人碰头后,避开宫中人的耳目退居至一旁无人的凉亭,慕容衍才神色凝重的问道。   “你刚从我父皇那出来,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听到很多人都在说出事了?”   “发生什么事?”顾昭的神色开始变了,他猛的皱起眉来。   “殿下问我发生什么事?难道那个白月光,不是殿下派人去干的?”   “什么?白月光?”   显然慕容衍的神色是一片茫然,他是真的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   “糟了!”   “到底什么糟了!”   顾昭将寝宫内发生的一切简单的告诉了慕容衍,起初他在寝宫内不见慌张,是因为他一心笃定,会在这个时候在宫里弄出这种动静,并且点名要鬼煞草的,除了他就只有慕容衍了。   可是如果都不是他们二人所干,也就意味着,真的有个不知身份的人,竟然能够公然闯入皇宫,并且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做出这种事来。并且这个白月光,竟然早就突破了皇宫之中,这如铁焊一般的防御线,并且跟他们一样,直奔鬼煞草而来。   “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还有别人也惦记这鬼煞草,会不会来的太凑巧了一些。”   慕容衍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为什么三年来,从未有人提起的鬼煞草,突然一下子变成了争抢的东西,还正好就是他们也需要这个救治谭言心的时候。   顾昭脸色深沉,似乎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或者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好事?怎么个好法?”   “殿下不是说,你也不知道这鬼煞草,到底被皇上放去了哪么?那么这个所谓的大盗白月光会知道么?”   “你的意思是…”   “臣的意思是,这个白月光应该也是不知情的。所以他才会提前给出这个所谓的通知单,一方面,是为了让皇上知晓他已经可以来去皇宫自如,这是为了让皇上警惕他。二来,点名要拿鬼煞草,皇上为了保护这个东西,必定会加倍严加看管。”   慕容衍顺着顾昭的话去想,顿时茅塞顿开。   “你是说,到时候父皇看管的力量集中在哪,就证明鬼煞草在哪。”   “没错,这样一来,或许我们会有机会,先一步拿到这鬼煞草,并且把偷盗鬼煞草的嫌疑,顺理成章的推到这大盗白月光的身上。”   这突然空降的一个大盗,不知怎么的,顾昭竟觉得来的太凑巧,凑巧到像是……特意来帮他们似的。   果不其然,自那大盗的通知单之后,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夜之间白月光这个名字一下子传遍的皇宫,各个都人人自危。   天盛皇帝更是加派人手,将太后收藏经书的万经阁给重重包围了起来,虽然从未对外人言语,可是看这个架势都不难猜出,其中到底有些什么。   顾昭作为当时唯一在场的臣子,与南宫语博二人也在这时急急再次入宫,双双守在这万经阁的门口,作出一副也要保护鬼煞草的架势。   南宫语博望着这里三层外三层的防御,都忍不住小声感叹了一句。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皇宫中戒备什么戒备的这么森严,里面只有可能是鬼煞草了吧。你看这守卫,就算是个蚊子,怕是都飞不进去吧。”   而顾昭则是环视了一圈这附近的埋伏,确实十分严密,怕是有外人稍稍靠近,都会被马上拿下,可是…这便奇怪了。   “师弟你放心,咱们只要知道鬼煞草在哪就好,我买通了那个守门的侍卫,我的计划是,我们二人到时候就以进去巡视为理由,顺便将东西拿走。”   “计划?”   “是啊,我都计划好了。呃……你干嘛那么看着我啊。”   南宫语博分明就从顾昭眼里看到了戏虐,就好像他说的是个什么笑话一样,于是有些不高兴的嘟囔了起来。   “你小子别不识好歹,我还不是为了你媳妇,报你媳妇的救命之恩。哼!”   顾昭挑了挑眉看向了南宫语博的身后,“你想报言心的救命之恩还有别的法子。”   “嗯?什么法子。”   “牺牲一下。”   “牺牲什么?”   南宫语博被顾昭说的一愣一愣的,可是马上他就知道自己要牺牲些什么了。   “语博哥哥!语博哥哥!”   一听闻南宫语博入宫,慕容宁馨就大老远的跑了来,光是看到他的背影就兴奋的大叫了起来。   可是南宫语博听到这个声音,顿时觉得半个背都如针扎般难受的想要逃走。   无奈顾昭死死的按住了他,不动声色的小声说道,“师兄,你就负责绊住宁馨公主就好,别让她跟过来就行。”   “什…什么!”   还不容南宫语博多问,慕容宁馨就跑近了二人身边,一把拉住的南宫语博的胳膊,围着他叫嚷了起来。   “语博哥哥,你怎么进宫也不跟我说一声啊。你伤势好了么?还要紧么?上次的宴会我坐在席位上,还想过来找你说话你就走了。语博哥哥,宁馨好想你啊,你怎么进宫也不来看我。”   “呵呵…公主说笑了。这不是宫里出了大事,我特意跟宗正寺的少卿来此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忙的。”   慕容宁馨这会才注意到一旁的顾昭。   “原来你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啊。听说你是老国公的学生?”   顾昭对慕容宁馨的事情早有耳闻,知道上次生死谷上那个将奴才性命是若草间的白衣小公子,便是她!   顾昭行了一个臣子的礼,恭敬的说道。   “微臣顾昭,拜见宁馨公主。之前内人去到护国公府与公主险些有了冲撞,还望公主海涵。”   慕容宁馨一时有些没有想明白,可很快她就指着顾昭兴奋的叫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与白月光过招   “原来那个谭言心的夫君,就是你啊!看来你真的跟语博哥哥关系很好咯,你娘子说,语博哥哥经常跟你提起我,是不是这样啊!”   “是啊,我经常听南宫兄提起公主您,刚才他还正说起,如今宫中来了盗贼,不知用意是何,也说等会要去拜会一下公主殿下您,担心您的安危呢。”   南宫语博一脸绝望的望着这坑害他的顾昭,他们夫妻两一个害他还不够,这还又来了一个。   他最是怕这慕容宁馨纠缠,却偏偏被这二人一唱一和说的自己好像心里对她有什么似的。   可那慕容宁馨却不同,一听这话简直高兴的快要飞起来了。   她亲昵的拽着南宫语博的手笔摇了起来,“语博哥哥,知道你这么担心我,我真是太高兴了。哎呀,你就别在这守着了,你去我宫里坐坐吧,那个什么大盗白月光不会有本事拿到鬼煞草的。我前年病重,我撒娇向父皇讨要他都不给我。太后奶奶说,这万经阁里早就设好了机关,才不怕那白月光来呢。”   听了慕容宁馨的话,南宫语博顿时明白了过来。他目光与顾昭交换了一下,明白原来这个所谓的戒备森严的万经阁里,根本就只是一个抓捕白月光这个盗贼的陷阱罢了,难怪刚才自己侃侃而谈自己的计划时,这小子眼神中像是在看笑话似的。这鬼煞草,很可能根本不在其中。   “走啊语博哥哥,你还愣着做什么。”   慕容宁馨是个难缠的家伙,如果不把她支开,顾昭确实不好去找这个真正的藏药处。   南宫语博一咬牙,想着是为了报谭言心的恩,也只好认这慕容宁馨亲密的拉着自己,朝着她的寝宫走去。   顾昭专注于思考之时,天盛皇帝坐在轿撵之上,被抬着悠哉悠哉的竟也出现在了这里,这一点让顾昭很是意外。   “顾卿,你怎么也来了。哦,也对。昨日那歹人在元宵内留下的东西你也看到了,怕是担心这鬼杀草的安全吧。”   “微臣参见皇上!”   这天盛皇帝与昨天看到通知单时的愤怒相比,已经完全不同了,这样怡然自得的神态,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那宝贝被盗,又或者是说,他胸有成竹,自信那东西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臣也是有些担心,所以特意来看看。”   “担心?无妨,不如你就跟我一起看看到时候会发生一些什么吧。“   会发生一些什么呢,他也很想知道。不过他更想知道,天盛皇帝究竟将这鬼煞草,放在了何处?   酉时刚已过,日落西沉,皎洁的月色开始挂起空中。   那纸条上说的是辰就快要到了,顾昭望着这皎白的月色,猜想着这个白月光是否能够看破这只是一个局,又是否找得到这鬼煞草真正的地方呢。   恍惚之间,顾昭抬头看天之际,一道白影如鬼魅的一般的一闪而过,速度之快,仿佛只是一个错觉一样。   “顾卿在看些什么呢?”   天盛皇帝的声音将顾昭的思绪拉扯了回来,顾昭眼神左右一扫,发现并未有人看到刚才的白影,思忖了片刻后,他选择抑制住心中的怀疑和想法,面上仍旧平静如常。   “没有,臣是在看时辰快到了。”   天盛皇帝与顾昭一同站立在大树之下,一双严厉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向眼前的这个万经阁。   这时大老远的,离万经阁完全相反的远处,传来慌乱的叫喊声,“走水了!走水了!”   这声声走水了,极大的引起了天盛皇帝的注意力。   太监慌乱的扑倒在地,“皇上不好了,宫里东边走水了。这夜间又正好起的西风,一开始夜色深浓烟看不着,如今火势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西风?”   天盛皇帝抿了抿这句话,顿时眼神中的镇定就没了。   “快!让所有人都去灭火!来人,起驾夜廷司,绝不能让火烧到夜廷司!”   夜廷司!那是宫中洗刷恭桶的地方,是谁都不想去踏足的地方。但是如今看着天盛皇帝的真正反映不难看出,鬼煞草,就被放在了这个不起眼的夜廷司!   天盛皇帝进入夜廷司后便支开了下人们,独自一个人进去。   天盛皇帝顾不得这四处恭桶的恶臭,主动在一个桶中翻出了鬼煞草,看到鬼煞草安全无恙才松了一口气,却不曾想他身后一道白影早已站立在那,这恶臭的环境中夹杂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吸入鼻中,那天盛皇帝连喊叫都来不及,就被那人绝妙的迷药给迷晕了过去。   白月光从天盛皇帝手中拿过两株鬼煞草,有些嫌弃的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啧,居然把药放在恭桶里,你这皇帝老儿真是够绝的,恶心!还好是个新桶,不然我哪敢就这么拿去给我们丫头吃啊。”   可话刚说完,另一道黑色身影迅速从他身前掠过,白月光一个机警赶紧将鬼煞草放进怀中,这才躲过了那黑衣人的抢夺。   如今这夜廷司内,二人一黑一白都带着面罩看不见彼此的面容,可是几个过招白月光认出了这人的武功路数似曾相识,忍不住唾骂了一句。   “本公子记得你!上次就是你坏我好事!”   而那黑衣人听闻这话,仅漏出的一双眼眸猛的一厉,手下越发招招致命,明显也是认出了他来,因此顿时怒气直升。   可无奈着白月光还是像个滑不溜手的泥鳅,那如鬼魅般的脚步和身型,任自己如何苦练轻功,都还是达不到他这种境界。   黑衣人心下一急,竟脱口喊道:“快把鬼煞草交出来!”   白月光漏出的一双眼,勾起好看的弧度,看向对方也是满满的敌意。   “呵,本公子可不能每次好人都让你做了!”   说罢,这家伙竟然公然朝天发出一个信号弹,黑夜之中的红花绽放在天空,让宫中的众人一下就发现了夜廷司内有异样,不需要多久,立马就会有人闯进来了。   等到黑衣人反应过来,那白月光早就溜的没了人影。   顾昭一把扯下自己的黑色面罩,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该死!又让那家伙跑了!”可是愤恨过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慌张的又惊醒了起来。“糟了,言心!” 第一百三十九章 恩怨纠缠   鬼煞草的失窃还有天盛皇帝的昏倒,已经将整个皇宫闹的顶朝天。   没人注意到,京城深沉的黑夜之中,一匹急速奔腾的马儿带着急促的嘶鸣从皇宫的大门冲出,直奔着家中而去。   想到那个白衣的男人是谁,顾昭就忍不住拽紧了缰绳,狠狠的朝着马屁股上鞭策下一道道的血痕,使得马儿用最快的速度,疯狂般的狂奔起来。   顾昭甚至来不及降速,直接从还奔腾的马背上翻身而下,半刻都等不得赶紧朝着房中跑去,当看到房间的大门竟是被打开着的,顾昭顿时心凉了半截,慌张的赶紧冲了进去。   “言心!言…”   可是幸好,谭言心似乎,还好好的躺在那里。   顾昭赶紧上前去查探谭言心有没有事,一直因为高烧不退,而难受的皱着的似有似无的眉头似乎放松了下来。床上的那人呼吸平稳的像是平日睡着时一样安静和美好。   谭言心的嘴边,还沾着淡蓝色的药汁,摸了摸她的额头,高烧居然也退了一些下来,而还未醒的她的手中,拽着另一株还未使用的鬼煞草。   顾昭一心都扑在了此时谭言心退烧的惊讶当中,未曾发现庭院对面的不远处,一棵茂密的大树之上,隐匿着一个白色身影。   当那白色的面罩摘下,映衬着月光下的白色身影,远比这皎白的月光更美,宛如月下仙人一样,美艳的不可一物。   白玉看着顾昭匆匆忙赶回房间的身影,看着他将谭言心抱在怀里的模样,双手环抱在胸前,身子歪靠在树干之上,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眯起好看的弧度,脸上还是挂着那绝美的妖孽般笑容。   只是与往日谭言心所见到的不同,这笑里有往日她所见过的甜,却也有她从未见过的苦涩。   白玉站在那,忍不住闭上了眼朝着谭言心的方向,伸出一只手。   隔着空气,隔着距离,用手指在空中,朝着她描摹着她的轮廓。   丫头啊丫头,之前你说过玉哥哥与你的恩怨算是一笔勾销了。那么现在玉哥哥又帮你一次,咱们之间是不是就还能有恩怨纠缠着,我是不是,就还有理由来找你了呢。   不过没关系,能救你是玉哥哥最高兴的事。至于恩情,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还完的,玉哥哥还想让你,一直欠着,这样…玉哥哥就有理由,能够一直出现在你身边了。   顾昭守着谭言心一整夜,一直寻思着是不是该把另一株鬼煞草也给她喂下去,可是看着她似乎有了好转,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直至得二日清晨,谭言心一个翻身,习惯性的搂过了顾昭的脖子,整个人懒懒的趴在他的身上,就好像往日正常时一样,像只撒着娇的猫儿,喉头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可爱声音。   “言心?”   顾昭一直不敢睡深,谭言心一个小小的举动立马将他惊醒,顾昭错愕了一会,然后试探性的喊了一句,随后没多久,谭言心嘟囔着嗓音,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唔,阿昭…”   “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顾昭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惊喜,他再探谭言心的额头,果然烧已经完全退下去了,她真的好了!   “阿昭…你轻点,轻点啊。你抱的我太紧了,我快不能呼吸了!”   躺了多日终于清醒过来的谭言心,享受着顾昭紧密的拥抱,嘴上虽在抱怨着,可是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我恍惚间听到,听到你高中了状元,我是不是…是不是状元夫人了啊。”   顾昭激动的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看着如今虽然清醒却声音无比虚弱的她,又是心疼又是说不出的开心。   顾昭搂着她,声音里的紧张都要溢出来了。   “是啊,你是状元夫人了。你不知道,这些天把我给吓死了。我顾昭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能,竟然对你生病这件事这么的束手无策。我甚至恨我为什么不懂医术,为什么一点办法都没有,我…言心你怎么了?”   谭言心有些吃力的撑起身子,本想向他凑过去,可是自己实在是没力气了,又跌回了他的怀中。   最后没了办法,谭言心只能趴在他胸口,朝他嘟起了嘴巴,做出一副要索吻的模样。   嘴里发出一个声音,“不担心…亲亲…”   谭言心看着顾昭讲述着自己满心的不安与自责,虽说她或许还不是很清楚,自己昏迷这些天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可是她也心疼,心疼他那样说自己。本是想要主动献吻给他一些安慰,可是自己实在没力气了,只能这样等着他来亲自己。   顾昭看到这个小女人撒着娇的模样,脸上这些日子一直化不开的愁容,就像是遇到了最暖的暖阳一样,一下子什么都被融化了。   顾昭捧过她的脸,细细的一下一下的轻啄着她的眉眼,她的鼻子,她的脸蛋,她的唇。   极尽宠爱,却又小心翼翼。   谭言心嬉笑着在他怀里拱了拱,撒着娇说:“那状元夫人想吃翠云楼的糕点。”   顾昭爱极了她偶尔撒娇的模样,轻点了点她的鼻头。   “好,你想吃什么我都去替你买来。”   这十天的高烧,也真是让谭言心有些够呛。不同于上次因为系统升级为昏迷,这次是真的身体长期处于生病的状态,不过十天的时间,整个人都显得身形消瘦不少。   这些天谭言心虽然昏迷,可也没闲着,意识在系统里不停的研究着自己这次奇怪的病症。   似乎是自己感染了某种新型病毒,其实换成现代也就是比较严重的流感,一些抗生素和消炎药就能解决,并非难以治愈。换成21世纪的自己,这种病毒完全不至于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只是现在这具身体一直生活在没污染的环境下,对于这种的病毒并没有抗体,所以才会症状看起来这么严重。   可是只要曾经沾染过并且治愈,身体便会对这种自己不知从哪沾染来的病毒有了抗体。   其实醒后谭言心才知道,原来这鬼煞草在这个年代是这么宝贝的东西,要知道鬼煞草真正的效用,其实就是某种消炎药。   炎症一说来自于西医,在这个年代的中医水平,确实对于炎症方面的病症会稍微棘手一些,所以才会把鬼煞草这种自身带有较强消炎效果的草药,看做成是起死回生的神药。   不过也不得不说,这琼国进贡的这两株确实效用是极其好的,系统还是第一次检测出来为十级的最高级品质草药,所以治疗起她的病才会效果来的这么快。   谭言心望着自己手中剩下来的另外一株鬼煞草,琢磨着既然这里将这种草药看的这么珍贵,那么自己好像又可以动些别的脑筋了。 第一百四十章 宴请   “你说什么!那个顾昭又给推掉了!”   秦大学士听到下人来通报,自己第四次邀请顾昭过府家宴,居然连着四次都被直接拒绝了,这下子脸色彻底难看了下来。   “这个顾昭未免也太不知好歹了,老夫都主动邀请他四次了,他竟然能够如此不顾礼数三番两次的推绝我。仗着自己是护国公的门生,这还没上任就已经如此嚣张了!”   秦子萱听到还是未能请到顾昭过府,难免有些失望,可她见父亲这么生气,还是赶紧劝慰着。   “爹,这顾大人又不是只拒绝了您,不是也说除了进宫见了一次皇上,其他的大人们的邀请,他也都拒绝了么。说不定…说不定真是家中有何事呢。”   秦大学士看着女儿这温声替顾昭说话的样子,指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也想知道这顾昭到底是有什么事,自从上次宴会之后就闭门不出。我都派了不少人去打听这顾昭到底是怎么了,可是说来也奇怪。这顾昭都还未住进皇上御赐的府邸,可他那的下人一个个嘴严的像什么一样,一点眉目都问不出来。你以为爹是急什么,爹是替你急啊。”   “替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小月都跟我说了,那日宴会你特意追出去寻那顾昭说话,她说你们早在顾昭上榜之前就有过一面之缘。我女儿喜欢的人,我怎么都要拉下这张老脸替你来撮合啊。”   秦子萱微微蹙眉,有些害羞的别过了脸去,小声嘀咕着。   “谁…谁说我喜欢顾大人了。”   “嚯,还说你不喜欢。你瞧你,我才说了两句脸都红了!”   秦子萱慌张的用手捂住脸颊,那紧促的模样,任她嘴上如何的不承认,可这心思做父亲的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次宴会顾昭虽没留多长时间,可他只身前来,已经让不少大人有适婚女儿的,都有了心思。你说爹能不替你急么!”   秦子萱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些慌张的样子。   “真…真的啊!”   “可不是么,不过子萱你放心。如今放眼朝野,有哪个姑娘能比你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呢。这顾昭啊,老夫见过也甚是喜欢。学识、人品还有才华样貌,在京城才俊里那现在都是一等一的好,与我女儿啊正是相配呢。”   秦子萱被爹爹说中了心事,又羞又恼,可那嘴角的笑意早就出卖了她的心思。忍不住想起与顾昭见面时的情形,虽只是匆匆的两面,可有些人哪怕只是这样子的两面,却足以让她久久不能忘怀。   这天全盛又拿着一叠拜帖递进来,而顾昭看都没有看直接都让全盛去回绝。   然而谭言心却替他接过那一叠拜帖一一看过,挑出一张来。   “你看这个,是老国公的邀请。虽说其实我们也偷偷去过几次护国公府了,可是这样子正式的邀请你也不去,是不是太不给你老师面子了。”   顾昭撇了一眼那拜帖上写的,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老师想找我,根本不需要用拜帖。想必也是哪位我拒绝的大人,想通过老师跟我的这层关系,让我去的吧。”   谭言心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么个回事。   谭言心拽了拽顾昭的衣袖,小声嘟囔了一句:“但是…我还挺想去的。”   其实自从谭言心醒来后,顾昭便一直在家陪她,照顾她恢复,也使得谭言心一下子也有大半个月都没出过家门了。   顾昭看了看谭言心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觉得又可爱又有些于心不忍,哪里拒绝的了她的请求。   顾昭也想起上次宫中宴会之时,说明带家眷而没能带她一起去,那么就趁着这次机会,带她一起去走一走好了。   老国公本就是两朝元老,虽说现在并没有具体的权利在手,可是朝中的各方势力对于护国公都是相当尊重的,就连慕容衍每每看到老国公也是尊敬有加。   老国公这次邀请了新晋的三甲,还有一众文官在护国府中,以商谈诗文为由相聚,不谈政治,只谈风月。   而其实众人都知晓,这次真正等待的主角,是这个一直不肯露面的顾昭。   一走进护国公,谭言心就拽了拽顾昭的衣袖。   “要不你先去吧,我去瞧瞧南宫师兄的伤势,等下再去找你。”   谭言心也已经是护国公府的熟客,地形和人她都熟悉了,顾昭便点点头,放心让她去了。   谭言心熟门熟路的去到南宫语博的别苑,替他仔细检查伤口还有脉象,忍不住点头夸赞道。   “嗯…真不愧是练武的人,这身体恢复起来就是比别人要快多了。我还记得上一次阿昭科举完我看到你的时候,你还瘦了许多,没想到才这么一会,你就差不多恢复的跟以前一样了,伤口也恢复的极好。”   而南宫语博对于自己的伤势似乎早就不在意了,而是忍不住盯着谭言心上下打量了起来。   “我说弟妹,你这病一场,居然…还变漂亮了诶。”   以前谭言心多是素面朝天,一张白净的小脸只用涂抹一点淡淡的口脂就显得清丽可人。   可是今日一见,明显就是与往日不同了。   本就不俗的五官,眉眼妆容都细细的勾勒一番,就能显得格外的明艳动人,精致非凡。   “哪里是变漂亮了,不过是怕前阵子生病了脸上还有病容,毕竟这是第一次跟阿昭一起见朝中的大臣,我只是不想丢他的脸罢了。”   南宫语博叹了口气忍不住感叹了起来,“我有的时候还真羡慕师弟,早早就成亲,媳妇又漂亮又能干。哎…我也想要个这样子的媳妇。免得我成日在这看你们两个甜甜腻腻,而我形单影只。”   “你不是有宁馨公主么,你怎么就形单影只了。”   一提到慕容宁馨,南宫语博整个人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一样,似乎听到这个名字就像是听到了紧箍咒一样的头疼,一点不想提起这个话题,于是赶紧将话题岔去了别处。   “哎呀,咱们不提她,那个姑奶奶我可惹不起。对了…有个事情我一直想问你的。你知道宸妃娘娘在宴会之上,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上,全身都是红斑么?”   “宸妃…全身红斑?” 第一百四十一章 谁家的小姐   谭言心表情木讷了一阵,很快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有些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南宫语博没听出其中的门路,仍旧自顾自的说着。   “你还不知道啊,宸妃在宫宴那天,本来好好的突然脸上就出现了一块块的红斑。这宸妃请了好些太医都没有半点眉目,我当时还觉得,那个红斑与你之前容貌被毁时的样子极其相像呢。如果不是因为你那个时候远在千里之外还昏迷着呢,不然我真要以为是你给下毒了呢。”   谭言心耸了耸肩,一副我也不知道的姿态。   “那么现在呢?宫里可查出来什么了?”   “宸妃发现好像是觉得当初自己穿的衣服有问题,顺着查这布料来源,发现供应商就是梁妃的哥哥梁国舅,可是无奈那衣服上却又查不出来有毒,于是宸妃气急了,竟连这京城的所有布庄背后都由梁国舅一人垄断的消息,都挖了出来。皇上本就因为鬼煞草被盗一事满肚子火无处可撒,如今找到了刺头,更是重罚了梁国舅。现在宸妃容貌被毁,梁妃因此也恩宠大减,现在的后宫啊,可精彩了。”   这南宫语博本就是个爱看戏的性子,唯恐天下不乱。   说起后宫这些来,说的有声有色听得谭言心觉得有趣极了。   这边谭言心与南宫语博闲聊这她生病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而那边顾昭终于在宴会之后第二次露面在众人眼前。   “顾大人别来无恙啊,老夫可算是又见到你咯。”   秦大学士秦弈堆着一张笑脸主动上前与他说话,顾昭也是报以回礼。   “秦大人见笑了,之前秦大人多有邀请,而我家中实在是有事不得以推脱,还请学士大人见谅。”   要知道他作为当朝大学士,就算是老国公都不至于如此不给他面子,唯独这个顾昭居然三番两次推辞,在人没来之前,秦弈还在为顾昭四次拒绝自己而不高兴,可看到顾昭人后,不管是言行举止,谈吐作风,姿态样貌都在今日这一众学子文人之中显得格外的出众,让秦弈挑不出错样来。   这明明还未成为他的女婿,可秦弈对顾昭,确实是越看越喜欢。难怪自己女儿一眼就相中了这个顾昭,果真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   “无碍无碍,改日顾大人,可一定来我学士府也聚上一聚,小女子萱与顾大人你曾见过的,顾大人可还记得?”   秦弈仔细的盯着顾昭的表情,只见他面容不见变化,从一进来开始整个人就透着一股清冷,听他如此主动提起女儿,也不见任何反应,实在有些猜不透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   “小女子萱提起顾大人,说顾大人…”   秦弈正想提起秦子萱与顾昭当时的一面之缘,却不料被众人突然的惊叹议论的声朝给压了过去。   “这是哪家的姑娘,好生漂亮。”   “难道是护国公府的小姐?”   “不对不对,老国公可没有女儿,是哪位大人的女儿?”   秦大学士也顺着众人议论的方向看了过去,可没多久,本是一直表情冷淡的顾昭,终于展露了笑容,大步朝着门口的姑娘走去。   谭言心被下人刚带到大厅之中,就因为她是突然冒出来的唯一女孩子,引来众人的目光和议论。面对着这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直直的眼神之下,弄得谭言心还有些怪拘谨的。她不安的搜寻着熟悉的声影,直到顾昭向她走来,谭言心赶紧轻喊了一声,“阿昭!”便向他跑去。   顾昭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牵过了谭言心的手,与之前有些略微不近人情的模样截然不同,眼里满是宠溺。伸手撩开她额前的碎发,低声问了一句。   “怎么样?身体还吃得消么?”   谭言心则挽过他的手臂,轻轻靠在他身侧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我没事,放心吧。”   众人还来不及吃惊和猜测谭言心到底是谁,老国公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就穿透了人群。   “老夫还在想,是什么风能够让昭儿这么久了终于出府赏脸来我这家宴。原来是言心你跟他一同前来啊。”   那秦弈听了这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可仍旧有些不死心的问道,“这位姑娘是…”   “这是内人谭言心。”   “顾大人,你已经…已经成亲了?”   “正是,在下已经成亲多时了。”   顾昭话音刚落,众人便是一阵意外之声,有羡慕顾昭能娶这般美娇娘的,有说顾昭爱护妻子的,可也有不少怀着其他心思的人,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谭言心还没能明白,这些人各异的眼神都是些什么意思,有些紧张的拽了拽顾昭的手,小声询问道。   “我还以为总还有些别的女眷,怎么…怎么就我一个啊,早知道这个显眼就不来了。”   但是顾昭却对周遭的反应极其满意,冲她温声说着:“没事。”   一场家宴开始,众人刚刚入座,坐在主位的老国公便轻拍了几掌,让下人将他准备好的礼物送到了谭言心的手上。   谭言心有些不明所以,“这是…”   早在给南宫语博救治之后,这老国公看待谭言心便变的敬重和喜爱了起来。   “早在你跟昭儿成亲的时候我这个做老师的就该送礼了。”   纵使这礼物还未打开,可谭言心的系统已经检测出了,里面是上好的人参,正是她现在补身体的好东西。谭言心本就是个药痴,得到这么好的药材一下子就笑开了眉眼。   “言心在这,谢过老国公了。”   “我听昭儿说了,前些日子你病重在家,所以连宫宴也没能去,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你可要快些好起来啊,你看你这一病昭儿连门都不出了呢。”   秦弈看到老国公对待谭言心这么恭敬地态度,不免都有些觉得好奇起来,他怎么都没想到这顾昭竟是已经成亲,更是满腹疑惑,这个谭言心,到底是个什么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入住状元府   眼看着谭言心身体好了,顾昭终于进入宗正寺任职,而没有几日还在老家上井村的顾家人,也被谭言心派人一并给接到了京城来。   “这里…这里比之前知县府还要大啊!”   “是啊婆婆,这是我给你们置的一处位置。虽说不能像以前一样住在一起,但是这里离皇上赐给阿昭的府邸很近,就隔着两条街,婆婆随时都可以来。”   顾母看着曾经自己百般不喜欢的大媳妇,再看看如今这准备的心细妥帖的地方,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望着这里的摆设,其实还能看出几分曾经在上井村时的格局,这也是谭言心特意准备的,让顾母觉得格外的温馨。   顾母的思绪开始有些慌神,想起她一心盼着的儿子,终于如愿以偿的考上了状元,真当消息传回村子时她还觉得不真实。可真正踏在京城的地上,她才真切的感受到,她盼了这么久的事情,终于盼到了。   “婆婆,你怎么啦,怎么眼睛红了,是不喜欢这里么?”   公公顾长青拍了拍顾母的背,还是那般和蔼可亲的模样。   “你婆婆啊,是感动的,没事的大媳妇,这里这么的好,怎么会不喜欢呢。”   顾母吸了吸鼻子,揉了一把眼角笑的别提多开心了,不住的点着头,“是啊,我喜欢,喜欢的不得了。你跟昭儿这些时日可好?”   “娘你放心,我们好着呢。”   “那就好,我相信昭儿也不会亏待你的。”可是顾母这话说着,不知怎么的眼神就开始打量起谭言心来。   “呀,你怎么还瘦了!你个女人家,万事还是别太逞强,这边店的生意要是不好做就算了,你在镇子那边的生意,你嫂嫂还有锦娘打点的可红火着呢。你还是多些心思放在昭儿身上,你们也成亲半年了,娘我还等着抱你们的孙子呢。”   谭言心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才发现,是啊…竟然都成亲快半年了啊。想来自从开始行房后,顾昭也没少折腾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个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呢。   眼见着顾家人在京城终于稳妥住下,顾昭和谭言心二人也终于搬进了皇上御赐的状元府邸里。   小丫鬟小灵子本是谭言心留在了顾家照顾婆婆和弟妹的,如今一家人来了京城,小灵子又跟在了谭言心身边,也算是让谭言心有了一个解乏的好伴。   “这里再盖个浴池,这边呢…搭建个小凉亭。还有我跟大人的住处这边,院子里给我围一块地出来,我要种东西。”   全盛听着有些傻眼,忍不住嘀咕起来。   “围块地种东西?夫人这…这不太好吧。这哪个官宦人家,会在自个儿屋子门口圈地种东西的啊。”   “有什么不好的了!”   全盛一时劝阻不了这位夫人,只能将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石凳上,撑着下巴看着谭言心指点江山的顾昭。   可谁料顾昭感受到全盛的目光后,只是轻轻一笑。   “夫人怎么喜欢就怎么去办吧,其他的都不用管。”   全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心想自己也是傻,这顾大人有什么事不依着自家夫人的。只能点着头说道,“是…那小的这就去操办。”   看到全盛低头丧气走远的身影,顾昭拉过谭言心陪着自己一起坐下,指了指她所规划的地方。   “其实我也好奇,你是要种些什么?”   “我还能种什么,自然是药材咯。”   “哦?什么药材不能去药铺买还要你亲自去种?”   “先不告诉你!”   谭言心眼睛咕噜噜一转,一看就知道又是满肚子的鬼主意。顾昭点了点她的鼻子,觉得她这模样可爱极了,也不想再去追问,反正一切只要她开心就好。   谭言心这刚住进心宅,兴致大着呢,顾昭刚上任还有公文要熟悉,她便带着小灵子二人出街置办物件去了。   谭言心前脚刚离开没一会,全盛便回来了。   顾昭瞟了一眼全盛搬着的物件,有些奇怪的问道,“这些不是夫人让你买回来的东西啊,哪儿来的。”   全盛瘪了瘪嘴,脸色与往常有些不一样,显得极为难看。   “这还不是那李大人送来的礼,说是恭贺大人乔迁新居。之前也给打回去几次,这会让人直接给送到门口来。他居然还有脸来送礼,真是不知廉耻。”   全盛的反应有些异常,这让顾昭不得不注意了起来。   “哪个李大人?看样子你认识?”   “还能哪个,不就是那个京城的李县官李大人,之前那个家伙在大人还未科举的时候对夫人…”   全盛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闭上了嘴巴表情慌张了起来。   可是顾昭一听到跟谭言心有关,顿时神色就冷了下来。   “夫人?你是说…我还未中科举前,言心认识这个李大人不成?他对言心怎么了?”   全盛揶揄了一阵,可是这话已经说破,他也实在找不到借口再做掩盖。   干脆将憋了许久的气愤都讲了出来,“这个李大人当初找布庄的麻烦,说什么都不让布庄开张。后来夫人没了办法,亲自带着礼去见这李大人。没想到…没想到那个姓李的就是个衣冠禽兽,竟然…竟然当众轻薄夫人,还言语调戏,说是送礼不够,要配她这个美人才够。”   顾昭顿时额角青经暴起,猛的站了起来低声呵斥了一句,“你说什么!”   ……   谭言心知道街头有一家花店,时常卖一些新鲜的花枝。来京城这些日子,一直没有闲心思去逛逛,这天终于可以去好好瞧瞧了。   穿越而来,最让谭言心感到惊叹的便是这里的好环境。   在这种还没被现代化工业污染的时代,药材也都格外的好,鲜花也是特别的香甜漂亮。   一走进花店,这花香的甜腻就让人忍不住舒服的叹了一口气,不同于现代的花店,这里的花都是连盆带根一起卖,各个都是鲜活的,一个特别简单的店铺里,被各色鲜花妆点的如梦似幻。   谭言心环顾了一圈,将目光定格在了一处,赶紧几步上前。 第一百四十三章 放肆的小丫鬟   “小灵子你看,这个月季的花色真好看,香气也好特别啊。”   不同于普通的红色月季和纯白色月季,眼前的这花含苞待放,娇羞可人。   老板刚刚招呼完旁边的客人就赶紧来向谭言心介绍着,“夫人好眼光,这花名叫云裳,您瞧这花瓣的颜色,像是夕阳下落的晚霞云彩一样,这可是小店的新品种,别处可没有卖的。”   “真是个好名字,云想衣裳花想容,云裳…云裳…”谭言心细细琢磨着这个名字,觉得越品越喜欢。   “老板我挑几盆,能不能送到顾府上?”   那老板一听来生意了,连忙点头称好。   “得嘞,不知是哪个顾府?”   “城南的状元府,就是顾大人的府上。喏,这是银子。”   小灵子看着夫人喜欢,机灵的立马从怀里掏出音量正准备交到那老板的手上,谁知这时另一只手“啪”的一声,就把小灵子手中的银子打落到了地上,拿出一定金元宝抢先一步塞进了那花店老板的手中。   “诶,你这人!”   小灵子捂着自己被凭白打了一巴掌的手,有些错愕的望着眼前这个气焰高涨的小姑娘,正准备想要反驳说些什么,那小姑娘便大声说道:“老板你店里这叫云裳的花,我们家小姐都要了!”   对方这一句都要了,让谭言心也有些讶异。刚才二人都没注意到,在她们来之前就有一对主仆也在店里挑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这样子那打下小灵子银子的丫鬟,竟有些像是故意发难。   那丫鬟一见谭言心这做主子的没有做声,就越发趾高气昂的轻哼了一声,仰着下巴对那老板说道。   “现在就送到城东的学士府内,听到了么?”   那丫鬟对老板的一声威吓,好不气派,似乎是觉得学士府这三个字,足以威慑到这些人了。   小灵子听了只觉得气极了,觉得对方明明就是仗着学士府的地位在压人,满是委屈的嘟囔着嘴拽着谭言心的衣袖不甘心的喊了一声,“夫人!明明是夫人你先要的,这也太…”   小灵子话还未说完,就被谭言心眼神警告让她停了下来。   谭言心倒不见生气,反而展露出一副从容的笑脸看向那一脸为难的老板,“请问老板,这云裳花明日还会有么?”   “有有有,夫人若还想要,我明日再给你送去?”   “嗯,我正是这个意思,不过我要的量可能会比今日你店里的更多,你可有?有的话,明日一起都送去顾府吧。小灵子,给钱。”   小灵子一脸的不高兴,可是夫人都发话了她还是不得不照做。她不甘心的将银子塞进那老板手中,还不忘撇了一眼一旁那一脸得意的学士府的丫鬟小月,故意说道。   “老板你这会可拿好了,可别再让人给弄掉咯!”   “是是是,那我明日一定给夫人送到府上去!”   谭言心领着小灵子就要出这花店,可是出门前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学士府的小姐秦子萱,发现秦子萱也一直看着她,可是在与她眼神对视的时候急忙忙的就把脸别开了。   倒是小月一副胜利的姿态,瞧着她们走远后得意的拍了拍手。   “哼,这顾大人才刚刚上任,她就花这么多钱用来买花,还真是败家,就是在臭显摆!”   “小月你这是做什么!”   刚才的一切,不过都是丫鬟小月的自作主张。可秦子萱也不好在谭言心面前阻拦她,这才没办法只能任着这丫头胡闹。   “小月这也是为小姐着想啊,小月就是看不过去,这个什么谭言心,她到底凭什么嫁给顾大人,她哪一点比的过小姐您了!”   “你以为你这就是赢了么!你这么做如此不知礼数,万一这事传进了顾大人耳中,你让他怎么想…怎么想我们学士府!”   “小姐我…我……”   秦子萱知道自己性子偏柔弱,而小月这个丫头从小就护她,虽说偶尔鲁莽也是真心想帮她罢了。于是一看到这小丫头低头认错的样子,就也心软不忍心再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来了。   从刚才听小灵子说送到顾府,秦子萱就知道原来这个女人,就是顾大人的妻子,当日出现在护国公府家宴上的女人。   那日爹爹怒气满满地回来,她还满心雀跃的跑去问爹爹,顾大人可有提起过她。   可谁料爹爹告诉自己,顾昭竟然早已成亲。   小月一看到秦子萱神情落寞了下来,赶紧劝慰着。   “小姐你别这样,学士大人不是说调查过了么,这个什么谭言心不过是顾昭在乡下时娶的妻,一个农家女哪里比的上小姐你啊。有多少这种寒门子弟到了京城来,还不是都休了原来的妻子娶个对自己事业有助益的大小姐。您这个学士之女与那农家女,根本就是不能比的嘛。我就不信,会有哪个男人愿意为了一个女人不要前程的,真要得罪了我们秦大人,那顾昭的前程也就别想了!”   “起初我也这么觉得,自己怎么也不至于比不过一个乡下来的农家女,可是今日…”   “小姐你怎么了?”   小月说的信誓旦旦,可是秦子萱却有些叹息着摇了摇头。   “以前我还没见过这位谭夫人,我也是像你这么想的。可是我刚才听到她念着,云想衣裳花想容…天呐,试问我秦子萱也算饱读诗书多年,我也势必做不出这样子的诗句来,她若真的只是一个农家女,那么我…岂不是越发的显得可笑。”   “小…小姐…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今日我见她,不管是容貌,气质,甚至是刚才面对你刁难时的气度。我…我觉得自己未必比得过她。”   小月看到自家小姐这么气磊的模样有些急了,“哎呀小姐你可千万别妄自菲薄,你只是客气罢了,一定不会的。学士大人那么疼你,一定会为了你想办法让那顾昭休妻的。”   秦子萱望着小月那给自己打气的模样,本是有些泄气的底气微微足了一些,她浅笑着叹息了一声。   “但愿如此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回家的顾昭   小灵子是个实心的小丫头,自从她伺候谭言心这个主子以来,还从没遇到过有人这样趾高气昂的故意刁难过她,一路走回来一直瘪着一张嘴说什么都不甘心。   “怎么啦,怎么还不高兴啊。”   “奴婢就是觉得…大人如今好不容易考上了状元,还以为夫人来了京城能够享福了,结果没想到夫人你还得受什么学士府丫鬟的气,受了欺负只能忍着。这什么京城嘛,尽是些仗势欺人的,还没有原来咱们镇子上好呢。”   小灵子这言下之意,是在说谭言心刚才不予反击呢。知道这小丫头一心为了她,谭言心是高兴的。但是至于什么受气和受欺负,她倒还真是没感觉。   之前看到这丫鬟一出手就是一定金元宝,谭言心就猜到这户小姐身份不一般,在京城一个丫鬟都能出手这么阔绰,非富即贵。   倒不是她谭言心怕了,不敢惹事。而是如今她不仅仅是她一个人,背后有顾昭和慕容衍,都与朝廷牵扯着敏感的很。纵使知道那小丫鬟有意刁难,可谭言心到底也没吃什么亏,更何况她也不想与学士府起什么正面冲突,以免对她背后的男人有影响。   “小灵子你说的没错,这京城不比以前,很多事情都得小心着点,否则就容易给这状元府带去麻烦。你也别气了,今日那个丫鬟也不过是摆摆学士府的架子罢了。你以后在这里啊,说不定还会遇到更多这种事。你该学学忍耐,而不要什么都与人起冲突。”   小灵子撇了撇嘴,无奈的点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是,小灵子知道了。可是夫人,我总觉得那个学士府的丫鬟,明显就是听到了你是状元府的夫人才来刁难的。可咱们家大人如今是送礼的人络绎不绝,之前学士府也三番两次请他过府,怎么那个丫鬟还这样对你!您顾及大人官场上的关系,可我总觉得这学士府的小姐…”   “学士府小姐怎么了?”   “您瞧,那丫头那么放肆,那个小姐也不说一句,还纵容着那丫鬟对咱们放肆。我觉得根本就是那个小姐在默许,说不定是她让下人这么做,有意针对你的呢。”   谭言心无奈的笑着摇头了摇头,并没有把小灵子的话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她与学士府的小姐也是第一次见面,无冤无仇的人家为什么要故意这样呢。谭言心只说了句,小灵子想太多了,便没再就这件事多计较了。   等到谭言心回府后,发现顾昭不在府上,起先她还没有多想,直到天都黑了人还没回来,谭言心才觉得奇怪了叫来了全盛,问明情况。   “大人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全盛低着头不敢正眼看她,又不敢将实情告诉她,只能支支吾吾的说着。   “大人…大人说他这些日子…暂住在宗正寺里,不回来了。”   “什么?住在宗正寺里做什么?是皇上突然安排急事了么?”   “不…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   “呃…小的也不知,或许…或许大人明日就回来了呢。”   谭言心只以为顾昭真是有什么公事,于是也就没有再多问。   可是等到过了两天,这顾昭一点消息也没有,谭言心有些坐不住的亲自去了一趟他办公的宗正寺,却被无情的挡在了门口。   “实在是抱歉,顾大人说了这些日子他不见别人。”   “这可是顾大人的夫人,顾大人都几天没回家了,怎么可能不见我们夫人呢!”   “小的也没有办法,忘夫人海涵。”   小灵子实在是觉得太吃惊了,自从她照顾谭言心起,顾昭对她一向是关爱有加,还从未有过这种几日不回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还下令不见她的。   而这种举动,也让谭言心很意外,有些捉摸不透。   谭言心略微失落的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食盒交给那看守,让她替自己交给顾昭。   小灵子扶着谭言心灰溜溜的从宗正寺的大门走下阶梯,却看到迎面走来的,正是前些日子在花店里与他们有过摩擦的秦子萱,和丫鬟小月。   两方人并未打招呼,只是眼神匆匆从彼此身上略过,可小灵子不甘心的停了下来,直到看到秦子萱和丫鬟二人竟然进了宗正寺,不满的叫嚷了起来。   “不是说不让人进吗,为什么她们就能进去呢!就因为她是学士府的小姐就了不起么!”   谭言心深深的望了一眼那打开又关上的宗正寺大门,不知怎么,隐隐觉得发生了些什么事,可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宗正寺又不是只有阿昭一个人,她毕竟是学士之女,或许是有什么事才让她进去的吧。这样,小灵子你先回府吧,我还去一趟别处。”   “夫人要去哪,小灵子陪您。”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而台阶的那一头,秦子萱与小月二人在门缝之内看着谭言心远走的背影,明显就透着些许的落寞。   小月言语十分不客气的问向那给她们开门的看守,“诶,那个女人怎么走了,我刚才看着她没进去啊。”   这姓何的看守虽不喜欢小月这个奴婢一副嚣张的模样,可奈何这是学士府家的人,他一直盼着能够巴结巴结贵人得些好处,不得不还是低头哈腰的说道。   “这是顾大人吩咐的,说他不见别人。”   “连他自己夫人也不见?”   “顾大人已经几日没回家了,府上也来人询问过都被他打了回去,所以想说不定就是跟夫人闹脾气了,所以自然夫人也不想见的吧。”   这姓何的看守自作主张的猜测,却让小月和秦子萱听出了一些别的意思。   小月高兴的拽了拽身边秦子萱的衣角小声说道,“小姐你看,我之前怎么说的,哪有男人不要前程的。说不定是顾大人已经厌烦那农家女,这才连家都不想回了呢,什么感情好,我看不过是在护国公府的宴会上装出来做样子的罢了。居然连宗正寺的门都进不了,这个什么夫人啊,怕是当不了多久咯。” 第一百四十五章 自作多情   秦子萱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又问了那姓何的看守一句。   “那你怎么会放我进来呢?万一顾大人他是真的有事要忙,谁也不见呢。”   “瞧秦姑娘您说的,您可是秦大学士的女儿,您来找顾大人,说不定是秦大人有何指示呢,小的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拦您啊。就算是顾大人见了您,也不会说什么啊。他夫人来,无非就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哪有秦大小姐您重要啊。”   这姓何的看守三言两语好听的巴结话,却听的秦子萱心花怒放。   秦子萱这不是第一次来宗正寺了,从小到大跟着爹爹没少来这里走动,只是如今再走在宗正寺的路上,心情却完全不一样了。   这一次前来,她是鼓足了勇气的,她知道自己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顾昭或许并不会看见自己,起码自己得向前一步,向他表明一下自己的心态吧。   可秦子萱来到顾昭门前许久,仍旧慌张的不敢敲门。   “哎,我等下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呢?直接说来找他的,会不会有些唐突了啊。”   秦子萱又急又紧张的踌躇了一会,房门却被从里打开了。   “你是…秦姑娘?”   秦子萱一慌,脸霎时就红了起来。   “顾…顾大人…”   “秦姑娘怎么会来?”   秦子萱自然早就想到了由头,她浅笑着说道。   “我…我是来,来给顾大人你…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想拿来给顾大人尝尝的。家父让我来,邀请顾大人有空过府坐坐。”   秦子萱低头羞笑着,这时的她已经是紧张极了,伸手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他,完全没看到顾昭此时的表情。   “你到宗正寺来就是为了这个?”   “我…嗯。”   秦子萱抿着嘴微微抬起头来,点了点头。   “我是听闻顾大人忙于…”   “何浩你给我过来!”   小月和叫何浩的看守还留在门边,听到顾昭这暴怒的一声喊都吓了一跳。   何浩还不明就理的赶紧跑了过来,“大人…有何吩咐?”   “我不是说了我办事期间不见别人么,你敢无视我的话私自放人进来,我看你这个位置不想干了!来人,将何浩拖下去杖责二十!”   “大…大人小的知错了。”   何浩也是没想到,这可是学士府的人,顾昭也如此不给面子,连忙跪下求饶。但顾昭一张脸冷的像冰一样,让人立马就将他拖去受罚。   “秦姑娘,我不知道我这位下属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见别人。这里是宗正寺,不是学士府的后花园,若是您没什么事的话,还请回。”   顾昭对秦子萱说话虽说收敛了一些语气,可还是能够看出其中丝毫没有一丝客气,无疑是让刚才小月和秦子萱一番猜想,盖上了一个自作多情的章。   秦子萱本就被顾昭这样雷厉风行的惩罚让她进来的看守给吓到,咬着嘴唇脸色难看了。她本是想来送些糕点给顾昭一些好印象,却没曾想竟惹的他这样生气,还对她不留情面的直接下了逐客令。   秦子萱一个养尊处优的姑娘家,还从未有过这种境况,脸皮薄的很,一会的功夫眼眶都红了。   “顾大人,是…是小女子打扰了。小月,我们走。”   顾昭刚才开门,是看到门外有女子的的身影,还以为是媳妇来找自己了,可是一看到是秦子萱,心里也是说不出的失望。   自己是因为一气之下,才不说一声就跑来宗正寺了没错,可是怎么谭言心也完全不来找他。都这些天了,全盛应该早就告诉她自己是为什么生气啊,就真的觉得这是件小事,这么不在乎自己的感受么。   顾昭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寻思着是不是也该回去看看,可是犹豫过后又摇了摇头,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加紧才行。   谭言心离开了宗正寺,一个人偷偷的去找了慕容衍,开始为他施展第六次的解毒。   “是不是还有一次,我的毒就彻底能解了?”   谭言心听到慕容衍的提问,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想起当初他还说,七次毒解完以后就要杀了自己的,眼见着一下子就还剩最后一次了。   “你放心,就算七次毒解了,我也不会杀了你了。”   “真的啊!”   上次看到谭言心时,她还昏迷不醒奄奄一息,那时自己心中焦虑。   但是如今不知怎么的,看到谭言心醒过来,可是自己却也没能在鬼煞草这件事上帮上什么忙,竟会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早就没准备要这个女人的命了,这话其实也不必说,可就是觉得说出来,她或许会心宽一些。   果然,又看到这个人,眉眼绽放的模样了。   “你这个女人,还是挺有本事的。你可知道,宸妃如今全身长满红斑,遍寻名医都未果,这不是生病,宸妃这是中毒才对吧,是你干的!”   这个语气不是猜测,怀疑,而是似乎已经确认结果的肯定,无比的肯定。   “三皇子为什么这么肯定是我?要说会下毒,天下会下毒的人多了。”   “呵,宸妃中毒马上查到了布料有问题,发现凤羽线织用的线是次货,从而向我父皇告发梁国舅。这梁国舅本稳固多年的京城布庄,生意大受打击,想想…谁会下毒,而布庄倒了谁又最为获益,除了你还能有谁?”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对于谭言心的一种肯定,当众人都对这红斑无解时,慕容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第一个便想到了她。   谭言心耸耸肩,也就欣然承认了。   “没错,是我干的。”   “你到底怎么办到的?”   “我知道你让全盛监视着我,我那天是故意避开全盛去下的毒。不过我希望殿下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在瞒着你,而是…瞒着阿昭。”   慕容衍微微眯起眸子,一副等着听她好好说下去的架势。   “我早前给盗香白玉下过毒,但是阿昭他对白玉…总之还是别让他知道我跟白玉有联系的好。白玉他为了让我解毒,所以我提条件让他带我去国舅府。那天晚上我无意听到了梁国舅跟小妾的谈话,知道要送给宸妃娘娘的衣服有问题的。于是就想着帮他推波助澜一把,在衣服上种了毒。”   “种了毒?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这里没有纯儿,只有纯妃   “其实这衣服上的并不是一种毒药,而是一个无毒的普通草药,不仅没毒还带着些好闻的香味,放在衣服上不会让人怀疑。但是这种药粉偏偏会跟鸟禽的羽毛起反应,而那件衣服不管是用孔雀羽毛做的凤羽线织,还是用鹧鸪羽毛做的假货,都是鸟禽的羽毛。药粉融入羽毛其中后,不管如何用水洗都不会掉落。可这二者加在一起仍旧没毒,但是一旦有人穿上,人体的温度便会与前两种产生反映,有了反应的药粉会从衣服里掉落在人体上,就会出现让人皮肤长出红斑的模样,这才是真正的毒性。所以不管人怎么检查,检查衣服也不会查出有毒,单查人体皮肤也不会有毒。只要不是这三个因素同时发生,就不会有人察觉出是下毒。怎么样,我这算不算是帮你报了上次那宸妃让太医拿针扎你腿的仇。”   每每说起这些时,谭言心的表情总是格外的光彩照人,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慕容衍坐在轮椅上,听到谭言心说是帮自己报仇时,不知怎么的,心里竟有些雀跃高兴了起来。他听得出,谭言心的这一句替他报仇,是发自内心的。   “不过我的仇,可不是仅仅毁了一个女人的容貌就够了的。但是我可以借此这个机会,做一些别的事。”   “别的事?”   “我要你,替宸妃解毒,恢复她的容貌。”   “什么!”   毁容后的宸妃再也没法子强装以前的温柔大气,开始脾气变得越发的大了起来。   一个本就在意衰老的女人竟然连容貌都没了,这对她来说这种打击是从未有过,是无法忍受的。   夏鸿广一踏进宸妃寝宫,就看到被摔落了一地的东西,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下官拜见宸妃娘娘。”   一听到有外来男人的声音,宸妃赶紧慌张的用纱布遮挡住自己的脸,整个人就像是个受惊的刺猬,警惕非常,生怕被人瞧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宸妃撇了夏鸿广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夏大人来做什么!”   “下官是在提醒娘娘,如今二皇子一直在外未回宫。可是宫中的事情还是得娘娘您来打点啊,近日听说皇上特别宠爱七皇子,七皇子虽年岁还小生母地位卑微,可是…臣听闻,七皇子的生母珍妃娘娘,前些日子…似乎是召见了大学士秦大人。娘娘不能再这样,一蹶不振了。”   夏鸿广的话言下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可是此时对于宸妃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她通红着一双眼,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面纱,指着眼下可怕的红斑对夏鸿广说。   “本宫会不明白么!本宫难道不想拉拢皇上的心吗。可是本宫现在这个鬼样子,皇上看都不来看我一眼,看都不来看我一眼…”   宸妃的心里宛如是在滴血,声音里是满满的怨念。她与那梁妃争斗,一时二人风头无差。可是不曾想,她这次虽说摆了梁妃一道,她以为她终于赢了梁妃,可是自己的脸,却怎么都不见好。   梁妃的兄长犯错,可梁妃仍旧是年轻貌美,但是她呢?如今的她,又有何颜面出现在皇上的面前,替自己的儿子说上几句话呢。   “都是因为我没有了这张脸,如果我容貌还建在,皇上怎么可能被那珍妃勾搭走。都是梁妃这个贱人,都是这些贱人害我的啊,啊!”   宸妃撕心裂肺的嘶喊着,一把又将面前的物件全部扫到了地上,情绪好像随时都会崩溃一样的脆弱。让夏鸿广看着,只能无声的摇头叹息。   李嬷嬷弓着背,捧着一个盒子战战兢兢的走到宸妃面前。   “娘娘,这是三皇子让人给您送来的,说是对您的红斑有效果。三皇子说,这素妆轩的老板曾经跟娘娘有过一样的症状,后来靠着自己的东西给治好的。”   宸妃撇了一眼那木盒里两三罐普通的小瓷瓶,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呵…这么多太医都看了,连本宫是个什么病都看不出来,这种破烂玩意能有什么用。”   但夏鸿广一听却站了起来,“李嬷嬷,这当真是素妆轩的东西?”   “是啊,三皇子是这么说的。”   “如果真是如此,娘娘您可一定要试试啊。这位素妆轩的老板确实曾脸生红斑,但是老臣是亲眼看到她容貌恢复如初的。”   夏鸿广的话,这才让宸妃稍微提起了一些精神,狐疑的问了一句。   “夏大人认识这位老板不成?”   “这位素妆轩的老板不是别人,正是新科状元顾昭的妻子,谭言心啊。这谭言心曾也脸生红斑,当初他们镇子上人尽皆知。可是后来老臣再见这位谭夫人时,面容细腻光滑,半点曾经的红斑都没有了。随后她将自己的治脸配方制作成药膏售卖,这在那镇子上,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卖的十分火热。当时三皇子也是亲眼所见过这位谭夫人容貌的,想必就是想到这个,才送此物给娘娘的,娘娘您不妨试试。”   那宸妃一听,本颓废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这几瓶不起眼的东西,竟然真有这么大的功效?   反正试了这么多了,也不差这一回了。   宸妃摆了摆手,让李嬷嬷将东西送去她的房间。   随后正了正姿态,问向夏鸿广。“你说…那个顾昭,已经成亲有妻子了?为何那日宫宴,没见他带人来呢。”   “不仅有,并且感情非常好。前些日子这个顾大人谁都不见,只呆在家中。据说正是这位娇妻病了,成天在家照顾着”   宸妃那如今憔悴的眉眼向上一挑,“哦?之前我还在想怎么拉拢这个状元郎为二皇子所用,本还以为他油盐不进,可是现在听起来,似乎可以从这个叫谭言心的女人下手。”   看到宸妃还知道惦记为二皇子拉拢人脉,夏鸿广才松了一口气。   当夏鸿广离开宸妃寝宫时,在出宫的路上,遇到了自己的女儿夏纯,如今的纯妃娘娘。   二人在狭路上相遇,夏鸿广主动堆着笑脸。   “纯儿,你如今在宫中可还好?”   而夏纯只是撇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半点没有一对父女该有的亲昵,反而深吸一口气挺了挺姿态。   “这里没有纯儿,只有纯妃。夏大人进宫见到皇上妃子,也不知要下跪行礼么?” 第一百四十七章 恨意的模样   夏鸿广抿了抿嘴也是一愣,他深知自己女儿对自己的责怪,于是也只能在一众下人的目光下,朝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跪下,谦卑的说着:“下官,参见纯妃娘娘。”   夏纯高傲的仰着头,带着怨毒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跪在自己的脚前的模样,纵使知道这么做会让他难堪,可是那又如何…区区的难堪,怎么可能弥补的了她失去的东西。   她甚至不想要跟眼前这个将她推入火坑的男人还有半点的寒暄,她语气冰凉直直的问道:“我娘呢?为什么我进宫这么久她都没有来看我一次!”   见夏鸿广不说话,夏纯情绪略微激动了起来、。   “夏鸿广你说话啊!我娘呢!”   “你娘…你娘她没事,病已经好了,只是大病初愈她还很虚弱罢了。”   听到娘没事了,夏纯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柔和了下来。   回想以前,从小这个父亲就不常在家,唯有娘教养她长大,就连她想女扮男装去学堂念书,娘也都纵容她,待她千般万般的好。   夏纯本一直以为,自己是军机处大臣的独女,尊贵无比,她所有的骄傲和底气都来自于她娘的无限宠爱。   可是却没想到,夏鸿广在她临近入宫前,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告诉她,她不仅不是独女,甚至那个女人还生了一个儿子。所以相比之下,她这个女儿最大的用处,就是用来巩固父亲权势的工具。   从那天起,夏纯才知道,夏鸿广因为娘生不出儿子来,才会冷淡娘这么些年,才会不常在家。   什么幸福,什么美满,这一切都不过是娘保护自己编造出的幌子。爹不回家根本就不是因为忙着国家大事,而只是陪着别的女人在外,养着他们的宝贝儿子。   她自以为的尊贵和受宠,顷刻间被无情踩碎。她以为自己闹,自己任性爹爹就会心疼她不让她入宫了,可是没有…她的这个爹,反而以娘亲重病时为要挟。若是她不进宫,就不给娘救治。   这得多么绝情的人,才能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以自己结发妻子的性命,威胁让自己的亲生女儿,跳入火坑,万劫不复。   当夏鸿广说出这样的话来时,夏纯就知道了,这个男人是这世上最薄情寡义的人,他说得出…真的做的到。   想起娘,想起如今自己的水深火热,夏纯眼角的泪怎么都止不住了。   “纯儿,这是娘给你绣的香囊,你拿着吧,里面有些东西。”   夏纯迫不及待的从夏鸿广手里拿过香囊来,用指腹细细摸着上面的针脚。   这个花样,确实是娘的花样没错,她已经能够绣香囊了,是不是已经大好了?   夏纯赶紧拉开束缚,从里面拿出来一张药方来,她看向夏鸿广有些不解。   “这是什么?”   夏鸿广有些顾忌的左右张望了一下,向夏纯走近一步,小声在她耳边说道。   “我刚从宸妃那过来,这个女人到底只是个女人。不过是毁了容貌,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没了分寸。这种女人注定了做不了大事,与其咱们只知道依靠二皇子,还不如…你自己也有个皇子。纯儿,我知道你怨我,可事已至此,你已经入宫了,就该让自己好好在宫中活下去!这是让你助孕的药,如今宸妃和梁妃争斗正是你的好时机,珍妃年老色衰怎么都比不过你。只要你能用用心,趁着这个机会把皇上的心握在手里,那么到时候是谁的儿子继承皇位,还不一定。”   夏纯鼻息之间发出一声微不可知的嗤笑声,似乎是在嘲笑,又似乎是在冷笑。   夏纯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夏鸿广,她早该知道自己的这个父亲,不会只是甘心于此,果然…为什么不送别的女人进宫而偏偏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最后的原因就是在于此。   只可惜,他的春秋大梦,不过只是一场梦而已。   当初还未入宫就被灌下断子毒药的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孕的。夏鸿广离开后,夏纯低头看了眼那可笑的助孕药方,用力将它在手中,揉成刻满她恨意的模样。   自从那日送去食盒都没有回音后,谭言心越发的开始不安了起来,可她又实在不明白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就是隐隐的察觉到,顾昭像是在生她气一样。   直到这天,南宫语博找了来。   “你怎么来了?阿昭让你来的么!”   “怎么顾昭不在家么?”   “哦…原来你不是他让你来的啊。”   好不容易露出一丝喜悦之色的谭言心,很快一张小脸又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掩盖不住的失落。   “看你的样子有些奇怪啊,怎么你找不到顾昭人么?”   “我还以为你会知道呢,他前些日子突然住去了宗正寺里,也不知道有什么事,连招呼都没有跟我打一下。而且我去找他,还被宗正寺的人挡在门口说他不见人。可是我看到学士府的秦小姐就好好的进去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南宫语博本就是个爱看戏的家伙,一听到这事立马故意做出一副神色紧张的模样来,说的煞有介事的样子。   “呀!该不会是真的吧。我爹跟我说,上次的家宴就是大学士拜托我爹出面请的顾昭呢。”   这户勾起了谭言心的心思,“大学士?”   “是啊!这样想来,莫不是那大学士看上顾昭了,想把自己女儿嫁给他啊。而且顾昭这反应也是够奇怪的了,平日黏你黏的像什么一样。不会是…这升官发财了,要开始抛弃乡下发妻,结识高,官女儿,准备飞黄腾达了吧…啊!谭言心你干什么!喂!你…你冷静!”   谭言心本就心情不好,这个南宫语博还不知道收敛故意惹她,谭言心二话没说抬起手臂上的机关,一银针就直直的朝着南宫语博射去。   这一枚南宫语博勉强躲开,可没想到谭言心“簌簌”的接连几枚银针朝他射来,让他躲无可躲,两根指长的银针直接没入肌里一半,吓的南宫语博立马跳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邀约   自从上次被鬼蔓藤折腾过一次之后,南宫语博就像是对中毒这事有了阴影一样,这种折磨人身体和心智却又无法好好死去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连忙向谭言心认错。   “我的天,我开玩笑的!你也太狠了吧,你是不是给我下毒了,快快快,帮我解毒!我真的是开玩笑的,师弟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背叛你呢。姑奶奶算我求你了,是我嘴欠,我的不是,你…你别给我下毒啊。”   谭言心双手抱在胸前,懒得理他。其实刚才的银针根本没有沾毒,只不过是射中的让他疼一疼罢了。就让这家伙急一阵子,看他以后还挑不挑事!   可是不得不说,这南宫语博的话,谭言心是听进去了。   原来那次的宴会是大学士借了老国公的名义约顾昭出席,如果真的像他说的,是因为想让顾昭做女婿,那么之前花店里学士府的丫鬟多加刁难,或许就说的通了。   可是为什么…宗正寺不让她进,偏偏只让那个学士府的小姐进呢?这是顾昭的意思么?   谭言心想着想着,开始有些不安了起来。   她坐在院子的椅子上,蜷缩着腿把自己抱了起来。   成亲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他一声不坑的就不回家,什么都不告诉她。   南宫语博上蹿下跳了好一阵子,谭言心觉得实在是烦了给了他一记白眼。   “我没下毒!我要下毒你还能在这扑腾么!你有事没事,没事回你护国公府去!”   听到没被下毒,南宫语博才大大的吐出一口慌张了许久的浊气来。   “有事!当然有事!我是来借宿的。”   “不借!”   南宫语博知道自己这下子糟了,后悔自己这口无遮拦的开玩笑,得罪了这屋子的女主人了。   “我被那宁馨公主缠的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于是我就找了个借口说我离开京城了。可是想了想我也没去处,就来你们这先住着,她绝对不会找到你们这来的。”   “不借!”   “不是啊弟妹,你真的不能不借啊。你要知道我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们夫妻两个啊,你们两个的几句话弄得那慕容宁馨现在是铁了心的觉得我喜欢她,还一副非我不嫁的样子。上次给你拿鬼煞草的那次,那个大盗白月光来偷,弄得那慕容宁馨有了理由,愣是说让我陪她。”   本是坚决了不想帮南宫语博的,可是谭言心听到了偷鬼煞草,狐疑的皱起眉头。   “什么大盗白月光?”   “你还不知道么?当初自称大盗白月光的家伙给皇上的食盒里放了一个通知单,说是要偷鬼煞草。真是多亏了这个人,师弟才知道这鬼煞草在哪的。虽然那个时候我不在,可是想必一定是师弟从他手下抢来给你的。”   这个事情,谭言心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她只听顾昭说起过,这宫中戒备森严不好拿,可是其中到底是怎么得到的,她从未有过细问,也没有多想,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一回事。   “白月光…”谭言心正在念叨着这个奇怪的名字,这会全盛匆匆忙的从外跑了进来。   “夫人夫人!宁馨公主她…宁馨公主她…”   全盛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话一直没说顺溜。可一听到宁馨公主四个字,南宫语博就像是被油锅给烫了一样,立马窜跳了起来。   “天啊,这个公主也太厉害了吧,不会是查到我来你这里了吧。弟妹我先走一步,我自己找个位置藏起来,我知道你们这还有空房,你就不用管我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说完,人就逃命似的一溜烟的跑不见了。   谭言心拿这个南宫语博没有办法,而这个宁馨公主也是个难缠的主,她摇了摇头无奈的看向全盛。   “宁馨公主呢?人来了?就说南宫语博不在我们这。”   这会子终于顺过气的全盛才赶紧说道,“不是宁馨公主来找南宫少爷,而是宁馨公主派人来了拜帖,要找夫人你啊。”   “找我做什么?”   “冬日梅花开,京城有一处茶园子梅花开的好,说是请夫人去赏花喝茶。轿子都会直接停在门口等着呢,夫人你说这…”   这让谭言心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心想她跟这小公主不过也就上次护国公府一面之缘,怎么会来找她赏梅呢?   可是这若是常人或许她还好推,这慕容宁馨可是个难缠的对象,又跟皇宫里纠结着。这架势看得出是势必要她去的了,轿子居然都准备好了,看来谭言心没法拒绝。   “全盛,你跟门口的轿夫说一声,我换身衣服就过去。然后…然后你再去一趟宗正寺,让人给阿昭传个话,告诉她公主约我出门了。”   说起来,要与这宫里的人赴宴,谭言心一个人是有些没有底的。   顾昭几日不回,只能自己小心把握分寸了。   那摇摇晃晃的马车,终于停在了一个僻静的茶园门口。车夫引着谭言心一路朝里走,终于在一处凉亭里,看到了那邀约她的小公主。而让谭言心看向凉亭处心中微微一沉,所没想到的是,不止慕容宁馨一人,竟然还有那大学士之女,秦子萱和她的丫鬟。   “呀!言心姐姐你可来了!让我好等啊!”   容不得谭言心驻足多想些什么,慕容宁馨一看到她的身影就大声叫唤了起来。   谭言心上前冲慕容宁馨行了一礼,“参见宁馨公主。”   “言心姐姐快别客气,快坐,我还怕约不出来你呢。”   慕容宁馨一张小脸笑的看似天真无邪,不过只是第二次见面,便对待谭言心显得格外的亲热,一声声的姐姐叫的那叫一个甜。   “上次见姐姐的时候,你夫君还没参加科举呢。如今再见姐姐都是状元夫人了,我听说这顾状元封官后竟然一直不出门,就是为了照顾姐姐你呢,你不知道,听的我别提多羡慕了。你说语博哥哥要是什么时候也能对我这样就好了呢,言心姐姐,我今日特意叫你来就是想请教你,怎么才能把男人的心抓的这么牢啊,语博哥哥他看着好像总是在躲着我。”   谭言心仔细观察着慕容宁馨懊恼的模样,想起南宫语博刚才跟自己说的那些,看来这小公主找自己赏花,敢情是来学御夫术的啊。认这小公主如何的敏锐聪明,可只要说到南宫语博,那满腹心思就简单明了的都写在了脸上。   “其实我…”   “公主,是这顾大人看中恩情,我听说顾大人当初娶谭夫人,是因为谭夫人救了他的命,谭夫人家嫂嫂主动去顾家门口求来的这门亲事。不然顾大人那时刚中举人,怎么会不专心读书准备科举,而选择匆忙成亲呢。”   谭言心话还未说出口,之前言语多加刁难的秦子萱身边的丫鬟小月,就抢先说道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丑事   从那丫鬟小月的话里她就不难看出,这学士府竟真的是下功夫去查过她的,这让谭言心对于南宫语博的玩笑话又上了几份心。   “真的啊,言心姐姐,你跟顾大人是这样成亲的啊。”   这小月的话里很明显是在说,顾昭娶她是逼不得已,一个女子主动求亲,这种事情在她们这些京城的名门小姐眼里,听起来就像是个笑话。   谭言心姿态却一点没有因此而退缩,反而举手投足,仍旧表现的大方从容,“可不就是这样子的么,一开始顾昭还不肯娶我呢,公主想听我跟顾昭的故事么?”   本是想让谭言心难堪,可没想到谭言心竟然主动提起当时的丑事,这让小月也没想到。而慕容宁馨自然是乐的高兴,连忙点头凑了过去。   “姐姐快说,我可想知道了。”   “我一共,救了顾昭三次性命,如果没有我谭言心,他顾昭早就死在山上,更不会有如今的新科状元了。第一次我救他危难,顾母嫌弃我出身不佳,不想认账。可我当时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为了救他背着他走了一夜,我嫂嫂觉得这女子的名声是极其重要的,所以自然要去顾家讨要个说法。”   谭言心抬眼,看了一眼那故意引起这个话题的小月,冲她勾起嘴角自信一笑。   “可是有的时候啊,你说就奇怪了,这就是缘分。之后顾昭两次受重伤,好死不死就都给我救了。这个姑娘说的没错,顾昭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不是都说,救命的恩情就算是以身相许都不为过么。我把他三次从鬼门关拉回来,顾昭自己都说了,别说是这辈子了,就算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为了还我这恩,他都还得娶我谭言心,也只能是我!”   那一直未说话的秦子萱,听到谭言心的这一番话,身子微微僵住了。她好像也察觉到了,谭言心这话意有所指,似乎是在告诉着她,不管顾昭是因为什么娶她谭言心,顾昭这辈子都欠她的,心里无时无刻,都必须有她。   慕容宁馨对谭言心这豪爽承认的模样吸引到了,不仅没觉得她丢脸反而觉得格外的霸气。   “言心姐姐的意思我明白了,想让一个男人对你死心塌地,就得让他欠着你。嗯…姐姐你这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可是我怎么才能让语博哥哥觉得他亏欠我呢。”   “宁馨公主这么聪明,一定能够想到法子的。”   谭言心心里憋着笑,反正坑南宫语博也不是第一次了,也不在乎多几次。   她拿起手中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禁皱起了眉头。   “嘶…这茶好苦。”   “大概是我们聊着,茶水泡的太久了,我让人再给姐姐换一杯吧。”   说着慕容宁馨冲这茶楼的下人示意了一番,一个圆脸小姑娘就端着一盏茶向谭言心走来。   “夫人请用茶…啊!”   那圆脸小姑娘正端着茶水,一下子顷洒在了谭言心的身上,将她半身衣服都给打湿了,还好冬日衣服穿得厚,没给烫着,否则这刚泡的茶水,势必要烫坏了不可。   “小的笨手笨脚,还请夫人恕罪。”   “这茶楼怎么会雇你这种笨手笨脚的丫头,万一烫着言心姐姐可怎么办,来人,拖下去给我打!”   这慕容宁馨对待下人的残酷谭言心可是见过的,谭言心瞅了一眼这小姑娘慌张的噗通一下跪了下来,慌张的没了影的模样,看着也不像是谁安排来找她麻烦的,那紧张的样子不像是假的。而且不知道怎么的,看着这个圆脸的小姑娘,竟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总之觉得第一眼就觉得,还挺喜欢的,于是连忙叫住了慕容宁馨。   “公主!不必了,小事而已,我去换一身就好了,这个小姑娘也不是诚心的。”   “哼,既然言心姐姐给你求情,本公主就先放你一条贱命,还跪着做什么,快带言心姐姐去换衣服!”   “是…是!”   谭言心刚刚被那圆脸的小丫头给领走了,这边凉亭里小月不甘心的嘀咕着。   “哼,这茶可是上好的龙井,她居然还说什么苦,根本就是乡下来的野丫头不会品罢了。”   这声音不算小,被慕容宁馨听了去。   她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挑了挑眉,看向那一直不说话的秦子萱,嫣然笑了起来。   “看来是秦姐姐不喜欢这位状元夫人啊,我知道这小月嘴巴向来不饶人,但是往日姐姐还管着。今日我请这谭言心来,小月还这般不饶人,姐姐竟然一句话都不说,这明显就是在纵容。”   秦子萱紧咬着嘴唇,懊恼的剜了一眼这口无遮拦的小月。可是她的心里却又不能不承认慕容宁馨说得对,自己当时,也是想看着谭言心出丑,才没有阻拦小月的。   慕容宁馨轻哼了一声,对于秦子萱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她也没兴趣去猜。   “早前我无意在护国公府看到过这个谭言心,虽说那时老国公都说她只是自己学生的妻子,可只要是出现在语博哥哥附近的女人我都要查个底朝天才能放心。这个谭言心啊,肯定是个有手段的人。不然也不会让顾昭当初不要尚书之女,而莫名其妙的娶了她。我一定要多找她讨教,怎么抓住男人的心,这样说不定,语博哥哥就能对我好一些了。所以秦姐姐,你可不能这么不给我面子,让下人这样找茬哦。”   慕容宁馨一番看似语气轻快的言语,却听得秦子萱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她深知这个小公主心思狠辣,自己决不能得罪了她。   谭言心到了别处的房间里换衣服,而那个将茶水泼到她身上的圆脸小姑娘一直紧随其后。   “我不习惯别人伺候我换衣服,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就行了。”   那圆脸小姑娘听了这话,很快就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门。可是退出房门后那脸上的失望就再难掩盖,她紧盯着房门心中烦恼着,这可怎么办才好。 第一百五十章 盗走女儿香   谭言心在屋内换着衣服,对于屋外的事情一概不知。   那圆脸小姑娘站在屋外,偷偷用手指捅破了窗户上的纸,从那小,洞里一直窥探着谭言心换衣服。   小姑娘锦州这眉头心里焦灼不已,哎呀,怎么一个人换衣服还跑到屏风后面换,什么都看不到啊。   “你这丫头你干嘛呢!”   突然的一声厉吼,将那小姑娘吓了一大跳,“啊!”的一声轻呼了出来。   转过身就看到刚才那宁馨公主身边伺候的丫鬟找了来,指着她气势汹汹的走来。   “你这小丫头鬼鬼祟祟的在干些什么,刚才弄湿了谭夫人的衣服就很刻意,说!你站在门口是要干什么!”   “我…我…”   这公主的贴身丫鬟,果然好大的气势,这大声的一吼将小圆脸给吓唬到了,整个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那模样显得更加的心虚了。   “是我让她不用伺候,在外面等我的。”   此时的谭言心衣服换了一半,穿着里衣听到声音便打开房门走了出来,一开门就瞧见小姑娘憋的通红的脸一脸为难的模样,连忙又帮她说起话来。   那丫鬟见谭言心出来,这才收敛了气性。   “是公主殿下看夫人去了好久,特意让奴婢来问问。”   “还请这位姑娘回去通传一声,我换好了马上就去。”谭言心又将目光看向这个刚被吼了一阵的小圆脸,冲她说道:“冬日衣服沉重,你进来帮我吧。”   小圆脸知道谭言心这是又一次替她解围,心里不禁一暖连忙低头跟了进去。   谭言心张开手臂,任她打点,却仔细瞧着这个小姑娘的模样。粉扑扑的小脸颊,像小鹿一样的大眼睛,嘴边还有两个梨涡,配上一张圆圆的小脸,谭言心觉得这个小姑娘看着太可爱了,觉得实在是喜人。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金儿,姐姐你呢?”   金儿这一声脱口而出的姐姐叫的亲切又自然,让谭言心虽说微微楞了一下,却一点都不觉得讨厌。金儿的这一声姐姐与那慕容宁馨故作亲热的姐姐不同,显得格外的甜。   “我叫谭言心,你是这新来的吧,我看你啊…不像是会伺候人的样子。”   金儿抿了抿嘴,不好意思的憨傻的笑了笑。   “幸好姐姐人好,否则换成了别的主子,我指不定要怎么被罚了呢。”   “既然是新来的,等下最好退远些伺候,否则再出差错,指不定那小公主要如何生气了,明白么?”   金儿仰着一张小圆脸,望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谭言心,听着她的告慰声笑出了两个小梨涡,用力点了点头。“是,金儿明白。”   等到谭言心和金儿两人终于换好衣服回到凉亭时,本应该守在茶庄门口处的车夫慌忙跑来,“公主!不好了!所有拴马的绳索都被人弄断了,马都跑走了!”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谭言心脸色一顿,赶紧走上前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谭言心张望了一下在这里的几人,发现所有人都面色凝重,那秦子萱更是吓的花容失色,就连当初在生死谷时狠绝心辣的小公主慕容宁馨,都慌张的有些红了眼眶。   “言心姐姐,不好了,咱们被困在这里了,你…你看!”   谭言心连忙接过慕容宁馨递过来的东西,整个人为之一振。   那是一把飞镖插着的一个纸团,打开之中,上面飞扬的字体写着。   “本公子要偷走你的女儿香。落款,大盗白月光。”而伴随着这纸团包裹着的,是一个用草所编制的,精致的小蚱蜢。   白月光…蚱蜢…谭言心一下就猜出了这人是谁。   “你这个死丫头,是不是你也是一伙的,整个茶楼的人一下子都不见了,现在就你一个人了,说!是不是你跟这个白月光是一伙的!”   慕容宁馨二话不说,气急了一巴掌就朝着金儿脸上甩了过去,幸好被谭言心及时护住才躲过了第二巴掌。   “公主你冷静一下,她刚才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们也不知道茶楼的人会突然都消失了。你现在拿她一个小姑娘出气也于事无补啊,既然马车被毁证明这人早有预谋,这里地势偏远,这白月光的意思明显就是个采花贼,咱们当务之急是要赶紧与外界取得联系,让人来救咱们才行啊。”   自从宫中鬼煞草被盗一事,白月光的名字便传开了。   如今一听谭言心所说是个采花贼,在场的的都是女人,各个都吓的没了主意。   此时这些女人,只有谭言心还保持着冷静,谭言心犹豫了一会,只能从腰间拿出一个信号弹,朝着天空“咻”的一声发射出去。   “言心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阿昭留给我的信号弹,我只要发射这个信号弹,他看到了就知道我是出事了,或许就会来救我们了。秦姑娘,特别是你,你最好离我近一些,别走远了。”   小月一听到这话,赶紧将小姐护住退离谭言心老远,指着谭言心嚷道。   “什么离你近一点,你想做什么!你是想找替死鬼要连累我们家小姐吧。还什么找顾大人求救,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顾大人根本好多天没回家了,他根本不想看到你,到底会不会为了你而来救我们,都不知道呢!”   就连秦子萱也是一脸警惕的望着谭言心,觉得谭言心这种奇怪的要求是要害她一般。   谭言心听到这个小月的话,眉目猛的皱了下来,大声呵斥起来。   “这明显就是个采花贼,我一个出嫁的妇人和你们家小姐豆蔻年华的黄花大闺女,你觉得哪个的吸引力对于一个采花贼来说更大!而且我说顾昭会来,他就一定会来!”   本都是一群被吓的没了魂的妇道人家,唯有谭言心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吼,让众人都被震的不敢再说话。   谭言心一双厉眼毫不客气的盯着那个总在挑拨离间的丫鬟小月,看的那小月也觉得全身一凉,如坐针毡。 第一百五十一章 生死谷的继承人   谭言心这边话音刚落不久,从不知名的的方位“咻”的一声,一枚空心弹便被弹弓射向凉亭。   空心弹撞到凉亭柱子上破碎后,阵阵白烟飘出。   “不好,小心迷烟!大家快捂住口鼻!”   这迷药来的太快,谭言心的系统都来不及提前检测到。   可是纵使听了谭言心所说,还是不少人被相继被迷烟所迷,腿脚酸软的跌落到了地面上。   “啊!小姐!小姐不见了!”   谭言心循着声音赶紧挥散开周围的浓烟,就看到小月捂着口鼻惊慌的叫喊起来,果然…所有人里,唯独秦子萱不见了!   “你看到你们家小姐被抓去哪了?”   “好像…好像…是那边!那边的树林!”   谭言心二话不说,就朝着那边树林的方向追了过去,她心中笃定清楚对方是谁,如果顾昭来不及赶来,就只有她能救秦子萱了。   小月看着谭言心跑走,也慌在了原地,最后觉得不行,同样朝着谭言心跑走的方向跟了过去。“喂…你这人!你等等我!”   二人一起走进了那个树林,便不知该往哪个方向继续找了,刚刚走进密林谭言心按住额角眼神迷离,腿脚踉跄的说道,“不好…这里…好像还有迷烟。”   “什么!哪里?哪…”   小月慌张的左右张望,背向谭言心时,被谭言心从背后伸过手去洒下了迷药,“轰”的一声昏倒在了地上。   对于这个叫小月的丫鬟,谭言心是不喜欢的。每次出言挑拨离间的都是她,要是让她跟着,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到时候不仅救不了秦子萱,说不定还惹出一堆麻烦来,还不如让她干脆昏倒在这省下一些麻烦。   谭言心拍了拍手掌,插着腰遥望了一圈这隐秘的树林,攒足了中气,一股子恼火的声音大喊着。   “臭淫贼,死白玉!你给我出来!”   一看到那个草蚱蜢,谭言心马上就猜到,这个什么白月光,根本就是白玉。   这死淫贼还真是贼性不改,居然还公然抢姑娘了,简直不能忍。   可谭言心对着林子怒吼了好几声,却都不见白玉现身,但没多久却听到了另外一道声音。   “要见你的不是他,是我。”   “谁!”   谭言心望着从树林里走出来的男人有些愣住了,这个人,不是从状元府门口,将她一路接到这里来的,那个刚才通报说马车被毁的车夫么。   “拿了我的药,什么时候要跟我回谷里啊。”   “你的声音…你…你是…”   那车夫扬手将头上的面具一摘,一个笑容痞痞的翩翩少年郎,就站在了谭言心的面前。   谭言心看到这人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了从一开始自己就被下了套。   “司年!你…你要干什么?”   “你别怕,我没想伤害你,我只是引你来而已,心儿妹妹你别怕。”   “你…你别过来!”   司年看着谭言心这么警惕自己的模样,也不敢再上前。抓了抓脑门,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对自己放下心防才行,于是只能站着老远的跟她说话。   “好好好,我不过来,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上次是怎么会写那个药方的。”   “我…我无意中看到的那个药方。”   “这不可能!那个药方只有医毒经上有,而这是生死谷的东西。你在哪看到的,那个人是生死谷什么人,居然可以这种传承人才能有的东西。”   谭言心微微僵硬在了原地,她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医毒经真的就是记载生死谷医术还有毒术的书。可是什么传承人这个她就听不懂了,这是什么意思?   司年似乎是已经认定了谭言心就是手握医毒经上半部医经的人,于是从怀里也拿出了自己的下半部毒经证明给她看。   “类似这样子的书,你有对不对!医经和毒经,分别是生谷跟死谷的继承人才能有的东西。你娘是姓穆,叫穆亦秋对不对!你背后,应该还有一个红色的花型胎记,你就是我要找的生谷的继承人心儿妹妹,是不是!”   谭言心在司年拿出那下半本毒经时,几乎就要以为自己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是什么奇怪的继承人了。本一颗慌张的心,在听到他提到背后的胎记时,才放松了下来。   谭言心确实记得,现在的这个身体,背后一块胎记一样的印记,可是那根本不是他所说的花型,而只是一块黑色的印记罢了。   “不!我没有你说的那个花型胎记,你认错人了。”   司年有些没有想到,刚才她的神色明明已经慌张了,根本就是在心虚,但是为什么一下子就又冷静了下来,表现的那么笃定和自信。   “你…你真的不是…”   “我不是!”   还不容司年说完,谭言心便笃定的否认了他的想法。   确实她不知道自己娘为什么会有这本医毒经,也不知道娘是不是真的像司年说的,叫做穆亦秋,而不是叫谭慕容。可是单凭胎记这一点,谭言心很肯定,起码自己不是什么生谷的继承人。似乎是心里一找到了某个与自己不相符合的条件,她就急着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因为如果慕容衍铁了心要于生死谷为敌的话,作为顾昭的妻子,作为慕容衍如今的帮手,自己与生死谷,还是离的越远越好。   “丫头,想玉哥哥没有啊。”   一道熟悉又慵懒的声音自二人头顶传来,永远一身白衣似雪的白玉靠在高树干上,朝着看向自己的谭言心魅惑一笑,语气还是那般的轻浮。   “白玉!果然是你!你把秦子萱抓去哪了,你个色心不改的死淫贼!”   “丫头你可冤枉我了,我说了我从不强迫女人的,我才不会用这种法子呢。我不过是欠这生死谷的少谷主的情,替他把你引出来而已。”   白玉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并且病的不轻。听着谭言心这样对自己发脾气,竟然还觉得挺开心的。白玉身形一纵,像一片羽毛一样轻轻的从树上落下,来到二人的身边,看向那司年,语气似乎与他十分相熟一样。   “诶,来人了,还不走?”   谭言心一听到这话,刚才的害怕顿时一扫而空,眼中亮堂了起来。   “来人?你是说阿昭来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让这丫鬟加倍奉还!   白玉没有回答谭言心的问题,只是冲她轻笑了一下。   “身体好了么?鬼煞草还管用?那可是我废了好些心思,才从皇宫里给你偷出来的。”   听到白玉并非是要继续做什么盗香采花贼,谭言心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没猜错,白月光果然就是你!谢谢你白玉。”   “好了,你知道就行了。不过我可不要你的谢谢,我要你永言记得,是玉哥哥救的你哦。”   白玉话音刚落,就拽着还在思考谭言心是不是真的没有那个花型胎记的司年,而消失在了小树林里。   当顾昭和南宫语博看到谭言心的信号弹找来时,看到凉亭里一众被下了迷药的女人们都心中一凉。   慕容宁馨药效刚过,还是没力气站起来,但一看到南宫语博眼泪就止不住了。   “语博哥哥,你可来了!你是来救宁馨的对不对,呜呜呜…吓死我了!真的快要吓死我了!”   南宫语博此时顾不得对慕容宁馨的躲避,只能赶紧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公主!发生什么事了!顾昭她媳妇发出了信号弹,那是情况危机的时候她才会发出的,到底怎么了你们。”   “是…是那个大盗白月光,他把秦姐姐抓走了,言心姐姐还有小月就朝着树林里追去了。”   顾昭一听到是白玉,手中握着的剑就又紧了几分,那脸色差到连慕容宁馨都吓了一跳。   看到顾昭二话不说朝着林子里跑去,南宫语博也想跟上,却被慕容宁馨狠狠的抓住了手臂。   “语博哥哥,我怕…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真的怕。还有这个丫头,她肯定是跟那个大盗一伙的,整个茶庄的人都不见了,只有她还在,她肯定也是贼人!”   慕容宁馨指着那个也是迷药劲儿刚过的金儿,就开始喊了起来。   南宫语博听到慕容宁馨说的,才发现这边一直站着一个小姑娘。   那一张楚楚可怜的小圆脸,看着天真无害,脸上还带着红印明显就是刚刚被打过,那低着头半咬着嘴唇的模样,别说还真是让南宫语博看着有些觉得可怜。   慕容宁馨看到南宫语博看着金儿,心中一股子妒火油然而生,立马拽着南宫语博叫嚷了起来。   “语博哥哥!把她抓起来杀了她!快把她抓起来!”   而南宫语博听着这宁馨公主的无理取闹,只觉得真是受够了她的刁难任性,心中越发不喜欢这个小公主了。   顾昭带着人马刚进密林,就看到也是迷药刚醒的小月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小月一看到是朝廷的人来了,立马激动的跑过去。   “顾大人!你真的来了,太好了,快救救我们小姐!我们小姐被…”   “言心呢?她不是跟你一起进来的么?”   顾昭劈头盖脸的就问谭言心的下落,让小月一下子愣住了。可是她顾不得这么些了,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   “快救救我们小姐!我们小姐可是大学士之女,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不先救我们家小姐,我就不告诉你谭言心去了哪!”   “你!”   小月这丫鬟也是不遑多让,瞪着一双眼睛死拽着顾昭的衣袖,说什么都只让他先找秦子萱。   顾昭没了法子,大声向人马下达命令。   “快去找秦大小姐!快!”   “是!”   小月听到他下令,心里才松了一口气。连忙也跟着顾昭的人马在密林里四处喊着秦子萱的名字,寻找着她的踪迹。   “小姐你在哪?小姐!啊…是小姐!”   众人寻觅了一阵子,终于看到了摇摇晃晃的秦子萱,竟然自己从小河边慢悠悠的走了来。   小月连忙跑上去扶住了她,惊慌的检查着她有没有出事。顾昭闻声大步朝着主仆二人赶来,他将目光直接定在了小月的身上。   “快告诉我,言心在哪?快说!”   “顾大人!你先送我们家小姐看大夫,快啊!我们家小姐不知道怎么了,她快站不起来了!”   “你说不说!”   小月就是故意不肯提起谭言心,这下把顾昭彻底激怒了。他一把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接架在了小月的脖子上,眸子里是隐藏不住的冰冷与狠厉。   “顾大人…你…你这是做什么!”   秦子萱本因看到顾昭还心底雀跃了一下,可是一看到这种架势,心中满是惊诧与害怕。   “秦大小姐,我是看到我夫人的信号弹才来的。我夫人言心因为看到你被抓走而进来林子救你,可你的这个丫鬟跟她一同进来,却怎么也都不肯告诉我她的下落还再三推延时间。我实在是怀疑这个小丫鬟的用心,若是言心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让这个丫鬟加倍奉还!”   顾昭并非是吓唬她们,那架在小月脖子上的刀用上了力,鲜血霎时间就从小月脖子上流了下来。小月吓的眼泪唰唰直落,却又不敢动弹大声喊着:“别…别伤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谭夫人去了哪,我进来后就晕过去了,我不知道她在哪啊,顾大人你放过我!啊啊!!”   “飒”的一声剑影划过,小月忍不住吓的尖叫了起来,而顾昭只是收了剑,片刻都没有停留就跑进更深的林子去了。   小月巍巍颤颤的一下跌坐在了地上,捂着脖子上还流着血的伤口浑身吓的发着抖,刚才那被剑割进肉里的感觉似乎还没有消失,吓的哆嗦着唇哭了起来。   “小姐…小姐…我的脖子…我好疼,好疼啊。小姐我是不是脖子断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小月…小月你别怕,没事,没事啊…”   秦子萱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她慌张无措的与流着血的小月抱在了一起。   她怎么都没想到,顾昭竟然会公然做出这样子的事来,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谭言心。   顾昭此时已经有些慌的没了分寸,他在林子里大喊着:“言心!言心你在哪!言心!”   “阿昭?真的是你!我…我在这里!我在这!” 第一百五十三章 隐瞒   顾昭任职宗正寺以来,这些手下还是第一次随他出行,都被他这紧张的模样给吓到了,心里都在嘀咕着,这日后怕是万万不能得罪这位夫人。   一听到谭言心的声音,四面八方的人都顺着声音加快速度赶紧找了过去,生怕这位谭夫人有个三长两短。   顾昭扒开眼前的乱木,看到眼前的画面眼神一滞。   “言心!”   谭言心整个人被绳索绑在一根大树上,脸颊带着似乎是被人掌掴后的红印,嘴边甚至还有零星血迹。   一众人马连忙将谭言心解救下来,而谭言心一把扑进了顾昭的怀中。   “阿昭!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怎么会不来!你有没有哪里有伤,那个混蛋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啊?”   谭言心望着顾昭一脸关切的表情,不知怎么的突然鼻头一酸,眼眶就红了。   其实她心里是有些害怕的,这么些天了他一点消息都不给她,谭言心真的怀疑过,顾昭会不会来救她。   可是他的出现,还有他这紧张的模样,终于是打破了谭言心这些天的不安。   他是关心自己的,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可是这些话,谭言心此时不好说出口,但那个样子却让顾昭以为她受了委屈似的,连忙将她一把打横,从地上抱了起来,将她抱在了怀里。   “没事了,我来了,我们回家。”   谭言心吸了吸鼻子,只是窝进他怀里重重点了点头。   等到秦子萱和小月两个人,被顾昭的手下带着走出密林时,慕容宁馨看着小月流着血的脖子也是吓了一跳。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小月你怎么会这样子的!这是谁干的,快告诉本公主!”   小月全身还在发着哆嗦,可她紧咬着嘴唇竟然还向慕容宁馨告起状来。   “是顾大人!是顾大人竟然说要杀了我!公主您看我的脖子,她说谭夫人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让我加倍奉还。这是什么道理嘛!谭夫人是自己进去的,关我什么事,凭什么找不到人就把气发在我身上,他堂堂官员竟然如此。”   “你说什么?顾昭真的这样?他是疯了么!”   “可不是么,公主我…”   “休得胡言!”   本来看着慕容宁馨因为自己的话也一脸严肃起来,小月还想趁机多说些什么指望着公主殿下给自己出头,没想到南宫语博皱着眉一道冷语直直的就给打断了。   “顾昭不可能这样,除非是他媳妇真的出了事。肯定是你做了些什么,否则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你一个女人动手的。”   慕容宁馨一听到南宫语博这么说,一下子看小月的脸色就变了,她自然是要跟语博哥哥站在一起的,于是话风说转就转。   “语博哥哥说的对,为什么你们都出来了言心姐姐还不出来,你肯定是做什么了,顾大人伤你是你活该!”   “公主…我…”   小月这一张挑拨离间的嘴,终于在慕容宁馨的呵斥下,闭了起来。小月将自己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小姐秦子萱,她可都是为了救她啊。   而秦子萱平日任她在外张扬,也是放任不制止,如今看她受辱,在宁馨公主面前,也只是低着头,没胆子替她辩驳半句。   小月看了一圈这跟她一同受困的人,唯独只有她一人凭白挨了这一剑。而这些个尊贵小姐们,各个都没事。小月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但她一个小丫鬟,只能将这苦水自己全数吞下。   没过多久,在树林里的人马就都纷纷退了出来。人群之中,顾昭抱着谭言心也朝着这边走来。   南宫语博一个健步赶紧跑了过来,“师弟,抓到人了么?弟妹她…”   “师兄,我先带言心回去,剩下来的事…”   “你放心,你赶紧带弟妹回去看看有没有哪受伤,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   “嗯。”   “对了师弟,这茶庄还剩一个小姑娘,要查么?这个大盗白月光他…”   顾昭顺着南宫语博所指的方向,看向那个一脸惊讶的望着谭言心的小姑娘金儿,冷着声音忍着怒火低声说道:“查!”   顾昭抱着谭言心一路未放,自众人的目光下直径朝着茶庄外停着的马车走去。   这是慕容眼特质的马车,外表看起来不起眼,可是里面却是应有尽有。   顾昭赶紧从一箱瓶瓶罐罐里找出金创药,一言不发,小心翼翼的替她擦着手腕上被绳索绑过后留下的伤痕。   谭言心见马车已经走远,彻底安全了她才坐了起来冲顾昭说道:“你放心,我没事的…”   “手腕都擦伤了还说没事。”   “只是手腕这一点点而已,我只是为了不让慕容宁馨她们起疑才故意这样的,我脸上的红印是假的,嘴角的血也是假的,我没受伤,我是自己把自己绑着的。”   “我知道…”   “你…你知道?”   早在刚才抱着她一路走过来的时候,顾昭就闻到了她脸上的红,是胭脂的味道,并非是真的受伤。   “但是我是真的被吓到了,在没有分辨出你是不是真的受伤以前,我快被你吓死了。”   顾昭抬起头,深深的看向谭言心,似乎是在等,等着她告诉自己发生的一切。他早就知道,当初给谭言心偷鬼煞草的大盗白月光,就是白玉。纵使他心里是觉得,白玉既然会救她,那么应该不会伤她。可是顾昭还是没法忍受,忍受这个曾经那样对待过谭言心的男人,还出现在她的身边。这个家伙,到底是想干些什么?   “是因为…因为我给他下了毒,就是当初还在村子里时,那个毒。”   “什么?”   谭言心似乎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想法,直接给出了一个答案来。   “你不记得了么?当初我撒下一把毒粉,他中了毒。所以这么久以来,一直想我给他解毒。他偷鬼杀草给我,就是怕我死了。今天是专门引我过去,只是为了告诉我鬼杀草是他偷的,向我邀功让我给他解毒。”   谭言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跟顾昭说,似乎是想要隐去今日见到司年的事情,隐去自己听到的什么生死谷继承人的话,隐去自己与生死谷,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的那么一个关系。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还没够   其实她早在从生死谷离开后,谭言心就在心里做了这个决定了。   曾经她好奇过,娘是谁?来自哪里?当年娘为什么要从京城离开?   可是当谭言心意识到,或许这些会影响到她现在安稳的生活后,谭言心便决定,不再追究这些了。   原本的谭言心到底应该是什么人,现在的她根本就不想管。什么国家,朝廷势力,她一个女人,也通通无所谓。   她想要的不过是安心做好他顾昭身边的女人,他在哪,自己就在哪。   顾昭听了谭言心的解释,心满意足的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对这个答案还挺满意,这样一来,也说明了为什么白玉会偷鬼煞草了。可是仅此而已,顾昭并不会放任今日茶楼的事而不查。一栋茶楼所有的人都消失了,这有点…不太像是白玉一个人,所能办到的了。   但是这些顾昭没准备说出来,而是低着头突然提到。   “那个李大人在今早,被我送进了宗正寺大牢。”   “李大人?哪个李大人?”   顾昭微微皱眉,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难道轻薄过你的,还有几个李大人不成?”   谭言心听到这话,一下子想了起来,是那给她布庄找麻烦的李大人。   “你…你怎么知道的!”   “全盛没跟你说么?”   “全盛?没有啊,他什么都没告诉我啊。”   顾昭这才明白了,原来这个小女人,竟然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真是白瞎了自己这些天自顾自的生闷气。   “为什么被男人那样调戏了,却不告诉我。你知道不知道,全盛说你只是默默忍受的时候,我有多生气。”   谭言心这才明白过来,难怪觉得这些天顾昭的反应怪怪的。   可提起这个事,谭言心又觉得是满腹说不出的委屈,嘟囔着嘴辩驳道。   “你以为我愿意被人调戏啊,那个时候你就要准备科举,我能怎么跟你说,跟你说了岂不是分你的心么。我自己忍着你还生我气,你就可以这么多天不理我不回家,一点消息都不给我么。我还去宗正寺找你呢,结果被你们看守拦在门外说你不见客。可我转头就看到那个学士府的小姐走了进去,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还因为你都不回家的事,被那学士府的小丫鬟笑话呢。”   “南宫师兄对我说,说大学士可能看中了你想你做他女婿,之前我还没想到,可是这次我也感觉到那秦姑娘明显就查过我,还知道当初我嫂嫂逼婚的事。这学士府是想怎么样?让你休妻娶那秦子萱不成么?这也太不把我…唔。”   顾昭撑着谭言心的后脑勺,低头封住了她念叨着的小嘴。   什么休妻,什么娶别人。这种这么蠢的话,他根本不想听。   嘴角的血迹,是香甜的红色胭脂,二人唇齿厮磨之间,胭脂的香味,也在二人彼此之间传递交换。   顾昭时不时用力的咬着她的娇唇,疼的谭言心呜呜直叫,似乎是在发泄着他的女人被别的男人触碰的愤恨,而谭言心也不甘示弱的回咬着他,发泄着他这么些天让自己感受到的那些不安。   本是一场交换发泄的唇齿之战,终究还是被化成了无尽的绕指柔情。   自从谭言心生病以来,就没有过亲热的二人,在这长久的吻中,点燃了彼此心里的火。   相互喘息之间,谭言心才惊觉自己已经被剥除干净。   顾昭就像是看着自己的所有物一样,眼神不带着任何避讳的,认真的看着她光洁的身体,似乎是在检查,在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没有受伤。   这目光,炽热的要将谭言心融化一般的撩人,谭言心明白他这眼神下的意思,有些不安的捂住胸口说道。   “这…这是在马车上啊!”   “我知道。”   顾昭管不得那么多,此时的他像是一头雄狮要宣誓自己的所有物一样,只想狠狠占有她,感受她。   谭言心被顾昭抱起,面向他,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谭言心还在恼于这马车的环境,和这羞人的姿势。   什么生气,什么吃醋,在此时此刻都被冲撞的粉碎。   谭言心捂着嘴不敢让自己发出声音,可马车经过桥梁,经过街道,眼见着就快到状元府了。   “阿…阿昭!不行,要被人…被人发…发现的。”   谭言心想要提醒他,可这话从嘴里说出来,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了。   “大人,夫人没事吧。”   马车一个吱呀停了下来,全盛因为看到了谭言心的信号弹也是担心不已,赶紧跟小灵子一起跑了出来准备迎接二人。   万一这二人再急一些,掀开轿帘,怕就会看到不得了的事情了。   谭言心急的要死,可顾昭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果不其然,那全盛心急的跑来眼见着就要掀开轿帘,就从轿子窜出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轿子里直接跃上房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回到了他们的卧房之中。   谭言心将头死死的埋在顾昭的怀里,任他宽大的衣衫将自己笼罩其中,生怕被人看见了她已经一丝不挂了。   听到顾昭以掌风把房门关上了,谭言心觉得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刺激,刺激的她有些接受不了,于是推搡着顾昭喊着:“够了够了!吓死我了你!”   “我还没够。”   往日那总是清冷的眸子,泛起欲望的光茫来时,总是格外的魅惑人的心智。   谭言心不过是一个慌神,就被顾昭又翻身压制在了床上。   顾昭很快也将自己摘除干净,急迫的的火热的贴了上去,喊着她的名字。   “言心…言心…谭言心!”   “呜…呜…”   两人还是第一次用这种姿势,羞的谭言心说不出话来,只剩下喉头一声声颤栗的唔咽声,能给予他些许回应。   谭言心的身子,因为这激烈的冲撞,而整个人都体温升高,蒙上了一层好看的粉红色。   顾昭细细亲吻着她的背脊,一路向下,突然在某处停了下来。   “你的…你的背…”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想要个孩子   顾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记得谭言心的背后本来是有一块黑色的胎记。   可是如今,这块黑色的胎竟然随着她体温的升高,盛开出了一朵红色的花,并且以他肉眼所见的速度,谭言心的体温越高,那朵花便随之开的越灿烂。   这是怎么回事?顾昭不明白…可是却觉得,这个场景美极了,就好像是谭言心,在他身下开放一样的美妙。   谭言心已经被冲昏了头脑,根本没听到顾昭刚才说的什么,而是突然停了下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阿昭…”   “怎么了?”   “我…我想要个孩子。”   谭言心轻咬着嘴唇,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会提起这件事来。   可就是突然很想…很想要有个顾昭的孩子,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成亲大半年来,谭言心觉得,希望与他更加紧密一些。   顾昭听到她这话也是微微一怔,随后嘴角荡起一抹好看的笑容,上前轻咬了咬她的耳垂,在她耳畔低吟着。   “好,只要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曾经的顾昭总是极尽温柔,可今天大概谭言心那句想要个孩子这话刺激到他了,两人还是头一次这么激烈,折腾了她一天,要了她无数次,才心满意足的放过了她。   也不知道自己是睡到了几时的谭言心,朦胧着从顾昭怀里醒过来,轻巧着走下床来到镜子前,细数着身上的痕迹。   “诶?怎么会这样…”   当谭言心对着镜子照向自己后背时,竟然发现,背后本有的一块黑色胎记,竟然完全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不知怎么,谭言心竟然觉得很高兴,心中更加放心了起来。看来她果然不是司年所说的什么继承人,现在的背上,根本什么都没有了,更别说什么花型印记了。   “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顾昭赤裸着上身,撑着身子,一脸饶有兴趣的,望着站在镜前正自我观赏的谭言心。   细长的双腿,妖娆的腰肢,还有丰满的傲人挺拔,一头如瀑的黑发披散在腰间,身上一个个的红印,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像是盛开的梅花,那些都是顾昭留下的战利品,让他看着觉得格外的高兴。   谭言心从他带着坏笑的眼神里才惊觉自己没穿衣服,光着脚一丝不挂的站在那。赶紧伸手拿过一旁衣架上的衣服朝着床上的顾昭扔过去,盖在了他的头上,羞的喊了声:“不许看!”   顾昭及其喜欢看谭言心脸红的模样,于是干脆走下床去,来到镜前。再次将她打横抱起,放回到了床上。   “喂你,你不许再…”   “放心,我就是想抱着你再睡一会。”   容不得谭言心说什么,就被这人不讲理的捞进了怀里。   都说小别胜新婚,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短暂的一些日子没见面,再见时,明明人就在自己身边,却还是觉得特别的想念,想时时刻刻都搂着抱着,半刻都不要分离。   “阿昭,你再不许这样生气就不回家了,连个信都没有,我会很不安的。”   顾昭安慰式的吻了吻谭言心的额角,轻声说道:“好,是我不好,我不该赌气不跟你说一声的。不过我不是刻意不回家的,是真的没时间,我必须得在这几天里,查出足以让那李大人定罪的罪证。”   “什么罪证?”   谭言心一直只听说,宗正寺掌管皇家密宗,负责处理皇室案件,却没想到李大人作为一个县官,居然也可以由宗正寺去查。   “他的问题牵扯到梁国舅,也就意味着牵扯到了皇亲国戚,所以我宗正寺以这个为理由开始着手查他。我听到消息,他很快便要被调任去宁北,若他真的被调任我在想治他的罪就难了,所以我只有这几天的时间,我得在这几天内找足他的罪证,给你出这口气。”   “那你岂不是…”   顾昭低下头,轻靠在谭言心的肩头,一副眷恋的模样。   “我这几天基本都没怎么合过眼,刚刚将他压进大牢,准备回来找你,就看到你的信号弹,连忙就去寻你了。不过是我的不好,我是让手下人说我不见别人,但是这个别人,可没指你。你不是别人,你是我女人。今后我会传令下去,拦谁都不能拦你。”   “那…我上次看到的学士府的小姐,她是去找你的?她是不是真的对你…”   “她什么心思我没兴趣知道,不过我看到她后就将她赶走了,并且把放她进来的看守,重罚了一场。我这样处理,夫人你还满意么?”   就这么将女孩子赶走虽然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可是作为一个心胸不怎么宽广的小女人,她只想一个人独得顾昭,不愿意让任何其他的女人插足。   谭言心在他脸上重重的亲上了一口,开心的说:“处理的无情无义,但是…我喜欢。”   茶楼一事过后,南宫语博虽然觉得有点不忍,可还是将金儿关进了大牢,等着顾昭来审问。   金儿被关在这黑漆漆的牢房里,小小年纪倒也没显得多害怕,而是静静地靠在墙上,似乎是在等着顾昭来找自己。   “死丫头,起来!我叫你起来,听到没有!”   金儿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朝着牢门看去,突然一下就吓醒了。   金儿怎么都没想到,没等到顾昭,却等来另一个麻烦。这慕容宁馨是个记仇的人,不过是因为当时南宫语博多看了她两眼,将她关起来后,竟然还来找她麻烦,当初被这刁蛮的小公主给打的那一巴掌,她还记着呢,这个慕容宁馨又想干什么。   “公主…公主殿下。”金儿低着头,一副不敢看她的模样。   “哼,给我往里倒!”   慕容宁馨双手抱在胸前,一声令下,身后的下人便拿着几个黑桶,OO@@的不知在朝牢门用来放食物的洞中,朝里倒着些什么。   “你…你在做什么?你往我牢房里放了些什么?这些是什么,怎么在动!” 第一百五十六章 用刑!   牢房太黑,金儿看不见这地上突然黑压压的都是些什么。   只听到慕容宁馨得意的笑了起来,“语博哥哥还说要查,要我说啊,有什么可查的,直接将你这丫头杀了才好。这牢房潮湿脏乱,有点蛇虫鼠蚁的,毒死了也怪不得人吧。”   那两桶满满的黑毒蝎子尽数全部倒进了金儿的牢房中,只听到金儿慌乱的拍打着铁门不住的尖叫着。   “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啊!”   慕容宁馨听着里面不住的惨叫声,纯净的小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哼唱着开心的小曲儿,雀跃着从监牢中离开。   金儿趴在铁门上,不住的拍打着,“啊啊……救命啊!公主殿下饶命啊…放过我吧,公主殿下!”   耳听着那慕容宁馨似乎已经走远了,金儿仍旧又对着门外多啊了几声,象征性的惨叫了一下。   等到走廊彻底没人了,牢房之中布满了黑毒蝎子的金儿,不仅没有半分慌张,反而眼神中出现了别样的光彩,看着人畜无害的可爱小圆脸忍不住狡诈的“嘻嘻”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来。   牢中不见天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关了多久,等到顾昭终于派人去将自己压来问话时,狱卒打开牢门,看到金儿背向牢门,蹲在墙角用手指不知道在戳着些什么。   “诶!顾大人要提你问话了,你在干什么呢!”   狱卒觉得好奇上前一看,发现小姑娘竟是用手指戳着一只已经死掉的黑蝎子,吓了一跳。   “这哪来的蝎子,怎们牢里怎们会有这个,幸好是死了,否则还得出事。你别玩了,快跟我走吧。”   “哦…嗝…”   金儿仍旧模样乖巧的点点头,打了一个心满意足的饱嗝就听话的跟着狱卒去见顾昭。   自从上次茶楼见过一次,南宫语博便记住了这个小圆脸的可爱姑娘。总觉得这金儿长得一张青春可人的脸,看着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诶师弟,你瞧人姑娘长的多纯啊。这一瞧就不像是有心眼的人,你悠着点审啊。”   顾昭撇了一眼南宫语博,但他所说的长得没有心眼,在顾昭这里,却是行不通的。   顾昭面色冰冷,没有半点柔和,一双眼色凌厉的看着金儿。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那茶楼,你不想受苦的话,最好都交代了。”   金儿看了一眼那坐在高台上的顾昭,老实的点了点头,“我说…我都说。”   “我叫金儿,是来自北方的流民。今年年初北方雪灾,没有吃的了。我跟着我爹往南走,可是我爹在路上就冻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逃难到这里。我是被那茶楼的老板,五天前在流民堆里找的。那天老板给我说,让我给一个夫人倒茶的时候,故意把水倒在她身上把她支走,就能给我一两银子。但是至于别的事情,大人我真的不知道。”   小姑娘一双黑珍珠一样大的纯净眼睛,看着极其真诚可爱。   顾昭撇了一眼这金儿的手,眼神冲站在一旁的下属示意了一句。   “上刑!”   “什…什么?大人我说的是实话啊!我说的真的都是实话啊!别对我用刑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金儿一下就慌乱了起来,她怎么都没想到顾昭会直接上刑。   南宫语博也不明白顾昭这二话不说就上刑是个什么意思,连忙拦了下来。   “师弟你干什么!怎么凭白无故就用刑了,你这是要对她言行逼供么。”   金儿十根白嫩的手指被架在了刑具之上,顾昭丝毫不顾南宫语博的求情,仍旧下令施刑。   “大人,我说的是真的,真的…啊啊…疼!好疼!”   这十指连心的疼痛真的把金儿给吓到了,这时“啪”的一声响,一双素手将她手指上的刑具给一把打到了地上。   两个施刑的人望着突然闯进来的谭言心都面面相觑,这可是夫人,他们不敢上前阻拦。   谭言心瞪着顾昭朝他嚷了一句,“你说了只是审问的,怎么就用上刑了。”   顾昭刚刚对下面下令说以后不许拦她,没想到她就直接擅闯公堂了。顾昭还是耐着性子,跟她好声说道。   “言心,我查到这个茶楼刚刚被不知名的人买了下来,茶楼里的所有人都消失,唯独只有她一个人留下来,这并不是什么落网之鱼,这或许只是一个陷阱。”   “姐姐…救我,救我!”   谭言心本就喜欢这个圆脸小姑娘,如今不知怎么的,听到她这一声姐姐,总是觉得很动容。   谭言心只觉得顾昭是在气白玉还缠着她,找不到白玉拿金儿出气罢了。   “有本事你就自己查,不许拿人小姑娘出气!”   “言心!”   谭言心一把将金儿从地上扶了起来,也不管顾昭同不同意,便带着小丫头离开了。   南宫语博看着谭言心将人带走,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顾昭也是没好气的埋怨着。   “真是幸好有你媳妇治你,我觉得弟妹说的没错,你就是查不到在这故意拿人姑娘家出气!师弟啊师弟,你怎么突然就糊涂了呢。”   顾昭会用刑,自然是有他的理由。可无奈这两个人竟都维护着那个小姑娘,顾昭叹息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谭言心将金儿带去了隔壁的偏殿里,替她刚刚受过刑的手指头上着药。   金儿眨巴着眼睛,声音满是委屈。   “姐姐,我…我真的说的都是实话,我不想死在这里,那个顾大人他会杀了我的。姐姐你救救我吧,我说什么那个顾大人都不信。”   “你别怪阿昭,他只是…只是担心我罢了。他大概也是心急,但是我相信他不会是要对你屈打成招,可能就是吓唬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让他对你动刑了,还疼么?”   金儿本想趁着谭言心帮自己出头,故意多说些那顾昭的坏话,却没想到谭言心只是当着他的面发脾气,背地里竟还是帮着这个男人的。   金儿泄气的抿了抿嘴,“不…不疼了,谢谢姐姐。”   “言心,你在里面么?”   一听到门外顾昭的声音,金儿身子猛地一震,眼里不自觉的,看向房门露出警惕的神色。 第一百五十七章 做口红   谭言心一打开房门,就被顾昭拉住了手。   “生我气了?”   顾昭凑近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讨好,又带着几分夫妻间的小调情。   谭言心知道自己才是理亏的那个,在他的公堂上把人带走,哪里还会生他气啊。   “没有,我只是…”   “我知道你是怕我伤了无辜,刚才是我不对,随便就对她用了刑。我让人去查了,流民区里的人也说,她确实是被人带走的,所以她应该没有说谎,我马上就放了她。”   “真的!”   顾昭这突然的转变让谭言心有些吃惊,却又十分欣喜。很快就有人上前,将金儿的手链脚链解开来,还了她自由。   金儿刚被人领着要往外走,来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回身猝不及防的就朝着谭言心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姐姐…我…我现在已经没地方可以去了。金儿愿意为姐姐做牛做马,求姐姐你收留我吧。求求你了!”   那圆溜溜的黑眸子里,珍珠大的眼泪一颗颗的就落了下来。   谭言心瞅了一眼顾昭,发现顾昭竟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可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看到这个金儿,谭言心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特别是听着她甜甜的叫着自己姐姐时,那种感觉更是在心里不断涌现着,让她实在是不舍。   “阿昭!不如我就再要一个丫鬟,好不好?我确实是跟这个姑娘挺投缘的,我想把她留下来。”   顾昭有些苦恼的微微拧着眉,“你想清楚了?你真喜欢她?”   “嗯,我喜欢她。答应我好不好?”   何曾谭言心这样向他请求一件事,顾昭能够直接拒绝的。顾昭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跪在那里哭的梨花带雨的金儿,犹豫了一会却还是熬不住谭言心的哀求,只能点了点头。   “既然你喜欢的话,那好吧。”   谭言心本就有一个贴身丫鬟小灵子,也是个手脚麻利的,本只是让金儿负责打点家中的花草,可没想到这个金儿竟然更加勤快,什么都干,这样一个模样可爱又能干的小丫头,很快就在顾府里取得了大家的喜欢,但唯独每每顾昭看到她时,都难有好脸色。   “你在干嘛?”   这天金儿蹲在地上里,正笑的乐呵,突然听到背后顾昭的声音,吓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人您回来啦,我…我…我没干嘛,就是在看虫子而已。”   金儿显得有些局促的抓了抓衣摆,是真的有点害怕这个男人,每每被顾昭那种深不见底的眼神看到时,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就好像已经被这个男人给看穿了似的。   “虫子?”   顾昭撇了一眼刚才金儿眼神专注着的地面,确实只是一只翻着肚皮,在空中扑腾着手足的小虫子。   跟顾昭一同回来的南宫语博瘪了瘪嘴,觉得顾昭就是在找茬,将顾昭给拽到了一旁小声嘀咕着。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老是跟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过不去,这个金儿我替你查过了,背景清白的,你就别再乱担心了,瞧你把人姑娘给吓唬的。”   顾昭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笑容看了他一眼,却又没有反驳些什么。   “师兄从一开始就帮着这个金儿说话,莫不是…看上她了?”   南宫语博这个向来爱看戏的家伙,如今被顾昭埋汰了一句竟然微微红起脸来了。   “说什么呢,我…我哪是…我只是比你有爱心,懂得怜香惜玉罢了!”   “哦?是么。”   南宫语博有些心虚的别过脸去,可余光却有些忍不住朝那小姑娘身上瞟去。   他只是…头一次看到长得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一张小圆脸实在是讨喜,激起了他的保护欲望吧。   “金儿快来帮我,夫人说要咱们快给她送过去。”   “哦,好嘞!”   南宫语博望着两个丫鬟,一人抱着一大盆子的花瓣朝着谭言心的房间走去,心里觉得好奇,也拉着顾昭跟了上去。   南宫语博来过顾府也好些次了,可是这个房间还真是头一次来。   那是谭言心专门折腾出来的一个地方,里面尽是些瓶瓶罐罐,不知道放的是些什么,只是觉得吸上一口,人都要被空气里的香甜气息给迷醉了。   “弟妹,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我在给素妆轩研究新产品,正在熬口红。”   “口红?”   谭言心头口而出的一个词,弄的众人都是一脸的不解。   “就是…就是女人抹在嘴巴上的口脂,只是我觉得着市面上卖的颜色实在是太少了,所以自己弄一个我喜欢的颜色出来。”   其实谭言心也并非不爱妆点,只是这古代的妆品,颜色实在过于单一。不是浓烈的红色,便是稚嫩的粉色,这两个她都不喜欢。   一个女人,怎么能够没有一只口红呢。古代都是将色彩染在糯米纸上,以双唇沾水后再抿一口红色的口脂,唇上便有了一抹红。   早在上次在花店看到那个名叫云裳的月季花时,谭言心便心里有了这个打算。   那粉中带着些微黄的颜色,像刚刚熟透的杏子,颜色很是温柔,她喜欢极了。   “尝尝。”谭言心从一锅熬着的大缸里,用筷子沾了一点递到两个男人面前。   二人半信半疑的一人用手指头沾上了一点,放在舌尖舔了一舔。   南宫语博一下子惊呼了起来,“哇!你这真的不是糕点么?又香又甜的,这可以吃?”   顾昭也是回味半天,虽然他未说话,但是谭言心看得出来他也很喜欢。   “这是用云裳的花瓣还有蜂蜜熬出来的,等花瓣加的多些,颜色还会更好看。并且还能让姑娘家的嘴唇变得柔软香甜,其实我就快做成了,只可惜现在天气还不够冷,我要是能够有冰的话,凝固后就能做成啦!”   “这个时候,怕只有宫中的冰窖会有冰了吧。级别够高的大臣每年会有按例的冰可以领取,护国公府今年的冰还没有领完呢。弟妹,我去帮你到宫里拿冰去。”   “真的!”   “放心好了,这事包在我身上,你救我一命给你弄点冰回来算什么,你等着哈。”   南宫语博好奇这新鲜玩意,一拍胸膛,风风火火的应下这差事就走了。小灵子和金儿也被差遣去摘更多的花瓣来,如今这香甜四溢的屋子里,只剩下顾昭和谭言心二人。 第一百五十八章 求冰   “你这几日,原来就是在研究这个。你这么忙,还怎么生孩子啊。”   “我…我之前落水,身体落了寒气,可能还需要自己调理一阵子,来日方长,还不用这么急。”   顾昭环过她的腰,将她拉近自己,凑过去声音低沉。   “上次在马车里,我尝到的那个就不如你这个香甜。”   “上次?”   谭言心想起,是上次在马车里,自己用口脂装作嘴边的血迹,二人亲吻时他尝到过那个滋味。   想起那时马车中的旖旎风光,谭言心就忍不住脸红了起来。   “那…你喜欢么?”   “喜欢。”   顾昭紧紧的盯着谭言心的娇唇,从刚才沾起的筷子尖上,用手轻抹在了她的唇上。   素唇轻点,淡颜妆裹。   几乎没有男人不喜欢看到女人装扮的样子,就好像是一朵素白的花,侵染上一抹抹好看的红晕,让男人忍不住,就想一亲芳泽。   果然,这个颜色极其的适合谭言心。   一抹色彩上唇,衬得脸蛋如晚霞般明媚动人,最要命的是这唇上香甜的气息,像是一把无形的勾子,不断的勾着他的心。   “这个味道我也喜欢,喜欢到…想要尝尝。”   “啊?唔…”   顾昭抬起她的下巴尖,含住了她的双唇。   谭言心闭上了眼,身子微微发着颤,感受着着他的轻咬和吸吻的双唇。   这一吻,是甜的,是香的,是迷醉人心的。   二人情到浓时,谭言心也伸长了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仰着头迎合着他。   “夫人…夫…”   金儿不合时宜的闯入一下子打断了二人的甜蜜,看到二人正在亲热小姑娘也是害羞的赶紧低下了头。   “那个…我给夫人烧了洗澡水。”   谭言心惊喜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我是想着夫人研究好几日了,洗个澡可以放松一下。”   “金儿你可真是明白我的心,我正想着让人准备呢,我这就去。”   但顾昭没有放开楼着她腰的手,而是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不如…一起洗?”   “哎呀你,我是真的累了,跟你一起我哪还有法子洗澡啊!”   门口的金儿听到夫妻二人这对话,小姑娘家的羞的耳朵根都红了。谭言心见了赶紧推开了顾昭,冲他怒了怒鼻子,就朝着浴池的方向跑去。   金儿赶紧紧跟着其后,却被顾昭叫住了。   “你干嘛去?”   “我…我去伺候夫人洗澡啊。”   “夫人洗澡不喜欢人伺候,以后夫人洗澡你也不用跟着,去买点夫人爱吃的水果回来,你细心比小灵子挑的更好,去吧。”   “啊?出去买…买水果啊。”   金儿不甘心的咬了咬嘴唇,她费力烧了这么久的洗澡水,就是为了这一刻啊。可是为了不让顾昭起疑,金儿只能老实的点头去办。   南宫语博信心满满的入了宫,本想着拿冰这点小事不是问题的,却没想被那冰窖的太监告知,没有冰了。   “冰窖怎么会没有冰了呢!今年夏天不算热,像我们护国公按例的冰都没有拿完,怎么会就没了呢?”   那太监恭敬着说道:“这…这不是前些日子宫里来了什么大盗,不仅偷走了皇上的鬼煞草,还放了一把大火么。那火就在咱们这附近,谁能想到这好好的宫里会起火呢。不瞒您说,这冰啊,都化的没多少了。剩下来的还得供应着皇上不是,所以您这要求小的实在是…实在是很为难啊。”   眼见着冬日已至,再晚上半个月,气温下降后便能有冰了。怕是也没人像南宫语博,竟然在这个时候要冰。这下弄的南宫语博也尴尬了起来,自己那么信誓旦旦的夸下海口,这下可得丢脸了。   “语博哥哥!语博哥哥!”   每每入宫,一定逃不过慕容宁馨的纠缠,南宫语博叹息了一声回过身对她行了一礼。   “参见宁馨公主。”   慕容宁馨一看到南宫语博,那脸上的笑容便是从心里满出来的,如何都抑制不住。   “语博哥哥,侍卫通传我说你进宫了我就开始到处找你呢。你怎么到冰窖来了,来取冰么?”   “是啊,不过宫中之前大火,如今取不了了。臣,这就出宫了。”   慕容宁馨一听他就要走了,连忙拉住了他。   “语博哥哥你别走啊,冰?冰我这里有啊!我母妃有冰窖!”   “你母妃?你是说容妃娘娘?对啊,我怎么忘了。宫里除了这总冰窖以外,当年因为容妃娘娘怕热喜爱吃冰饮,皇上特赐了一个小的私人冰窖安置在她寝宫的。”   “只要是语博哥哥你想要的,我就去帮你拿。你等我,我这就去帮你取。”   “诶?公主…”   南宫语博还想叫住她,可那慕容宁馨就已经跑远了。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容妃受宠时间并不长,全是靠着慕容宁馨这个女儿,颇得太后的宠爱,才在宫里勉强安稳,与世无争。   可再与世无争的人,终究有在意的东西,在那短暂的受宠时光里,容妃获得的最大赏赐,便是那一个小冰窖,宫中所有妃子仅此她一人所有,所以听闻她格外看重,也不知道慕容宁馨这么贸然去取,会不会惹得容妃不高兴啊。   但慕容宁馨却不会去想这些,连南宫语博要冰做什么都不问,只是知道他需要,便迫不及待的帮他拿。   似乎,自己能够有做到帮到语博哥哥的事情,就值得她高兴好一阵子了。   “公主,娘娘最是看中这冰窖,您这样贸然偷偷拿冰,会不会不好啊。”   “拿一点冰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母妃身边的人都被我支开了,快开门取冰。”   慕容宁馨带着自己的小宫女,一起拿着铁撬来到了小冰窖的门口。   小宫女刚要开门,本就是心虚,突然被吓得浑身一颤。   “公主…我…我怎么好像听到,冰窖里…有…有声音?”   “声音?冰窖里怎么会有声音?” 第一百五十九章 找麻烦   慕容宁馨听了小宫女的话,也侧耳趴在冰窖门口听了一会。她皱起眉,一脸不悦的冲小宫女呵斥起来。   “哪有什么声音啊,少在那疑神疑鬼的了,拿个冰而已,疑神疑鬼胆子这么小,快去!”   小宫女心中有些胆怯,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将冰窖的门打开。   那精铁制造的门一打开,冰窖中那种冷冽的寒气就猛的涌现了出来,冒着一阵阵的白烟。   “公主,这里面…好…好黑啊,怎么连个烛火都没有。奴婢…奴婢有些害怕。”   “冰窖点了火不就化了么,你在那废什么话,再这么慢吞吞的被发现了,本公主就打断你的腿!”   “是…是!”   这宫女胆子本就小,刚才又听到了些奇怪的声,面对这黑不见指的密闭空间,自然是吓的整个人都直哆嗦。   她一手拿着铁锹,一手摸索着四周。   甚至都不敢走太深,一碰到门边处有一块冰,慌慌张张的就拿着铁锹赶紧挖了几下,捧起地上的大冰块丢进了翁里,就抱着赶紧出来了。   “公主,我…我装好了。”   那装冰的翁,是特质的材料,只要冰一放置其中,整个铁身都会变得冰凉刺骨,可长时间保留冰的温度不化,霎时间就冻的那小宫女双手通红。   慕容宁馨欣喜的用手背摸了摸那翁身,赶紧命令道:“快!给语博哥哥送去!”   ……   李大人被抓,新县官上任,如今谭言心又是状元夫人,这布庄终于是可以顺利在京城开张了。   这来了京城后,看着本不是很见起色的生意,终于在布庄开张后,眼见着红火了起来。   这紫锦阁的紫红色布料,虽说先只在镇子上卖,可这名声竟早已传到了京城来。   本以为京城贵人多,对于紫红色的布料不见得会稀罕,却没想到一经发售也被一抢而空。   紫色到底象征着尊贵,在这京城各处都在攀比,更是都盼着买匹回去做件新衣裳好在各种场合里涨涨脸。   “这就是紫锦阁啊,咱们可得进去好好瞧瞧。”   一富丽堂皇的轿子在紫锦阁门前停下,一位身材曼妙,容貌美艳,衣着华丽奢侈的年轻妇人,从轿子上被下人仔细搀扶着,前呼后拥的走进了紫锦阁。   这帮人马声势极为浩大,一下子就将这布庄占去了一大半,几个下人将其他看布的客人给赶到了一旁,一人把守一个地方围城一个包围圈,将他们的女主子护在中间,让她尽情挑选。   那年轻夫人撇了这店的其他布料,似乎都看不上眼,直接冲店里正在管事的全盛说道。   “听说你们店最好的是紫红色的布料,拿来给我瞧瞧。”   全盛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京城富贵人他没少见,可敢这么气焰嚣张的,不会有普通人。   全盛赶紧低头钻进后头仓库,而另一个年轻伙计端着茶水,堆着一张笑脸上前。   “已经去跟您拿了,先喝杯茶,这是咱们店里最好的茶叶,您尝尝。”   那妇人撇了一眼这伙计,鼻息间不可察觉的轻哼了一声,作势拿起他递过来的那杯茶,刚放到唇边,就“哎哟”的一声将它摔在了他的脚边。   “这么烫的茶你也敢拿给我喝!”   那妇人的厉声一喊,将店里其他客人还有过路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紧接着,一直搀扶着年轻妇人的下人指着伙计的鼻子就开始叫嚷起来。   “你这伙计怎么做事的,居然把我们国舅家的二夫人烫到了,来人!给我打!”   “啊?什么?别…别打我,小的不是故意的,还请二夫人赎罪啊!”   这一下的动静,将店里的其他客人还有过路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那年轻伙计一下被人踹的跪在了地上,身后的大汉一拳头眼看就要朝他头上挥去,一只纤纤素手及时握住了他粗壮的手腕。   “啊!”   “让你教训一个伙计你叫什么!”   “我…我…”   那大汉惊叫着一声后退了两步,赶紧搓着自己的手臂,只觉得刚才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巨疼无比,可那只手松开后自己手臂上却又什么痕迹都没有,半点伤痕都找不出来,刚才打的发生了什么?他也有些恍惚,揶揄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妇人警惕的望着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年轻女人,“你是哪个!”   谭言心一把扶起跪在地上的伙计,一边看向这个气焰嚣张的妇人。脸上是一副看不出破绽的笑容,语气不卑不亢的说道:“在下谭言心,是这家店的老板。”   刚才这妇人进店时,谭言心在一旁就已经注意到这人气场不对。听到那下人叫嚣着国舅家的二夫人,她才想起来。原来这个美艳妇人,就是那日她与白玉进梁国舅府中种毒时,偷听到与梁国舅说话的填房小妾!   说着,她又看向那刚才吓的没了魂的伙计,“这雪山龙顶极其名贵,必须用刚煮沸的热水冲泡,行家都知道这茶及时喝下才能品味出其滋味,温度稍稍低一点点就是坏了这好茶。看这位夫人的打扮,一看就知道这种茶一定不少喝。你这茶冲好端过来,这水早就不是沸水了,想必这位夫人一定是觉得你不懂品茶,端来的速度慢了,才会恼怒的,去…再换一杯香片来。”   “是…是我这就去!”   那伙计一溜烟的跑走,却留下那刚才发难的小妾脸色难看。   谭言心明着好像在教训那伙计,实则是在打她的脸,说她不懂品这名贵的茶在乱指责,却又给了她一个不至于太丢脸的台阶,让那小妾想要再当着众人再因此发难,都不行了。   这时全盛也赶紧拿着她点名要的紫红色布料上前,小妾心中不甘的闷哼了一声,瞅了一眼那紫红色的云锦布料,伸手在上面摸了摸。   只见她手中寒光一闪,顿时那上好的布料就成了一块破布。   “哎呀!你们店是怎么做生意的啊,居然卖破布!就是这么欺骗客人的么!”   那小妾站起来将手中破碎的布料拿起来叫嚣着,惹得四周一时议论纷纷。   谭言心虽也不慌张,可脸色却难免阴沉了几分,从她摔碎茶杯的那一刻起谭言心就知道,这人…是来故意找麻烦的! 第一百六十章 第一次入宫   那小妾将破碎的布料一脸嫌弃的仍在了地上,看了一圈这周围其他的客人阴阳怪气的吆喝着:“大家瞧见了没有,我就碰了一下,这家店的布料就破成了这样。哼…这紫色象征尊贵,可不是谁家布庄都能染的,就你们这种质量,也敢拿出来卖!”   因为梁国舅不装垄断一事被皇上处罚后,本是一家的生意被谭言心的紫锦阁给分去了大半,谭言心早就猜到,这梁国舅势必不会就此罢休,只是没想到会是一个妇人来闹事,刚才分明就是她指尖带着刀片,摸布的时候故意将布给割坏。   谭言心嘴角带着轻笑,望着那一脸自以为得意的小妾反而表现的谦卑了起来。   “这位夫人既然是梁国舅家的,想必是梁国舅的店中有更多更好的紫色布料,所以才看不中咱们这的。”   “可不是么!瞧你这什么紫红色,不伦不类的。这全京城,只有我们国舅府的布庄能够染正紫色的布料,那才是尊贵的正统之色。”   “呀!正紫色的布料何其尊贵啊,国舅府的布庄竟然能有!这真是太罕见了,也不知我去到贵布庄能否买到啊。”   “就凭你?你是个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买得到正紫色布料,我们的正紫色布料只供应宫中,那可是御用的布料。”   “宫中?宫中哪位贵人所用啊!”   “自然是梁妃娘娘。”   谭言心一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狡诈来,故作不解的问道。   “哎呀!我听闻正紫色向来是只能后宫之主皇后娘娘所用,其他人是不得用此颜色的。先皇后过世之后,咱们皇上一直没有再次立后。按照夫人这么说,看来是皇上已经下旨册封梁妃娘娘为后啦。”   “不…我不是说…”   “嗯?不是?刚才夫人明明说,你们可以染正紫色布料,并且供应给宫里的梁妃娘娘。难道不是皇上要册封新后,而是梁妃娘娘私自穿戴后宫正主的正紫色。呀!梁妃娘娘此举,也太大胆了吧!”   后妃越距皇后之礼仪,这话若传出去,可不是小事。   她小妾顺着谭言心温声奉承一路说着,这才发现是被套入了陷阱,这下慌乱了起来,可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一下子刚才气焰瞬间就没了。   “没…你别乱说!是你!明明是你在引诱我这么说的!”   “夫人可冤枉啊,在座这么多人可都听着呢,明明是您自己承认的不是么,怎么就赖到我头上了呢。”   “我…我…”   那小妾指着谭言心一下没了分寸,拽了一把一旁的管家,气急败坏的嚷嚷道:“这个女人在乱说,在诬陷我!给我砸,通通都给我砸了!”   从一开始的找茬为了就是不让她安生做生意,谭言心早就料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她背后的势利可不见得比那梁国舅差,谭言心冲全盛使了个眼色,想在她的店闹事,她可没在怕的!   店里隐藏的一众打手早就蓄势待发,只要对方先动手立马出手制止住,将他们以刻意毁坏物件的罪名押送公堂,如今没了李大人给梁国舅撑腰,她倒要看看,到时候这话捅去了官府,这梁国舅预备怎么收场!   “我看谁敢在这闹事!”   两方势力都是蓄势待发,突然门外一道粗糙的女音厉声响起。   一个涂抹着脂粉的老嬷嬷,带着宫中的侍卫朝着紫锦阁而来,那老嬷嬷撇了一眼小妾。   “这是谁啊!不知道这谭夫人是顾大人的发妻,竟然敢在这儿公然闹事!”   小妾的管家也颇为维护主子,上前连说道:“这是梁国舅家的二夫人。”   “二夫人?”那老嬷嬷听了这话,喉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眼神越发的不将那小妾看在眼里,甚至带着几分讥讽。   “哟,是我老糊涂了么。我怎么记得梁国舅的大夫人也没死的,哪里来了二夫人?不是只有个填房二姨太么,出了国舅府,竟然还在这里装夫人?简直可笑!”   那小妾一听到那老嬷嬷当众戳穿这话,气的脸涨红。死死的瞪了一眼那多嘴的管家,夫人和姨太的称呼,那可是天壤之别。姨太永远只能是偏房,永远不可能是正妻。她最是在意这一点,觉得自己此时简直是丢脸丢到家了。   “你这个老东西又是谁!”   “呵,在下是宸妃娘娘身边的李嬷嬷,特奉宸妃娘娘之令,接谭言心谭夫人入宫品茶。既然是宸妃娘娘的客人,老奴倒是想看看,谁要在这里撒野!”   那李嬷嬷虽也只是个下人,可在这小妾面前气势却丝毫不差,足以见得,那是因为她背后的宸妃势利有多大,她才能有这种底气。   那小妾一听是宸妃,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如今宫中梁妃和宸妃斗的两败俱伤,连梁妃都赢不了宸妃,她哪里还敢得罪啊。   本就因为刚才的话被谭言心抓到了话柄,这要是再被宸妃追究,那可不得了,于是低着头,赶紧带着下人灰溜溜的撤离了那里。   但被李嬷嬷出手解围的谭言心,望着那宫中来的轿撵,心中却在隐隐不安。   宸妃…那个给慕容衍下毒的狠辣养母,对付她…怕是比对付这没头脑的小妾,要难上千倍。   谭言心坐上了轿撵,摇摇晃晃的,第一次踏入了这纷扰万千,却又美丽芳华的皇宫之中。   当谭言心被李嬷嬷带领着走进宸妃寝宫时,她惊喜的发现,竟然慕容衍也在。   谭言心不露声色的只将目光在慕容衍身上一扫而过,便上前行礼。   “臣妇参见宸妃娘娘。”   “谭夫人快请起!快快请起!”   宸妃的态度,是谭言心所没有想到的热情,竟然匆匆走下高座亲自上前将她扶起。   “谭夫人快抬起头让本宫好好瞧瞧。”   当谭言心抬起头,宸妃仔细打量着她白净无瑕的脸庞,眼神中欣喜的光越发的明亮了起来。   “衍儿啊!你说的没错,当真是白玉无瑕一点痕迹都没有,本宫的脸有救了,本宫有救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坑一笔   “谭夫人,好久不见。上次顾大人还只是知县时,咱们曾经见过一面。那时我目睹谭夫人你容貌毁坏后又恢复如初,前些日子我去你们素妆店买了一套妆品赠与宸妃娘娘,宸妃娘娘用过后发现,她脸上的红斑大有起色,可是之后却又一直未有变化,说是一定要见见你,向你讨教方法。”   慕容衍还是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语气冷淡的像是真只见过谭言心两次一样。   而谭言心也顺着他的话去演,做出一副震惊状。   “啊!竟然还有这等事!宸妃娘娘的脸…还真是跟我当时有几分相像。娘娘是不是突然发起的红斑?夜间会有瘙痒发红,可是一抓红斑便会变得越发大了起来。”   听到谭言心这话,宸妃更加激动了,连忙亲热的拉住了她的手。   “谭夫人,你说的太对了,我就是这种症状。我看了所有大夫,没一个人能够说出我的毛病的。”   “其实,臣妇从小在我娘那学来一套保养之术,所以对于皮肤的症状颇有研究。当初我也是突然如此,不知理由,可按照我娘教给我的法子,才把自己给治好了。”   “那我呢?到底有什么法子才能祛除我脸上的红斑,你一定有法子对不对。”   谭言心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犹豫了半响,而这半刻将那宸妃的心都给调起来了。   之前慕容衍给她送来的那一套东西,擦了这些时让宸妃看到了好转,本都几乎绝望疯狂的宸妃,如同大海里找到了浮木一般,如今在看谭言心就如同看到救世主一般的紧张,又盼着她能治好自己的脸,又怕她也没了法子。   “这个嘛…”   谭言心微微一皱眉,脸色有些为难,宸妃的心都被揪起来了。   “怎么了?没办法么?”   “倒也不是没法子…只是我瞧着娘娘的情况有些严重,我得为你特质一份药膏擦脸才行。可是这药材恐怕不寻常,很难找,有些甚至很名贵,臣妇实在是…”   “你要什么药尽管说!只要你提,我都让人给你拿!”   比起这做生意赚钱,更让谭言心兴奋的,是能够拥有好药材!   本来只是一副解药就能解决的事,谭言心故意卖弄玄虚,洋洋洒洒写下一大堆名贵的药材,指着就要坑这宸妃一把呢。   宸妃拉着谭言心热情似火的说了好些话,让谭言心不得不佩服这宸妃的表面功夫,做的是真好。   如果不是她心中早就清楚宸妃为人,不是她时刻记得当初那个用针试探几乎要让慕容衍残废的举动,她真的就要被宸妃这热情的模样,给骗了。   与慕容衍两人看似不相熟的一起出了宸妃寝宫,直至无人之处坐在轮椅上的慕容衍才忍不住问道。   “你答应宸妃说保她恢复容颜我信,可是你说让她恢复青春容貌,你最好是真的能够做到,宸妃非常在意这点,如果让她发现你是在糊弄她,你可能就会有麻烦了。”   “确实就是能够让她恢复青春容貌,像回到十几岁的样子,只不过…没那么简单罢了,我谭言心说到就能做到,你信我么!”   慕容衍看着她眼中那自信的神采,她会有这种眼神,那就证明自己不需要担心,她谭言心,一定有法子办到。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治好宸妃的红斑?”   “我才不会一次治好她呢,她答应什么药都给我找,我当然要慢慢的治!”   慕容衍撇了一眼谭言心那高兴地眉眼,不知怎么的自己的嘴角也跟着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不过是让你有借口坑了一些药材,你就高兴成这样?”   “可不是么!你知不知道我写的那些药材有多名贵!我这人什么都不好,就是个药痴。别的女人得到鲜花美衣高兴,我谭言心只要拿到好药材我就高兴!”   慕容衍若有所思的小声念叨了一句,“原来你喜欢这些…”   “什么?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难得来一次宫中,要不要我带你去逛逛。这次是宸妃召你入宫,她也知道我们曾经见过,我带你走走不会被人怀疑。”   可没想到,谭言心摇了摇头。   “不用了,这个皇宫,我还是呆的时间越短越好。”   “为什么?”   谭言心朝着坐在轮椅上,矮了自己半个身子的慕容衍说道:“看你就知道啦!”   “我?”   “你明明双脚健全,可是为了自保在这本该是你家的皇宫中,都得这样忍气吞声。连你这个从小在这个地方出生长大的人都过的这么不高兴,这样子的地方,我多呆又会有什么乐趣呢。”   “呵…你说的没错。”   “好了,殿下也快回你的府上吧,没事别在这皇宫中呆着了。你在你自己府上,还能起来走动走动,我说了别老坐着,你还在长身体呢,小心这样长不高的。”   本是表情对她还算轻松愉快的慕容衍,顿时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竟冷声警告起来。   “谭言心,我不是小孩子,你别把我当小孩子看。”   谭言心瘪了瘪嘴,不过早就习惯慕容衍这性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不是我把你当小孩子,十五岁快十六岁的年纪,本来就是在长身体,我作为一个大夫是在说实话罢了,你不喜欢听我也要说!”   “死女人,你!”   慕容衍觉得自己每每看到这个死女人,心情都被她弄得很复杂。   听到她提醒自己身体,觉得她在关心自己,这一点让自己觉得高兴。可是自己实在是不喜欢,她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个小孩子看待。谭言心你可知道,十六岁,已经是足以可以立妃的年纪了。   谭言心回到顾府,就听到下人说南宫语博将冰给送来了,已经放到了她的房中,兴奋地赶紧小跑着去看。   谁料她开心的一把推开房门,竟看到放在房间之中的冰翁被打开,一个黑衣蒙面人将其中一块好像是冰的东西塞进怀里。   谭言心眼见着那黑衣人衣袖中朝她抖出一阵毒粉,赶紧也撒出一把药粉将那毒性化解在空中。   “你是什么人!来我状元府做什么!”   “我一直想不通南宫语博的毒到底是谁解的,没想到,顾昭娶的个农家女的夫人,竟然是个解毒高手!”   那黑衣人的一番话让谭言心狠狠的愣在了那里,“难道你…你是!是当初伤了南宫师兄,给他下毒的人!” 第一百六十二章 活着的藤蔓   谭言心一见不妙,赶紧朝他射出两枚毒针撒腿就跑。   那黑衣人长刀一挥,将毒针打落,恶狠狠的说道:“居然还会暗器,你这个女人,必须得死!”   谭言心最怕就是遇到这种,会解毒还会武功的人,跟她这种半吊子下毒术的女人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明显的劣势啊。   “来人!来人啊!”   谭言心也顾不得别的了,裂开嗓子大喊了起来,可无奈她跑再快,对方一个轻功就马上追上,举起长刀直逼她的头顶。   “拿命来!”   “锵昂昂昂…”的一声金属之间的重重抨击声。   谭言心被一个熟悉身影挡在了前头,一把银剑,挡下了那长刀的攻击,却不敌那长刀的力道,被那长刀没入肩头几分。   “阿昭!”   “昭儿护好你媳妇,这人交给我来对付。”   一同出现的段千里此时将二人的兵器打开,往日那有些放浪不羁的眉宇之间霎时间变得严肃了起来,谭言心下一秒跌落进了顾昭的怀里,被他紧紧护在了身后。   “你有没有怎么样?”   “好险你们听到了我的喊叫声,我没事!快让我看看你的肩膀!”   谭言心知道自己此时不能慌,她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顾昭的肩头,好在只是简单的伤口,立马就给他涂上了药粉,随后紧张的看向那边打斗的二人。   很明显那黑衣人的武功并不如段千里,被打的节节败退,一个跃身正准备逃走。谭言心连忙指着他大喊着:“段师傅!决不能让他逃走!上次南宫师兄的毒,是他下的!”   段千里一听,直接将手中的长匕首直接朝着那黑衣人扔去。   可惜那匕首只是划破了他的手臂,还是被那黑衣人身影一闪给躲了去。   “糟了,要被他逃了!”   谭言心心里一沉,这人不仅是给南宫语博下毒的人,还发现了她会医术这事,这个消息要是现在这个时候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正当几人望尘莫及,眼见着就要被这黑衣人逃脱时。   突然!   那黑衣人的怀中,不知生出了什么黑色的奇怪触角,像黑色的蛇一样,猛的盘上了他流着血的手臂。   “呃啊…啊…啊!!”   黑衣人自己似乎也没有意料到这种事情的发生,眼神里看着自己的手臂,满是惊恐的从屋檐上直直的跌落了下来,造成了重重的一摔。   “段师傅别过去!”   谭言心瞳孔猛然放大,赶紧叫住了准备去查探的段千里。   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在三人面前发生了。   那如蛇一般的黑色触角,从那黑衣人的怀中伸出了三两支来,开始探入他手臂的伤口,然后越来越长,慢慢如无数条黑色的小蛇,爬覆上了那黑衣人的身体。   “啊啊…救我!救我!!!”   三人惊愕的看着那刚才还身手矫健的黑衣人,一双因为疼痛而突出的眼球,无助的看向他们发出最后的叫喊。   这一切,几乎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那个黑衣人迅速被这生长的黑色纸条包裹成了一个黑色的木偶一般,除了一双满布血丝的惊恐眼珠以外,周身都被那黑色藤蔓给覆盖,并且…正在蠕动吞噬着他。   “心丫头…这…这是怎么回事?”   谭言心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子恐怖的画面,眼见着那具人的身形迅速消散下去,等到藤蔓慢慢松开,剩下的,只是一个还沾着些许血肉的人的骨架。   “这是…是一棵活的鬼蔓藤。”   “鬼蔓藤,你是说是南宫上次中毒的那个?活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啊!阿昭小心!”   这诡异的植物惊的段千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见那蔓藤竟然真像是活物一样,段千里一个挥手,赶紧砍下了那鬼蔓藤伸出的枝条,可没想到断后的断枝,竟仍旧直朝顾昭肩头流血的地方而来。   “言心!”   “心丫头!”   谭言心几乎是脑袋里一热,一个翻身将顾昭护在了身前,以背部对向那攻击而来的的鬼蔓藤断枝。   鬼蔓藤直直的将枝条刺入了她的背部,鲜血霎时蹦出,可那鬼蔓藤却又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迅速掉落到了地上,极其痛苦的团在地上一团不断的扭动着,直至僵直不动。   段千里也是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一个树枝居然会懂得杀人?于是他赶紧踢翻那个冰翁,将还活着的那团骇人的东西盖在了其中。   “咚咚咚!咚咚!”   那团鬼蔓藤,就像是一个生命里极其顽强的动物一般,竟然还在冰翁之中四处碰撞,直到最后才慢慢的没了动静。   顾昭一把抱起谭言心冲进了屋里,大喊着:“师傅,快叫大夫,快!”   “好!”   这时听到声响的下人们纷纷开始朝这边赶来,看到地上的一具血骨都是被吓了一大跳。好在这府上的下人,都是慕容衍的人并非普通下人,全盛见了这种境况比普通人明显就要冷静许多,他不过是惊慌了片刻,便立马朝着所有人厉声命令道。   “排查府中所有位置,看是否还有贼人。快去!”   “是!”   唯独金儿躲在一处假山之后并未出现,她早在那个黑衣人从屋檐跌落时就已经赶来,不动声色的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平日那一双纯净的眸子看向那反盖着的冰翁,也开始疑惑起来。   “这鬼蔓藤…怎么会能够这样动起来了?”   她捉摸了一阵,苦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都怪自己不好好学毒术,完全想不出是个怎么回事。   但是没一会,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又亮堂了起来,谭言心既然后背伤了,或许自己…能够有机会了!   “弟妹!弟妹你怎么样了?弟…”   南宫语博一听到消息就吓得赶紧跑来了,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冲进了房间。   这走过屏风就要看到她了,却被顾昭走了出来,一把长剑直接比在了喉头,冷声说道:“出去。”   “师…师弟…我…”   “出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 寄生嗜血   顾昭这模样着实把他吓到了,可没多久南宫语博后衣领就被另一人给拽住了。   段千里摇着头把自己大徒弟拉到了一边,教训着他。   “你小子女人的闺房你就这样闯,太不像话了!心丫头伤了后背,昭儿正给她上药呢。”   南宫语博缩了缩脖子这才明白,背后上药势必要脱衣服的,幸好他刚才脚步慢了些,没直接冲进去。这要是冲进去看到了不该看的,师弟他这么在乎自己媳妇,到时候就不是拿剑指着自己喉头警告一下这么简单了,怕是恨不得挖掉自己双眼吧。   “额呵呵…我…我知道了,我不进去,不进去。”   顾昭刚才也是害怕谭言心赤身的模样被别人看见,这才急了拔剑。   他叹了口气将剑收回,“抱歉师兄,师弟也是一时情急。”   “我懂我懂,弟妹她…没事吧。”   顾昭此时已经退回屏风之后,谭言心这时趴在床上,上半身背后的肚兜被解开,本是光洁的背上,出现了一个血窟窿,看得他简直疼到了心眼里。   谭言心侧着脸,看到顾昭坐在自己床上那担心的模样,对他也对屏风外的南宫语博还有段千里说道。   “我没事,皮肉伤而已,这点小伤,上药就好了。”   虽然谭言心自己都这样说,可是南宫语博心里还是不放心。   他焦急的问向段千里,“师傅!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是跟我送来的冰有关,我连忙就赶来了。”   “照心丫头所说,是当初给你下毒的那个黑衣人出现了。但是具体的…我也说不清了。”   “什么!”   段千里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去说,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树枝,怎么居然可以杀人食肉的,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是寄生,有东西寄生在了鬼蔓藤上。”   “寄生?”   谭言心趴在床上,微眯着眼忍受着背后的疼痛,当她说出这句话时,不光是身边的顾昭,就连屏风外的段千里和南宫语博,三人异口同声的发出了不解的问询。   “阿昭,能不能帮我去把外面把当时被段师傅砍断的那断枝拿过来。”   “诶!心丫头,昭儿去碰那个鬼蔓藤会不会…”   段千里是亲眼见识过那东西的恐怖,有些担心顾昭就这么用手去触碰会不会发生什么。   可是在顾昭心里,既然谭言心这么说,必定不会有事,他冲段千里点头示意师傅放心,便去到院落外直接弯腰捡起那一段,形似枯木早就不再动弹的断枝。   谭言心观察了一下那断枝表面,越发确定了她想的没有错。   “就像上次南宫师兄中毒一样,这鬼蔓藤进入人体内就会迅速生出细密的旁支用来吸人精血,但是却不至于这样像个活物一般,因为这不光是简单的鬼蔓藤,这鬼蔓藤里长了一种别的植物。”   “植物里…再长一种植物?”   “没错,这就是我所说的寄生关系。两种完全不同的植物,却彼此依存,互相作用,都能好好活下去。鬼蔓藤枝干里不会是这样空心的,其中这些圆孔就是另一种叫做金丝藤的东西。金丝藤细如发丝,也是个吸血的植物。一旦营养充足的时候,生长速度极快,最喜欢扎根于其他植物之中,攀附于其他东西的表面上,但是往常情况,因为它藤蔓细弱,基本不堪一击,顶多也就是能够吸食一下昆虫之类的小东西。”   “但是这个断枝看起来,并不是攀附在表面上,而是…而是生长在其中。”   顾昭刚才拿起那断枝时,就发现了这一点。   那本是吸食过黑衣人血肉的断枝虽有血腥气,却不见半点血迹。而且砍断的横切面里,密密麻麻都是细细的圆孔,看的让人头皮发麻。   “我之前说过,鬼蔓藤喜寒,一定得是生长在常年严寒之地。可是这金丝藤却刚好相反,它只能生长在温暖的地方。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个金丝藤是长在鬼蔓藤其中,而非表面的原因。鬼蔓藤为了御寒,表皮坚硬,又因是吸血的植物,表皮之下却又是像人一样是温热的。这种寄生关系一旦形成,鬼蔓藤便有了金丝藤强大的行动力,开始变的能够动了起来,成了我们所看到的那样。”   如果真的把他们今日看到那个看成是一个活物,就好比鬼蔓藤是这个活物的皮毛,而金丝藤便是其中的血管和神经,主导了鬼蔓藤的行动。这两个都是嗜血性的植物共生之后,竟成了会循着血气主动发起攻击的怪物。   南宫语博并未看到当时的场景,可是听到谭言心所说的,光是想象都觉得十分的骇人。   “那这么可怕的东西,到底是哪来的!那个黑衣人他…他是要像上次那样下毒,还是要…”   “他应该是…要拿走那鬼蔓藤的。这个发起攻击的鬼蔓藤,应该是在南宫师兄你送来的冰翁之中的。”   “什…什么!居然真的跟我送来的冰有关?可是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这个可是我亲自抱出宫来,路上没有任何人触碰过啊!难道是…”   南宫语博突然想到了答案,顿时头皮发麻。   “难道是…我拿到冰翁的这一路以来,这个鬼玩意早在里面,我居然抱着这个鬼玩意走了一路!”   南宫语博自己也深受过鬼蔓藤的毒,这份感觉还有恐惧他比谁都更觉得心惊胆颤。   “鬼蔓藤其中的金丝藤怕冷,我没猜错的话,在那之前,这鬼蔓藤是被冰封住的。但是黑衣人将它取出放进怀里,冰融化后其中的鬼蔓藤又寻到了他当时受伤流的血气,才会动了起来将他吸食了。最可怕的是,这一个喜寒,一个喜热,两个植物没可能是在自然条件下形成,一定是人为刻意栽培而成的。要养成这样,不知道这株鬼蔓藤,已经像今天这样吸食了多少人的血肉了。南宫师兄,这冰是宫中冰窖的?”   南宫语博身子微微发着颤,有害怕,有震惊,还有着说不清的愤怒与不解。   “是慕容宁馨!一定是她!” 第一百六十四章 找她说个清楚   “宁馨公主?”   “宫中的大冰窖因为上次宫里的大火给烧没了,当时我遇到了慕容宁馨,她说她母妃宫中有冰,这就是她去替我弄来的东西,我一路都没打开过直接给你拿过来了。你们在生死谷不也看到她女扮男装去求五灵花了么,难道是为了让我对她感恩,给我下毒,再去给我拿解药?只是没想到被你们从中搅和了!”   一想起这么可怕的东西,是出自慕容宁馨的手,南宫语博顿时觉得从胸中翻涌出一股子怒火,他越想越觉得可怕。   “没错,一定是她!说不定她是早就知道这东西是我要给你,于是用这种方法要加害于你。这个慕容宁馨,她从来不会放过我身边出现的所有女人,简直无可救药了!忍她这么久我也忍够了,我这就去找她算账!”   “诶,南宫师兄!”   南宫语博一下子气急攻心,转身就跑离了那里。   谭言心怕他冲动,只能冲屏风外喊着:“段师傅你还在么!快跟上去!千万别让南宫师兄冲动,哎哟…”   “师傅已经跟上去了,你趴好休息,其他的你别担心了,扯到伤口了么?快让我看看。”   在顾昭眼里,此时此刻没什么比谭言心受伤更大的事了。   “上次给南宫师兄解毒的五灵花,我一直把剩下的带在身上。那个东西是鬼蔓藤的克星,所以那鬼蔓藤才没有继续伤害我,反而死掉了,也是因为我身上五灵花的缘故。我只是皮外伤,不打紧。倒是南宫师兄,这么晚进宫会不会出事?”   “你放心吧,师兄并不是个会鲁莽行事的人。他本就不喜欢宁馨公主,能够借着这个机会跟宁馨公主说清楚,或许也是好事。”   “你是说…借着这个机会…你也觉得,这事与慕容宁馨无关咯。”   “试问换成是你这种擅长医术的人,会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给我下足以致死的毒药么。”   没错,这正是谭言心没来得及对南宫语博说出的话。   虽说慕容宁馨确实刁蛮任性,甚至可以说因为喜欢南宫语博,什么都做的出来。   可正是因为这样子的喜欢,怎么会让喜欢的人,至于危险之地呢?   五灵花是鬼蔓藤解药中必不可少的一味药材,生死谷求药这种事,谁都没办法说十足十的把握一定拿得到。   “其实对于慕容宁馨上次去生死谷求取五灵花,我也有些诧异,我想了很久她一个公主,为什么突然出宫求药。后来我研究了一下关于五灵花的事情,五灵花确实与鬼蔓藤相克没错,但同时也可做成迷情药。”   “迷情药?”   “没错,那是一个很诡异的法子。是用一种叫做血虫的虫子,将这种血虫以女人精血饲养,喂食五灵花产生一种微妙的药性。再让这种虫子咬上男子一口,虫子会将体内的女人精血渡入男子体内,那个男人就会融入这饲养者的血,迷恋上这个女人,对这个女人言听计从。”   “还有这种事?”   这种法子,是医毒经上有过记载的,可是书中所说的这个血虫是个什么东西,谭言心至今还弄不明白,对于这个迷情药的解法也还不得而知。甚至她也怀疑过,真的会有这么神奇的东西么,又或许她只是知道一半而已,毕竟另一半详细的毒术记载,并不在她手中。   “这只是我的推断,是否真的是这样我也不能确定。只是我觉得,以宁馨公主对南宫师兄的喜欢,她不可能是要害死他。可是说,她想用迷情药这种手段,让南宫师兄喜欢上她,我倒是觉得大有可能。宫中有好几个冰窖么?为什么宁馨公主母妃的宫中会有冰?”   “听说是慕容宁馨的母妃容妃娘娘怕热,从小喜欢吃冰。”   “还有个容妃娘娘?怎么从没听你们提起过。”   “容妃娘娘是江南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并无背景,皇上在一次南巡时见到的,觉得喜欢才带回宫封了妃。听说容妃温柔贤淑,也不懂得争宠。所以皇上也就刚带她回宫的那阵子宠爱过她,并下令为她建造了一个私人冰窖在她寝宫,在那之后就没翻出这么波浪了。宫中这些年,大小事宜她从不参合,虽说失了宠,可是女儿宁馨公主却颇得太后老人家的疼爱,也算保得了容妃娘娘在后宫之中,一直过得平安顺遂。她从不插手政局,生的又只是一个女儿,自然不会顾虑到她的身上去。”   谭言心真是没想到,在那复杂的后宫之中,竟然还能有如此独善其身的人,真不知道是该说这个女人是真的与世无争,还是说…这才是真正手段高明的人。   当初那个黑衣人,明显是想将那鬼蔓藤给带走的,他是在害怕鬼蔓藤被发现,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若这冰真的是出自慕容宁馨之手,可又与慕容宁馨无关的话,那么又会是谁?还是在南宫语博拿到冰翁之前,有谁动了手脚?   “今天攻击我们,包括吸食了那黑衣人的鬼蔓藤,只是从主体上割下来的分支罢了。”   “你是说,还有主体?”   “没错…如果这鬼蔓藤真的像我想的,被养在了宫中的冰窖里。那么在宫里,有一棵生长多年的,人为刻意栽培的,更加巨大可怕的鬼蔓藤。”   这边南宫语博从顾府出来后,气势汹汹的连夜入了宫,他铁了心今日一定要找慕容宁馨说个清楚。   之前自己府上的婢女她不肯放过,如今连谭言心也差点因此丧命,这个慕容宁馨到底还要做成什么样子!像她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   慕容宁馨屋外正在踌躇的小宫女一看到南宫语博,眼睛就亮了起来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连忙迎了过去。   “南宫少爷您来就太好了,快去劝劝公主,公主在里面一两个时辰没出来了,滴水未进,她今天…诶!南宫少爷!南宫少爷…”   小宫女言语急促,似乎是发生了些什么,可南宫语博此时正在气头上根本就不想听慕容宁馨怎么了,将那小宫女甩在了身后。   南宫语博也顾不得宫中规矩,一掌就推开了那反锁的门。   “慕容宁馨你少又给我装可怜,我今天一定要跟你…”   小宫女急忙的也跑了进来,看到房间里的景象,吓的失声尖叫了起来。   “阿!公主!公主!”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天家无情   一根红梁柱,一条白羽绫。   当南宫语博闯入时,看到的是悬梁上吊在那,整个人飘飘散散的慕容宁馨。   南宫语博赶紧跃身一把割断了那房梁上的白绫,将慕容宁馨接住,冲那小宫女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叫太医啊!”   “啊…是,是!”   南宫语博本是满腔的怒火,可当看到慕容宁馨那脖子上真真切切上吊的痕迹后,就忘记了自己要追究些什么了。   他本还以为这个小丫头不过是演戏,看到自己来了就会醒了,可是却没想到…所有太医院的太医通通都出动,围满在了她的床前,虽说保住了最后一口气,却仍旧不见她醒来。   “皇上呢?宁馨公主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皇上都没来看看?”   小宫女低下头支支吾吾了半天,“皇上身边的公公传话来说…说…皇上是不会来的,让公主她…别想这个心思了。也让南宫少爷,不用去找他了。”   “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找皇上?”   小宫女这话弄得南宫语博觉得莫名其妙的,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南宫少爷你急忙忙入宫,难道不是因为听到公主要去和亲赛北国的事了么?”   “什么!皇上要让宁馨公主和亲?”   “是啊,就是今日下午皇上刚做的决定,公主在养心殿哭闹过一场,可是皇上让人将她强行送了回来。之后公主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寝宫里,要不是南宫少爷你及时赶来,说不定公主就…”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南宫语博有些懵,也有些说不出的震惊。   赛北国意欲来战一事他早有耳闻,想来那弹丸小国,皇上就算要突然出兵镇压都不足为奇。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皇上的决定是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送去那蛮荒之地和亲。   南宫语博望向床上那躺着的奄奄一息的慕容宁馨,曾经只觉得这个丫头烦,可是不知怎么的,在知道这件事后,他突然有些…为慕容宁馨觉得悲哀。   她那一身骄纵的性子,都是被太后还有皇上给宠出来的。可没想到,纵使万千宠爱于一身,可她是出身皇家的女儿,终究逃不过,要被当成政治工具的下场。   而皇上只把这失望女儿的上吊行为,看成是无理取闹罢了,竟然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呵,都说天子无情,咱们的皇上…还真是够狠心的。”   那坚韧的白绫,那反锁的门,如果真不是他直接冲了进来。再晚片刻,慕容宁馨可就真的死了。   “醒了!公主醒了!”   一个太医惊喜的一声呼喊,南宫语博赶紧上前查探。   “宁馨公主,你能认出我是谁么?你能说话么?”   “语…语博哥哥…真的是你。”   慕容宁馨险些都要被那白绫吊断了脖子,整个声音都是虚的。可她一看到南宫语博,刚醒的人儿立马激动的抓住了他的手,不住的发着颤。   “宁馨公主,你这…”   “语博哥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是不是父皇收回成命了,所以让你来看我的,是不是?告诉我是父皇不会让我去和亲了,对不对,啊?”   南宫语博长慕容宁馨五岁,几乎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   这些年,他看多了慕容宁馨的蛮横、任性甚至是对人的歹毒狠辣。却从没看到过,她眼中这么无助的模样。   “语博哥哥,你…你怎么不说话。”   像是一个绝望的人在奢求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光亮,眼神里的渴望和殷切,让南宫语博如鲠在喉,什么都说不出来。   “宁馨!你怎么样了!”   “容妃娘娘!”   容妃匆忙赶来,南宫语博才赶紧站起身向她行礼。   可容妃此时顾不得别人,眼里只有她女儿,她扑到了床边,不住的打量着她脖上的痕迹。   “你这个孩子,你怎么会这么傻!”   “母妃,你告诉我,父皇收回成命了么。”   容妃神色犹豫,她顾忌的看向一旁的南宫语博,这话似乎也是在向他说一般。   “是母妃没用,母妃去求了皇上,可皇上没有收回成命,就在刚刚,他听到你自尽后,连圣旨…都已经下了。”   南宫语博没能告诉她的事,在听到自己母妃口中说出这几乎是下了判决书一般的结果,慕容宁馨一下子傻在了那里。   她将容妃的手抓的通红,泪珠也一颗颗忍不住的滴落。可嘴角却是挂着牵强的笑意,表情是说什么都不愿意相信的样子,摇着头说:“不会的,母妃你一定是在骗女儿的对不对,你在戏弄我吧。不会的,父皇不会真的这么狠心的!”   “宁馨…母妃没有骗你,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南宫语博第一次觉得,竟也有不忍看到的慕容宁馨。那一张往日看见自己总是眉开眼笑的小姑娘,此时整个人,木讷的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眼里的,只剩下一片昏暗。   往日的她,必定会拉着自己哭闹一番,可是这一次,她像个被抽了线的木偶,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句话都未再说过。   “南宫公子请留步!”   南宫语博准备出宫离开时,被容妃从后面叫住了。   容妃的打扮总是与宫中其他妃子不同,素雅的实在不像是个妃子该有的派头。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她似乎也无心顾及。可是这个女人,却让人很容易就放下警备。   “我还未谢谢南宫公子救下宁馨,否则…我怕是真的再看不见她了。我知晓你们二人感情好,宁馨她…她其实一直都盼着你能向皇上求亲,只可惜,她等不到了。南宫公子也…切莫太伤心。”   “啊?我…”   慕容宁馨的心思昭然若揭,怕是宫中所有人都知道她心有所属。皇上特意叮嘱说让南宫语博不用去见,怕是也以为,他是与慕容宁馨两情相悦,因为听到了和亲的消息,才匆忙进宫的。   南宫语博张嘴想要否认,可是想起躺在床上那面容绝望的小丫头,这样绝情的话,到底也说不出口了。他深吸一口气,犹豫了很久,才点头应道。   “容妃娘娘放心,臣…明白。”   南宫语博心中别有所思,表情不太愉快的离开了,慕容宁馨这么一闹,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进宫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这次一定能够看到   “什么?皇上禁止我进宫了?”   当南宫语博第二日再来顾府,告知谭言心这事时,全盛也带来了宫里的消息,说是天盛皇帝下了旨意,虽没明说,可那个意思就是他南宫语博这些日子不用来宫里了。   谭言心仍旧趴在床上,双手搁着下巴望着一脸吃瘪的南宫语博。   “这是真误会你跟宁馨公主两情相悦,皇上这是怕南宫师兄去抢人啊。”   南宫语博十分无奈的抓了抓脑门,“哎,也难怪别人误会,我昨儿个去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结果弄得我,该问的…都忘了问了。”   “没事,我倒觉得这是好事。”   “弟妹这话怎么说?”   “昨天我还在慌张,你要真的跑去直挺挺的询问宁馨公主,万一不是她,你岂不是打草惊蛇。我把鬼蔓藤毁了,又让人将那黑衣人的骨头还有枯死的鬼蔓藤加之冰翁一起丢在了郊外去,我猜想那个黑衣人背后一定还有人。而他的同伴见他不回去自然去找,他被鬼蔓藤吃的干干净净也是帮了我们大忙,起码那背后的人,没办法知道我们这的情况。”   “你这样一讲…嗯,没错,现在我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慕容宁馨,那是什么人会对我下毒又是在我身上找什么?如果不是昨天宁馨公主的这个事,让人误会我是因为和亲之事进宫,那背后的人就势必知道我们发现了鬼蔓藤的秘密。到时候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这事就不好办了。”   “南宫师兄果然聪明,咱们就继续顺水推舟,既然皇上不要你进宫,你就呆在你护国公府里,装作为公主出嫁伤神的样子,咱们才有时间来偷偷查明这事。”   南宫语博低头思索了一会,发现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冲谭言心点点头。   “好,我明白了。”   谭言心看着南宫语博离开,这又赶紧潜入了自己的系统之中。   说什么把鬼蔓藤毁了,那是骗人的,这么难得的宝贝,她怎么可能忍心毁掉。   当初除了被砍断的枝条,剩下的被段千里又关进了冰翁之中。夜里谭言心忍着疼,偷偷去翻开了那冰翁将这还活泛着的鬼蔓藤收进了自己的系统里。   在系统里,想要保持某种恒定的温度去饲养这鬼蔓藤不是问题,而且将它关在那里,也不至于让它出去伤害到别人。   系统里的谭言心,望着那被关在一个罩子里的鬼蔓藤,静静的观察分析着它的情况。   她猜测,应该是取冰时,锄头斩断了这个分支,竟还带着根部一起放进了冰翁里,否则以鬼蔓藤这刁钻的生活坏境,断掉没多久,怕是就死了。   谭言心坐在这株鬼蔓藤前,心里不断的感叹着这饲养者的手段,将两个植物结合在一起,竟然也能成为一个杀人的怪物,这个人,到底是想干些什么呢?   研究了一会,谭言心才从系统里出来,回到现实后的她,突然觉得背后一凉,下意识的反手就要阻拦脱她衣服的人,却忘了背后的伤口。   “嘶…啊…”   谭言心突然吃痛的大叫了起来,吓的金儿连手上的药瓶都掉了。   “姐姐我…只是想给你上药而已,扯到伤口了么?”   一看到是金儿,谭言心的警惕心才放松了下来。   “没事,是我自己突然觉得背后一凉吓到了。没关系,你继续上药吧。”   谭言心没看到,金儿看向她后背时,眼睛里那别有深意的模样,继续回到了趴着的姿势,任金儿再次将她衣物向下褪去。   金儿的手,小心翼翼的拉着她的衣领,一点点的向下拉。   一头长发撩拨开去,露出了光洁白皙的肩膀,上半部的背还没看到有什么,于是她又小心的向下拉去,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能够看到!   “大…大人!”   眼见着金儿就快要看到伤口的位置了,手中的药瓶却被人一把夺了去。   刚才听到谭言心叫喊的顾昭此时赶来,淡淡说道:“你出去吧。”   “啊?可是我要帮…”   “你出去吧,我来给她上药。”   顾昭眸子轻轻扫了金儿一眼,就吓的金儿连忙退开站起身来。   想起当初那对自己用刑时的模样,金儿心里是真的怕这个男人,总觉得他的眼神虽说看着淡淡的,其实暗藏着锐利,好像再多与他对视一秒,就会被看穿似的。   金儿有些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谭言心的方向,赶紧低头说道:“是,金儿这就出去。”   谭言心望着小丫头那一脸挫败的模样,歪着脑袋望着顾昭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你就不能对金儿好一些么,她来府上这些日子又没做什么错事,你干嘛老是针对她,瞧你把她吓的。”   “我没针对她,只是上药这种事,以后都我来,不然换谁我都不放心。”   顾昭用热水将手帕打湿,轻轻擦拭着她的背部,清洁着伤口。   当温热的帕子覆上她背后的某个地方时,没一会,上次欢好时所看到的她背后的花型印记,居然又出现了。   “你的胎记怎么…”   “嘻嘻,你也发现啦,我的胎记不见了!”   “不见了?”   “是啊,你不记得了么,我之前有个黑色胎记的,后来我大病一场后,就发现那个胎记不知道怎么的就没有了。不过这样也好,背后光溜溜的才比较好看。这点皮外伤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有法子的,我不会让自己留疤的。”   顾昭也发现,似乎只有在温度升高时,那个花型印记才会出现,其他的时候,确实都是光洁一片,什么都没有,可是看来,谭言心并不知道这事。   虽不清楚这个花型的印记到底是什么原因,可顾昭觉得,就他一人能够看到,也挺好。   顾昭俯下身子,在她背后盛开的那多花上,轻轻的吻了上去,那酥酥麻麻的感觉惊的谭言心把脖子一缩。   “阿,你!哎呀,好痒啊,别碰哪里啦…阿昭,不要啦,不是说好上药的嘛,喂!”   金儿离开房间后一直没有走远,而是躲在门口想试着是否还能偷看,直到听到二人开始了亲亲我我的声音,小姑娘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实在没办法再听下去了。   金儿望着这二人的房间大门,脸上带着烧红,气愤的跺着脚心里嘀咕着。   哼,这个顾昭真是个流氓,上药都不正经!可是刚才怎么好像听到他们说什么胎记来着,但是到底说了什么?自己只看到一半而已,自己要找的那个东西,也不知道她背后到底有还是没有啊。 第一百六十七章 青龙玉   那日南宫语博入宫时,段千里一直紧随其后,只是这皇宫之中,如今他已经不方便再露脸了,所以一直未出现在明处,但是却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当段千里来告诉慕容衍当日这事时,慕容衍直接从轮椅上站起惊呼了起来。   “那谭言心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   段千里看着慕容衍这激动的样子,微微抬了抬眼帘,仍旧是往日那副不太规矩的模样,靠在墙边语气随意而不羁。   “皮外伤,没事。再说心丫头自己医术那么好,她自己能够处理的。倒是容妃这人,你知道多少?”   “容妃?”慕容衍摇摇头,“这个容妃也从没听说她与谁交好,我与她更是没多少交集。就连宸妃在后宫中打压过这么多人,就是没对容妃下过手,似乎是…根本不在乎。”   一个只生了女儿,又无心争宠的女人,确实在后宫没人会太去注意她。   “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事到底跟谁有关系,不过如果宫里真的像心丫头说的还有这种东西,那就真的太危险了。”段千里顿了顿,看向重新坐回轮椅上冷静下来的慕容衍,犹豫了半响又追加了一句,“这事,不会是生死谷干的。”   段千里突然提起生死谷,这话是什么意思,怕是只有慕容衍知道了。   “舅舅你是不会去对付生死谷的对吧,纵使当初那个人负了你。”   “不!她没有负我,她只是…”   慕容衍看了看眼前这人,曾经那个掌管御林军的段统领,母妃段念心的亲哥哥,除了父皇以外,慕容衍唯一真正的亲人,他的亲舅舅。   曾经那个武功高强,气宇轩昂的段千里,最后竟为了那个女人抛下了官职。   那个女人的离开像是挖去了他大半个血肉一样,将他的魂也给带走了。   从此酒肉相伴,终日半醉半醒,游历人间只为寻她。   但哪怕是过了十几年了,如今再提起,他还是那般的激动的维护着她。   “衍儿,你应该是知道的。生死谷因为当年穆亦秋的事,根本不愿意再与朝廷有任何瓜葛,才会在谷外筑起毒障防止外人进入,我不觉得生死谷会被二皇子所用。”   “其实我知道。”   “什么,你知道你还这样!我那日明明听到,你还想让心丫头她日后…”   “舅舅!我自有分寸。”   于情,段千里是慕容衍的长辈,可于地位,他慕容衍才是皇子,是段千里答应过自己妹妹,要鼎力扶持相助的人。段千里张了张嘴有些哑然,他知道…自己有些说的太多了。   南宫语博因宁馨公主要出嫁一事而郁郁寡欢,终日关在家里不出门,这个消息没多久就传开了。   “听说这南宫公子许久都不出门了,这皇上也是狠心,硬是要拆散一对璧人啊。”   “哎,能够怎么办呢。送个公主去和亲,就能免了一场战争。不过确实是惨了这一对痴情人哦,我听说那宁馨公主端庄秀慧,南宫公子气宇轩扬,及其般配呢。”   “真的啊,太可惜了!”   端庄秀慧?金儿路过茶楼时听到这话,心里估摸着这说的哪里像是那慕容宁馨了。   真没想到那个当初给自己投毒物的阴狠小公主,如今竟被京城的人传成跟南宫语博天造地设的一对悲惨佳人了。弄得顾昭要跟他说事,都得写成信让她送上门才行。   金儿也是第一次来护国公府,没想到这府邸会这么大,围着绕来一圈都没找到大门,倒是在护国公府旁边的小巷子里,瞧见了一个格外阔气的轿子。   “咦,这么好的轿子怎么停在破巷子里,也没瞧见人啊。”   金儿好奇,忍不住朝里望了望,结果这模样被护国公府门口的侍卫瞧见了还以为她鬼鬼祟祟大叫了一声:“你!干什么的!这里是护国公府境地,没事快离开!”   这一吼吓得金儿脖子一缩,这才终于瞧见了大门连忙跑了过去。   “我是顾大人府上的丫鬟金儿,大人让我给南宫公子送东西来的。”   那本还威严的侍卫一听是顾府,立马变得客气了起来。   “原来是顾大人府上的,那快进去吧,少爷在房间里呢,姑娘去吧。”   一进了这护国公府,小金儿就有些傻眼了,这地方与顾府是截然不同的。   大不说,她走了半天想要找个丫鬟问问路的都没有。   “咕咕咕…”   走了好一会,金儿的肚子里传出了怪异的声音。   她警惕的左右张望了一会,赶紧捂着自己发着怪声的肚子,似在自言自语的说道:“喂!别叫了!我这会子在护国公府,我去哪给你找吃的啊。”   “咕咕咕咕咕。”   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她肚子里跟她对话似的,不依不饶的叫的越发的大声了起来,让她压都压不住。   “说了让你别叫了,回去了再给你找吃的。”   “咕咕咕咕。   金儿正在奇怪,今天这肚子里的家伙怎么就不听话了呢,竟然在她肚子里翻江倒海起来。可没多久,她吸了吸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   南宫语博一直呆在房间里看书,小厮送来了茶水,他轻抿了一口放下说:“先出去吧,我晚些再传午膳。”   南宫语博没抬头,却能看到那小厮似乎并未离开。   “不是说让你可以出去…宁…宁馨公主!你怎么来的!”   如今化成小厮模样的慕容宁馨,紧咬着嘴唇一脸哀愁的模样,紧紧抓住了南宫语博的手。   “语博哥哥,宁馨听说了你在府上的事。宁馨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宁馨不想和亲,你救救我吧。”   南宫语博千算万算都没想到,慕容宁馨居然在快要和亲之前偷跑出宫,到了他的府上。   “宁馨公主,皇上已经下旨,我…我怎么可能有办法救你。”   “不,你可以!只有你可以!老国公事两朝元老,对先皇有救命之恩,当初我皇爷爷在你出生时给了你一个青龙玉。我父皇就是怕你拿着青龙玉去找他才禁止你入宫的,所以…你去拿着这个找我父皇说你要娶我好不好,我如果先嫁给你,就不用去和亲了。”   “青龙玉?等…等等!宁馨公主你真的误会了,我…我从没想过要娶你啊。” 第一百六十八章 吃个干净   本满怀希望出宫来找他的慕容宁馨,脸上的神色又一下子如同跌落谷底一般失落,眼眶霎时间就红了。   “语博哥哥…你…你难道不是因为我要和亲而难过,才在家里谁也不见的么?难道你,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   这么些年来,南宫语博虽清楚慕容宁馨的意思,可是碍于她是公主,自己一直没能直接说清楚这事。可是事到如今,他得把话说明白了。   “宁馨公主,我自幼跟着皇子公主们一起长大,一起在宫里念书。我几乎…几乎把你当成妹妹在看待。其实你和亲的事情,我有特意去查过了。虽然塞北很远,可是那个要与你和亲的皇子却不是个坏人。听说那个塞北皇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胜过我百倍,或许…你会喜欢他的。”   慕容宁馨低着头,一滴滴的泪水滴答滴答的往下落。这样子的答案,其实她心里怎么会不清楚呢?只是她心里还有最后的那么一点点期望,最后的那么一点点不愿意面对罢了。可是南宫语博,还是将她最后的一丝犹豫,都给彻底打消了。   “宁馨公主…我实在是…”   “语博哥哥你别说了,宁馨都明白。宁馨只是…”   慕容宁馨的双手暗自在袖中握紧成了拳头,整个人都在微微发着都。   她只是…只是说什么,都不愿意对他放手。   南宫语博不解的看向慕容宁馨的一双泪眼,突然间胸口一阵揪痛,开始觉得整个人意识变得恍恍惚惚,就像是脑袋里被蒙上了一层雾,意识…开始不受自己控制了,他到底,怎么了?   “语博哥哥?”   慕容宁馨看到南宫语博的眼中的光开始涣散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试探着向他伸出手来,慢慢朝他靠近,她知道此时此刻的他,不会再拒绝自己了,于是便一点点一步步的上前抱住了他,靠进他的怀里。   从小时候开始,慕容宁馨心里就认定了南宫语博。   她追着他,跟着他,粘着他,都是因为…她真的太喜欢他了。   喜欢到,可以为了他去做一切,也可以为了他,不择手段。   “语博哥哥,宁馨真的很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也知道语博哥哥不喜欢我就是因为我太任性了,可这是最后一次,就让我再任性最后一次。我不管那赛北国的皇子如何好,我只想嫁给你。”   慕容宁馨看向南宫语博此时那一张没有神情的脸,心里一阵揪痛。   这并不是她想看到的样子,可是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慕容宁馨伸过手轻轻抚着他的脸颊,低声说着。   “语博哥哥,你就娶了宁馨吧,宁馨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已经写好了请婚书,只要你盖上手印,再把青龙宝玉交给我,我会去找父皇请旨让我嫁给你。哪怕你后半生都会怨我,我也只想嫁给你,把宝玉给我!”   此时如傀儡一般的南宫语博,整个人的意识都已经不清了。但是慕容宁馨的话对他来说就像是指令一样,开始伸手想要将身上的青龙宝玉交出来。   “咚咚咚!南宫少爷,你在里面么!南宫少爷!”   房门外突然传来的敲门声,还有女人的喊叫声让慕容宁馨的眸子瞬间厉了起来,护国公府哪里来的丫鬟?   慕容宁馨默不作声,装作屋里没人的样子。却没想屋外的敲门声仍旧不停,“南宫少爷,你说话啊,我有东西要给您呢。你不在房间么,那我直接进来放下就走哦。”   门外的人打了一声招呼,二话不说就急匆匆的将房门给推开。   金儿看到屋里二人如今这抱着的亲密模样微微皱了皱眉,可很快就装作没事一样。   “呀,宁馨公主您…您怎么也在这啊,还这副打扮。”   慕容宁馨认出了这是当初茶楼的那个小丫头,也是满眼震惊。   “你…你居然没死!”   她不是倒了满满两桶的毒蝎子进了她的牢房么,那个毒蝎子扎一下人,要人性命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可她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嗯?公主这话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死啊。南宫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表情这么奇怪。”   金儿继续装傻,朝着南宫语博走来,慕容宁馨立马拦住她将她往外推。   “你别过来,你给我出去!啊…”   慕容宁馨只觉得自己快要碰到金儿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咬了自己一下手腕,她立马撸起袖子去看,却又发现皮肤没有任何的变化,半点伤痕都没有。   慕容宁馨狠厉着一双眸子瞪着这突然闯进的金儿,“你刚才到底干了些什么!”   金儿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双手举在空中表示清白。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做啊。我碰都没有碰到你呢,公主可别冤枉我啊。”   金儿带着无辜的笑意看着惊慌的慕容宁馨,气的慕容宁馨抬手就要打她。   可是这一次,金儿可不会再像上次在茶楼一样,任她欺辱了。   却没想她还未出手,慕容宁馨挥下的这一巴掌,就先一步被人给拦下。   慕容宁馨没想到,血虫的效应居然这么快就没了,这不应该啊。可是看到南宫语博那一双怒目的眸子她可以确定,他真的醒了。   南宫语博捂着还吃痛的脑袋,大声呵斥了一声:“来人!将宁馨公主送回宫中!”   眼见着还差一步她就要成功了,他就要拿出青龙玉了,慕容宁馨狠狠的瞪了一眼那看似一脸无辜的金儿,失声大喊着。   “不,语博哥哥…语博哥哥!”   望着那慕容宁馨终于是被人给带走,南宫语博打量了一下金儿,“你…你没事吧,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没…诶!南宫少爷!”   南宫语博终于还是支撑不住身体的难受,一下子就昏倒在了金儿的脚边。   金儿先是一愣,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蹲在了昏迷的南宫语博身边,歪着小脑袋打量着这个帮了自己好几次的南宫少爷,小声嘀咕着。   “这个宁馨公主对你倒是痴情,居然给你下了血虫。不过嘛,还好你是遇到了我,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呢。”   说着她低头拍了拍自己一路咕咕叫的肚子念叨了一句,“既然是你闻着香味找来的,那你就吃吧,把这些血虫都吃个干净。” 第一百六十九章 巴不得他抛弃   不知是过了几许,等到南宫语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不适感已经尽数消失了,金儿见他动弹起来了,连忙凑了过来,笑出了两个甜甜的小梨涡望着他说。   “南宫少爷,你醒啦。”   “金…金儿?你怎么会在这!”   金儿眨巴眨巴眼,“你都不记得了么?”   “我…怎么了?”   金儿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转了转,挑拣了一些说道,“唔…其实金儿也不知道,我们家大人让我给你送东西来,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宁馨公主找你要些什么,后来你把宁馨公主赶走了后就昏迷啦。”   南宫语博揉了揉太阳穴,拼命回忆着到底都发生过一些什么,他似乎只能依稀记得一些,可是细节却不清楚了。   “对了,宝玉!”   南宫语博依稀记得慕容宁馨让自己拿出青龙玉来,他慌张的找了起来,直到终于找到了才松了一口大气。   “这是什么啊,好漂亮,宁馨公主要的就是这个?”   南宫语博低着头苦笑了一番,如果不是慕容宁馨今日为这个玉而来,他都快忘了这玉的来头了。   “我爹当年救过先皇性命,先皇为了感恩赐了这一块龙玉给他。本是想让护国公府与皇家关系更近,指望着他将来生子,能够拿着这块龙玉去向皇上求一门亲事,与皇室结为姻亲。后来我爹一直未有子嗣,先皇也已经去世由现在的皇上继位,所以这个龙玉所能许的亲事,一直没有用过。直到我爹年到中年才生下了我,就把这龙玉给了我。”   其实刚才那慕容宁馨的所作所为,金儿在屋外躲着的时候都看在了眼里。   这下她明白,为什么那慕容宁馨说这块玉能够救她了,原来是皇家欠护国公一门亲事,只可惜…南宫语博根本没这个心思。   一开始,她还真是挺讨厌这个宁馨公主的。可是当知道她因为喜欢南宫语博竟然给自己也下了血虫之后,金儿却觉得这个公主还挺可怜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宁馨公主在哪学来的血虫的法子,可很明显这个血虫术并没有完成。血虫配合五灵花,便能有迷情作用,而看刚才南宫语博一脸痴愣样金儿就知道,这个宁馨公主,并没有五灵花,算是个半成品。   但是不管怎么说,用自己的精血饲养血虫,这可是十分阴损的法子,那慕容宁馨到底知不知道血虫术的后果啊。   “这宁馨公主的父皇,还真是狠心。皇家的人,都这么无情。”   金儿一声随意的感叹让南宫语博听出些异样来,“皇家的人?你还认识别的皇家的人不成?”   “啊?不…不是!是我姑姑,曾经也嫁给过富贵人家,结果…结果被抛弃了,所以我才觉得,有权有势的男人,都这样无情无义。”   “金儿,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就不是这样子的人,而且你们家顾大人也不是这样子的。”   提起顾昭,金儿就满腹怨气,她瘪了瘪嘴小声嘀咕着:“哼,我还巴不得他抛弃心儿姐姐呢,这样心儿姐姐就可以…”   “你说什么?”   金儿摇了摇头,将顾昭交代的东西放下气鼓鼓的说:“没什么,东西我放下了,南宫少爷告辞了。”   因为后背受伤的事情,谭言心不得不对外宣称生病在家,本以为可以潇洒放松一些日子了,却没想到那宫里的宸妃听闻了这事,居然给她送了礼来。   谭言心看着这一箱箱包装别致的礼盒里,全是上等的药材,有些高兴地合不拢嘴来。   她知道这是宸妃在提醒她,生怕她在家就会忘了给她做药膏的事,谭言心喜滋滋的将所有东西都收进了系统里,琢磨着也确实该给这宸妃准备些东西了。   这天她坐在院子里一边调制这药膏,一边跟金儿说着话。   “心儿姐姐,人真的可以返老还童么?”   “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可能。”   “嘿嘿,我也觉得没可能。”   金儿吃惊的望着谭言心,“那你这样说,算不算骗宸妃娘娘啊,不怕她怪罪么。”   谭言心神秘兮兮的冲她笑了笑,“永久的年轻不可能,但是一时,或许还是可以的。”   “一时?”金儿抓了抓脑袋,很明显没想明白她的意思。   这时全盛小跑而来,告诉了她一则消息。   “夫人,宫里来了消息,说过几日宁馨公主就要成亲了,宴请您与顾大人二人一起去参与送亲的仪式。”   远嫁公主和亲,是一件大事。   送亲的队伍有多庞大,意味着这个国家对于这个公主有多看重。连官员的女眷都被邀请,谭言心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这位天盛皇帝是因为疼爱慕容宁馨才这样大费周章,还是只是为了怕被塞北国觉得不重视,才有这种戏码。   金儿听了全盛所说的消息,也缓缓吐出一口气感叹了一句,“终于要嫁了,否则这位公主殿下,不知道还要做出些什么来。”   “哦?金儿你这话怎么说?你知道些什么?”   金儿怒了怒鼻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青龙玉的事情告诉了谭言心,只是撇去了血虫和她自己的内容。   谭言心听后也心里泛起一阵子嘀咕,青龙玉…这又是什么样的一个东西?   经过休养,谭言心后背的伤势已经见好,慕容宁馨远嫁和亲的日子,也终于到了。   一大早上谭言心就进了宫,先去后宫将她研制的药膏,给那翘首以盼的宸妃娘娘送去,却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了许久未见的“老熟人”。   “臣妇谭言心参见宸妃娘娘。”   谭言心顿了顿,也毕恭毕敬的朝另一人行了一礼,“参见纯妃娘娘。” 第一百七十章 自然是担心你   夏纯看到谭言心的到来,明显表情变得非常讶异,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么久了,居然还能在宫里再看到她。可一看到谭言心,往日心中的那些屈辱不堪,也都无法抑制的,纷纷涌上了心头。   “之前听闻谭夫人生病了我还担心呢,今日看来是大好了。”   “多谢宸妃娘娘挂念,今日我给娘娘带来了新配置的药膏,能让娘娘容光焕发,皮肤越来越白皙亮丽。”   其实不过也就是几个多月的时间,那宸妃脸上的红斑已经因为谭言心的几次药膏而几乎不能见了,并且确实如她所言,这皮肤不知怎么的,竟都看着年轻了。这可让辰妃高兴进了心里,对于谭言心这个人,也是多看重了几分。但是这让本就对谭言心心存芥蒂的夏纯,心中越发的不满了起来。   “还真是看不出来,想当初谭夫人不过是农家女出身,太医都没法子的事,你是怎么会有法子看出眉目来的?”   谭言心在进宫前就猜到,如果遇到夏纯,这个女人怕是还是不会放过她。但谭言心却也并没有因为她现在贵为妃子而有所退让,谭言心脸上挂着绝美的笑容,直直看向夏纯。   “自然是亲身经历咯,我当初的红斑都能治好,我就用了同样的方法治好了宸妃娘娘。而我的红斑是怎么造成的,纯妃娘娘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啊,怎么会来问我这种问题呢。我也奇怪,宸妃娘娘怎么会这么巧,跟我情况这么像啊。”   夏纯一惊,没想到谭言心竟然会当众说出这些,这分明就是要让宸妃误会。   “谭言心你…”   夏纯刚想发难,这时李嬷嬷猫着身子走了进来,“启禀娘娘,顾昭顾大人求见。”   一听到顾昭的名字,夏纯整个人就僵住了,一下太多的回忆,不自觉地就涌现了出来。她紧紧的抓紧衣袖,望着从门外走进来的那个翩翩男子。   纵使过去了这么久,纵使自己已经成了皇上的妃子,可是再看到他时,内心的那份悸动还是难以隐藏。   顾昭经过夏纯身边时微微撇了她一眼便掠过,可只是那一眼,就让夏纯如同被针扎过一般的难受。   宸妃坐在高坐之上,目光微微在这三人之间流转了一番,堆出一张虚假的笑脸看向顾昭。   “真是没想到,本宫请了顾大人这么多次,顾大人都有事没来,今日你家夫人到了,你就也到了。”   “微臣也是担心内人耽误宸妃娘娘的时间,来接她去宴厅。”   宸妃一下笑的没了眼,“哟,都说这顾大人爱护妻子,本宫今日算是见着了。行,我也就不留谭夫人了,你们二位请吧。”   宸妃还记得之前夏鸿广所说的,想要拉拢顾昭,从谭言心身上下手。现在看来,或许真的要从谭言心身上,再下些功夫了。   等到这夫妻二人离开之后,宸妃的一张笑脸便收了起来,她冷冷的看向一旁的纯妃,声音锐利。   “夏纯,你是觉得皇上近日宠你,在我宫里,居然都敢找我的客人麻烦了,你本事见长啊!”   夏纯久久还未从再遇顾昭的伤感中出来,眼神竟望着门口对于宸妃的话,她第一次半响没有回应。   “夏纯!本宫在与你说话!”   “是…是!啊!”   夏纯的表现让宸妃颇为不满,本就介意她这些日子的专宠,如今对她的气性也越发大了起来,下令让李嬷嬷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而这一巴掌,彻底将她从刚才片刻的游离之中给拉扯了回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本宫的红斑最好是与你无关,要是让我知道你用对谭言心的手段也对我下手的话…你该知道后果。”   夏纯一听到这话,顾不得脸上的疼痛,慌张的连忙跪了下来,生怕宸妃误会。   “娘娘,我真的没有,你别听谭言心瞎说,真的不是…”   然而宸妃根本不想听她解释,大吼了一声:“给我滚,本宫不想看到你。”   在宸妃宫中被打巴掌,这是她进宫后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是这一次,却是因为谭言心!   夏纯低着头,忍受着宸妃的刁难,全身气的发抖却还是不得不恭敬的说道:“是…是。”   自宸妃寝宫中出来,顾昭就一直牵着谭言心,也不顾这周围人的目光,就是一直紧紧牵着她。   谭言心望着顾昭的侧脸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来宸妃这的。”   “自然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见宸妃了。”   顾昭的脚步停了下来,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来。   “我担心宸妃,也担心夏纯。我听说夏纯也在这,我怕她要是找你麻烦,你难以招架。”   曾经的夏纯实在是做过太多的事情,以至于在顾昭心里,对于夏纯这个女人没有半点好印象。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谭言心入宫,不想她与这些人有纠葛。   可谭言心却笑了起来,“原来你是怕我被欺负啊,放心好了。宸妃的脸可掌握在我的手上,要是没了我,她的脸可是随时都会崩塌,刚才夏纯是想找我麻烦来着,可是都被宸妃吓回去了。而且你真觉得你媳妇我这么脆弱啊,以前我不怕她,现在我照样不怕她!”   看到谭言心怎么信心十足的样子,顾昭倒是也笑了,捏了捏她的鼻子。   “她现在毕竟是皇上的妃子,而你只是臣子的夫人,还是要小心她才是。”   “好,我知道的!”   正在二人说话期间,迎面走来一个小宫女,对着二人行了一礼。   “顾大人,谭夫人,宁馨公主想要见谭夫人,请她一人前去。”   一听到是慕容宁馨邀请,谭言心不由得想起了金儿告诉她的青龙玉的事情,有些苦恼的微微皱起眉来,这是慕容宁馨大婚之日,突然叫她去做什么?可别是这位公主,又要在今日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才好。 第一百七十一章 跟想象不同   谭言心与慕容宁馨,顶多也就算得几面之缘,上次见面还是在茶庄遇难的时候。那时这小公主还一副亲热的模样叫着她言心姐姐,可是事隔这么一段时间,再看到慕容宁馨的时候,谭言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本该是待嫁新娘子的房间,可是其中的那人却没有一点点喜庆的氛围。   谭言心清楚,慕容宁馨自然是心里不愿的,可是却没想到,这如今本就清瘦的衣裳,竟然穿在她的身上都变得松松垮垮的了。   往日那饱满而亮丽的脸颊,瘦的几乎凹陷下去,一双眼睛显得格外的突出,手腕像是一掌就能捏断一般的纤细,整个人几乎不成人形。   “是不是我现在的样子太吓人了,吓着言心姐姐了。”   本该是十六岁花季的少女,如今竟成了形同枯木一般,说话声音有气无力的,让人觉得哪怕是一阵大风,都能将她吹散了似的。   谭言心第一次觉得对这个小公主有些于心不忍,劝慰了一句。   “公主这是何苦呢?”   慕容宁馨叹息了一声,勉强抹起一丝微笑。   “不说这个了,今日叫姐姐来,是有东西要给你的。”   “有东西给我?”   小宫女在慕容宁馨的眼神授意下,从一个木盒子里取出了一个金锁交到了谭言心的手中。   “公主这是…”   “语博哥哥…今日来了么?”   “没…他今日没进宫。”   似乎是早就猜到了答案会是这样,可是慕容宁馨脸上那失望的神色,还是十分的明显。   “我知道,他不会来了,我大概是再也见不到他了。所以还望姐姐帮我把这个交给语博哥哥,告诉他宁馨真的很喜欢他。我知道语博哥哥对我无意,可我还是希望,他今生都不要忘了我。”   不得不说,慕容宁馨对于南宫语博的感情,让谭言心很是动容。虽然知道慕容宁馨的爱有些太过于极端和激烈,可那也是她爱人的一种方式。对于她这样子的请求,谭言心觉得自己没理由不替她办到。   这一天,整个皇宫都笼罩上了一层喜庆的红色,奏乐之声从下午就一刻没有断过。各路官员和女眷齐聚一堂,就好像都在为宁馨公主的出嫁而庆祝,却没人真正关心,那待嫁之人的心情到底是喜是忧。   这还是谭言心第一次参与皇宫中的这种事情,可是没呆多久,她就觉得自己极其的不适应。看着那边被拉着谈事的顾昭一时半会是脱不了身了,只能自己独自一人暗自离开了那里,去到了御花园中。   “怎么出来了?”   “三…三皇子。”   身后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谭言心先是吓了一跳,回头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就又放松了下来。   “刚才我大老远就看到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谭言心望着慕容衍,“三皇子难得关心我啊,放心我没事。就是不习惯这种场合,一点没觉得有什么好高兴的。”   难得关心么?慕容衍听到这话抿了抿嘴,心里嘀咕着,那是你不知道罢了。看着她一个人从热闹的人群中退了出来,不知怎么,自己也跟着出来了。   “一开始我不懂,我总觉得你小小年纪干嘛把自己弄得好像很沉着稳重的样子,可是今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生在皇家的无奈。”   “就因为宁馨和亲的事?”   “是啊,我今日看到她了,真不敢想象,她会把自己折磨成了那个样子。”   “宁馨的事情我听说过,可是…似乎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   谭言心转过身有些诧异的看向慕容衍,她本以为慕容宁馨是因为心情伤感,茶饭不思才会成了如今那个模样,可慕容衍却告诉她,并非如此。   “宁馨很清楚,自己是公主,和亲或许是逃不过的命运,所以其实在这之前,她已经欣然接受了和亲的这个结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正常饮食,可是却仍旧日渐消瘦,太医也都没查出来是个什么原因。”   这个结果大大超出了谭言心的预料,今日她所看到的骨瘦如柴的慕容宁馨,竟然是正常饮食下的状况,这怎么可能!   谭言心觉得实在奇怪,本还想多问几句,就看到宸妃身边的李嬷嬷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谭夫人!宸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宸妃娘娘的脸,又出问题了。”   谭言心觉得情况紧急,赶紧跟着李嬷嬷走了。   今日宸妃本来准备多时,想要再次以美艳容貌出现在众人面前一雪前耻的,怎么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出问题了。   本来好不容易在宸妃那里取得了一些信任,万一在这个时候出问题,宸妃怕是也不会放过她了。   谭言心越想越觉得不安,加快脚步走到李嬷嬷身边连忙问道。   “李嬷嬷,宸妃娘娘的脸应该是已经没事了,怎么还会出问题的。你能告诉我她的脸到底如何了么?我的药膏应该是不会出问题的,李嬷嬷?李嬷嬷你说话啊。”   谭言心望着那李嬷嬷,而李嬷嬷低着头,半响不回答她的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这让谭言心微微有些生疑,却又不得不赶紧跟上去。   谭言心对这宫中并不熟悉,任那李嬷嬷将自己带去了一个从未来过寝宫前。   “谭夫人稍等片刻,宸妃娘娘在里面,我先去通传一声。”   “这是哪儿啊,诶?李嬷嬷!”   那李嬷嬷少说也有年仅六旬,可今日这腿脚特别的快,一溜烟的就跑到寝宫之中关上房门,让她叫都叫不住。   谭言心怀着忐忑的心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听着宫里迎亲的奏乐声响起,知道这是要去慕容宁馨那接亲了,但是听着声音渐渐靠近,似乎要经过这里了。   谭言心左右张望了一番,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推开了刚才李嬷嬷进去的那扇房门。   “宸妃娘娘…宸…”   刚踏入房门,这房间喜庆的装扮,就让谭言心突觉不妙。直到看到歪倒在那脸色发黑的人,谭言心大叹,糟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嫁祸   大殿之上,众人都翘首以盼着,等着宁馨公主被接到大殿之上来行礼。   “皇上不好了,出事了!宁馨公主死了,公主死了!”   那负责接亲的侍卫声音颤抖的高声大呼了起来,顿时间本热闹非凡的大殿之上顿时人人哑言。   天盛皇帝听闻这个消息怒声而起,“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死!”   那接亲的侍卫一个踉跄跪倒在了天盛皇帝的面前,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   “接亲的队伍去往公主所在的待嫁寝殿中,发现…发现公主已经没气了。我们在那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自称…自称是顾昭顾大人的妻子,谭言心!”   等到天盛皇帝与大路人马匆匆赶来,那屋内慕容宁馨面容发黑,早已没了气息。   容妃见到此景霎时间眼眶就红了,失声痛哭了起来。   “不!宁馨!我的女儿,宁馨!”   那领头的侍卫叩拜在天盛皇帝面前,指着被控制住的谭言心说道。   “皇上就是她,我们接亲的队伍前来时,正好看到她鬼鬼祟祟的在公主身边,我们立马就将她拿下了。”   “不!我不是鬼鬼祟祟,我是被…被…”   谭言心看到一起来的人群里,也有宸妃的身影,而她的脸上光洁似玉根本没有任何的问题。而最让她惊讶的,是她此时身边的李嬷嬷,为何她的衣着与自己刚才看到的李嬷嬷完全不一样了。如果是这李嬷嬷将她带来,又回到大殿这个时间根本不够。   她先还以为是宸妃设计陷害于她,可是现在她明白,那个李嬷嬷…根本就是假的,是有人易容而成的。   谭言心顿时恍然大悟,本想要辩解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如果贸然说出这事,没人相信不说,就连好不容易夺得信任的宸妃,也会觉得她恶意构陷,让她最后处于孤立无援之地。   天盛皇帝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谭言心,见她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怒目看向顾昭。   “顾昭,这真是你夫人?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顾昭匆忙也朝着天盛皇帝跪下,跪在谭言心的身旁。   他也没明白到是怎么回事,只能用眼神向谭言心询问着,可是此时此刻谭言心没法在众人面前告诉他到底发什么了些什么,这下子越发的显得自己心虚了。   “谭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话啊,公主的死与你有关?”   就连宸妃看了都急了起来,谭言心可关系着她的容貌,她劝着谭言心赶紧说话。可谭言心只能给她投以无奈的眼神,因为这人不光是要陷害她,也想要陷害宸妃啊,这让她怎么可能说的出来。   “这虽然不是公主的寝宫,可是这里是国师钦点的出嫁的福地。这事宫里人人都知道,这位谭夫人没事跑到这里来,结果公主就死了。现在又一问三不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皇上…依臣妾看,应该就是她杀了人被抓了个正着。这可是和亲的公主呢,如今这公主死了,这可怎么办啊皇上。”   那夏纯一见谭言心被抓,也不顾宸妃此时怒瞪着自己的目光,说什么都要为自己挨的那一巴掌出口气,落井下石的跟天盛皇帝吹起了耳边风。   天盛皇帝一听到这话,一双狐疑的眸子就盯上了谭言心。   “不!我没有杀宁馨公主,理由呢!我跟宁馨公主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她!”   “理由?那你倒是说,所有人都在大殿之上,唯独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   夏纯的质问让谭言心难以回答,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百口莫辩。   谭言心看向夏纯的目光也越发质疑了起来,是她么?对自己这么穷追不舍,这是她设下的套路要陷害自己,并且陷害宸妃么?   可是那个易容的李嬷嬷又是谁?进了屋子后却又消失不见,又不惊动任何的侍卫没有一点声音,很明显是个会武功的人,夏纯没这个本事,易容术…什么人会易容术,莫非是…   谭言心刚想起身辩解,就被身后的侍卫又重重压在了地上,一时之间,怀中的那个金锁掉落到了地上。   容妃哭红了一双眼,一下就认出那个东西来,慌张的一把扑了过来将那东西无比珍视的捧在手里。   “这是宁馨从小戴到大的东西,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身上。你还说你没有理由,一定是你偷了东西还杀了我的宁馨!”   “不是的容妃娘娘,真的不是我!这个东西是宁馨公主给我的,不是我偷的。”   “这不可能!宁馨说过这是她最珍视的东西,死都不会给别人的,怎么可能会给你呢!”   “是早一些宁馨公主叫我过去,将这个交给我的,说让我转交给南宫公子的,不信你门去问她的小宫女,她是亲眼看到的啊。”   谭言心万万没想到,天盛皇帝心性多疑,本来是对这个事情有所疑虑准备查探一番,可当听到这句话时,却彻底被触怒了。   “你明知公主就要和亲出嫁,而我禁止南宫语博入宫,你还答应替他们二人交换定情信物,你此举何意!来人,给我把这个谭言心关押监牢!”   “皇上!还请皇上三思,微臣愿以性命担保,绝不是我妻子所为。”   “顾昭!不许求情,否则连你一起关。”   “皇上,我…”   顾昭仍旧不甘心的想要求情,却看到了慕容衍在人群之中朝他投来的警告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   谭言心知道自己此时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能放弃了挣扎,任由着侍卫将她带上锁链,从地上无情的拽了起来推着她朝着监牢的方向走去。   谭言心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屋内那慕容宁馨的尸首,她要牢牢的记住那个尸体的样子。   没有伤痕,没有毒,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又是谁,要用这种方式将慕容宁馨的死,嫁祸给她? 第一百七十三章 谁敢碰她!   皇宫的大牢不比之前在护国公府被关押时,这里四处都是一种压抑且可怕的气氛,各个牢房里虎视眈眈的眼神,像是被关在牢笼里的野兽,随时都会冲出来似的,望着这个新被抓来的年轻女孩。   谭言心抱着双腿,将自己蜷缩至一角,避开这些人可怕的眼神。   这一次,她是真的感觉到事情糟糕了。   能够易容的那么好,那样近距离都没有发现李嬷嬷有异样,这种本事怕是只有生死谷了吧。   可是为什么呢?就因为她不是生死谷的继承人,并且拿走了五灵花,所以就用这种方法对付她么?可是,他们怎么进入皇宫的?又为什么要杀慕容宁馨?   谭言心又暗自摇了摇头,还有太多的事情,她现在怎么都想不明白。   从她被关押开始该有一天了,也不知道顾昭现在怎么样了,一定是急疯了吧。   “这皇宫大牢的滋味,如何?”   谭言心听到这声心里一紧,她猜测到了,一定是陷害她的人前来,只是没想到,这人来的会这么快。   “夏纯,是你杀了宁馨公主,陷害于我?”   夏纯站在谭言心的牢门外,一众下人替她扶着裙摆,在这昏暗的牢笼里,高贵的不可一物。   “呵,少在那里胡乱攀扯了。我要也是杀你,我杀慕容宁馨做什么!你的这种鬼话,不会有人信的。”   夏纯姿态高傲的一句话,让谭言心顿了顿。   是啊,她说的没错,夏纯当初可以直接推原主下冰河淹死,找白玉玷污自己,让顾夏给自己毁容,她的目标直接要伤害的都是她谭言心。   可是这次,明明是有人杀害了宁馨公主怕被发现,才故意陷害她。她毕竟没有被抓到现行,万一她在人来之前逃走了么,万一她当时一直没进那屋子呢?这个不确定性太大了,夏纯要对付她的话,不会用这个法子。   难道,真不是她么?可是如果不是夏纯,这个宫里还有谁这样恨她,要将这种事推给她呢。   “你莫不是在等顾昭来救你?不用等了,我跟皇上说这事太大,必须给赛北国一个交代,皇上已经准备把你交出去,并且下令顾昭不许进宫。”   “夏纯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会鼓动人心。当初是欺骗顾夏,现在是皇上!”   “明明就是你杀了人,我怎么欺骗皇上了。”   “我没有!”   夏纯听到这话,眼里一阵得意的光闪过,似乎等了这么半天,就是为了等她这句话。   “呀,犯人拒不认罪,看来这嘴巴太严实,得用点刑才行啊。”   “皇上都没有审我,你凭什么对我用刑!喂…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夏纯看着人将谭言心从监牢里拽了出来,听着她挣扎的声音,眼底里兴奋地光更盛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到,等下谭言心该是如何的尖叫求饶了。   此时的夏纯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宠妃,而她谭言心不过是一个阶下囚,此时此刻,没人能够阻拦的了夏纯!   谭言心被两个大汉压住了手臂,将她带到了一个深洞之前。   其中传来OO@@的声音已经开始让她头皮发麻,直到终于看到其中的景象时,她轻呼了一声,闭上眼赶紧别开脸去不忍去看。   那一个深洞之中,密密麻麻的盘满了五颜六色的毒蛇,纷纷吐着信子,在一堆白骨之中四处流窜。   “谭言心,如何?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我的这份大礼你还喜欢么。我不怕告诉你,没错!当初你的脸就是我毁的,但是你有本事治好了你自己。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还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被咬的麻满目疮痍还能治好你自己!给我推下去!”   夏纯话音刚落,谭言心身后的两个大汉就一把将她推下了深洞,不带丝毫的犹豫。   “啊!”   这两米高的距离,摔的谭言心失声痛呼了一阵。   夏纯稳坐在一旁,望着洞里群蛇开始骚动的模样,眼底肆意的笑越发的大了起来。   她在等,等着听到谭言心更多嘶喊的声音,那将会是让她最愉悦的事情。可是她所期盼着的声音,迟迟没有出现。   夏纯连忙站起身,来到深洞边缘。   她本期待的谭言心的慌乱没有出现,而那些往日嗜血的毒蛇,竟然不知道为何,全部爬至离谭言心最远的地方,不敢靠近其身。   她大声质问着身边的侍卫,“为什么这些平日是血成性的毒蛇会不咬她,为什么!”   “是…是雄黄,这个女人身上有雄黄,蛇怕雄黄所以不敢靠近她。”   谭言心在洞内听着上面的争吵,悠然自得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她身上有的,何止只是雄黄啊,想用毒物对付她?夏纯这一招算是算错了。   可谭言心本还心中得意了一会,突然天降一股滚烫的红色铁水直朝洞内涌入。   谭言心一个惊慌立马跳开,只听到“滋滋滋”的声音,那些烧红的铁水浇在了那些毒蛇的身上,顿时痛苦的卷动着身体,烧焦的烂肉味弥漫开来,引得其他毒蛇纷纷更加急躁的乱窜了起来,霎时间一片的触目惊心。   “纯妃娘娘,这…这不可啊。皇上还要审问她的,您这样她会死的啊!”   夏纯见毒蛇不行,舀起一勺旁边烧红的铁水就往里泼,吓的监牢的守卫连忙上前拦住她,结果被反手一巴掌打开。   “给我让开,我就是要让她死!我就不信我弄不死她谭言心!给我整桶往里泼,给我泼!”   宫中这些时所受的侮辱,将夏纯给压抑够了。她一边要向自己恶心进心里的老男人献媚,一边还要遭受宸妃时不时的折磨和刁难。她将这一切都归咎于谭言心的身上,如果不是她的出现,顾昭一定会喜欢她,一定会跟她在一起。   是她,是她谭言心害的自己成了这个样子!   谭言心也开始惊慌起来,不知道下一刻这铁水会从哪个方向倒落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跳下将她一把搂住,再一个跃起把她从那满是毒蛇的深坑之中带出。   夏纯看到这突然出现在监牢的大块头男人一脸诧异,指着他大声呵斥。   “放肆!你是什么人!”   这时那大块头身后,响起另一道威严无比的低沉男声,厉声说道。   “谭言心是老夫的女儿,我倒要看看谁敢碰!” 第一百七十四章 蛊术   这一道声音,太有标示性,让谭言心还没抬头就认了出来,惊喜不已他居然会来。   这将她救起的彪形大汉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陪她一起去往生死谷求药的徐庆山。而徐庆山听命的,自然是护国公府的老国公!   夏纯一见是老国公,不悦的神色骤然而起。   “原来是老国公啊,不过老国公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在审问犯人,您这是…想要以权谋私不成?”   “审问犯人?什么时候这犯人,可以归后宫的妃子审问了?”   “呵,这死的是宁馨公主,按照辈分她可以叫我一声母妃,我关心公主自然要来问问。倒是老国公也已经退出朝堂,您才是没资格来这过问监牢之事的人吧!”   这夏纯到底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些年与男子一起念书上学堂,她比其他女子多一份狠辣和果断,丝毫没有退让之色。   而老国公则看向夏纯,那中气之声响彻整个监牢。   “老夫这过问的不是监牢的事,过问的是护国公府的家事!老夫早已认谭言心为义女,她是我护国公的女儿,我倒要看看,谁敢对我护国公府的人用刑!”   “你!”   夏纯一口气,狠狠的憋在了胸口,可是她知道,就算她是妃子,也不能对护国公府做些什么。   护国公三字,并非谁都能得的。   想当初,老国公南宫擎在前朝位居宰相高位,又救过先皇性命。还是现在天盛皇帝儿时的启蒙老师,南宫擎在朝廷的声望实在太高,以至于让天盛皇帝登基稳固之后,开始感到了危机。   而好在南宫擎十分聪明,知道天盛皇帝心性,爱疑,自己选择辞官养老。故此,天盛皇帝赐予护国公的称号,囊括的他这一生,对于这个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   护国公虽已经并无具体实权,可虽非皇家人,皇家却也没一个人敢对护国公府有半分不敬,礼遇俸禄皆是一品大臣的惯例。那天盛皇帝,都对他是谦逊有佳,不敢怠慢,就连其子南宫语博,自小也是跟皇子一样的待遇。   那苍白发须的老国公,站在夏纯面前丝毫不落下风,气势架势皆高于她之上,逼的夏纯不得不对谭言心用刑这事,暂且就此作罢。   夏纯紧咬着嘴唇,强忍着心中的不愤。   “护国公府的面子,夏纯自然不得不给,我们走…啊…啊!”   夏纯将衣袖一挥,不甘心的就要踱步离开。却不知怎么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打在了她的脚崴上,让她吃痛的一喊,失神掉落了那满是毒蛇的深坑之中,吓的侍卫们慌乱成一团,连忙前去营救。   谭言心暗叹,这是让她自食恶果了,可是随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这空荡荡的房梁,总觉得刚才好像有什么人,在那里的样子。   可是老国公的到来虽阻止了夏纯的滥用私刑,却并没有因此将她带出牢笼。   “谭姑娘,你受苦了。”   “不!老国公你来的太及时了。外面怎么样了?是不是皇上去问过宁馨公主的小宫女,知道我没可能杀公主了?”   老国公一双虚白长眉微微一拧,脸色不好的摇了摇头。   “那个小宫女皇上去查过,可她…已经死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不过老夫以我护国公府的名义,说你是我义女,让皇上看在老夫的面子上,一定得给我们时间,让我们去查一下,皇上说答应给我两天的时间。”   “我只有两天的时间了,所以阿昭呢,他知道这事么?”   “他已经急疯了,却又被皇上下令不许入宫,让我去求皇上为你争取之间,他想办法查明真相。所以你快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说呢!”   谭言心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我不说,是我不能说!”   谭言心将那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老国公,老国公听后也是一脸茫然。   “易容术?莫非是因为上次给语博取药时你得罪了生死谷,所以这样报复你?”   “是不是生死谷这一点我还不知道,不过老国公我能看看公主的尸首么?”   老国公面露难色,叹息了一声,那一声里满是说不清的无奈和惋惜。   “皇上已经下令,将宁馨公主的尸体给火化了。”   “什么!火化!这公主刚死不应该等着出殡么,皇上这是为什么,又毁掉尸体又不让阿昭进宫查,他分明就是不想知道真相,就想白白让我去做这个冤死鬼!”   联姻的公主死了,这事无论如何,都必须有个结果,所以哪怕是查不出来明知道她是冤枉的,天盛皇帝也都会把她丢出去送死。与其不知道要查到猴年马月,还不如抓个现成的,用她的性命,拿去给赛北国交代。   “老夫虽不懂医术,可是也知道尸体上一定有线索,偷偷在宁馨公主火化之前去看过一眼。尸首的样子很是奇怪,身材干瘪的已经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胸腔凹陷严重,就像是…就像是骨架外只有一层皮,五脏六五和血肉都空了似的。可皮肤上,却是完好无损的,找不到任何的外伤。”   还记得昨天谭言心夜里看到慕容宁馨刚死时,也稍稍检查过一下,那个时候她虽瘦,可也不至于像老国公说的这样,只剩一张皮了,也就是说她死后,身体仍旧在出现变化。   她可以确定,慕容宁馨没有中毒,如果当时有毒,哪怕她已经死了,系统都不可能检测不出来。   她闭着眼,细细琢磨了半天,似乎只有一种可能了。   “是蛊术!”   “蛊术?”   “对,只有这个可能了。这是一种秘术,会蛊术的人可以操纵各种奇怪毒虫,可是我也没法子破解。这种蛊虫不是普通人肉眼所能见的,只有会蛊之人才知道其形态,不过之前我们发现皇宫之中有活着的鬼蔓藤,或许跟这个也有关系。”   关于蛊术的记载,对于21世纪的谭言心来说,这种东西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是否真的出现过都是个未知数。可是娘留下的医毒经里,却有过对这个东西的记载。最高级的蛊术并非普通人都能习得,必须得是某种特殊体质,能与蛊虫融为一体意识相交。这个给慕容宁馨下蛊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水平她还不得而知,若真是医毒经上记载的这种高级蛊术,那么她将是防不胜防。并且可以说,她根本就没有法子。   隐匿在屋顶之上的白玉偷听到了谭言心所说的这一切,他微微蹙眉嘴里喃喃着。   “原来是蛊术啊…” 第一百七十五章 金儿进宫   眼见着离皇上给出的两天期限已经过去一天了,这天深夜顾府内,金儿休息的房间被人敲响了窗帘。   “嗯?谁啊…”   金儿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刚起身就看到窗户已经被人打开,可是却没瞧见人影。   “嘿,小金鱼!”   金儿听到这熟悉的称呼,眼神一亮回过头就看到那一张妖孽的笑脸,忍不住兴奋的叫了起来:“玉哥哥!你怎么来了!”   “嘘,小点声儿,玉哥哥带你去个地方。”   金儿眨了眨大眼睛,至今她都还不知道宫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木讷的问道:“去哪啊?”   “去宫里!”   如今天色暗黑,可二人刚刚从金儿房间出来,一把闪着银光的长剑,就从远方直直的飞来插在了二人旁边的房门上。金儿吓的大叫了一声,而白玉却微微挑了挑眉,看向了那长剑投来的方向。   “白玉!我终于等到你了!”   一听到这个声,金儿吓的浑连忙躲进了白玉的身后不敢露面。   而白玉看了眼这瑟瑟发抖的小金鱼,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小脑门,带着几分鄙夷的声。   “我说顾昭,你知不知道对女孩子要温柔一点,你瞧你把我小金鱼儿给吓的。啧…原来你早就怀疑着小丫头了。”   南宫语博站在顾昭身边,看到金儿亲密的躲在白玉身后的样子,有些心中不是滋味。   他一直以为这个小姑娘单纯可爱,却没想到还是被顾昭给说中了,她根本就是白玉的人。   “我就从没相信过她,她一开始跟我说她是北方来的难民。北方天气干燥寒冷,可是她的手,分明就不是北方难民的手,一看就是个大小姐的手。”   金儿这才明白,为什么当初顾昭一言不发就直接对她手指用刑,原来是早已看出了破绽。   白玉将金儿的一只手拉起来左右瞧了瞧,丝毫没有对战的紧张感,反而调笑起来,“唔…你说的没错,我们小金鱼一双小手是白白嫩嫩的。”   那边的南宫语博一看到这幕,拿着手中的长剑直指着白玉叫嚷了起来,“白玉你个死淫贼!少在那里对金儿动手动脚的!”   白玉微微楞了楞,随即捂着嘴绝美的笑了起来,南宫语博这架势是个什么意思,他怎会不知。   “没想到我们小金鱼儿长大了,竟也迷了男人心了。”   “玉哥哥,你说什么呢,你就别取笑金儿了!”   金儿紧抓着白玉后背的衣裳,只敢露出一个小脑袋来,偷偷瞧了一眼那南宫语博,小脸微微一红,又躲了回去。   白玉看向顾昭,表情认真了起来。   “你们二人轻功都不如我,如果我要跑,你们连我影子都追不上。但是如今我带着这个小丫头,可就不一定了。不过我也没有要跟你们打的意思,而是要告诉你们,我跟你们的目标一样,我也是要进宫救谭言心。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宫里的事是蛊术。咱们三个大男人都不懂蛊,能救她的,只有小金鱼一人,所以你们别拦我。”   顾昭他们正在为此事忧愁,蛊术这个东西,除了谭言心所说的,还没人知道更多了,谁都没想到,金儿居然就是个会蛊术的人。   “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要伤害言心,白玉你可别忘了你对言心做过的事!”   “呸呸呸!本公子跟她之前的恩怨连谭言心自己都说一笔勾销了,再说了我做什么了?我碰到她了么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当初冲进来的黑衣人,你还说我!最后还不是都便宜你了么。我要是想伤害她,当初就不会去拿鬼煞草,没有我你治的好她么你!”   顾昭虽是心里清楚,白玉或许真的并无伤害谭言心的心,可是就他一开始意欲轻薄这事,在他心里就是怎么都无法原谅的。   金儿听着这二人争论,有些等不及了。   “哎呀!你们不是要救人么!顾大人,我来顾府不是为了别的,我其实就是想看看她的后背有没有一个花型的胎记,如果她真有那个胎记,她就是我亲堂姐。我现在很有把握,她就是我姐姐。如果她真是我姐姐,那你…你就是我姐夫。”   “花型胎记?”   顾昭一听到花型胎记这事眉间一耸,难道就是他所看到的,谭言心背后拿温度升高后就会出现的那个印记么?   南宫语博有太多的事情没听明白,“什么姐姐妹妹的?弟妹她娘不是早就死了,没有其他家人了么?怎么会有堂妹的?”   顾昭眼神微微一闪,没有回答南宫语博的问题,而是看向白玉与金儿二人收回了手中的剑。   “好,我暂且相信你,不过我要跟你们一起进宫!”   南宫语博虽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是一听到金儿可能是谭言心的妹妹,顿时来了好奇,要求一起前去。   深夜四人一起潜入皇宫,南宫语博一直有些不是滋味的望着被白玉搂着的金儿,可是无奈自己轻功确实跟这家伙差的太远,也只有他能有办法,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小丫头潜入皇宫,而丝毫不被人知道了。   “你真的能够知道宫里哪里有蛊?”   顾昭看着金儿一直努着鼻子好像在闻什么似得,有些半信半疑,蛊术难道靠闻可以闻得到么?   “当然!我身体里的可是金蚕水蛊,可以吞噬一切蛊虫毒物。这宫里的蛊对它来说都是腹中美食,这金蚕水蛊是个贪吃的家伙,所以我一闻就知道哪有蛊了。其实这个宁馨公主,很早就中了蛊术,是血虫蛊,还是对南宫少爷下的蛊。我猜测她的血虫蛊不仅没有被解,还被人刻意引发了,所以才会血肉内脏被从里面啃食干净,只剩下一层皮而已。”   “诶?给我下蛊?什么时候的事?我…我不会出什么事吧。”   “你当然不会有事了,上次她给你下蛊被我撞个正着,否则你就要被她骗走你的青龙玉了。”   “原来…是那次!”   当时的记忆,南宫语博已经剩下的不多,只知道醒来后就看到金儿在身边,却不知道金儿竟然是给自己解了蛊。   “血虫以处子的精血所长期饲养,如果给这血虫吃上五灵花再咬上哪个男子,血虫将女子精血渡入男子体内,血液交融后男子便会对这女子恋恋不舍,言听计从,以我们的话又叫做情蛊。但是这情蛊一下,若是男子蛊术一解或者爱上了别人,男子和这女子都会死于体内血虫的啃噬。”   “那宁馨公主她…”   “她没有五灵花,所以其实这个情蛊并不成功,南宫少爷当时不会觉得爱上这人,只是痴痴傻傻,就算我不出现他也顶多被言语控制一段时间,这个蛊术的效用就会消失。可对于宁馨公主则不同了,她如果没有把血虫从自己身体里取出,这血虫一开始就是吸食她精血长大,时间一长,势必会将她啃噬干净。”   其实这事让金儿也十分诧异,她也想不明白,慕容宁馨一个生活在皇宫里的公主,怎么会知道下蛊的,总之不管是不是为了心儿姐姐,她也一定要弄个明白。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一定要留住它   四人跟着金儿的指示,最终来到了容妃的寝宫之中。   金儿伸出手来,只见手臂上的一块皮肤慢慢的开始隆起,浮现出一个长条的形状,渐渐的那隆起的部分显示出了形态,成了一个足有两个拇指宽的小肉虫子。   那金黄色的肉虫子,浑身圆滚滚的,还毛茸茸的,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跟金儿如出一辙。   小肉虫子灵活的一跃就从金儿的手背上跳了下去,扭着圆滚滚的屁股,寻着其他蛊虫的香味就急忙忙的窜去。   “跟着它走!它能找到会蛊术的人。”   这样子的一只虫子居然还能认人寻路,让顾昭和南宫语博这第一次见识到的人都有些愣住,可很快就也跟了上去。   那金蚕蛊丝毫没有他们几人这种潜入皇宫的紧张感,欢乐的直朝香味而去,顺利的就将他们带到了一个隐秘的小房间门口。   金儿轻声唤了一句:“回来!”   那小肉虫真像是能够听懂人语一般,回头望了望金儿,又望了望那房门,明明香味就在里面了,还以为可以饱餐一顿呢!于是不满意的昂着脑袋向金儿抗议,愣在原地不愿意回去。   金儿往日都是一副甜甜的笑脸,如今对付自己这肉虫子倒严厉了起来,呵斥了一声:“还不回来!”   小肉虫眼见着主人要生气了,才垂头丧气的又跳进了她的手中,生气的窝成一团,可是一双眼睛还是巴巴的望着那充满食物香气的房间。   有了那金蚕水蛊的带路,四人知道,那房间里呆着的,恐怕就是这事的幕后主脑。   果然没多久,就听见里面响起了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我们派去的那人尸体被丢在野外只是掩人耳目,鬼蔓藤应该是被人发现了。我查到了当时我的人留下的最后记号是在顾府外,而顾府里没有人伤亡,只有那顾昭的妻子谭言心传出生病,我怀疑…当初一定是顾府的人解了南宫语博的毒,而这次…肯定也有人知道如何对付鬼蔓藤。”   “鬼蔓藤连您都不知道解药,顾府的人怎么会知道?”   “鬼蔓藤有一个克星,是五灵花。单一的五灵花虽不能解南宫语博的毒,却能克制住鬼蔓藤。”   “什么!五灵花,莫非上次生死谷的那个女人…是她!”   从二人谈话,顾昭听了出来,那男音嘶哑沧桑,跟上次去生死谷求药时,与谭言心比试的神秘黑袍如出一辙。而这个女人,就是那个看似与世无争,温柔娴静的容妃娘娘!   金儿的蛊虫认定是这屋子里的人懂蛊术,也即意味着…慕容宁馨的死,或许也与容妃有关!   四人正在认真听着屋内的情况,突然金儿觉得手中一滑,那馋嘴的肉虫子居然不听使唤的一下跳进了屋内,并且贪吃的咬了那屋内的黑袍一口。   “不好!金蚕水蛊,是…是生死谷的人!”   屋内的人一声喊,也让顾昭和南宫语博知道了金儿的真实身份。   顾昭只知道上次茶楼的事情与白玉有关,却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与生死谷也有关系。如果谭言心真的是她所说的姐姐,那岂不是她…   白玉看了眼这二人看着金儿时震惊的表情,却一把将金儿推向了顾昭。   “不管她是不是你媳妇妹妹,帮我保护好她,我去替你们引开人。”   说完,白玉就闯入了那房间,将黑袍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然后匆忙逃离。   顾昭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身边的金儿,吓得金儿脖子一缩。   可随后顾昭又紧接着将金儿一把推进了南宫语博的怀中,“师兄,这丫头交给你!”   “啊?什…什么!”   南宫语博虽不知道现在到底情况如何,却也连忙接过这被推来推去的金儿,眼看着顾昭一溜烟的也不见了,没了办法只得抱住了金儿在怀里,微微红了脸轻声叮嘱着:“那你…你抱紧我!别松手!听到没有!”   “嗯…好!”   金儿急急召唤回了肉虫子,赶紧抱住了南宫语博的腰,任他带着自己跃上了房顶,急步离开。   顾昭跃上了容妃寝宫的对面高楼的顶上,看着南宫语博他们平安离开,才将手中的弓箭点燃,对准了那容妃宫中冰窖的位置,奋力拉动了弓弦。   一支支带着火的弓箭,迅速将冰窖外的木桩系数点燃,将那铁门都开始烧的发红了起来。   等到各路人马开始前来救火,又一支帮着鸡血布条的弓箭稳稳的射在了冰窖的门口,没多久“砰!”的一声,从那冰窖之中发出一声震天的巨响。   冰窖中的声音,吸引了救火人的目光,谁都没有想到,冰窖中有个骇人的怪物,因为大火的温度,已经从冰封之中醒来。   “咚咚咚咚!”   像是一个被关在牢笼里挣扎着的猛兽,它闻到了外面的血腥气,嗜血的本性促使它不断的长出枝桠,四处乱撞,寻找着香甜的血源。   “轰!”的一声巨响,一支粗壮的枝叶像是怪兽的触角一样,猛的冲破了屋顶生长了出来,紧接着迅速的寻找着血源,将那带着血的布料,嚼碎的稀烂。   “这…这是什么东西!是什么怪物!”   “天呐,快去禀告皇上,快去!”   那从冰封之中醒来的鬼蔓藤,早已在多年的饲养中,爬的那冰窖之中满满都是。它被困在火中摇曳着,却又抵抗不住血液的诱惑探索着。   终于,它似乎是寻到了一个破绽,一个细细的枝桠刺入了一个太监的胸腔,便迅速把他包裹住,将他的血肉吸干,再吸干!   这个场面一下子吓坏了众人,纷纷停下了灭火的动作,开始尖叫逃窜了起来。甚至不少人发现它怕火,将一壶壶的酒越发的朝着大火蔓延的地方扔去。   等到天盛皇帝匆忙赶来时,正好看到那鬼蔓藤吸食着一个人的血肉,疯狂而势不可挡。但天盛皇帝不见慌张,而是激动的浑身颤抖,大声下令:“别!快灭火!别伤了鬼蔓藤!”   “皇…皇上,这是个怪物啊!会杀人啊!”   “朕让你灭火听到了没有!朕一定要留住它,一定要!”   顾昭站在高处,有些吃惊的将天盛皇帝这奇怪的举动看在眼里。皇上为什么明知它嗜血杀人竟然还要下令留它?莫非这天盛皇帝,认得这东西?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纵使这鬼蔓藤再怎么可怕,它终究只是一种植物。它扎根在那冰窖之中,无处可逃,天盛皇帝只能绝望的看着这鬼蔓藤,在这越烧越烈的熊熊大火之中,再一次渐渐粉碎消亡。   这边黑袍一路追赶着白玉,白玉虽轻功胜过他,却不知这黑袍什么时候给他下了毒,他跑跑的口中黑血不断涌出,却仍旧带着这黑袍,不停的朝着宫外一处密林里前去。   当一看到密林中的人影,白玉就才放慢了脚步,一个踉跄跌坐到了他的身边。   那黑袍一见到密林中的那人,追赶的脚步嘎然而止,黑袍子之下的他警惕的望着眼前的这人,望着这个生死谷的少谷主,司年。 第一百七十七章 长生不老药   白玉本以为还要有几个交手,却没想到那黑袍有本事追了他一路,居然一看到司年,转头就逃走了,似乎很害怕他的样子。   司年倒是没兴趣去追,而是蹲下身子瞅了眼那正在毒发的白玉,语气还有些吊儿郎当的说道。   “诶!你小子不行啊,每次都要老子救你。”   白玉虽中毒难受,可看到司年后,一颗心就放进了肚子里,竟还笑着望向他。   “呵…你不也每次照样相救本公子。”   “切,救你的都给你记账上,以后你就等着慢慢还吧。”   司年嘴上看起来说的似乎是在抱怨白玉,可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见耽误。   白玉躺在那,安心等着被解毒,还不忘向他询问起来,指了指刚才那黑袍逃走的方向。   “会易容,会毒术,还会下蛊,你的人?”   “屁!老子可没这种…忘恩负义的人。”   ……   饲养了十几年的鬼蔓藤,一夕之间一场大火,一切都毁了。   当容妃被抓到压制大殿之上时,这个女人的神色是空洞的,就像是一个人最终的信仰都没了一样,整个人都变得空落落的。   天盛皇帝望着这个女人,只觉得痛心疾首,他将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下他与容妃两人。   “昨天晚上那个是不是鬼蔓藤?你…你是苍国的余孽!”   苍国,这个名字容妃有多久没有听到了,每每想起这个名字,当时那些国破家亡的画面,都还历历在目。   “呵呵…余孽?你凭什么说我是余孽,我们苍国做错什么了么!亏你还认识鬼蔓藤,慕容天盛,你当初对我们苍国做过些什么,你自己还记得么?你是怎么骗我姐姐的,你还记得么!”   这入宫十几年,天盛皇帝从未看到过容妃发脾气,甚至大声说话都不有过。可是此时她愤怒的大吼着,似乎是要将这些年隐忍的苦痛全数怒吼出来。   天盛皇帝不可置信的望着容妃,曾经的一幕幕回想在了脑海之中。   “你是…你是苍国国王的那个小女儿!”   “看来你还记得,那你一定也记得,当初你游离四国,遭遇暗杀,是我姐姐救了你回苍国。你允诺她,等你回到苍国就会向我父王求娶她,并立她为后。可是结果呢,我苍国等来的,不过是你慕容天盛的出尔反尔,故意构陷说我们意欲侵犯,竟然出兵将我们一个小国顷刻间覆灭。可笑…可笑我那痴情的姐姐…她还以为那是来迎娶她的队伍,给你打开皇宫大门,而你!是你!将我们苍国王室,杀得片甲不留。”   这样子的一段过去,是天盛皇帝所不愿面对和承认的。   当时他杀光了苍国王宫里的所有人,却唯独逃掉了最小的公主。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当年苍国王室的小公主几年后长大,会与下江南的他再次相遇。   他早已认不出当年只是匆匆一面的小女孩,而那个长大的小女孩,却永远记得他这个仇人。   “当年我要的那个药方到底在哪?你能带着鬼蔓藤离开,你一定是知道药方对不对!快告诉我,告诉我,我可以绕你不死。”   容妃笑了笑的凄惨,笑的无奈,笑的浑身都在颤抖。   “你笑什么!”   “呵,我笑你!我笑你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当初你为的就是得到我们长生不老的药方和鬼蔓藤。我不怕告诉你,药方我是知道,但是你永远没可能了。因为这最后的鬼蔓藤,已经被这一场大火,烧的一点都不剩了。这世上再不会有这个东西,再也不会有长生不老药了。你别妄想了,慕容天盛!像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根本不配长生不老!”   “你!”   “你想长生不老?我偏不让!你想用自己的女儿平息战火,我也偏不让!我来你身边,就是为了报仇。我不怕告诉你,你还有更多的麻烦等着你呢,你永远别想安宁!”   “竟然是你…是你杀了宁馨,你居然杀了自己亲生女儿!”   容妃将头深深的埋下,整个人都发起颤抖来。   “亲生女儿?你以为我会为你生女儿么!你做梦!”   容妃狠狠的呸了一口,眼里满是对天盛皇帝的怨恨,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化解的怨恨。   “她不过是我为了在宫中安稳,抱来的一个女婴罢了。她死了,就能破坏你的计划,就能让你与塞北国交恶,杀了一个人而已,就可以让你不得安宁,何乐而不为!哈哈…哈哈哈…”   容妃眼里满是恨意的狂笑着,那个笑声,响彻着整个大殿。   “你疯了,你真的是疯了!既然你不愿意说出药方,我也只有逼的你说出来为止!来人!”   ……   谭言心被关在皇宫的牢笼之中,这时监牢里突然传出的尖锐叫喊声,打破了这两日的宁静。   “给我进去!”   谭言心本是蜷缩在牢笼的一角,突然一阵脚步声响,就看到两个侍卫拖着一个凌乱的女人,将那人粗鲁的给丢进了她的牢房。   那个女人躺在地上,疼痛让她痛苦的扭动着身子,不住的抽搐挣扎着。   “喂,你怎么样!”   谭言心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看到那女人的容貌不竟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女人的一双眼,被人给生生挖了去。两个血窟窿显得触目惊心,眼中的血不住的流着,染满了整个衣领。   “你是…你是容妃?”   谭言心对容妃不过是当日发现慕容宁馨生亡时匆匆一面而已,可她认得出她嘴角边的那一颗黑痣,认得出她腰间佩戴的慕容宁馨的金锁,是她!真的是容妃!刚才听到的监牢里受刑的尖叫声,居然是她的。   容妃感觉到有人靠近,她嘶哑的嗓子恐惧的喊了起来。   “你是谁,是谁在那!你是那个狗皇帝的人对不对,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我绝对不会!”   谭言心有些诧异,对于昨天夜里到底都发生了一些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容妃娘娘,我是谭言心,是顾昭的妻子。我…我不是皇上的人,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是皇上他…他把你变成这样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牺牲   渐渐的,听到这话的容妃开始变得没有那么激烈了起来。   容妃忍着疼痛,发出一声讥讽且绝望的笑意。   “呵…原来是你!你居然还没死,我以为…你早该被夏纯折磨死在这监牢之中了。”   “容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夏纯来过这里,…诶!容妃娘娘!容妃娘娘!”   被人生生挖去双眼的酷刑终究还是将容妃折磨的昏死了过去,谭言心慌张的叫着狱卒,却没一人理会她。   谭言心回过头,看着这突遭酷刑的妃子,知道她一定与自己被关有关系,所以说什么,都决不能让这个女人死掉!   昏迷了近三个时辰,等到容妃再醒来时,眼上那钻心的疼痛感,已经消失了大半。   她虽看不见了,却能感觉到眼睛上似乎被蒙上了一层东西,湿润而柔软。   “诶!别碰!我给你上药包扎好了,这个药能止血还有减轻你的痛感,那些个侍卫太狠心了,你那么严重的样子不治疗就这么丢进来这种又脏又乱的地方,要是细菌感染你小命不保。”   容妃还记得这个声音,依稀也还记得自己似乎是被关进了跟谭言心同一个监牢。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救我。”   谭言心望着如今这个狼狈不堪的容妃,听着她那近乎绝望一般的声音,不知怎么,竟觉得她十分的凄惨。   一个后宫妃子,被皇帝施以这种刑法关进大牢,不管她是做了些什么,夫妻一场谭言心都不免觉得,天盛皇帝的做法太让人觉得心寒了些。   “我猜测到,怕是你让夏纯来监牢找我麻烦的吧。你会被关进来,是不是跟宁馨公主的死有关?我没杀她,但是我想知道,到底都发生了一些什么。”   “居然在监牢这种地方,还能给我上药包扎。我没猜错,果然就是你!当初南宫语博的毒,是你解的!”   听到这话谭言心愣的一下僵直了身子,“是你!宫里的鬼蔓藤是你在养着的,难道…宁馨公主,也是你杀的!是你嫁祸给我的!”   “呵…没错,是我!”   “你不是她娘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容宁馨的死状,至今都还刻印在谭言心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她气愤不解的朝容妃发出质问,却没想到容妃听到这话,竟开始大笑了起来。   “为什么…哈哈…为什么!因为她本来不过就是我的一颗棋子,一颗我为了隐藏自己从宫外抱回来的孩子,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公主。”   那眼上本包扎好的纱布,又因为她的激动而开始渗出了鲜血来。   醒后一直平静的容妃,终于在提起慕容宁馨时,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她张着嘴放肆的狂笑着,可笑着笑着,那声音就经不住的开始变成了哽咽,变成了嘶吼。   此时的容妃已经再也流不出眼泪来了,可是谭言心却听出来了,她在痛哭,为慕容宁馨伤心痛哭。   “我也想要知道,她为什么…这个丫头怎么就这么傻!和亲嫁去塞北,远离纷争到底有什么不好。塞北的太子是个极好的夫君人选,是我细细给她挑选的。我不过…不过就是想让这孩子远离这里,可她为什么就偏偏只喜欢南宫语博,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了。”   这么说来,这一场和亲居然都是容妃给策划的,为的不是用慕容宁馨换取战争和平,为的是…是让她平安。   就算是再狠的心,那也是肉长的。   纵使那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可抚养十六年,怎会没有感情。容妃早就在心里,将慕容宁馨当成了自己心爱的亲生女儿一样去看待。   在看到慕容宁馨尸体后,她的伤心是真的,她的哭是真的,一切的情感都是最真的。   容妃的手上,永远都带着一串珠串。那个东西并不名贵,却是慕容宁馨小的时候,亲手为她做的礼物。   纵使她嘴里喊着那是一颗棋子,叫嚣着是自己杀了慕容宁馨,可是她却没法否认,慕容宁馨的死,也一样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容妃娘娘,宁馨公主到底是怎么死的?我知道不会是你杀了她,但你一定是最先知道的人对不对,否则你不会懂得设计陷害我。”   “我不知道…”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不知道。”   “当我发现的时候,宁馨已经身子冰凉了。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她!”   容妃的这个答案让谭言心出乎意料,她只知道慕容宁馨或许是因为蛊术而死,可是她对于蛊的了解知之甚少,所以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可是看着容妃那模样,谭言心愿意相信她所说的话,因为容妃此时此刻,没有任何必要还去欺骗她什么了。   天盛皇帝所给的两日期限已到,顾昭进宫替谭言心请命。   “皇上!当初伺候公主的小宫女遭人暗杀,很明显这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容妃娘娘寝宫之中也查出了当初杀害这宫女的证据,臣还找到了证人,是给宁馨公主梳妆的嬷嬷,宁馨公主曾亲口跟她说过是她将金锁教给的言心。臣的妻子是无辜的,还请您放了她吧。”   这两天的功夫,顾昭一刻都没有闲着,一直在为救出谭言心而查找证据。甚至不惜烧了容妃的冰窖,让鬼蔓藤展露出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她。   “谁说谭言心是无辜的了。”   “皇上!”   顾昭跪在大殿之上,眼神诧异的看向那看到种种证据后,却仍旧无动于衷的天盛皇帝。   “你只能证明容妃有杀害宫女之罪,却不能证明,你妻子无罪。但是朕给你的两日期限已到,这个女人死罪难逃!”   天盛皇帝看向顾昭那一双不甘的双眼,对其低沉的暗示着。   “顾昭,你前途无量…切莫因为一个女人,而自毁前程啊。”   天盛皇帝的那一句死罪难逃,让顾昭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原来这个高高在上的皇上,早就做好了准备,无论他查的结果如何,塞北国对于和亲一事的怒火需要人去平息,而天盛皇帝从一开始,就决定牺牲谭言心。 第一百七十九章 阿昭,你信我么?   与此同时的监牢之中,容妃向谭言心讲述了一个让她震惊无比的故事。   “你是说…皇上当年覆灭苍国,是为了…要长生不老药的药方和…和鬼蔓藤?”   “鬼蔓藤,就是长生不老药其中的一个药方。”   “那个东西能够长生不老?这怎么可能!”   鬼蔓藤是如何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啃噬成了一堆白骨的画面,谭言心至今都还觉得历历在目。   这样一个可怕的东西,怎么可能让人长生不老。更何况以她二十一世纪的认知来看,长生不老这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而更让她觉得不可置信的,是如今的这位当朝皇上,当年居然为了一纸药方,欺骗一个女人的感情,并且覆灭一个国家。这样的做法何其的残忍而冷酷,简直难以相信。   可是再看着如今的容妃,她却又不得不为这位皇上的狠心而觉得害怕。   他挖她眼睛不为要她的性命,而是为了折磨她,让她活着承受更大的痛苦。   一夜夫妻百日恩,而这位皇上,根本一点恩情都没有顾念。   “当年鬼蔓藤一直被饲养在我们苍国的秘殿之中,是我苍国圣物。父皇让我从秘殿之中挖去一块放入冰盒之中偷偷带走,这才逃出了那场战乱。我那姐姐自知被慕容天盛所骗,心中怨恨,在皇宫被破父王被杀后自知自己罪孽深重,一把大火,将那遗留在宫中的鬼蔓藤,烧毁殆尽。”   随着容妃的描述,谭言心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了当时腥风血雨的画面。   在一个暴雪纷飞的国度,一场弥天大火,一个国家就此毁灭消亡。   当年年仅十岁的容妃在一众死侍的护送下,带着苍国的圣物,马不停蹄的逃离了那个自己出生长大,充满挚爱的国土。   而这一切,都是那贪婪而虚伪的慕容天盛造成的。   国破家亡,她怎么可能不恨!她甚至处心积虑七年,在十七岁时装作江南女子进宫做了妃子,成了最恨之人的枕边人。   她将苍国的至宝饲养在皇宫之中,等着它重新长大,重新茁壮的似当年秘殿之中那般的雄伟壮观。   她在等,等着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等着一个,让天盛皇帝付出代价的机会。   所有她才要让慕容宁馨远嫁他国,因为对容妃来说,她与这个国家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她希望她的这个女儿,能够远离这一切,永远的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慕容宁馨的死,或许是打乱了她的某些计划,使得她不得不冷静下来,以此陷害谭言心。   “我没猜错的话,你其实是计划着,要用你们苍国的圣物去报仇的。可是后来,南宫师兄的毒被我解了,所以你们将宁馨公主的死嫁祸到我的身上,害怕若是我在,会坏了你们的计划。你们一定是还有别的计划要去做,到底是什么?”   此时的容妃靠在监牢的一角,当将这一切当年的故事都说出来后,她竟然有种心中释怀的感觉。   “知道我为什么要将这些告诉你么?”   “为…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有个人见证,见证着慕容天盛为了当年他所犯下的罪孽,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个惨痛的代价到底是什么,谭言心没有来得及问了,此时狱卒打开牢笼的大门。   “谭言心!跟我走!”   “跟你们走去哪?喂…喂!”   谭言心知道自己两日期限已到,可是那狱卒此时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要将她无罪释放的样子。   谭言心满心惶恐,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会面临一些什么。   而当牢笼再次关闭之后,容妃知道,此时这个房间里再也没有别人了。   容妃跪倒在了监牢之中,嘴里哼唱着苍国特有的儿时小调,宛如那如雪一般的美丽国度,就还在眼前一般的真切。   她知道,时间到了!鬼蔓藤已经毁了,她最后的一点信仰也已经没了。可是她的计划却没有因此而停滞,不会停滞的。   容妃双手放在胸前,行使着苍国古老而神圣的祈祷仪式。   她脑海中浮现出了当年的熊熊烈火,还有她那被骗的亲姐姐,纵身火海的模样。   “姐姐…我来了。我会带着我们仇人的亡灵,一起来见你,见苍国所有惨死的人民。”   ……   谭言心被那狱卒带去了宫中一处地方,而在这座巨大行宫的大院之内,天盛皇帝、顾昭,夏纯以及太医院众人都站在那,所有人望向她时的眼神各有不同,让她心里十分的不安。   “谭言心朕问你,你是否会医术?”   “啊?”   这天盛皇帝的突然提问,让谭言心身子一僵。   想来她会医术这个事情,只有他们几个自己人知道,她一向也从不敢对外宣扬,避免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可是此时她看了一眼那边不能说话的顾昭,发现他神色异常,于是心里琢磨了一番,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承认。   “是!我会医术。”   “那好,胡太医!”   天盛皇帝一声令下,一位白发须眉的老太医便端着两碗药来到了她的面前。   谭言心微微蹙眉,扫了一眼那两碗汤药,问向天盛皇帝。   “皇上这是做什么?”   “这两碗之中都有剧毒,选择一碗让顾昭喝下,若是你救不了他,不出一炷香他便会死。”   天盛皇帝的这一句话,让谭言心和夏纯两个女人都愣住了,而夏纯知晓事情的缘由,反而有些替顾昭害怕了起来。   “谭言心,你别害人害己还要害的顾昭给你陪葬,你明明就只是农家女出生,你怎么可能懂什么医术!你…你快跟皇上承认你杀了公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纯妃娘娘这是什么话,我明明就没杀公主,为什么要承认!而且行得正坐得端,我能有什么事?”   谭言心来到顾昭的面前,与他久久相望了一阵子。   “阿昭,你信我么?”   顾昭听到这话释然的一笑,端起两碗中随意一碗毒药,直接一饮而尽。 第一百八十章 有毒与没毒   顾昭此举把天盛皇帝也给吓到了,他虽只是要试探谭言心的医术才出此办法,可他却不是真的要失了顾昭性命啊!   虽说太医院的太医都在场,可若是这谭言心耽误了时间,他岂不是真有性命之危。可是顾昭却似乎根本不把这些顾虑放在心上,谭言心的那一句你信我吗,顾昭以最直接的行动给出了众人答案。   谭言心不慌不忙的拿出一颗药丸喂进他嘴里,转头看向众人眉眼一扬。   “毒我已经解了。”   谭言心说的轻松,神态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天盛皇帝甚至连过程都没看清。   “就这么简单?”   “启禀皇上,本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就这么简单!”   “呵,小小女子口气好生的大。你连脉象都没把一下,行医之者的望闻问切你你一样都没干就胡乱喂药,凭什么敢说自己把毒解了,你根本连中的什么毒你都没法分清。”   这说话的,正是刚才送药来的胡太医。   那老太医一看年岁还有服饰,似乎是这太医院一众太医之首,对谭言心这淡然的模样很是不满,觉得她不过是在说大话罢了。   “这位老太医怎么就知道是我口气大呢,你们也看着他喝下毒药了,自己过来把脉试试不就知道这毒解没解了么。”   那老太医轻哼了一声,将长袖一摔一副好不鄙夷的模样看了一眼谭言心,自信的阔步走向顾昭替他把起脉来。   可那不屑的神色,在搭上顾昭脉象后没多久,就渐渐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你连脉象都没看,怎么可能随意拿出一颗药丸就把毒给解了。一定是喝错了,对!只有可能是运气好喝错了!你喝的那一碗没有毒!”   “没有毒?胡太医,你这话什么意思?”   “皇上,其实老臣这药…”   “皇上!还是我来告诉您吧,这位老太医端上的药,只有一碗有毒。”   那胡太医刚想解释,就被谭言心先行打断,说出了刚才那两碗药的玄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猜想皇上这应该是像测试我的医术吧。这位老太医刚才端上来的药,两碗成分确实及其相像。因为其中有一位玉梳子的药材,玉梳子若是新采摘的便会有毒,可若是放置满三年以上的陈药,毒性就会消失。所以成色味道都几乎一模一样,却一碗可以是顺气调理的补药,一碗则是可以在一炷香的时间里要人性命的毒药。而刚才阿昭选的正好是有毒的那一碗,但我也已经给他解了毒,皇上若不信啊…”   谭言心话说到这里顿了顿,也伸手拿过剩下的那一碗药仰头,自己一饮而下。   胡老太医一见她喝下,就连忙拿过他们夫妻二人的脉象细细检查。   居然是真的,二人都无中毒现象,也就是说不管哪一碗是毒药,都被谭言心已经给解了。   “你…你怎么办到的?这副药是我思索许久才得出的方子,就算是要配置解药,你也需要时间啊,一定是那个药丸有什么问题,把你刚才的药丸给我看看!”   “谁都有自己的秘方,我哪能随便给你看啊!”   “你…”   那胡老太医自觉自己精心思虑的方子,竟然就这么被破解了,心中十分不甘。谭言心轻声一笑,却很快就抑制住了,不敢让得意之情表露出来。   实则她的心里也在暗自庆幸,说来这药材的新旧,融入其他药材之后,哪怕就算是配置这方子的人,恐怕都难以迅速分辨。起初在看到这两碗药的时候,她在心里还暗自佩服了一番这配药之人能够想出这种法子来,若不是她那系统老早就分析个透彻,怕是这一关,真就将她给打败了。   “好了胡太医,顾昭跟朕说,他妻子谭言心有远超太医属的医术。更是救过南宫语博的性命,这才让老国公认她做了义女。起初我也不信,才让太医院出了这个难题,可既然她能轻松破解,看来顾昭所言不假。”   “皇上!这丫头或许只是有什么能解多种毒素的药丸罢了。像她这样望闻问切都不需要就胡乱用药,这分明违反医理,这一定是巧合啊皇上!请再让老臣试一试!”   那胡太医话音刚落,其他众太医纷纷迎合。   见这群老太医不依不饶,谭言心哭笑不得的撇了一眼顾昭,掐了他一把微微倚靠在他身旁,小声嘀咕了一句。   “喂,瞧你这大话说的,竟然说我医术超过太医院所有人,这下他们哪能这么轻易放过我啊。”   “因为我知道你可以。”   顾昭低声轻笑了笑,牵起了她还被带着手铐的手,与她紧紧十指相交。   虽然到现在谭言心都还不清楚到底放生了一些什么事,可是却不比在监牢里的彷徨,如今她能站在顾昭身边,便觉得心里稳稳的。   其实谭言心也明白,恐怕顾昭会主动这样说,一定是跟天盛皇帝是否会放了她有关,所以她也不惧怕被太医院质疑,还有什么都尽管来吧。   夏纯站在一旁,听到太医确保顾昭没有中毒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她看到这边的二人,纵使谭言心一身狼狈不堪身带枷锁,但顾昭看向她的眼神里仍旧是柔情一片,像是化不开的深潭一般。他们二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只觉得让她无比的刺眼。   她好不容易说服了天盛皇帝,已经就要将谭言心处决了,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让这个女人这么轻易的就此逃脱。   “皇上,臣妾也觉得胡太医说的有道理,如果她只是有某种解毒的药丸正好对症了拿碗药呢,这可不能看出她医术是否高明啊。臣妾倒是有个法子,觉得可以一试。”   “哦?爱妃有什么办法?”   “臣妾听闻三皇子受伤后导致不能站立下肢几乎瘫痪。还记得之前太医院的太医也都看过,说三皇子身体里有奇怪的毒素闻所未闻,何不让谭言心试试。她要能让三皇子当中站起来,才叫真本事!” 第一百八十一章 谭言心,别怕   谭言心万万没想到,夏纯竟然会把苗头引到了慕容衍的身上。   他身上的毒就是自己下的没错,给他解毒让他站立自然不是问题。可是慕容衍当初辛苦忍受宸妃的扎针之痛也要装作残废,为的就是韬光养晦隐藏实力,以免再次遭遇宸妃的对付,好谋得他的计划。   眼看着慕容衍的毒,七次就剩最后一次了。   若是解毒,他的隐藏或许就要打破了,但若是不解,自己怕是也过不了这一关了。   她不管怎么选,都必定有一方要承受之后的后果。   “纯妃娘娘的主意甚好,儿臣也想试试看,谭夫人的医术。”   就在这时,慕容衍由江英推着,从轮椅上慢慢来到了这里。   看到慕容衍的出现,让谭言心有些怔住了神,他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不是让她想要躲,都没法子避开了么。   “皇上您看,三皇子也说好。不如就用这个法子吧,要是谭言心没成,证明她医术不过尔尔,甚至根本就是糊弄人的。要是她真的那么厉害,三皇子的腿就此好了,不也是好事一桩么!”   天盛皇帝此事不知是在想着些什么,这个往日不甚起眼的儿子如今来到他面前,他心里也开始有了一些新的打算。   “爱妃这个主意好,衍儿,让谭言心给你瞧瞧。”   江英将慕容衍推着来到了谭言心的面前,谭言心望着眼前少年那一副在外人面前,一向将情绪隐藏的很好的面容,自己心里却是十分的焦灼,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几乎是以只有他与谭言心二人能够看到的角度,谭言心依稀从慕容衍口中,看到他朝她无声的做了一个口型。   那句话似乎是在说,“谭言心,别怕。”   这一句像是在无声安慰,又像是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让她放心去做。   谭言心看到这一句点了点头,她慢慢蹲了下来,蹲在了慕容衍的面前,微微叹息了一声。   当日她为了自保下的这个毒,却没想到在他回宫后,也保护住了他。   一个皇子,没有母亲的庇佑,被养在宸妃的膝下。即使知道自己被养母毒害,还是得忍气吞声,不得不在宫里演出一个无能的皇子,以求得暂时的安全。   对于慕容衍想要谋得皇位这件事,谭言心从未有过疑虑,从未想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他必须这么做,否则他可能想要好好在这皇宫中活下去,都是一个难题。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能够有着远比同年龄人更稳重的模样,不是他天性如此,而是他受过的伤,太多了。   他到底经历过一些什么,承受着一些什么,谭言心从没多嘴问过,也不敢去想。她只知道,一定比她预料的要残忍。   今日这次将毒,当着众人的面彻底解了后,也就意味着…他要开始正式面临宫里的风雨纷争,各种伤害会继续蜂拥而来,再想隐藏实力,就不可能了。   谭言心说不出对于眼前这个少年的心疼,为他的遭遇心疼,为他的隐忍心疼,为他不得不看起来可以独当一面而心疼。   可是此时此刻,她却不得不这么做。   “三皇子,你准备好了么?”   谭言心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了一句。这一句不光是问他是否准备好了接下来解毒的行针,而是在问他准备好了接下来的腥风血雨吗?   慕容衍明白她的意思,低下头没有去看她的眼睛,声音轻微却无比坚定的说道:“是!”   一众太医都纷纷围了过来,看着谭言心的行针路数不住的摇着头。   有的人是觉得没有瞧出个门路来,有的人却是觉得她根本就是在乱来。   那为首的胡太医背着手,站在最近的位置死死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似乎是要在她身上看出个窟窿来似的。   夏纯也是抱着不信任的态度一直看着谭言心的动作,可是见她动作娴熟,手法轻巧,不知怎么的,越看心里越没底。   而慕容衍一直面不改色,对于这一切,他比谁都熟悉。   谭言心一套行云流水的手势,将针悉数拔下,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冲一旁的胡太医说道:“您老来瞧瞧,看是不是毒给解干净了。”   “好!老夫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路子。”   话音刚落,那胡太医就拧着一张脸连忙来检查,夏纯也紧张的问着:“胡太医如何,到底怎么了?”   那胡太医是亲自给慕容衍曾经把过脉的,虽说腿疾因为慕容衍的避让他没能多了解,可是这脉象里的毒,他曾经可是把的真切的。   “这…这竟然…竟然真的…把三皇子体内的余毒,给解了!”   那本都不抱希望的天盛皇帝听到这话,看向慕容衍,眸子中亮起了一些别样的神采来,不明显,只是淡淡的。   “衍儿你腿好了么?快!快起来走一走试试。”   慕容衍十分配合的扶着轮椅的扶手撑起了身子,确实坐太久了,他腿早就麻了,有些吃力的站了起来,又赶紧坐了回去。   “儿臣双腿有知觉了,只是…还不利索。”   “皇上,这三皇子坐了这么久没那么快就能行动如常。但是我确实把他的毒给解了,太医门也确认了,能证明我的医术了吧。”   那天盛皇帝这时看到谭言心的眼神就变了,带着欣喜和欣赏,可仍旧带着一丝惯有的狐疑。   “好!谭言心,你确实医术了的,看来太子的病症,你或许真的能够治得好。”   “嗯?什么…太子!”   谭言心一听到这话,有些茫然的看了看一旁的顾昭和慕容衍二人。   怎么宫里还有太子,这事从来没听他们两个人说过啊。这太子一直都有,慕容衍和宸妃到底是在争些什么?原来他们不是在争这太子的储君之位么?   可是当谭言心走进太子寝宫后,系统检查到了什么,叮叮叮的叫唤了起来,让谭言心一下子思绪就被拉扯了过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惊奇的事情一样,谭言心神色凝重赶紧来到了床前,将那躺在床上的太子的手拿起把起脉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糟了,要被发现了!   “太子是不是…高烧持续不降,夜里发冷抽搐,白天出现心悸盗汗,并且腹上出现黑斑?”   “黑斑?”   那胡太医见谭言心所说的句句都吻合太子的情况,唯独黑斑这一条没出现过,连忙上前解开太子的衣领一看。   “真的有黑斑!早上还没有的,何时出现的!”   天盛皇帝见谭言心刚才都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可如今竟然面色凝重,赶紧问道:“太子如何?你可有法子?”   谭言心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我能治,不过皇上,事态紧急,太子得的不是普通病症,这病有传染性,最好得将太子今日所用的所有东西全部烧掉换新的,你们快出去以免传染,我会来给他治。”   “什么…传染!”   宫中若是有了会传染的病症,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事了,天盛皇帝一听连忙下令按照谭言心说的去做。退出了太子寝宫,将那房间里只留下她与太子两人。   谭言心的诊断结果,是太医院所有人都没有查出来的,太子的病症太医院一直都只当作发烧在处理,没查出个缘由来。直到真像谭言心所说的,发生了抽搐的现象,太医门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可是传染一说,却没法子得到众多太医们的认可,胡太医更是不能就此作罢。   这要真出了一个小姑娘,治好了太子殿下,那他这太医院的脸面可往哪摆啊。还有这丫头的医术实在太过诡异,他不信有人能有医术到达这般本事,说什么他都一定要去瞧个清楚。   “皇上,此事事关重大,太子身份尊贵,怎能让一个乳臭诶干的丫头就这么随意医治,万一出了个好歹可怎么办。不如…不如让老臣也一起进去吧。”   天盛皇帝觉得这话有道理,“那好,胡太医你也去吧。”   “是!”   谭言心这边在寝宫之内,用细针占取了一点太子的手指血放入系统里,细细的研究着太子的病症。   太子会得这个病,实在是让她有些吃惊,也有些觉得奇怪。   这个病症她之所以会这么清楚,因为这便是前些日子她发烧多日时的症状。   当时谭言心就发现,自己那是得了一种新型病毒,所以才有了这一系列的症状。可那次之后,系统便录入了这个新病毒的资料,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同样的新型病毒,却在皇宫之中,出现在了太子的身上。   病毒感染不同于普通的感冒发烧,若是没有有效的药去针对性治疗,就很容易要人性命。并且她刚才所说的传染性并非胡乱说说吓唬人而已,经系统的检测,这病毒相较于她当时的症状进行了升级,确实具备了严重的传染性。   如果太子身上的症状是一个新的病症,那么必须将他身上的病毒扼杀在摇篮里,否则进行了交叉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谭言心在系统里迅速分配出了适用的药方,只是最后还差一味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当初白玉在宫中从天盛皇帝手里偷走的,鬼煞草!   谭言心慌忙从系统里将鬼煞草拿出,正准备喂到太子的嘴里,就听到胡太医的一声惊呼:“鬼…是鬼煞草!你怎么会有!”   刚才谭言心意识在系统里,没察觉到这老家伙什么时候进来的,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得她一下手中的鬼煞草就掉落到了地上,并让屋外的天盛皇帝听到后,匆忙带着所有人一起冲了进来,将她手持鬼煞草的模样,瞧了个正着!   这一幕让顾昭和慕容衍两个知情人神色猛的一滞,大叹糟糕,这下当初从宫中偷盗鬼杀草的事情,怕是要被发现了。   “皇上!鬼煞草不是被那个大盗偷了么?怎么会在谭言心的手上,这可是您最宝贝的东西啊,不会…她跟那个大盗根本就是一伙的吧。”   夏纯适时的煽风点火,顺利的将天盛皇帝一双眸子变得怒火中烧,眼里眯起一股危险的气息。   “顾昭!这到底怎么回事!那日鬼煞草被盗你也在宫中,莫非是你!”   顾昭虽知这草药是白玉所偷,可如今东西确实在谭言心手上,要是不能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天盛皇帝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但顾昭自然不能承认,仍旧硬着头皮说道:“皇上明察,鬼煞草被盗一事,与臣和臣妻子无关。”   “无关?那她手里怎么会有这个!”   谭言心倒是表现的镇定自若,一副无辜的模样。   “皇上你冤枉我夫君了,这是我自己摘的草药,什么大盗,我怎么听不懂!”   “好你个黄毛丫头,大言不惭。鬼杀草乃是别国进贡的宝物,怎么可能是你随便山上就能摘到的草药。我刚才一直就觉得你这丫头医术怪异,没想到你是偷了这救命的鬼煞草,难怪你说你能救太子。皇上,这丫头是一派胡言啊!”   谭言心撇撇嘴,望着这胡子哗啦的老太医,居然跟夏纯一起对她落井下石。   “胡太医,你自己医术不精怪我行为怪异。你自己摘不到就以为全世界人都摘不到啦,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如果我能证明这并非宫中的那株鬼煞草,并且治好太子殿下,你就低头叫我一声师傅!”   “臭丫头你!”那胡太医还是头一会被人说自己医术不精,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一时意气拍桌叫道:“好!若你能治好太子,又能证明这鬼煞草不是宫中那个,老夫自认不如叫你一声师傅又如何!可你要如何证明!诶你…你…”   胡太医话音刚落,谭言心就一把将手中的鬼煞草直接扔到了他的脸上,吓得胡太医手足无措赶紧接住,这可是进贡之物,珍贵非常啊,这个丫头怎么敢这样随意乱扔。   “皇上!冤枉我夫君偷盗,这罪名太大了,我谭言心可背不起。既然是您珍视之物,想必皇上一定会认得,皇上您仔细瞧瞧,这是不是你宫中失窃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太医的病症   “谭言心你这是强词夺理,草药不都长的一个样子,皇上怎么会认得!”   夏纯使劲儿的窜对着天盛皇帝,想让他治了谭言心的罪,可天盛皇帝见谭言心那信心十足的样子,也是心生疑惑。   “不,我认识。曾经我将那两株鬼杀草不小心沾染上朱砂,那个印记我认识。胡太医你仔细瞧瞧,上面可有朱砂。”   慕容衍听到天盛皇帝这话,心里猛的一抖。对于这个女人的大胆不是第一次见识了,只是没想到她竟然真胆子大到,敢让天盛皇帝直接检查,她这次怕是真的失策了!   谭言心倒是模样轻松,身子靠在一旁,气定神闲的将手环抱在胸前,主动说道。   “是啊胡太医,你可好好替皇上瞧瞧,有没有朱砂啊。”   “哼,还用你说么!老夫定会仔细瞧好!”   顾昭看向谭言心眼神里带着询问,可谭言心瞧见了却冲他公然抛了一个媚眼,让顾昭哭笑不得,却也松了一口气,知道她一定有法子解决。   此时别说胡太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株鬼鬼煞草上流连,但就是没一人瞧出了有任何红色的朱砂印记。   太医和天盛皇帝都心知肚明,唯有不懂草药的夏纯还不甘心的说道:“可能是你擦掉了,又或者是你掰扯掉了,总之…这么名贵的进贡之物,你怎么可能有!”   谭言心摇摇头,看着夏纯这一副说什么都要让她吃亏的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次怕又让夏纯失望了。   “皇上和其他太医一定知晓,鬼煞草一旦遇到有颜色的水渍就会被沾染上并且永远不会消失。不过纯妃娘娘,你执意要咬着我不放的话,我也只有拿些别的证明给你看了,瞧好咯…”   谭言心话音刚落,就把手伸进了随身的小药囊里,众人都万众瞩目,期待着她还有什么别的证明。   只见她从里面分别拿出了,一棵…两棵…三棵鬼煞草!   “我听闻宫中失窃的是两棵,那么如果是我偷的,这加起来四棵鬼煞草,请问皇上,我又从哪偷来呢?”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那一直找麻烦的胡太医和夏纯,都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半响说不出话来。   “这…这…你在哪寻来的?”   谭言心忍着心中的小得意,恭敬的回答道:“回禀皇上,臣妇出身农家没错,可自幼娘亲教导医术,能认辩百草。以前也曾靠着采药卖药为生,这点皇上要是不信的话,大可以去查。这鬼煞草是稀罕,却绝对不是只有那么一两个。这是民妇无意之中寻得才采摘了下来,其实这鬼煞草并非仙药,却是治疗太子殿下如今症状的关键,皇上还让臣妇继续医治么?”   本对于鬼煞草被盗之事介怀许久的的天盛皇帝,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枉他这么些年将这个视若珍宝,却怎么都没想到,拿在谭言心手里像是不值钱的白菜一般随意,可也因此,他更高看了谭言心一些。   “你若真医治的好太子,朕重重有赏!”   “皇上的意思是,相信臣妇没有杀宁馨公主了?”   天盛皇帝一时揶揄住了,看向谭言心,发现了这个女人也是精明的家伙。   他本已经决定将她交出去,可此时发现,她若真是这般人才,或许可以留着她了。   “是!”   有了天盛皇帝这句话,谭言心满意的笑了起来。她知道,这怕就是顾昭为她争取来,让她离开监牢的条件,她怎么能够忘了这件事呢。   她大剌剌的将鬼煞草给那太子喂了下去,施展了针数,守了半个时辰后,太子虽还未醒,可是这高烧多日的症状,终究是被她给压下去了。   太子虽没醒,可是谭言心留下了药方叮嘱胡太医按时喂药,说是不出十日太子必好。   正在天盛皇帝下令,她终于可以跟顾昭一起回家时,监牢的狱卒匆匆来报。   “皇上!不好了!容妃娘娘她…她在大牢里自尽身亡了!”   “什么!”   容妃自尽的消息匆匆传来,让谭言心本要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么些年支撑着容妃前进的,是报仇的信念,而如今她的身份已经被发现。双目被挖,关进监牢,容妃或许是觉得自己再无希望了,所以选择了最绝望的自尽。   谭言心听到这个消息,不由自主的看向那面无表情的天盛皇帝。   这个男人远远比他外表看起来的更加心机深沉,甚至是听到容妃的死,他连一点对于苍国的歉意都没有。又或者是在挖去容妃双目,发现她仍旧不吐出长生不老药方后,天盛皇帝就已经知道,她不会说出来了,那么她活着,也没有多大的价值了。   “因为我需要有个人见证,见证着慕容天盛为了当年他所犯下的罪孽,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是容妃最后对谭言心说的一句话,这句话在此时,又回荡在了脑海之中。   惨痛的代价,会是什么呢?   谭言心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太子寝宫大门,但愿…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当谭言心跟顾昭二人回到顾府的时候,在前一夜混乱之中一早已经离开的金儿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心儿姐姐!太好了!你没事了!”   在路上,顾昭就已经告知了谭言心她在监牢里这两日发生的一切。   “金儿,你真是生死谷的人?”   面对谭言心的疑问,金儿有些彷徨,却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其实对于这个结果,谭言心并没有感到太意外。   茶楼之事,唯独只有她一人没有离开,谭言心不是没想过,或许她也是生死谷的人。可是后来在一起这么久的时间,这小丫头实在是招她喜欢,并且生死谷的人,却在她身上半点毒或药的痕迹都没有发现过。这才慢慢的,谭言心对她是不是生死谷的人这件事,就没有去想过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医毒经里留下的记载蛊术的事情居然真的存在,并且金儿就是那种,可以与蛊虫意识相交的特殊体质。如果不是她,这次是不是能够这么容易解决这事都说不定了。   “金儿我问你,既然你是生死谷的人,那么宫里当时易容成李嬷嬷骗我入局的人是谁?是你们生死谷的人么?”   金儿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一道不羁的男音响起。 第一百八十四章 先…先别   “那是生死谷早年的叛徒!早就不是生死谷的人了!”   金儿看到那出现在屋顶上的人眼神一亮,小跑着过去,喊了一声:“哥哥!”   顾昭和谭言心认出了那人,都面面相觑。   就连顾昭一直怀疑金儿的身份,都没想到,金儿居然是司年的妹妹,也就是说,她是生死谷老谷主的女儿!   “司年!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要干嘛?”   顾昭至今都还记得,当初在生死谷时,司年提出过要谭言心留下换取五灵花的事。   而司年没理会顾昭,眼神直直的看着谭言心,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望着她笑的如沐春风。   “心儿妹妹你放心,我生死谷绝不会伤你,我上次就与你说过了,你是知道的。”   “言心,他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我…”   谭言心对于司年这突然的亲近显得格外诧异,却又忍不住觉得不安。   “哦?是么!我也想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绝对不会伤她!”   谭言心觉得人在倒霉的时候,一定是还有更加糟糕的事情在等着你。   那大门之处进来的二人正好也听到这话,慕容衍晚顾昭他们一步出宫,一出宫就赶来想要询问她在狱中是否安好,却没想到撞见了她与生死谷人的相见。   谭言心一下子只觉得背脊发凉,心里叫苦不迭,这远比在皇宫之中被皇帝试炼医术时来的更加麻烦。   她一直想要隐瞒的事情,害怕被人猜测知道的事情,居然因为司年的出现,让最不该听到的人,统统都听到了。   就连顾昭都看着她一脸的不解,司年与她,明显不是只有生死谷那一次见面而已,但是还有什么时候他们是见过的,顾昭并不知道。   “谭言心,你是生死谷的人,你骗了我?”   面对慕容衍满是怒气的质疑,谭言心也一口就否决了。   “不,我没骗你!”   司年观望了一下这如今这局面,意识到自己好像来的有些不是时候,苦恼的抓了抓脑袋。   “其实准确来说,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我要找的人。我让金儿潜伏在这,就是为了证明,看她背上有没有胎记。可是很可惜,金儿至今都没瞧见过,她是不是就是那个人。”   慕容衍的态度有些与往日不同,显得格外的焦急,连忙追问:“什么胎记?”   而顾昭听到胎记一事,微微一怔,心中已经了然。但他仍旧面上一副从容的模样,否认了这件事。   “言心没有胎记,我是她夫君,她身上有没有胎记,我比谁都清楚。”   司年撇了撇嘴,一副不爽的语气说道:“就只有你看过,你当然怎么说都行了。她能解我生死谷的毒,这不会是巧合,不是亲眼看到我不信她没有!”   “既然你说的地方在背后,你想怎么亲眼看到!”   顾昭骤然而起发怒的一声吼,让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   司年也揶揄了起来,发现自己这话说的好像确实欠妥帖。   这胎记长在背上这么尴尬的地方,这女人衣服不脱光,怎么看啊。难道让一个女人,脱光了衣服给这几个大男人瞧么。也不怪顾昭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让自己的妻子脱衣证身,哪个男人能够接受   “好啊,看就看吧,我真的没有你说的胎记。”   但是谭言心的一句话,让几个男人都对她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言心!你怎么能…”   顾昭的模样有些着急了,谭言心赶紧安抚着他。   “你放心,我是让金儿来看而已,被女孩子看一下,问题不大的吧。”   司年听了这话觉得法子可行,点头示意。   “对对对!我让金儿去看就可以了。”   “那金儿,你随我进来吧。”   “等等!”   当谭言心跟金儿要进入房间时,慕容衍却将二人叫停了。   “谭言心,我也要确定…确定你不会背叛我。”   “背叛?”   当慕容衍面色凝重的说出这句话时,谭言心微微愣住了。   她清楚这个少年是个多么难以相信人,和对人放下心防的人。   就在几个时辰前,谭言心感动于他的出现,感动于他那句无声的,“谭言心,你别怕。”她本以为,自己用了这大半年的时间,已经得到了他的信任,他会偶尔的关心自己,会与自己像朋友一般的说说话,起码不至于怀疑她会做什么伤害他的事。   可现在因为司年的出现,和几句话,还没查明些什么,他居然就已经开始觉得自己背叛了。   这让谭言心突然觉得,原来自己出自真心的想要帮着这个少年夺得他想要的东西,可这个少年对自己,一直都没有多信任。   这样子不被信任的感觉,让谭言心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她也不知道,如果不向他证明,他是无法相信的。   谭言心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呵,那让江英公公也进来吧,这样总行了吧,三皇子殿下?”   慕容衍从谭言心的眼神里读到了深深的失望,这一声刻意疏远的“三皇子殿下”,让慕容衍心里也如同被打了一拳一般,觉得闷闷的难受。   可他脸上并未表现出来半分,只是低下头,放下了拦着她的手,低声吩咐着:“江英,就你去,不得…不得冒犯。”   江英有些犹豫的看了眼一旁脸色铁青的顾昭,见顾昭叹息了一声别开了脸去,这才欠身恭敬地说道:“是,奴才定不敢冒犯。”   谭言心带着金儿和江英二人进了屋,江英很识趣的退到了屏风之外耐心等着,由金儿和谭言心进去脱衣。   一件件的上衣在金儿的帮助下尽数脱下,金儿自己也心里紧张了起来,她期盼着,期盼着她就是自己要找的姐姐,期盼着她的背后有自己要看的东西。   可等脱到最后一件时,金儿觉得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突然不知怎么拦住了她的手,没让她继续脱下去。   “姐姐…先…先别!” 第一百八十五章 看到了?   “怎么了?”   “心儿姐姐,你跟顾大人应该是都帮着三皇子的对吧,可是为什么他刚才那样。那个样子好凶,为什么你是生死谷的人就是背叛了他,如果你是,他会对你怎么样么?”   其实对于慕容衍对待生死谷的忌惮,谭言心也有些不太能理解,为何他会单单对待生死谷的反应如此剧烈?   “因为他曾经被生死谷的毒药伤害过,所以怀疑是生死谷是二皇子的势力吧。”   金儿一听到这话,眼睛瞪的老大,连忙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一样。   “怎么可能!我们生死谷最讨厌朝廷了,我们绝对不会参合朝廷的事情的。”   “金儿你是说真的?”   “绝对是真的!金儿发誓!但是我突然有些怕,我怕万一你真是我姐姐,那个三皇子会伤害你。”   说到这里,站在一边的江英轻咳了几声,似乎是在示意谭言心,不要讲太多。   金儿不高兴的瞪着那江英,十分警惕的模样。江英先是一愣,随即朝着小姑娘,眯起狭长的眸子,漏出像狐狸一样的笑容来。   谭言心脱下最后一层衣物,露出后背,仅将前身护住,对外喊了一声,“江公公,你可以进来了。”   江英踱着步子来到屏风之后,与金儿二人一起,终于看到谭言心整个后背。   洁白的皮肤与纤细的腰身一览无余,整个背后除来之前被鬼蔓藤所伤的伤痕还未完全消失以外,并没有任何金儿所说到的印记。   “你真的真的没有花型的胎记,原来你真的不是我堂姐,怎么会这样。”   金儿脸上的失望越来越大,嘟囔着一张嘴巴,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而江英则仔仔细细的一遍又一遍检查着她的后背,这被人这么专注的盯着自己没有遮掩的后背时,谭言心本坦荡的人,都不自在的害羞了起来,身子也开始烫了。   金儿虽失望,可还是不忘一把护在了谭言心的身前挡住了江英的目光。   “喂!你也是男人,不许再看了!看一眼不就看明白了么!”   “我…”   江英听到金儿这话,一下子愣住了神,将目光从谭言心的背上挪开了来,有些惊讶的望着这个小姑娘。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是男人,不知怎么的,觉得这个小金儿还有些意思。   江英站起身,脸上挂着一贯谦和笑容,很快退出了屏风之外,恭敬的声音说道:“谭夫人先行穿戴,奴才这就出去,刚才冒犯了。”   “无…无碍。”   谭言心嘴上虽说着没事,可她还是第一次将整个后背如此坦荡的展示给除了顾昭以外的人看到,就像是金儿所说,虽说江英是个太监,可是那容貌外在到底还是男人,想到这点,谭言心终究还是觉得有些心里不舒坦。   见那江英终于退出了房间,金儿才叹了一口气。   “姐姐,我来帮你穿衣服吧。”   “嗯,好。”   谭言心脸上带着些许坦露身体的羞红,脸颊发着烫微微点了点头。   金儿拿起衣服,替谭言心穿戴起来。可当此时再看向她后背时,金儿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姐姐你!你…”   谭言心看不到,此时金儿站在自己后背时,眼神里那从失望到狂喜的转变。   她看到了!看到了一朵花型的红色印记,正在随着她因为害羞而升高的体温,背后越来越清晰。   是她!真的是她!谭言心就是他们生死谷一直在找的人。她就是姑姑的女儿,就是自己的亲堂姐!是生死谷的继承人之一!   “金儿,你怎么了?”   “啊…我…”   金儿张了张嘴,心中大喜之余,却又想起刚才出去的江英。   虽然不知道心儿姐姐的印记为什么会时有时无,可刚才那个江英应该是没看到的才对吧。   那个三皇子到底为什么对心儿姐姐是不是生死谷的人那么在意,如果让他知道了,会如何?会伤害心儿姐姐么?毕竟心儿姐姐的身世是…   “没…没什么!”   金儿似乎是在心里很快作出了决定,低着头替她将衣物一件件的穿上,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等到三人从房间出来后,屋外的众人都是脸色十分凝重。   顾昭赶紧上前拉住了谭言心的手,眼神带着几分顾虑的看了一眼金儿,而金儿眸子里带着几分慌张,低头不敢去看他。   “江英,如何?”   江英先是一脸歉意的朝着顾昭行了一礼,语气平缓且谦卑。   “还望顾大人见谅,奴才冒犯了。奴才刚才已经看过了,谭夫人的后背,并无任何胎记。”   江英一番话音结束,顾昭悬着的一颗心就放心了下来。   但司年说明显仍旧不信,他连忙将金儿拉到自己身边来着急的问着:“金儿,你也看到了?真的没有么?她真的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么?”   “她…”   金儿声音带着犹豫,并抬头看向了顾昭,发现顾昭正用一种严肃的神情也紧紧盯着自己。她就意识到,顾昭不可能不知道谭言心背后有这个胎记,但是他却矢口否认,肯定有他的原因。虽然金儿不是很喜欢自己这个姐夫,可是她在顾府这些日子也清楚,顾昭不会做伤害心儿姐姐的事情。   “嗯,我也看到了,她真的…真的不是。”   听到连金儿都这样说,司年才相信了这件事,他带着不解,又带着失望的神情看向谭言心。这一下子,司年彻底泄气了。   “你居然真的不是那个言心…我还以为,以为自己…找到那个人了。”   “那个言心?你要找的人,也叫言心?”   司年只是摇着头失落的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金儿,我们走!你不需要再呆在这里了。”   “哥哥…”   金儿看到哥哥那么失落的神情,真想把真相都告诉他,可是她现在什么都还不能说,只能将自己知道的烂在肚子里。   金儿回过头恋恋不舍的看向谭言心的方向,有些无奈的微微抿了抿嘴,才终于跟着司年离开。 第一百八十六章 种草药   生死谷的二人走后,便只剩下慕容衍和江英。   谭言心看向慕容衍眼神淡淡的,“三皇子,还有疑虑?”   “我…”   “不管三皇子还对我有什么怀疑,刚才江公公也听到了,金儿说生死谷与二皇子并没有任何联系,也不愿意与朝廷合作,当日给三皇子你下毒的人也不会是生死谷中人。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是我谭言心信。先前三皇子还想让我1日后对付生死谷,我看就免了,小女子无能担不起这个大任。”   谭言心还从未对慕容衍如此恭敬的行过大礼,以前慕容衍一直觉得这个女人胆大妄为,目无尊卑。   可是如今见她朝着自己敬重的行了一礼,慕容衍却觉得她对自己生份疏远了。   慕容衍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谭言心没给他这个机会,眸子里尽是失望的冰凉,转身就和顾昭二人进了房间,对着慕容衍木门紧闭。   江英见了这场面,惋惜的宽慰着。   “这…这脱衣证身,就算谭夫人是个再怎么不拘小节之人,终究还是女人。觉得委屈是在所难免的事,殿下可切莫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啊。”   “你说的我明白,是本皇子让她失望了。”   “殿下,您今日也是担心谭夫人特意去的东宫,您该跟她说啊。奴才看得出来,殿下是十分看重谭夫人的,现在这样二人生了嫌隙,可…可如何是好。”   慕容衍站在顾府的院落里,瞧着那紧闭的房门许久。   他能说些什么呢?又能告诉她些什么呢?   他从来都不擅长将真正情绪表达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听到她可能是穆金儿的堂姐后的介怀,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罢了,去告诉全盛,不必再看着谭言心的一举一动,也不用来向我汇报了。让他安心做好顾府管家该做的事,其他的,都不需要了。”   江英听到这话愣住了神,他知道全盛一直在向慕容衍汇报谭言心的一举一动。   大到她被关押入宫,小到她每日穿着用食。   说是让全盛监视,可是江英了解自己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主子,他对谭言心,大概是动心了。   他无非就是想要听到她每日的生活,每日做了些什么。可他的这位主子,过的太小心谨慎,将心底的情绪尽数隐藏,在背后帮她打点过多少事也从未让人知晓。   她终究已经是他人妇,是自己臣属部下的妻子。   他想不得,也念不来。   第二日一早,南宫语博就听到了消息跑来了顾府,看到谭言心跟顾昭两人坐在院子里悠闲地喝着茶。   顾昭撇了一眼南宫语博那左顾右盼的模样,一下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师兄,金儿走了。”   “啊!谁…谁说我找金儿了。我…她真走啦…”   谭言心捂着嘴偷着笑了笑,这南宫语博对金儿的心思,她老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有说破罢了。   “金儿要是没走,南宫师兄又预备如何啊?”   “我…”南宫语博看了看这夫妻二人,明显就是合着伙地看他笑话,有些不自在的瘪了瘪嘴。   “哎呀,我是听说了昨天宫里的事来的。弟妹,你哪来的鬼煞草啊?皇宫里当初都只有两个,你怎么变出来那么多的。”   听到这个话,顾昭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好奇的看着谭言心,昨日谭言心被发现鬼煞草的时候,也是吓了他一跳。   “种的啊。”   “种的?你在哪种的,这么名贵的草药,还能种?你当是种白菜啊!”   确实,在这采药都靠上山挖的年代里,人工繁殖培育确实还不是气候。   但是她有系统在手,那就不一样了。   系统自从上次升级后,便有了一块全自动培养田,可以用来培育药材。   这鬼煞草之所以稀少,正是因为育苗阶段不容易存活,自然条件下难以生存,可是一旦育苗成功,后期生长便不是问题了。就像那鬼蔓藤需要一直都是寒冷地带才能生存是一样的道理,其实只要有条件调整一个恒定的温度和环境,那么鬼煞草想要多少有多少,这也是现代人工繁殖的诀窍。   自从上次知道这鬼煞草在这是个宝贝后,谭言心留下的那一株就放进了系统进行了繁殖培育,现在别说只是三四棵,就算要更多,她也拿的出来。   “可不就是种菜么。”   南宫语博瞧她说的言语轻飘,知道她肯定有些什么奇怪的法子,好奇的很。   “那你种在哪啊?能不能让我瞧瞧?”   谭言心顺着南宫语博站着的地方,指了指地面。   “你脚下,正踩着呢!”   “什么?”   谭言心这一句话可把南宫语博给吓着了,一小就跳了起来赶紧跑到了一边。   南宫语博可是吓的心肝都颤了,两株鬼煞草都可价值连城,这一地的东西,他刚那一脚,得多值钱啊。   之前谭言心就说,要在自己院子里留下一块地来种药材,顾昭也一直没明白她都种了些什么,这才知道…那地上一片绿绿的,竟然都是鬼煞草!   想来那天盛皇帝多年以来,将这两株草药视若珍宝,到她这里,成了家里任人胡乱踩在脚下都不心疼的东西。   正在三人好不容易闲聊玩笑时,全盛一脸凝重的小跑了过来。   “夫人!皇上来了消息,让您立马进宫。”   “进宫?我这刚出来,又发生什么事了。”   “是…是太子,宫里传来消息,说是太子经过您的治疗后。情况…情况急转直下,越来越糟糕了。”   “什么!”   等到顾昭谭言心两夫妻再次来到东宫时,还是昨日的那番景象那些人,只是天盛皇帝看向她时,再无昨日的信任之色。   谭言心赶紧先冲了进去,来到太子床边给太子把脉。   胡老太医一见到她就开始数落起来,“这就是你的治疗,你昨日大言不惭的说你一定能够治好太子殿下,可是今日你瞧瞧,你瞧瞧太子的情况比之前还要严重!”   谭言心号了号太子的脉象,微微一惊,忍不住心头一抖。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取蛇血   “哼!黄口小儿,居然胆敢对太子殿下胡乱诊治,真是枉费皇上对你的一番信任。”   谭言心瞪了一眼这不住的质疑她医术的老太医,“我没乱治,明明是你们太医院补药太过造成的。”   “你说什么你!与我太医院和关?”   谭言心没理会这胡太医的纠缠,起身看向天盛皇帝。   “皇上,昨日我让太子持续的高烧退下,您是看到的。太子现在这抽搐的症状,并非是我诊治所为,而是太医院常年补药与我昨日的药物相互影响,药力太强太子身子受不住才会这样。太子一出生时先天不足,身子底就不算好,并且患有喘症,可越是这种人常年补药,会虚不受补。”   说着这话,谭言心作为一个医者,自己都在打着颤。   其实早在第一次给这太子把脉时谭言心就发现,他大概是因为早产儿,所以先天严重不足。她故意说是太医院之过错,是因为她必须这么说。否则天盛皇帝若是认定是她将太子治成这样,她这刚刚逃出监牢的小命,怕还是保不住。   而关于太子先天的问题,她相信天盛皇帝一定是知道的,否则太医院也不会这么些年都用补药补着。胡老太医虽说看着有些顽固,对她或许有些意见。可是谭言心就从太子的身体就不难看出,这位老胡太医并非浪得虚名。因为太子的身体,若不是他多年靠药物支撑,根本活不到现在。   谭言心甚至怀疑,皇宫中不少人都清楚这件事,所以纵使太子还在,各个皇子争储的念头都层出不穷了。而这个皇帝,之所以保留着这个苟延残喘的太子不废除他的太子之位,很可能只是暂时借他,稳住朝局罢了。   当说出先天不足时,天盛皇帝本严肃的表情,微微缓和了一些。很明显,谭言心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说的没错,当年皇后出了点意外,早产生下太子,所以太子身子一直都不太好。”   “意外?”   至于这个意外,皇上不说谭言心也猜的出,左不过是一些后宫争斗造成的,太子的脉象是从娘胎里带来的,而皇后因生太子而亡,再看着太子如今这脉象。十之八九这早产,是被人下药所致。   “胡太医,我问你。我昨天来之时,太子是否是高烧不退,而我是否将他发热症状治好。”   胡老太医微微犹豫了一会,却还是不得不点了点头。   “是!”   “那我再问你,太子是先天性的的喘症对吧。像现在这样子的情况,我没猜错以前也有过。”   “没错,太子是有喘症,这种抽搐以前有,但是从未有过现在这么严重。”   “皇上!您也听到了,臣妇确实治好了太子的发热症,只是没能治好太子天生带来的喘症。喘证既然是胡太医一直治疗,现在是喘症发作是胡太医之过失,那不关我的事啊。”   那胡太医本只是想让皇上不要因为谭言心为对太医院失去了信心,这才言语不放过,却怎么都没想到,这伶牙俐齿的小丫头,竟将他也拉下水来。   胡太医心中一片慌张,连忙跪下。   “皇上,老臣冤枉啊,老臣是…”   “胡老太医你起来吧,朕知道你这些年一直为医治太子殚精竭虑。太子天生就带有喘症,这个你也尽力了。”   天盛皇帝叫起了胡太医,很明显对于胡太医这些年的治疗,他是认可的,于是一双锐利的眸子,又看到了谭言心的身上。   “谭言心,我知道你说这些只是怕我向你追究医治太子的事情。我可以不予追究,但是你要医治好太子的喘症,你可办得到?”   这个天盛皇帝,果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下子就看出了谭言心的心思不说,竟然还又丢了个烫熟山药给她。   而谭言心望着天盛皇帝的眼睛,心中了然。   既然天盛明知道这太子或许迟早会撑不下去,还硬要她去治。他要的恐怕并不是真的治好太子的病症,他要的…是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一个放弃太子,又将责任归咎于她医治不善的理由。   她怎么都不能忘记,容妃当初在监牢里凄惨的模样,也不敢低估,眼前这位皇上的狠心。   如果她现在说她治不好太子,恐怕这天盛皇帝会直接将她再次关押天牢,所以她只能说:“好!我能医治好太子殿下,只是我需要一味药。”   “哦?什么药?”   “我需要赤蛇的蛇血。”   天盛皇帝自然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东西,就连一众太医听了都是一愁莫展,唯独那一直与谭言心对峙的胡老太医,反而听到谭言心这话眼眸一扬。   “我知道这个赤蛇,它的血竟然可以医治喘症,谭言心,你此话当真?”   “当真!只要能够给我蛇血,我就能医治太子,宫中可有?”   “我以为只有到我这个岁数,天下医术看的够多了才能知晓此物,没想到你一个小丫头居然也知道。只可惜,宫中没有这种东西,就连我也只在一本医术上见识过。因为那赤蛇所出没的地方,是出了名的亡命毒林。其中的毒物数不胜数,想要进去取的蛇血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啊。”   “胡太医确定那里有赤蛇?还有很多毒物?”   “是,老夫确定!”   亡命毒林这个地方,谭言心还是第一次听说,她眼睛滴溜溜转了转,总觉得这个地方听起来,一定有很多难以获得的好药材。   虽说她的医毒经只有上半本,多是解毒和治病的记载,对于毒术研究和下毒到底还是有限。谭言心曾亲眼看过司年下毒解毒,那般境界让自己叹为观止。   可是谭言心却不得不承认,这毒药有的时候是个好东西,起码多次救自己于危难,要是有机会,她其实还真想看看这司年手上关于毒术记载的部分,到底有多厉害。   “皇上!若您允许,就让我去那亡命毒林取蛇血吧!” 第一百八十八章 断手   谭言心这话,将那老胡太医吓的额头的皱纹都交织了起来。   “姓谭的小丫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你去要是不小心,可是要送命了啊!”   “皇上,既然是为了太子殿下,顾昭请命与言心一起前去。”   “你们两个真是…”   这夫妻两一副妇唱夫随的模样,让老胡太医再多想要劝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觉得这两个年轻人实在是太乱来了。   但天盛皇帝却乐见这样,他也有些好奇,这谭言心跟顾昭二人到底能有多大的本事,是否真的可以全身而退。   “那好,顾昭。朕命你们夫妻二人就奉命去取蛇血,速去速回。”   “是!”   天盛本还想安排一行人随行护送,却被谭言心打发了回去。夫妻二人乘着马车,只身朝着西面毒林的方向,自行进发。   途中经过一处小酒楼,二人决定暂时休憩一下吃顿饭。   那酒楼不大,来到二楼,二人一坐下一个身形消瘦却眉眼清亮的小姑娘凑了过来。   “二位客官要吃些什么呀?”   谭言心望着这个只比桌子高一点的小姑娘觉得好奇极了,着看着不过六七岁的模样,竟也帮着招呼客人了。   谭言心趴在桌子上,将身子放低与这小姑娘视线平齐,声音也变得童趣起来于她说道:“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呀。”   “嗯…我们这有山上摘的新鲜口蘑,还有我爷爷做的葱花饼可好吃了。”   “那就来一份蘑菇汤,再一份葱花饼和一个小菜吧。”   “好嘞。”   “对了,小姑娘我问你,你知道亡命毒林离这里有多远么。”   小姑娘一听到亡命毒林,神情就紧张了起来。   “远倒是不远了,姐姐你要去那么?那可是个危险的地方,里面有条红色的大蛇,会吃人的!”   “会吃人的红色大蛇?”心思一转,谭言心猜测她说的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赤蛇。   “我看哥哥姐姐你们两个还是别去那个地方了,我之前看到过有人去那,结果都死了,只有一个人逃了出来,还被里面的大蛇咬断了一条腿呢!”   小姑娘说的眉飞色舞,形容的好像自己见着过那蛇一样。   谭言心看向对面的顾昭眨了眨眼睛,“那蛇居然会咬断人腿诶,你怕不怕。”   顾昭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脸色从容不迫。“不怕。”   “你真这么相信我的能力?我只能抵挡这蛇的毒,可没法子阻止它咬人哦。”   “我不是相信你的能力,而是因为你在,我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护你周全,所以我们不会有事。”   谭言心本也只是想吓唬他一下,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么撩人心波的话,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抑制不住的上扬了起来。   从她在天盛皇帝面前拍胸脯要来这毒林开始,顾昭就直接说于她同行,可是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再问过。   虽然谭言心自己是有十足把握的,管它来什么毒物都给收进系统收为己用。   可是顾昭的这份无条件信任,让谭言心就是觉得,总是说不出的暖。   “阿昭…其实,我欠你一个道歉。你似乎也没问过我,关于司年上次所说的话。”   “你是说,茶楼?”   “你…原来你早就猜到了。没错,茶楼的事我瞒着你了。那次不光我见到了白玉,其实也是司年托白玉引我过去的。司年告诉我,我很可能…是生死谷的什么继承人。”   “因为你上次在生死谷写下的那个药方?”   “是啊,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娘留给我一本医毒经么?那个时候我觉得我娘是生死谷的人,可是司年告诉我,医毒经分为上下本,由生谷还有死谷的继承人分别拥有,而我手上的,就是生谷的那一部分。他说那个继承人,应该是背后有花型印记的,可是我又没有。”   其实顾昭早已将这个事猜的七七八八了,他之所以一直没有追问这件事,是因为他现在所知道的,怕是比谭言心自己都多。   可是对于她是谁,自己一点也不在乎。他只想要她一直安稳的留在自己身边,不想要有任何的变化,所以关于她背后的胎记,关于她的身世,他宁愿她一辈子都别知道。   正在二人说话期间,一楼传来一阵小姑娘的叫喊声。   “爷爷!爷爷!”   那刚才给两人点菜的小姑娘,飞扑过去抱住了被推到在地的爷爷大声哭喊了起来,这时门口走进一行人,带头的轮着手中的棍棒一下就将一桌椅砸的烂开。   “当初老子看你可怜没钱埋儿子才借钱给你,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不还钱!”   “我当初借二两银子,可你让我还十两,咱么这处偏僻,十两够我好些日子存了。你行行好,再宽限些日子吧。”   “你个老不死的,一把骨头都做不动事了当然赚不到钱了,说了让你把孙女给我卖去青楼做丫鬟,这十两不一下就有了么。”   那老爷爷一把将小孙女护在了怀里,摇着头慌张的说着。   “不,不行!这是我们家最后的血脉了,是我儿子唯一的血脉了。”   “啧,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别怪老子不客气了。给我把这女娃子抢过来,拿去卖咯。”   那粗狂大汗一手拽住了那小姑娘的手臂,就将她生要从老人家怀中抢过来。   “不要啊,爷爷!爷爷救我!我不要离开我爷爷!”   “求求你们,放过我孙女。”   “给老子松手,松…啊!”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一把利刃毫不留情一把将那大汉拽着小姑娘的手,连着手臂直接砍下。霎时间那大汉半截手臂生生被斩断,鲜血凌厉,被砍下的手臂还紧紧的抓在小姑娘的手上,却早已是与身体分离,鲜血喷了小姑娘一身,吓得那小姑娘顿时连哭喊都忘了。   这样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别说那只是五六岁的孩子,就连二楼看到这一切的谭言心和顾昭都觉得一惊,这人虽有过错,可就这么将人手给砍断,也实在有些过于暴戾。 第一百八十九章 美人只有你一个   “像你这种欺辱老人孩子的无耻之辈,本姑娘砍你一只手都是轻的了!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   手握利刃的,是一个一身干练劲装的姑娘,那姑娘一身似火红衣,满目怒气,一双带着几分英气的剑眉,紧抿着嘴唇,下手及其凶狠。   那大汉以诘厣喜豢芍眯诺奈孀抛约旱亩媳郏鲜血涌了一地,其它他的同伴也被此举吓到了。   红衣少女似乎丝毫不觉得此举惨烈,反而怒瞪着那一行人,神色高傲又带着几分得意。   “还不快滚!”   可这同伴被人砍断一只手的怒气,却依然没被这姑娘的威吓给吓退,另一人大吼一声。   “这是哪儿来的臭娘们,兄弟们给我打!”   “哼,不知死活,那就再让你们瞧瞧本姑娘的刀。”   那红衣少女一人与那八个起了怒气的彪形大汉打斗着,那老爷爷护着孙女躲在了一旁,可他看着自己辛苦经营的一家小店,因为这女子的打斗毁坏了一地,心中焦急的乱成一团。   “姑娘!别打了!哎哟,我的店啊。别打了!我求求你们别打了!”   可那红衣少女此时已经没法停手,明显她也没意料到这八人一起攻击,纵使武功不如她,可她一个女人招架起来,脚步越发的艰难了。   “妈的,臭娘们!”   其中一人发现她开始脚步不稳,看见空档,正举起一把长椅就要朝她头上砸来。   “啊!”   红衣少女一声惊呼,下意识的护着头部。   只见下一秒,那手举长椅的大汉被人一脚踢开,帮她躲过一劫。   红衣少女还未看清那人,就被那人拉住手臂一带,将她推出了打斗区域。   红衣少女有些看傻了眼,只见这男子,面色不见怒颜,清冷如水,可那每一个招式都行云流水般迅速,这武功一看就远远在她之上,她对付了半天的人,这才一会的功夫就被他纷纷打趴在地,仓皇而逃。   像他这样动武还能这般气质的,她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顾昭收拾完那群人后,略过红衣少女身边,走向爷孙二人,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吓傻了的小姑娘的脑袋,拿来一袋银子塞进老人的手中。   “赶紧带着你孙女,先离开这里去别处营生吧。”   “去…去别处?”   “我只能帮你这一次,却没法子帮你一世。”   那老爷爷听了顾昭的话,环顾了一圈,发现这个地方已经被打的凌乱不堪,桌椅尽毁。又胆寒的看了眼就掉落在身旁的那只断手,他明白,自己如果不逃走,那伙人说不定还会回来找他们爷孙的麻烦。   老人不舍的点点头,“谢谢公子,我…我这就带着我孙女离开。”   老人站起身,抱着吓傻的小孙女,对顾昭深深的鞠了一躬,就赶紧逃走了。   而那红衣少女,似乎对于这种惨剧还不自知,竟大声叫住了顾昭。   “公子!多谢你刚才出手相助,我该如何谢你。”   “不必了。”   “不必?那怎么行!或者公子你告诉我你叫什么,改日我登门拜谢。”   顾昭没有理会这莽撞的红衣少女,继续向着二楼走去。那红衣少女急了倒是不依不饶,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公子!我要去毒林找赤蛇,有你在一定如虎添翼,不如你跟我一起吧,公…”   红衣少女一路追了上来,这才看到了在二楼,居然还有一个女人。   顾昭一路没理会那红衣少女,直径过去牵过谭言心的手,细声说了句:“我们再找处别的地方。”   “嗯,好。”   二人视若无物,连看都没有多看红衣少女一眼,就从她身边略过离开,留下那红衣少女望着这二人亲密的背影,暗自不甘。   进了马车,谭言心才微微撩起窗帘,偷撇了一眼那站在电脑还在懊恼的红衣少女。   “啧,你这英雄救美真让人误会,看来人家小美人看上你了。”   “我不是要救她,以她的功夫,只会打坏更多的东西罢了。而且…”   “而且?”   刚刚准备坐下,谭言心就被拉着坐在了某人大腿上,被紧紧箍住。   “而且,在我这美人只有你一个。”说完,顾昭惩罚似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   “呀!疼!”   “你还知道疼啊,刚才为什么不早些下来,特意让我上去牵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若一早下来,让她知道我身边有你,哪还来的什么误会。”   谭言心奸诈的一笑,她可不就是故意的么。   在二楼她可看的一清二楚,从顾昭将这红衣姑娘推出危险区后,这小姑娘的眼神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那眼神里的意思简直不要再明显,她怎么能够不清楚。   但是她主动下楼去到顾昭身边,和顾昭主动来找自己,这个在别的女人看来,意义可大有不同。她这么做才是真正给那红衣女子看,让她不用多想了。   谭言心凑上前去,搂住他的脖子微微带着撒娇。   “怎么办,居然也是要来找赤蛇的,这个红衣姑娘是来跟我抢东西的啊。”   顾昭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哪里听不出来她的一语双关,可是没办法,他喜欢谭言心这种小女人计较时的模样,特别是为他计较的时候。   “放心,你想要的东西,为夫都会为你拿到。”   接着行驶了两日,这才终于到了那毒林附近,谭言心甚至都不需要当地人指引,一路顺着系统对毒的提醒就找到了毒林口。   二人刚刚走近,就发现那毒林口竟然也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红衣少女,另一个则看着涨她几岁,配着一把耀目青剑的男子。   谭言心看着这红衣姑娘一看到顾昭那欣喜的眼神,有些不是滋味,拿出薄荷叶故意亲密的喂到顾昭的嘴里。   “林子里的瘴气有毒,嚼碎了含嘴里,我们进去。”   顾昭被塞了一嘴的薄荷叶有些愣住,可是很快就意识到谭言心在吃醋,顿时心情大好。   将口中薄荷细细咀嚼了几下,俯身扣住谭言心的下巴让她微微张开嘴巴,吻了上去。 第一百九十章 卑鄙   这突然的一吻,让谭言心先是吓了一跳。可很快,察觉到那清甜的薄荷叶被他用舌渡入了自己口中,顿时那一点点的吃味一点点的醋意,也在这当众一吻中,消失殆尽。   “我们走。”   一吻作罢,顾昭牵过谭言心的手,不顾那二人诧异的目光直径走进了毒林之中。   那青剑男子察觉到红衣少女的目光一直死死的追随二人而去,有些疑惑的问道。   “师妹你在看什么?你认识那人?”   “师兄,这个男人武功极高,他就是我说的前两日救我的那个人!没想到他也要进这毒林,师兄有他帮忙的话,我们蛇胆有望!不如…”   那青剑师兄一看小师妹这一脸崇拜的模样有些不悦,看向顾昭的背影不屑的的冷哼了一声。   “哼,一书生模样武功能有多好。师妹你就等着瞧吧,师兄一定替你把蛇胆拿到手,咱们也进去。”   进入林子后走了许久,谭言心回头看了一眼跟着他们前后脚进入毒林的师兄妹,只见他们去到了别处慢慢看不见身影。   其实就算明知道那两个人是为了赤蛇而来,可是谭言心倒并不担心。   难怪那胡太医说这林子危险九死一生,这里毒虫毒草确实不少,就连这迷茫的毒障也有些许毒气。那两个人要是不懂毒理,此行怕是危险万分,更别说安全拿到赤蛇了。   但是谭言心可顾不上那两人,这里对她来说,可真是一个宝库。有好些植物在这毒气之下,竟也开始沾染了毒气变成了新的东西,让谭言心觉得新奇的很。   一路系统更是忙个不停,将这些资料库里没有的,系数都给记录下来。   “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谭言心寻得一个树下有一簇黄色的小花,眼睛一亮,连忙小跑过去将那簇花摘了下来,用手将花簇揉成一团挤出花汁,涂抹在了顾昭和自己的身上。   “这是什么?”   “世上的东西都是相生相克的,特别是有毒物出现的地方,方圆内一定有它惧怕的东西。这是蛇草,赤蛇最讨厌这个气味了,涂抹在身上以防止被蛇主动攻击。如今是冬天,这蛇应该是进入冬眠,若是把冬眠的蛇吵醒,它的攻击力是非常强的,所以我们一定得…”   谭言心想要叮嘱,它们一定得小心,趁着蛇冬眠偷偷攻击,可话还未说完,就在远处听到那红衣少女的大声喊叫声。   “师兄!我发现赤蛇了,在这!”   谭言心眉头一蹙起,“这么大声音肯定会把赤蛇吵醒的!糟了!这下不好对付了!”   红衣少女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一声惊呼竟吵醒了那沉睡中的赤蛇,她一开始只是看到了赤蛇的一部分,但当整个蛇生气的撑起上半身朝她吐着信子时,她才看到这蛇身竟有树干那么粗,蛇身足有七八米那么长,宛如一条龙般巨大。   那红衣少女一时愣住,哪里见到过这么大的蛇,慌张的将刀比在身前,与那赤蛇还想要对峙一番。   可那赤蛇殷红的一双眸子,全身冒着寒气,一个摆尾重重的击打在了她的腹部,将她整个人打到了空中。   那红衣少女吃痛的捂着受到重击的腹部,眼见着就要重重摔落在地,此时一只大掌在空中撑住了她的腰身。   “走开。”   “什…什么。”   顾昭奋力一推,将那红衣少女推了出去,让她躲开了那赤蛇正预发起的第二次攻击。   再一次被他相救,让红衣少女有些痴愣在了原地,眼睁睁的看着赤蛇逃走而顾昭直追而去。   “师妹,你怎么样!”   “师兄我…”   就在这时,谭言心晚了一步,也循着刚才的声音匆忙赶来,看到地上那赤蛇行走的痕迹她也是心里一慌,这个蛇的体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判,可顿时脖子间一凉,那把青剑就直指自己的喉头。   “你干什么!”   “呵,师妹,看来这两个人也是冲着赤蛇而来的。你把这个女人看好,要是真被那男人捷足先登,就用她来换!”   那红衣少女轻哼一声便一把抓住了谭言心的手腕,拔出一把匕首威胁的架在了谭言心的脖子上。   谭言心万万没想到,这两个看起来像是正义侠士之人,居然为了得道赤蛇也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来,她着急的喊着:“不让我去你们就是送死!”   可惜那青剑男子急于在师妹面前表现,根本不听谭言心的话。   “师妹你等着,我这就去替你取来蛇胆!”   “好,师兄小心!”   谭言心真是败给这两个白痴了,心里万分焦急,她也忘了提醒顾昭,这个赤蛇伤不得,这赤血的血可是有剧毒的,若是被血渐到便会中毒的。   可是那赤蛇发起火来,打斗激烈势必少不了受伤流血,到时候可就遭了。   “你快放了我,那赤蛇有毒,再不让我过去阿昭和你师兄都性命难保!”   “呵,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么!我告诉你,蛇胆是本姑娘的!”   没时间了,谭言心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跟这个蠢女人纠缠了。   “天啊,哪里来的蜜蜂,啊!”   谭言心偷偷放出了吸引蜜蜂的药粉,引得那树上的蜜蜂群起而来,那红衣少女慌乱的送开了谭言心挥舞着手抵御着群蜂的攻击,却还是被蛰了好几下,吃痛的叫着。   谭言心趁机将她一推,“想没事,跳水里!”留下这句叮嘱,便赶紧便朝着顾昭离开的方向跑去。   “喂!你这个女人!”   红衣少女发现是谭言心引来的蜂群,恨不得一刀朝她劈过去,可是无奈这群蜂的攻击,她只能捂着脸,匆忙一跃跳入了一旁的水池之中。   “阿昭!你在哪里!你应我一声,阿昭!”   谭言心顺着赤蛇的痕迹一路赶来,生怕自己来晚了顾昭会出事。   忽然一道身影略过,揽过的她的腰肢带着她跃上了一旁的高枝。紧接着,“磅!”的一声巨响,一条粗壮的蛇尾奋力的砸向刚才谭言心所站的位置,刚才她要是晚离开片刻,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第一百九十一章 毛都不留   “阿昭!你没事吧!”   这个怀抱和气味太过熟悉,谭言心甚至都不需要去看便一把搂住了抱着自己的那人。   顾昭拍了拍她的背,温声安慰着:“我没事,不用担心。大概是你刚才涂在我身上的花汁起了作用,那蛇一直在躲我并未靠近。”   “蛇血有毒,你一定要小心。”   “什么?蛇血有毒?”   顾昭不解,谭言心不是说这蛇血可以治疗太子的喘症么,怎么会有毒呢?可是还不容得他多想,一道青光气势磅礴的直朝他们二人前来。   “锵!”的一声,顾昭一手抱住谭言心,一手举着剑奋力挡下了那青剑男子的一击。   谭言心一看到这个男人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朝这人身上洒出一把毒粉。   “你…你这个女人给我撒的什么!”   那青剑男子退出两步,警惕的屏住呼吸,害怕是毒药。   “没用的,这个药粉是专门吸引赤蛇的,这下子它会循着你的味道,你在哪它就会攻击哪!”   “什么…你!你卑鄙!”   “我卑鄙?我能有你卑鄙,你跟你师妹两个害怕我夫君先你们一步,居然挟持我!”   顾昭一听到刚才谭言心被挟持,看向这男人的目光顿时凶狠了起来,一脚将他踢开到远处。都不需要他再出手,那赤蛇受到药粉的吸引,真的直朝那青剑男子而来,将他一个甩尾便从树干之上狠狠打落在地。   那青剑男子只能集中全力抗击赤蛇的攻击,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谭言心将顾昭手中的剑涂上一层药,“阿昭,蛇打七寸,趁现在!”   顾昭心领神会,对准了那赤蛇的七寸,用足力气将手中的长剑投向那正专心对付青剑男子的赤蛇。   锋利的利刃,猛的插进了那赤蛇的身体,本是坚硬的蛇鳞在遇到剑上的腐药后,轻易便被攻破。   蛇血霎时涌出喷洒在了那青剑男子的手臂之上,毒血所沾染到之处,便开始迅速腐烂弥漫,疼的那男子倒地狂喊,“啊…啊!这是什么!啊…啊!”   眼见着这赤蛇渐渐也开始僵硬不动,顾昭才抱着谭言心从树上跃下。   “诶!这蛇血有毒,你小心!”   顾昭担心的拉住了准备上前的谭言心,而谭言心冲他自信一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谭言心赶紧取出了药瓶,跑到了蛇受伤的地方,将蛇血接满了一整个药瓶,又拿出小刀将那蛇的蛇胆给取出,一起收进了系统里。   想来她要的是蛇血,这二人要的是蛇胆,本是互不影响的事情,可谁让这两个人居然挟持她,别说蛇胆了,现在就是这蛇鳞,她一片都不会留给他们。   “阿昭,你让开些,到我身后来。”   “好。”   顾昭虽不知道谭言心还要做些什么,却也照她的话去做。   却没想到,谭言心的袖中居然伸出了一个熟悉的黑色枝芽,并且迅速的盘上了那巨大的蛇身,将它包裹其中。   这样子的画面顾昭至今还记忆犹新,他不解的看向谭言心。   “这是…这是鬼蔓藤!它不是应该被火烧死了么,怎么会…”   谭言心嘻嘻一笑,这样子如同活物的鬼蔓藤在谭言心看来简直是鬼斧神工一般的存在。这么难得的东西,她哪里舍得就这么让这东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啊。   这么些时间,她一直将当初攻击过她的那一小部分的鬼蔓藤养在了系统里。并且结合剩余的五灵花做出了能让这鬼蔓藤绝不会伤害她自身的药剂,可系统也只能提供合适的温度和环境,这是植物,终究还是需要养分的。这蛇血虽是剧毒,可对鬼蔓藤这种嗜血的东西来说,那就是最好的营养。   对于容妃生前所说,鬼蔓藤是长生不老药的成分之一这种事情,她至今没有想明白。可就论毒性和凶猛来说,这鬼蔓藤确实厉害!   如今这鬼蔓藤贪婪地吸食着那赤蛇的残骸,不消片刻就将那巨大的蛇身,啃噬成了一条阴森的白骨。   谭言心刚刚把鬼蔓藤收回系统,那终于躲过蜂群攻击的红衣少女,就一身湿哒哒的狼狈而来。   “怎…怎么会这样!师兄!”   那青剑男子早就因为这蛇血的毒性,疼的昏死过去,被沾染的手臂就在这么一会的时间已经变得青黑,并且正在朝胸口蔓延。   “快把你师兄的手给砍下来吧。”   “你说什么!”   那红衣少女怒目瞪向说话的谭言心,她本是满心怨恨,可是在看到她身旁的顾昭后,又惊慌的捂住自己因为打湿后而透漏出的胸口,觉得此时的模样羞愧极了。   “你师兄的手中了毒,你要是不把他手砍掉,他小命怕是都不保。反正姑娘你,也不是第一次砍人手了。”   “你!”   谭言心没有兴趣与她多加纠缠,也不愿意顾昭看到别的姑娘家全身湿哒哒的模样,于是牵着顾昭扭头就朝林外走去。   那红衣少女望向师兄正在糜烂的手臂,无助又彷徨。   若不是她跟师姐打赌,说要取蛇胆给师傅作为礼物,想要讨得师傅欢心,师兄就不会有事。她远远低估了这个林子的可怕,也远远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可是以师兄的武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才对啊。   还有那条巨蛇怎么会在突然之间就成了一堆白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刚才的蜂群偏偏只攻击她而这个女人一点事都没有?师兄的毒也一定是那个女人动了手脚,一定是她!   红衣少女不甘的用拳狠狠的砸向地面,“别让我在看到你,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谭言心与顾昭二人取的蛇血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京城,这个时候她都还不知道,自己招惹的这个红衣少女到底是个什么人。   入了宫谭言心直奔东宫,看到胡太医为首的一众太医全部围在太子床边,面色凝重无比。   “谭夫人,你说的蛇血取到了么?”   “取到了,我这就给太子施针。”   谭言心赶紧来到太子床边为他把了把脉像,心情微微一沉。于是赶紧拿出被蛇血浸泡好的金针,准备扎入太子体内。   “等等!”   就在谭言心准备下针之时,一只沧桑而有力的手及时扼住了她的手腕。   “胡太医你干嘛?” 第一百九十二章 健健康康半年   那老胡太医面色凝重的打量了谭言心一阵,突然对其它太医吩咐道。   “其他人都出去,这里只用我跟谭夫人就够了。”   其它太医本都翘首以待,好奇谭言心到底如何救治太子的喘证,可胡太医贵为太医院总属,他这样支开其他人,众太医也都不得不听。   等到一干人等都已退出,那胡老太医一把夺过了谭言心手中沾染着蛇血的金针,又取出自己的银针,与她手中的金针相触碰,果然银针露出了黑色。   “这蛇血有毒,它根本不能救治太子殿下。你用金针就是怕针上看出有毒,你到底要干些什么,公然毒害太子殿下么!”   那胡太医虽说制止住了她,可是说话起来却有刻意压低声音,谭言心知道,这胡太医并不是真的要置她于死地。   “没错,既然胡太医看出来,我也不怕告诉您,我是要给太子下毒。”   “你说什么,你!”   “胡太医你之所以支开所有人,因为你最清楚太子的身体情况。你知道如果不是靠你多年努力,太子怕是早就死了吧。你我应该都心知肚明,太子的喘症,根本不可能治好。”   “谭言心你好大的胆子,那你还…”   “因为我要活命,我也想让太子活命!”   谭言心面对胡太医的看破,丝毫不显得慌乱,反而极为沉着冷静,对答镇定自若。   “胡太医你很清楚,太子这次怕是大限将至了,而他的喘症并不是因为我的治疗而造成的,而是之前的长期发热诱发他的喘症爆发。我知道胡太医你给太子的用药,几乎就是抱着他能多活一天是一天的态度,但是这一切皇上会不知道么?皇上或许巴不得我救不了太子,好顺理成章的将我处死,将一切归咎于我的身上。可我谭言心不想死!赤蛇的蛇血是有巨毒,但要是用法妥当它也能延续性命,用它的蛇毒可以压制住太子的喘症,让他像个正常的健康人一样好好的多活一段时间。如果你今日拦着我,最后的结果就是我死,太子不出三日,也会死于喘症。”   谭言心的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让胡老太医无话可说。   确实,就连他之所以三番两次在皇上面前质疑她的医术,不也是心里盘算着,想要将责任归咎于她身上么。   这么些年,皇上下令让他无论如何一定得保住太子性命,可纵使他费尽一生医术,也只能让太子中日苟延残喘的勉强活着,那只是吊着他的一口气罢了。   让太子活到现在,他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了,并且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纵使他清楚,皇上不过是利用如今这个病弱的太子稳定朝局罢了,终将会将他抛弃,如此一个药罐子,是不可能真的让他继承大统的。可他到底还是太子,还是一国东宫,他是已经无力回天了,可却不能让太子,是因为他的治疗无能而死,所以他才希望谭言心背下这个责任。   可是听着谭言心那声声说着,她要活命!   胡老太医心中像是被羞愧与不安一刀刀的折磨着心一般,是啊…是他这个老家伙能力有限治不好太子,又岂能害得一个年轻的姑娘家,白白背负这种罪责而死呢,是他心思出了差错,是他不该啊。   “太子殿下活不过三日了,可若是用你这个法子,你能保他…多久?”   “半年!健健康康的半年!”   “健健康康…”   胡太医深深的望了一眼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的太子殿下,这个孩子自小便被病痛折磨,健康二字是何其的难得啊。太子做错过什么吗?他什么都没有做过…   若是真的能够让他尝到半年的健康,与常人一样的活着,也算是作为臣子,最后能够为他做的了吧。   “你想怎么做?”   其实早在当初她提出要去毒林,胡太医曾出言相劝时,谭言心就知道,这个胡老太医并非无良之人,并没有想要她死。   “我会用针沾取蛇血,扎进他的穴位之中。这个蛇毒可以激活人体细胞,嗯…我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跟您说,总之…我可以确定这个方法有效!”   血清穴位注射治疗喘症,是现代化的一种医疗手段。   赤血的血虽有毒,可若是使用得到,可以起到刺激穴位和激活人体自身抗体的作用,从而刺激自身免疫系统的功效。   只可惜这个法子,却仍旧没有办法能够将喘症彻底根治,而是相当于,让他回光返照。   若是再早一些用这个法子,她可以让太子再多活几年,可是如今半年已经是最高的极限了。   “我…我明白了,你开始吧。”   谭言心欣喜于胡太医的妥协,协同他一起将太子衣衫褪去,将根根的蛇血扎进了太子的相应穴位中。   胡太医打量了一番谭言心施针时的手法和穴位,看得出她手法娴熟稳健,虽也不过是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小姑娘,可这功底让他不得不承认,胜过太医院的许多人。   “你这法子到底是谁教你的?能够知道用赤蛇,证明你不光会医,你还懂毒理,这实在是难得。”   “呃…毒术算不得精通,只是…略知一二吧。”   “略知一二?”   胡太医只觉得是谭言心谦虚了,“其实…曾经我也认识过一个女孩子,那个时候她也像你这般大,精通毒理又医术了得。你这个法子,我不是第一次见了,这是…是第二次。”   “诶!真的!”   胡太医这话让谭言心太好奇了,这个法子以她的认知应该是现代才有的,难道在这个年代,就有人医术了得想到这个办法了?   “那个人是谁?也是太医院的人么?”   胡太医望着谭言心,眼前似乎像是看见了当年的那个人一样。谭言心的医术,怕是不在当年那人之下,若是她真的只是像她所说,对毒术略知一二而已,那等到她学到更多以后,怕是作为会远超那人。   提及曾经的那个女孩子,胡太医最后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   “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那孩子心性太高,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   谭言心也察觉到似乎是触动了胡太医什么伤心事,也很懂事的没有再多问。   谭言心跟胡太医二人守在太子床边,一直等到太子的喘症平息了下来,二人才都松了一口气,等到谭言心出宫准备回家时,已经是快日落西山之际。   刚一走出宫门,就瞧见了丫鬟小灵子匆匆忙忙赶来,似乎是在宫门口已经等了许久了。   “夫人,您可算出来了!老夫人出事了!”   “婆婆怎么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黑风病   谭言心将顾家人安置在顾府附近的一处别苑里,平日走动也方便一些。   可是从慕容宁馨出嫁那日起,各种事情一直接连不断,她跟顾昭又刚出了一趟远门,算起来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回顾家看看了。   谭言心出了宫门后,就马不停蹄的朝着顾家前去。大门口的地方,二弟顾文已经等候多时。   “大嫂!你可来了!娘生病了,看了许多大夫都没用,只能去找你了。结果听到说你跟大哥出去了我们…”   “别说这些了,婆婆在哪,快带我去!”   谭言心跟着顾文朝着婆婆的卧房前去,可还未进到里面,系统就开始出现了提示,谭言心不免得皱起眉头连忙拉住了顾文。   “你别进去!”   “啊?大嫂你怎么了?”   “婆婆的病有传染,告诉家里所有人还有下人,都不要靠近婆婆这个房间,直到我出来为止。”   顾文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些什么,可是当初他的妻子柳茹服毒自尽谭言心都能救的回来,他是相信谭言心的医术的。   “好,我明白了!”   谭言心怀着一颗忐忑的心,一个人进入了顾母的卧房之中,并将房门紧紧关上。她上前探了探顾母的额头,高烧严重,再一号脉象。   居然…跟太子的病症一摸一样,怎么会这样!   这个病症带着传染性,这个她已经可以证实,可是这种新型病毒,突然宫里宫外两个绝不可能有过接触的两人身上都发生了,这件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了。   谭言心一个人在房间治疗,等到她出来的时候已经天都黑了,顾家众人以及顾昭都守在房间外一脸担心的模样。   顾长青最是担心,他连忙上前。   “大媳妇,你婆婆她怎么样了?严不严重,这怎么会烧了这么多天啊。”   谭言心一脸疲惫的吐出一口气,一整天的马不停蹄让她有些觉得累了。谭言心冲公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示意他放心。   “婆婆的热已经退下来了,之后我再给婆婆开几幅药,问题就不大了,只是这个病症是传染的,得把婆婆用过的东西都烧掉换新的。二弟!”   “大嫂你说。”   “如今家里,你大哥不在你得把持着。这个病症似乎女子和体弱的人容易患得,柳茹和顾夏现在身子都算不得好,你要多注意一些。”   顾文在这之前,一直都是家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儿子,可他一直有着对事物的敏锐触觉。   他察觉到谭言心的话,似乎没有说完,但是却也感觉到了,这个事情,好像很严峻。   顾文第一次肩负起家里的责任,对于自己的妻子和妹妹他自然会倾力保护。顾文看向谭言心十分坚定的点点头,“大嫂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然而察觉到事情不简单不仅是顾文,等到二人离开了顾家刚出家门,顾昭就发现谭言心似乎很紧张,整个人都在微微发着抖。   “言心,到底怎么了?事情没这么简单对不对,娘她真的不要紧么?”   顾昭扶着谭言心的肩膀,看到了她眼神中的不安与慌张。   “婆婆她…她的病症跟宫中太子还有我之前的病症一样。”   “什么?”   “我怀疑…怀疑京城中,有了瘟疫。”   自古以来,瘟疫这种事情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事情,一旦发生便是数以千计的人要因此丧生。更何况还是这天子脚下,四通八达的京城。   若是京城有了瘟疫,通过各个驿站传达到了各地,那么这个后果将不堪设想。   瘟疫的猜想,是因为谭言心作为一个现代医者的敏锐。加上她自己一共有三个人生活在各处的人,感染到同一种病毒,意味着这种传染极有可能是靠空气就能完成的,若真是这样,那便是最糟糕的情况。   顾昭听了谭言心所说,立马将京城中有瘟疫的消息告诉了天盛皇帝,并且开始进行了各种防控动作。谭言心以为自己发现的可能已经够早的了,却还是没想到,自己低估了这个病毒在人体内的潜伏期。   这看似平静的京城,自从顾母的发作后,便接二连三的出现了一样的症状。许多人一开始只以为是普通的发烧感冒,就跟当初她的情况一样,被大夫普通对待,可长达数日医治不好后,身上会出现黑色的斑块,当斑块出现也就意味着这人病情严重,如果不能及时医治,就会直接死亡。谭言心将这个病,称之为黑风病。   谭言心是唯一治好过这个病的人,天盛皇帝也只能将这个麻烦事落到了他们夫妇二人的头上。这天顾昭一回来,谭言心就赶紧拉着他闻讯情况。   “阿昭情况怎样了?”   “你猜测的没错,我打听到的,大部分被传染疫症的都是女人老人,和少部分体弱的男人。”   “看来这个病毒还不至于那么强,至少年轻力壮的男子被传染的几率还很小。我给你的方子,你送去宫里了么?”   “送去了,胡太医说他已经让太医院把你用来预防的方子都传达出去了,但愿可以起码抑制住病情不再扩散吧。”   “宫里没有其它人得么?”   “没有。”   “没有?那就奇怪了…”   谭言心虽说发现的早,让宫中及时就做了准备,可是却没想到这么久了会只有太子一人出现过这个黑风病。   “太子在我医治之前,已经病了一段日子了。而太子一直养在东宫,没怎么与人接触,我以为是宫里早就有了这个癔症,太子不过是因为体弱被传染的罢了。但是现在看来恐怕事情没这简单,单单只是东宫太子一人得病,这像是…像是故意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所有的传染病都一定有源头,或许是老鼠或许是水源。可是这两个我们都查过,没有问题。那么宫里的源头是哪来的?我能想到的是,或许有人故意将有病毒的东西放在了太子身边,使得太子被传染。若是太子因此而死,病症没有被我及时治疗的话,宫中的传染是躲不过的。”   “你说有人故意?”   谭言心又摇了摇头,“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没法确定。但愿只是我想太多了吧。” 第一百九十四章 先救官员   黑风病的传播,弄的整个京城人人自危,而为了防止病症继续扩张,皇上不得不下令封锁了城门,将京城变成了一个出不去的地方。   幸好谭言心用来预防的药剂还算有用,疫情起码不至于更加严重,可是目前已经感染黑风病的人,却没有那么幸运了。   谭言心已经尽量种植鬼煞草了,可是她手上量,远远不够救治城中的所有人。   “夫人,皇上下了命令说,让你…让你先救王公大臣的家属。”   小灵子一听到全盛这消息就不满的叫嚷了起来,“皇上怎么能这样,老百姓就不是人命了么!夫人的药本就不够,都用来救有钱人了,其他人可怎么办。”   也不怪小灵子抱怨,本就是全城老百姓叫苦连天,哀声不断的时候,天盛皇帝这道旨密令,无疑是火上浇油。   关于药材不够这件事,谭言心一早就给天盛皇帝传了话去,只是没想到,这就是他的选择。   “这次瘟疫不光是老百姓,许多的官宦人家的家属也都有被传染,按理说这点倒是一样的。皇上这么做,也不是没有他的道理。他是觉得反正我的药材也不够救所有老百姓,还不如先救治官员人家。”   谭言心无声的叹息了一声,纵使知道皇上有他的理由,可是她还是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早在当初宁馨公主一事,她就已经见识到了这位天子的无情与自私。   与其说他是在臣子和百姓之间选择了臣子,还不如说,他选择的是他自己罢了。   群臣离朝堂近,若是臣心不稳,意味着他这个皇帝,也别想安宁。   一个可以为了长生不老药而覆灭一个国家的人,他的心得有多狠,他一定是将自己放置于万物之上,只看中他自己,却顾不得别人。   “对了,容妃…”   “容妃?夫人你怎么突然提起容妃了!”   想起天盛的无情,谭言心便想起了容妃生前对她所说的那句话。她说过要让慕容天盛,为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最后这个代价到底是什么,容妃没有说。但谭言心突然有些后怕,会不会这次的瘟疫,真的与容妃有关?   容妃恨足了天盛皇帝,国破家仇的恨意,绝不会只是将鬼蔓藤养在宫中准备伺机而动这么简单。她一定还有别的计划,还有自己所不知道的计划。   谭言心专心配置治疗黑风病的药方,顾昭则依照她的话,寻找着这传染病的病源,若是这病源不能清除解决,这场瘟疫,将永远都没有头。   这天她已经将手上所以已经种植成药材的鬼煞草配合其他药材,全部炼制成了丹药。   可是当看着大街上四处萧条的摸样时,谭言心没法子,就这么当做不知情的,只将解药给予官宦人家,而与这些普通老百姓而不顾。   曾经那繁华的京城,因为这一场瘟疫,完全像是变了一个模样似的。   街上再也没有平日热闹的吆喝声,再也没有如流水般的行人,再也没有绚丽的彩色。   整个京城都笼罩上了一股死亡的气息,一层灰色的阴霾。   街道之上,各处都能听到紧闭的房屋里传出来的细密的哭喊声,那一声声都是那么的绝望且真切,让人揪的心疼。   “快走快走,耽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这时一旁,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叮嘱着身后的奴仆赶紧跟上。   奴仆每人手中都端着花果,急忙忙的不知道要去哪。   “这不是陈夫人么?之前宁馨公主大婚的时候,我还在宫里见过她,这瘟疫当头,她这是去哪?”   小灵子瞅了一眼那陈夫人要去的方向,突然想到了什么。   “呀!我想起来了,应该是去山城寺的。”   “山城寺?”   “是啊,我听说那山城寺很灵验,方丈乐善好施,说是正在发药材。看那陈夫人带着瓜果,是要去拜佛吧。”   “方丈发的药材是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还有人说方丈的药还挺有用的。”   这瘟疫当头,人觉得害怕开始祭拜神明,这是常有的事,可是这药材是什么,谭言心倒还真是很好奇。   “走,我们也去山城寺看看。”   这山城寺谭言心也是去过的,还记得那是当初刚到京城来时,顾昭都还没有参加科举,谭言心不免俗的去那给求了一个平安福,祈祷顾昭科举顺顺利利,但是在那之后便再也没去过了。   谭言心带着小灵子二人,向着山城寺的方向进发,却没想到在山脚下时,发现有层层兵官守卫,将她们二人给拦了下来。   “哪来的闲人,今日山城寺不接待其他人。”   “闲人?”   谭言心和小灵子都有些木讷,不知道这闲人是个什么意思。这时另一侍卫曾有看到过谭言心与顾昭同行,连忙赶来。   “这位…这位是顾昭顾大人家的夫人吧。”   “正是。”   一听到是官员的妻子,刚才还在伸手阻拦的侍卫连忙让开了路来声声道歉着。   “是小人有眼无珠,没认出夫人来,夫人也是来参加法会的吧,快快去吧,吉时都要到了。”   “什么吉时?什么法会?”   “夫人难道不是来参加法会的么?是梁国舅家的二夫人召集各家官员的夫人小姐,一起上山求佛赐药,祈祷平安,今日更是封山其他人都不能进去的。”   梁国舅家的二夫人,可不就是当初来自己店里惹事的那个梁国舅的小妾么。   太医院明明已经叮嘱过,癔症期间切忌扎堆一起在人多的地方,她居然还召集各家的夫人小姐一起来这里,还真是不怕出事。   “这解药皇上都说了先给官宦人家了,这梁国舅夫人居然连老百姓拜佛的寺庙都给占为己有,还只让达官贵人进山,这也太过分了!岂不是连这寺庙的药材老百姓也拿不到了!”   小灵子气鼓鼓的嘟囔着,觉得这事实在太过分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我可以给钱   谭言心安抚着她,“毕竟他们也是家里有人生病,而我今天才做好解药,还没人知道不是么。别气了,咱们上去看看就知道是个怎么回事了。如果是这方丈的药真的有用,说不定到时候我就有法子救其他人了。”   既然人都到山脚下,并且侍卫也允许她进入了,谭言心越发想要去看看了。   往日这热闹的山城寺,如今因为封山一路上都看不见一个人影,只有一条向着山上的长阶看不到尽头,显得格外的幽静。   一番攀爬终于到达山城寺,可谭言心左右观望了一下,却有些奇怪,怎么没瞧见这些上山的贵女们在哪。   “施主,不知有何事。”   此时一个小沙弥脚步匆忙的走了出来,谭言心朝着小沙弥双手合掌行了一个佛家的礼。   “小师傅,我听说贵寺有抵御黑风症的药材,所以想来看看。”   “施主既然能上山,想必是哪位官员的家眷吧,施主随我来吧。”   “有劳小师傅了。”   谭言心被带着来到了佛像的大殿之前,上面摆放着一堆包好的药材。   谭言心的注意力全在药上面,连忙上前拿起一包来仔细闻了闻。   系统隔着外包纸,就已经迅速分析出了其中的成分。   谭言心长叹了一声,又将那包药给放了回去,失落的摇了摇头。   “哎,只是普通的复元活血汤,对治黑风症根本没有效果。看来真的只是心理作用,根本就…小灵子!”   谭言心回过头,想要告诉小灵子她们白来一趟,可回过身却看到小灵子不知何时早就被人捂住了口舌。刚才那带他们前来的小沙弥手中拿着一把白晃晃的大刀怼在小灵子的背后,拿着刀的手虽然还不住的发着颤,可那眼中的戾气,却是真真切切的。   “你…你要干什么!”   “呵,我还以为这官员女眷都来了,没想到还漏了一个。”   谭言心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她都没见到有其他的贵女,“你到底是什么人?其他人都在哪?”   那小沙弥没有理会谭言心的问题,一把将小灵子推至跟谭言心站在了一起,拉动了一旁的机关。顿时谭言心脚下的大殿变成了一个大洞,将二人都跌落了其中。   怕是没人能够想得到,这个坐落京城,名声在外的山城寺,不知是在何时开始,竟成了一个巨大的监牢。   本因从高空摔落而暂时昏过去的谭言心,被脑袋里不住响起的系统提示声给惊醒了过来。   系统里检测到的黑风症的病毒指数,就快要爆表了,吵得她脑仁都是疼的。   谭言心睁开眼,这才看清,不光是她跟灵儿,那些特意上山来拜佛的贵女们,也都被关在了这里,哭闹不止抱作一团。   而更让谭言心惊讶的不是她们被抓,而是相隔着几个栏杆在旁边另一个巨大的房间里,还有着数以百计的人。   “天啊!”   谭言心惊慌的撑起身子来到了栏杆前,望着眼前那宛如人间炼狱一般的画面,死死的愣在了那里。   就在隔壁那拥挤不透气的房间里,竟然摆放着的,都是感染了黑风症,并且无声哀叹着的病人们。   有的只是脸颊发红,身体发热这是黑风症的初级症状。而有的已经开始身上布满黑斑,再不救治随时都会因此丧命。   谭言心大力捶打着眼前的栏杆,拼命喊叫着。   “你们在干什么!快把他们分开,把这么多得了黑风症的人集中在一起,你们会害死更多的人的!”   那些本就惊慌失措的贵女们,一听到隔壁关着的是得黑风症的人,一下子慌了,纷纷哭嚷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这是传染病啊,我们跟他们关的这么近,会不会被传染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得病啊,放我们出去吧!快放我们出去吧!我是礼部侍郎的夫人,我可以给你们钱,我会让我家老爷给你们钱的。”   “我…我也是!我是刺史家的小姐,我也可以给钱!”   “我也愿意!我也愿意!你们要多少钱都可以,求你们放了我们吧!”   听到这边的哭喊声,那关着的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几个和尚装扮的男人们纷纷都手持兵器,暴躁的怒吼着:“你们这些人叫什么叫!你们以为有钱就有用了么,我们现在要的不是钱,是我们家人的命!还有你…就是你在这里挑起事端!”   其中一瘦弱的男人发现了紧抓着栏杆的谭言心,拿着刀就朝她走来。   可是谭言心却发现,这人跟刚才的小沙弥一样,纵使凶神恶煞满脸怒气,可那拿着刀的手,却是在发着抖的,一点都不像是时常拿兵器的人的样子。甚至让人觉得,这些关押她们的男人们,也在害怕。   意识到了这一点,谭言心少了几分胆怯,她慢慢站起身来面向那几个冲进来的男人。   “不,我不是挑起事端,我是说真的!如果在这种空气不能流通的环境下,对这些已经得了黑风症的人来说,只会交叉感染,加快他们的死亡时间。你们细想一下,就算是普通的生病,呆在一个空气恶劣的地方,这病人会好么!”   听到谭言心这话,那拿着刀指向她的瘦弱和尚眼神开始有些犹豫了。   “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可与他一起进来的另一个高个和尚却不甘心的说道:“刘子,你可别信这个女人说的!她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人不过就是找借口想要我们放了她们罢了。咱们…咱们绝对不能心软,就像方丈说的,如果我们不这么做,朝廷是不会给药我们的。你想想你媳妇,你媳妇再不拿到药就快不行了!”   谭言心从这二人的对话中,似乎是听出了一些端倪来。再看看这两个和尚头顶的结疤,都像是新烫上去的。   难道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和尚,而是家里人患病,急着要药的老百姓。 第一百九十六章 我能救!   “不!你们别误会!朝廷怎么可能不给你们药呢!”   谭言心想要安稳住这些人的心,她看的出他们也在怕。这一场瘟疫,将这些平日淳朴的老百姓,终究逼的拿起刀剑来。没人在死亡面前可以不怕的,不管是官宦人家还是普通老百姓,他们都想要活下去。   “是啊,没说不给你们。只是晚一些…晚一些等臣子先派发了用药,就会给你们的!”   听到那群贵女中有人大声说出这话,谭言心头都是大的。   她恶狠狠的瞪了过去,发现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组织起这是聚会的梁国舅家的那个小妾!   正是因为担心民心动乱,关于药材先供给臣子的事情,谭言心和顾昭一直没对外透露过半个字,皇上也只是对她下了密令,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在这个关键时刻说出来,这简直就是故意在激怒这些人。   那高个和尚听到这话气的满脸涨红,“刘子你听到了么!方丈说的没错!皇上居然真的这么做不顾我们老百姓的死活!我今天就先杀了她们一个女眷把尸首丢到那皇宫门口去,只有这样那些官员才会怕!”   说着那高个男人一把从贵女堆里拽住刚才自称是礼部侍郎家夫人的头发,将她拉了出来。   “你是礼部侍郎家是吧,就先找个官大的杀了!”   刘子一见同伴真要杀人,赶紧跑了过去拦住了他。   “赵青!你冷静!咱们只是要吓唬朝廷,可没真想要杀人啊。否则就算拿到了解药,我们也要坐牢啊。”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儿子才三岁,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要白白的死掉,你让我怎么冷静。”   被拉扯的女人哭天喊地的大喊着,“不要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我不是…我不是礼部侍郎家的,我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不是啊!”   “哼,刚才还听到你说要给钱叫的最大声。我儿子都已经有黑斑了,他就快要死了,我不要你的臭钱,我就先杀了你给他陪葬!”   谭言心此时已经看不下去了,说到底这都是朝廷激起了百姓的愤怒造成的,但这些女眷和百姓,也都是无辜的啊。   “我可以救你儿子!我有解药!”   谭言心没了办法,只能大喊着她有解药,这才让那赵青停下了手来。   “你说什么?”   谭言心深吸一口气站上了前去,“东宫太子就在前些日子也得过黑风症,是我治好的。皇上就是下命让我来研制药方,就在今早我研制出了解药,我现在就能救你儿子。”   “你…你这个女人说的是…是真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得不信我!你儿子如果真的命悬一线的话,我是他活下去的最后希望。”   此时此刻不管谭言心是不是乱说,对于儿子随时都可能出事的父亲来说,任何的希望都是不能放过的。   那赵青与刘子二人,赶紧带着谭言心来到了隔壁,仅仅栏杆相隔的病患聚集之地。   赵青带着谭言心找到了其中自己的儿子,谭言心看了一眼,果然脸上都出现了黑斑,情况紧急非常。   “你们两个也快出去吧,我不是开玩笑的,呆在这里你们就算是健康的中年男子也很容易被传染的。”   赵青不停地摇着头,“不!我不走!我要看着你救好我儿子,否则我就…就杀了你!你快,快救他!”   谭言心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随他们去了。   谭言心一边把脉,一边环顾了一圈这满地的病人,大多都是女性,再就是老人与孩子,怕是这次的行动,不少都是像他们这样家人生病无药可治的中年男子。   “你们都不是和尚,这山城寺也不是普通的寺庙,是谁把你们集合起来的。”   “是方丈,我们已经买不起药了,但是好在山城寺还在给我们的家人治疗。方丈说,真正的药方只有朝廷有,但是朝廷的人怕死,说药材有限只先救那些官员根本不管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所以其实,你们都只是普通人家咯?”   “是…是,我就是个书生,平常也没拿…拿过刀。我媳妇一直跟着我吃苦,结果现在生了病,我没法子才…”   “刘子!你跟这个女人说这么多做什么!你…到底会不会好好治!”   那赵青急红了一双眼,似乎儿子不好什么都不想再说。   守在那三岁孩童身边足有半个时辰,谭言心重新号了号脉象,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新配的药方真的十分有效,虽说不能全部大好,可是最严重的发热已经推下去了。   “你儿子没事了,后续再喝些调理的汤药养一阵子就好了,性命无忧了。”   “真的?”   赵青看着像是个粗鲁的大汉,可是一听到儿子没事,立马将他抱紧了怀中,不住的试探着他的温度,亲着哄着。   “太好了,真的退烧了。我儿子真的退烧了,谢谢夫人,谢谢夫人!真是太谢谢你了!”   刚才还一副凶神恶煞的赵青,抱着小儿在怀中,不住的对谭言心鞠躬道谢,激动的整个人都要哭出来似的。   谭言心犹豫了一阵,干脆拿出了所有的解药交到赵青和刘子二人手中。   “这是解药,快给这些病人都喂下去。”   赵青和刘子二人见识到了谭言心是真的可以救他们,态度与刚才截然不同,赶紧点着头将她的药丸一颗颗的分发进那些躺着的病人口中。   “你们在干什么?”   谭言心没注意到,何时这屋内又进来了一个身穿红色袈裟的和尚,想必这就是刚才他们口中所说的,收留他们的山城寺方丈。   赵青一脸喜色,“一空方丈!我们有救了,有解药了。是这位夫人救了我们!”   那一空方丈看了一眼谭言心,本该是佛家慈悲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蠢货,这个女人是给他们下毒,怎么可能是真的救他们。”   “不是啊一空方丈,是真的!我儿子烧都退了,这药不是毒药,是真的解…”   “啊!赵青!”   谭言心一声惊呼,她怎么都没想到那一空方丈从身后拔出一把匕首,直接插进了赵青的胸膛。刚才还在因为自己儿子被救而沉溺在喜悦中的父亲,就这么被那一空方丈,就地杀害。 第一百九十七章 神秘的祈祷   刘子一见此状,本就胆小的书生慌张的连忙倒退。   “方丈你要干什么?你怎么…你怎么…”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方丈,他给你们的药材我刚看过了也根本就没有用。这不过是个骗局,骗你们将这些达官贵人的家眷绑来的骗局!而这里,根本就是这个瘟疫的起源!京城的黑风症最先开始,就是从这里传染出去的。”   谭言心一直在思考,这瘟疫的源头在哪?   她想过老鼠,水源又或者是别的动物造成的,就是从没想到,病毒制造的源头,是人!   早从宫中仅仅只有太子生病谭言心就怀疑过,这场瘟疫,恐怕是人为故意造成的。   现在她看到这山城寺下的密室里,她明白了这场瘟疫的形成。   只需要将炼制出的病毒用在一人身上,让他产生病症,然后关在这密不透风的地方,积攒空气中的病毒浓度。   然而慢慢的,总会有其他人也感染病症,之后以免费治病为理由,将这些越来越多得病的穷人关在一起,相互交织感染,形成超强的病源体。   而这地方,就在山城寺参拜佛祖的大殿之下。   来往参拜的人,若像她体质敏感或者差一点,总会有人被这山城寺空气中的病毒所感染,之后下山了再传染给更多的人,渐渐造就成了京城如今的瘟疫。   “利用百姓将朝廷女眷绑来,是为了引起朝廷和老百姓的纷争。但是这种事情对于朝廷和老百姓,谁都不会讨得好处。臣子乱了心,朝廷也就乱了。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当年,带着容妃逃出苍国的死侍之一。这就是容妃所说的代价,她要用这个瘟疫,让这个国家的所有人,给苍国陪葬。”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那一空方丈一声阴森的冷哼,也不再伪装成高尚的模样。他低下身子将赵青胸口的那把刀拔了出来,将刀刃上的血迹涂抹在那象征着佛家至尊的加沙之上。   “那么…便留你不得了!”   就在那一空方丈眸子变得狠厉起来的刹那间,谭言心感受到了猛烈的杀气,赶紧先行一步拉动了手上的机关朝着他射出了毒针来。   却不料那方丈一脚勾起地上赵青的尸体,用他的尸体挡住了谭言心的毒针。   就这么一个密闭的小空间,谭言心自然是敌不过他。她用了各种毒在他身上,但纵使一空口吐黑血,却仍旧紧咬着牙关将她狠狠抓住不放。   “你中了我的毒,我要是死了你也必死无疑!”   谭言心挣扎未果,只能威胁着他。   “我们死侍,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就算我被你毒死,我也…我也一定会杀了你,不让你破坏我们的计划!”   死侍护送当年的容妃逃出苍国,早在路上就为了护住她的性命还有圣物鬼蔓藤给牺牲了大半。   他们各个都是怀着赴死的决心,才来到这个仇人的国土,为的就是等待今日的报仇。   眼见着那一空的利刃就要捅进她的胸口,谭言心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只有那一个办法了。   她迫不得已的放出了系统中的鬼蔓藤,让鬼蔓藤的枝叶比一空落下的刀,更早一步的捅入了一空的心脏,将他绞杀。   谭言心迅速的将鬼蔓藤收了回去,可是这一幕即使很快,却还是让一空看见了。   他认出了那是苍国的圣物,吃惊的捂着自己涌出鲜血的胸口看着谭言心,一脸的不可置信。   更让谭言心惊讶的是,那本满是戾气的一空,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丝心满意足的笑容甚至是带着一丝惊喜。   他欣慰他们苍国多年的圣物,并没有被宫中那一场大火烧毁殆尽,这世上还有他们苍国痕迹的存在。   他手中本还有力气可以挥向谭言心的刀,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一空一个踉跄跪倒在了地上。对着谭言心双手做出了一个奇怪的结印,似乎是某种仪式一般,像在祈祷着。并保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最终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厮杀声随着时间渐渐响了起来,当房门再次被打开,三个同样和尚打扮的人冲了进来正准备通报。   “一空,外面…”   当那三人进来看到一空奇怪的死状都纷纷愣住了,他们读出了一空那奇怪姿势的真正意义,慌张的看向了一空所朝方向的谭言心。   就是这片刻的诧异期间,顾昭与镇前将军沈峰就带着人马冲了进来,直接将这其中两人绞杀。   “不,要留活口,这里很多都是被骗的普通老百姓而已!”   沈峰听到谭言心这么说,眼神犹豫了一阵,改为下令将所有贼人活捉。   那剩下来的一个和尚,看到同伴已死,而自己被困,明知已经不会就地将他们杀害,却还是拔出身上的小刀,一刀向里捅进了自己的腹中。   “诶你!”   谭言心惊慌的跑了过去,她说要留活口就是不愿意这些苍国的人继续付出性命。   可是晚了,那一刀狠狠的刺进他的心脏,无力回天了。   那自尽的和尚眼神直直的看向谭言心,在临死之前,朝她做出了与一空,一模一样的怪异姿势。   这个姿势是什么意思,这两个人…是在对她做出这个姿势么?谭言心不明白。   “言心!有没有怎么样?”   “没…我没事。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查到这里来了,我还担心等不来你们了。”   距离贵女们被绑还不出半天的时间,一空他们的计划很明显被打破了。   “我问过娘,她说她来过山城寺,并且我查到许多染病的人或多或少都是自己或者身边的人来过这里,我猜测与这里有关,但是我也没想到,你们居然会在这里。”   “这位就是谭夫人吧,还请问谭夫人,到底发生何事?为何官员女眷都会在这里!”   沈峰与谭言心是第一次相见,这是一个看着四十出头的将军,款额方脸,看上去极有武将之风。   “是…是容妃当年的人,设计的这一场瘟疫,然后言语迷惑老百姓,说朝廷不会给他们医治,逼得老百姓将女眷们绑来,意图威胁朝廷。而这些生病的老百姓,就是这场瘟疫的感染源。我已经将我的药,都给他们喂下去了。一定得赶紧将他们疏散开来,不能再把病人集中在一起了。”   那沈峰一听顿时倍感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吩咐下去将所有病人都送回家中。   “阿昭…还有…还有我把…”   “言心,言心!”   接连多日的研究和炼制,谭言心已经是超负荷了,终于在此时扛不住累昏了过去。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顾昭,她将皇上下令先给朝臣的解药都用出去了,面对朝臣中感染黑风症的人,她是真的…拿不出药来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没有那些如果   谭言心这一昏倒,就是一天一夜的时间,等到再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房间里了,正被人温柔擦拭着脸颊。   “金儿…”   谭言心望着眼前出现的小金儿,心里又惊又喜。   “呀!心儿姐姐你醒啦!”   谭言心有些木纳的没有反应过来,金儿不是应该已经跟着司年离开了么?怎么会…又出现在了顾府里。   “你怎么在这里?阿昭呢?你是偷偷跑来的还是…”   “心儿姐姐别担心,我是听说了你在山城寺的事特意赶来找你的,是顾大人让我进来照顾你的。”   听到是顾昭允许的,谭言心就放心了。她还担心顾昭顾忌金儿是生死谷的人,会与她水火不容呢。   谭言心撑着身子刚刚坐起来,顿时想起还有要紧的事情。   “糟了,药!我昏倒之后发生什么了?”   “姐姐你昏倒后,各个贵女也都平安回家了。只是…那皇帝听说你把药都给了老百姓气急了,可是知道了那老百姓就是病源,不救不行后,宽限你三天时间内再炼制出解药来。”   “什么,三天!我的鬼煞草哪里三天能够长得出来啊。”   想起这个天盛皇帝,谭言心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说到底这场瘟疫,归根究底都是因为他当年的贪念造成的。如果不是苍国为了向他报仇,根本不会发生这些事来。   “姐姐你别急,我正是听说了那皇帝老儿将这责任给了你,为了这个事来的。喏,这是我哥哥让我给你的。”   “司年?”   金儿拿出一罐红色的不明液体交到了谭言心的手中,“这是什么?”   “能够替代鬼煞草,治好这个黑风症的东西,你不信可以试试。”   谭言心觉得奇怪,但是听到是司年给的,想起那个家伙让自己简直叹为观止的下毒解毒能力,还是将它用银针取了一小点,让系统开始分析。   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谭言心惊喜的发现,这个红色液体竟然真的可以解除那黑风症的病毒,并且效果比鬼煞草好上百倍,可是就连她的系统都分析不出来,这个红色液体到底是什么。   谭言心放在鼻息前闻了闻,像是血腥味,可是系统怎么可能连血都分辨不出来。   “这是…”   金儿似乎生怕她询问,连忙说道:“姐姐你千万别问我这东西是什么,这是我哥哥的秘密我不会说的。而且…你也别问我药理什么的,金儿虽是生死谷的人。可我自小就觉得医术烦闷,我对医术根本了解没多少,我不会医也不会毒,我只会蛊。”   见金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谭言心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了。   虽然不知道司年为什么突然会帮自己,或许是生死谷也不想看着生灵涂炭吧。   “生死谷的规矩我明白,这个给你。”   在生死谷取药,就要付出代价。司年提出的说让她留在生死谷,这个她是办不到的,可也不能白拿。   “这是赤蛇的蛇胆,这世上怕是也只有这一颗这么大的了,拿去给你哥哥,作为他给我药的交换。”   金儿抿了抿嘴,很想说出以她的身份,生死谷给她药不过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里还需要交换些什么啊。   可是哥哥知道真相后,千叮咛万嘱咐,说她现在已经卷入朝廷的纷争,生死谷绝不能害的她陷入困境,所以不得已,暂且好了…就暂且瞒着这件事的真相,直到她全身而退为止。   “金儿这就把这个拿回去给他,可是姐姐…金儿以后还能来找你么?金儿喜欢你,就喜欢你做我姐姐。你要是想,也随时可以来我生死谷,好不好。”   金儿眨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可怜兮兮的,但却十分讨得谭言心喜欢。   她总觉得,第一眼看到这个小姑娘时,就有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好啊,我这也欢迎你随时来。”   等到金儿退出房门时,看到顾昭正坐在院落之中,原来他早就来了,只是一直没有进去。   金儿每每看到他,就还是忍不住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某种气息让自己害怕,可是此时,她却敢壮着胆子走了上去。   “顾昭…我…我…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是我姐夫!”   顾昭听到金儿这话也是一愣,可是转念想想也是,自己毕竟是对这小丫头动过刑的,于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金儿早在看到谭言心的印记后,就几乎确定了,顾昭一定是知道的。   她不甘心的嘟囔着嘴,“我真是后悔,我为什么没有早些找到她。如果我早些找到她是我堂姐,她就…她就一定不会嫁给你!她会嫁给…会嫁给…”   后面的话金儿半响说不出来,模样看着委屈极了满满的不甘心。   顾昭虽从这话说听出了一些奇怪的地方,如果谭言心一早知道了自己是生死谷的继承人,那么他们两个,又会如何?金儿想说,她会嫁给谁?   不过这些也都不重要了,顾昭看向金儿,面向小姑娘的不甘心,他反而露出得意的神色。   “没有那些如果,你不喜欢…我也已经是你姐夫了。”   天盛皇帝的三天期限还未到,谭言心就已经将药做好分散了下去。她拼命想要研究金儿给她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是无奈系统都没了辙,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可是谭言心却不得不承认司年的厉害,他的那瓶红色液体不过用了一半,就将那险些闹出重大祸害来的瘟疫,给终于都尽数抑制了下来。   因为这一场瘟疫的爆发,天盛皇帝开始追查当年跟着容妃一起的还有哪些人,誓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而当初那个发起所有女眷上去山城寺祈福的梁国舅的小妾,果然不出谭言心所料,那般故意挑唆,她也是苍国的人。   这天谭言心只身一人,来到了监牢之中,探望那被关押的小妾。   “你终于来了,还好…我在我死之前能够见你一面。”   这是谭言心看到那小妾,那小妾说的第一句话。 第一百九十九章 鬼蔓藤的秘密   “我也很惊讶,我与你根本不熟悉,为什么让人拖话说,想要见我?”   “因为我看到了一空,对你做的姿势。”   “什么?”   谭言心还没弄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只见那小妾在监牢之中,朝着谭言心跪了下来,双手在胸前结印,作出了跟一空死前一摸一样的怪异姿态。   “你这是做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苍国人,可是一空会这样跪拜你,意味着他在你身上看到了我们苍国的圣物,鬼蔓藤。”   “你…”   谭言心万万没想到,一空最后对她放下了刀朝她跪下是这个意思,那是他在跪拜苍国的圣物,跪拜他们的信仰和希望。又难怪后来进入的三个和尚会生生愣住,因为他们都以为的已经毁了的鬼蔓藤,居然还存在于世上。   “你别担心,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我们都以为鬼蔓藤在大火中毁了,可没想到你居然还保留了下来,这个东西对我们苍国来说太重要了。我希望你不要毁掉它,哪怕我们苍国人全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也求你一定…一定要保留住鬼蔓藤,保留住它里面的血兽。”   “里面的,血兽?”   谭言心一直以为,鬼蔓藤这种奇特的生物就是一个不得了的宝贝了,却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东西能够如同活物一样的动起来,竟然是真的其中还另有生物。   “之前容妃跟我说过,鬼蔓藤是长生不老药的成分之一,难道说的是…”   “你果然,是见过我们公主的。”   “是,她在临终前最后跟她呆在一起的人是我。她告诉了我…告诉了我当年苍国灭国的事,她说让我知道,是为了留下一个人,见证之后的一切。”   然而容妃怕是万万没想到,谭言心能够种出鬼煞草来,解决了这场瘟疫。她确实见证到了这一切,也阻止了这一切。   “是么…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吧。”   那小妾眼神哀凉,与之前谭言心所见到那个颐气指使的模样截然不同。   那副眸子里藏着许多的故事,深不见底。   “血兽之血,能有解百毒,重塑经脉的的神奇功效,却又必须靠吸血来生存。苍国先祖一直在追求永生,我们相信人的一生绝不会只是这么短暂而已,一定有办法获得永生,这是我们的信仰。而历经多年,先祖终于研发出了长生不老药的药方,其中最关键的,就是要血兽的血。”   “难道说,那个鬼蔓藤就是…”   “没错,鬼蔓藤其中的,其实安置的是血兽卵。当年苍国先祖发现三个未出生的血兽卵,于是用黄金藤与鬼蔓藤相结合,将三颗卵包裹进了其中。久而久之,那鬼蔓藤就开始融合成了现在的样子。”   谭言心吃惊的张大了嘴巴,这个结论实在是太让她震惊了。   难怪她当初就觉得奇怪,可是现在这么一说,她却能明白了。为什么是将黄金藤与鬼蔓藤这两种加以结合,那黄金藤虽脆弱,可是在鬼蔓藤之中就像是人体的血管与神经一样,输送者信息与营养。   而靠着这二者的嗜血性,相当于这是给那三颗血兽卵一个人造的母体胎盘,吸收来的血和营养,其实都是为了供给那三颗卵的。   “血兽卵一百年才能孕育出血兽,当年苍国灭国之际,公主匆忙来不及,只能取走了其中两颗血兽卵,而后饲养在了宫中。却没想到又被宁馨公主挖走了一颗血兽卵,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在你身上。”   “鬼蔓藤外表看着,顶多也就是一棵树,你们怎么知道卵在其中的哪里。”   “有心跳!”   “心跳?”   “这血兽卵现在已经是孕育的第百年即将出世,所以心跳声十分分明。当初公主一定是发现了少了一颗的心脏,才会派人去夺回鬼蔓藤。所以谭言心…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鬼蔓藤会不攻击你,可是它是我们苍国世世代代用血肉筑养而成,你一定…一定不能让它再被毁了!呃…”   “喂!你…你别死,我还有很多话要问的,喂!”   谭言心站在牢笼之外十分的无力,只能看着监牢之内的那个女人,奋力咬下了自己的舌头,保持着怪异的姿势,自尽在了她的面前。   谭言心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苍国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人了,因为此次天盛皇帝盘查,所有苍国人,都在第一时间选择了自尽,唯有她似乎是在等,等着跟谭言心说完这番话。   对于这个国家,谭言心同情,也敬重他们。   同情他们被无辜灭国的遭遇,也敬重他们,对于信仰的执着。   他们似乎就是想要留下些什么,哪怕是不是真有这个血兽卵,哪怕这个血兽是否会被孵化出来。   可是鬼蔓藤就是一棵植物,而植物只要生存在合适的地方,它们可以活很久很久,远远久于人类。   苍国最后的公主容妃已死,他们最后的报仇计划也被破坏,他们自知不可能在天盛手下活下去,所以盼望着谭言心,留有一点最后苍国的东西,留下这个在苍国生活了百年,用苍国血肉筑造成的鬼蔓藤,留有他们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最后的痕迹。这或许,就是他们最后能够追求的,永生的意思了吧。   距离瘟疫过去一个月后,终于迎来了新年之际。   曾经那个险些被死亡笼罩的京城,终于慢慢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这是谭言心穿越来这的第一个新年,也是嫁做人妇的第一次过年。   这天夫妻二人回到了顾家跟顾家人相聚在一起,谭言心看着热闹的大桌子上围满的模样,有些开始怀念之前还在上井村时的日子了。   “在看什么?”   顾昭朝她走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我在看,弟妹和二弟的感情越来越好了,之前柳茹还一直有些对他疏远,看来这些日子,两个人感情增进不少。看到他们这样子,觉得真好。”   言心瞧见院子的那一边,顾文轻轻牵着柳茹,而柳茹将头微微靠在他的肩上,简单而温馨。   “你羡慕?”   “没有,我只是…”   顾昭将身上的披风脱下将谭言心拢在了其中,低下身子,吻上了她微凉的唇。 第两百章 多管闲事   谭言心闭上眼,睫毛微微颤抖着,大胆的勾过他的脖子,承受着他温柔的吻。   一吻作罢,顾昭将她拥入怀中。   “你不用羡慕,你有我。”   谭言心靠在他怀里,甜甜一笑没有说话。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穿越而来,在顾家门口的大街上睁开眼来。   谭言心至今都还能记得当时顾昭冰冷的声音让自己有多难忘,可是那时的她怎么都想不到,一年之后自己会成了他的妻子,会跟他一起经历这么多的事情,相守相知,相濡以沫。   她一点都不会去羡慕别人,她最羡慕的人就是她自己,若是没有这一场穿越,若是没能在此生认识顾昭,那么她将会错过生命里,多么重要的人啊。   “我算着,再过几个月我大嫂该生了,到时候我们把他们也接过来吧。”   “好,都听你的。言心…”   “嗯?”   “今年咱们也生个孩子吧。”   谭言心仰着脸,看向顾昭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凑到他耳边,湿热的的气息喷洒在他耳廓。   “那你…新的一年要努力了。”   顾昭身子微微僵住,他没想到她现在胆子越发大了,会在外面这样调戏他了。   于是伸手将她腰肢一揽,将她紧紧贴紧自己。   “哦?原来你在怪我不够努力?”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顾昭咬了一下她的脸蛋,笑的邪魅无比。   “为夫一定努力。”   ……   自从来了京城,谭言心就觉得各种事情都没停歇过,瘟疫之后一切的事情都开始顺利了起来,她手上的两家店铺都渐渐名声起来,不用她再去多操许多心,也算是休闲了一些日子。   因为瘟疫一事,顾昭处理得当,从宗正寺的少卿在开春之际被提拔为了侍郎,被列入陪伴圣驾一起去春猎的大臣之列。   每年的春猎都是宫中的一项大事,若是收获颇丰,也有预示着来年的风调雨顺。   各个王公贵族带着子女或家眷一同前去,顾昭自然也带着谭言心同行。   一来到广袤的草原,谭言心觉得整个人都舒坦开阔了不少。其它女眷早早就相聚一团各种比试,而她对那些完全没半点兴趣,顾昭被天盛皇帝叫去,她便一个人在营帐之中四处溜达。   “把东西给我。”   “不!我不给!你们松手!”   “打他,看他给不给。”   谭言心四处闲逛着,看到三个小孩子扭做一团打闹了起来。   “诶,你们是哪个大人家的小孩,在这里欺负人!”   谭言心大老远的威声一吓,吓的欺负人的那两个大块头小男孩愣了愣神,就赶紧跑走了。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带你去找你家大人?他们也太过分了,你脸上被打伤了吗,我帮你瞧瞧。”   谭言心瞧这眼前这个看着才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一身好衣裳都被扯坏了,也始终护着怀里的什么东西。瞧着那一张还带着些圆润的小脸,可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丝毫没有被欺负后的狼狈。   谭言心本想伸手去看看他脸上的伤,却没想刚伸出手还未靠近,就被那小男孩一把将自己的手给打开了。   “这点小事,多管闲事。”   “诶?你说我多管闲事?”   谭言心微微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这话要是出自一个大人之口她还不会这么震惊,可这明明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却一副骄傲倔强的模样,她突然觉得…怎么好像这模样自己也似曾相识呢,有些像谁,可以一会子又怎么都想不出来到底像谁。   那小男孩一脸倔强的拍了拍身上的土,一幅子嫌弃的口气,丝毫不把谭言心看在眼里。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又没要人帮忙。”   “嘿,你这小孩儿还真是…”   谭言心还正想再与这不懂得感恩的臭小子说道几句,就被人从身后叫住。   “谭夫人,原来你在这里,我可找到你了!”   这个声音听着陌生,回过头看到那叫住自己的人谭言心也一时还没想起来,愣了半天的神才反应过来。   “参…参见太子殿下!”   距离谭言心用赤蛇血给太子进行了穴位治疗压住了喘症后,太子的一切事宜就交还给了胡太医打理,谭言心便再也没见到过他。   时隔两个多月再见,谭言心差点没能认出来。   之前她所见到的太子都是躺在床上面黄肌瘦的憔悴模样,几乎就没好好看过他不愁眉苦脸的样子。可是如今这声高气阔的精神劲头,与之前病病怏怏的模样真是大相径庭。   “谭夫人快免礼,我是特意来谢谢你的。我听胡太医说过了,我的喘症是多亏了你才能医治,听闻此次谭夫人也来了,我特意让三弟带着我来,一定要好好谢谢你。谭夫人,请受我一拜。”   “诶!太子使不得啊,您是太子啊!”   “这没什么使不得,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若非谭夫人妙手神医,我怕是熬不过那一关,如今我能如此精神的站在这里,全是仰赖于你。这种恩情莫说是我向你鞠一躬了,就算是你向我提出说要黄金百两,我都觉得还不及你与我的恩情。”   说来这还是谭言心第一次与太子清醒时面对面交谈,这位太子的气性谈吐,让她很是惊讶。   本以为这常年在药罐子里长大的人,会少些明媚多一份阴诡之气,却没想到这太子眼中不仅明艳照人,看起来也丝毫没有她所见到的后宫中人那份眼底的复杂。单纯的像一汪干净的河水一样,明亮透彻,这实在是太让谭言心觉得吃惊了。   几番寒暄,太子不住的感谢,笑容干净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大男孩,让谭言心也觉得跟他交谈十分的愉快,直到最后被太监叫来说是皇上有事,太子这才离开。   而太子离开了,却还留下了一人,与谭言心二人相对无言。   从刚才谭言心就注意到了与太子一同前来的慕容衍,可他一直一言不发,自己也没办法。   谭言心微不可知的叹息了一声,“三皇子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刚转身走开两步,终究还是被那人叫住了。   “喂!你要生我气到几时?” 第两百零一章 有孕   自从上次谭言心脱衣以证后慕容衍体内的毒也已经被解,一直到现在,她便再没有与慕容衍见过了。   “我…我不该不信任你的。我已经跟全盛吩咐过,不需要再将你的事情通报给我了。”   谭言心怎么都没想到,慕容衍居然会主动向她道歉。往日那个老是摆着一张老成脸的慕容衍,终于难得露出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来。低着头小声嘀咕着,脸上还带着一丝可疑的红晕,像是个别扭的大男孩。   谭言心微微撇了他一眼,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惹的慕容衍恼羞成怒的皱起了眉头。   “喂,谭言心你笑什么!”   “没有,就是第一次听你跟我道歉,觉得实在是太难得了。嘻嘻…其实我哪有那么小气啊,一开始我是觉得不高兴来着,可是后来想想…你这个小屁孩比我不容易得多,你有一些思虑是再所难免的事,所以其实我早就不生气了。”   “真的!”   慕容衍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少年的欣喜,纯粹且真切,就像是悬在心里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一般。   可是慕容衍脸上的欣喜没能维持很久,他眼神扫到一处,立马将笑脸谨慎的收敛了起来,又变回了往日没表情的模样。   谭言心本还奇怪这小子怎么变脸变的这么快,就看到皇上身边的李公公匆忙赶来。   “哎哟,谭夫人可找着你了!”   “李公公?怎么了?”   “快随我来,皇上在召见你呢!纯妃娘娘…纯妃娘娘她突然晕倒了!”   一听到是夏纯,谭言心自然而然的开始警惕了起来,生怕又是这个女人要找她的麻烦。可是没办法,这天盛皇帝都点名指姓的找她了,她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先去看看是个怎么回事了。   谭言心一路上有些忐忑,揣测着这夏纯是怎么了,可好在等她进到营帐中之后大大松了一口气,胡老太医已经先她一步来到了营帐里,夏纯也已经安然醒来,正躺在床上由胡太医把脉。   梁妃因为梁国舅小妾查出是苍国卧底后,已经被殃及彻底失去了宠爱,如今这后宫中曾经是以梁妃与宸妃二人分天下,可现在梁妃的空缺则由夏纯做了弥补,又因年轻漂亮风头一时无人能及。   天盛皇帝一听说她昏倒,不光是谭言心,几乎将能够叫来的会医术的都喊来了。这么大的阵仗倒是让谭言心着实没有预料到,看不出这自私多疑至极的天盛皇帝,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紧张,倒真有些动了真情的样子。   “胡太医,纯妃情况如何?”   “这…”   面对皇上这么紧张的模样,胡太医神色微微凝滞了一会,顿了顿继续说道。   “纯妃娘娘,是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你说真的!”   天盛皇帝如今也已经年近五旬,居然还能有孩子,这让他一时欣喜的眉眼大开,可是胡老太医话锋又一转、   “不过老臣还不是很确定,不如…让谭夫人也把脉试试。谭夫人医术高明,有她确诊比较稳妥。”   谭言心站在人群之外整个人一愣,没明白这老太医什么意思,又是故意找她麻烦么?   可是这胡太医虽说当时对她多番质疑,可是二人一起抑制住太子的喘症之后,瘟疫一事胡太医也是对她已经认可了。而且以他的功力,怎么可能连一个女人是不是有孕都无法确定,这就有些奇怪了。   谭言心立马摇头拒绝了,“不不不,还是让别的太医看看吧。我唯独就是不会看女人病,胡太医您看我自己也没有过身孕,我对这方面真是没经验,还是给别的有经验的太医瞧瞧吧。”   “谭夫人,你…”   那胡太医不知怎么的,看向谭言心着急的叹了口气,似乎是有别的意思。   可谭言心才不管,生怕是真的夏纯又想些什么别的心思要害她。以前不管她与夏纯有何恩怨,要是她真的身怀龙种那自己也不得躲远点啊。到时候说她残害龙种,自己真是百口莫辩,任她如何的厉害,怕是也无法自救了。   那天盛皇帝十分紧张,本也有意让谭言心来看看,可听她这么一说,为了夏纯的胎位安稳也就没有理会谭言心。之后几乎让在场的所有太医全部上前把脉,众人都点头说是喜脉,这才让天盛皇帝一下子喜笑颜开。   一时之间,满屋子的人都为天盛皇帝道喜,唯有谭言心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出了这营帐,暗自发誓要离夏纯躲的远远的了。   这一出了帐子,谭言心就又看到了那个对自己不客气的小萝卜头。   刚才太子和慕容衍一来,她就发现这个小子不见了,这会瞧着他一个小孩子独自进了林子里,谭言心突然来了兴趣,偷偷跟了上去。   “小萝卜头!”   “呀!”   谭言心一路跟着他来到了一处小溪边,故意从后面突然跳了出来,吓了那个小子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怎么…怎么是你!”   “嘻嘻,怎么不能是我了。我刚才帮了你,你小子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就跑了,我看你一个人跑进深林子里,担心你出事所以特意跟来看看的,你在干什么?”   “我…我在找草药。”   谭言心这才看到,这个小萝卜头怀中一只抱着一只小兔子,那兔子脚上似乎是受了伤,看样子是被打猎的人给伤到了,保得了一条命逃出来的,鲜血染红了雪白的毛发正一抽一抽的疼着,看着让人有些不舍。   “原来刚才那两个家伙,就是在跟你抢这个啊。你是想救它对吧,给我吧,我来。”   谭言心朝着小萝卜头伸出手来,而那小萝卜头却一脸警惕的看着她,明显的不相信她。   “你…你会么。”   “当然!”   谭言心说话期间,就从系统里已经拿出了一应包扎的东西。那小萝卜头一瞧吓了一跳,都不知道她从哪拿出来的这些,可是看那些东西也能认得,觉得眼前这个大姐姐,好像真的是会医术的人,这才放松了警惕,将怀中一直护着的兔子交到了她的手中。 第两百零二章 郡主来了   那小萝卜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谭言心的手,只见她对着这个小小的兔子动作轻柔却又准确,哪怕只是简单地包扎上药,他也看得出来,她的手法漂亮让人着迷,本就是小医痴的他忍不住赞叹了起来。   “你是谁啊,我也见我爷爷给兔子包扎过,都没你这么巧手呢。”   “我叫谭言心,你又是谁家的小孩?怎么大人都不看着你让你乱跑呢。”   “我叫胡忍冬,我爷爷被皇上叫去了,我爷爷是太医院的胡太医。原来你就是谭言心,我听我爷爷说过你!”   “什么,你是胡太医的孙子!”   听到这话谭言心忍不住看向眼前的这个小萝卜头,之前就觉得他那执着又不领情的模样像极了谁,现在这么一说,她竟真的觉得,这小家伙跟胡老太医执着起来的时候,神情是一模一样的。   “忍冬少爷!忍冬少爷!”   这时怕是胡家的下人瞧见这位小少爷不见了,终于找来了。一瞧见他打架后一身狼狈的模样,那下人吓的赶紧跑了过来。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又被人给欺负了么!”   谭言心站在一旁,听着这话心里泛着疑惑,这小家伙怎么经常被人欺负么?   “没事,一点小事而已,不必在意。”   可那胡忍冬小小年纪,却半点没有被欺负过的委屈模样,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洒脱的不得了,让谭言心觉得这个小萝卜头还挺有意思的。   胡忍冬被下人牵着就要从密林离开,走到半路又回过头来带着一副别样的目光紧紧的看了谭言心一眼,不知道是在心里打着些什么注意,最后才恋恋不舍的跟着下人离开。   春猎的第一天,夜郎星系,主营帐那边庆祝夏纯有孕的歌舞声久久没能停息,天盛皇帝欣喜老来得子,大肆庆祝宴请所有官员,也算是为了春猎之行开了一个好头。   顾昭从宴会中途先行退场离开,回到自己营帐中时,正好看到谭言心刚刚沐浴完的美人出浴模样,看到她赤脚踩在地上的,顿时心头一紧。   “诶,阿昭!”   顾昭朝她走去,二话不说便将她一个打横抱起,抱着她走过屏风,将她轻轻放在了床上,伸过手将她被地面沾染的有些冰凉的脚捂在手里。   “地上凉,下次别赤脚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还要很久呢,听声音还没有结束不是么。”   “我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面,更何况…幸好我回来的早,否则哪里看的到你这模样。”   谭言心全身只用一条不长的浴巾包裹着身体,一双白皙的腿展露在外,以他此时的目光看过去,胸口的饱满几乎难以掩盖,可是这幅若隐若现半遮半羞的模样,却让顾昭觉得格外的迷人,忍不住喉头一滚。   顾昭身上带着微微的酒气,将她白玉般的小脚抬起放在唇边,在她脚背上轻轻一啄。   “呀…你…”   刚喝过酒的顾昭,眼神带着半分的迷醉,动情的较往日更加浓烈了些,极尽厮磨。一个翻身,谭言心就已经被他压制身下。   “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醉了。”   顾昭听到这话轻声一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   他是醉了,沉醉在她此时这诱人的模样当中,无法自拔…   一夜旖旎过后,谭言心赤身趴在床上,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了人,有的只有昨夜身上留下的点点痕迹。   这时营帐外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出了很大的嘈杂声。谭言心赶紧起身穿戴好出了营帐,看到许多人神色匆匆的朝着一个方向前行,谭言心好奇的张望了一番,没想到瞧见了一个许久未见到的人,秦子萱!   秦子萱还是与丫鬟小月二人一起,不知是要去何方。秦子萱也抬头看到了谭言心,却立马将眼神挪开,神色匆忙的快步离去。   “她啊,胆子太小!上次茶楼一事被吓得大病了一场,吓的后来就成了这样,整个人都战战兢兢的。”   “诶!南宫师兄!”   南宫语博这时突然出现在谭言心身后,顺着她看着的方向,也看到了那如今面容憔悴的秦子萱。   谭言心听了南宫语博所说,也是没想到秦子萱会变成这样。到底是个深居闺中的大家闺秀,可能真是上次白玉把她掳走,将这姑娘给吓唬坏了。   “这是出什么事了,这都是去哪?”   “听说是伽罗郡主来了。”   “伽罗郡主?这又是什么人?”   “是庆王爷家的嫡女,娘是她国来和亲的公主。而庆王爷是皇上唯一的亲弟弟,算起来这慕容伽罗与三皇子,就是堂姐弟吧。这伽罗郡主常年跟庆王爷都是在岭南一带,近日才被皇上召回京城,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这么多人专门去迎接,我也好奇这个伽罗郡主,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师弟这会子跟在皇上身边,说不定也会去的,我带你去啊!”   “好呀!”   光凭借着这人还没来,就有这么大的阵仗就不难看出,这位伽罗郡主的身份地位非同一般。以前还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突然被皇上叫回来的,会是做什么呢?   南宫语博带着谭言心,朝着伽罗郡主即将到达的地方,站在人群后一起等着。   眼见着威严的仪仗慢慢到达,轿撵中一身红衣的郡主慢慢走下了轿来,谭言心看到轿中那人险些叫出声来。   “怎么会是她!”   “什么是她,弟妹你见过郡主?”   而刚刚下轿的伽罗也是似乎察觉到了不一样的目光,转过头去与谭言心眼神相对,并且立马就认出了她来。   慕容伽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拔下一旁侍卫的佩剑,一个跃起使着轻功在众人眼前剑尖直逼谭言心胸口而来。   南宫语博见状,虽没明白怎么回事,却赶紧拉着谭言心一个闪躲,躲过了伽罗的攻击。   “郡主,你…你这是做什么!”   “南宫语博你给我让开,我说过要是再见到这个女人一定杀了她!”   谭言心望着这个小郡主心叹糟了,因为眼前这位伽罗郡主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毒林里被谭言心弄得狼狈不堪的红衣少女。 第两百零三章 绝不相让!   “郡主,这是我义妹,是我护国府的人…”   “我才不管她是谁,我就是要杀了她!”   南宫语博也不知道谭言心到底是怎么惹到了这么个冲动的主子,只能一招招的将谭言心保护在后,避免伽罗靠近她。   慕容伽罗虽说脾气大,可是武功却并不算高明,南宫语博与顾昭师出同门,对付她一个小姑娘自然是不在话下。   却没想那慕容伽罗自知武功不如南宫语博,竟趁着南宫不注意的空挡,从腰间投出一枚暗器,直朝谭言心眉心而来。   “糟了!弟妹小心!”   “啊…”   谭言心一声轻呼,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及时挡在了她的身前,用剑将那枚暗器打向了一旁。   伽罗一看到顾昭出现心就慌了,连忙收起了武器有些痴愣的望着他。   这时天盛皇帝人马姗姗来迟,看到这兵刃相见的阵仗也是大为不解。   任慕容伽罗如何冲动,可在皇帝面前还是知道收敛的。她巧步走向皇上身边,轻声唤了一声:“皇叔。”   “伽罗你在干什么,怎么胡乱攻击人。”   “皇叔!伽罗不是在乱来,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抢我东西,你一定要替伽罗做主啊!”   “还有这种事,谭言心,你做什么了?”   谭言心当日怎么会想到这个小丫头会是郡主呢,早知道就不让她招惹蜜蜂了,这下被妥妥的记恨上了。   “启禀皇上,是当日皇上下令让我们二人去取赤蛇的蛇血救治太子,遇上了这位姑娘,臣妇可不知道她就是郡主。而郡主殿下…也是要赤蛇。而皇上也知道最后赤蛇被我们所得,所以郡主才说,我抢了她的东西。”   伽罗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两个人是天盛皇帝派去救太子的,这一下她的告状真是告到自己身上去了。   天盛皇帝知道真相后,望着自己这个任意妄为的侄女,无奈的摇着头。   “伽罗你听到了,他们是我让去取赤蛇的,你难道要怪朕么?”   “伽罗不敢!伽罗不知道是…是皇叔的人。”   “哎,今日这事就罢了,幸好顾昭速度够快,否则你要真伤了人妻子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交代。切记,再莫闹事!”   伽罗抿了抿嘴,这下子终于知道了顾昭的名字,真是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还能再遇到他。可她抬头看着顾昭将谭言心牢牢保护在身后的模样,有些不甘心的咬了咬嘴唇,一副极其不愿的模样,点头小声嘀咕着:“伽罗知道了。”可是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   春猎不光是打猎这一个目的,也是每年各家官员的少男少女聚集认识的好机会。   每年总有一日,皇上会将所有适婚年纪的公子小姐召集,女子也骑上马背一同玩乐,每年有多少良媒姻缘是在这个时候看上的眼,只是没想到已经成亲的顾昭和谭言心两年轻夫妇,也被受邀在列。   这天不少小姐骑在马背之上,却仍旧是一副娟秀的纱裙,一看就是不适宜打猎的模样。   众多少女之中,唯独那慕容伽罗一身劲衣戎装,英姿飒爽,与众不凡,她那一身英气模样,甚至比在场的许多文弱公子都来的硬挺。   说是打猎胜者,男女分别能够得到皇上赏赐。可是顾昭夫妇二人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二人共骑一马,夫妻亲密无间,只当是来闲聊散步的。   那慕容伽罗一看到谭言心,就骑着马奔腾着直朝她而来。   “诶!你叫谭言心是吧,咱们比试一场如何?”   谭言心安稳的坐在马背上靠在顾昭怀中,转过头看了眼这争强好胜的郡主,欣然一笑。   “不比。”   “呵,我看你是不敢吧。”   “是啊,我不敢。”   “你胆小如鼠,你怕你技不如人丢脸!”   “嗯,没错。”   “谭言心,你!”   谭言心明知道这小郡主是要难为她,就算是慕容伽罗故意刺激也就地装怂,说什么都不与郡主正面硬碰,弄的那慕容伽罗反而碰了一鼻子灰。   顾昭听到这小女人聪明的对答不禁都被逗笑了,而这一笑让一旁的伽罗看的眼红极了。   就算谭言心不应战,她可没有要就此罢休,说什么她都一定要在顾昭面前,让这个女人丢脸难堪!   伽罗调转马头小跑着来到天盛皇帝面前,“皇叔,今年若是赢了,可有什么奖赏?若是我赢了,可否邀赏?”   “哦?往年这女子里的涉猎不都是你赢么,今年你想要什么奖赏?”   “如果我赢了,我要顾昭顾大人送一样他的贴身之物给我,东西我来挑,他不能说不!”   那慕容伽罗这一声可不小,一下子引得各方人马都纷纷看向她来。   这本就是撮合男女的一场聚会,慕容伽罗此举,几乎是向着所有人大胆宣告,她看上了顾昭,并且丝毫不将谭言心这个发妻看在眼里。   这小郡主,还像男子一样习文能武的,在场的这些个公子哥,还说不定都赢不了她。   天盛皇帝瞅了一眼那马上的夫妻二人,这慕容伽罗的意思他自然是清楚,可却偏偏应了下来。   “好啊,朕替顾昭答应下来,若是你能赢,你便从他贴身之物,随意挑一样!”   不得不说,谭言心到还真是觉得这个伽罗郡主是个稀罕人物。   细数此前曾经也对顾昭动过心思的女人,或像夏纯阴诡心机,或像秦子萱柔弱无骨,还真是没一个像她这样大胆张扬的,倒是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但谭言心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她怎么可能还无动于衷。   “皇上,这怎么行!哪有把我夫君的东西给别人女子的道理,还是贴身的东西!”   天盛皇帝怕是也没想到谭言心会当众质疑,天盛皇帝带着些诡谲的笑意,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道:“只是一个物件罢了,谭夫人也不要这么小气,或者…谭夫人也一起比试比试,你若是赢了,东西不就还是你的么。”   “那好,比就比!别说是我夫君的一样贴身物件了,就是一根头发,我谭言心也绝不相让!” 第两百零四章 出阴招   谭言心硬气的一声,一下子将战火上升。   那伽罗郡主的脾气性格是众所周知的,却谁都没想到,这谭夫人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竟也是这般的硬气。   就连顾昭听到谭言心这像是宣示主权一般的话都被愣住了,这样子的她,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实在是让他太过于惊喜了。   可就在他觉得惊喜之余,谭言心却回头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英雄救美!这下好了吧,这都有人公然跟我抢你了。”   顾昭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可看到她这吃醋的小模样,嘴角却就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为夫冤枉啊,你也知道我那两次并不是为了救她的。”   “哼!”   谭言心还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心里就是窝着一股子气。   她烦死了这些个女人都把她谭言心当死人了!一个个都明知道有她这个夫人在,还都想着法子想把她从顾昭身边赶走。她今天也就趁着这些个王公小姐都在的时候让她们都瞧瞧,她谭言心可不是好惹的!   说是一场比试,以一个时辰为限,看谁打到的猎物最多。可是这明眼人都知道是伽罗郡主和谭言心的比试,谁还敢掺合一脚参与其中呢。   谭言心和伽罗二人骑着各自的马,等在起跑线上,等到号令一响,二人“架!”的一声高喊,乘着马迅速奔向了猎场。   顾昭留在猎场之外,与天盛皇帝左右而立,看着这扬尘下的两个女子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这伽罗从小就性子风风火火,直截了当。只怪顾昭你,成亲太早了。谭言心的医术或许好,可这要比打猎…伽罗从小在江湖武林门派中长大,谭言心是比不过她的。”   但是顾昭却根本没考虑过谁输谁赢的问题,他只是欣喜于谭言心居然愿意为了他当面出头,只要这一点,便已让他觉得足矣,就算那慕容伽罗赢了又如何,他的心早已全是谭言心的了,物件不过是身外物罢了。无论如何,他的心意,都不会有所动摇。   “皇上或许可以期待一下。”   “哦?”   “言心她,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最后的结果还不一定。”   当一棕一白两匹马奔腾进了猎场直至众人已经看不见的地方,二人还一直不相上下,谁也没有更胜一筹,但这个结果却是慕容伽罗所没有想到的。   她的马术在一众柔弱的女眷中绝对是一等一的,可她却忽视了谭言心可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小姐。谭言心虽一身也是看着淑女些的纱裙,可这抽起马鞭来的架势却是丝毫不差。   她无论如何的快马加鞭,居然都会被谭言心给追上来甚至还略胜她一筹,这让她好胜的心开始有些慌了起来。   慕容伽罗不服输的紧咬着嘴唇,心中一动念,趁着谭言心专心骑马的空挡,朝谭言心的白马靠近。一手牵着自己的缰绳,突然一个侧身,一把将谭言心头上的簪子拔下狠狠刺进了马屁股上,疼的那马儿嘶鸣着扬起前蹄,险些将那马背上的谭言心掀翻在地……   “啊!”   谭言心惊呼了一声,忘了这小郡主并非什么光明磊落的人,上次在毒林里跟他的师兄挟持自己,这次居然又出这种阴招,为了赢什么都做的出来。   那慕容伽罗露出胜利般的笑容,得意的轻哼了一声,趁着谭言心的马儿乱了方向,大力加紧马肚子将她狠狠甩在身后。   谭言心好不容易在原地拉扯着缰绳,终于把马的心性给平稳了下来。   望着那前方马蹄扬起的灰尘无奈的摇摇头,“这郡主也太争强好胜了吧,打猎又不是比马术,为了跑赢我激动成这样,至于么!切!”   谭言心下了马,检查了一下马匹受伤的地方,上了药止了血。头上本就没有什么装饰,唯一的一把簪子不知被那郡主丢去了哪,一头长发全数散落了下来,略微有些狼狈。   不过谭言心时刻记得这次比赛的目的,也顾不得那么多。她现在所在的位子,已经算是林子里比较深的地方了,这里的猎物应该也有许多,不一定非要在那最深处才能打到猎物。于是决定将马匹就绑在这里,自己在附近走一走看能不能找到东西。   谭言心瞅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后,于是偷偷放出了系统里的鬼蔓藤来。   黑色的树枝顺着她的袖口悄悄的伸出了一个头,便开始寻着这林子里活物的血气,给她领起路来。   谭言心自然是知道自己打猎比不过那会武功的小郡主,但她有鬼蔓藤啊!她一开始还愁怎么甩掉那小郡主把鬼蔓藤放出来呢,这下子正好。   鬼蔓藤像是也在寻找着,慢慢的扭动着枝条,突然的!开始迅速的在地上顺着一处爬了起来,有发现!   谭言心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一路跟着鬼蔓藤来到了一块茂林之中。   “就是她?”   等等,不是动物,是人的声音!   谭言心慌的赶紧将鬼蔓藤收了回去,生怕它一时控制不住杀了人。   “说是穿黄色衣服十八九岁的姑娘,我就瞧见她是这样,应该就是她了。”   “消息准确么?这鬼蔓藤真的在她身上么?我怎么瞧见这不像是身上能够装得下鬼蔓藤的样子。”   “有人亲眼看到这个女人身体里长出了鬼蔓藤,应该不会错,把她衣服脱了看看就知道了!”   “可是鬼蔓藤这么危险,会不会攻击我们。”   “放心好了,这个女人一定是有什么法子控制住了才能随身携带,否则鬼蔓藤早就要了她的性命了。”   谭言心惊讶的发现,林子中有两个男人正在对话,听起来内容也怪怪的,怎么好像是在说她似的,现在这鬼蔓藤除了她有,还有谁?难道是她被发现了?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林子里出现了OO@@的脱衣服声,他们脱的另有其人。   谭言心赶紧凑了上去,透过缝隙看到其中,一个跟她一样身着黄色衣服的女孩子,正昏迷不醒,被两个黑衣男人解开了衣衫。   那个女孩子,居然是秦子萱!   “住手!” 第两百零五章 要输了!   谭言心惊慌的大喊了一声,喊声扼住了那两个黑衣人的行动,也一下子惊醒了本昏迷的秦子萱。   秦子萱一睁开眼,便看到自己衣衫不整,慌的抱住自己失声尖叫起来。   谭言心知道自己冒失了,可是没办法,要是她不及时制止,秦子萱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怕是要在这荒郊野外被害了去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一发现谭言心,立马拔刀相向,使得谭言心只能撒腿就跑,只想将这人先引去别的没人的地方,他们不是要瞧鬼蔓藤么,到时候就让他们成为鬼蔓藤的盘中餐,腹中肉!   那人追上谭言心,举着手中的长刀正准备刺入她胸腹之中。   谭言心顿时停住脚步,一回过身去,胸中的鬼蔓藤便猛的刺入了对方的胸口,将那黑衣男人的胸腔整个刺了对穿。   那黑衣人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神采,这才意识到了,他们根本就是抓错了人。   但是他来不及呼喊让自己的同伴知道了,那鬼蔓藤被谭言心迅速收回进了系统里,而他只能捂着自己的胸口,没几秒的时间便已经僵死了过去。   可谭言心这才发现,还有一人并没有被她引开,糟糕!那就是还在秦子萱那!   谭言心赶紧又朝着刚才发现秦子萱的地方折返跑了回去,突然一道寒光在她身后劈下,一刀致命。   谭言心望着地上那个刚刚倒下的黑衣人,表情复杂的看向这算是对她出手相救的慕容伽罗。   “多…多谢郡主。”   “哼,别以为我是在救你,我要你输给我,而不是就这么死了!”   “好,先别说这么多了,那边还有人!”   谭言心实在是没兴趣跟慕容伽罗多做输赢的纠缠,带着她去了刚才秦子萱所在的地方。   慕容伽罗看到了狼狈不堪的秦子萱也是微微愣神,问向谭言心,“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秦子萱吓的连哭叫都发不出声来了,眼神甚至都带着一些略微的痴傻,紧紧的裹住自己害怕至极,可那一身被撕破的衣裳不难看出刚才险些发生了些什么。   “秦姑娘你别怕,他们没对你做什么,你冷静…别怕…别怕…”   谭言心知道秦子萱的担心,不住的言语安慰着她。   谭言心替她仔细检查了一下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受伤,不过是被下了迷药。那两个黑衣人已经死了,没事了。”   听到谭言心说秦子萱并无大碍,伽罗耸了耸肩将刀收了回去。   “时辰快到了,我可是打了不少猎物,谭言心你就在这跟她耗着吧,我先走了。”   “啊!什么!”   “你别忘了咱们还在比试中,你就等着输给我吧!”   谭言心刚刚站起身,就被那一直惊慌的没说话的秦子萱给狠狠的拽住了手。   “谭夫人求求你别走…别…别丢下我一个人,求你了。”   慕容伽罗见了这状得意的一笑,“没错,秦子萱你可把她抓牢了,她要是走了你说不准又遇上谁就没人救你了。至于我…就先走一步了。”   谭言心真是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争强好胜的女人。刚才还出手相助让谭言心觉的她还有点良心,这下子就把她和这幅模样的秦子萱丢在这里不管,只顾着自己比赛的输赢,骑着马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秦姑娘,你能起来跟我一起走么。那伽罗郡主与我打赌,要是她赢了说不准会对我夫君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呢。”   “我…我不行。但是你别走,求你了,别丢下我一个人。”   秦子萱此时也是顾不得别的了,她是真的害怕极了,而如今要是谭言心也走了,那些黑衣人再出现她可怎么办啊。   秦子萱全身都不住的发着抖,将她像救命稻草一般牢牢拽住,让谭言心也实在没法子将她就这么丢在这深林里不管。她现在都还什么猎物都没有打到,但是慕容伽罗都已经满载而归了,难道真的要让她当着所有人,将顾昭的贴身物输给别的女人么。   正当谭言心为难之际,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   “弟妹!弟妹!发生什么事了!”   真是天降的救兵,这南宫语博出现的正是时候。   “南宫师兄,你怎么来了!”   南宫语博骑着马,从另外一条小路而来,他看了眼秦子萱又看了眼地上黑衣人的尸体,立马就意识到出事了。   “师弟担心那小郡主用阴招,所以让我偷偷来瞧瞧。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南宫师兄,我来不及跟你解释了,刚才我们遇到的两个黑衣人刺客,你负责将秦姑娘带回去,我先走一步!”   谭言心将秦子萱拽进自己的手一把无奈的推开,赶紧也一跃上马,追着慕容伽罗的方向朝着回去的路上飞奔而去。   限定的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快要到了,慕容伽罗先行一步带着七八样猎物满载而归驮的那马儿脚步都有限吃力了起来。谭言心虽紧随其后,可却只有手上一只鸟,这样一看,谁输谁赢立马就见分晓了。   “我就说吧,肯定是郡主赢,郡主可是会武功的,怎么可能输。”   “是啊,我也觉得。但是你看谭夫人,怎么打个猎打的披头散发,这么狼狈。”   二人一回来,四周各种声音就议论不停。   谭言心这才意识到,刚才被伽罗抽去了自己的发簪,如今自己披头散发的,确实看着格外的狼狈不堪。   “看来这场…是郡主赢了。谭夫人,可该认输了吧。”   天盛皇帝本想就此下定结论,却被谭言心叫住。   “皇上!时间还没到呢!怎么就能判定是郡主赢。”   慕容伽罗双手环抱在胸前,看向谭言心已经是胜利者的喜悦。   “我劝你就不要垂死挣扎了,这明显就是我赢了。皇上,我要的奖赏是,顾大人将腰带   解开给我!”   就连天盛皇帝都觉得这侄女的要求有些过分了,若是些挂饰配件还好说,这让有家室的男子公然宽衣解带,这个场面像什么话。   “伽罗,别胡闹!你要些别的吧。”   “不嘛!我就是要顾大人的腰带,皇叔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天子一言九鼎!”   天盛皇帝也拿自己这个娇蛮的侄女没了法子,只能看向顾昭。   “顾昭,你这…”   可谁知顾昭似乎根本没在听伽罗提出了些什么要求,目光只是直直的看向谭言心,不曾离开。   “皇上,言心说的没错,时间还未到不是么?” 第两百零六章 这是你赢得的   天盛皇帝见顾昭这样说,只觉得他是在垂死挣扎,倒也觉得无妨,他安抚的看向吵闹着要奖赏的伽罗。   “那好,那便等着时间到的时候,看看谭夫人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吧。”   就在刚才慕容伽罗在向天盛皇帝提要求时,谭言心并未有反应,而是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抓到的那唯一的鸟身上。   只见她拿出一瓶药粉,洒在了那鸟的尸身上,然后将那鸟的尸身,放置在了一块平滑宽阔的石头上,蹲在一旁静静的等着。   谭言心这怪异举动,让大家都有些奇怪了起来,她在做什么?   可是很快,众人就有了答案。   “咚!”的一声响,一道从天而降的白色影子,以极快的速度猛烈撞击上了那块放有鸟尸身的石头上。   那是一只天空中的飞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竟自己飞向大石,活活撞死。   “怎么会这样…”   天盛皇帝看到这样的景象也是眉头微微皱起,觉得奇怪极了。   然而谭言心神情淡定上前,再次在新的鸟尸上撒上药粉。   没过多久,又有三两只同样的飞鸟,以同样的方式自己撞死在了谭言心的面前。   “她做了什么?这鸟的数量越来越多了,快赶上伽罗郡主了。”   “呀!一下子又有五个,超过伽罗郡主了,谭夫人赢了!”   紧接着,那撞死在石头上的飞鸟越来越多,犹如下雨一般,笔直而下,甚至满满堆积成了一座小山,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咚……比试时间到!”   那计时的太监一声高喊,谭言心才又在这堆鸟的身上撒上一层药粉,这场怪异的飞鸟自杀,才就此终结。   这下天盛皇帝也愣在了那里,任谁都没想到,谭言心居然还有这种法子。   “不行!这…这不算!你这是下药,这不能算!”   那慕容伽罗的一张笑脸变得铁青,慌乱的指着谭言心说她不算数。   “下药怎么就不能算了?这打猎又没说,只是用刀或者用剑,寻常人家上山要寻得猎物,也会放诱食吸引猎物啊,就像你钓鱼也得有鱼饵一样,我下药怎么就不行了。”   “你…你…”   那慕容伽罗本就好胜心切,可却生生被谭言心说的找不到理由反驳,急的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谭言心双手环抱于胸前,一副自信的模样看向天盛皇帝。   “规定时间内,如今我这不管是算数量,还是算斤两,我都是在郡主之上。皇上,这是我赢了吧!”   “谭言心,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这些鸟为什么会自杀?”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东西,臣妇以前家中贫寒,都得自己上山寻一些野味。这不过是山里的猎户用来猎捕野兽的常用药罢了。我只不过是加大了一些计量,并且参入了一些可以引至迷幻的药,配合这第一只鸟的尸体会发出一种气味,吸引别的猎物。而这个味道对这些动物来说是致命的吸引力,它们被药迷了心智,就会疯了一样的冲上来生怕被别的动物抢了去,最后因为来不及停下,就撞死在这石头上。”、   “谭夫人你这可真是维护你夫君,不择手段啊。”   说起不择手段,谭言心朝着天盛皇帝突然跪了下来。   “皇上!刚才我与伽罗郡主在林中时发现两名刺客,那两名刺客抓走了尚书大人之女秦子萱。臣妇用这种法子,也是逼不得以。臣妇本想与郡主商量,救人要紧。可郡主只念输赢,将秦姑娘置之不顾,臣妇只能照顾秦姑娘,这才没了时间。”   谭言心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众人一众哗然。   “什么!有刺客!伽罗,到底是怎么回事。谭言心所言属实?”   慕容伽罗撇了撇嘴,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那个秦子萱不过是衣衫不整的倒在那,谭言心也检查过了又没受伤,人又不是我绑去的,脱她衣服的又不是我,关我什么事。”   谭言心简直是对这慕容伽罗简直无话可说了,她竟然当众说出秦子萱衣衫不整的事,这个郡主到底有没有脑子,还是她当真是觉得别人都无所谓。   天盛皇帝看到伽罗这种态度,大声呵斥了一番。   “你看到她衣衫不整你都不管!伽罗,你如此只看重输赢,心境狭隘可如何是好!这场比试,是谭夫人赢了!”   “皇叔,我…”   天盛皇帝是真的生气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这侄女却为了输赢可以不顾别人安危,这种行为要是传了出去,还不是丢他们皇家的脸面。   这边天盛教训着小侄女,可谭言心却松了一口气,她保住了她夫君的腰带,避免了他失礼于人前。也算是让这些女人都看看,她谭言心可不是好热的!   却没想到正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顾昭伸手还是解下了自己的腰带整个衣襟都敞开了来,不过他却是拿着腰带,走到了谭言心面前。   “这是你赢的。”   “你干嘛呢!快系上,我哪里还需要这个啊,喂…”   “别动,我来替你绑。”   所有人都没想到,顾昭解下自己的腰带,站在谭言心身后,伸手挽起了她披散的长发,以自己腰带为发绳,替她将一头有些狼狈的青丝,小心整理顺遂。   丈夫衣带微微宽,替妻子梳理头发,这副画面就算是在闺阁之中那都是羡煞旁人的好感情,更别说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了。   谭言心知道,顾昭这是故意的。   虽然顾昭还挺喜欢谭言心吃醋时的模样,可他仍旧要做给旁人,谭言心先前还怨他说不该英雄救美,让别的人生出了不必要的念想,那么如今他便当众做给他们看看,让他们知道他顾昭的心思只在她谭言心一人身上。   平日拿笔挥剑还行,这要说到给她梳头发竟然显得有些手生了。   顾昭有些苦恼,只得将她一头长发简单的束起,但是左看右看都还是不太满意。   “看来我还是给你梳头梳少了,绑的一点也不好,以后要多给你梳头才是。”   谭言心微微摸着脑后那仍旧有些凌乱的发髻,可脸上却笑的甜。   “那好啊,以后头发都你来梳。”   这样一幅琴瑟和谐的画面,让在座所有还未成家的少男少女们都好生羡慕。   顾昭爱妻这事许多人都有所耳闻,可是今日真的瞧见,怕是再有心思的人,也不得不放弃了。   慕容伽罗看到这一幕,也是心里羡慕的直痒痒。天底下竟有对妻子这般温柔的男子,可是为什么…这个女人就不是她呢。   伽罗讨厌输,恨死了输时的感觉。可是她却不得不承认,她输给了谭言心这个女人。就算是自己一路上使了绊子,可最后还是输给了她。 第两百零七章 清白尽毁   绑完了头发,顾昭牵着谭言心来到天盛皇帝的面前。   “皇上,臣如此境况实在不雅。今日本就是各位公子小姐相聚,我们夫妻二人就先回去了。”   其实天盛皇帝的心思,顾昭又岂能不知呢。   如今这样一位得力的臣子,谁都想要用些法子将他紧紧拴住,而拴住男人最好的法子,莫过于女人了。   天盛皇帝也动了念头,哪怕再给顾昭指一门亲事,就算他不休了谭言心,二女共侍一夫,两个女子同样地位也不是不可以的。   可是顾昭这样当众的大胆行为,第二日怕是就会传遍朝廷,他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顾昭非谭言心不可。   他也本是带着施压的意思,将谭言心也叫来。可是却没想到,谭言心却丝毫不退让,显然没有要容许顾昭再娶妻之意,还赢了慕容伽罗。天盛皇帝对于这夫妻二人没能如他所愿的行为,心中是有些不满的,可也没了别的法子。   “罢了,你们回去吧。不过顾卿,刚才谭夫人所说的刺客,你可得好好查查。”   “是,臣遵旨。”   当顾昭与谭言心二人刚刚回到自己营帐之中,谭言心就警惕的将顾昭拉到一边,凑到他耳边说道。   “是鬼蔓藤!”   “什么?”   “那两个黑衣人的目标其实是我,我今天也是一身黄衣,跟秦子萱的很像。他们是认错了人才抓了她,而他们要的是鬼蔓藤。他们以为鬼蔓藤在秦子萱身上,却又不知道在哪,这才脱她衣服的。”   说起鬼蔓藤,顾昭想起当初在毒林之中,谭言心就曾经用鬼蔓藤消灭过那赤蛇。   当时他虽觉得十分诧异,却并没有多问,只觉得只要她无碍便好,可是如今虽说是抓错了人,可却让顾昭不得不警惕了起来。   “难道还是苍国的人么?可是怎么会知道鬼蔓藤在你身上。”   “我觉得…不像苍国人。你还记得当初在山城寺,那个一空和尚死后做了一个怪异的姿势,后来那梁国舅的小妾入狱后专门将我叫去么?就是跟我说,关于鬼蔓藤的事情。”   谭言心本以为苍国已经复国无望,所以不会再有何动作,看着他们被关押后的纷纷自杀,足以看出这个民族的骄傲。他们怕的不是被天盛皇帝言行逼供,而是他们选择了用死这个方式,祭典苍国的灭亡。   谭言心将鬼蔓藤其中真正的宝贝是血兽这件事告诉了顾昭,顾昭听后也是眉头深锁。   “世间真的还有这种东西?”   谭言心想了会,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不确定有没有,对于苍国来说,一百年前的事,很可能只是一个传说罢了,至于所谓的什么鬼蔓藤里有心跳声,其实我也没听见。所以我也就是听一听,并没有对血兽这个事情上心。可是以苍国对待圣物的尊重来看,我不觉得苍国人会为了得道鬼蔓藤,而这样做。我心里倒是有个猜测…我觉得可能…”   “可能是当初带着宁馨公主,去到生死谷的那个神秘的黑袍人?”   “对,没错!就是他!”   谭言心和顾昭二人,极其默契的想到了同一个人身上。   “当时容妃说,她根本没想宁馨死的,也不知道她是中蛊。我怀疑,是那个黑袍自作主张干的。当时一空的动作,凡是苍国的人,便都知道他的意思是说鬼蔓藤还存于世上,当时他对我下跪是因为东西就在我身上。如果还有人活着,并且又看到了当时的样子,就会知道我身上有鬼蔓藤。但是我至今还是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顾昭曾与这黑袍有两次照面,比谭言心对他有更多接触,第二次便是在宫中他被金儿的金蚕蛊所咬时。   照谭言心所说,当初杀害宁馨的可能根本就是这个家伙。   顾昭的心思沉了下去,发现这个事情或许还有更多他所不知道的秘密在里面,必须得查清楚。   上次司年曾说过,那人是生死谷的叛徒。   可是这样一个,会医会毒还会下蛊又有武功的神秘家伙,怕是不那么好对付了。   秦子萱自从被救回到了尚书府的营帐中后,整个人都如同失了魂一般,将自己紧紧的抱住,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   早在上次茶楼之事就已经被吓的成日惶恐的秦子萱,刚被救回来,就听到了自己被被伽罗当众说出那样的话来,更加的深受打击。她当时还帮着郡主拉住了谭言心,虽说她是真的害怕,可是她的心中也不能否认她确实是故意的,她不想让谭言心赢,说什么都不想让她赢。   可却没想到谭言心不仅赢了,自己还被那伽罗郡主的几句话,自己的清白,尚书府的名声,怕是全部都因此毁于今日了。   “子萱啊,你别这样。事情过去了,这不是你的错啊。”   秦母最是心疼自己这个小女儿,可怎么都没想到会出了今日这样的事情,心中虽是万般的难受,也在心中埋怨那郡主的口不择言,却也怎么都比不过自己女儿如今这像失了智一样的表情来的让自己觉得担心。   “娘…女儿今生算是完了,那么多人都听到了,我…我给爹爹丢人了。”   秦母苦口婆心的已经劝了许久,可秦子萱就是这样怎么都无法放下心防来。   这时营帐的门帘被人从外掀起,一缕刺眼的傍晚夕阳投射在她眼帘上。   秦子萱吓的一缩,看到那走进来的人,眼中绝望的泪水涌的更盛了。秦母更是微微惊叹,“顾大人,你怎么…怎么来了。”   “下官见过秦夫人,秦姑娘。皇上将此次刺客的案子交给了微臣查办,所以…微臣不得不来向秦小姐问询一下当时的情况,还望见谅。”   秦子萱看到顾昭到来,心里揪的生疼。曾几何时她日夜里都盼着他是不是会有一日主动来找自己,可是却没想到,顾昭的第一次寻自己,竟就是自己这般狼狈不堪的时刻。 第两百零八章 没有男人要   顾昭看了眼此时的秦子萱,说来这位小姐其实一直也并未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他也心里清楚,这次的事情她确实无辜,于是难得语气柔和了起来。   “秦姑娘放心,言心已经告诉了我当时的事情,她叮嘱我一定向皇上说明,确保你清白。”   秦子萱听着这话,心中只觉得悲凉至极。很明显就算顾昭会去说明,可是名声这个东西对于女子来说太过重要,那些话已经被听了去,便是弥补不回的了。   郡主已经说了,她是衣衫不整的倒在那里,这件事不管她是否真的吃亏,听到的人便都会对她心存芥蒂。这会成为她一辈子的污点,永远洗不干净。   秦子萱坐在床上,抱紧自己将脸深深的埋在双膝之间,根本不敢抬头与他眼神对视到。只能小声说道:“多谢…多谢顾大人。可是…我没什么可以告诉你的。”   “秦姑娘难道你不记得当时发生的事了么?”   “我…呵…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过只是正准备去往狩猎场时的路上,突然晕倒,再醒来我就已经…已经…”   好不容易稍稍平息一些的秦子萱,这会子又不安的痛哭了起来。   秦母是知道自己女儿对顾昭的心思的,知道她如今该有多难过,抱着自己这本就胆小的女儿声音带着微微哀求。   “顾大人,子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你就…不要再问了吧,好不好!”   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就意味着并不知道鬼蔓藤的事情,这对谭言心来说,是少了一点危险。   顾昭已经知道了自己真正想知道的,也无意再继续刺激她,于是向秦夫人恭敬的行了一个礼,便委身离开。   正在他要出营帐之时,小月正端着吃食从营帐之外进来,与他擦肩而过。   小月一看到顾昭,就吓的手上一抖,将端着的东西泼洒到了地上,那眼神中的惶恐还是如当日茶楼之时一般。   那次顾昭在她脖子上留下的伤痕,在那之后就留下了永久的疤来,每每看到自己触目惊心的脖子小月都难以忘怀这个男人当时的狠厉,都还能吓的她手脚发软。   “你这个死丫头干什么呢!”   秦母看到那一地的狼狈眉间骤然严肃了起来,冲那小月大吼了一声。   小月赶紧趴在地上收拾了起来,连声说道:“夫人恕罪,是小月一时没拿稳,我这就清理干净再给小姐拿新的来。”   “我还没好好问问你,小姐出事的时候你在哪!你不应该时刻跟在小姐身边的么!为什么小姐被刺客抓走你却没事?”   小月有些愕然,赶紧申述着。   “夫…夫人,小月真的不知啊。”   “你不知?上次茶楼之事也是看着子萱被抓走,你这个死丫头根本就是照顾小姐不利。”   “夫人,上次不是因为我啊,是那个谭言心,是顾大人只顾着救自己妻子,他…”   小月本还想将当日的事都推给到谭言心和顾昭二人身上,可是这老夫人正在气头上没处撒,她却撞上了当口了。   秦老夫人就是气偏偏就是顾昭的妻子救的秦子萱,本知道自己女儿喜欢顾昭,还一直跟尚书大人计划着使着些法子让顾昭休妻娶她的女儿,结果这如意算盘全给毁了,于是一听她说这些就一股子火窜了上来。   “你个死丫头还敢顶嘴,你就算是替小姐去死都是应该的!你不过就是我买来跟在子萱身边的一个丫头,子萱每次出事你都不在,要你有什么用!张妈妈,给我教训教训这个死丫头。”   小月一脸惶恐,还想张口说话,夫人身边的张妈妈就攒着狠劲,丝毫不留情一巴掌就甩了上来,疼的她顿时眼前都黑了。   那张妈妈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可小月仍旧不甘心的极力辩解着,一边被打一边拼命说着。   “夫人…夫人…小月真的没有,小月一直尽心尽力的伺候小姐,不敢有半点分心的时候。夫人你看我的脖子,我就是为了让顾大人先救小姐,才被顾大人弄伤的啊。小月的心思都是为了小姐好,小姐…小姐你是知道的。你替小月说句话啊,小月的脖子永远都好不了,我也是个姑娘家,我现在有了这疤,怕是也没有男人会要我了。但我是为了你啊…小姐!小姐!”   秦子萱本就心中是一团乱麻,听着这扇巴掌和哭喊的声音,无力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根本不想去面对别的事情。   秦夫人听到这话气的立马站了起来,指着叫嚷的小月大声呵斥了起来。   “什么叫也没有男人要,你没有,但是子萱一定有!我看你这个丫头的一张嘴是没吃过亏,子萱在府里把你宠的没法没天的。我今天就要好好来教训教训你,来人!把小月给我关下去,把她那一张嘴给我打烂了!别再让我听到她说话!”   下人立马将小月从地上拽了起来,可小月还是不依不饶的朝着秦子萱大喊着。   “小姐!你替小月说句话啊!小月可都是为了你,你就替小月说句话啊!小姐!”   那关押罪犯的地方脏乱无比,而她被几个尚书府的妈妈按住你来我往的一巴掌一巴掌的打在脸上。   张妈妈一连扇了她十几个巴掌手都疼了,可这也是个倔强的丫头,嘴里还是不甘心的小声念叨着。   “秦子萱…我明明都是为了你…都是你…啊!”   话还未说完,脸上就被一木棍狠狠抡了一下。   “你个死丫头还敢怪小姐,我看你是还没被打够,老娘我在府里早就看你个嚣张丫头不顺眼了,我看你还能吃几棍子!”   张妈妈也没想到自己这带着怨念的一棍子下去,那小丫头就被打晕了过去,也是怕再怎么打下去要了人命,只得将木棍一扔啐了一声。   “啧,真是不经打的丫头。就把她仍在这,等明儿个再来瞧。” 第两百零九章 不甘心   本就是春猎在外,不似在京城皇宫中,能有铜墙铁壁关押犯错的人。   这里也不过是临时搭建起来的一个简陋的营帐,用一个个的巨大铁笼将犯错的人隔开来,而小月是这次春猎被关押在这的第一个人。   当小月再醒来时,铁笼外被黑布笼罩,如同一个幽暗阴森的小盒子里被关在其中,让她格外的恐惧。   脸上已经被打的满脸血痕,木棍上的刺深深的扎进了她的脸颊之中,轻轻碰一下都疼的她眼泪都流下来了。   这还是小月第一次在尚书家中受到这等对待和屈辱,但是她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小月紧咬着嘴唇,蜷缩在一团将自己紧紧抱住,眼神却不是伤神,而是满目愤恨。   回想自己小时候,因为自己跟小姐是同年同月生,在一群新进的丫鬟里被挑中跟小姐一起长大。   当时府里一同进府的丫鬟都对自己投来羡慕的眼神,就连府里的老妈妈都说,小姐性子柔弱没什么脾气,是个好伺候的主,说她福气好能有这么一个主子。   可是谁又能知道她的心里真正是怎么想的呢,这对她来说是件何其的讽刺啊,同一天出生的两个女孩,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尚书府千金,一个则是被父母抛弃在路上的弃婴。   为什么…为什么人和人的命差别就这么大呢。   小月其实一直都为此愤恨不平,纵使那秦子萱从小到大对她还算好,又放任她,可以抚慰不平她心里的不甘。   可也正是这份放任,让她心中早不把自己当一个小丫鬟看待,在府里对待其他低她一等的下人便是主子的张扬姿态,因此府里纵使许多人对她都不满,可看在小姐的面子上都不得不忍着她。   小月深知,这份权利是小姐给的,纵使她总会抱怨命运不公,可也知道只要秦子萱好,她便也能好。所以秦子萱性子柔弱,她便替她争取。   小月还记得当初自己为了让顾昭先救她,所以对顾昭胡搅蛮缠被顾昭所伤,可她连一句话都不替自己说,在宁馨公主面前看着自己受委屈也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如今又是这般,秦子萱哪怕是跟秦母说上一声自己都不至于被打,可她只是抱着自己发着抖,自私的一个字都不肯为她说。   小月本是一心想着准备存够了银子,就等着到了年纪自己一定要嫁个好人家,脱离做丫鬟的命运。   可如今她脖子上刺目的伤疤,还有脸上可怕的血痕,她知道她的梦,已经彻底支离破碎拼不起来了。而这些,是被顾昭还有秦子萱给毁掉的。   “属下已经将附近的人都遣走了,尸体就放在里面,等着顾大人查看。”   “确定已经没人了是么?”   “是!原有的守卫都已经离开了,换上了三皇子的人。而三皇子的人我让他们只许守在外面,没让他们进来。”   顾昭进了这处,眼神从那一个个蒙着黑布的铁笼上扫过,却没有多说些什么,直接将目光转移到了眼前的那两具尸体身上。   “之前我已经检查过这两个刺客的尸身了,这一个是被伽罗郡主一刀刺中了心脏而死,伤口整齐平滑。而这个…这个属下就没看出些什么别的了,看起来…我总觉得这个伤口形状很怪异,我实在想不出来是被什么给伤的,我甚至还发现了一点碎木屑,像是被植物所杀。”   顾昭微微漂了一眼这个带着顶帽子用来掩盖他那短头发,有些面黄肌瘦,却眼波清亮的男人。   卫元朗是当初山城寺一事中,被一空欺骗假扮僧侣的其中之一。   他本是京城偏远地方跟着老母亲一起做着义庄生意的普通人家,那次瘟疫之中他的老母亲被谭言心的解药所救,他本就有知恩图报之心,顾昭也看中这个男人做事稳健,便将他吸纳了过来。   “你不过是做义庄生意,又不是仵作,你怎么知道分辨伤口的?”   “这还不是尸体见的多了么,那仵作只在官府里破案时瞧瞧,我那这么些年什么样的尸体我没见过,出殡时我不照样都要给收拾么。我瞧见过的尸体,说不定比仵作还多呢。”   可是话说一半,卫元郎又咧咧嘴,尴尬的摇摇头。   “顾大人是觉得我乱说吧,其实我也觉得奇怪呢…哪有植物可以杀人的,呵呵…想来是属下妄加言论让你笑话了。”   “不,你说的很对。我是惊讶你能发现问题,你说的没错,这一具是被一种叫做鬼蔓藤的植物所杀。而这两个刺客其实也不是要抓秦子萱,他们要抓的…是言心。”   “什么!是谭夫人!”   卫元郎早就听闻顾昭最是疼爱自己那妻子,难怪皇上下令让他彻查他却将皇上本来的侍卫都给撤走。   卫元朗突然想起些什么,赶紧将两具尸体都翻了过来。   “大人,属下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你看这。”   顾昭朝着卫元朗所指地方看去,这二人都在后身,印有一个奇怪的图腾标记,像是一张鬼脸一般,总觉得像是代表着一些什么,让顾昭觉得深深的不安。   这个事情他还得好好查一查,可是在那之前,他不能让天盛皇帝发现这些,以免将更多的祸事引到了谭言心的身上。   “将这两具尸体的纹身用火烧毁,后腰有印记这件事,还有我刚才说的鬼蔓藤的事,谁都不能说听到了么?”   卫元郎听到这话微微楞了楞,虽还不清楚鬼蔓藤到底是什么,可既然顾昭下令,他便没理由的一定听从。   “是,我娘的性命是大人和谭夫人救的,属下定不辱命。”   然而黑笼之中的小月拼命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来。   三皇子?顾昭怎么会与三皇子有关的?尚书大人不是说,几个皇子暗中想要争取他,可他一直谁也不站么,难道他…早就是三皇子的人了?   还有刚才听到的什么鬼蔓藤,什么其实要抓的人是谭言心,这一切都太让她震惊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她一定要将这些都告诉给皇上知道!顾昭弄伤她脖子的事情她一直记恨在心,绝对不能放过这个将他扳倒的机会! 第两百一十章 问询   行刺一事,因为刺客已经死了,似乎在营帐之中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一连几日年轻的少男少女们还是聚集在一起聊天打猎,景象好不热闹。   本都说了不需要再参加这种相亲式的聚会的,可今天顾昭没来,但谭言心还是没能逃过。   这天南宫语博在人群之中瞧见谭言心,本还挺高兴的,可谭言心一说明来意南宫语博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不是吧,老头子居然专门去找你来!他这次…是来真的啊!”   谭言心双手抱在胸前,眼里满是戏谑的看着南宫语博那张瞬间垮下来的脸,觉得实在是精彩极了。   “可不是么!上次老国公说我是他义女,是护国府的人才多保了我几天。我这…怎么说也得报恩不是。不能光顶着护国公干女儿的名声不做事对吧,所以老国公让我帮你,我的这个干哥哥物色物色未来媳妇。”   既然是聚集适婚年纪的未婚男女,南宫语博自然也在位列之中。   说来这护国公府的少公子,可是除了天家皇子以为怕是众多女子心中最属意的人了。   起初是因为有慕容宁馨喜欢他,谁也不敢得罪了公主。可如今宁馨公主已死,南宫家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有南宫语博的容貌学识那都是一等一的好,不少姑娘心里都有些心思。   只是这几天,这小子根本没心思看姑娘,打猎倒是比谁都认真,这可不就让老国公着急了么。   南宫语博瘪了瘪嘴,一脸无奈的模样。   “哎呀,我现在还没想说要娶媳妇呢。”   “哦?我记得是谁之前还说羡慕顾昭,也想娶个媳妇免得总被我们两个亲热模样刺激来着。”   这刚说出口的话就被谭言心打了脸,南宫语博大咧咧的一甩手,干脆破罐子破摔了起来。   “好好好…我承认,我其实就是…没喜欢的罢了。我羡慕师弟,那是因为你又聪明又厉害。你自己再瞧瞧这些个小姐们,扭扭捏捏的,看着我都没兴趣。”   “那我的干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啊,你勉强找个样子我。这老国公吩咐了我,我就算是告诉他这些姑娘都不行,我也得有个理由吧。”   南宫语博听了这话,这才目光看向那些小姐们。   他自己虽是几乎可以说在皇室长大,可或许是护国公府并无具体职位,所以老国公也从未让他那般的规矩,富家子弟的一些习性他倒是没沾染上多少,放在外面就算说他只是个普通的江湖人士,怕是都无半点违和感。   所以他这样的人,看着这一群官宦的规矩下教养出来的女儿们,总觉得怎么都不合。   南宫语博目光一扫,不经意的落在了一个身穿明黄色衣裳的女孩身上。   只是吸引他的不是那女孩,而是这人群中的一抹明亮的衣衫,让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咦,这好像是苏将军家的女儿吧。我听说这苏小姐也从小被他父亲带着骑马涉猎,确实与其他小姐多一份爽朗之气啊。”   “不是不是!我才不是在看她呢,我只是…哎呀,你瞧那苏小姐一双细长眼一点也不好看,我喜欢眼睛大大圆圆的像葡萄一样,最好再有一对小酒窝,笑起来时能甜的醉了人,身材娇小一点,看着灵巧可人的那种。”   南宫语博这描绘的到底是谁,谭言心哪能不清楚。   “是不是,最好要叫金儿啊。”   “弟妹你…你就算知道也别说出来啊,我也要是要面子的啊。”   谭言心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南宫语博脸红的模样,她是真没想到,这个护国公的少公子,居然真的喜欢上金儿了,想来金儿离开也有数月了,他居然还能念念不忘。   谭言心嬉笑着正想埋汰他两句,这时天盛皇帝身边的李公公小跑着而来。   “谭夫人,皇上请您去呢。”   “现在?”   谭言心有些奇怪,那天盛皇帝这些天因为夏纯有孕的事情高兴的不得了,整日陪在她身边,怎么会突然叫她去呢?突然在谭言心心里,有了一些隐隐的不安。   “哟,谭言心。你现在还真成我皇叔眼前的大红人了啊,这没事就还召你去见见。”   谭言心正揣测着那天盛皇帝要干嘛,就惹来路过的慕容伽罗一句丝毫不加以掩盖的嘲笑声。   纵使上次被天盛皇帝教训过一次,可这位郡主那股子傲人的英气却丝毫没有改变。一身红衣劲装,骑在马上一副自在模样。本是故意过来笑话她一下,却没想到自己也被李公公叫住。   “郡主来的正好,皇上这会不仅叫了谭夫人,也在找郡主你呢!二位干脆,随我一起去吧。”   这下把慕容伽罗也弄的木讷了,有什么事情,需要将她们两个人,一起叫去呢?   伽罗一路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走在谭言心的身边,可谭言心却显得谨小慎微的多。   二人一进到天盛皇帝所在的营帐,便看到了几日未见人的秦子萱也被叫来了这里。   听闻她接连几日因为伤心过度,几乎滴水未进,不过几日的时间整个人都瞬间消瘦了下去,也是让伽罗和谭言心二人吓了一跳。   秦子萱看到这二人也是整个人忍不住一抖,一人让她不愿相见,一人让她心中怨恨。   紧接着二人坐下后没多久,随后而到的便是顾昭。   慕容伽罗一看到顾昭,眼里还是难以掩盖的崇拜,秦子萱也是一副小心翼翼的爱慕。可顾昭的眼里只看向谭言心,谭言心看到这样子的一副阵仗,还有顾昭的眼神,几乎是对顾昭的了解和一种默契,她察觉到了,今日会有事情发生。   天盛皇帝的神色有些凝重,见人都到齐了开始发问。   “今日将你们都叫来,其实是朕想要问问当初刺客一事,顾昭说尸体并未查出任何线索,人也死了查不到门路来。所以想听你们几位说说具体的经过。秦姑娘说她被下了迷药,之后的事情都不记得了,那么谭夫人你呢?”   “启禀皇上,那日我与郡主比试进了密林,本是一开始郡主有意与我比试马术,后来我马术不佳半路落下了。于是就想在那找找看有没有猎物可打,之后便发现了秦姑娘昏倒在那,我见他们正在…正在对秦姑娘做不敬之事,便出声制止了他们。” 第两百一十一章 验尸!   谭言心明显看到秦子萱整个人开始发起抖来,脸色都白了。   这对她来说,怕是最想要自己和众人赶紧忘记的事情,可天盛皇帝如此将众人叫齐再说此事,无疑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哦?谭夫人应该不会武功吧,你怎么敢这样叫住那两个刺客,万一那两个人也要伤你怎么办?”   “臣妇是不会武功,但是看到秦姑娘被欺辱,我也不敢当做没看到啊,臣妇不得不阻止,好在有郡主武功高强,出手相助。”   “可朕记得,郡主也只是杀了一个人,另一个人是你杀的吧。你是怎么办到的?”   “是…是臣妇从小上山采药,力气大身手还算敏捷,我用随身的匕首刺进了那刺客的身体。”   “你一个人对付两个刺客,还能全身而退。谭夫人,你这话…实在是让我难以信服啊。你最好老实交代,你到底是用的什么法子,或者是什么东西…杀掉的那个刺客?”   她当然知道刺客并非是用匕首说杀,而是用的鬼蔓藤,可是她哪里能够说出真相来呢。但是很明显,这天盛皇帝不知怎么的,本是不上心的人,却突然起了疑。   “皇上,臣妇…”   “哎呀,皇叔!你可别被这个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样子骗了,她心机手段多着呢。她是不会武功,可是她药术厉害啊!你是不知道,当初她在毒林跟我抢赤蛇的时候手段可多了,我不一身武艺,还是被她坑的被蜜蜂群叮了一身的包。我去的时候,其中一个男人早就被她给弄死了。我现在想想,怕是那个时候我就算不帮她,她都有法子药死另外一个。”   这会子伽罗一脸气愤的在说她上次毒林里的不是,倒是让天盛皇帝听得一愣一愣的。以他的所知,只知道谭言心会医,还真是不知道她还会毒。这下子了本疑惑的神情渐渐放松了一些,看来是有些相信了。   “皇上!别听这个谭言心说的,那个刺客要抓的根本就是她而不是我们家小姐。那两个刺客要的是她身上的鬼蔓藤,顾大人为了隐藏真相,还把那两个尸体背后的纹身用火烧掉了。还有那个尸体的伤口,那个伤口不会是匕首伤的!皇上您一定要查啊,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突然在人群之后,本躲着的小月忽的一下冲了出来,满脸红痕的跪倒在天盛皇帝面前。   小月的出现吓坏了秦子萱,尚书府的人也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刚被罚的小丫头是怎么出现在皇上面前的。而秦子萱听到她刚才所说,自己是被抓错了,霎时将目光紧紧的盯在了谭言心的身上。   “小月…你…你说什么?我是…我是被误抓的,该受到这种屈辱的不是我?你说的是真的么!”   秦子萱激动的站了起来,听到这个结果的她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   而小月并没有看向自己的这个小姐,她今日来可不是为了给秦子萱出头的,她是孤注一掷偷偷跑来给天盛皇帝告密,天盛皇帝答应若她说的属实就会给予她赏赐,所以她说什么都不能让谭言心和顾昭蒙混过去。   “皇上!验尸!把那两个尸体抬过来让众人瞧瞧,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顾大人有意欺瞒皇上您,还毁坏证据,我看他说不定跟那两个黑衣人还有关系呢!”   天盛皇帝微微眯起一双眼睛,本就对这丫鬟突然地告密有些存疑,却没想到她甚至敢公然要求验尸。若是没有点货真价实的正居,她怎么会有这种胆子。   “顾昭,这小丫头所说的话,你可认?”   “臣并未做过这些,当然不会认。那两具尸体臣也验过,并没有什么证据和线索,否则臣早就向皇上禀报了。”   “皇上!他是在狡辩,奴婢愿意以性命担保,只要看了那两具尸体绝对能够看到背后的火痕。”   小月说什么尸体腰后有纹身被火烧掉,听起来不像是随意攀咬。并且这小丫鬟说到了鬼蔓藤一事,这才是真正让天盛皇帝所介意的东西。   他一直在找这容妃所留下的鬼蔓藤,当时谭言心曾与容妃一起关押,莫非是容妃将鬼蔓藤交给了她的手上?或许真有这种可能。   天盛皇帝满腹疑虑看向顾昭,只见顾昭从小月指控以来身形虽并未动作,可那往日一贯冷静的脸上,却显然多了一份凝重和忧虑,这让他越发觉得怀疑。   “顾昭,既然如此将尸体抬上来验证一下如何?”   顾昭立马跪拜在了天盛皇帝的面前,“皇上!您是要相信这个女子对臣的诬陷么?您若真的当众检查尸体,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您不相信臣啊。”   顾昭的这话,让天盛皇帝微微迟疑了一阵。顾昭是他认为的难得的人才,真要这样最后若是只是诬陷,难保会伤了臣子的心。   可这天盛皇帝疑心太重,既然小月这么有底气,他已经将顾昭这番说辞,看成了是他在想办法推脱罢了。   “顾昭你放心,朕要验尸是为了还你清白,而非是不信任你。李公公,你亲自去将两具刺客的尸体抬到这儿来。”   “是,奴才遵旨。”   谭言心一旁看着,心里在打着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两具尸体被人给公然抬到了大殿之上。   几日的时间没能处理,尸身早就透着股异味,惹得本就身子羸弱的秦子萱忍受不住立马就吐了起来。   两具尸体都是一丝不挂,躺在了担架之上被一层白布盖着,耷拉下来的手臂上早已显现出了明显的尸斑,就连看着洒脱的伽罗都捂着口鼻,面露难色,唯有谭言心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这两具尸体。   当白布掀开露出了两具尸体的整个背面,众人目光都看向这两个尸体的后腰处。秦子萱为了知道小月说的是不是真的,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是被错抓,忍着汹涌的难受,也大着胆子,第一次看向男性的裸体。 第两百一十二章 你以为朕还会相信你么   那秦子萱突然的积极,被天盛皇帝看在眼里,紧接着看到众人都面面相觑起来。   “李公公,你去瞧瞧有么?”   “启禀皇上,其实刚才老奴将尸体从停尸的地方带过来时就检查过了,后腰处…并无任何痕迹。”   小月忍着心里的恶寒也看了过去,摇着头连连后退。   “这…这不可能!我明明听到你那天晚上说这两个人后面的纹身要毁掉,不能让皇上发现的。你明明说过的,怎么可能会这样…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在古代可没有去纹身的技术,更别说烧伤后的疤痕去除了。   可那两具尸体确实就是半点痕迹都没有,这一下让小月说的其中一点不攻自破。   小月慌了起来,又喊叫着:“皇上!一定是顾大人用了什么别的法子,您一定要相信我,奴婢说的都是真话啊。”   “是么,那么臣为了自证清白,恳请郡主和言心二人也来看看伤痕,看是不是她们当初留下的。”   慕容伽罗倒是没弄明白到底是在追究些什么,却还算很配合,捂着口鼻主动上前辨认。   “没错,这是我门派功夫造成的伤口,与我的刀也吻合,是我杀的没错。谭言心,你也来瞧瞧。”   谭言心虽非什么会武功的人,但是死人她看的却不比这些人少。   学医的她面对这两具尸体,明显比在做的所有女人,都显得镇定自若,这点倒是让慕容伽罗瞧见了,不得不觉得有欧谢佩服。   谭言心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走上前去,那细窄的伤痕,明显就是匕首所制,与鬼蔓藤粗狂的穿心之伤,截然不同。   可事关鬼蔓藤,天盛皇帝还是有些不信,特意叫上来胡太医亲自验伤。   胡太医左右细细检查了一番那伤口的模样,最后拱手上前。   “皇上,以老臣多年的经验判断,这两个伤口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刀伤和匕首伤。匕首伤口沾染了一些有腐蚀性的药粉,所以虽然伤口不算深,但真正要命的是药粉起到的作用。”   伽罗一听到这话就撇了一眼谭言心,“皇叔我就说吧,这女人不会武功,可比会武功的还厉害着呢。在刀上涂腐蚀性的药粉,这一看就是这女人的作风啊。”   谭言心也看了一眼这一直好像是在落井下石的小郡主,可是这小郡主的几句话却无形之中,帮她开脱了天盛皇帝真正在意的事情。   很明显,在谭言心展示过比赛打猎时对鸟下药的举动,还让天盛皇帝记忆犹新。他的眼神在谭言心的身上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停滞在了那不愿相信事实,爬在让人作呕的尸体身边的小月身上。   “大胆奴婢!竟然公然诬告朝廷大臣!拖下去,打五十大板!”   “不…皇上!奴婢是真的听到了,奴婢没有说谎。求皇上绕过奴婢吧,奴婢真的没有说谎!”   “皇上,这个丫鬟不会无缘无故的陷害臣,臣并不明白,她刚才口口声声说的鬼蔓藤,到底是何物?臣从未听说过。”   “那个是…”   很明显天盛皇帝本是想小惩大诫,掩盖过自己当众怀疑顾昭的事情,却突然也被点醒。   “是容妃那个贱人,是啊…这个丫鬟无缘无故竟然会知道鬼蔓藤这个东西,只有可能她是苍国的余孽。来人!给我将这个丫头拖出去斩了!将她的尸体扔去林子里喂野兽!现在就去!”   一提起容妃,天盛皇帝本还维持的一点镇定荡然无存。   “不…皇上!我不是…我不是啊!皇上奴婢知错了,奴婢不敢再状告了,求您绕了奴婢吧,皇上…皇上!奴婢还有一事相告,顾大人跟三皇子勾结,臣子与皇子勾结啊!皇上!您明察,奴婢真的不是啊!”   “呵,你以为朕还会相信你么!顾昭与三皇子?我看你是胡乱攀咬,口不择言!给我拖下去,立刻处刑!”   秦子萱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奴婢被判决死刑,本就一直惊魂未定的她这下整个人更加惊慌。   但此时还来不及尚书府的人自辨,转眼之间天盛皇帝便将自己的疑心转移到了他们的身上。   “秦子萱,你的丫鬟是苍国余孽,这事你们尚书府知情么?”   可怜了柔弱的秦子萱脸色霎青霎白,顿时慌乱又惊恐的从椅子上摔落到了地上,跪倒在了天盛皇帝的面前,嘴边打着哆嗦不住的摇着头。   “不…不知…尚书府,绝对不知。”   “呵,那刺客偏偏就是抓你想来也十分蹊跷。听说尚书府近日与六皇子交往甚秘,你们尚书府的人居然还胡乱攀咬顾昭与三皇子?可笑之极!下令!立刻将尚书一家送回京城,最好让尚书大大好好查查,这种别国余孽是怎么就好端端进了你们府中!”   天盛皇帝怒气满目的甩袖而去,留下跌坐在圣驾之前的秦子萱被吓的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小月的一番状告不仅没能如愿拉倒顾昭,就连她说出顾昭和慕容衍的的事实,此时都变成了攀咬。反倒是害的这声明大盛的尚书大人与他一直暗中支持的六皇子,从此要走下神坛了。   这慕容伽罗看着平日总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如今看了一眼那秦子萱哆哆嗦嗦的模样,虽说满脸带着有些鄙夷,却还是上前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皇叔只是说让你们回去好好查,怎么就吓成这样,你心虚啊!”   “没…没有的事,我们真的不知道什么…什么苍国。”   “要是真没干坏事就硬气一点,胆子也太小了!赶紧回京城去,免的又什么刺客给盯上。来人,送秦姑娘回去。”   大概是那日当众说出秦子萱一事,害得她丢了脸,伽罗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语气上虽然还是强硬了些,可是谭言心看得出来,这小郡主倒也不是多坏,恐怕就是这个小郡主表达安慰的方式了吧。   别说,今日这事还多亏了这慕容伽罗在中间加油添醋,本以为她争强好胜的性子定是不会服谁,可没想到,她对于自己的能力,居然还挺认可的嘛。   这个事情刚刚告一段落,谭言心和顾昭本准备回到自己营帐之中,却被身后刚才来验伤的胡太医给叫住了。 第两百一十三章 盖着被子说   “胡太医有何事?”   “我家孙儿的事我听说了,他被人欺负还是谭夫人给帮忙出的头,老夫理当感谢啊。”   经胡老太医这么一说,谭言心就想起了那倔强的小萝卜头。本以为当初他还一脸傲气的说自己是帮他是多管闲事,可是回到家中却老老实实的给爷爷交代了,这小子,其实还蛮可爱的。   “胡太医哪的话,小事而已,不需要特意来感谢的。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诶!谭夫人等等!”   “嗯?还有事?”   胡太医一双犹豫的眼神,在这夫妻二人身上游离了一阵子,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其实老夫是想跟谭夫人,说说这纯妃娘娘这一胎的事情,她这一胎实在是…”   “诶!胡太医打住!皇上命你做纯妃娘娘的主治太医,您的医术言心是信服的。所以,胡太医就不用给我说她的事情了,我说过,我对妇科不懂的,没事的话言心就跟夫君先告辞了。”   “诶,谭夫人!谭夫人…”   一听到是夏纯的事情,谭言心拽着顾昭就赶紧逃走。她才不管夏纯这一胎有什么问题,她只知道自己半点都不想沾边,只想躲得越远越好,免得引火上身。   一路上,谭言心都一言不发,只是拽着顾昭的手朝着他们二人的营帐快步走去。   进了营帐,谭言心将他拽到了床边一把将他推着趟了下去。   顾昭还有些懵,可是下一秒谭言心自己也跳上了床去掀起被子,将二人脑袋紧紧的裹在了其中。   “言心,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心急,我…啊…疼!”   顾昭这调笑话说到一半,被子之下的腰间就被人狠狠掐了一把,猝不及防的疼的他忍不住叫唤了起来,看向她眼里满是不解的疑惑。   谭言心眼神看着十分慌张,趴在顾昭的身上左顾右盼的看了好一会,最后才谨小慎微的看向他,用只有这么亲密才有可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道。   “咱们这是不是有人偷听啊,为什么小月会知道鬼蔓藤的事?还有那个伤口?怎么回事!”   顾昭这才明白,她以为是他们二人在营帐中所说的话被人听了去,这才将他推到床上躲在被子里悄悄的说。   顾昭望着谭言心趴在他身前,用被子将二人裹的像粽子一样的模样,忍不住开始笑了起来。   “喂,我很严肃的,你笑什么啊。”   “我在笑…我媳妇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可有时候…倒也傻的挺可爱。你觉得有人偷听的话,看见我们两个这样以为我们在欢好,就不会偷听了?说不定…恐怕会把你情迷时说的那些羞人的话,都给听全了去吧。”   “你…”   谭言心被顾昭这一嘲笑弄得有些不高兴的瘪了瘪嘴,脸颊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   可正准备那干脆起来好好说时,腰间却被顾昭抱住不让她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不高兴,顾昭赶紧又亲了亲她的额角哄着。   “没关系,就这么在被子里说,我挺喜欢这样。”   顾昭这种放肆还有偶尔的坏,谭言心也觉得挺喜欢的。   谭言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他身上望着他,“那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实就是,其实这个小月会偷听到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是什么时候?”   “从我查到,她跟秦子萱被抓一事有关之后,我就开始有了这个计划。”   其实那日顾昭从尚书府的营帐中走出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听到了小月与尚书夫人对话的所有内容。   “其实尚书夫人对她的质疑十分有理,既然是贴身婢女怎么会小姐出事她却全然不知。秦子萱被抓走后带入那么远的林子之间有一段时间,她应该早就发现去通报才对。可若不是你跟郡主发现,秦子萱的下场是如何,真的就难说了。”   “所以你怀疑她,跟那两个要取鬼蔓藤的刺客有关?”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开始查她。这个丫头我也算见过几次,看的出心性极高,那日她受了罚被关在了铁笼里用黑罩笼住,我便故意说了些话,想了这个法子试探她。”   “难怪你那日之后就陪着我留在营帐里哪也没去,你是想她若是刺客一伙的定会去通报,我猜你设下了埋伏,等着刺客再次动手,就好将它们抓住。可是那个什么纹身呢?还有那个刺客的伤口,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是用鬼蔓藤杀的他啊,那个伤口不对。”   “你猜。”   “我…”谭言心一下子一口气闷在了胸里,可为了驳回刚才他说自己傻,硬气的没有再问,而是自己试着猜测起来。   “其实我与那小丫鬟接触过几次,你不知道,之前我在买花的时候遇到过秦子萱跟小月,秦子萱倒是一直老好人的模样不说话,这个小月却是喧宾夺主的几次挑衅我,看得出是个心性不小的主。虽说故意让秦子萱被抓一事有些可疑,可是那刺客的对象是我,再怎么说也该来把我一起抓了。她那样做,分明是在报私仇。尸体的伤口不对,只有一个原因。那两个尸体,根本就不是当初的那两个刺客。以你谨慎的性子,你不可能想不到万一有人质疑那个伤口怎么办,毕竟伤口太奇怪了。你是不是…早就把那两具尸体,给毁干净了?”   顾昭将手随意的撑在脑后,眼里带着一股饶有兴趣的意思紧紧看着谭言心。   刚才说她傻不过就是逗逗她,可是却没想到她确实聪明,居然这么快就把一切都分析了出来。   “确实,尸体有奇怪的鬼脸纹身并不假,只是位置不在后腰处,而是在肩上。”   听到在御前小月照着他所说的去讲,顾昭才完全放心,确定她不是刺客一伙。   别人虽不知鬼蔓藤,但是天盛皇帝却是知道的,难保他不会心血来潮查探尸体,为了不让天盛皇帝怀疑到谭言心身上来,他在发现这一点后,早就将尸体处理干净并且伪造了两具假的尸体。 第两百一十四章 除掉尚书府   慕容伽罗的剑法,早在当初去毒林的路上看她与人交手时顾昭就记在了心里,所以依照谭言心对当时的形容,模仿慕容伽罗的刀法伪造伤口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至于谭言心的匕首一事,是一开始两人就对好的说词,所以他便以此伪造出了另一具谭言心说杀的尸体,用她身上的匕首加上她擅长的药理,将一切都偷龙转凤,假的变成了真的。   “你之前还拦着皇上不想他查,其实才是在演戏。”   “没错,天盛皇帝疑心太重,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真正信任我,让他觉得我是真的无辜。至于那个小月…既然她听到了,我便留不得她。”   “那为什么最后要将目标指向尚书府,难道是…”   “没错,是三皇子的意思。”   顾昭最后一招将目标转移去了尚书府,这才是最厉害的一步。   如今宫里都知道,尚书大人与宸妃向来不是很合,他的势利似乎是依靠上了年幼的六皇子,多有支持他与宸妃的二皇子争夺储位的意思。   慕容衍就算如今站起来了,可在众人眼里一直是个柔弱不堪的皇子,还未有那么多人将他看在眼里,他的势利全是在暗地里隐藏着的。甚至连天盛皇帝,都不是那么将这个儿子看在眼里,只觉得他浑浑噩噩并无作为。   而在指出这小月是苍国余孽后,就算她说出慕容衍和顾昭的关系,那天盛皇帝也只当是笑话一听,这么一来却越发不会将这二人想在一起,却将这个事情怀疑在了有明确争储意思的六皇子与尚书府。   而顾昭这一下,悄无声息的,用一个丫鬟便击垮了一个朝中争储的重大力量,相当于也是慕容衍给自己的路上,除掉了一个重大的绊脚石。只是他们这利用的不是那个叫小月的丫鬟,利用的,是天盛皇帝那永远怀疑的心。   “可是言心,这鬼蔓藤还是…”   顾昭话还未说完,谭言心便明白了他要说些什么。   “你是觉得鬼蔓藤在我身上,怕还会有人找我麻烦不安全是么。”   “嗯,没错。所以你预备,怎么处理这个鬼蔓藤?”   处理?这个问题谭言心还从未想过,哪怕是知道现在有人冲着鬼蔓藤而来,谭言心都没想过要将这鬼蔓藤给处理掉。   这次还有上次赤蛇,都是靠鬼蔓藤她才免于危险,她觉得这鬼蔓藤现在简直就是她这种不会武功的人,防身的最好利器。   这是个多么鬼斧神工的东西啊,这个世界上怕是只有她这里有最后的一点鬼蔓藤了,作为一个药痴的她来说,让她自己处理掉这种宝贝,就跟挖去她的心头肉一般啊。   顾昭太了解她了,一看到谭言心这纠结的神情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只能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头无奈的笑了笑。   “你放心,我现在用鬼蔓藤越来越顺手,不会武功一直是我的一个弱项,但是它正好弥补了我这一点,说来我也用它躲过好些危险呢。”   “既然你喜欢便留着吧,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好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谭言心自己也知道,这个东西留着或者还有些麻烦会找来,可是能够如此被这个男人这样宠着,听到顾昭这话她心里就是说不出的暖。   “昭儿,言心!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边床上二人还抱在被窝里亲亲密密,那边帘外老国公和南宫语博二人听到了动静火急火燎的就冲了进来。   这床前有一个透着沙的屏风挡着,虽然看不清楚,却也能看到二人躺在床上抱做一团的模样,吓的父子俩双双连忙转过脸去。   老国公看到这夫妻二人这样,又是急又是无奈。   “这还大白天的,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夫妇两个还有心情在这…哎。”   知道这二人误会,谭言心赶紧跑了出来。   “老国公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在说悄悄话怕被人听见了。”   紧接着顾昭也是衣衫整洁的迅速走了出来,这才让这父子二人终于将别扭的脸给转了过来。   南宫语博也是吓了一跳,上次匆忙闯进谭言心房间差点被顾昭一剑刺到喉咙的事他还心有余悸,刚才他也以为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心里还暗自念叨着,再也不能随便闯进这夫妻二人的房间了。以这夫妇两个的恩爱劲,就算真的白天做些什么,好像也不奇怪。   老国公也是一把年纪都红了脸,可还是不忘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鬼蔓藤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是…”   “是我与三皇子设计好的计谋罢了,老师不需担心。我故意让那小月听到我说到鬼蔓藤还存在世上,并且就在言心身上,引她做下一步动作的。”   谭言心本想说出事实,却被顾昭抢先一步将她的话给打断了。   顾昭并没有告诉这父子两她有鬼蔓藤一事,谭言心意识到,还是说他其实连慕容衍也不知道,慕容衍也以为这只是一种说辞而已?   可是为什么要瞒着他们呢?谭言心本将他们看做自己人,并没有想要隐瞒,可是既然顾昭如此做一定有他的理由,谭言心便没有将这事说破。   顾昭一番解释,终于让父子两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果然妙招,解决了尚书府与六皇子的威胁。经此一事,皇上也必定更加信任你。昭儿,能够想出这种法子,为师当初果然没看错人。”   南宫语博摸索着下巴,看向谭言心说道。   “皇上虽说不相信师弟与三皇子的关系,可是弟妹!你一直在给宸妃看脸,她是个女人,对于征储的事情一点风吹草动都很敏感,说不定皇上听不见去,却不代表她听不进去啊。宸妃那边,你得小心才好。”   说起宸妃,谭言心都差点忘了这档子事了。   不过谭言心倒是冲父子二人自信一笑,“放心好了,宸妃那边…我自有法子,你们不用为我担心。” 第两百一十五章 拜师!   第二天一早,夫妻二人还在床上都未睁眼,只听到外面OO@@有些声音,这才把二人吵醒。   自从谭言心说过想要有个孩子后,顾昭每次行房,总是将她折腾到半夜才肯放她睡觉。二人此时还赤身相拥在一起,谭言心被吵醒有些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谁啊,这么一大早上的来找你,还让不让人睡了。”   顾昭圈着她的腰身,在她光洁的背上一遍遍的打着圈,小声安慰着:“又不是要上朝,不用管,你继续睡吧。”   可是二人这边话音刚落,就听到外头那人叫唤了起来。   “谭姐姐,你在么?我能进来么?”   这稚嫩的男童声音,让谭言心一下子从朦胧中惊醒了过来,这个声音不是那天那个小萝卜头么。   “诶,别!你别进来!”   谭言心赶紧起身拉过衣服穿戴起来,怕那小萝卜头真是闯了进来,看到他们这少儿不宜的模样。当谭言心从屏风后走出来时,正好撞见这小萝卜头背着一大包东西,偷偷从门帘里钻出了脑袋来。   “胡忍冬,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找你啊。”   胡忍冬看到谭言心抿了抿嘴,随即将背着的那一大个包裹放在地上,将包裹一打开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东西悉数展现了出来。   谭言心脑袋里的系统开始叫嚣了起来,眼前这包裹里的,装的可都是顶级的好药材,看的她两眼直发亮。   “都是给谭姐姐你的。”   谭言心望着这个还只是到自己腰这么高的小萝卜头有些发愣,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忽然之间,那胡忍冬朝着谭言心扑通一声双膝跪了下来,一脸决绝的模样。   “谭姐姐,我想拜你为师,这是我的拜师礼,还请你收下。”   “什么?拜师?”   谭言心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还没醒,这一切来的太突然让她愣在原地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你…你在闹着玩吧,你快起来。你爷爷是胡太医,哪里需要拜我为师啊。”   “不,我知道爷爷那么多年都没治好太子是你治好的。之前的瘟疫也是你治好的,我觉得你比我爷爷厉害。我爷爷不教我医术,但是我真的很喜欢,所以谭姐姐,你教我医术吧,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胡忍冬跪在那里一脸认真,虽然他还只是个小孩子,可谭言心见识过这个小萝卜头倔强的劲儿,他这模样看着像是说真的。   “每年生日爷爷问我想要什么,我都要一味上好的药材。这些就是我这几年生日拿到的,我一直很珍惜。但是现在…我…”小萝卜头艰难的咬着下嘴唇,眼神不住的朝着那些药材偷偷瞟去,难掩心中的不舍。   可最后再大的不舍,都比不过他想要学医的决心,他一咬牙大声说道:“只要你能教我医术,我这些就都给你!”   每年的生日,都只要一味药材。谭言心听到这话微微有些出神,突然觉得这小子跟她小时候的药痴模样,居然有些相像。   说来她还一直觉得这小萝卜头挺可爱,并且有爱心,虽然有些跟胡太医一样的执拗和倔强,可是这一份想要学医的心,让她十分的动容。只是…   “只是,既然你爷爷不让你学,我偷偷教你,胡太医岂不是要怪罪我啊。”   “我听说当日你与他当着皇上的面与他争斗,还以为…还以为你会跟太医院那些太医不一样,不会怕我爷爷的。”   谭言心这话一说,胡忍冬的小脸就跨了下来,似乎是受到了天大的打击一般,刚才说着要拜师时坚韧的目光也写满了失望,让谭言心看的有些不舍,安慰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我不是怕你爷爷,而是…你爷爷的医术其实并没有在我之下,他不愿意教你一定有原因。我不想…不想是破了他老人家什么规矩。或者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爷爷不让你学医,说不定…我帮你劝劝你爷爷?”   “因为…因为我爹他…”   不知道为什么,胡忍冬说起这个便说不下去了眼眶微微发着红似乎是并不想提起的原因。可即便如此,他却没有就此轻易放弃,仍旧像第一次见到他被打时一样,满脸的倔强与不服输,任谭言心说什么他就是不站起来,一直跪在那里。   这边拜师的事情还没解决,营帐之外就又来了一道声音。   “谭夫人,宸妃娘娘有请。”   谭言心本是逗小孩的一脸轻松模样,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此时顾昭听到声响,连忙从屏风之后走了出来,来到谭言心身边小声叮嘱了一句。   “你自己小心。”   谭言心用眼神示意他放心,便点点头掀开门帘跟着李嬷嬷朝着宸妃的营帐走去。   李嬷嬷带着谭言心匆忙而来,谭言心还未踏入宸妃的营帐就已经听到了里面宸妃发脾气摔东西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夏纯那个贱人还能有孕,本宫不是还未进宫就给她喝了断子药了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你们去请皇上了么,跟皇上说本宫不舒服了么,皇上怎么还不来,他怎么还不来,是不是还在夏纯那个贱人那!你们说啊!”   带着谭言心来的李嬷嬷听到里面的动静也是一愣,让谭言心先留在营帐外,自己则赶紧赶紧加快脚步跑了进去,只听到里面李嬷嬷轻声劝着。   “娘娘!我的娘娘啊!您可不能这么大声说,万一被其他人听到您在这叫骂纯妃娘娘,到时候…”   而宸妃似乎不听李默默的劝告,此时已经是怒火中烧什么都不顾了。   “到时候怎样?我就是要骂夏纯那个贱人!如果不是本宫,她怎么可能入的了宫,一定是她使了什么手段,这个贱人!贱人!”   谭言心站在营帐之外,听到里面宸妃大声叫骂的声音有些被愣住。是宸妃安排夏纯进宫这事谭言心早就知晓,可是她却不知道原来宸妃早就给夏纯喝过断子药,难怪宸妃如今会气成这样。宸妃当初让夏纯进宫,是为了用她的年轻貌美留住皇上的心没错,可她的用意,却绝不是让夏纯在生个儿子出来给她造成威胁。   可是宸妃既然口口声声说夏纯喝过断子药,以宸妃的手段一定会是一剂猛药。那么夏纯现在的这一胎,蹊跷就大了。 第两百一十六章 失心   等到宸妃终于被李嬷嬷劝慰好,谭言心被召唤进入营帐之内时,地上的一片狼籍已经被下人悉数清理干净。   谭言心将疑惑瞒在心里,脸上仍旧不漏声色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听到一般的自然。   “臣妇见过宸妃娘娘。”   而宸妃也是一扫刚才的阴霾,一看到谭言心,亲热的像是看到自己的姐妹一般上前着急的拉住了她的手,眼里望着她满是对于希望的期盼。   “谭夫人你可来了,你快瞧瞧我的脸,有没有法子让我像是十四五岁的年轻模样啊?我要…我要比那夏纯还要年轻,我知道你医术了得你是神医,太医院的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是不是!”   自从治好了宸妃的红斑后,每每宸妃再看到谭言心,不外乎就是想要她继续让自己变得年轻漂亮。   可是这一次似乎是被夏纯怀孕一事给刺激到了,她如今的皮肤虽然紧致光滑,可那一双往日精明的眸子,如今已经陷入一种恐慌之中。   还从未有哪一次,宸妃会在她这个外人面前露出这样急迫的模样。似乎刚才李嬷嬷长时间的劝慰也只是暂时让她稳定下来,可是这种稳定却极其的脆弱,随时都可能再次崩塌。   “宸妃娘娘,言心此前就与您说过,这个事情急不得的。您现在已经变得很年轻了,这点大家都看在眼里呢,皇上不是经常夸您越来越漂亮么。”   确实,在谭言心神秘的一种药术之下,本该年近四十的宸妃,如今却是二十多岁的容颜,已经实属奇怪了,但是宸妃的渴求正在不断的变大,不断的想要更好更年轻。就像是给人的贪婪喂食了鸦片一样,永远停不下来。   “不够,远远不够。我要比夏纯年轻,我要比宫里所有的女人都年轻。这样皇上才会来看我,你知不知道这次春猎皇上竟然一次都没来看过我,一次都没有。这种情况,在夏纯入宫以前还从未发生过,就算是当初的梁妃最得意的时候,也都没有过这种情况。”   曾经那个在宫中叱咤风云,手握乾坤的女人,此时也终究只是一个被醋意折磨的自卑的女人。   “不行…我等不及,我…我要皇上来看我,你帮我给夏纯下药!你替我打掉她的孩子,你医术了得一定有法子的!她没了孩子,皇上就会来我这了!”   李嬷嬷听到这话惊慌的将宸妃拉去一边,她也惊叹于宸妃竟然会公然直接对谭言心说出这种话来。毕竟宸妃虽然有利用谭言心拉拢顾昭的用意,可是到底谭言心从未表明过其它的心思,她对于宸妃来说,还只能算是个外人,这话宸妃怎能直接说出来。   “谭夫人不好意思,宸妃娘娘只是最近…情绪不稳定在乱说罢了,您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李嬷嬷到底是老人,尴尬的给宸妃找补着理由。   谭言心也是心知肚明,“李嬷嬷放心,言心知道的。只是宸妃娘娘情绪不稳定,有多久了?”   “老奴一直照顾娘娘,其实一个多月前就发现娘娘偶尔有些这种情况,直到这次听到纯妃有孕后,整个人都有些…”李嬷嬷看了一眼那目光涣散的宸妃,有些不忍的小声说道:“宸妃娘娘现在,整个人都有些…精神脆弱,很容易发脾气。她以前真的不这样的,还请谭夫人你见谅,千万别把宸妃娘娘刚才那气头上的话当真啊。”   宸妃如今这个模样,哪里只是精神脆弱这么简单。满心都只有皇上的恩宠,哪里还有之前那个笑里藏刀,运筹帷幄的风范。皇上不过是几日没来看她,就足矣让她发疯。   不过宸妃到底为什么会如此,谭言心比谁都清楚,并且事情的发展,正如她意。   “宸妃娘娘,言心已经跟皇上说过不懂妇科,也没法给纯妃配什么药。但是宸妃娘娘若是想要再变的年轻一些,这点言心倒是还行。”   “真的…真的!你能让我变年轻也行,这样也好!只要我变得比夏纯更年轻了,皇上就会来看我了,他的心一定还是会回到我这来的!”   那本是在疯狂边缘的宸妃,一听到谭言心这话赶紧紧张巴巴的凑了过来,满脸喜悦的像个孩子一般。   谭言心本还以为,宸妃会因为昨天小月的话而对她询问几句关于三皇子的事,可是她发现,如今的宸妃,怕是早就忘了自己曾经争储的斗志了。可是这样子丧失了斗志的宸妃,怕是也已经不足畏惧了。   等到谭言心应付了宸妃回到自己营帐中之后,竟发现一早来跪着说要拜师的胡忍冬还跪在那里。   “你怎么…你怎么还没走啊。”   胡忍冬一见谭言心回来,立马立起了身子。   “谭姐姐我是认真的,我很有毅力的,你不答应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不起来。”   谭言心有些哭笑不得,再看看那边穿戴整齐坐在一旁只顾看自己书的顾昭,无奈的撇撇嘴。   “喂!你就一直看这孩子跪在这里啊,你也不帮忙劝劝!”   顾昭抬头看了她一眼,打量了一下看她神态轻松,猜测是宸妃那边并无要紧。于是便放下心来,一边看书一边耸了耸肩,“我劝过了,这小子倔的很,我还挺欣赏他的。”   “你…”   谭言心觉得自己真是要被气死了,望着胡忍冬,越发觉得他这倔犟脾气,还真是跟胡太医一摸一样让她完全没辙。   她本这样想着,人爷爷就果真找来了。   “胡太医!”   胡太医听闻了下人传来的消息匆忙而来,先是不忘礼数冲夫妇二人行礼,紧接着卷起袖子就开始拽那小萝卜头。   “臭小子胡闹!快跟我回去!别在这影响谭夫人和顾大人。”   小萝卜头终究还是怕自己爷爷的,被拽着领子只能乖乖的耷拉着脑袋跟着他离开。   谭言心看到胡太医刚刚转身准备走开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些什么赶紧叫住了他。   “胡太医留步!我有话跟你说!”   这刚走出去的胡太医,突然被谭言心一脸严肃的重新拉回了营帐之内,也是觉得有些奇怪。   “谭夫人这是……”   “胡太医听我一句劝,如果可以的话,胡太医最好不要再碰纯妃的这一胎了。” 第两百一十七章 信任   “谭夫人此言…是知道些什么了?”   “刚才宸妃叫我过去。”   “莫非是宸妃娘娘让你对纯妃…”   谭言心微微点点头,轻声回应着:“胡太医放心,我找借口回避了。”   胡太医几次三番想要跟谭言心说起夏纯都被谭言心故意岔开,这次她主动提醒,几乎是不消片刻,胡太医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这后宫的阴暗勾当他当太医这么些年也没少听到,宸妃叫谭言心会说些什么,就算谭言心不明说,胡太医也已经猜到了。   “哎,我之前几次找你便是想说这个事。纯妃的胎像十分的奇怪,可是到底问题出在哪里我也说不准,所以才一直想你去看看。就算你不说,我在这宫中这么多年,宫里的手段老夫见识的多了,心中有些数。我看得出,纯妃曾经喝过断子药,理应是此生再无可能有孕的,因为身体已经受损。可是她这突然有了喜脉不说,甚至都有了胎动。”   “这怎么可能!她才怀孕一个月,怎么可能有胎动的。”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其他的太医资历都无我老道,无一人看出问题。但是以老夫我的经验,她的脉象里确实能够隐约查出两处脉搏不说,有一日我给她检查时,确实看打了她腹中有动静。虽然只是一刹那,但是我看的清清楚楚的!纯妃这一胎,实在有问题!”   “女子在有孕周数大了之后,才有可能从脉象里把出两种脉象,一个是母体本人一个是婴儿,并且得是胎儿足够强壮的情况下才行。可是夏纯这才一个月,这种脉象别说这么早不可能有了。断子药这事,刚才宸妃也说过,我当时还以为是这药出错或者不够。可是断子药既然你还能从脉象里把出来,说明这药喝后还不出一年的时间,并且是一剂狠药,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是调理她也不可能这么快调理好。就算是有孕,胎儿也一定有些天性不足,不会还脉象明显。”   谭言心的一番话,说的胡太医一脸终于找到认同一般的感慨。   “我就知道,太医院除了我没人发现有问题,这种奇怪也只有说与你听,只有你能够认同我了。谭夫人说不懂妇科,果然是假的。”   谭言心冲胡太医抱歉的笑了笑,如果不是宸妃失去了控制力透露出了这些,她也万万没想到,夏纯这一胎会是这个样子。   “抱歉胡太医,我与纯妃…有些过节。我也是明哲保身,所以才躲着这事。不过胡太医,现在您才是最危险的人。皇上命你作为纯妃的主治医师,可是她这一胎最后会如何,能不能生的出来还有很大的疑惑。万一她出个三长两短,皇上怕是会找您的麻烦,所以胡太医你才一定要小心啊,特别是宸妃娘娘。”   谭言心的提醒,胡太医听进了心里去。   他虽年纪老迈,却绝不是蠢钝之人。   胡太医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谭言心,冲她行了一个大大的谢礼。   “多谢谭夫人提醒,老夫…知道该怎么做了。”   胡太医那最后一眼的意味深长,看的谭言心有些担心。   穿越一场,能够让她感觉到医术佩服的,胡太医是第一个。这老太医虽说倔强,可也是个心思正派的好人。   望着这个年迈的老太医牵着孙子离开的背影,谭言心都不得不为他担忧,胡老太医说他知道该怎么做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一个月的春猎进行了一半,除了那两个刺客这一点小插曲,其他的所有事情似乎都无法打乱那天盛皇帝老年得子的喜悦。   这天慕容衍坐在自己营帐之中,望着窗户外的蓝天白云难得悠闲的发着呆。   这时江英低着身子,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京城来了消息,说是夏侯广夏大人听闻女儿有孕,带着人马朝着猎场这边而来,不日就到了。”   “呵,这夏大人来的还真快,像是准备好了似的。至于这个夏纯,我还真是小看她了。”   江英面露忧愁,“殿下,这可怎么办呢。当初我们还想着这宸妃定不会让夏纯有孕,可如今夏纯的恩宠,可是连宸妃都比不过啊。”   虽说现在都还不知道太子只有半年不到的寿命了,可是这些人也清楚,太子这些年病重,就算是好了,也无任何的势利可言。为人太过单纯简单,性子柔软没有魄力,学识能力都算不得好。   这么些年,天盛皇帝也是想用病重的太子作为一个牵绊,稳定朝中各个皇子的之间的势利,并未想过真要立他为储君,这一点怕是众人都心知肚明。顾昭的计谋,虽然将六皇子刚刚崛起的的势力重重打回了原型。   只是没想到,入宫后一直被宸妃欺负利用的夏纯,竟也暗地里动了这份要背叛宸妃与她争斗的心思。   慕容衍虽也是局中争斗之人,可他一直选择隐藏实力韬光养晦,所以这一次,他不急。   “谭言心不是说了么,她这一胎奇怪的很。这一胎是用来生的…还是用来干嘛的都还不清楚。将她送入宫中的是宸妃,对她欺辱刁难的是宸妃,顾昭说的没错,无论如何前面都还有宸妃。我们大可以坐观山虎斗,坐着看她们两个女人如何上演一出大戏吧。”   江英知道,上次顾昭献计通过小月那个丫鬟一连解决了好几个问题,确实是个难得的妙计,也不难看出,顾昭是个难得的人才。   可是不知为何,江英总是对顾昭,有些隐隐的不安。   “殿下,您如今…这么信任顾大人。您以前,可从未这么相信别人啊。”   时隔与顾昭相识,算算也有一年多了。如今的慕容衍,也褪去了当日的一些青涩,更多了一份稳重坚韧,脸上也不知为什么,平添了一份柔和。   “江英,上次的事情你忘了么?因为我的不信任,结果弄的谭言心…”慕容衍想起上次让谭言心脱衣验身,至今想起来还会觉得自己真的有些过头了。   与谭言心没了交往的这几个月以来,慕容衍想了许多。他很清楚,自己的父皇是个怎样的人,他自诩不希望成为一个像慕容天盛那样的人。   “如果我真的要做帝王,我不想像父皇那样只有疑心。上次谭言心的事也教会了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顾昭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点你我有目共睹。至于谭言心…江英你替我把消息传下去,告诉安插在顾昭府上的人,还有告诉全盛。让他们全心全意做好顾家的下人就好了,不用再把他们二人的一举一动告知与我了。”   江英发现,似乎谭言心出现以后,这个往日用坚石将自己武装其中的殿下,心中开始多出了一些柔软的地方。江英有些感动,当年儿时那个殿下的影子,又回来了几分。可是却也担心,如今不得不去心争天下的他,这份柔软是他的武器,还是…会成为他的软肋。 第两百一十八章 两个女人的选择   夏侯广这日带着一批专程照顾夏纯的人马,从京城而来。   要说这妃子有孕也不是头一次了,闹出这么大阵仗的夏纯倒是头一个。   大约是这老来得子的喜悦让天盛皇帝格外的开心,又或者他真的是喜欢夏纯。终日庆祝不说,在众人都在暗地里诟病这夏家太夸张的情况下,天盛皇帝却并未有所反驳,甚至摆出宴席恭迎这个与自己一般大的的老丈人。   顾昭早早便一直陪在天盛皇帝身边,而这次宴席就连各家女眷也被邀请前去。看这日头渐渐落下,谭言心才准备从自己的营帐朝着宴会的地方走去。   这刚出营帐没多久,谭言心便也看到了夏纯的仪仗,五六个下人搀扶陪伴在她身旁,好不仔细。   这广袤的草地之上,夏纯与谭言心二人眼神相对,光是这远远的一眼,不知为何,让谭言心总觉得有些不安的感觉,下意识的想要躲着她远远的。   可这夏纯意识到了谭言心的逃避,却没准备这么容易的放过她。   “谭言心…”   “嘿!谭言心!”   忽然之间两个不同的方向,两道不同语气的女声同时叫住了她来。   谭言心站在原地看了看这一脸高高在上看着她的夏纯,又看了一眼这大步跑来语气随意的伽罗郡主。   这两个都不喜欢她的女人同时找来,谭言心思忖了片刻决定装作没听到夏纯喊她,而先赶紧朝着伽罗迎去。   “谭言心见过伽罗郡主。”   伽罗摆了摆手,“行了你,咱们都交手两次了也没见你让我,你现在就别装模作样的,给我来那些个花里胡哨的臭礼仪。”   谭言心听到这话微微愣了愣,心里却在发着笑。   在夏纯和伽罗之间选择慕容伽罗,是因为谭言心觉得这个小郡主对她的讨厌从来都是很明显在表面,直截了当从不隐藏,与这种人打交道,总比夏纯那种阴损心思全在心里的人要强的多。   不过别说,这小郡主一副洒脱的气质其实还挺让谭言心有好感的。   “郡主找我有何事?”   “我其实问了一圈的人了,但是总觉得你能给我说些不一样的,所以来问你。就是关于她的,那个纯妃。”   “纯妃?”   谭言心这时再朝刚才夏纯的地方看过去,发现此时的夏纯已经被下人又簇拥着离开了那里,谭言心这才松了口气,与伽罗说话时也语气随意了些。   “你想知道些什么?”   “我跟我父王离开京城有些日子了,对于现在宫中的事情不是很了解。这个纯妃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值得交往么?我问了好些人,说是什么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为人娟秀体贴,可是我听着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假。我就不信她个只不过比我大一两岁的女孩子,会是高高兴兴做我那皇叔妃子的。”   伽罗这话,着实让谭言心有些哭笑不得,这个郡主性子耿直,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郡主为什么会突然问起纯妃,莫非是想与她有多些交往?”   “才不是呢,是这纯妃自己找我,说是想与我认识认识。不过我从不喜欢与后宫的妃子打交道,特别是她这种宠妃,所以我一直都在拒绝,这才来问问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夏纯一直在想要与慕容伽罗相识?这是为什么?她一个王爷的女儿,对夏纯来说有什么用呢?不过谭言心总觉得,以她对夏纯的了解,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郡主其实大可不必问我,当初夏候广夏大人本是因为战事失误而被冷落的大臣,如今却被皇上如此看重,其中纯妃有多少功劳我不说,郡主这么聪明一定猜的到。纯妃知书达理不假,大家闺秀不假。至于这其他的…郡主看看这多年受宠的宸妃娘娘,便能知道了。”   慕容伽罗就知道,在谭言心这里,一定可以听到一些与那些假意奉承不同的话来。   可这得到答案的伽罗倒也一点不感谢她,而是仍然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哼,想要说这纯妃心机深就直说嘛,在这歪歪绕绕的,磨叽!”   伽罗将下巴一扬,双手背在身后,得到了答案后得意洋洋地还不忘埋汰了谭言心一句,便背着手离开了。可是回过身,也冷静下来细细思忖着,决定这纯妃,自己还是别理她最好。   谭言心望着这伽罗潇洒离开的背影眨了眨眼,对这小郡主真是哭笑不得。但是这样不管是做好事还是为了赢而做坏事都直接不做作的磊落性子,她倒还挺欣赏的。   当谭言心落座宴席时,歌舞都已经开始,热闹非凡。   “怎么来的这么晚?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路上遇到了伽罗…诶,她比我先离开,怎么她没来么?这种事情,她身为郡主应该坐列在侧才对啊。”   一听到慕容伽罗的名字,顾昭有些紧张了起来。   “刚才皇上让人去请,但是她的下人传话说是病了不舒服,不想来。皇上怕是也拿她没办法,便没有再说什么。你遇到她了?她刁难你了?”   这种场合,一句不想来就能打发掉,谭言心觉得这伽罗还真是耿直的可爱。不过却也足以看出,这位还未露面的庆王爷,对这位女儿的宠爱,还有皇上对庆王爷的重视,才能让她这般的有恃无恐。   “没有,你不用担心慕容伽罗。她性子直,喜欢不喜欢都放在明面上,这种人也明着对她就行倒也不算难对付,而且她并未刁难我什么。”   顾昭想起,确实谭言心与伽罗交手的两次,都是谭言心将这小郡主给欺负了。他的这个小女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暗枪她都挡过不少,自然不用再担心伽罗这个明箭。   此时宴席之上,嬉笑声起,怕是最为风光的就是如今被尊为国舅爷的夏侯广了。   曾经的夏侯广与尚书大人并驾齐驱,风头谁也不胜谁。可是后来因为军机失误导致的战败,让夏侯广很长一段时间都失去了天盛皇帝的信任。   眼见着夏侯广就要被天盛皇帝给放弃差点就要让他卸甲归田了,而如今最为风光的尚书大人也因为小月的事情跌下神坛,而他的女儿又夺得圣宠怀得龙胎,这天盛皇帝的此番架势都不难看出,这为夏大人怕是要重新受到重用了。   夏侯广的春风得意全数都在脸上,甚至连一旁宸妃那么明显的不悦都不看在眼里,俨然已经是觉得夏纯的肚子有了争储的资本,曾经他依靠攀附的,说不定也可以被他踩在脚下了。   一场宴席,作为主角的夏纯,终于也姗姗来迟。 第两百一十九章 杖责三十   夏纯的到来,将天盛皇帝的目光便尽数都被吸引了过去,赶紧让人设置软座专程伺候。   “爱妃你就坐在朕身边,也与你父亲好好叙叙旧。”   夏纯远远的看向自己的这个父亲,本是眼里满是冰凉,可是听到皇上这话,不得不还是堆出一副笑脸的模样去到了天盛皇帝的身边。   “皇上有心的,特意大开宴席为我父亲接风,实在是…啊!疼!”   夏纯的一声惊叫,惊的坐下的人都为之一抖,这刚刚坐下的夏纯不知是被什么给刺痛到了立马又站了起来一脸诧异。   谭言心远远的坐在位置上,心中也是一抖,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爱妃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皇上…有东西扎了我手臂一下,好疼。”   一旁的下人们赶紧上前替她查,竟真的发现夏纯的衣袖之内有一枚细针,而那细针谭言心再熟悉不过,那不是普通的针,而是大夫进行针灸时用的针。   “这是怎么回事?纯妃的衣袖里怎么会有针!”   暴怒的天盛皇帝一吼,吓得一众下人们纷纷跪了下来。负责贴身伺候的丫鬟说话都在发着抖。   谭言心还有些没看清局势,想着刚才夏纯有意叫住她,莫非这是什么局,用这医用的针又是想陷害嫁祸给她不成?如果真是这样,她真庆幸刚才在夏纯和伽罗之间选择了伽罗,否则如是自己跟她靠的近一些,这事都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可是后来证明,谭言心的忧虑错了。   “皇上…皇上,这种针奴婢们怎么会有。刚才…刚才纯妃娘娘来之前,胡太医给看过诊,施过针,可能…可能是当时胡太医收起来时不小心遗落的。”   胡太医!谭言心一听到这话,目光赶紧在人群中搜索着这位老太医。   而胡老太医连忙从人群中出来上前查看,天盛皇帝都还没追问,老太医便噗的一声跪了下来。   “皇上恕罪,这确实是老臣使用的针,是老臣一时不慎,还望皇上恕罪啊。”   这一切来的太快,胡太医也认罪的太快,让谭言心有些看不清。   此时那本安坐的夏侯广也是吓的站了起来,直指着老太医便大声呵斥了起来。   “纯妃现在身怀龙胎,你居然这么不小心。皇上!这事一定要严惩,绝不能姑息啊!”   那天盛皇帝本就看重夏纯这一胎容不得有半点的差池,胡太医却在这个当口惹出了这种事来,就算那细针只是扎破了一点血肉并未有大事,可这在他看来那都是不可饶恕的。   “来人!将胡太医拖下去杖责三十!”   “皇上!皇上恕罪啊,老臣知错了,皇上!”   人群之中,一个身穿明黄色衣裳的男子跑出来跪在了天盛皇帝面前。   “父皇,胡太医年纪老迈,三十杖他会受不了的。还望父皇念在胡太医救治儿臣多年的份上,轻绕了他吧。”   此时场上的所有人,都知晓皇上对于纯妃这一胎有多看中,哪怕是谭言心都知道此时谁给胡太医求饶,谁就会被老来得子冲昏了头脑的天盛皇帝给不喜。   可偏偏这太子殿下为人心思单纯,思虑不及这些,他感念胡太医救治之恩,岂能不为他出头。   天盛皇帝看着自己这个不懂得看脸色的太子十分震怒,“轻饶?你可知道纯妃这一胎有多么重要!幸好纯妃并无大碍,否则朕就杀了这老匹夫全家都不足以消除朕的怒气!三十已经是轻饶了,任何人不得再求饶!”   天盛皇帝这一句话,让在场各有心思的人,都心里为之一震。   他这一句话似乎也透露了一些什么,纯妃这一胎对他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呢?   太子也并非愚钝,只是忠勇。就算他再不谙世事,这话的意思他也不得不暗自琢磨琢磨,于是只能悻悻然站起了身,眼睁睁看着侍卫将年买的胡太医如蝼蚁一般的拖拽着拉离了殿上,一棍又一棍子无情的落下。   一场宴席,纵使歌舞升平,可也难以掩盖那胡太医受刑时的依稀传进来的惨叫声。以胡太医被罚这事或许是个警醒,这一声声老人家吃痛的喊叫声,敲打着各怀心思的人们的心。   深夜十分,各个营帐之中都已经熄灭了灯火。谭言心趁着这个空档偷偷避开了侍卫的耳目,跑到了另一个不起眼的营帐之中。   果然那营帐之中的人没能睡着,老人无声的叹息与小儿惊慌的哭喊声OO@@从里面传来。   当谭言心进来时,胡忍冬一边哭着一边在给刚刚受过刑罚的爷爷配着药。   小忍冬一看到谭言心来了,一下子哭声就越发抑制不住了。   “谭姐姐…你怎么…”   谭言心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声张,手上自然的将他配置的药拿过来瞧了瞧。   胡忍冬将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十分委屈的模样。   “爷爷受了罚,太医院的其他太医没人愿意给他看伤。爷爷没法子,只能说些药材让我来配。我…我又配的不好,我担心…担心…”   当看到爷爷血肉模糊被抬回营长后,小忍冬被吓唬坏了。   他一个六岁的小儿,四处去找着太医院的其他叔叔伯伯,可却没人敢理会他半声。胡老太医已经年近花甲,幸好那施行的侍卫也心有不忍,这三十杖万一再重些,怕是能要了他的老命了。   谭言心轻轻拍了拍胡忍冬的脑袋安慰着:“别担心,有我在你爷爷不会有事的。药配的不错,就是还差点火候,其它的让我来吧。”   谭言心偷偷在胡忍冬捣持的药泥里加了一些她自己调制的特效药在里面,等进到里屋瞧见胡太医一脸苍白时,也是觉得心有不忍。   谭言心一边替胡太医上着药,一边轻声说着:“胡太医,是言心来迟了。”   那胡老太医看到是她来了,本一张紧皱着眉头的脸庞,便放下了心去,十分欣慰的笑了起来。   “谭夫人快别这么说,你的医术远在太医院其他太医之上,有你替老夫医治,老夫十分放心。我知道,太子求情都被皇上斥责,太医院的其他太医自然也不敢为我医治。好在老夫事先就在嘴里含着参片,还死不了。不过此时谭夫人还能来看老夫,老夫实属欣慰,老夫才是要谢谢你的消息。”   谭言心听到这话上药的手微微顿了顿,可是很快她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浅浅的笑了笑。   “实在是辛苦胡太医了,得用这种法子躲开。” 第两百二十章 收徒弟   其实早些日子,京城中传来关于夏侯广要来猎场的消息,便是谭言心安置在京城的商铺中打听来的。而且夏侯广带来的人马里不仅有伺候的下人,还带了两名宫外的大夫。当谭言心听到这个消息后,便偷偷将这信息传递到了胡太医这里,于是便有了今日这一出。   “你告诉我夏大人带了大夫来,老夫就明白了,他们为了保住纯妃那怪异的胎像,势必会想法子换掉我这个皇上钦定的主治大夫。而那个时候,就不知道他们会用些什么法子,若是等他们出手,我就不是只有杖责三十这么简单咯。不过谭夫人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是老夫故意为之的?”   胡太医语气轻松,一副看透这宫中冷暖的模样。   “其实起先我还以为是纯妃要做些什么。可是…从听到说,针落在衣袖开始,我便知道是胡太医的计划。”   “哦?”   “以胡太医你的医术,将针遗落在衣服上这种事情是不应该发生的。而且纯妃有孕,周身穴位也是不能随意触碰的,万一那根针是伤到的别的地方,都有损伤胎气的可能。可是当时纯妃所被刺伤的地方其实也是一处穴位,与胎儿无损。而胡太医您认罪的时候又十分的心甘情愿,所以仔细一想便不难猜出,你是想要用这种法子,让皇上主动撤换掉你。”   谭言心的一番推论,几乎是说的丝毫不差。听的胡太医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难以隐藏,对于这小姑娘的聪明伶俐而觉得喜欢。   “上次太子一事,我就发现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可是心思成熟稳妥,实在是聪慧过人。如果我儿当年能有谭夫人你的半分玲珑心思,怕是也不至于落得那般的下场啊。”   “胡太医你是说…忍冬的爹?难道他是因为…”   “没错,我那儿子,便是因为给皇室治病,最后反而断送了他自己的命啊。”   起初胡忍冬说要拜师时谭言心就奇怪,像胡老太医这一身好医术,为什么偏偏不让他的孙子去学医,其中一定有些什么原因。   “曾有一次一位王爷家中小妾生了怪病,我那傻儿子啊,一心只想着治病救人,哪里会想到,这根本就是王爷女眷之间的争斗,哪里可能让他将人治好。最后,我那傻儿子那天还兴高采烈的告诉我,他治好了那怪病。却没想到,当天夜里那小妾被他治好后,还是死了。并被王妃指责是我儿子用错了药治死的,便生生…要他偿了命呐。”   谭言心有些诧异的看了看一旁站着憋着嘴巴的小忍冬,她竟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爹已经过世了,并且还遭遇了这种事情,成为了别人争斗下的牺牲品。   “原来胡太医您是害怕,怕忍冬他,跟他爹一样。”   如今他胡太医是已经在宫中多年,尚且要为了能够在这风雨争斗的宫中明哲保身,而受如今这种苦难他已经没得选。   可胡家现在就只有胡忍冬这唯一的血脉了,他万万不想…不想他的孙子,再走上他爹的路。   所谓医者仁心,没有哪个大夫不想医治好病人。   可是在这深邃的宫中,许多事情都被逼的不得已而改变。   “其实老夫还一直没机会,对当初在宫中对你刁难一事道歉,是老夫以小人之心为难你了。”   “胡太医您严重了,是晚辈当时也对您实在不尊重,我…”   谭言心其实早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惶恐胡太医一个长辈这样给自己道歉。可她话说道一半,就被胡太医强硬打断了。   “不,谭夫人,你很聪明,知道适时的隐藏自己医术精湛,心思玲珑可比我这个老东西年轻的时候厉害多了。”   胡太医说着就要起身,吓的谭言心赶紧按住了他。   “胡太医你重伤在身,千万别乱动啊。”   可这老头子是个倔强脾气,忍着疼痛硬是坐了起来,跪在床上朝着谭言心深深一拜。   “胡太医你这是做什么!快请起,晚辈受不起啊。”   “谭夫人,要不是你来信提醒,老夫这次或许也难逃一劫,但是老夫还是厚着脸再求你一事。我这孙儿是有学医的天分,我从未教过他医术他却能将医书都偷偷自己背下来。可是这小子跟我性子太像,我怕他吃亏才一直不许他学医,以免走上他爹的路。但是现在…我希望谭夫人你能将忍冬收在身边,让他跟着你学,磨练他的心性。我已经老了,医术也比不过你。但还是望你,收忍冬为徒,替我…替我教导教导他。”   小忍冬一听到爷爷这话,惊了一下,没想到求了爷爷这么多年他终于答应自己学医了。很聪明的赶紧朝着谭言心跪下,重重的的磕头。   “谭姐姐,你就收我为徒吧。忍冬一定什么都听你的,你说过只要我爷爷答应就行的,你就做我师傅吧!”   这爷孙两个都是这般行大礼的模样让谭言心实在是受宠若惊,赶紧将二人扶了起来。   “胡太医这…您真的愿意让您孙子跟着我学?”   胡太医无比诚恳的点了点头,“计算不是学医,若能让他学去你半分心性,老夫也就不用那么担心这孩子了。”   胡老太医知道自己的性子固执且倔强,他年岁高了也改不了,怕把孙子教的跟他一样。可是谭言心却不同,不管是医术还是人,都灵活多变,是他所不能教给孙子的。   谭言心望着这爷孙两一模一样的执着神情,哪里还说得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胡太医看的起言心,是言心的荣幸。既然您都同意了,那好…我答应你,教导忍冬医术。”   正如胡太医所预料的那样,他这样一招,果不其然夏大人就借此以担心女儿胎儿为由,力荐自己带来的两个大夫,负责照看夏纯的身体。   自然而然的天盛皇帝也觉得胡太医这糊涂举动有些不妥,便卸下了他作为夏纯主治大夫一职,并且依照夏侯广要求,不许他再插手夏纯的诊治。   这事引得不少朝中大臣唏嘘不已,感叹这胡老太医为太医院之首,多年为了皇室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辛劳,不过一时失误就落得这个下场。却不知,这一切都正好是胡老太医所愿,对这些名声之事,他也无心再去多上心了。   这天谭言心在自己营帐中的举动,引起了顾昭的注意。   “言心你…你在干嘛?” 第两百二十一章 练字   “这做了人师傅,总得教些什么啊。我在给那小萝卜头,自己写本医书啊。”   “写…医书?”   顾昭正是因为难得看到她居然拿起毛笔写东西才觉得奇怪,没想到她居然还要写一本那么多。   顾昭凑过来看了一眼,果然那字迹,实在是让他看了觉得忍俊不禁。   这个女人什么都好,聪明伶俐又诡计多端,可是就是这一手毛笔字,实在是让人有些看不下去。   “你确定你写的这些字…别人看得懂么?”   “呃…”   谭言心这下子揶揄了,好不容易当一回别人师傅,本是满腔的热情,突然被顾昭这一句话给浇熄了。   好吧…她仔细端详了一下,确实也只有她自己认得自己写的东西吧。真要是这种字迹写一本医术给那小萝卜头,还不知道会不会被笑死呢。   正在谭言心还烦这可怎么好的时候,就被拉着坐在了顾昭的大腿上,腰间就被人亲昵的给从后面圈住,宽广的胸膛立马就贴近了她的后背。   “喂,你…”   “坐着别乱动,我教你写。”   顾昭一只手圈住她的腰,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拿好笔,在宣纸上细细的勾勒出一笔笔的笔锋。   当身后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脖颈间,当那只大手似有似无的轻抚着她的腰腹。谭言心微微红了脸,总觉得这个家伙不是在想教她写字,而是在调情呢。   可是这样男女贴近,沾染着墨香的气息,倒也是有着别样的情调在其中。   “学会了么?你试试。”   “哎呀,你这样我哪里能够好好学啊。”   谭言心不安的想要起身,可顾昭就是抱着她不让她起来。   一阵摩擦后,谭言心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什么顶住自己,察觉到不对劲后谭言心这下才不敢动了。   “喂你…”   谭言心声音小的像只猫儿一样,细细的提醒着他的异样。   但顾昭却像是故意的,将她楼的更紧的,趴在她耳边用磁性而微微嘶哑的声音轻轻说着:“我说了,让你坐着别乱动的。你说…现在怎么办。”   谭言心红着脸不敢应他,见她不说话顾昭抱着她象征性的故意挺了挺腰,而这一动作让谭言心有些慌了。   自从自己说过想要个孩子后,这家伙就开始有些不知疲累的为此事奋斗着,起先谭言心也是觉得这是好事。可无奈二人体力太过悬殊,谭言心总被他折磨的半死。这大白天的,坚决不能回应这色鬼的挑衅,不然怕是今天都下不了床了。   谭言心装作不知发生什么事一样,一脸镇定重新拿起笔来。   “我练字,练字…”   顾昭趴在她肩头看着她这小模样只觉得有意思,于是便也任她拿着笔一本正经的写着,而自己则抱着她极尽能事的挑逗着她。   “言心。”   “嗯…嗯?”   “你怎么在发抖?冷么?”   “呵呵…”   谭言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那是发抖么?她那是颤栗!被他撩拨的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栗。自己明明脖子都发烫了,这个男人会不知道还说自己是冷么!   谭言心颤抖着在宣纸上写上了“清心寡欲”四个大字,可也耐不住顾昭那一双不安分的手,还有对她敏感带的了解,那四个看起来正气凌然的字,在她笔下也早就歪曲的不像个样子了。   此时的练字早就变成了另一番景象,谭言心坐在顾昭大腿上,早就被他将半边肩头的衣衫都给拉扯了下来。   顾昭从后面轻啃着她的脖子,那里是她最喜欢被亲吻也是最敏感的地带。   “嗯…”   终于,这意志力还是被他给慢慢厮摩殆尽,谭言心忍不住发出一声微不可知的嘤咛。   这一声,让顾昭立马露出了得逞般的邪魅笑容。一边继续进攻她的耳后,一边抚弄上她的柔软。   “你!你好坏!”   “你不喜欢?”   “喜…嗯…喜欢。”   谭言心娇嗔了一声,终于是妥协了,放下了手中的笔忍不住微微侧过身按住了顾昭的头,让他深深埋进自己的脖颈之间,示意他可以更加大胆。   顾昭正准备搂着她去往床边时,愣是被人生生给打破了。   “师弟…弟妹…”   两人这边调情练字,就听到南宫语博在外面叫唤了一声。等了一小会,南宫语博一走进来,就看到了顾昭抱着谭言心坐在书桌前,拿着她的手似乎是在教她写字。刚才早就被他弄得凌乱的衣领一听到有男人声音后,这家伙就迅速给她抚慰平整了。一切看起来似乎平常,可南宫语博就是可以感觉到有种异常的暧昧。   南宫语博看着这夫妻二人,写个字还要坐在对方身上抱着的甜腻景象有些没眼看,赶紧用手挡在眼前,一副非礼勿看的模样。   “我今儿个可是专程在外面打了招呼才进来的,你们两个怎么大白天的都能这么腻歪,听到我喊了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南宫语博是没看到顾昭此时对他那一副如同往常一般的冷脸下,此时隐藏的是怎样的火气。   纵使顾昭已经热火中烧,可因为南宫语博的到来,也只能硬着头皮希望他赶紧离开。   “我在我自己的营帐,搂的也是我自己媳妇,我需要收敛什么。倒是师兄你,你今日不该跟一众适婚的大臣子女在一起么,怎么到我这来了?没事的话就回去吧,师弟今日没时间陪你。”   南宫语博分明没听出来顾昭的言下之意是想他走,还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副生着闷气的模样侃侃而谈起来。   “这事就别提了,我爹看上了那宋将军家的小姐,愣是让我去认识认识。我今儿就是专门逃到你这来的,我才不想去认识那宋家小姐呢。你没时间陪我没关系,我就呆你这躲躲,你们不用管我继续写字。” 第两百二十二章 停下来,不可能   谭言心明显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顾昭整个人都僵了起来,怕是只要自己一回头,都能看到顾昭额头暴起的青筋吧。   不过冷静下来的谭言心倒是觉得很好,如果不是南宫的到来,自己刚才也差点又要被这家伙吃拆入腹了。   “那个南宫师兄,其实…”   “嗯?弟妹怎么了?”   谭言心本以为自己可以逃过一劫,却没想到刚想起身,顾昭抱住她腰的手仍在,明显还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谭言心还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欲望并未因为南宫语博的到来而减退。   那边南宫语博也疑惑了起来,“嗯?弟妹你要说什么?”   这时谭言心听到顾昭在自己耳后,用微不可知的声音小小警告着。   “别理他,让他走。”   顾昭怕是从未像此时此刻这么嫌弃自己这个亲师兄,可偏偏谭言心是个不怕死的,竟不听他的警告。一边稳坐在他的大腿之上,一边与南宫语博聊了起来。   “呃,我是要说…老国公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他年岁大了自然着急。你这样逃,也不是个办法啊。”   南宫语博丝毫没察觉出有什么异样,将大手一摆又窝进了椅子的靠背里。   “我不管…能逃到几时就几时,我绝不娶我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为妻。”   听着那南宫语博信誓旦旦的宣誓,谭言心突然是想到了些什么。   “既然南宫师兄想躲…不如帮义妹我一个忙,去一趟生死谷。”   一听到这要去找生死谷,南宫语博顿时站了起来,一双眼里直冒着星光看向谭言心。   “生死谷?”   “没错,我要给宸妃做新药,需要一点药材,但是手头上我这里没有。但是我想生死谷会有,当初金儿给过我一个香炉,说是去生死谷的时候用。虽然生死谷的毒对我没什么用,可是你去的话就正好用的着。替我找金儿,要味药材可行?”   一提到金儿,南宫语博的神情都变得不一样了。为了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刻意,他还故意又问了一句。   “弟妹你自己怎么不去啊。这生死谷,你去过了该熟啊。”   “我这店里的生意,还有宸妃这里不是走不开么。南宫师兄不愿帮我这个忙么!”   “愿意愿意!一有时间,我立马就去!”   “这个香炉…”   南宫语博刚看到谭言心拿出那个香炉,便准备走上前来拿。没想到顾昭一把抓过香炉,也不管他接不接的住就猛的朝他扔了过去。   “哎呀师弟你怎么这么粗鲁,这东西万一摔坏了我可就去不了生死谷了。要不是你师兄我身手敏捷,我…”   顾昭的反常南宫语博似乎也感觉到了一点,特别是在此时看到他那一双快要冒出火来的眸子时,他要是再不知道这是在故意赶自己走,那自己就太不识相了。   “额呵呵…那个,弟妹啊。香炉我拿了,一定帮你把药拿来,我这就…先…先走咯。”   等到确认南宫语博已经离开再不会回来后,谭言心整个人就被抱起,一把扔在了床上,糟了,刚才让这狼忍了那么久,这下哪里还会轻易放过她。   “谭言心,你胆子当真不小啊。”   谭言心可以清楚的看到,顾昭的眼里有着怒火。   刚才顾昭为了表达他的不满,隔着那书桌的遮挡,在那南宫语博所看不到的地方,早就将谭言心的裙摆给拉了起来,修长的双腿没有任何遮挡的暴露在空气里。可这个女人,居然还敢让南宫语博过来拿香炉。他虽不满这小女人的大胆,却也绝不会让他的女人被别人看去了半分。   “我…我只是知道你肯定不会希望我被别人看到,想你能够停下来的。”   谭言心清楚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紧张,本是料定了他会停手,却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   让他停下来,不可能的。   隐忍了这么久的欲望,此时是怎么都停不下来的。   顾昭重重的咬上了她的唇,似乎是在惩罚她的大胆妄为,可手上却也丝毫不拖延的将她整个剥除干净。   刚才练字时的撩拨,不言而喻的,便碰撞在了起来。   这忍耐后的爆发似乎比往常的感觉更加的迫切,满满的都是这个男人的占有欲,顾昭的吻带着他的怒气和对她的霸道。   “你是我的,我不许别人看到半分。”   这难得的粗鲁让谭言心感觉到他真的在意了,于是抱歉般的轻轻抚上他的肩让自己更加贴近他,配合他。   “下次还敢不敢!”   “不…不敢了。”   此时再有诚意的道歉,都听起来破碎不堪,显得无尽诱惑。可顾昭看到她那眨着眼睛的小模样,这才终于心满意足,将一腔热情,释放其中。   这一场春猎,如期结束,在这暂时远离了朝廷纷争的土地上,夫妻二人也是为了新年的生子愿望没少折腾,大队人马也终于到了要搬师回朝的时候了。   女眷坐在轿子上,而男子则骑于马上与女眷分开而行。   谭言心被安排着去上了一台看着颇为华丽的轿子,本还在奇怪自己为什么与别人不同,却没想到一掀开轿帘,发现坐在其中与她同乘一轿的不是别人,居然是慕容伽罗。   “郡主!”   “谭言心!”   这二人为了顾昭比赛狩猎一事怕是早就传的人尽皆知的,那分轿的管事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二人的矛盾,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还专门将她们二人分在一个轿子之中,这摆明了,怕是想要将她们二人的矛盾弄得更大一些。   “啧,看来是有人觉得这回去的路上会无聊,巴不得看到我们两个打起来啊。”   而慕容伽罗似乎也看出了是被人有意为之,直接将这有心之人的预谋说破,爽快直接,倒是一点不藏着掖着。   谭言心本还有些担心,这回去的路上该怎么办才好,可是这伽罗的直爽,倒是让她放心不少。谭言心舒心一笑,“郡主果然是个聪明人。” 第两百二十三章 坦荡直率   慕容伽罗将双手放于脑后,一副放松的姿态靠在身后的软垫上,眼神根本不屑去看谭言心,语气还是那般骄横。   “哼,本郡主聪不聪明还需要你来说?倒是谭言心,你敌人不少嘛。这是得罪了哪个位高权重的人,居然指望让我来对付你。不过这人棋差一招,我是不喜欢你,但是我慕容伽罗也决不允许自己是被别人利用来对付你的。所以你放心,我绝不会如了那人所愿,这回去的路上我定不会刁难你,我们就相安无事。有什么,咱们等着回了京城,我再找你算账!”   这小郡主还真是藏不住话,虽说语气看似凶狠,但心里的那点点念头都给说了出来。谭言心不知怎么的,竟有些觉得这小郡主直率的…有些可爱了。   至于会动这心思想要为难她的人也并不难猜,放眼望去如今有这权利将她与慕容伽罗安排在一个轿子上的,除了夏纯还能有谁呢?   只是恐怕这夏纯万万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冲动火爆不好惹的小郡主,却也并不是个糊涂的人。   不与来猎场时一众女眷叽叽喳喳的嘈杂相比,谭言心和伽罗二人坐在这空荡荡的轿子上,谁也不搭理人,反而显得清净。   到了中途驿站之时稍作休整,伽罗远远看着顾昭一直在关心谭言心,嘘寒问暖的。起先她是觉得顾昭这个男人让自己喜欢,可是现在她看着却是觉得,这夫妻两个的感情,好的让她心里觉得好生羡慕。   二人重新回到了轿子上,伽罗终于憋不住性子主动与谭言心说起话来。   “喂!谭言心,你到底用了些什么狐媚法子勾引的顾昭,可以让他对你这么死心塌地。我可不觉得你是什么单纯的小女人,你一定有法子。能不能…说来听听。”   谭言心见小郡主直接,自己倒也不与她客气了。   冲她神秘的挑了挑眉,轻轻说了一句:“赖上的!”   伽罗嫌弃的鄙夷了她一眼,“啧,你果然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可这嫌弃的话刚说出口没多久,却又满是羡慕的说了一句,“可也就是你不要脸,这么好的男人就被你赖上了,你也值得了。”   是啊,谭言心自己也觉得,当初任自己怎么被村子里的人鄙夷说道,如今看来这些都是值得的了。   反正回去的路上漫漫,谭言心干脆与这小郡主聊了起来,甚至将她与顾昭的相识相遇到相爱,细细讲与给她听。   慕容伽罗脸上仍旧是一副傲娇的模样,可是这小郡主心里却是把谭言心所说的故事给听了进去,并且十分的动容。可就是犟着脸上仍旧傲气,就是不把心里柔软的模样展露给她知道。   “其实天下好男人也不是只有顾昭一人,刚才在驿站休息的时候,我也看到有不少公子,对郡主颇为照顾啊。”   伽罗不满的摇了摇头,“那都是些什么人啊,这种纨绔子弟本郡主才看不上呢。跑来献殷勤,无非也是看中我庆王府的背景罢了,这种男人我是不会喜欢的。我娘亲生下我便死了,父王便一直把我当做掌上明珠。小时候我一个女儿家说想学武,父王就让我去。我说我想行走江湖,他便帮我找好师傅让我四处游历。我虽生在皇家,却也一点不习惯皇室的那一套做派。”   其实谭言心也看得出,这个小郡主并不坏,就是太过争强好胜,太不喜欢输罢了。若她真是心思不正之人,上次也不会救客栈里的小姑娘和她的爷爷,也不会在密林里看到黑衣人攻击她,而出手帮忙了。   她这性子,确实不似皇宫中那阴诡之气。虽说冲动暴躁,却也坦荡直率。   “既然如此,皇上为什么要将你和庆王爷叫回来?”   说起这个话题,伽罗也发起愁来,“我也不知道啊,皇叔也没说。”   天盛皇帝为什么突然将这父女二人召回京中来呢?肯定不会是无缘无故的,恐怕是不知道这天盛皇帝,在这父女二人身上,打着些什么别的算盘。   “我这父王一回京,皇叔也不急着见他,反而将我一个人给召来猎场春猎。我这也琢磨着,叫我来干嘛的?我总觉得,不会只是打猎这么简单。”   听着这小郡主说的,谭言心也觉得有些奇怪了。   再想想最近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会在这个时候召一个郡主回来,该不会是…   “看你的表情,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那伽罗一看到谭言心微微皱眉,就觉得她发现了些什么。   可谭言心却只是对她淡淡一笑没有说出真正所想,“没有,郡主多心了。”   回到京城时,如今的京城已经完全没有了那场瘟疫所留下的阴影,又是一片祥和热闹的景象。   谭言心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去好好打理她两家店铺的生意,多亏了她医治好了宸妃容貌的事情,一下子素妆轩的名声在各个贵人小姐之间名气打开了,当然其中也不乏是冲着顾昭名头,而来赏脸光顾的人。   这时繁华的京城街头,一行身着异域服装的人马骑着高马在路上经过,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这一路人马在经过素妆轩时,为首的那个高大的年轻男子被这股清甜的香味吸引忍不住停了马儿的脚步,侧头看去。   “这是卖什么的?”   一旁看着年岁大些的中年男人瞅了瞅店内的景象,发现都是女子,还有不少在涂脂抹粉。   “看来,是卖女人东西的店吧。”   拓跋烈听到这话,本深邃的眼神微微沉了沉,突然翻身下马朝着店内走去。   “诶!王…”   身后的中年男人本想张口叫住他,可是意识到这个称谓不对,赶紧又喊着:“公子,您要做什么?”   拓跋烈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跟来。   “买点东西,马上就好。” 第两百二十四章 出什么事了?   这本就是专卖女人妆点所用的东西,这样子一个人高马大的硬挺男人就这么走了进来,一下子便吸引来不少正在买东西的女子的侧目。   不过拓跋烈似乎并不把这些女人的怪异眼神放在眼里,而是眼神专注的盯着柜台上那些看不懂的东西,一时有些烦恼。   “公子是要买些什么?”   正在拓跋烈烦恼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妇人主动迎了上来。拓跋烈看到这妇人微微愣了楞神,看这妇人好像是这店里的管事。不过看着也不过才十八九岁的模样甚是年轻,这容貌怕是也算是他来到这个国家,看到的第一个可以称之为美人的人了。   “买送女孩子的东西。”   “呃…来我们这素妆轩,当然都是买来给女孩子用的,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我帮您挑挑?”   拓跋烈微微冲年轻妇人礼貌的笑了笑,那笑容简单而真诚。   “我不知道,能够讨女孩子欢心的东西就行。”   这位客人的要求倒是把谭言心说的有些哭笑不得,瞧着这年轻男子一双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眼波微微带着清浅的蓝色,这模样一看就是外邦的人,颇有些现代混血男模的意思。高大的身材在人群里十分的显眼,与中原男子的温婉气质不同,尽显狂野潇洒。   谭言心想了会,挑出一瓶递到他的面前。   “这是我用十八种花蜜调制出来的香氛,女孩子涂抹在耳后还有手腕处,便能通体幽香。你看这个如何?”   拓跋烈不懂得女人那些东西,但是这瓶香,他认出了就是刚才在外面经过时被吸引到的香味。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放下一定金子便拿着那瓶香转身离开,一言未发。   “喂!公子!不要这么贵的,我还没找钱你呢,还有你不包装一些么,就这么直接走啦。”   谭言心在身后喊了几声,可拓跋烈却丝毫不在意,一手紧紧护着那瓶香氛,一手翻身上马,带着身后跟着的一群人马消失在了谭言心的眼前。   谭言心本还奇怪,这外邦而来的是群什么人。这时全盛气喘吁吁的跑来找她,“夫人夫人!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   “是老国公找来我们府上了,说是他本来约好了那宋将军家的小姐让南宫少爷今日务必与宋姑娘去茶楼见面的。可是南宫少爷据说是昨天晚上就溜不见了,老国公又气又急,第一个就想到怕是藏在咱们府上,正在我们府上翻箱倒柜的找他呢!”   这老国公还真是了解自己儿子,知道他没事就往他们夫妇二人这边钻,可是这次任他翻天覆地都找不到南宫语博了,因为此时的南宫语博,怕是早就在前往生死谷的路上了。   早在春猎的时候,南宫语博就说好了,去生死谷帮谭言心求药。这一听到自己那老爹开始要求他跟人姑娘吃饭,本说好晚些再去,这下好了,还不吓的连夜逃走。   说来这生死谷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地方,南宫语博还很难想象。可好在他不过是在生死谷树林口点燃了谭言心给她的香炉,没多久竟然就有人出现,将他接进了谷内。   在客房里稍微等了一会,门就被人急急推开了来。   司年和金儿兄妹二人都以为来的是谭言心,本还满怀着欣喜,可这看到房中的男人后,二人是各有情绪。   司年一张脸上写满了失落与不悦,语气生硬毫不客气的瞪向南宫语博。   “你是谁?怎么会有我妹给心儿的东西?”   心儿?   南宫语博听到司年这对谭言心亲热的称呼有些没有回过神来,之前生死谷错认谭言心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可是不都证实了谭言心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了么,这人怎么还这么亲热的叫弟妹,叫的弟妹像是他媳妇一样。   南宫语博看着司年,表情有些不太好,似乎为自己师弟媳妇被不相干的人叫的这么亲热,有些不悦。   “在下南宫语博,想必…你是司年吧。”   这两个男人都还是第一次见到彼此,各自带着生疏和警惕的气场。唯独小金儿在看到南宫语博后笑出了一对可爱的小酒窝。   “哥哥,他是心儿姐姐的朋友。南宫少爷,你怎么会来?心儿姐姐呢!”   这一声南宫少爷,听的南宫语博心里一痒,犹如寒冬里遇到了和煦的春风一样觉得舒心。   果然金儿身为生死谷的大小姐,脱去了以前丫鬟的装扮,显得更加俏丽精致了。   “是弟妹让我来帮她求药的,说是…需要蚀心草。对了,这个是她让我给少谷主的,说是生死谷的规矩求药都要交换,这是她搜罗来的好药,你看是否能够换这蚀心丸?”   虽说生死谷向来求药都不是个容易的事,可这个规矩怕是要在谭言心身上破例了,她作为生死谷的继承人,她开口要的药,生死谷哪里会不给。可是顾念着她如今深陷朝廷纷争,避免给她带来麻烦,司年还是拿过了南宫语博要交换的东西,撇了他一眼。   “药我可以给你,不过她要蚀心丸做什么?”   “说是,用来给宸妃做成擦脸的药膏用的。”   说到这药,南宫语博就是一窍不通了。可司年一听,便明白了其中的心思。他早就听金儿说过,谭言心让宸妃返老还童了,起先还有些没想明白她用的什么法子,可是听到她要蚀心丸,司年里面便知道了其中的玄妙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阵,小声嘀咕了一句,“啧,这丫头果然有心眼。”   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潇洒的整瓶扔向了南宫语博怀里,对待谭言心的所求丝毫不吝啬。   “这就是蚀心丸,拿去给她吧。没事就赶紧离开,我生死谷不欢迎朝廷来的人。金儿,我们走。”   这才刚刚见面就要赶他走,金儿也是觉得好不容易又看到了谷外的朋友,还有些舍不得。可是无奈自己又不得不听大哥的话,跟着他就低着脑袋准备离开。   “等等,那个少谷主,还有一个事。”   被叫住的司年一脸的不悦,他早就听白玉说过这个南宫语博,自然也是知道这家伙对于小妹金儿的意思,所以心中越发不爽他这个朝廷中人。   “姓南宫的,你最好是真的有事。生死谷让你这个朝廷的人进来已经是破例,别以为是心儿让你来的我就不敢对付你,再在这里叽叽歪歪,老子一样可以给你下毒,你就忍着中毒的痛苦,回去找她解去!”   这司年的毒术,南宫语博早有耳闻,自然不敢低估。但他还真不是单纯只是为了多见见金儿,而是顾昭在他来生死谷前,有过叮嘱。   “是…是我师弟顾昭让我来问你的,说是因为弟妹她会解鬼蔓藤的毒而有了麻烦,似乎是什么你们生死谷的叛徒,还差点伤了弟妹。”   本是一副满不在乎,赶着他离开的司年一听到这话顿时回过头来,紧张的追问道:“你说什么?心儿出什么事了!” 第两百二十五章 灯会   顾昭这天上朝回到府中,突然发现,谭言心…似乎不在。   回到房间里,竟然还看到一张纸条,那还不甚精湛的字迹一看就知道是谭言心写的。   “这两日不用来找我哦,后天酉时,约君于城西柳树下相见。言心字。”   顾昭望着这突然起来的信有些微微愣住,赶紧叫来了小灵子,问她是怎么回事。   “夫人在哪?”   小灵子自然是知道谭言心是要干嘛的,但害怕大人生气,有些胆怯的说道。   “说是这两日,在店里呢。”   只是在店里,并不是离家很远倒还不算留下书信离家出走。   可是过了一会他便似乎明白了这张字条是什么意思,后天是…这个小女人又在想些什么心思呢。   短短两天时间并不算长,到了谭言心相约的这一天,正是京城一年中最大的盛世,游河灯会。   在这一天里,未婚的男子便会相约自己倾慕的女子一起游灯会。那些未出阁的女儿家,就算是家规森严,也会在这一天放女儿出门。若是女子应邀出现,也就是说二人心思相互倾慕,便可能继续发展出别样的情缘,宛如现代的情人节。   这天酉时,顾昭按时来到那城西的柳树下,却看到这两日没见的小娇妻,早已等候在那。   谭言心一看到顾昭,便笑脸盈盈的凑了过来。今日的她看得出是精心打扮过的,抛却了往日一贯的素雅,将乌黑长发挽成流云髻,以步摇点缀。一身晚霞般的柔软纱裙飘飘似仙,以一条银白色的腰带,将纤细的腰身与美好的身材尽数勾勒了出来。眉眼的妆容也是精致非常,甚至还特意在左眼下轻点了一颗泪痣。   今日的谭言心与往日的模样很是不同,少了份天真却多了份性感,尽显魅惑之色。   “小女子谭言心,见过顾公子。”   谭言心像是今日与心仪男子出游的那般还未出阁的少女一样,面带羞涩与顾昭行了个恭敬的礼。   “什么顾公子,我是你夫君。”   谭言心恼了他一眼,“哎呀你这人,你看不出来人家精心准备想跟你像别人一样游一次浪漫一点的灯会,我莫名其妙的就嫁给你了,我们成亲前连次像样的正经约会都没有呢。”   “我是你夫君,一辈子都是。你这一声顾公子,就害得我白白独守两天空房,不许再叫!”   顾昭二话没说上前伸手亲昵勾过她腰身将她拥入怀中,直接俯下身子吻上了她的唇索取了一番,算是短暂的弥补一下,这小女人两日不在的空虚。   本就被胭脂涂抹过的脸蛋,因为这突然的亲吻,弄的她小脸渗透出了更好看的红色。   顾昭抱着她在怀里,看到她如今一双含水的眼波盈盈的望着自己,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刚被蹂躏过的娇唇,忍不住轻轻感叹了一句。   “言心,我好想你。”   本还想怪顾昭破坏了她想要装装未婚少女的心情,可是纵使有万千的不满,这一吻,这一句话都将这些不好的情绪,瞬间化解干净。   谭言心嘴角擒着笑意,却还是故意逗他。   “才两天…能有多想。而且你不会不知道我在哪,我让你不来找我,你既然想我就真的不来啊。”   其实顾昭哪里会不知道她的这个心思,早在她留信说后天再见时他便猜到了她是在为今日的灯会做准备。   这两日明知她就在店里,也没走远,可是为了配合这小女人想要的仪式感自己也便忍着没去找她。   本以为只是短短的两日并无大碍,可是再见到谭言心如此娇艳的模样出现在面前时,顾昭才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幸好只是两天,再多一天我怕是都会受不了把你从店里抓回来。你不知道这两天晚上,我醒来看到你不在我身边,觉得甚至都难以入眠。你想做什么我都能依着你,别再不回家了好不好。我就想每天晚上都能抱着你搂着你,否则我心难安。”   这个男人的情话,总是说的这么动听,却又真诚的让人安耐不住的喜欢。   其实谭言心也是突发奇想,只是想要有些新鲜感罢了。   可以看到顾昭这么依恋她的模样,谭言心才意识到短短两天换来的新鲜感,都不如被他扎实抱在怀里的那种感觉来的让人觉得舒心。   “我…我不再做这种事了。我也想你了,夫君。”   直到听到她这一声夫君,顾昭才又淡淡笑了起来。   顾昭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谭言心面前。   “这是什么?”   “打开来看看。”   谭言心将那小木盒打开,忍不住轻声惊叹了一声。   那是一支金钗,雕刻成了一种奇怪却又漂亮的花的模样,花瓣和花心则是用红宝石与汉白玉镶嵌而成,华丽却又不张扬,温婉却又不失单调。   顾昭将那簪子拿起,轻轻按了一下中间的花心,簪子便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哎呀,怎么断了!”   这刚刚收到的礼物就断了,看的谭言心着急了。   “放心,里面是空心的。那天你打猎赢了,只是给你一条腰带怎么够。后来我就飞鸽传信,画了花样让人四处找寻手巧的工匠,给你打造的这个簪子。中间可以用来放你常用的药粉或者毒粉,簪身上有细孔,必要的时候可以当防身的工具。”   谭言心这才知道,原来是那日自己被伽罗拔下了发簪披头散发的时候,他就有了这个心思,让人特意依照她的习性打造了这个。这比随意采买一个物件,还要来的花费心思,让谭言心觉得喜欢极了。   “只是这是什么花,好漂亮,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谭言心不知为何,顾昭只是笑而不语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亲手将簪子替她小心的带在了头上。   果然一经这金簪的点缀,她显得越发的迷人璀璨了起来。   顾昭知道,这簪子一定配她。因为她背后那朵不知名的的花型印记每每出现时,都让顾昭觉得格外美丽,就像是她与生俱来,就该拥有这朵花一般。 第两百二十六章 青衣男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各种灯笼点亮,犹如漫天的星河一样的耀眼。   顾昭牵起谭言心的手,宛如这街上其他的普通小情侣一样,一起漫步在其中。   这还是谭言心穿越而来,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热闹非凡的景象。   街道上人头攒动,各种杂耍卖艺的人口叫卖声一声更比一声高好不热闹。各色花样的灯笼成片的挂在那里,上面细写的各种精巧的谜语,逗乐着停驻的人们。   谭言心难得欣喜的像个小孩子一样,拉着顾昭这里瞧瞧,那里逛逛,觉得什么都是新奇无比的。   正值顾昭离开买糖葫芦的时间,谭言心站在那面具摊子前流连忘返。   “这位姑娘,要不买个面具戴戴。”   那老板对着自己摊子的面具一阵叫卖,谭言心动了心思,于是买下了一个白狼的面具带在脸上,还指望着等会可以捉弄一下顾昭。   这时感觉到左肩头被人轻拍了两下,谭言心还以为是顾昭回来了。   “嗷呜!”回过头去伸出手来,冲拍她肩头的人一阵吓唬。   可是这一回过头谭言心才发现,这人不是顾昭。   “你是…是谁?”   回过身,一个青衣男子站在谭言心的面前,看到她脸上的白狼面具很明显也将对方微微吓到了,可是很快就恢复如常。   “是在下冒失了,还请姑娘见谅。其实我是看到了姑娘头上的簪子觉得好看,想特意来问询在哪买的。”   谭言心伸手摸了摸着顾昭刚刚才送给自己的簪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   瞧这青衣男子,身材高挑彬彬有礼,长相虽算不得那么的英俊,可却清朗干净,那一双眉眼生的十分好看。眼波之间,总似带着和煦的笑意,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感觉。   这这个陌生男子突然招来让谭言心有些诧异,可她谭言心猜想,今日这本就是喜结良缘的日子,怕是想要问来送给哪家的姑娘吧。   “这个也是别人送给我的,是我夫君专程订做的,恐怕外面也没有卖的吧。抱歉,帮不了你。”   “是么,那姑娘可知道,这个花是什么花,这个花样,是谁人所画么?”   “是我夫君画的,至于这花…”   “言心!”   谭言心话还未说完,就被刚刚买好了糖葫芦的顾昭叫住,打断了这二人的对话。   “糖葫芦买好了,走吧。”   “诶…阿昭!”   顾昭连看都没有多看那青衣男子一眼,便亲昵的揽过她的腰身带着她离开。   谭言心望着这个手拿糖葫芦的男人,瞧着他一副看似没表情的模样,可是却明显有些急促的脚步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   虽看不到她此时面具之下笑的开心的眉眼,可是听着这个声音就知道这小女人乐呵了。   “我在笑你也太容易吃醋了吧,刚才那个人只是来问我簪子在哪买的,又不是来搭讪的,瞧你紧张的,太没风度了。”   可对于顾昭来说,风度是什么?能吃么,凡是靠近她的男人,他都介意。   今日这小女人一番打扮实在是太过于耀眼,也不怪他心中会担心。纵使是她如今带着面具,却也难掩盖这一身衣裳勾勒出的精致身材,玲珑有致。也不知是不是两日不在身边,如今哪怕只是扶上她的腰肢,顾昭脑里就有些忍不住浮想联翩。   谭言心掀开了面具,轻咬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顿时面露欣喜之色。   “好好吃啊,你要不要也尝一尝,这个可甜了,去除一下你现在的酸气。”   顾昭听了这话,瞧了眼她被糖葫芦的糖汁侵染的殷红的小嘴,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低下头凑了过去,勾起嘴角轻笑了起来。   “好,我尝尝。”   顾昭轻轻啃噬着她的娇唇,将她唇瓣上的糖汁吸入口中。单单一个糖葫芦怎么可能就这么消除他的醋意,一定要将她结实的拥在怀里亲着吻着,在这街头向来往的众人宣誓着他顾昭的所有权才行。   这在街头热烈拥吻,对于二人来说还是第一次。   若是在现代这可能不算什么,可是在这古代,二人这个举动却是招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谭言心羞红着脸推开了顾昭,嗔了他一声。   “喂,这是在大街上呢。”   “我们本来就是夫妻,你还怕别人说闲话不成。”   “你…你够了!”   “我不够。”   谭言心只觉得这男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说起这种撩人的话也是越发的顺畅,眼见着他又低头凑了过来,吓的谭言心像个滑不留手的泥鳅一般,从他怀里溜了出去。   跑远后又冲他做了个得意的鬼脸才不让他得手呢,便嬉笑着跑远了。   二人都沉溺在这甜蜜之中没有发现,数十米之外,刚才那个上前来找谭言心说话的青衣男子还并未离开。   刚才那本是一直挂着和煦笑容的嘴角微微收了回去,目光变得冷冽深沉了起来,紧紧的注视着那边拥吻着的二人。   自谭言心被顾昭带走后,那青衣男子的目光便一直没从二人身上挪开过,准确说来,是没有从她头上的凤尾花簪上离开过。直至顾昭笑着追上跑远的谭言心,二人都消失在他的目光所能及之下,一身青衣才又隐匿人潮之中。   二人继续再街头逛了起来,不一会谭言心便被眼前聚集的人潮将目光吸引了过去。   “这位公子只猜出了四种酒来,罚舞一支。”   谭言心看着这一摊子倒是新鲜,那店家摆出十种酒来,让人一一试喝,若是能够说出全部酒名来便无偿赠送,可若是不能成功,便要从抽签的竹筒子里抽出一种来接受惩罚娱乐一下大家。   这种新颖的玩法一下子吸引来了不少人观看,谭言心也觉得有意思极了,瞧着台上那输了的少年公子尴尬的手舞足蹈,众人都笑的不亦乐乎。   可是即使如此,还是不少嗜酒的人被那酒坛里的香味吸引纷纷上台想要试试,可是这十坛酒,纵使是一开始吹嘘自己品尽天下美酒的男人,都没人能够全部说出来。   眼见着又一个吹牛的壮硕青年被罚高歌一曲,那台上老板高喊,“还有谁有胆子要比的上前一步。”   谭言心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转,冲到人前高举手臂。   “我来试试!” 第两百二十七章 自信过头了   一旁的顾昭听到这话眉头一皱,这小娘子并不怎么会喝酒,为什么要上去比试?   “言心…”   谭言心从顾昭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担心,可是她虽然不会喝酒,但是顾昭喜欢啊。谭言心是想着,他今日送了自己一只簪子,自己也想在今日给他一点礼物。   一时之间来不及准备,但是这十坛好酒不就是现成的么。   这酿酒无非也都是五谷杂粮与药草而成,这点小东西还难不倒她的系统。   “你放心,就是玩一玩嘛。我要是赢了咱们就有好酒喝了,而且…我已经知道这前九种摆在外面的酒都是些什么了。”   顾昭知道今天这小女人是真的玩开心了,自己也实在不好打扰她的兴致。而且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顾昭知道她不会去做没把握的事,便也只得松手让她上了台。   “呀,怎么还有姑娘家也敢比试的。”   “瞧这小丫头长得真水灵,这下有的看了。”   谭言心一站在高台之上,一下子台下看热闹的人气氛也跟着高涨了起来。   “姑娘好胆量,若是姑娘能够猜中十种酒,那边的十大坛可都是姑娘你的了。”   那卖酒的老板跟谭言心说着规则,而谭言心自信的一招手。   “上酒吧!”   台下的众人一双双的眼睛都盯着这台上的俏丽小娘子,有的人盼着这姑娘要是输了可得表演些什么,而有的人也看着热闹,猜着这女人能不能猜中一种。   而谭言心则显得冷静非常,盯着老板送上来前九碗酒,双手背在身后,众人只见她也不喝上一口,甚至连闻都不闻一下,只是围着这九碗酒乱转悠。   “第一碗竹叶青、第二碗双泉酒、第三碗是风曲酒、第四碗是烧刀子……”   就算是刚才最厉害的酒漏子上台来也只猜出了七种来,谭言心这一口酒没喝,却小嘴巴巴的一口气已经超过了之前所有的男人,一连将九种酒的名字都给说了出来,惊的那酒铺子的老板都半响合不拢嘴来,哪怕是他…都没法子做到喝都不喝上一口就说出所有的酒来,这小姑娘到底怎么办到的?   “店家,快上最后一种酒啊!”   谭言心一连说中九种,有些得意的催促店家将那一直没有拿出来过的第十种酒快些拿上来。   那老板明显有些面露难色,心里直打鼓。   想来他这也不过是想着吸引人气,趁着今日让多些人来买它的酒。他本是自信无人能够猜出所有酒来的,想想那十大坛酒要真是都送出去,可还真是值不少钱呢。   看着这姑娘家上来比试,那店家本还高兴一下子又吸引来了不少人,可却没想到这丫头看着这么厉害。这最后一碗酒,定不能让她猜了去。店家心眼转了转,钻进铺子后许久,才端了一碗酒出来。   谭言心本信心满满的等待着系统的分析结果,瞅着这碗酒水不过是看起来普通的白酒,可是却发现这次这碗酒不知怎么的,分析了好半天系统都没给出个结果来。   “姑娘是不是猜不出这是什么酒了?若是猜不出,可是要抽签被罚哦。”   等了许久系统都未有结果,谭言心才开始后悔自己得意的太早了。看来这棋差一招,却也只能认输了。想来刚才看到的再不济也就是跳个舞,随意摆几个动作也就行了,这点小事,谭言心还是能够接受的,可谁料谭言心这将手伸进竹筒里一抽签,竟是抽中了最不得了的那一支。   那店家眼中一亮,拿着竹签对着台下的众人高喊了一声:“这位姑娘好手气,抽到了签王!”   签王?那是要罚什么,谭言心看着下面一众男人欣喜的目光有些觉得不对劲,再看到那签上所写才吓了一跳,签上竟然写的,是脱衣服两件!   “脱衣服?这怎么行!”   可一听她不愿,台下那些个男人们就叫唤了起来,这样一个漂亮的小娘子自己跑上去比试的,她脱衣服可比那些个男人有看头多了。于是纷纷起哄,一副不脱不许她离开的架势,并且一下子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围观。   谭言心这被人潮涌动着,想要就这么走下去都不行了,这下才察觉到事态的严重。   那店家搓着手,笑眯眯的倒也适时退让了一步,免得显得他逼一姑娘脱衣服有些不妥。   “姑娘若是还有朋友能够认出第十种酒来,那也还算你赢便不用受罚。可若是没人能帮你,嘿嘿…还请姑娘愿赌服输哦。”   台下的顾昭一听到是要脱衣服,眉头就皱了起来,哪怕是她露个脚脖子,他都不答应。   顾昭正准备上前不顾众人目光将她直接带走,一道清亮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我来帮她!”   这个声音让谭言心有些熟悉,可是又觉得这人不可能会出现才对,等她回过身看过去,一时心中不知道是喜是忧。这说着要帮她的不是别人,居然是如今一副女扮男装的慕容伽罗。   慕容伽罗本就是带着些许英气的少女,如今穿上一身男装竟然真像是个帅气的贵公子,让谭言心险些没有认出来。   慕容伽罗还是春猎时对待谭言心那一副傲气模样,摇着一把扇子在胸前,撇了她一眼,便阔步走向那一排酒碗之前。   那店家看了一眼慕容伽罗,白白净净的玉面公子,却一副气势十足的模样。不过就算看她这胸有成竹的样子,那店家倒也不慌,他就不信真有人能够认出这第十碗酒来。   “这位公子既然愿意帮忙,不如就来试试?你要是真的说出来了,这个姑娘便可免于惩罚。可要是说不出来…嘿嘿。”   伽罗将手中的扇面一收,瞧了一眼谭言心,一脸让她等着瞧好的模样。   可谭言心却有些担心,连她的系统都没能分析出来,这小郡主真的能行么?   只见伽罗先是把酒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随即本自信的模样也皱起了眉头。她这样子让谭言心心思一沉,怕是也被难住了吧!   而伽罗似乎是察觉到了一些什么,为了确认抬手将那一碗酒喝了下去,并用舌尖细细品味着其中那复杂的滋味。   “这位公子可尝出来了?若是尝不出来,这位姑娘可还是得脱衣服哦。”   “脱你个头啊,要个姑娘家当众脱衣,你们这些个人也真是妄想。谁说我尝不出来了,你可给我听好了。你这一碗根本不是什么酒,而是你掺对而成的!我没尝错的话,其中有丰和春、迟阳春、五团春。这三种酒味道极其相似,几乎只有发酵方式的不同。不仅如此,你还加入了西域的白葡萄酒,扰乱了前三种酒的气味。老板,我说的可对?” 第二百二十八章 逛妓院   谭言心一听,这才明白了为什么系统分辨不出最后一碗是什么酒。成分这样的复杂相似,本就不是用来测量酒水的系统也才会因此一时犯了难。   店家他也诧异,这玉面小公子竟然这么厉害,这样都能尝的出来。看来这次,是真的遇到行家了。   那店家一时揶揄,心疼自己那十坛好酒,可还是无可奈何的宣告着。   “这位公子加上这位姑娘,猜中了所有的酒!我这就将赢的十坛酒,送到您府上去,还请问姑娘是哪家的。”   这最后一种酒是伽罗猜中的,谭言心虽想要这十坛酒可也不得不有些顾忌的看向伽罗。   而好在这小郡主洒脱,扬起下巴一脸得意的模样看向谭言心。   “嘿,谭言心!我可算赢了你吧!酒这东西本郡…哦不,本公子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说这次你认输了,十坛酒就给你了。”   谭言心无奈的笑了笑,真是拿这个争强好胜的小郡主一点办法都没有。早就知道,她不会这么好心特意上台来帮自己,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给她赢一次也无妨。   “是,我输了,这次是你赢了。”   “谭言心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似乎没有什么,比听到谭言心亲口认输更让慕容伽罗觉得高兴和欣喜的事情了。一听到这话,伽罗一张傲气的小脸就抑制不住的心满意足的嬉笑了起来。   谭言心赶紧跑下了台去,拽着顾昭的衣袖高兴地说道:“十坛酒哦!搞定!”   而顾昭本是满腹担心她刚才该如何脱身,如今见她这一点也不知道后怕的模样也是十分的无奈。可看到她那么开心的样子,还是不得不宠溺的捏了捏这小女人的脸蛋,示意她不许再这样大胆妄为了。   “这次真是多谢郡主了。”   面对顾昭这第一次对自己温言温语,伽罗还是难免有些脸红了起来。可是春猎之后,她心中却是清楚,这个男人的眼里心里只有谭言心一人,再无可能装下其他。所以如今再看到顾昭,虽说还是有些难掩的崇拜之情,却早就再无多想了。   “顾大人言重了,能够赢她一次,可比被谢谢要让我高兴地多了。”   “郡主怎会女扮男装出来?”   “这今天的灯会,街上都是一对对的,我自己一个人出来凑热闹罢了,穿身男装觉得比较方便嘛。不与你们多说了,我正准备去妓院玩玩,走咯!”   顾昭听到这伽罗要去妓院,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想来那种地方,哪有姑娘家去玩的,真是胡闹极了。   但他却没看到,一听到伽罗要去妓院,谭言心一双眼睛就冒出了光来。是啊,她怎么就忘了这么一个好地方。妓院是个什么样子的地方,别说伽罗了,她也是好奇极了。   “阿昭…”   谭言心回过身,伸长了手臂将顾昭的脖颈圈住,这小女人突然撒娇的模样让顾昭有些觉得不安。   “怎么了?”   “我…我也想去。”   顾昭听到这话脸色一冷,“不行!”   可是就算顾昭一开始如何拒绝的干脆利落,最后终究敌不过这谭言心的软磨硬泡。   他知晓谭言心的性子,就算现在能够一时阻拦的了她,可是她既然有了这个想法,说不定哪天偷偷背着自己一样跑去了,那样子自己还越发的担心。   于是没了办法,带着谭言心也换了一身男装,跟她一起进了那京城最出名的妓院,含香楼。   虽说还是带着她来了,可顾昭却不愿她呆在外头,而是叫了一间二楼的包房与她呆在其中,就让她进来瞧上一眼,当做是满足了她的好奇心吧。   谭言心坐在窗边的位置,一脸欣喜的望着窗外,望着这含香楼里的景色。   早就听说这含香楼日日笙歌,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   一楼的圆台之上,歌舞不休,姑娘们穿着鲜艳在人群之中像鱼儿一样游来游去,尽是一片的欢声笑语。   谭言心一门心思望着这新奇的地方,却不知坐在她对面的顾昭,一门心思的望着她。   今日刚见时,她身段娇柔,模样俏丽本就让自己觉得眼前一亮。如今一身男儿打扮却也是第一次见,虽少了一份真正男人的硬挺,可这白面小少爷的模样,倒是多了一份别样的韵味。   纵使这含香楼各色各样女子都有,可在顾昭看来,都不及他眼前的这一人娇媚。   谭言心从二楼的方向,正好可以看到一楼早他们一步到来的伽罗。这小郡主才真也是个贪玩之人,竟还叫了几个姑娘左拥右抱的,像极了一副潇洒公子的模样。   “我还真是羡慕这伽罗郡主,想来这庆王爷也实在是难得,我来京城这些日子也看了不少的富贵人家的女儿,却就是没看到一个像她这样的。一个人大喇喇的就跑来妓院玩,看得出来从小应该也是无忧无虑被宠大的。只是我不明白,皇上有什么事,突然把她叫回来呢?”   “你不妨猜猜看。”   顾昭这话让谭言心来了心思,他会这么说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看来天盛皇帝叫庆王爷和伽罗郡主回京,当真是有目的的。   谭言心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番,狐疑的问道,“难道是…塞北?”   谭言心的话让顾昭不免的有些吃惊,他似乎什么都还没说,她竟真的一猜就中,这小女人果然够聪明。   “没错。”   “天啊,居然真是跟塞北国有关,这样看来,皇上这是要用郡主和亲!”   当初宁馨公主本就是要与塞北和亲的对象,只可惜在大婚之日竟然就这么死了。在那之后,虽说天盛皇帝只能将一切推在了已经死掉的容妃身上,可是这并不足以给塞北国一个交代。   本就是意欲开战的两个国家,全靠这一门亲事才暂时和平下来。若是再无好的亲事继续维持两国的关系,开战便是早晚的事了。   而从要嫁宁馨就不难看出,天盛皇帝的目标意在求和,所以一定还会继续和亲。只是如今皇室之中已经再无年龄合适的公主了,于是便把这个心思,动到了伽罗的身上。   “郡主她知道这个事么?”   “你看她还有心思来妓院,就很明显她并不知情。”   “是啊,以这小郡主这么刚烈的性子,又从小被她爹庆王爷冲着长大,怎么可能安心接受和亲这种事情。”   “所以皇上才从庆王爷那下手,已经与庆王爷交涉多时,而庆王爷…同意了。” 第两百二十九章 谁在欺负谁   “我以为庆王爷这么疼爱这个女儿,不至于会同意牺牲掉伽罗的。”   “未必就是牺牲,而是庆王爷也认可这位赛北国的王子,觉得这个夫婿还不错。”   听了顾昭所说的,谭言心也想起当初在监牢之时,容妃也曾经说过。她并非要牺牲掉宁馨的幸福,这位赛北国的和亲对象,也是她细细挑选过说是一位不错的人选。   “这个赛北国王子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你见过么?”   “见倒是没见过,但是听说文韬武略都不差,身材高大。还遗传了他母亲的血统,瞳仁里带着半分蓝色。前些日子据说是已经入京了,只是还一直没有入宫面圣罢了。”   “什么!瞳仁里带着半分的蓝色!”   这样子的人,谭言心似乎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见过的!   此时在含香楼一楼,也坐着几个长相明显不同的男人。   其中拓跋烈这一桌,男男女女交杂在一起,让他有些不喜。   而他身边的谋臣见到主子这一脸不太适应的模样,也只能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劝慰着。   “公子放轻松些,听说中原女子大多温婉可人,与咱们塞北的姑娘奔放的性子不太一样。公子想要知道这中原女人喜欢些什么,来这问问这些姑娘家是最好的了。”   话虽这么说,可是拓跋烈还是一脸的难以接受,明显不是太喜欢这里的氛围,让他实在是觉得不自在。可是这坐在一旁的几个姑娘早就被他这魁梧健硕的身材,还有英挺迷人的异域模样给吸引,其中有一大胆的姑娘,主动拿着酒向他靠近了过来。   “这位公子怎么没找个姑娘陪陪,不如我来陪陪你吧。”   拓跋烈那带着半分幽蓝的眸子撇了一眼这靠近的女子,只见这女子一双媚眼笑的盈盈可人,整个人柔弱无骨的就要靠向他的身上,一身清凉单薄的衣衫,将好身材尽显无疑。这娇媚可人的主动模样,若是换成别的男人,怕是早已芳心大动,可偏偏他却不喜欢这种软的似水一样的女人。还有这女人身上的脂粉气太浓了,闻的他头晕。   拓跋烈摇了摇头,还是将这女人给推开了去,泄气一般的冲身边的谋臣说道:“我可能不会喜欢这种女人,若是那要和亲的郡主真的都是这般的模样,到时候就与天盛皇帝说这门亲事算了。”   谋臣一听神色大变,“公子!您可一定要三思啊!这可是两国大事啊!”   这谋臣也是想不明白,自己家的主子为何总是找不到心仪的女人,这女人不就该千娇百媚柔情似水么?可这些年,多少模样美丽的姑娘家明着暗着的表示心意,但这位主子就是不为所动。这两国和亲可是大事,虽说这郡主只不过是用来顶替死去的宁馨公主的,可想来应该也不差啊。   这主子不喜欢柔情似水的女人,莫非还喜欢男人不成!   正在谋臣心里狐疑时,另一桌一高亢的声音将他们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那边的伽罗早就因为喝了酒而开始越发的肆无忌惮,想来她以为自己酒量一向还行,可没想到刚才替谭言心尝的那碗掺对的酒,后劲会比单一的酒来的要大上了许多。她一张小脸变得红彤彤的,时而嬉笑时而大叫,一边搂着一个漂亮的姑娘玩的不亦乐乎。拓跋烈也被这声音吸引看了过去,而伽罗此时正是醉酒后的模样,很是不得体。且瞧着她身板瘦弱,不堪一击。这要是在他们塞北,男人瘦成这样,一定是个肩不能抗,又不能提的小白脸。而拓跋烈,最是不喜这种小白脸。   “这人太少了不好玩,再给我叫个小妹妹过来陪我玩。”   伽罗已经沉醉其中,招呼老,鸨再给她喊个小姑娘,那老,鸨只知道这位少爷出手阔绰,想来是个有钱的主,自然是有求必应,于是眉眼一挑心生一想法。   “公子喜欢年纪小的啊,你等着啊,我去给您找。”   伽罗本也就是一句玩笑话,却不想老,鸨真给她找了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那女孩一看就是刚刚被送来妓院的雏儿,半点没有其他姑娘那笑眯眯迎合的模样,而是紧张的全身都在发着抖,像是只担惊受怕的鸽子一般眼眶都是红的。   伽罗最是看不得姑娘家受了委屈的模样,一瞧见这小姑娘便稍微醒了些,收起了一些戏谑上前想要安慰。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别哭了别哭了,我给你擦擦。”   伽罗本是出自真心地同情,却忘了自己一身男装又正是喝醉后的模样,刚才那左拥右抱的模样像极了一个色、欲熏心的男人,将那小姑娘吓的越发厉害了。   结果她不知男女有别的就给她擦着,反而让那小姑娘委屈的哭的更大声了,不住的求饶了起来。   “公子,公子你放过我吧。我是被我爹卖来的,我不想接客,我不想…”   伽罗醉的有些迷糊,还是没反应过来自己是男人模样,还满心不解这小姑娘是怎么了,自己好心安慰还不领情,更加倔强着非要给她擦眼泪。   “我是关心你,你怎么还领情呢!你过来,站好!”   “公子,求求你别这样,放过我吧…”   伽罗的强硬示好,无疑把事情弄得更糟糕的,那小姑娘的哭声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而一直看着这边的拓跋烈,也以为是这男子欺辱了人姑娘家,瞧着这姑娘才年仅十三四岁,连这么小的女孩子都不放过,这个小白脸简直是个人渣!   伽罗执意拽着这小姑娘给她擦脸,突然被一大手扼住了手腕并强硬的将她掰开,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她酒醒了几分,翻身与那人过了几个来回从他手中挣脱,并对着这莫名其妙出现的的人大吼了一声:“你谁啊!”   拓跋烈本以为这是个玉面书生,却从刚才那几下看出这小子居然是个会武功的。   “哼,大男人欺负一个姑娘家算什么本事!没听到这个姑娘在求饶么!”   可是此时的伽罗仍旧醉着酒,还没弄清楚当下的境况。只看到那哭成泪人儿的小姑娘被拓跋烈拦在了身后,反而以为是拓跋烈欺负了人。本就性子冲动的她酒后越发没了控制,二话不说就一掌朝这高大男人袭来。   二楼的谭言心和顾昭二人听到了一楼的动静也被吸引来了目光,谭言心不过是与顾昭聊了一会天没看外面,这才发现这小郡主与人打起来了。   这小郡主刚刚才帮了自己一会,谭言心哪里能够坐视不理,等她与顾昭二人来到一楼时,谭言心才看清了这与他打斗的男人,居然是当日来她店里买东西的那个外邦男子!   “阿昭!快帮帮伽罗,她的武功打不过这人的。”   伽罗虽说也有一身武艺,可是就连不懂武功的谭言心都看得出来,这小郡主醉酒的步伐,怎么都不可能是这外邦男人的对手。   伽罗在那边打的如火如荼一脸的不肯认输,眼见着那拓跋烈一掌就要打向她的胸口,谭言心见状不妙,赶紧射出一枚毒针在哪拓跋烈的手背上,可纵使如此,还是晚了!   拓跋烈这一掌太猛,虽说因为谭言心的毒针而及时收了力道没有真正伤了伽罗,却还是扎扎实实的,一掌摸在了伽罗的胸上。 第两百三十章 像狼一样   当手掌触碰到对方胸前时,拓跋烈本一腔怒火顿时都泄了气,因为他知道…自己好像摸到了男人所不会具有的柔软和饱满。他吃惊的望着眼前这个小白脸一样的公子哥,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而愣在了原地,以至于顾昭朝他腹部一击而来时,他连半点的防备都没有。   顾昭和谭言心很明显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顾昭身为男人只知道事情不妙,却也不好上前多说些什么。   唯有谭言心赶紧冲上去小声在伽罗耳边问询着,“伽罗…伽罗…你…你没事吧。”   而很显然,慕容伽罗此时哪里像是没事的模样。之前的那些醉意,怕是都被这男人拍向自己胸脯的这一下,而惊的全醒了。   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被一个大男人这样给摸了胸,任这小郡主再怎么傲气,再怎么倔强,再怎么不拘小节,可终究还是忍不住顿时就红了眼眶。   拓跋烈也认出了伽罗身边的,就是当初自己买东西时遇到的老板娘女扮男装,这下他越发确定自己刚才摸到的,竟然真的是一个女人。   可意识到这一点,已经晚了。伽罗紧咬着嘴唇说什么也不让自己眼泪落下来,冲着拓跋烈迎面走来,二话没说就朝他的脸上甩上了一清脆的巴掌,既而转身跑走。   这一巴掌,让刚刚赶来的拓跋烈的下属看了十分的震惊。谋臣一见自家主子脸上那殷红的指印,气势汹汹的说道:“公子!您怎么不还手啊,怎么能就这么放过那小子。来人,把那小子抓回来!”   拓跋烈被这一巴掌打的也有些懵,可这时赶紧拦住了自己的下属,厉声呵了一声:“不许…不许追究她。”   “什么?公子这……”   这话听得一众下属也是目瞪口呆,他们主子何曾受过这种欺辱竟然还不让人追究的。   顾昭刚才那一击,也是为了保护伽罗以免这人伤了她,可是如今看到拓跋烈这异域的长相和一双带着幽蓝的眸子,还有他的下属这么一副紧张拥护他的模样,似乎也是明白了这人的身份,若有所思的与谭言心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时拓跋烈微微叹了口气,有些凝重的朝着夫妇二人走来,对谭言心说:“老板娘,我还记得你。刚才那个…其实也是姑娘家吧,你认识她是哪家的姑娘么?刚才是我多有得罪,我想亲自登门道歉,不知…她是哪家的姑娘?”   这拓跋烈虽是一副粗狂模样,可是从上次买女人家东西时谭言心就发现,这个男人粗狂之下隐藏着别样的细腻。说话时,也一点不像听说的那样塞北之人蛮横不讲理,倒是格外的客气礼貌。   谭言心哭笑不得的绕了绕头,很明显拓跋烈和慕容伽罗都还不知道对方,这让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这二人彼此的身份来。   只能笑笑说:“你们或许…还会见面的吧。到时候,你再道歉吧。”   “什么?我要去哪见她?”   拓跋烈显然没想明白谭言心这话其中的玄妙,还是一脸诧异。谭言心就朝着他扔来一粒药丸,“这针有毒,公子你还是赶紧先解毒吧。这药一天吃两颗,三日毒可解。”   说罢,拓跋烈就看着谭言心,被顾昭牵着手也离开了那含香楼。   今日这一场灯会实在是太过于丰富多彩,以至于谭言心回到家中后还难以忘怀。   “咱们今日看到那个,应该就是塞北国的王子了吧。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有缘分呢,还是没缘分呢。”   “那双眼睛,应该就是拓跋烈没错了。”   谭言心对于这伽罗早就没了敌意,而伽罗虽说总是念叨着输赢,却也并未真正做伤害她的事情,不过也是个只想争个一时意气的小姑娘罢了。这样一个将企图心直接放在明面上的人,终究其实是心思简单的人。   可是正是这样一个什么都要争意气的小郡主,谭言心总看到的是她傲气的模样,今日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红了眼眶险些在众人面前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也难免有些心疼。   “不过虽说今日出了这种事情,我却也看到这拓跋烈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确实像你说的武功不俗,身材高大模样也好看。他之前还来我店里买过东西,也挺细腻的。难怪庆王爷这么宠女儿,却也认可了这个女婿。他们两个要是真能有些发展,其实也挺般配…喂…你!”   谭言心话还未说完,就被顾昭一把扛起将她抱着放在了床榻之上,望着她一脸认真。   “你已经说这拓跋烈说了一路了,那拓跋烈与我比呢?”   谭言心觉得大概真是分开了两日,他竟变得比之前还要粘人了起来。自己不过是说那拓跋烈不错,竟也在这里跟她吃味起来。   “他是一身男子气概,野性中却不乏柔软。他这样的男人,很难有姑娘家不喜欢的。”   本是想要示意她不要再在自己面前夸赞别的男人,也不知道这小女人是明白还是不明白,竟然越发的大肆夸奖起来那不过两面之缘的男人,还说什么很难有姑娘家不喜欢。   顾昭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那你呢?你也喜欢那种?”   “我啊,我喜欢…”谭言心故意将话断掉,看着他越发生恼的模样,最后将这尾音拖了个百转千回,才又接上话来。   “我就比较特别啦,我喜欢…在别人面前冷若冰霜,只在我面前柔情似水。看起来像是白面书生,但是其实骨子里,坏的像头狼一样的男人。”   谭言心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在他眉骨上摩挲,细细滑落倒他的鼻尖,他的眼,再到他的唇上。最后顾昭握住她的那根手指,放在口中轻轻咬了一下。   这个坏的像头狼一样的男人,早就在时隔两日再看到她那一身精致妖娆的模样后,便想将她狠狠压制身下了。   谭言心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勾过他的脖颈,任他将自己剥除干净。   这个男人在用他的行动控诉着对于她两日不回家的不满,折磨的谭言心凌乱不已。   顾昭将谭言心抱坐在身上,让谭言心面向前方,而自己则亲吻着她背后再一次因为动情的火热而盛开的无名之花。   这样漫长的厮摩让谭言心不安的扭动着腰身,不满的唤了他一声:“阿昭!”   顾昭听到她这声控诉仍旧没有多余的动作,而是好听的轻笑了一声,继续撩拨着她却就是没有下一步动作。 第两百三十一章 惩罚你   谭言心疑惑的回过身去贴近他,可是却又不好意思问他为什么不继续了,只能紧咬着嘴唇一双大眼睛瞪着他。   “这是在罚你在我面前说别的男人好,你还没告诉我,我与那拓跋烈比呢?”   谭言心真是败给这个男人了,是真的坏透了!还小气到了家!不过是自己一句逗他的话罢了,竟然真的听进去了,非要在她心里比出个高低来。   然而这个答案是什么,他会不清楚么。   谭言心气恼的在他唇上一顿乱咬,满是埋怨。   “怎么谁的醋你都吃,你是千年醋坛子成的精么!”   顾昭双手扶过谭言心的腰,本是周旋了许久,如今一个动作猛的贯入其中,没给她任何的心理准备。   “我就是!”   顾昭突然地激烈惹得谭言心不自觉的脚指头尖都打了卷,对于她玉,体横陈的模样,他的自制力可没有谭言心想象的那么厉害,早已隐忍多时的顾昭,真真宛如一头饿了的狼,吃的凶猛无比。   谭言心紧紧抱住他的后背,亦是感受着他的热情。   “阿昭,是…是你。”   “什么?”   激烈之余,谭言心轻轻攀附在他耳边轻声咕哝了一句。   “在我心里,没有人比的过你。”   这就是顾昭所问的,他与别的男人相比所得到的答案,这也是谭言心其实一直想要告诉他的一句话。   穿越而来,嫁为人妇。她将自己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他去哪自己就去哪。几乎他已经就是她的唯一,她最重要的人。   怎么会傻到还要与别人做比较呢,没人能够比的过的,没有人。   虽说顾昭清楚那不过是谭言心的一句玩笑话,可是他就是贪心的想要听更多。当听到她口中亲口说出来这些,顾昭觉得心里如同涂了蜜一样的甜,一样的满足。   整整一夜,屋子里一直充斥着甜腻的化不开的气息。谭言心身后的那朵神秘的花型印记在他身下开放了一次又一次,而顾昭也眷恋的亲吻着她身上的印记一次又一次。   二人都不知道,关于这印记的秘密,已经开始朝着他们而来……   距离南宫语博去生死谷求药已经有好些日子,谭言心正琢磨着这家伙怎么还没回来时,这天刚从铺子里看完账目回来,就看到这久别的南宫师兄出现在了院子里正与顾昭说着话。   “南宫师兄!”   “诶,弟妹你回来啦,不负重任,你要的药!”   南宫语博将一个包裹一把扔向谭言心怀中,谭言心还没打开系统就已经开始分析到了其中的东西。   谭言心微微愣了愣,“我不是只要是蚀心丸么?这里面可不止蚀心丸啊。”   南宫语博觉得奇怪了,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我说弟妹你是不是太神了一点,还没打开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没错,不光是蚀心丸,那个司年还给了你一些东西,至于具体是干什么的他也没说,只是说你一定会明白。”   谭言心打开那包裹看到了其中包着的另外的药材也是微微诧异了一把,旁人或许看不懂是个什么意思,但是谭言心和司年都是精通医药的人。谭言心一瞧见里面的东西,就知道司年是看穿了她现在正在对宸妃做的事,不仅如此,还附赠了她些别的药材,示意她或许可以用得着。   至于其中的用法和门路,确实就像司年所说,谭言心只要一看,便能知道他的意思。   “师兄,我让你问的事…”   “对了,师弟我正要跟你和弟妹说呢。我问了司年关于那个黑袍的事情,他说那个黑袍叫林千夜。”   南宫语博这一次去往生死谷,可谓是带来了不少的消息。   司年本是不想把门派丑事说出来的,可是南宫语博说到这个家伙正在危机谭言心时,司年才不得不告诉了南宫语博。   “司年说,这个林千夜曾经是生死谷的徒弟,本是他爹得意的门生。后来因为偷看了毒术中的秘术而偷偷自己研究,最后弄的自己容貌被毁这才被发现,于是逐出师门。他说这人的毒术源自于生死谷,所以单论下毒解毒,弟妹是不用怕的。不过司年要我提醒你,这人野心极大,手段阴损,让你务必小心。还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与这人对上,你虽能解毒可论毒术你比不过那个家伙的,说他之前给你的治瘟疫的东西,可以派上用场。”   “你是说…”   说起这治疗瘟疫的关键,还莫过于就是金儿给她的那瓶奇怪的东西了。   那瓶东西谭言心放入系统里研究了许久,只知道其有毒性,可是到底是什么毒她怎么都研究不出来。   那个神秘的像血一样的液体,可以对付那个林千夜是么?   “既然这个人是生死谷的叛徒,可是为什么上次我们第一次去生死谷求五色花的时候,司年没有认出那人来。”   顾昭的这个问题,南宫语博其实也问过司年,可是很可惜,司年似乎是有什么秘密也不愿意多说。   南宫语博耸了耸脖子,“我也不知道,那个司年脾气是有够古怪的。本来还准备赶我走,听到我说弟妹有事才愿意多与我说几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特别的排斥朝廷的人,害的我本来还想能不能多呆几天,就被司年赶走了。”   生死谷或许与朝廷有些什么恩怨,谭言心这从上次金儿口中就听出来了。   看这南宫语博这哀叹的模样,就知道这次怕是也没能跟金儿好好聊上几句,所以才一副不满足的模样。   这边南宫语博刚刚将这一趟行程说给他们听,那边小灵子就跑了过来,说谭言心有人找。   “谁找我?”   “是庆王府的人,说是…说是什么郡主出事了,点名找夫人您。”   “伽罗出事了!”   谭言心最后一次看到伽罗,就是那日灯会上的时候了,当日伽罗负气跑走后,便再没瞧见过这位小郡主。这是出了什么事,还专门点名找她! 第两百三十二章 给我药!   南宫语博对于谭言心和伽罗的印象害留在那剑拔弩张的时候,这二人其他时候的相处他都一无所知,惊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弟妹,这郡主找你过府是做什么?不是找你麻烦吧,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你好歹是我护国公府的干女儿,他庆王府再得意,看在我爹的份上,也不敢伤你的。”   这南宫语博是真把她当妹子了,言语模样上还真是有一副兄长庇佑的样子。   可谭言心现在对于这伽罗的邀请倒是并不排斥,她还真有些想知道,这小郡主后来怎么了。   “放心吧,没事的。她还没傻到把我公然叫去家里对付我。”   就连顾昭都没有太着急的样子,南宫语博这才放下心来。   谭言心一出府,庆王府的轿子已经备好了,看这架势倒是不像是要刁难她的样子。   往日谭言心在京城这些日子,不是没从庆王府门口路过。只是这府中的主人一直不在家中,她也从未窥见过这威严的大门之内,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想来她谭言心自进入京城之后,特别是顾昭上任之后,就有不少的夫人小姐拜帖邀请,希望与她增进些感情,也好沟通各自夫君朝廷上的事情。   可谭言心自知其中的利益关系,却也从不去到除了护国公府以外的任何人的府中。   却没想到这第一次踏入官宦之家,竟是为了这个曾经扬言要杀了她的小郡主。   谭言心一路被下人引领者走在这阔气的庆王府内,突然系统里叮叮叮的响了起来,提示她这附近有药材。谭言心微微驻足,朝着系统提示的地方看过去。   只见那看似繁花似锦的小花园里,竟然都是种的药材,就跟她门前的院落一样。   谭言心忍不住好奇,问向那带路的小厮。   “王府上是哪位懂医么?怎么种了这么多药材,看药材很是难得,年份怕是有二十多年的样子了。”   那小厮自己也不过是二十刚出头,听了谭言心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懂医?没有呀,府上没听谁说懂医啊。这些种的是药材啊,夫人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呢。我七岁进的王府,那个时候这里就有这些了。我只知道王爷就算是他跟郡主去岭南的这些年也让人不能停了照料,可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花草,没想到竟然是药啊。”   府上没人懂医,连下人都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也就意味着这些药种下去并不是用来使用的。不过谭言心也只是暗自嘀咕了一声,“奇怪…”,便也没有再多想。   谭言心被领着来到了伽罗的门前,这时却看到了一众下人都端着吃食守在门口,可里头那个小祖宗说什么都不肯开门。   一个中年男人身着一身华丽的锦绣袍子,贵气非常,可是那脸上可是一副愁坏了的模样。   谭言心冲那人微微行礼,“这位,就是庆王爷吧。”   “你是…”   “在下谭言心。”   谭言心站起身,与那庆王爷对身而立。那庆王爷本是为了里头那宝贝女儿给愁坏了心思,可一看到谭言心抬起头来,这不过是不经意间的一眼,慕容庆似乎从她脸上恍惚之间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另一个人一样,竟忍不住有些愣住。   “王爷?王爷!”   谭言心轻唤了几声,这才将庆王爷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哦,谭夫人快快请进吧,小女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前些日子回了家就把自己关在房中,如今吵着只要见你,除了你谁也不见。”   谭言心竟不知道自己对伽罗来说,什么时候变的这样重要了,可也不得不只身一人进了那小郡主的房间。   “郡主?”   “谭言心!”   屋子里很黑,伽罗寻着声音朝着谭言心扑了过来。谭言心本惊叹不知道这小郡主要干什么,可是当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后,才知道她定是哭了好久了。   “你怎么屋子这么黑也不拉开帘子,快让我帮你瞧瞧眼睛,怎么这么肿。”   “我…我不想让下人看到我哭成这个样子,所以才把帘子都拉上的。你别拉开,我不想…不想丢人。”   这小郡主一向傲气,自己这狼狈的样子自然不愿意让人看到。   可偏偏这谭言心,自己三番两次的惨败给了她,在她面前自己比现在更狼狈的样子都有过了,伽罗因此对她倒是异常的坦率。   “谭言心,给我药!”   伽罗紧咬着嘴唇,一副不依不挠的样子抓着谭言心的手臂,开口就找她要药。   “什么药?”   “什么药都行!能让我报仇的,能够废了那个王八蛋的就行!我一定要废了那个男人的手!我一定要废了他!我打不过他,可是我知道你有法子的,你的药那么厉害,给我一点我就能去找他算账了!”   谭言心早该知道,这伽罗好争一口气,哪怕是姑娘家家的被轻薄了,躲在屋子里就算哭上三天三夜,却还是不忘要报仇,难怪特意将她叫来,感情是要她帮忙弄毒药的。   “呃…郡主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么?”   “我让人去查了,但是都说查不到。谁都不知道那个蓝眼鬼是谁!可是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欺辱了我慕容伽罗,天涯海家我一定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这黑蒙蒙之下,谭言心都能感觉到这小郡主那信誓旦旦的模样。   此时的她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担心,等到伽罗真找到了那人再遇到时,知道那是自己要嫁的人,不知又会闹出些什么事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安抚住这小丫头。   谭言心当真拿出一瓶药来递给了她,“这个…你要是真的再遇到那个人,冲他撒这个药粉,吸入之后…有他好受的,定能为你报仇。”   “你不许告诉别人那天我在含香楼的事情,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郡主放心,我绝对一个字都不会对人说。”   “那…那就好。”   一拿到谭言心所给的药,伽罗如同斩获之宝一般,觉得再有相见那日,一定可以对付那蓝眼的家伙。高兴的“嘿嘿”的笑了起来,这才微微欣慰的吸了吸鼻子,将那瓶药好生保留下来。   谭言心望着这小郡主忍不住想要发着笑,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小郡主看起来张牙舞爪的不好对付,其实却是个很好哄的人嘛。   谭言心也不过只比伽罗大了一岁多,看着她就像是看自己的妹妹一样。最后替她眼睛上了药,宽慰了几句才离开了她的房间。   正当谭言心准备就此离开庆王府时,身后被人叫住。   “请留步!” 第两百三十三章 凤尾花簪   谭言心回过头,便看到那庆王爷似乎早在伽罗门外等候着似的,她一出门便喊住了她。   “庆王爷,有何事?”   “我听闻你是顾昭顾大人之妻,还不知…不知你是哪里人,今年多大?”   谭言心面对这第一次见面的庆王爷突然这样问有些觉得疑惑,莫非是要像那之前的尚书大人一样,女儿看上顾昭,指望她离开顾昭不成?可是谭言心瞧着庆王爷此时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一点不像是对她有所敌意或者不满,反而亲和近人,一点不似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那般。   虽是心中生了疑,可谭言心还是老实回答。   “我是南边一个叫做上井村的小村子里来的人,今年十八。”   那庆王爷听到这话明显心中有什么正在犹豫,可他却只是微微笑了笑。   “哦,谭夫人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看你与伽罗年纪相近。她的性子乖张,在京城并无朋友。你恐怕是她在京城的唯一的朋友了,还望谭夫人平日有时间,可多来府上走动走动,能陪陪她就最好了。”   朋友?谭言心听到这个词也有些诧异,她与伽罗算是朋友了么?   反正…好像已经不算是敌人了吧。   “庆王爷放心,只要郡主不嫌我烦,庆王府风景如此之好,我也很愿意多来。王爷如此宠爱郡主,为她着想实在是难得的好父亲。郡主也曾经与我提起过,说您对她极好。”   庆王爷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可那笑意里却难掩一丝苦涩之情。   “伽罗其实是个害怕寂寞的人,只可惜…王公爵位让她注定了无法跟普通人一样。她的性子不适合尔虞我诈,而普通人家又对她敬而远之。自小她也没人能够陪陪她,这也是我的不是。”   庆王爷的模样很是真诚,让谭言心觉得与他那一脉相承的天盛皇帝,简直是两种人。   难怪这个王爷可以选择远离京城,怕也是个不喜朝廷纷争的人,所以选择躲的远远的。   虽说只与这庆王爷简单交谈几句,可不知道怎么的,对于这个几乎是陌生人的人来说,谭言心竟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出了王府,谭言心准备去店里看看,便没让轿子送只身一人朝着铺子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还算是僻静,谭言心走在前头,却不知自她离开王府后,便有另一人身影一直暗中跟在其后。   那人跟着谭言心一直到了一个僻静的死胡同的巷子里,却发现突然人跟丢了。   正在疑惑之时,这人回过头,就看到谭言心双手环抱在胸前,挡住了这个跟踪他的男人唯一的出路。   “是你!你跟踪我作什么!”   谭言心本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跟踪自己的家伙,却没想到那人回过身谭言心才发现,自己是见过这人的。   “姑娘,我本是想叫住你又不知你叫什么,唯有跟着你咯。”   而这跟踪之人倒是一点没有诧异的神色,嘴边永远挂着那温柔如春风般的笑意,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模样。这人,便是那日灯会,上前询问谭言心簪子的青衣男子。   一个男人笑起时能有一双如弯月的好看眼眸,这让谭言心印象十分的深刻。她其实记不太清楚这个男人的脸,却记得这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你跟着我做什么。”   “是这样的,上次我问询过姑娘这簪子是如何而来。你说是订做的,我便询问了这京城中的大半工匠,可是无一人见过这个簪子。所以我想问问,是否可以花重金向姑娘买来?”   “不行,这是我夫君送给我的,你出多少银子都不会给你的,别想这个心思了,也别再跟着我了,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诶,姑娘!”   谭言心只觉得这男人虽说没对她真有什么恶意之举,可也觉得这男人奇奇怪怪的,于是赶紧撂下狠话便离开了那里。   那青衣男子望着谭言心走远的背影,微不可知的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心中暗叹,看来这女人并不简单,心思敏锐非常,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在如风一般的速度之下,一道黑影轻功如鬼魅一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青衣男子身旁,低声说道。   “主上。”   青衣男子的笑意渐渐收敛了起来,微微侧过头看了那黑影里的人一眼。   “调查了庆王府,结果如何?”   “庆王府上只有一个女儿,叫做慕容伽罗。生母对不上,年龄也对不上,看来并非是王府真正的嫡女,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那上次灯会上,头戴凤尾花簪的女人查到了么?”   “查到了,叫谭言心,普通农家女出身是跟着夫君来的京城。她夫君是朝中大臣叫做顾昭,听闻这谭言心一身医术了得,治好了太子,还治好了之前蔓延京城的瘟疫。这夫妇两因此在京城声誉还挺高。”   “普通农家女?你确定没查错?”   “属下确定,没有查错。”   “那去查查她现有的家人还有谁,再去查查她原来的村子。还有…跟着这个女人。”   黑影中的人听到这话微微有些吃惊,“难道主上是觉得,她或许是…这…这有可能么!”   上次看到她时,她面带着白狼的面具没有得以见到真容。刚才他也是凭借这簪子才认出了这个女人就是灯会那个人来。   只是没想到这面具之下的容貌,是他所没有想象过的惊艳之色。   这身气质,说她只是农家女出身?那这么一个小小农家女能够有办法治好太子多年喘急,救整个京城人于瘟疫之中,这样惊人的医术,怕是太不普通了。   凤尾花并非谁人都可见,若真是她夫君亲自绘画打造而成,那么她的这个夫君…极有可能就是亲眼见过有人的背后出现过这凤尾花。男子为何能看到女子这么隐秘的地方,唯有自己妻子的背上了。   青衣男子没有回答下属的问题,便走出了巷子,那不变的清浅笑意重新挂上唇边,又潜入了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之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两百三十四章 家乡的来信   时隔离开村子来到京城,晃眼间竟已经有快一年的时间了。   这天顾昭回了家,看向谭言心笑的一脸神秘。   “你笑什么…”   “有东西给你看。”   “什么?”   瞧着顾昭神秘的模样,谭言心很快就被勾起了好奇心来。   这一凑过去,就看到顾昭拿出一封信来,封面上的笔记不太娴熟,却看的出十分的努力。   “姑姑和姑父亲启,这该不会是…是虎子写的信吧!”   谭言心离开村子跟着顾昭一起上京赶考时,虎子才只是刚刚上学堂念书,那个时候自己还为了给虎子能够上学,学费上好一阵费心呢。如今这小家伙,竟然都能给他们写信了,谭言心迫不及待的打开第一封从家乡来的信,看了信的内容忍不住高兴的叫了起来。   “嫂子生了!生了个儿子,信里说母子平安,太好了!我又有一个小侄子了!”   谭言心离开村子时,那时嫂嫂才刚刚有孕不久。因为嫂嫂与大哥二人都不认识字,这么久的时间谭言心也只是每次在与原来村子生意上的货物运输时,带回来一些关于家里的消息。   虽然以现在的谭言心来说,对于哥哥和大嫂相处的时间不算多,可是二人的恩情却是紧紧埋藏在了这具身体的深处。听到这个消息,她是发自内心的觉得高兴,并且怎么都抑制不住这激动兴奋地心情。   “嫂嫂刚生,她一个人怕是要忙不过来,不行…我得安排一下。我得…我得…”   望着谭言心那一脸激动了不知北的模样,顾昭紧紧扶住了她的肩膀。   “你放心好了,信我之前就看过了才给你拿来的。我知道你担心家里,所以我已经安排好了人回上井村照顾你大哥还有大嫂他们。我还准备,等到你大嫂身体好些了,将他们也一并接到京城来,我已经寻觅好了一处房子,离我们这不远,这样你还能总看到他们了。好不好?”   顾昭的安排,正是谭言心想要说的话。   这个男人怎么会这么了解自己,她所顾虑的一切都帮她想好了。   谭言心忍不住心里的欣喜,一把抱住了顾昭的腰。   “当然好!简直太好了!阿昭…你是我肚子里的虫子么,怎么会这么知道我想要些什么。谢谢你,替我想的这么周到。”   顾昭撩开她额前的碎发,望着这兴奋的小女人,只觉得能让她这么开心,自己也觉得无比的满足。   “跟我还需要说谢么,真要说谢,该是我谢谢嫂嫂才对。如果不是她当初泼辣的来我家闹事,也不会有后来我们的事了。”   现在想起当初刚刚穿越而来,那刁蛮泼辣的嫂嫂带着尸体去顾家门口叫嚣时的场景,谭言心就还会发笑。是啊,若是没有当时的胡搅蛮缠,哪有现在的甜蜜温馨。   可是眼见着大嫂第二个孩子都生了,谭言心有些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怎么自己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这天谭言心来到了胡太医家中,小萝卜头胡忍冬一瞧见她,眉眼顿时就亮堂了起来。   “言心师傅!”   胡忍冬兴奋的冲她小跑而来,可是跑近身边后,还是不忘恭敬的行了一个对待师傅的礼仪。其实谭言心对于行礼这事说过多次说她不介意了,可这小子终究是胡太医教大的,这份尊卑的礼仪,格外的严格。   “师傅,你今天怎么会来!”   “有东西给你。诺,拿去好好看看,下次再见你我可要考你的。”   谭言心这师傅做的算是尽心,练了许久终于将这字练得稍微能看一些了,于是自己写了一小本医书送到了胡忍冬的手里,书里虽说东西不算多,可是短时间让他学习也是够的了。   胡忍冬这孩子本也就酷爱医术,一看到师傅交给自己的医书便一脸如获至宝的模样,别提多高兴了。   当着谭言心的面就忍不住翻开了起来,可是翻看了几页小脸却又露出一副疑惑的模样。   “言心师傅,这是你写的么?为什么有些医理,跟我在爷爷书柜里看到的不一样啊。”   “呃…这个嘛…”   谭言心有些揶揄,这她现代所学的医理确实与古代的有些出入。毕竟很多问题在后来经过了科学的分析已经被推翻或者更改了错误认识,但是这些她该怎么解释呢。以这小子哎追问的性子,自己要解释起来可麻烦了。   “臭小子!拜了师就好好学,你师傅如何教,你就怎么学!”   谭言心还在愁,该怎么跟这个看惯了古法的倔强小子讲解现代的研究结果时,胡老太医便听到了她的声音,从里屋走了出来。   胡忍冬听着连爷爷这个一向坚持医学正统的人都这么说了,也只能乖巧的点点头。   既然他都拜了师傅,那便都听她的。   “好,我这就回去看。言心师傅你放心,到时候尽管考我!”   望着这小萝卜头一股子上进劲儿,谭言心第一次有了做师傅的成就感,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小家伙便抱着那本医书跑回自己屋去了。   谭言心看向胡太医,想起当初自己救太子时这老太医百般质疑的模样,真是没想到现在他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胡太医难道不怕,我把您孙子给教歪了,您都没看过我写的内容,就这么肯定让他听我的?”   “谭夫人谦虚了,就算是以老夫自己的医术医治我上次的伤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好。可是一经谭夫人您医治,我竟半个月就好了。光是这一点,足以证明你有你自己独到的法子。早从当初太子一事我便意识到你的医术确实与我这多年所学的路数有些不尽相同,可是论效果,老夫却是不得不服的。”   中医这种东西还不都是老祖宗的智慧,若是没有胡太医这种大拿将精髓延续,哪里会有后人的精进呢。但是这个出了名的老倔强居然能够认可她的医术,这让谭言心是开心的。   “胡太医谦虚了,今日言心前来不光是为了把医书给忍冬,其实最重要是有事向胡太医请教。”   “哦?与医术相关?”   谭言心有些尴尬的抓了抓额角,踌躇了片刻后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   “其实是…是想胡太医替我看看。我之前说我不擅长妇科其实是真的,这是我最为薄弱的一块。我自己成亲也有一年了,可是我这肚子…就是一点动静不见有。” 第两百三十五章 挑拨失败   胡太医是宫中老人,几乎每个妃子有孕都是经他之手,一听这话他便立马明白了,将谭言心的手腕拿了过来号起了脉象来。   这脉没有探一会,胡太医眉目一皱。   “这是怎么搞的,谭夫人你自己是如此擅长医术之人,怎么会弄成这样,你遭遇了什么,体内寒气如此之重。女子想要有孕身体太寒势必会困难的,而你的身体像是进了冰窖一般,体内一股子深厚的寒气。”   谭言心听了这话,也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可不就是进了冰窖一般么!若是那河水不够寒凉,怎能白白要了那小姑娘的性命。纵使她重生而来,可是这具身体在当时受到的损伤还是留了下来。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不知胡太医,我这种情况可还有法子?”   胡太医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冲她点点头。   “你年纪还轻,现在调理还来得及。只是这药,你恐怕得费点心思了。”   谭言心这边因为某人而如今难以有孕,然而当初的罪魁祸首,却仍旧不愿意放过她。   后宫内院,两女子正聚于一室,细声相谈。   “纯妃娘娘是说,只要我喜欢,让那人休了原配娶我也行?”   “当然可以,郡主身份尊贵,只要你能喜欢的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到时候我也会替郡主说话,这事必成。”   “唔…说来也是。皇叔这么宠我,这种小事自然可以。纯妃娘娘这么为伽罗的婚事操心,不知您是否有推荐的人了?”   “郡主心里已经有了人,又何必我来说呢。上次春猎之事,郡主是为了谁?”   慕容伽罗看着这个与自己看着年岁相当,邀约自己多次的纯妃娘娘。本以为是有什么急事呢,从春猎开始这么慌着隔三差五上府邀她,没想到竟然是动了这么份心思。   纯妃这言下之意,真正要针对的是谁,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看来她怕是能够想到,当初故意安排自己与谭言心同一马车回京的人,是谁了。   见伽罗一阵子不说话,夏纯还以为她在担心,连忙说道:“郡主放心,那谭言心不过一个农家女出身,而你的身份和其尊贵,你们自然是不能比的。”   伽罗将早已了然的心思藏在了心里,故意露出一副震惊的模样。   “啊,那个女人是农家女啊。纯妃娘娘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纯妃娘娘你这是,还嫌弃我输给她不够丢脸,又让我心里添堵不是。”   夏纯不知道这个小郡主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竟一句话还将她至于尴尬之地了。   “哎呀郡主,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可是为了郡主你的幸福着想啊。”   “纯妃娘娘说的有理,我其实呢,也想找个宠我爱我的男人。只可惜那顾昭疼媳妇的名声满朝都知道了,就算我抢来了顾昭,顾昭心里还惦记她的话,那有什么用啊,这样子的男人我才不要呢。而且我都输给谭言心好几次了,我对她的医术可怕死了,我还担心她给我下药报复我呢。所以啊,纯妃娘娘的好意我心领了,就别给我招惹谭言心这个麻烦了。她这个女人,我只想离的越远越好!”   “诶,郡主你!”   “伽罗告辞,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这个当初那样气势滂沱的小郡主,这个从来不肯认输的小郡主,居然主动承认害怕谭言心。夏纯本是想着,这样子的女人一定不会让谭言心好过,她的身份地位是重伤谭言心的最好人选。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伽罗郡主怎么就突然放弃了!   然而夏纯当然不会想到,这一切怕是都多亏了她当初安排了这二人同乘马车回京。   夏纯没说错,伽罗是喜欢顾昭,也没藏着掖着,所以才当众提出要与谭言心做比试,那时伽罗也确实在讨厌谭言心,并且对被抢夺了赤练蛇这一事怀恨在心。   可是却也就是这夏纯的从中作梗,让她与谭言心同一辆马车回京。   本以为会打起来的两人,却相安无事的聊了许多。   她是会大胆对自己喜欢的人进行追求,甚至挑衅谭言心。可却并不代表,她是一个明知别人家庭幸福却还要从中插一脚拆散别人的人。   再说,正是因为听了顾昭与谭言心相爱相知的故事,伽罗早在心里明白自己比不得二人的感情。早已将对顾昭的喜欢,变成了单纯的崇拜。对于谭言心,更是渐渐开始有些欣赏了起来。   她慕容伽罗要的是一段自己不会委曲求全的感情,一个绝对平等的感情,却绝不是强硬要来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伽罗一走出夏纯的寝宫,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她算是摸清楚这夏纯的心思了,这地方她是再也不会来了。   伽罗抿了抿嘴,小脸笑的十分得意心中暗自感叹着。   “谭言心啊谭言心,下次再见面我一定让你当面好好谢谢我,谢谢本郡主不跟你抢男人了!”   ……   谭言心让胡太医把脉查探了一下身子后,胡太医给开了一副方子。她如今难以有孕最大的问题就是身体里的寒症,必须先将寒症全数驱散才行。可是其中差了一味叫做狐火草的药材,谭言心自己空间里也没有。   起初胡太医说这药要费些心思,指的就是这一味药,可是奇怪的是一连问了几家药铺,居然也都没有。   刚从一家药铺寻了个空走出来,谭言心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镜子,好看的镜子咯。工匠新花样,夫人要不要来看看?”   正在谭言心踌躇之际,被一旁卖装点首饰的店铺吆喝声给吸引了过去,这才想起前些日子屋子里的镜子破了,她也正想买一个呢。   “店家,这镜子怎么卖?”   “夫人您算事来瞧了,您看你面前这个,金花勾边放在家里特别的好看,您要不买一个。”   谭言心将面前那面镜子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会,看着确实花样精巧还不错。   “这个镜…嗯?”   谭言心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疑惑了起来。   刚才有那么一刹那的时间,镜子折射出她的身后,似乎有一道黑影,以极其矫健的身影一闪而过。   没错,她相信自己一定没看错!那黑影如鬼魅一般,看得出轻功非凡,并且这样的身姿让她觉得十分的熟悉。   “夫人您要买一个么?”   “买!不用包起来了我直接拿着走。”   谭言心爽快地拿了镜子就走,朝着下一家药铺寻去,可这一路上她将镜子拿在手中装作照看自己容貌的模样,却也发现,果然!有人跟着她!   而有这等轻功的人是谁,谭言心觉得自己心里了然一片。于是嘴角轻笑了一阵,倒也丝毫不在意。 第两百三十六章 记得玉哥哥的好   谭言心转过街角,瞧见这处竟然也开了一家名为生死堂的药铺,这让她想起之前还在村子里时,就属这生死堂的药材最齐全最好,于是满怀期待的跑了进去。   “老板,可有狐火草?”   “夫人实在抱歉,您来晚了一步,这店里的狐火草啊就在刚才,全数都被买走了。这一时半会铺子里都不会有了。”   “怎么又没有,老板你知道是什么人买走了所有的狐火草么?”   “听说是宫里来的人,我约摸着是宫里哪个主子有孕靠着这药保胎呢吧,听说是全京城的狐火草都被买走了。”   宫中有孕的主子?这个人,如今除了夏纯还能有谁。   谭言心本还一直奇怪,这狐火草虽也算是名贵,却绝不是那么罕见的东西,为什么胡太医说她得费心思才能弄到这药。虽然早就清楚夏纯这一胎有些蹊跷,确实没想到居然动用全京城的狐火草来保胎。夏纯如果真的是曾经喝过断子药的话,早就不是适合孕育孩子的身体了。这就算是将狐火草用尽,又能将这个孩子,保到什么时候呢。   正在谭言心郁闷至极时,一道轻巧的声音从她背后突然响起。   “心丫头!”   白玉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突然叫了她一声,本是想着吓唬她一下,却没想谭言心慢悠悠的回过头来,一副好像早就知道他会出现的表情。   “咦,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谭言心耸了耸肩,故意做出一副高深的模样。   “你跟了我一路,我早就知道了。就想着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会出现呢!”   刚才镜子里所看到的那人虽然是一身黑衣,而如今站在眼前的白玉永远都是一身白衣,可不论是身型还是轻功的本事,她刚才在镜子店里就料定了,跟着自己的就是白玉。   可白玉听了这话却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明明一直都在这生死堂里,看到她来了才过去吓唬她的,怎么就跟她一路了呢?   “你说你看到我一直跟着你…”   白玉本还想再问些什么,可谭言心只以为是他还在故意捉弄自己。   “好啦!你就别戏弄我了。我听说了,当初我入狱的时候,是你跟金儿帮我的,那之后你一直没出现,我都没机会好好跟你说谢谢呢。白玉,谢谢你!”   谭言心这样一本正经的跟他说谢谢,这对白玉来说还是第一次,一高兴就开始得意忘形。   “嘿嘿,我可不要你的谢谢,我就要你…一直惦记着玉哥哥的好就行。”   谭言心只觉得这妖孽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他,都是这般的没个正经,谭言心早已习惯了白玉这性子,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可嘴边也挂着笑意,才不接他这话茬。   可是她又哪里会知道,这么些时间不是白玉不出现,而是当初他一个人引开那黑袍时被黑袍下了好几种的毒,命虽然是被司年保住了,可也经过好些时间的调理才得以养好了身子。   这本是一好了就想着一定要来见见他的心丫头,却哪里知道,自从上次他能入了顾府带走金儿那次,这顾昭暗中加强了顾府的防御几乎就是在针对他,所以现在一时半会的,他都难以近身。   白玉早就听说她在找什么药材,心想着总会来这处的,于是早早就等着了,果然就将她等来了。   “我刚听到说什么药被宫里都买走了,你要是真急着要的话,要不…玉哥哥再去宫里帮你偷来?你要那药是干什么用的,你病了么?”   谭言心抿了抿嘴,才不想说出自己是为了想要孩子才要的这狐火草。   可是白玉说到这偷…谭言心斟酌了一下,确实以白玉的功夫,鬼煞草都能替她偷来,更别说这狐火草了。可是若是为了这区区一味药材,而去招惹到夏纯,谭言心觉得实在是不值得,于是摇摇头说道:“罢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真不需要我帮你?”   谭言心想着,这药材也算不得那么稀罕,再想别的办法就是。既然全京城都没了,她也没必要再去别家店寻了,于是摆了摆手与白玉道了别,便转身朝着顾府走去。   白玉其实还想多与她说些话,再留她些时间的。   可是刚才她所说的那话让自己实在是有些担心,是什么黑影,会让她认成了是自己呢。   谭言心回到顾府时,顾昭在她出门寻药的空挡已经回来了。   顾昭一见她便赶紧迎了上来,“我听小灵子说,你去了胡太医家中后就一直在找药还不让她跟着。怎么了?是你身体出什么问题了么?”   “我…”   谭言心犹豫了一阵子,要将自己现在身体的情况告诉他么。还是算了吧,以顾昭的性子若是知道她现在因为寒症而导致难以受孕,还不知道会紧张成什么样子。   自己就是大夫,自己能够搞定的,以免他担心,还是先别告诉他算了。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是…是要给宸妃娘娘做的药膏,需要一味药材,但是药铺里都没有所以…所以我正想着,干脆自己去采好了。我听那药铺的老板告诉我,城外泰鼎山上产我要的那种药,我也想跟你说准备改日上山。”   顾昭对她的说话似乎并没有异议,知道是她自己没事便也放心了。   “什么时候?我陪你一起。”   上山采药这种事情对于以前的谭言心来说,不过是稀松平常罢了,可是入京之后倒真是一直没有自己去采过药了。谭言心本想说,这种小事她一个人就行了。可是这夫唱妇随的感觉,倒是也挺不错的。   “好啊,后天吧,咱们后天上山!”   夜幕降临,天色已暗。   谭言心与顾昭二人计划着何时出行去采药,却不知而那道白日一直跟这自己的黑影,则一直隐匿在暗处,眼里是化不尽的阴郁,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一直到看着谭言心和顾昭那屋已经熄了灯再无事可侦查,那潜伏在远处的黑影才渐渐隐去了身型,准备回去向主上复命。   那黑影自顾府周遭离开,进入林子时,远远便看到前方一身白衣的男子慵懒地倚靠在树干之上,本是媚眼如丝的眸子变的冷冽了起来,往日那不正经的模样被收了起来,那模样似乎等候这黑影男人,已经多时。 第两百三十七章 采药调情   暗夜之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极其的相似,二人对立而战,宛如像是湖水中折射出来的镜面一般。哪怕这人带着面具蒙上了脸来,白玉都能轻易认出眼前的这人来,因为他们二人,怕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彼此的人了。   “今天她还以为是我跟了她一路,我那个时候就猜到或许是你。不过…你为什么要跟着她?”   此时的白玉看起来仍旧是往日嬉笑轻浮的模样,可是实则全身都绷紧了起来,面对眼前这人他丝毫都不敢放松。   面具之下的声音显得闷重还带有回音,可是就算如此,也不难听出这黑衣人的嗓音,与白玉的声音是何其相似。   “你不也在她身边徘徊么,你怕是早就知道她是谁了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她是谁?”   “呵,白玉。你可装的真像!主上还一直在查这谭言心的身世无法确定,可是今日我看到你在她身边出现,怕是这个女人的身份,跟主上猜的一样。”   白玉听到对面黑衣人所说,大为吃惊。这个黑衣人口中所说的主上是谁,他们在找谁白玉再清楚不过了。可是谭言心…谭言心怎么会是…   白玉有些忍不住激动了起来,极力辩解着。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她不会是你们要找的人,生死谷曾经也以为她是,甚至脱衣验证过,她背后是没有印记的。”   “若是她没有,那她男人,又是从哪看到过凤尾花的呢。”   “什么…凤尾花…”   “凤尾花的印记代表着什么,你我都清楚。而这凤尾花只有在体温升高时才会出现在背后,若是她男人没见过,怎么可能描绘的出凤尾花的模样,还做成了簪子带在她的头上。”   白玉听到这话,身形僵住了。   衣袖下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顾昭…居然看到过凤尾花!   而且就连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凤尾花的印记要体温升高时才会出现。顾昭的样子不像是外面有别的女人,难道他真的看到过,难道上次金儿真的是看错了,谭言心真的就是…   心里得到了答案,白玉却很快就笑了起来,笑的轻蔑,笑的随意,笑的当真宛若是这林中幻化出的妖孽一样的美艳。   “你笑什么!”   黑影下的那个男人,看着白玉那一身洁白站在月光下的笑颜,只觉得格外的刺眼,忍不住厉声打断了他的笑声。   “我在笑主上真的弄错了,谭言心不过是农女出身,怎么可能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   “哦?是么!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身边?我一开始也是觉得不信,可是今日看到你,我觉得主上所说的,大有可能。”   “不是,你们弄错了!”   黑影下的那个男人看着白玉这样有些急切忙着否认的样子,觉得心生奇怪。可白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马又嬉皮笑脸起来。   “食色、性也,我会出现在她身边,还不是看上她了。我白玉什么都不喜欢,就喜欢女色,你是知道的。这小娘子不管是模样还是身段,都是我喜欢的类型。我靠近她…还不就是想一亲芳泽。”   “哼,是啊。你总是身上一堆脂粉气,庸俗至极!白玉,你总把女人挂在嘴边。别怪我没提醒你,别有一天,真的栽在哪个女人手里了。我…可不会来替你收尸。”   那黑影下的男人看似提醒,实则毫不隐藏心中的鄙夷无情嘲笑了白玉一句。便不屑地轻笑了一声,使着与白玉如出一辙的矫健轻功,消失在了那树林之中。   白玉直到确定那男人已经彻底离开,脸上那看似戏谑的笑容才凝滞了起来。   当得知这个消息后,他不知道心里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心丫头,你真的…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么…   青葱郁郁,鸟语盈盈。   三日之后,顾昭陪着谭言心,出发去往了京城郊外的泰鼎山上。   远离了那繁华的京城,再次像以前一样踏入山脉之中,二人都觉得心旷神怡。   “这泰鼎山比我们老家那个山还要高,我现在看着这山崖的时候都还老是觉得后怕,当初我掉下山来的时候,万一真害得你死了,可该怎么办啊。”   谭言心被顾昭牵着,这山中只有二人的身影,这让谭言心不禁忍不住回忆起当初重生后的自己,初见顾昭时的模样。   “那次是你第一次见我?”   “没错,虽然重生之前的谭言心也见过你。可是我却想不起来你的脸,否则我要是能记得你是之前拒婚的混蛋,说不定就让你死在山里不救你了呢。”   “那为什么对于完全陌生的我,居然第一次就用嘴那么亲密给我喂药。是不是其实那个时候…就喜欢上我了?我还记得当时你看我的眼神,很是痴迷。嗯?”   一声好听的喉音,撩拨的谭言心红了脸来。   “什么痴迷!我…我才没有呢!”   “当真…没有?”   顾昭低头凑了过去,轻轻捻起了她的下巴让二人的脸,靠的很近。   这样子的动作,这样子的角度,就跟当时的二人初相见时一样。失忆后的顾昭刚睁开眼来,便是看到这样子角度的谭言心。便是那一眼,便是那一吻,让他将她印进了心里,再也挥之不去。   谭言心以为他要吻自己,自觉的闭上了眼睛,等着他的吻落下。往日顾昭要是这样一定是要亲她的,可是这次怎么等了这么久都没动静。   谭言心偷偷睁开一只眼来,才瞧见他抿着嘴,一脸的坏笑望着她,“你是不是,在等我亲你啊。”   谭言心听到这话,期待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想起刚才还一脸等着被亲的模样,觉得糗死了,不满了嘟囔着嘴,轻瞪了他一眼,正想说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讨厌了,开始老是会这样故意逗她。   可这刚刚转过身子准备离开,下一秒就又被他拉入了怀中,毫无预兆的低头送上一吻。   谭言心很不想承认,顾昭这家伙越来越懂得牵引她的心了,弄得她心里起起伏伏的,又恼又羞,却又满满都是他。   “下次想我亲你就直说,我随时都乐意。”   得到了这个吻,谭言心才心满意足了,可刚被捉弄过后还不想让这家伙太得意,于是故意推开他咕哝了一声。   “哼,谁说想你亲我了。你让开,挡着我采药了。”   看着这个小女人明明高兴却就是不肯承认的模样,顾昭到觉得还挺可爱的。   谭言心瞧见远处地上正有一株狐火草花开的正好呢,小跑上前正欢喜的伸手去摘那株草药,顾昭站在一旁突然看到远处寒光一闪,顿时大呵了一声:“言心小心!”   “啊!” 第两百三十八章 顾昭,你放开我!   谭言心本就蹲在那,站起再离开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顾昭一时顾不得那么多,赶紧上前将她护住。   这暗器来的太快太急,可这下子谭言心被顾昭紧紧抱在怀里,但那暗器已经刺入了顾昭肩膀陷入了大半,鲜血霎时间就流淌了下来。   “呀!你受伤了!这暗器有毒,你快放开我,我来给你解毒!”   可顾昭哪怕是肩膀受了伤,抱住谭言心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懈怠的意思,并不敢松手将她放开。那枚暗器很明显是冲她而来,若是放开她还不知道会如何。   谭言心知道他是要保护自己,没了法子,只能站在他的怀里,一边被他护着,一边让自己动作尽量小些,赶紧帮他处理着伤口。   “怎么会这样,这血…怎么好像不会凝固了。”   谭言心将他左肩的暗器拔出扔在了地上,这伤口面积不算太大那毒也不算难以解除,可不知道为什么,这血流出来的量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么大的伤口该有的样子。就算她在伤口上撒上了止血的药粉,可伤口上的血还是没有半点要被抑制住的意思。   “言心你听,什么声音?”   “声音?”   谭言心一听到顾昭这话,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下来,一脸警惕的望着这周遭。   确实…她好像也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口哨声,是刚才那动手的人么!像是一个号令,又像是某种奇怪的召唤。   不!不对!又来了什么声音,好像是什么动物扑扇翅膀的样子,听这个声音数量似乎还不小。   “阿昭!是蝙蝠!”   刚才那一声奇怪的口哨声,是有人召来了这蝙蝠!   顾昭面对面抱着谭言心,而谭言心正好看到他身后所不能看到的地方。   只见一只黑色的蝙蝠张开着近乎一米长的翅膀忽闪而来,张开嘴露出了尖锐的獠牙,似乎是被顾昭肩头鲜血的味道所吸引,一脸狰狞的狂飞而来。   顾昭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回身将那蝙蝠一剑劈成了两半。   可是事情很明显并没有就此结束,谭言心望着地上那只死掉的蝙蝠,突然诧异的大叫了一声,“糟了!这种蝙蝠会被血的味道所吸引,是嗜血的!”   那死在二人脚边的吸血蝙蝠尸体所散发的血腥味加之顾昭肩头的鲜血,此时只会吸引来更多的吸血蝙蝠。   顾昭意识到这一点,赶紧抱住了谭言心的腰,直朝着远处跑去。   当谭言心看到那吸血蝙蝠时这才明白了是个怎么回事,刚才那枚暗器里一定是有这吸血蝙蝠的口水,这种蝙蝠的口水有抗凝血的作用,所以顾昭的伤口就算不深,这血就是停不下来的流。   这吸血蝙蝠对于鲜血有着敏锐的嗅觉,只要顾昭的血不被止住,就一定还会再召来这些东西。谭言心赶紧拿出了凝血的药粉来,重新涂抹在顾昭的伤口上。   可是还是晚了,没一会那天边便升起了一片黑压压的吸血蝙蝠,直接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那一只只蝙蝠盯准了顾昭的肩头,如同剑雨一般前仆后继的直朝他而来。不行!趁着这凝血药彻底起到作用前,他一定不能再有伤口了。   “诶,言心!”   顾昭本一直将她护在身下,可此时谭言心突然蹿了起来,朝着攻击而来的吸血蝙蝠一把撒去药粉,毒死了近身的蝙蝠。   紧接着又是三两只飞身而来,谭言心则挥舞着手臂将他们二人周身一顿乱洒,凡是靠近的蝙蝠皆被她毒死了。   很快,这些吸血蝙蝠都是些极其有灵性的动物,看到凡是靠近二人的同伴都系数死亡,其他的蝙蝠似乎有些被吓唬到了,扑闪着翅膀游离在二人附近虽久久不敢上前攻击,可仍旧都是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将二人包围其中。   趁着这个空挡,谭言心赶紧继续给顾昭包扎肩上的伤口。   顾昭细细看着谭言心那一张上药时凝重的小脸,心里也是惴惴不安。很明显,那人是冲着谭言心来的。但似乎是有顾忌所以没有露面,想要靠这些蝙蝠来先将他们的体力消磨殆尽。   “诶!言心你要做什么!”   此时哪怕是谭言心离他远一步顾昭都不放心,一见她上完药后朝着那地上死去的蝙蝠走去,就担心的赶紧拉住了她。   “别担心,我只是要把这药撒到那些蝙蝠的尸体上去。这些蝙蝠只是暂时害怕,再发起攻击是迟早的事情。而我的毒药毕竟也有限,得想法子让它们自己把自己解决了。”   “自己把自己解决?”   “是啊,还记得上次春猎我赢了伽罗的那次么。”   听到这话,顾昭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她要做些什么。   “你呆在我身后,我来。”   顾昭听从了谭言心的话,将几只已经死掉的蝙蝠尸体堆放在了一起,又将谭言心的药粉洒在了尸体上等待着尸体与药粉的互相作用,没过多久果然如同上次一样。本是停留在四周的吸血蝙蝠们开始闻到了难以抵御的诱惑味道,便开始纷纷蠢蠢欲动,朝着那堆同伴的尸体蜂拥而上,根本无暇顾及这边的二人。   趁着现在!顾昭拥住谭言心朝着这蝙蝠群即将让出的一条道,就准备赶紧离开。   可是当顾昭好不容易护着谭言心冲出了吸血蝙蝠的包围后,却才看到,那蝙蝠群之外早就有人等候在那。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那按耐不住的幕后之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来,刚才谭言心就猜到了或许是他,没想到竟然真的就是!   生死谷曾经的叛徒,那个下蛊杀害了宁馨公主的神秘黑袍男人,林千夜!   一时之间,又出现了几个黑衣杀手向着二人群起而攻之。   顾昭下意识第一件事便是赶紧将谭言心拉入怀中,一边保护着谭言心,一边以一人之力抵抗着这群人的攻击。   谭言心十分担心这样大的动作会让他肩上的伤口再次流出血来,这药就快要可以止住他的血了。于是仔细的跟在他的身边半步不敢离开,一边关注着他的伤势,一边瞄准时机便射出毒针,夫妻二人配合的默契非常。   当最后一个杀手倒下时,顾昭一剑挑破了那人肩头的衣服,果不其然,跟当初在春猎时意欲抢夺鬼蔓藤的那两个杀手一样,肩头都有着鬼脸的刺青。   这还是谭言心第一次看到这个标志,“这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刺青么!他们果然是,啊…”   刚才的那些个杀手完全将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谭言心的注意力也一直在顾昭和杀手之间,猝不及防,又一只吸血蝙蝠悄无声息的飞舞而来,一口咬上了谭言心的手臂。   “言心!”   谭言心吃痛的将那蝙蝠刺入一枚毒针将它毒死在了地上,可是这时她这才看到,就在二人被黑衣杀手围困的时候,她在蝙蝠上下的毒,被林千夜解了!   “糟了,我们快跑!”   谭言心这会都来不及给自己止血,那边早已等候多时的吸血蝙蝠们闻到了这边鲜血的味道,比刚才更为疯狂的飞舞而来。   顾昭见到这景象,刚跑两步便一把将她紧紧的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牢牢保护着她。   如今这蝙蝠群的数量实在是太大了,就算谭言心的毒也来不及抵御这么多只蝙蝠。   “阿昭,你快放开我!我现在身上有血腥气,靠我太近只会伤了你的!”   谭言心被顾昭抱在怀里,眼睁睁的看着那本是要攻击她的吸血蝙蝠们朝着顾昭的肩膀背脊撕咬而来,而顾昭因为害怕怀中的她受到伤害,将她紧紧掩护住,甚至都无法还手抵御这些蝙蝠的攻击。   谭言心闻着空气里弥漫的血腥气,红着眼大声喊着:“阿昭,我求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你说什么蠢话,我怎么可能放开你!”   是啊,他怎么可能放开她。她身上也有伤,他哪怕是松懈一点,这些蝙蝠就会伤了她,说什么他都不会放手。   林千夜站在蝙蝠群外,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这二人到底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哼,谭言心。只要你把鬼蔓藤交出来,我就姑且放你们一马。说!鬼蔓藤到底在哪!”   当初亲眼看到过谭言心身上有鬼蔓藤的人都已经死了,除了从当初苍国人留下的动作,指向了谭言心以外。这林千夜只以为她是将鬼蔓藤给藏在了别处,想以这种法子逼迫她说出鬼蔓藤下落。   “鬼蔓藤就在我身上!”   “身上?哼,谭言心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么!一棵树怎么可能放在你身上!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第两百三十九章 言心…谭言心!   谭言心不是没想过干脆交出鬼蔓藤起码保住顾昭和自己的性命再说,可是她明明都妥协说出了真正的下落,可这家伙自己不信那能怎么办啊。   而且此时她如果放出鬼蔓藤,就以现在顾昭浑身都是血的状态,鬼蔓藤怕是第一个就把他给吃了。   所以她说出了真相没人信,又没法子放出鬼蔓藤自保,简直没有比现在更让她觉得无助的情况了。   “顾昭!接住!”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熟悉的男音响起。顾昭并没反应过来是谁,而是看到远处一道闪着火光的火把朝着自己扔来,便一把抓稳在了手中。   霎时间,这火把的光与热让那群吸血蝙蝠一下子都驱散了开来。   谭言心看到这景象顿时激动了起来,“对了,蝙蝠怕火!”   林千夜一看到这个景象,黑袍笼罩下的脸顿时凝滞了起来,看向那站在高树上一身白衣的男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又是你!”   “上次被你毒的我修养了好一阵子,今天就找你这个家伙算算总账!”   白玉的出现让本陷入困境的谭言心和顾昭二人又惊又喜,可那林千夜一看如今寡不敌众,丝毫没有恋战的心思。   朝着三人这边猛的扔过来一枚烟雾弹,顿时众人都陷入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彼此。白玉和顾昭赶紧捂住了口鼻,生怕这家伙的烟雾弹里有毒。   可就是顾昭这一手拿着驱散蝙蝠的火把,一手捂住口鼻的这么一会空挡,等到烟雾慢慢散退后,二人才发现,那林千夜掳走了谭言心!   就在刚才,本也是没了视线的谭言心只觉得白雾之中被人揽住了腰身,她本以为是顾昭,可直到那人带着自己冲出了白雾,她才看到竟然是林千夜!   “你放开我,阿昭!阿昭救我!”   “给我闭嘴!嘶啊…”   这林千夜刚刚狠声威胁,却没想到他挟持着这个女人,这女人居然真的闭嘴,并且一口狠狠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谭言心听着这林千夜最后那一声吃痛的叫喊声,声音似乎有些不一样,与之前老人般的嘶哑喉音不同,倒像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而就在林千夜恍神的这一刹那间,谭言心衣袖中冒出的树枝便猛的向他而来。   “什么!鬼蔓藤!”   林千夜不过是一眼便认出了鬼蔓藤来,猛的松开了的她立马退开了好几尺远。谭言心此时远离了顾昭和白玉,反而没了顾忌,这家伙不是问她鬼蔓藤在哪么,那就让他瞧个好!   黑袍下林千夜的眼神,是谭言心所看不见的诧异。   若不是他亲眼所见,怕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这嗜血残忍的鬼蔓藤,竟然真的就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她与这鬼蔓藤已经融为一体一般,既不会伤害她,还被她收放自如。这个女人!自己还真是小瞧她了!   “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谭言心此时,恨足了这个害的顾昭一身是伤的家伙,半句废话都不想与他多说,袖中的鬼蔓藤便直朝他而去。   鬼蔓藤亦如往常一般,伸直了树枝,像是一根根长矛一般直朝林千夜而来。可就在谭言心以为他必死无疑时,鬼蔓藤的枝叶居然在林千夜面前…停了下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鬼蔓藤除了对她,还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样子的反应。莫非他也…   “哼,我先就在想南宫语博的毒是怎么解的。自从知道当初去生死谷求五灵花的人是你后我就猜到,这五灵花,或许就是鬼蔓藤的克星!”   果然!这林千夜也看破了这一点,一定是早在身上放了五灵花的粉末,所以鬼蔓藤才会不敢伤他。   “心丫头,你在哪!”   “白玉,我在这!”   白玉轻功胜顾昭一筹,先行一步找来了这里。可林千夜现在既然知道鬼蔓藤真的就在谭言心身上,哪里可能放过她,一把将谭言心抓住势必要将她一起带走。   “跟我走。”   鬼蔓藤都对林千夜没用,谭言心这下才慌了起来。可是很快她想起来,南宫语博回来时带给她的那句话,对!司年当初给自己的那个东西!于是用沾染了当初那瓶奇怪的红色液体的银针,一把拍进了林千夜的背上。   “休想!”   “呃啊…”   当那不知名的红色液体刺入了林千夜的背脊,林千夜只觉得顿时被那针尖刺入的地方,像是被电击一般剧烈疼痛,甚至疼的他松开了谭言心。   谭言心见这东西果然有效,正瞄准了他的心脏乘胜追击,准备再一针刺向他的胸口。林千夜看出了她的意图,攒足了劲反手将她推开自己身边,并失控的,一把推向了她身后的万丈深渊。   “啊!”   谭言心失重后的一声惊呼这才让疼痛中的林千夜回过了神来,“喂,谭言心!”林千夜朝她伸出了手,想要将她拉住,可是他的手掌抓了空,已经来不及了!   “心丫头!”   这时一道白影距离谭言心最近,以风一般的速度猛的冲了过去想要将她一把抱住带回来。可是她那下坠的力量太过凶猛,白玉只能紧紧护住了她,跟着她一起…坠落下了身前那不知尽头的深渊之中。   刚刚负伤赶来的顾昭,正看到谭言心与白玉坠落的瞬间,想要上前却也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言心!”   顾昭猛的冲向了悬崖边,再看向崖底时,山间的雾气早已将那二人的身影隐匿在了其中,半点踪迹都已经寻觅不得。   “白玉!”   此时的顾昭浑身都是被蝙蝠啃咬的血迹,整个人止不住的发着颤抖。自己不过是松开了她那么一小会,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要松手!自己应该一刻不离的抓紧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应该抓紧她!   顾昭不断的喊着那二人的名字,哪怕是他讨厌的白玉也好,谁都好!应他一声啊!   “言心!言心…谭言心!” 第两百四十章 生死未卜   刚才被谭言心所刺到的背脊,疼痛感已经开始蔓延了开来,这不知名的毒竟让林千夜疼的浑身发着颤都,细密的汗珠早已布满了他黑袍笼罩下的面庞。   听着顾昭那失控一般的嘶吼声,林千夜并没有走远,而是藏在远处的密林之后,一直看着悬崖边的境况。   他也知道自己刚才是失手了,他并没有想要将她推下去的。   林千夜的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刚才她掉落的地方,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难道真的要就这么死在悬崖之下了么……   当接收到了顾昭射向天空的信号弹,南宫语博匆忙的带着人马而来。   来到那悬崖边时,南宫语博看到的,是还匍匐在悬崖上,满身是血声嘶力竭喊着谭言心名字的顾昭。   “师弟,你怎么了…怎么全身都是血!”   那被蝙蝠群给所咬的伤口,因为蝙蝠的口水直到现在还有许多伤口没有凝血。顾昭原来的衣服到底是什么颜色,已经被鲜血侵染的完全看不清了。此时早已是失血过多的顾昭,脸色已经开始渗透出了苍白,可这一切他都顾不上。他的心里只有那跌落山崖的两人,只有他们的生死。   “搜山。”   “什…什么?”   “我说搜山!不管花多少代价,我都一定要把她找到!”   南宫语博被顾昭这下子有些吓到,这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宛如是他失去了这世间最宝贵的东西一般的神情。那个模样简直就像是一头野兽,被愤怒和惊慌所侵蚀的野兽。   南宫语博这才意识到,谭言心呢!顾昭都这样了,她怎么可能不在他身边,不给他治疗呢。   南宫语博看向顾昭所看的那万丈深渊,心中猛的一沉。难道是谭言心她…她掉落山崖了!   南宫语博比谁都清楚,顾昭对于这个媳妇有多么的在乎,几乎就是他心头上的血肉一般宝贵。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人还能有几分生机实在是难说。可是就算是他也不愿意相信,不相信谭言心,会就这么死在这个地方。   因为若真的是谭言心有个三长两短,顾昭怕是…会就此疯掉的!   ……   而此时在悬崖之下,昏迷许久的谭言心这时才刚刚苏醒了过来。   “阿昭!”   在谭言心昏迷之前,她隐约还能听到远处顾昭喊着自己的名字,睁开眼后便惊的也大喊了一声。   可是不在,他不在…   “啧,说你是个没良心的丫头你还真是没良心,就只知道喊顾昭。”   正在谭言心慌乱不知此时是什么境况在哪里的时候,身边那道永远像是看玩笑一般的语气响起后,谭言心那颗本慌张的心,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白玉…是你!”   不知是不是因为谭言心一醒就只知道念叨顾昭,让他觉得心中不高兴了。   白玉微微背过身去,虽说语气还是往常一般,可是脸色是真的有些难看了。   “不是我,你还想是谁。”   “我们…我们这是在哪?阿昭呢!”   谭言心已经不是那么记得坠落之后的事情了,只见白玉一只手,指了指上面。   “我看你被那黑袍推下来,于是我护着你跟你一起掉下来了。不过好在跟你一起下来的是我而不是你的顾昭,以你玉哥哥我的绝世轻功,才有办法得以保住你的小命,否则你哪还有气在这喊他名字啊。”   谭言心听了白玉所说的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里,自己竟然一点事都没有只是刮破了一些衣服罢了。   “白玉你的轻功也太厉害了,我居然真的一点伤都没有。你呢…你有没有事。”   “哼,你都没有事,我怎么可能有事。”   谭言心暗自庆幸着他们的运气也太好了吧,本是想上前欣喜的拍着白玉的肩膀庆祝一下这二人的劫后余生。可是很快,她脸上本喜悦的笑容,猛的凝滞了起来。   “白玉你…你…”   走近一直背着身的白玉后,眼前的画面,让谭言心痴愣在了那里。   他的一身白衣早就被右手上的伤口流出的血给侵染了半身,手上大面积的血肉翻转开来,露出触目惊心的模样。这才是他一直背着她没有转过来的原因,就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时的模样。   当初白玉抱住了谭言心一起跌落山崖,在途中有一根尖锐且坚硬的树枝,将他抱着谭言心时的右手臂,自关节处狠狠割开。可白玉却也借此,为了保住二人的性命,牢牢的抓住了这一根树枝,让二人不至于坠落而亡。   可正是这坠落的冲力,加之二人的体重,这瞬间而来的压力全部都集中在了这一只已经受伤的手上。   哪怕只是借用这一下子缓冲了坠落的压力,可这一只手,已经残破不堪了。   “诶,心丫头你…”   谭言心看到白玉的手成了如今这幅模样,甚至都来不及惊讶或者多做询问,便立马从系统里拿出了相应的工具,并且脱去他的上衣,将受伤的手臂展露出来,为他进行救治。   纵使知道她是大夫,可终究是个女人,还是他喜欢的女人,这突然就上来脱他衣服的模样,倒是让白玉狠狠的愣住了。   可随即他还开起玩笑来,“丫头你这是第一次看到玉哥哥我的身材吧,怎么样,还不错吧,有没有很心动。”   “闭嘴,别说话!”   被谭言心皱眉轻声呵斥后,白玉撇了撇嘴,不开玩笑就变成叫唤了起来。   “哎哟,好疼啊!疼死我了!丫头你说,我会不会这手就这么废了呀!妈呀,好疼好疼!我怕疼,别弄了别弄了,你手这么重可疼死我了!”   白玉这乱动的架势终于把谭言心惹火了,她忍不住大声怒吼了他一声:“不许动!”   谭言心这一声,吼的极其的大,大到眼眶都红了起来。   白玉见了她这模样,这才乖乖的不敢再乱动了。微微吐出了一口气,靠在了一旁的大树上,静静地看着她。   丫头,玉哥哥不是不想配合你,而是不想让你发现,玉哥哥的手…早就没有任何知觉了。 第两百四十一章 玉哥哥喜欢你啊   谭言心一声不吭的继续低下头给他处理伤口,仔细包扎一步都不敢耽误,可是渐渐的,她的头越低越深,就连往日一贯娴熟的手法,都开始忍不住发起抖来。   “啪嗒”一声,一滴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了白玉染满鲜血的手臂上将他手上本凝固的血,化成了一道血痕流了下来。   白玉看到这一滴泪有些微微僵住…她哭了,她竟然为了自己哭了。   “心…心丫头…”   白玉有些诧异的唤了她一声,可是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是啊,以她的医术,自己那些个招数怎么瞒得过她呢。她怕是早就知道自己手已经没了知觉,知道自己喊痛只是不想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这只手…其实已经废了。   谭言心虽未抬起头让自己看到她流眼泪的样子,但那个黏糊糊的声音,却十分的清晰,她哭的有多厉害。   “白玉你别担心,有我谭言心在,我一定…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谭言心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这般违心的话,手上发着颤,却仍旧不停的照常给白玉包扎上药。她明明知道这一切已经于事无补,他的手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可她就是不肯停下来,每一步…每一步都一定要做到。就好像…像是她能救回白玉的手一样认真。   白玉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紧张救人时的模样,而且这怕也是第一次,看到谭言心为自己紧张的样子。   能看到她为自己这样哭一次,或许这一切,也都值得了吧。   以前他是喜欢这个丫头,想要跟着她,逗着她,护着她。可是当知道她的身份后,白玉知道,哪怕自己因为她而死,都是在所不惜的,何况只是一只手呢。   白玉伸出另一只没事的左手,本想替她擦掉脸上的眼泪。可是最后这只手悬在空中半响,白玉看着她头顶带着的那个金钗,看着上面的花样,最后选择只是轻轻拍了拍谭言心快要埋进地里的脑袋,顺着她说的话,轻声安慰着。   “好!我的心丫头医术天下第一,你说不会让我有事,玉哥哥就一定不会有…有事…”   “白玉!白玉!”   白玉的伤势太过严重,加之流血过多,纵使他逞强的撑了许久,最后也还是昏了过去。天色已经黑了,山底寂静的只有淡淡的虫鸣声。谭言心蜷缩着腿靠在白玉的附近,一边守着他怕他半夜出现发烧的症状,一边思索着,她该怎么让顾昭知道,她在这里。这时谭言心看到自己手臂上,那被吸血蝙蝠所咬的伤口。虽说早已经止住了血,可是那伤口看起来还是挺触目惊心的。   毕竟这样大的吸血蝙蝠,她还真是第一次看见。而且那个林千夜到底是用什么法子,居然可以控制这一群蝙蝠,她能不能也有办法做到呢?如果顾昭要来找他,能够看到什么醒目的提醒的话,就会知道她在哪了。   这一整夜的时间,谭言心几乎都不敢睡去,脑子里已经有些乱成一团,不知此时的自己,该如何是好。   直到第二日清晨,阳光洒在了山崖之下,白玉眼皮微微抖动了一番。   “呃…啊…”   一听到白玉那边有些难受的喉音,谭言心第一时间便冲了过去。   “白玉,你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白玉听到身边急切的声音,慢悠悠睁开眼来,看到谭言心这着急上火的模样,不知怎么的,竟希望这样子的时间再长些。   “有啊,我浑身疼!哎哟,这也疼,那也疼。”   “浑身疼?怎么会这样!我帮你看看。”   谭言心紧张的赶紧给他查探伤口,“伤口没发炎啊,脉象也很平稳,怎么会疼呢你…”   谭言心抬起头,正好撞见白玉那一张笑的美艳的妖孽脸庞。   “你骗我!”   谭言心是真的慌了,这下知道自己是被捉弄了,气的一拳捶了他一下。   白玉左手捂着胸口一脸吃痛的表情,可嘴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   “谭神医,你神医妙手,我一点事都没有,你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对你以身相许啊。”   谭言心早习惯了白玉这没个正经的模样,对他这些逗她的话也从不在意。   “以身相许可别,而且明明是你救了我,我该谢谢你才对。”   “嗯,说的有道理。那你谢吧,我听着。”   谭言心被弄的哭笑不得,心想这个家伙都成这样子了,还是这么不要脸。   “白玉,谢…”   可是不知为何,谢这个音都还没有发全,白玉就用左手堵住了她的嘴巴,没让她将真正的谢谢说出口来。   “我救你一命,一句谢谢可不够。我想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着,白玉的表情,渐渐将原本的戏虐收了起来。   “答应你什么?可…可不许太过分哦!”   “你过来些,我有东西送给你。”   谭言心这下有些诧异了,既然让自己谢谢,为什么会是送东西给自己呢?   “不会又是你编的蜻蜓蚱蜢什么吧。”   谭言心本是很随意的说出这话来,可是刚说出口她与白玉二人都愣了愣。曾经的白玉有着一双巧手,每次见面总会送她一些自己亲手编织的小东西,手艺精巧,栩栩如生。   可是如今二人都心知肚明,白玉的右手,怕是再也没法子给她编织这些小东西了。   白玉低着头,释怀般的微微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只紫玉蝴蝶簪子来。   “这次不是编的那么不值钱,是真金白银买的。真想谢谢我的话,戴给我看吧。”   白玉的这个送礼的举动,让谭言心有些诧异,更是想不明白。可是她愣神的这一会,白玉已经伸手将她头上原本顾昭送的簪子给取了下来,取而代之将自己那个戴在她的头上。   “白玉…你…你怎么突然…”   “没什么突然的,因为心丫头,玉哥哥喜欢你啊。” 第两百四十二章 我想得到你   白玉的这一句喜欢你,说的无比的自然。自然到,像是他往日老实挂在嘴边的调笑话一样,看起来没个正经。   谭言心也似乎并没有把他这话当真,只当昨日往日捉弄她的意思,瘪了瘪嘴。   “那你把我原来的簪子给我,诶…白玉!”   谭言心本想说让他将顾昭送的簪子还给自己,可却没想到白玉将那只簪子拿过之后,便将手背在身后,不让她拿去。   谭言心看着他这举动,微微愣了愣,“你干嘛!把那支还给我啊!”   “我送你的簪子难道不比这一支好看么,你要真想谢谢我,这一支就别再戴了。我不喜欢看你戴这一支簪子,丑死了!”   “什么丑死了,白玉你别闹了,那根簪子是阿昭专们打造送给我的,我可喜欢了,对我很重要。”   谭言心还将白玉的举动,当作是往日的开玩笑。可却没想到,白玉为了不让谭言心将那簪子拿回去,竟一把奋力将它摔向了旁边的礁石。那一支谭言心当作心头好,日日戴在头上的,对她意义非凡的簪子。就这么被白玉当着谭言心的面,一下子碎裂在了石头之上。   谭言心半响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推开他冲了过去,谭言心跪在地上将石头上的簪子捡了起来。可白玉那一下力气太大,上面的宝石和花样,早就碎成了一片,已经无论如何都拼凑不起来了。   白玉看着谭言心那失落和难过的模样,心中也是十分不舍。可是没办法,他现在没办法告诉她,她背后那个凤尾花的含义。而她也不能再带着这个有凤尾花样式的簪子了,因为这只簪子,主上已经怀疑她的身世了。趁着他们还只是怀疑,没有得到证实前,他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看到这个凤尾花。   心丫头,哪怕你怨玉哥哥也好,怪玉哥哥也好。可是玉哥哥只要能够保护你,其他的…便都不重要了。   白玉将心里的那份不舍压抑了下来,嘴上的语气还是那般的无所谓。   “不过就是簪子嘛,你要是喜欢戴,玉哥哥还能送你更多好看的。”   谭言心将那破碎的簪子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捡起来捧在手心里,听到白玉这话只觉得气的浑身都在抖,她回过头怒不可知的冲白玉大吼了一声。   “白玉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了我喜欢你。我只想我喜欢的人戴着我送的簪子,有错么!”   白玉这再一次的我喜欢你,让谭言心有些愣住,因为他此时的表情看起来是那样的认真。   “白玉你别再说这种胡话了,你明知道我成亲了,我…”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这不影响我喜欢你,我想得到你!”   说着,白玉一步步朝她靠近,谭言心察觉到了今日的白玉与往日的不同,不管是这荒唐的话,还是摔了她簪子的这荒唐举动,一切…都有些不一样了。谭言心此时不敢再将白玉说的这话看成是开玩笑,而有些不住的向后退步,直到被白玉逼向了一棵大树之下,背靠树干避无可避。   “心丫头…”   白玉本是像往常一样,声音轻柔地唤了她一句,可突然眼眸顿了顿,伸手扼住了谭言心的下巴,慢慢贴近她,露出一抹邪魅俊美的笑容。   “谭言心,我是真的想得到你,反正顾昭也以为你死了。当初如果不是顾昭从中插手,你早是我的人了。跟我走,我会比顾昭对你要好千百倍。玉哥哥我经验老道,我…还会比他让你…在床上舒服千百倍。”   这样子的白玉,谭言心觉得似曾相识,一下子回忆起了最先开始差点被他轻薄的时候。听着他说这种不堪入耳的话,谭言心顿时吓的一把毒粉就朝他撒了过去,呛的白玉这才松手放开了她。   “白玉!你简直是死性不改!枉我还把你当成朋友了,死淫贼臭淫贼,这次休想让我再给你解毒!”   “喂,你这死丫头你…”   谭言心大力将白玉推开,气愤的将他送的簪子一把扔子地上,便赶紧撒腿逃走,生怕这死淫贼再对自己动手动脚。   白玉单手扶着一旁的树干,望着这小丫头惊慌逃走的模样,揉了揉吸入了些许药粉的鼻子,低着身子将地上她扔下的自己送的簪子捡了起来。   他将她的簪子毁了,而自己这一支,也碎了。   白玉用手指轻轻抚慰着簪子上的裂痕,哪怕当初选这支的时候明知道会是现在的这个结果,可他还是觉得,起码她曾经戴上过了,自己便满足了。   恐怕这次之后,她不会再愿意看到自己了吧。怕是会被吓的,恨死自己了吧。   白玉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谭言心包扎的精细的手臂,想着谭言心为了自己紧张地落泪的模样。白玉嘴角泛起一丝略带苦涩的笑意,掩盖着心里那无法抑制的失落。   “白玉,你真以为只是毁了那个簪子就没事了么。你这么做,反而更加让我相信,她就是我们在找的人了。”   山林之中看似空荡的地方,传来一人的声音,与白玉的声音极其相似。   而白玉回到了那一副没个正劲的模样,倚靠在树干之上,将那只碎了的簪子好生收了起来。   “我说过了,她不是主上要找的人。你来了也不是这么一会了,你没看到你弟弟刚才是在泡妞,只不过是失败了么。”   “呵,咱们可是亲兄弟。你以为你的那些个心思,我会看不穿么。”   本是隐匿在暗处的黑影终于站在了光明处来,半边的铁质面具下展露出来的脸,是与对面的白玉一摸一样的妖孽容颜。   这兄弟二人,无论是身型,姿态哪怕是声音都是一摸一样。若非是一黑一白将二人分隔,怕是很难将二人分别出来。   白玉望着眼前的这个自己的双胞胎哥哥白泽,心中有着万千的无奈。轻功卓越的他,早在他醒后没多久,就察觉到了有人在附近观察。   这人的武功路数与自己是如出一辙的,他的呼吸他的步伐他的节奏,白玉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他。所以,才有了刚才的那些举动。他不希望让谭言心与自己的哥哥白泽撞见,他只希望那个丫头,此时能够走的越远越好。 第两百四十三章 输在心软上   “哦?白玉,我知道你喜欢混在女人堆里,但是我看你这次不会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叫谭言心的女人了吧。你别忘了你自己是谁,如果这个谭言心真的是背后有凤尾花你还隐瞒着主上,会有什么后果,你自己应该清楚!”   白泽的话让白玉身子微微一僵,可很快就隐藏了过去。   “呵…哥你说什么呢,我不过是喜欢女人香罢了,我又怎么会真的喜欢上谁呢。只是我说了,她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真的弄错了。”   “是不是弄错了,我亲眼看看就是了。”   “亲眼?”   白泽的脸上,被铁质的面具遮住了一半的脸庞。可露出来的那另一半下,却能看到他此时的嘴角,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既然你又不是喜欢她,那你就把这个女人让给大哥我好了。就让哥哥我去脱了她衣服好好瞧瞧,看看她到底有没有!”   “不行!”   “白玉你做什么,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你以前对大哥我可从不这么小气的。以前你可以把你最心爱的女人送到了大哥我的床上,现在怎么就不行了呢。”   白泽话里提到了以前,将白玉心中刺的一痛。以前曾经的种种在他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激的他开始不能冷静了。   看到白玉那绝美的脸庞也开始变得扭曲起来,白泽只觉得心中越发的高兴。   “大哥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湘儿的滋味,只是不知道这谭言心…滋味又是如何!”   白泽话音刚落,便身形一闪,直朝谭言心刚才离开的地方追去。这下白玉脸上的笑颜再也把持不住,以更快的速度也冲过去,挡住了白泽的去路。   白泽冷哼了一声,“哼,不过是几句话便试了出来。白玉!不管是湘儿还是这谭言心,只要你喜欢的,我白泽都会毁了她!”   “白泽你闭嘴!”   “呵,想拦着我?那我就先杀了你!”   白玉此时已经顾不得之前的伪装,面对白泽这丝毫不顾念兄弟亲情的攻击,白玉只能也拼尽全力与他对峙。   他的耳边,至今似乎还能听到湘儿当初的哭喊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白玉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承受第二次了。   所以这一次,他不管怎样,都决不能让谭言心变成跟湘儿一样。   这一对双生儿,自小便外貌相同,一身精妙绝伦的轻功路数如出一辙。宛如两个照镜子的人,每一招每一式就像是完美复制一般,谁也不输谁半分。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像是白日下的鬼魅,每一次的冲撞相对又势均力敌的再次分开。   白泽见自己丝毫胜不出白玉半分,心中忍不住暗骂了起来。   为什么白玉右手都已经废了,自己竟然还是打不过他!白泽心生一计,故意将目标朝着谭言心离开的方向跑去,而果不起然,白玉见他身形一动就慌张的赶来拦住他。   只见白泽突然身形又一闪,来到了白玉身后,翻身之间拔出腰间匕首直朝他受伤的右手而来。   “去死吧!”   白泽一把将匕首狠狠的刺入白玉手臂,那股子狠劲丝毫没有念及兄弟之情。   银晃晃的匕首,直接将白玉的手臂刺的对穿,之前谭言心所包扎好的伤口再次的破裂开来。白泽本以为对着他重伤的地方再一次重击,必定能让他疼的撕心裂肺。可是白泽却没想到,白玉的这只伤臂,早就没了任何的知觉。   白玉则趁此之际,一把毫不犹豫的一脚,直击他的胸口。将白泽整个人踹到了背后大树之上狠狠一击,再跌落至地面,顿时鲜血从口中一涌而出。   一向温柔的白玉此时想起当年湘儿的事情,胸中满是怒火。   走上前用左手一把将躺倒在地身受重伤的白泽的衣领拽了起来,“你还有脸跟我提湘儿,当初湘儿那样求你!你为什么不收手!白泽,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就因为我喜欢湘儿,你就那样对她!她做错了什么,她是无辜的!”   白玉的眼眶已经憋的通红,当年的种种回忆蜂拥而来,让他已经没了理智。   白玉将右手臂上的匕首一把拔出,扬起手来就要一刀刺进白泽的胸口。   “白玉别!弟弟!弟弟…不要杀我,不要。我是你哥哥,是你亲哥哥!你要为了一个女人,就杀了自己的亲哥哥么!”   白泽的突然求饶,让白玉本即将落下的手停顿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半边面具下露出的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这一句我是你亲哥哥,让他心中某个地方被揪的一痛。   是啊,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哥哥,还是他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他这一刀下去,自己就当真是再无任何家人了。   白玉的眼神里还是包含怒火,可那唯一一只还能出上力的手,纵使用尽了全力紧握着刀柄,却颤抖不止,迟迟没有落下。   白玉陡然间胸口一阵绞痛,糟了!那丫头刚才居然真的狠心给自己下了毒,是刚才自己吸进去的药粉有毒,现在毒发了!   本是示弱的白泽发现了白玉脸色的异样,趁着他被毒折磨的时候,刚才求饶的嘴脸一变,眉间一陡便翻手一掌用力将白玉击倒,局势逆转。   白玉躺在地上望着那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的哥哥,想要再次起身还手,可那丫头的毒哪里会这么容易放过他。刚才是真的把她吓到了吧,这给自己下的毒,可不轻啊!可是思及此,白玉又淡淡笑了起来。   这样也好,她有毒防身,起码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人抓到。   白玉几乎已经是放弃了挣扎和反击,看着白泽拿起他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慢慢逼近。   白泽将匕首在白玉的脸上细细比划着,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这张绝美的脸蛋,看到白玉笑了,白泽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触动,心中对于白玉的恨意,越发的浓烈了起来。   “为什么我们明明是双胞胎,可我却样样不如你。白玉…你让我好恨!你就算废了一只手,我竟然还是败在了你的手上,我真的好恨你!可我的好弟弟,你可不要怪我。你刚才本有机会杀我的,你输…就输在了你的心软上!”   白泽扬起匕首眼里满是戾气,这一刀落下丝毫不似刚才的白玉那般的犹豫,甚至是像用进了全身的力气,也要至他于死地! 第两百四十四章 化学阉割   白玉知道白泽等这一天怕是很久了,他不会停手的,便闭上了眼,等着那被刺穿胸膛。   那冰凉的匕首,刚刚刺入白玉的身体,远处飞来一枚银色的细针,一下刺入了白泽拿匕首的手腕,使得白泽一下将匕首松了手,目光冷冽的直朝银针飞来的方向看过来。   “是你!你没走!”   “你说白玉输在心软上,那我告诉你,你就输在废话太多上!我劝你赶紧对白玉下跪求饶,否则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白玉听到这一声猛然睁开了眼睛看向那边,是谭言心!她不是应该被自己气走了么,怎么这个时候又回来了!   谭言心此时这话无疑是在激怒白泽,白泽眉目一拧拿起匕首直朝她而来。   “丫头,小心!”   白玉无法抑制自己的朝她大喊了一声,此时的他拼尽了全身的功力,以最快的速度朝谭言心而来。   谭言心也是没想到这白泽竟然动作能跟白玉一样快,特别是看到靠近的白泽露出的半边跟白玉一样的容颜后,也是不小的吃惊了一把。   在黑影的攻击来临之前,白影还是先一步把谭言心带向了一旁,让白泽的攻击落了空。   白泽奋起而直追,可这刚踏出的脚步便停了下来,他捂着自己的胸口不可置信的看向谭言心。   “你…你这女人!针上有毒…你给我下了毒!”   谭言心扬起胸膛,虽说看着这张跟白玉一样的半边脸冲她面露凶光有些不习惯,可她才不怕。   “给你下毒又怎样!都说了让你下跪求饶,这毒倒是也不会要你的性命,只不过中毒后若是使用了内功,就会全身起息混乱,然后你就等着三日之后功力全失吧!”   白泽这才知道,刚才这女人是故意言语激怒自己,让自己运功朝她攻击的。   “你这女人!”   “我怎么样!想再吃我一针?”   说罢谭言心抬起手来就对准了白泽,白泽为之一惊,只觉得确实体内的内力混乱,也不知道这丫头说的是真是假。但他早就打听到,这个谭言心医术了得会使毒也不奇怪,担心再中她一毒针,于是赶紧身形一动,便赶紧逃离了那里。   直到确定白泽已经走远后,白玉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跑回来了!知不知道刚才你有多危险,他的轻功不在我之下,要是我晚一些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面对白玉这突然的呵斥,谭言心不满的嘟囔起嘴来。   “你还说呢!如果不是我回来,你才是小命不保的那个吧!”   “我…”   谭言心还是对白玉之前的举动有气的,可是如今看到他本就因为自己几乎是废了一只手臂,而如今包扎好的伤口又受伤了不说,胸口刚才也被匕首刺伤了,表情霎时严肃了起来。   “算了你先别说话了,快坐下我给你重新包扎。”   这次的白玉没有像昨天那样百般的不配合,往日总是一见面就停不下来言语逗她的白玉,此时沉默的一句话也没说。   谭言心虽觉得奇怪,可也乐得清净伤口再次重新上药治疗,没过太久就处理好了。   “胸口的伤不算深,只是皮肉之伤。手臂上…手臂上也还好,没有伤到胫骨,张嘴。”   谭言心的语气像是大人哄小孩一样,将一粒药丸送到了白玉的嘴巴。   白玉眼神不解的向她询问者,谭言心撇撇嘴,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说道:“看什么看!吃药!我给你下的毒可是我自己配的,只有我有解药,你不想吃药是想被我化学阉割了做个真太监么!”   “什…什么?太监!”   “疼痛到你身体里,从胸口转移到…转移到那里,我也保不住你咯。”   听到这话白玉整个眼睛都睁大了,化学是什么他不明白,但是阉割这两字他是懂得。于是连忙拿过谭言心手中的药不假思索的就吞了下去,接着不可置信的看向谭言心。   “你这毒丫头是真的够狠的,居然想要阉了我!你这女人也太可怕了,随身带着这种药做什么。”   “能做什么!当然是防身啊,就防你这种臭淫贼。”   “那你要是半路没回来,我是不是真的就要做公公了。”   “谁让你要欺负我的,活该!”   谭言心对待白玉总是这般语气不见柔软,可是她的行为,却是与这般强硬的语气完全相反的。   那哪是什么让人做公公的毒啊,不过是会让他疼一会罢了一个时辰后就会好了。   说到底,她是被白玉那个样子吓唬到了没错,可是她用毒反击,也是想要吓唬吓唬他罢了。她本就没有想过真的走,纯粹就是教训教训他。白玉为了保护自己废了一只手,她怎么可能在这种二人还生死未卜的情况下,将重伤的白玉一个人丢在这山崖之下。   而且走远后的谭言心,虽心中气愤白玉将自己宝贝的簪子摔坏的事情,可是真要冷静想想,却也觉得白玉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奇怪的。那副样子,与他平日实在有些不同。虽说二人一开始的相遇不是那么愉快,可是谭言心却也觉得他并非是个坏人。谭言心也察觉到了一丝什么,觉得他是故意在赶自己走。   想通了这一点的谭言心立马就折了回来担心白玉是出事了,果不其然的就看到了白玉差点被杀的这一幕,更加确定了她心中所猜测的。   “你摔我簪子是不是有原因?别再说什么是因为喜欢我,不想我戴阿昭送的簪子。你这种鬼话我不会信的,一定有什么原因对不对。你刚才指责说我为什么跑回来,就证明你刚才故意那么做为了让我走,对不对?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在瞒着我什么?” 第两百四十五章 兄弟过往   被谭言心说中了心思,白玉选择别过脸去不看她。可正是这样,谭言心越发的追问不停。   “你看你!你这样子肯定是有鬼,白玉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了!那个人为什么要杀你,为什么…他的脸跟你…还有刚才我听到你们说什么,湘儿?”   听到这话,本不准备出声的白玉也紧张了起来。   “刚才我跟他的话,你听到了多少?”   “嗯…我就看到你质问他湘儿犯了什么错,质问那个男人为什么要那么对他。然后他就反手为攻,差点杀了你。”   白玉本紧张的手指都捏成了拳头,可听到这话才慢慢放松了一些。还好,前面真正关于她的那些事,她并没有听到,这样就好。   白玉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靠在了背后的树干之上,将眼神看向远方,似乎不愿意与她对视一般,微微说道:“那是我双胞胎哥哥,白泽。”   “双胞胎!果然…难道你们长得一样。之前我以为有个黑影跟着我,我还以为是你…难道是,是他?”   “没错。”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跟踪我?”   “因为…因为湘儿。”   “啊?什么意思?”   白玉看着她一副好奇的模样,知道既然被她撞见了,不给个答案,这小丫头怕是不会就此作罢的。   白玉没了办法,只得将往日他最不想提起的那一段过往,说与给她听。   “我与白泽还有湘儿同出一门,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十年前,我十六岁那年,我与湘儿情投意合走在一起,可是后来湘儿被人剥夺了清白自尽而亡。师傅以为是我害死的湘儿,想要杀了我为湘儿报仇,而我情急之下逃出了师门,自此就在江湖上漂泊,再也没有回去过。”   “难道是…是你的哥哥,白泽他…”   “没错,是白泽…当着我的面…侵占了湘儿。”   “什么!”   白玉低着头,脸上难掩脑海中浮现出那时画面后,自己脸上的痛苦之色。   事实上,老天爷给了兄弟二人几乎一样的的身形还有声音,却并没有给二人,一样的容颜。   谭言心只看到过白泽露出来的半边脸,与白玉一般的绝美,却不知在那遮盖的另一半边脸上,是自一出生那天起,就消除不了了丑陋毒瘤。   弟弟那样美艳的不可一物,而这个明明是一起出生的哥哥,却像是复制后的残败品,二人自小开始,无时无刻不被人拿来对比。而什么都处于弱势的白泽,心中对与白玉的那份怨念,早已深种不已。   白玉逢人开朗喜欢玩笑,自信且大方。可白泽却从小带着半张面具示人,心中阴暗且狭隘。二人自小的性格就不同,以至于二人的心性,朝着越来越背道而驰的方向发展。   以前纵使白泽心中妒忌,却也还算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而白玉也心知大哥心中的苦楚,自小便事事都知让着他。可直到长大后,遇到了不可相让的事情,兄弟二人的矛盾才就此展开。   湘儿是二人的小师妹,灿烂如星辰般闪耀。兄弟二人都不可抑制的喜欢上了这个小师妹,可是湘儿却喜欢上了白玉。   看着这情投意合的两人在一起时的模样,躲在暗处的白泽,终于隐藏不住心中对白玉的怨恨之情了。他怨老天爷为什么不能对他公平些,怨白玉为什么可以占尽一切的好东西,他将一切的一切,都追究于是因为自己没有白玉那样的好容颜上,将一切都怪在了白玉的身上。   为什么他就要一出生面对种种的挫折,他不甘,不忿!   “那天我们三人一起时,我不知道白泽在湘儿的酒水里下了药。我看她突然昏倒,还以为她病了。于是白泽提议把湘儿先放在他房间休息,然后再去找大夫。结果我自己,也被白泽下了药,瘫倒在他房里动弹不得。而他对湘儿下的是…是催情药。”   白玉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青葱年少,遇到了一个自己想要爱护一生的女孩。可是那时的他,竟然只能瘫倒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湘儿一边无力哭喊着求白泽不要,却又因为被药物崔使而主动攀附上了他,看着她痛苦的自我挣扎,也看着她在白泽身下一遍遍的承欢。   药效过后,湘儿因为不堪屈辱选择了撞墙自尽,而那时瘫软的白玉,竟连拦下她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被误会后,难道都没有试着说出真相么!”   “当时我就在湘儿的尸体旁边,我就算说出来,也不过是给湘儿死后多添了一份屈辱,也不一定有人信我。而且就算信了…”   白玉说到这里,话音就停了。   “如果他们信了,他们就不会放过白泽,是么。”   就在刚才白玉舍不得对白泽下手时,谭言心就猜到了,白玉对待这个哪怕狠心到可以杀了自己的哥哥,终究会心软。   “白泽针对你,你怕他会看到我跟你一起而也伤害我,所以你…你才用那个法子把我气走的,对吧。下次再有这事,你演戏也冲我眨眨眼示意一下啊,我虽然不会武功,可也不至于那么弱的,起码我还能帮你下下毒,害得我因为簪子被毁…心疼死了。”   谭言心话音刚落,突然一股子呛鼻的味道从天而降,弄的白玉咳了起来。   “喂你,你干嘛!”   “你反正都受伤了,别让血白流。”   “什么?”   “放大你身上的血腥味,吸引这山里的吸血蝙蝠来。”   “什么!”   看着白玉一副瞪大眼睛的模样,谭言心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脑袋。   “放心啦,不会有事的。我是想着,我们这都掉下来一天一夜了,我相信就算是我死了,阿昭也一定会来找我尸体的。可是这山太大,所以只要他看到吸血蝙蝠朝着一个地方飞,一定能想到些什么。而且…而且你不是把我簪子摔了么,既然成了碎片,也不能让它白碎。我刚出去的那一会,将簪子的碎片沿路丢下,他只要看到,就一定知道我还没死!” 第两百四十六章 指责…质疑!   看着谭言心这么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说着顾昭一定会来救他们。   白玉微不可知的轻轻叹出一口气来,她没有注意到簪子的事,便好。   然而谭言心说的没错,自她坠落后这一天一夜,顾昭一刻都没有停过找她。   南宫语博带来的人马已经来到了山底,开始四处寻她。   天色已经黑了,南宫语博和顾昭拿着火把走在夜路上,南宫语博突然看见了前方似乎有人影。   “师弟!前面有人!”   话音刚落,顾昭便慌张的朝着人影冲了过去,但这人一身黑衣显然不是谭言心。   “你是什么人?”   黑暗中听到顾昭质问,那人警惕心起,便慌乱的一掌拍来,可却被顾昭轻易便反击倒下昏迷了过去。   “这什么人啊?师弟你才两招人就倒了。诶…这不是…这不是白玉么!”   南宫语博举着火把在那黑衣人脸上照了照,虽是带着半边的面具,可哪怕只是半边脸,一个男人能够长成这样的实属罕见,南宫语博一眼就认出了是上次来顾府带走金儿的盗香白玉!   “师弟你不是说,白玉跟弟妹一起掉下山崖么,他没死,那弟妹是不是也…”   南宫语博面露喜色,可顾昭却盯着那昏倒的人,眉目久久都舒展不开。   “白玉不是穿的这一身,而且…等等!师兄,把火把拿近些!”   顾昭将火把在这人身上细细寻找着,果然在他手腕处,看到隐隐的闪着微弱的银光。   顾昭对于这个细小的伤口十分的熟悉,那是谭言心的暗器上特质的银针。   “是言心的银针!他是中了言心的毒!”   “这不是白玉的话,那是谁?弟妹会给他下毒,一定是出于自保。难道这个男人…是要伤害她的?哎呀,不过太好了,那就是说弟妹没死,可能就在附近喽!”   得到这个结论后,二人都终于放下了心中最大的挂念。   顾昭一把摘下了那人的另外半边面罩,二人看到那面具之下的半边脸,在眼睛下有一块鸡蛋大的毒瘤,如同一条毒虫攀附在他脸上一般,触目惊心。   这人虽然除了毒瘤,容貌身形都与白玉一样,可是此人一定不是白玉,那这个人是谁?   清晨之际,谭言心因为昨夜为了照顾白玉一夜没睡,这一夜却熬不住疲惫不堪,睡的格外的沉。   因为谭言心昨天的药,果然这一夜过去,二人身边的树上倒挂着不少被味道吸引而来的大蝙蝠。可这些蝙蝠却又因为谭言心在二人身边投下的另一种药和烧着的火堆,而不敢太过靠近。   白玉将自己的上衣脱下盖在了她的身上,守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山间的早晨,似乎格外的安静,静到只有她平静而舒缓的呼吸声,在耳边轻轻回荡着。   白玉望着她,望着她平静的模样,觉得这样真好,好到…只想她一辈子都能这样安稳。   嫁人生子,平平安安。她一辈子都不用知道自己背后有这么一朵凤尾花,一辈子都不用知道这凤尾花的意义,甚至一辈子都不用知道,她自己的身世。   玉哥哥会守着你,哪怕拼尽全力,也一定会守护你。   白玉朝着谭言心伸出了如今唯一剩下的左手,看着她安睡的模样,忍不住想要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想要更加看清她。   白玉的手刚刚碰上她的脸颊刚刚低头凑了过去,便被不远处的脚步声给打断了。   他抬起头望过去,正看到同样还一身是血,眼眸阴沉的顾昭,他终于来了!   如今的白玉上身赤裸,衣物都搭在谭言心的身上。而他身上的伤,明显都是谭言心包扎,而谭言心此时是毫无防备心的,就睡在这个赤裸上身的男人身旁,正被这男人动作亲昵的轻扶着她的脸颊。   南宫语博与一众搜山的下属都来不及为找到谭言心而欣喜,他们都知道这顾昭有多在意这个妻子,对她那近乎霸道的占有欲几乎都亲眼见识过的。   南宫语博生怕下一秒,顾昭和白玉两人就会一言不合直接打起来,都按住了手上的的兵器,准备只要一有动作,就立马帮顾昭宰了这白玉!   顾昭并未上前,也并未说话,只是脸色铁青的望着眼前这暧昧的一幕。   四周的蝙蝠开始渐渐骚动不安,这动静终究还是把谭言心给吵醒了。   一见谭言心有了要醒的征兆,白玉的手便收了回来。   “阿昭…我…我是还没醒在做梦么?”   谭言心看着眼前这大队人马站在老远盯着自己,还揉着朦胧的睡眼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可很快,她开始清醒了过来,知道顾昭是真的找来了,欣喜的立马朝他跑了过来紧紧的抱住了他。   “是你!真的是你!你的伤怎么样,要不要紧?让我看看!”   谭言心一心着急他的伤势,想要上手查探,可顾昭像一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谭言心觉得奇怪,抬头看向他时,才看到他一脸铁青的望着那边半身赤裸的白玉。   谭言心并不知道刚才白玉对自己做了些什么,“阿昭,你别这么有敌意的看着他。这次真的是他救了我,如果不是白玉我怕是早就死了。他为了我已经…”   “他为了你做了很多,所以你就这样跟他呆了两天?让他那样靠近你,那样碰你?”   “什…什么…”   顾昭的眼底,是谭言心从未见过的阴霾。他还从未对自己有这般冷漠的表情,甚至像是在质疑,在指责。   她盼着他,盼着再次见到他,可是他怎么能…怎么能一见到自己就说这种话!   “你什么意思,我跟白玉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算发生了什么,顾昭你又能如何?我可盼着你休妻呢,要不要现在就休了她,那我马上就带她走。” 第两百四十七章 第一次至于身后   谭言心本就气愤顾昭这样的态度,可没想到那边的白玉竟也掺合一脚,真是不怕把事惹大,还火上浇油地说起了风凉话来。   顾昭本是念着白玉救了谭言心的性命,才没有冲上去砍了他。本就脸色难看的顾昭,听到这话,心里的那股火,便被彻底激了起来。   “你说什么。”   顾昭的声音不大,却透着满满的寒意。而白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靠在那里,丝毫不将他眼神中的威胁看在眼里,继续说着。   “我说如果不是当初你坏我好事,心丫头早就是我的人了,哪里还轮得到你!她出事你自己没能力保护她,是我护着她跳下的山崖。顾昭你要是没本事趁早放手,我还等着呢。”   “你找死!”   “诶,阿昭!”   往日并不是容易被激怒的顾昭,这下却被白玉给彻底激怒了。直接撂下了谭言心便朝着白玉而来,二话不说两人便打了起来。   南宫语博就等着这个时候,一把拔出了剑来准备上前帮忙,却被谭言心张开双臂给拦了下来。   “弟妹你干嘛!没看到他们打起来了么,那个白玉说出这种话来,师弟不能忍,我也不能忍啊!”   “你们不许动,所有人都不许动!不许伤白玉!”   “弟妹你…”   南宫语博本以为只是白玉乱说,也并不清楚这二人的关系。可是听着谭言心这样护着白玉,实在是难相信这二人没发生些什么。   南宫语博气愤的哼了一声,别开脸不想去看她,可是她既然以身体相挡,在场的所有人哪里还敢继续对白玉动手,只得一个个的将兵器收了回去,站在远处,看着那二人打斗。   而谭言心此时顾不得这些人的白眼,虽然她不知道白玉又是在发什么疯,突然故意说这些话来,可是她就是不能让他们伤了白玉。白玉为了他已经废了一只手,自己欠他已经太多,所以必须护着他。   顾昭与白玉这么久以来,从未打出个胜负来,因为这家伙轻功太过精湛,顾昭总是难以攻击到他。   可是这次顾昭发现,白玉的右手,似乎受了重伤动弹不得。而他也不似往日交手那样像个滑不溜手的泥鳅,反而三番两次与他正面相博,故意迎面而上。   谭言心本以为二人几次交手都没胜负,如今二人都受伤,应该相差不大,可没想到顾昭一掌击中白玉胸口,将他打去几米之外。   “住手!快住手!他之前胸口已经受过伤了,阿昭别打了!”   顾昭看着冲过来挡在白玉身前的谭言心,看着她如此担心白玉的模样,也是一脸的受伤。可哪怕已经气的浑身发抖,面对她…却还是不得不收回了手来。   “我跟白玉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谭言心的这一句问询,最终没有得到答案。   谭言心望着顾昭这离开的背影,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拉着自己一起离开,而是一个人,转身朝着那边守着的人马的方向,走去了。   面对顾昭这第一次的将她置之身后,谭言心有些愣在了原地。这是不是就是他的答案,他竟然真的…真的不信自己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   那边的南宫语博看着这夫妻二人闹别扭的模样,作为旁观者反而看着也是心里着急的紧。   “师兄,等下没人的时候,带白玉离开找大夫医治。”   “什么?”   顾昭经过南宫语博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不动声色的微微张和着嘴唇。   南宫语博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刚才还打了一场剑拔弩张的,他师弟这么好的度量,明知道这家伙对弟妹有心思,居然还替情敌治伤!以他对谭言心宝贝的程度,被一剑刺死那白玉都算不错的了。   “然后派人盯着他,把他的行踪告诉我。”   南宫语博听到这话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师弟是要等着之后再找他细细算账了。   “好,先救他当作还了对弟妹的情,再好好对付他,我明白你的师弟,这事交给我!不过弟妹那边…师弟这…你真的不去牵她一起走么,这样不好吧。”   顾昭这才意识到,谭言心还站在白玉身前发着愣,一直没有动作。顾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剑,这个女人,自己不去牵她就真的不知道跟过来了么,还要在那站到几时!   顾昭并未说话,也并未离开。而是侧过身眼神紧紧的看着她,也是在等着她。   顾昭本以为会等来这小女人过来,却没想此时的谭言心不仅没过来,反而揉了一把发红的眼角,便回过身蹲在了白玉的面前,拿出了药,替他刚才被顾昭打到的胸口而伤口破裂的地方重新上药。   谭言心这举动让白玉都有些大吃一惊,他刚才是故意激怒顾昭的,以她的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怎么还给他这样当众上药,不怕顾昭真的误会么。   “心丫头你…你该走了。”   “你这还是第一次赶我走啊,白玉,你怕他?”   “我…”   白玉看着这小丫头一脸倔强的模样,知道她是生顾昭的气。于是望着那看似一脸严谨认真的她,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给你重新包扎好了我就走,他不信任我不是你的错。但是你的伤都是因为我,我的命是你救的,我也必须确保你不会有事了,我才会离开。”   谁说这小女人千娇百媚来着,这闹起脾气来,竟也是这样的倔强。   顾昭站在那紧紧的盯着谭言心,眼里就快要烧出火来了,吓得身边的所有人,包括南宫语博,也都不敢发出半点声来。   就连白玉这往日老是故作风流的男人,在这么多人的瞩目下赤着上身被人上药包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可谭言心却视若无物一般继续持之以恒,默默的与顾昭较劲。   对待医治人这件事上,不管什么时候谭言心都是绝对的专业认真。   不紧不慢的将伤口小心的包扎好后,谭言心才松了一口气,站起了身来朝顾昭这边而来。   而顾昭早已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眼见着她终于离开了白玉身边,与自己相隔还有几米的距离时,便先转身离开,再次…将她置于身后。 第两百四十八章 因为,在等你   谭言心再次看到他一个人走远的背影,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连头都不回,有些忍不住停了下来,可这一停把南宫语博可吓着了。   “我说弟妹啊,你这是干什么呢!你明知道他多爱吃醋了,你还故意这样,你这次真是…”   “南宫师兄,你也觉得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么?”   谭言心不卑不亢,眼神直直的看向南宫语博。   南宫语博抿了抿嘴,踌躇了一会。确实…就算白玉对谭言心有意思,这也不奇怪。可是他也认识谭言心这么久了,他相信…弟妹应该不会是这种人。   “我觉得你…没有。”   “是啊,连你都觉得我没有,可他是我夫君,却不相信我。”   “这…”   南宫语博本还想说些什么,可想了想还是算了,这夫妻两的事,自己还是少掺合,他就等着大队人马都走了,再来将这白玉带走,留着给师弟好好算账。   顾昭的脚步很急,一路上一次头也没有回过。而谭言心倒是不急,就着自己的体力慢悠悠的走着,等到她终于走到准备好的轿子前时,顾昭居然都先骑着马回府去了。   等到谭言心回府时,全盛和小灵子早就等候多时。   小灵子一看到她便冲了出来,“太好了夫人,大人可找到你了,都平安就好。”   谭言心看了眼那深深的大门,想要问些什么,可却还是没有问出口。   全盛从之前顾昭回府没有跟她一起,似乎就看出了些不对劲,到底是个人精,于是主动说起。   “呃…顾大人他先就回来了,去…去了书房。我瞧着大人怎么浑身都是伤,听说是为了找夫人,几天都没合过眼了。”   “那你去给他找个大夫来看看就是了。”   “找…找大夫?”   这话一出,怕是顾府里任何人都知道有问题了。   这除了当初谭言心自己病倒顾昭请过大夫以外,她谭大夫在这好好站着呢,哪个别的大夫还需要进门啊。   可谭言心也没多说些什么,便也回了房间。果然,一回到房间,顾昭并不在这里,听全盛说是去书房了么?怕是今夜也都不会回来了吧。   本是心里憋着一口气的她望着这空落落的房间,谭言心只觉得心里也变得空落落起来。   之前自己去到店里,两日不回来他便是百般的埋怨。可是这次自己生死未卜两日未见,再见之时,他脸上竟连一丝欣喜都未曾看见。谭言心不是不想去找他,可是他的反应,让自己不敢去找他,怕是自己自讨没趣。   而直至这一日夕阳西下,谭言心说让找大夫来,而顾昭泽赶走了全盛找来的第三个大夫,急的全盛也没了办法。   他知道,顾昭这是在呕气,可他的伤也不轻,再不处理一下,怕是也不得了。   犹豫了半响的全盛,为了自家主子的生命安全,不得不去找了谭言心。   “夫人你快去吧,这些大夫他们都被…”   “被什么?”   全盛想了想,没将实情说出来,而是着急说道:“这些大夫都被难住了,说是伤口久久不愈合,也没辙啊。”   全盛其实哪里懂医啊,只知道赶着严重的说,却没想到刚好说中了谭言心心里所担心的事情。   “什么!这么久伤口还不愈合,还在流血么?”   “呃,是是是!还在流血,流好多呢!”   虽说谭言心也在气头上,可这关系到了顾昭的身体,她却也不得不暂时放下这些,赶紧带着医药箱跑到了书房去。   她本是着急担心顾昭的情况不好,可是等她匆匆推开书房门进来时,看到顾昭只是坐在案前看着书,脸色虽是苍白了不少,可也好像不似全盛所说的那么严重啊,精神看着也挺好嘛!   谭言心一下子就明白自己是被全盛给骗了,可是怎么办呢,既然都来了,确实也该看看他的情况如何,自己才能安心啊不是。   全盛心里打着鼓,这两位主子都是多精明的人啊,二人目光一对,就知道这事是他干的。本还在担心会不会被怪罪,可好在谭言心先拉下了面子来。提着医药箱一把放在了顾昭的书桌上,埋着头将一应工具拿了出来。   最后冲顾昭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声,“脱衣服。”   谭言心觉得,自己都先走出这一步了,这家伙是不是也该适可而止了。   却没想到顾昭是个蹬鼻子上脸的人,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喂!你不脱衣服我怎么帮你看伤势啊。”   顾昭这才站了起来,却仍旧一副冷淡着的脸,一个人走到了书房里休息的塌边安坐了上去,也冲谭言心淡淡说了一句。   “你帮我脱。”   “你…”   谭言心只觉得心里实在是气,可是没办法,还是担心他的伤势,只得上前亲自为这大爷宽衣解带。   在这期间,全盛早就贴心的轻声退了出去,并将房门关紧,只留下屋内二人,好好独处。   顾昭仍旧面无表情,像块木头一样,可是当谭言心看到他一身的伤后,再怎么赌气,此时也只有无尽的心疼。   他身上的伤口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都是为了护住她而被蝙蝠给咬的。   被咬后,也没做过处理,好些伤口发炎了不说,因为那蝙蝠口水的特殊性,一些伤口都还没有极结疤,还能看到鲜红的血肉没有愈合。   谭言心赶紧手上动作麻溜了起来,用手指涂抹了药膏,细心的一个个的给他上药。   一边上药,又还一边忍不住抱怨着。   “这京城的大夫真的有这么无能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都怎么当大夫的,竟然还耽误了这么久!”   顾昭本是想故作冷淡的模样,可是一看到她这着急的模样,便觉得心里满足了不少。   “我没让大夫看,都被我赶走了。”   “你说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这是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因为,在等你。” 第两百四十九章 是我的错   谭言心本还想说些他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话,可顾昭这突然的一句,让她楞了楞,一时揶揄了起来。   她知道顾昭这样是在退步,知道他在气自己与白玉那时表现的有些亲近,可自己也气,他竟不信自己。   谭言心本本以为自己可以忍得住,想要强硬着性子继续不理会他,可最后…还是忍不住哭着,埋怨了起来。“你居然不相信我!”   一看到她哭了,哪怕是再大的面子和尊严,顾昭都不得不放下了。   “我没有不信你。”   “你还说你没有,你一言不发的就自己走了,你从没有这样把我丢下一个人走过。”   “我…”   顾昭知道她是在介意这事,可是还有些事,顾昭只是现在不方便告诉她。   但是此时不管是自己有什么原因,让她哭了,便都是自己的不是。   顾昭主动凑过去低头细细吻掉她脸上的泪痕,吻着她流泪的眼睛,吻着她发红的鼻尖,吻着她紧咬着的香唇。   顾昭与她鼻尖相触,鼻息交换。望着他含着泪的一双眼,扑扇着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顾昭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该死,竟让她这般难过。   “言心,对不起。”   “你…唔!”   谭言心还想说些什么,却刚刚开口就被顾昭按住自己的后脑勺,带入了他的怀中,再次吻上了她。   起先谭言心还倔强的不开张嘴,可慢慢的,在顾昭的慢捻厮摩下,终究还是妥协了。   当巧舌轻叹带着泪水的苦涩交织于二人唇齿之间,谭言心那想要抱怨的话,都被顾昭这一道歉似的深吻,给化解于空气之中。   顾昭先是轻轻的拥着她,渐渐收紧了手臂将她紧紧抱住。早在山崖下刚见到她的时候,就想要抱住她了。那个时候自己执拗的吃着醋,可是当看到这女人并没有跟上自己,还继续为白玉上药时,顾昭就知道…自己那一时的要面子,竟真是要命。   随着顾昭这一吻的渐渐加深,抱她也越发紧了。谭言心虽被吻得有些沉醉,可此时却又一惊,赶紧推开了他些。   “别!你动作别太大,你身上伤口太多了,千万不能有大动作,你坐好!别乱动了!”   顾昭看这谭言心脸上的神色已经没了刚才的那样抵触,这才甘心的收回了身子,让她继续上药。可是不亲不抱可以,顾昭却抓着她的一只手与她十指相交,不见放开。   “喂你…不松开么,这样我不好上药。”   “不松,就是因为我松开了你,你才会被林千夜抓走。所以以后…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松开你了。白玉有点说的没错,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   谭言心看着他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开的执拗模样,知道他还是在介意的,介意白玉最后气他的那些话。   “其实我跟白玉真的没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也并不是为了维护他才这么说,而是这次真的是我欠他的了。白玉这次为了救我,他的右手…怕是…怕是几乎废了…”   关于白玉右手的事情,在那时交手时顾昭就感觉到了,只是那时不清楚真正的情况,但当听到白玉是真的为了谭言心废了一只手时,顾昭还是不免的微微皱起了眉来。   谭言心将跌落山崖后的事情,巨细无遗的告诉给他听,包括簪子的碎裂,还有白泽。   “你是说白玉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嗯,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的。白玉这次是有些怪怪的,其实不光是后来气你的那些话。之前他也故意将我气走过,但是其实是为了让我远离他哥哥。甚至为了气我走,还把…把你送我的簪子给,给摔坏了。”   其实关于那个簪子已经坏了事,顾昭在找她的路上,就看到了她留下的痕迹,总之只要她最后没事,一只簪子并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当听到谭言心说了白家兄弟的关系,以及白玉摔簪子的行为,这却让顾昭不得不有些疑惑了起来。   还有白玉当时为什么要故意气他,故意让他与自己打起来,白玉似乎还有很多的事,没让人知道。   深夜十分,顾府里已经没人走动了。   而顾昭所在的书房里,有一黑衣侍卫来到了顾昭的面前,冲他单膝跪下行礼。   “顾大人,一切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当初在山上的几个黑衣杀手的尸体,除了肩上的鬼脸以外没有别的发现,已经将尸体都毁了。”   “嗯,做的好。那个人呢?”   “关在了暗院里。”   暗院距离顾府有些距离,是京城郊外顾昭刚刚备下的一处暗宅。   那看守暗院的守卫一看到顾昭,便默契的点头将身后紧闭的大门打开。   暗院之内关着的,是那日他从山中秘密带到这里来的黑衣男人,白泽。   白泽被人蒙上了双眼,双手双脚都被厚重的铁链给牢牢困住,他当时的一番打斗都来不及认清这人到底是谁,如今更是不知将自己困在这里的家伙,到底要做些什么。   “你是什么人!到底要干什么!说话…你说话啊!”   白泽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便有些不安的乱叫了起来。四肢的铁链拉扯的轰隆隆的乱响,可顾昭只是站在他的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他。   看着这与白玉一半相似,一半却截然不同的脸,看着他与白玉近乎一样的身形。   谭言心说,白泽恨透了白玉,这点顾昭是信的。   可是白玉告诉谭言心,白泽是因为嫉妒白玉而对她下手,顾昭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但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想他有必要向白玉弄个明白。 第两百五十章 还不行?不行!   事隔几日,当谭言心一早跑来书房寻他时,顾昭似乎正与下属商谈些什么,看到她进来后便被打断了,顾昭眉目微微耸动了一会,便立马恢复了正常。   那本是准备通报事情的下属看到了谭言心,便冲顾昭行了一礼。   “大人,属下先下去了。”   “嗯,含香楼那边继续盯着,有任何情况回来向我汇报。”   “是!属下遵命!”   往日顾昭与下属谈事,谭言心是从不过问的,可是这会听到含香楼她却愣神了。   “含香楼?是不是上次咱们去的青楼!你有什么事…还需要盯着青楼啊?”   “公事而已,怎么…在担心我去青楼么?”   “没…才没有!”   如果这个男人是自己偷偷的去,谭言心多少还是会担心,可是他是当着自己的面提起的含香楼,并且从刚才的言语中那般的严谨,听得出来是真的有事要办。   虽说这小女人嘴上说着没什么,可那模样明显是有些在意的。   顾昭伸手在她鼻尖宠溺的点了点,“放心,那些女人,远不及你半分。”   这女人都是听觉动物,特别是顾昭每每这样温柔说着情话的低沉模样,谭言心更是没有抵抗力。   “脱衣服,我给你检查伤口。”   距离当时山上遇袭的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顾昭身上被蝙蝠所咬的伤痕已经开始渐渐愈合,可是关心则乱,谭言心对待他比对待别的病人更加的细心,每隔一天就要来好好检查一下,生怕他伤口再出事情。   顾昭脱下了上衣,精健的身体上,还是能清楚的看到一道道的伤痕。谭言心手抹药膏,一点点的细心给他上着药。   当这轻轻柔柔的小手在他周身各处涂抹着清凉的药膏,这让许久都没有好好亲近她一下的顾昭,忍不住喉头翻滚了起来。   谭言心专心在治疗上,可这时腰上一道力量将她长臂捞入了怀中,让她紧贴着那微微起伏的有力胸膛。   “言心…我…”   谭言心仰起头,看着顾朝那一双深邃的眸子,便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立马打断了他。   “诶,别想,不行!”   顾昭眉头微微皱起,“还不行?你要分房睡到几时?”   谭言心就是担心这家伙把持不住,可这一身的伤这段时间是绝对不能有大动作的,所以这段时间二人一直是分房睡的。   见她一脸的不妥协,顾昭泄气般的长叹了一口气,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我只抱着你睡,什么都不干行不行?”   顾昭这种套路谭言心见识很多次了,对于这方面,他太没信用了。   “不行!”   “那…那亲一下,总可以吧。”   被连番拒绝的顾昭露出一副无比可怜的模样凑近她,看的谭言心有些心疼了。确实…这些日子她很严格,怕他动心思甚至故意跟他保持着距离,毕竟这个男人一旦开始,便不会轻易结束了。   谭言心到底还是对他这幅子委屈的模样有些没有办法,于是扬起脑袋凑了过去,本是只想在他唇间蜻蜓点水般的意思一下就收回,可谁料她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狡诈,当她一凑过去就被人按住了脑袋,一吻下来,便久久不能分开。   前些日子顾昭浑身都还在疼的时候还知道忍忍,可如今伤口一不疼了,就开始不老实了。谭言心一感觉到本是搂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不安分的朝着自己屁股挪去了,便赶紧将他不老实的爪子一把拍下,并推开了他。   “不是说好只亲一下的么,你这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药你自己上,我…我走了!”   谭言心怕这家伙什么时候就变成一只狼,那个时候自己再想走就走不了啦,吓的赶紧放下药就逃了出去。   顾昭望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样,有些意犹未尽的用手指轻抹了抹还带有她唇边香气的嘴角,得逞的一笑,这小女人…怕是今天一整天都不敢再来书房找他了。   顾昭拿过了一旁的衣物重新穿戴上,当他整理好时,刚才说着要离开的下属,其实已经在书房门口等候多时。   “大人,咱们是否还是去…”   “嗯,去含香楼。”   ……   含香楼内,无处不夹杂着无尽的暧昧气息。   而顾昭撇开一路迎来的莺莺燕燕,只身一人来到了含香楼的厢房内。   厢房内的那人似乎对于顾昭的监视也是了然于心,看到他的进入一点没有诧异之色,继续搂着身边的姑娘,品尝着姑娘喂来的美酒。   “看来我那一掌,没有把你伤的很重。”   顾昭自顾自的坐在了那人的对立面,从怀中扔向了一瓶药到对面的白衣男人面前。   “言心做的药,对你的内伤应该有用。”   那白衣男人听到这话,本还风流的模样身形一怔,微微皱起了眉来。   “她知道你来这见我?”   “放心,她不知道。是我跟她说,我有点内伤她给我的。”   对面的白衣男子听到这话,微微苦涩的一笑,“是么,既然是她给你的,那肯定是最好的。”说着,便招手将屋内的姑娘们都遣了出去。   一时之间,这个屋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顾昭望向坐在对面的的这个男人,这还是二人第一次的私下见面,更是二人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说话。   “现在可以告诉我,白玉…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顾昭一直没能让谭言心知道,当时在山崖之下,是白玉跟自己的一场戏。   白玉那时故意说那些话,是为了激顾昭离开谭言心身边与他打斗,那时二人远离人潮,只有顾昭能够听到,白玉不动声色的说了一句,“一个人来找我,别让她知道。”   白玉虽说武功并不如顾昭,可论轻功,顾昭真想一击重伤他却也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   那时白玉故意放慢了脚步,将身形停顿,顾昭便心领神会的一掌直击他胸口,停止了这场打斗。   “心丫头她…是不是在背后有一朵花型的印记?” 第两百五十一章 别怪我没提醒你   顾昭听到这话警惕了起来,眸子里猛的射出一道寒光,他怎么会知道!   白玉从他的表情里就读到了答案,“放心,那样隐秘的地方,不是我看见的。而是…而是你的那个簪子,惹出了麻烦。”   “簪子?什么意思…”   “更多的,我并没有打算都告诉你。但是你得明白,顾昭…关于她身上有这个印记的事情,除了你自己,别再让任何人知道。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其实早在谭言心告诉他,白玉摔了那支簪子时,顾昭就开始有些对此疑惑了起来,果不其然…跟她背后的那个花型印记有关么?   可是到底是什么关系?会让白玉可以为了她废了自己的一只手来换取?是否是关系到了她的安危,还是些什么别的?   顾昭知道,白玉或许没那么容易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于是也是为了这一次的见面,做了准备。   白玉本是一副慵懒的模样喝着杯中的美酒,可在看到顾昭拿出一块琉璃制令牌时,那本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便不得不严肃了起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东西是谁人所有。   “顾昭你!你抓了白泽!你想用他威胁我?”   “是不是威胁这个在你,你也可以不予理会。一开始我只知道她背后的印记,以为她只是生死谷的人,是金儿要找的堂姐罢了。可是白玉,你的举动让我意识到她背后的花型印记代表的可能不止于此。所以白玉…你呢?你有到底是谁?”   白玉听到这话,拿着酒杯的手指开始发力泛白,杯中的酒水开始晃荡不安起来。   那双桃花媚眼开始认真打量起坐在对面的这个男人,是否要告诉他一切呢,关于自己是谁,还有,谭言心是谁……   时光冉冉,半月有余。   顾昭的伤势在谭言心的照料下已经大好,届时宫中也来了消息,赛北国使臣,终于要进宫面圣了。   顾昭这日一早就进宫与一众大臣相聚,而谭言心则先去后宫给宸妃送药,再去与他汇合。   这天她刚从宸妃寝宫中出来,经过纯妃寝宫附近时在路上竟被一个太监给拦了下来。   “夫人还请从别路走吧。”   “诶?这是为何?”   来后宫这么多次,谭言心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也是十分的不解。可她虽奇怪,再抬头望过去,不光是她,就连其他过路的宫女太监遇到也都纷纷是绕道而行。难道夏纯怀孕,在宫里嚣张到可以连路都不让别人走了么?   谭言心正疑惑不解时,身后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   “让你绕道就绕道呗。”   “伽罗!”   上次见到慕容伽罗,这小姑娘还躲在房里哭的像个泪人儿,可是如今过去一月有余,本还有些担心她会不会一直郁郁寡欢,可如今看到她装扮华丽,语气还是如以前一般大喇喇的模样,谭言心也松了一口气。   伽罗亲昵的上前拉过她,一脸警惕的就将谭言心带离了夏纯寝宫附近,绕了最远的道走。   谭言心看出了她的异样,四周无人的时候才小声问询着:“到底怎么回事?纯妃这一胎,怀的不好么?”   “倒是也没有对外说怀的不好,可是你看这架势,这宫里还没有哪个女人怀孕像她这样的,居然不让任何人靠近。瞧她这么小心谨慎的样子,生怕是谁靠近带了些什么不好的东西害了她似的,我猜是这孩子不妥。还有谭言心,特别是你!”   “嗯?我怎么了?”   “谭言心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事没事都离这夏纯远点,你说你身上随时都带着点毒药什么的,万一夏纯哪天真有事,离她近了这麻烦你赶都赶不跑。”   这伽罗能够突然特意来提醒她,这让谭言心有些诧异。她知道这小郡主倒也不是蠢顿之人,可是她既然能够如此清晰明确的样子,怕是也是知道了些什么。   谭言心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多谢郡主提醒,我明白。倒是郡主今日,有些不一样啊,打扮的格外漂亮。”   今日的伽罗确实与往日一身英气的模样不尽相似,反而终于有些皇家淑女的模样了。   往日总是高高的一个马尾简单的束起,而今日头上的步摇正耀耀生辉,眉眼的装扮也是极具匠心。   可是伽罗却显然不喜欢这些,伸着手扶了扶头顶那沉重的装饰,瘪着嘴一脸不甘愿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我爹是怎么了,这赛北国的人来就来咯,让我也得打扮迎接。明知道我最不喜欢这种场合了,本来还想装病不来的,可他说什么都一定要我也要来。”   “什么…郡主还不知道么?”   “嗯?知道什么?”   听着伽罗这话,谭言心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敢情,这小郡主时至今日都不知道,这塞北国的使臣可就是冲她来的啊。   谭言心微不可知的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不安起来。这庆王爷怎能把这么大的事情瞒到今日啊,这等会塞北使臣觐见时,以这姑奶奶的脾气,可不要出事才好啊。   想来这伽罗郡主与谭言心在春猎一事是人尽皆知了,不光是夏纯,众人怕是都以为她们二人不对付。   可是当伽罗挽着谭言心走进众人目光后,下面不少人偷偷着觉得诧异非凡。   “嘿,谭言心,你说咱们两个算不算是一战成名?你瞧这些人,我敢说肯定明日又要议论纷纷了。”   “一战成名?郡主的名声早就在外,怕是这要被说道的,是我咯。”   “怎么,你怕别人说啊。”   怕?呵,她谭言心怎会怕这些个闲言碎语。   想想原来在村子里,自己有多少能让人说道的事啊,村子里的人嘴可比这宫里的碎的多,她也一样不闻不问。更何况,能够与慕容伽罗化敌为友,让她高兴还来不及,这些人左不过是失望觉得没戏看罢了,又能说道几天。   “我不怕,郡主呢?”   “哼,你不怕我自然也不怕。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郡主能够原谅我当初在毒林里害你落水狼狈一事,已经知道郡主其实气度非凡了。那么…上次之事呢。”   “上次什么…”伽罗本还想问,上次什么事?可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谭言心所指,赶紧暗中偷偷掐了这小娘们的腰一把,低声威吓着。   “你答应过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可千万不能说!上次那个事我绝不会原谅,绝不!”   谭言心捂着自己被掐的腰哭笑不得,她其实不过是想提醒一下这小郡主,她所不能原谅之人,怕是很快就会出现在她面前了。 第两百五十二章 是你!   伽罗很快就被公公指引着去到了她的座位,作为今日主角的她自然是地位非凡不能与谭言心这个臣妇一起,可是伽罗还不知所以,也就跟着去坐在了天盛皇帝身边,与庆王爷比肩。   “赛北国使者,赛北国王子拓跋烈到!”   殿外太监的一声高喊,殿内便安静了下来。   威严的仪仗声响起,一队人马穿着异域的服饰,正款款而来。   这早该在半年前便要入驻京城迎娶宁馨公主的赛北国使者们,如今终于是踏上了大殿。   坐在那高座上的伽罗最是烦这种假把式的东西,心想着也不关自己的事,坐在那十分没有仪态的打起了连连的哈欠。   天盛皇帝看着自己这个侄女的模样实在是觉得没法子忍受,在一旁都小声提醒了一句。   “伽罗!注意仪态!”   “啊!哦…”   这样伽罗才正了正衣领,也以一副皇家姿态端坐在那,看向这塞北来的人。   伽罗瞅着这走在第一个的高个男人,大老远的怎么就觉得这个身影这么的熟悉呢?好像自己在哪见过,并且特别的刻骨铭心啊。   等到再近了一些,当那一双带着异域蓝色的眼眸清晰了时,伽罗全身都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是你!”   这仪仗的铜鼓声还没结束,伽罗一声气愤而高亢的声音划破了这本庄严的画面。   这一声也将那带头的男人吸引了过去,他顺势看了过去也看到了对方。   “是你!”   而这隔空相对的一声“是你!”情绪完全不同,一声是气恼万分,羞愤难耐,一声是苦苦寻找终于觅得的欣喜!   在场除了谭言心和顾昭两夫妇知道其中缘由,众人皆是一脸诧异。   谁料伽罗果然是个沉不住气的主,哪怕是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之下,她指着拓跋烈气愤的大呵了一声:“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就像是当初春猎初次看到谭言心时,下了轿子便直直拿刀砍来一般。谁都没想到,伽罗竟然两个抖脚将脚上的鞋子一脱,一个轻功从高台上跃下就一脚朝拓跋烈胸口而来。   “姑娘…你…你听我解释。”   “闭嘴!受死!”   一下子,一朝郡主与一国王子,在众人面前公然拳脚相交,这下子弄得两方人马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这本就是为了两国交好的重要和亲,这种事情哪边的人先动手帮忙,怕是都会影响这个协议。   伽罗的武功明显不如拓跋烈,可是拓跋烈却也有意相让,又害怕伤了她,可又面对伽罗的凶狠不敢有所松懈。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伽罗给急了。   那一身好不容易妆点下的淑女模样,在这一场打斗里原型毕露,头上繁重的珠钗早已经掉落了一地。不过这本就一身英气的女子,抛去了她不喜的装饰,反而将真正的神态尽显,丝毫不显狼狈,反而越发的亮眼。   伽罗一拳挥过去,却被拓跋烈一掌牢牢的握在了手中将她的攻击挡了下来。   “你…放手!”   一头利落长发飞舞之间,这说话的空挡,拓跋烈才终于看清了她女装的样子。   这一脸容颜,还是上次含香楼里的好模样,只是风流少年郎已经成了俏丽女娇娥。   拓跋烈不知怎么的,竟有些看楞了神,将她这一拳握在掌心中忘记了要放手。   这攻击又打不到,拳头还又收不回来,将伽罗气的小脸绯红,染上了一层别样的色彩。在一旁心知肚明的谭言心本还庆幸,这二人都不受伤便是最好的,却不曾想。系统里叮叮叮的一声提示!   下一秒,就见伽罗手中一阵药粉洒向了拓跋烈口鼻。   谭言心顿时一怔,心下暗叹糟了!这不就是当初她在家哭鼻子时,自己给她的那瓶药粉么!   “本姑娘一定要杀了你!你已经身中剧毒,我看你怎么死!”   伽罗气势恢弘的一句话吓坏了众人,塞北国使者一听到这话便赶紧上前查探拓跋烈的情况。其中使臣的头领怒目瞪向了伽罗,“你给我们拓跋王子下了什么毒!快把解药交出来!”   “王…王子?”   这失控过后的伽罗,在得知了拓跋烈的身份后,终于才开始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可是她的性子,哪里会是害怕权势之人,不过是诧异片刻又对着那人气势轩昂地喊起来。   “王子又怎么样!本郡主还怕你不成!”   听到伽罗自称本郡主,一众赛北国使臣都是一脸诧异,刚刚还指着伽罗呵斥的使臣那手指还停留在空中便僵硬不动了。   这个就是他们赛北国要迎娶的和亲郡主,这就是拓跋烈未来的王妃…这下该…怎么收场才好?   “伽罗!你放肆!赛北国使臣千里迢迢而来,你怎能这样不知体统。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这会子终于回过神来的天盛皇帝忍不住大声呵斥自己这个小侄女,可谁都没想到,这个往日叱咤风云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郡主,因为天盛皇帝这一声吼,竟也委屈的当众红了眼眶。   在她看来,这是轻薄过她的男子,她不过是想替自己的尊严和清白讨回公道,却还要被骂,能不委屈么。   拓跋烈看到她红着眼别开脸的模样,心中觉得实在有愧。可是却又觉得有几分欣喜,原来自己要娶的女人,就是她!自己这些天还一直再找她却怎么都找不到,他也知道是自己理亏,也想过一定要给当初那个姑娘一个交代,如今是她却也是好事。   拓跋烈让自己的下属都一一退让,独自一人走上了前去。哪怕是刚才出了这样一场事故,仍旧保持着他的礼貌,以赛北国的礼仪单手放于胸前冲天盛皇帝弯腰行礼。   “皇上请不要责怪郡主,是我之前曾经…曾经对郡主不敬,那时不知郡主身份多有冒犯,今日郡主之举动全在于我的过错。我本就一直在找她,今日一见,我觉得我一定要答应这门和亲,娶伽罗郡主为妻,对我当日不敬之举负责。”   这拓跋烈一番颇为担当的话也是说懵了众人,就连那天盛皇帝都与庆王爷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不敬之举,负什么责?他们还在愁说,这伽罗的性子赛北国是否会愿意接受,打了一架这拓跋烈竟然就主动求娶了。   而伽罗则半响没从这句话里缓过神来,“什…什么和亲?皇叔…他在说什么?” 第两百五十三章 我一直在等你来呢!   庆王爷和天盛皇帝都知晓伽罗的性子,于庆王爷而言,伽罗身份郡主所嫁之人注定不能是平凡人家,可既然如此这拓跋烈风评在外,倒也是个不错的女婿,他自然是希望女儿嫁个好人家。可于天盛皇帝而言,他是根本没得选。如今皇室中适合成亲的唯独伽罗一人。   二人本是想让伽罗与拓跋烈先行相处再让她慢慢接受,可是这下子伽罗却跟见了仇人一样。   当意识到自己今日被叫来,是因为要顶替之前的宁馨而去塞北和亲时,伽罗哪里能够受得了这种事情。她慌忙的在人群中找着谭言心,冲她手足无措的大喊了起来。   “谭言心!你不是说这毒很厉害的么!为什么他还能在这里乱说话!”   什么叫塑料姐妹花,谭言心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伽罗气急败坏起来可是全然顾不得其他的,刚才众人都看到伽罗朝着拓跋烈撒了一把药粉,还说什么看你怎么死。众人都是知道谭言心的医术厉害,天盛皇帝更是心生慌张了起来。   “谭言心!到底怎么回事!郡主的药居然是你给的,是毒么?要不要紧,你快给赛北国王子看看!”   本只是想当个小透明,可无奈怎么每次祸事都会找到她身上来。一开始还庆幸夏纯不是要找她麻烦,可这伽罗却也终究不让她省心。   谭言心无奈的重重叹了一口气,顶着天盛皇帝紧张的眼神,和伽罗那一副你的药一定要有效果的双重压力,走上了台前。   “回禀皇上,刚才那个药…无解!”   “你说什么!谭言心,你可知赛北国王子对两国安定有多重要,你要是不能解了他的毒,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朕一定拿你试问!”   谭言心也委屈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上辈子跟这个拓跋烈有仇。上次宁馨要嫁给他,自己就被冤枉关了好几天。这次是伽罗要嫁给她,最后的祸事也轮到自己身上来了。   拓跋烈也认出了谭言心,还记得当初谭言心在含香楼时就跟自己说过,自己一定会再见到伽罗的。   “原来这位夫人还会制药,不知夫人那药粉是什么毒?我现在却也并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你说出来我随行的大夫或许能够有办法。”   谭言心回身冲拓跋烈抱歉的笑了笑,“不瞒王子说,我这个药…天下谁都没法子解。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毒药。我当初…当初只是为了安慰生气的郡主,给了她一包…一包我自制的泻药罢了。王子回去,可能出恭个几天,也就不会有事了。”   “什…什么!泻药!谭言心你…你骗我!”   谭言心听着伽罗大叫着自己的名字,根本不敢去看她那双发怒的快要射出火来的眼睛。   与拓跋烈一同而来的谋臣,也本担心王子曾说过不想娶这郡主,却没想到,这二人打了一架倒也好,拓跋烈如今这么肯定要娶伽罗的态度,倒是让两国邦交安心了。   宫中天盛皇帝与赛北国使臣把酒言欢,可是伽罗却似乎是个极其被动的角色,像是已经被定下要嫁给拓跋烈一般,一点自主权都没有。   起先以伽罗的这个性子,在庆王府里也是闹了许久,可是见闹了这么久也没人理会她,屋里便开始没了声音了。   庆王爷也担心女儿,这才拜托了谭言心,来府上与伽罗聊一聊劝慰一下。   当谭言心来到庆王府时,与上次不同,伽罗显得异常的平静,屋内更是整整齐齐,半点没有哭闹过的样子。可是在看到谭言心后,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来,对着谭言心指着门口大声呵斥着:“你来做什么!你走!我不想看到你这个叛徒!”   “郡主,我…”   “你什么你啊!谭言心,你少在那假惺惺的,你分明就是故意骗我的!”   “我当时是看你很难过,想要安慰安慰你的,我真没有那个意思啊。”   “没有?谭言心你知不知道夏纯想用我来害你,让顾昭休了你我都还帮着你,可你呢!你居然给我假药,害得我当面出丑。亏我还把你给我的药当宝贝日日带着,你就把我当傻子。”   谭言心这会被伽罗说的有些心虚,好不容易与这小郡主化敌为友,她是真不想再与她闹僵。可是拿药糊弄她一事也是自己不对,虽说若是她真给了毒药,毒死了拓跋烈自己也小命难保,可是如今是小命保住了,却失了这个刚刚关系好起来的小姑娘的心。   不得不说,其实这些时间的相处,谭言心还挺喜欢这个小郡主的。   谭言心讨好着凑了过去,“伽罗…我真的不是有意骗你的。别生气了好不好,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想啊我要真给你的是毒药,现在是什么局面,两国又是什么局面,那就麻烦大了。”   谭言心知道,这小郡主嘴巴虽然不饶人,却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可她就还是梗着脖子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哼,你道歉又有什么用,事已至此,现在我皇叔就等着我嫁人呢,我不嫁!”   “其实上次也是误会,这个赛北国王子也是一表人才,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他还…”   “谭言心,你今天是来故意气我的是不是!我不想听到那个家伙的事,说了不嫁我就是不嫁!”   谭言心想要试图说说这拓跋烈的好话,她是真的觉得这个夫婿还不错,可伽罗就是憋着一股子气。谭言心知道这小郡主不能逆毛,只能顺着摸,只好也顺着她。   “好好好,我不说他。我发誓…下次再也不这样糊弄你了,我怎么道歉你才能原谅我啊。”   伽罗看着谭言心这么真诚的模样有些动摇了,小眼睛撇了她一眼慢慢走了过来。   “真的想我原谅你?那好,你帮我做一件事。”   “做什么事?”   “你看那边。”   “嗯?啊…”   谭言心顺着伽罗所指的看过去,却没发现这小郡主的手刀早就在她后脖处准备好了,趁着她转头的瞬间,轰的一下朝她后脑勺批下,正中穴位,将她打晕。   伽罗看着昏倒在地的谭言心收起了刚才发脾气的模样,得逞的笑了笑。   “嘿嘿,谭言心,我一直就在等你来呢!” 第两百五十四章 一起逃婚!   京城郊外的暗院之内…   “诶!醒醒…吃饭了!”   守卫端着饭食来到了关押那黑衣男人的房间,这男人刚刚醒时还老是叫唤个不停,可是这会该饿了,怎么不见反应了。   “不会是死了吧,好几天没听他出声了吧。,顾大人说是关着他,还叮嘱过一定不能让他出事的啊。”   其中一个守卫凑近仔细看了看他的胸腔,确实都不见起伏了。   “糟了!好像真的出事了,你去找大夫来瞧瞧!”   “好,那你在这看着啊。”   那留下的守卫慌张的将饭菜放在一旁,想着他反正四肢都被拴住了,翻不出什么花来,连忙给他掐人中掐虎口,生怕出了什么事要被大人怪罪。   可就在那将一直蒙着的眼罩摘下后,守卫顿时吓的双手一抖。   原来眼罩下的那一双桃花一般妖孽的眼眸,一直都在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被打晕后的谭言心并不知道自己被带去了哪,意识进入了系统里,四处游荡。   系统里的某一处似乎有些动荡不安,将谭言心的意识给吸引了过去。   谭言心望着眼前的鬼蔓藤发现有些不对劲,这鬼蔓藤往日在系统里养着,一直都是静态的模样,只有在放出来时,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它才会四处游动起来。   可是如今在系统里也没鲜血,鬼蔓藤却伸长了纸条,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犹如一个不安的猛兽一般晃动了起来,显得格外的急躁。   谭言心不知为何依稀可以感觉到这鬼蔓藤在说话,似乎在表达着对于鲜血的渴求。   谭言心在意识里朝着鬼蔓藤伸过手来,轻轻在它树干上安抚着,像是安抚一个吵闹不安的小孩子一样。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可就是觉得这样做,似乎能够让它安静一些。   那本有些狂躁的鬼蔓藤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被她抚慰了几下便安静了下来。   可是突然之间,谭言心只觉得摸着树干上的掌心似乎被什么刺痛了一下,掌心留下了一滴鲜血在那树干上,留下了一抹红点。   “啊…嘶…”   意识里的疼痛让本被打晕过去的谭言心也在现实中醒了过来,身处环境的狭小还有身下的颠簸跟马蹄声让她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她被关起来了!像是被关在一个什么大箱子里!   “怎么回事!谁…谁把我关起来了!”   谭言心从里面拼命的打着这关自己的木箱子,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到底是谁?你要带我去哪!”   “别吵了!我要躲回我门派去找我师傅,顺便把你也抓回去讨我师傅欢心,我师娘病了他正愁治不好呢。”   听着这个声谭言心吓的背后一身冷汗,是伽罗!这小郡主是要公然逃婚,居然还把她也带上了!   谭言心有些急了,在木箱子里冲她大喊着。   “伽罗你快折回去!你这是逃婚啊!”   谁料那小郡主丝毫不听,“驾!”的一声把马车架的更快了。   “逃婚就逃婚,反正我也不过是宁馨的替补。就当我死了,少了我皇叔会再找一个的。再说了,要不是你给的是泻药而不是毒药,我现在哪里需要逃啊。所以谭言心,你…你必须负责任!”   怕是伽罗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些说不过去,瘪了瘪嘴,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而且…而且你以为逃婚很简单啊,我也没胆子啊,所以我得找个人跟我壮胆。但是我在京城认识的朋友就…就只有你!所以你…你不愿意也得陪我!”   谭言心在木箱子里不见天日,听到这话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实在是低估了这个小郡主的性子,一开始进屋看到她没哭没闹就该警惕起来的,这小郡主哪里会是轻易就范的人啊。   当初慕容宁馨也是哭闹着不愿嫁人,可最后也不得不妥协。但慕容伽罗却不同了,在明知天盛皇帝不会改变心意的情况下,她直接选择了逃走,也不愿意去面对这个命运。   其实就谭言心来说,她也不喜欢这种包办婚姻,夫妻两人若不是在有感情的情况下在一起的,那么不管拓跋烈再好,如果伽罗真的不喜欢他,两个人也不见得会幸福。   但是!逃婚就逃婚,带着她是做什么,她可是有家有口有夫君疼的,这天南海北的突然就被不知道带去哪了,顾昭发现她不见了,可不得急死啊。   可是伽罗最后的那一句,朋友就只有她了,这让谭言心却又无法忽视。她不是不能体会这伽罗如今害怕又紧张的心情,这也是因为信任她,才会连逃婚都把她捎上吧。   哎,算了。反正这小郡主就算逃,也不过是逃得了一时,回了门派找师傅庇佑罢了。自己在半路上给阿昭留些线索,他一定会找来的。   谭言心抱着这个心思,靠在木箱子里将身子蜷了起来暂时也不与这小郡主再闹了。   伽罗也在这木箱子里打了孔,方便她呼吸。谭言心觉得手掌心有些疼,于是将手掌心放置在了有孔的地方,让外头的些许亮光照射进来,看看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咦!怎么…怎么有血。”   谭言心有些痴愣的望着自己的掌心,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可是又想起刚才在系统里时,被鬼蔓藤被刺破了掌心,被它吸取了一滴鲜血。   可是很奇怪,自己在系统里应该是不会有事的才对啊,怎么会被鬼蔓藤吸了血,在现实中手掌也有一样的伤呢。   “奇怪…”   谭言心疑惑着,想着再去系统里看个究竟,但突然马车一顿,伽罗似乎急刹车停了下来,耸动的谭言心在木箱子里整个都翻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挡着本姑娘的路做什么。”   “把马车给我。”   “抢劫是吧,本姑娘怕你啊!”   刚刚在箱子里稳妥下来的谭言心突然听到外头有伽罗和一个男人对峙的声音,紧接着二人似乎打斗了起来。这下谭言心可慌了,她完全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遇到劫匪了?那小郡主一个人能不能行啊。   “伽罗!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说话啊…伽罗?伽罗!” 第两百五十五章 亲眼验证   谭言心大声呼喊了几声,本打斗的声音不知怎么的不见了,伽罗也没有能够应她一声,该不会是出事了吧!谭言心开始心里发起慌来,不断撞着木箱。   木箱本是放置在马车后座刚才的急刹车让木箱滚落至了马车边缘,如今谭言心的大力撞击让木箱摇摇欲坠,终于!   “轰隆!”的一声,天旋地转,连箱子带人从马车上掉落在了地面破裂开来。   谭言心摔得浑身疼痛,可她来不及顾及这些,赶紧爬了起来寻找伽罗的身影。   “伽罗…伽…”   谭言心刚刚跑开,便看到了伽罗正被一个带着黑色面罩的黑衣人给拿刀抵住了喉头挟持在手。   那黑衣人自己也是一身是伤,看着格外虚弱,可那一双桃花眼眸里看向谭言心时投射出的光,却是狠辣却充满了怨恨。   天下男子没几人能有这种眼眸,美的如桃花妖一般,谭言心险些就要张口喊出他的名字,可是看到他一双有力的手时谭言心的表情变得诧异非常。   “白…不,你不是白玉,你是白泽!”   谭言心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次与白泽相遇,看着他一身狼狈的模样,谭言心并不知道自从那次山崖之后这个男人到底去了哪里,但是她却清楚,这个男人有多危险。   “你不是…不是被我…”   “呵,我正要找你算账呢!我是体内真气混乱,导致我丧失了一半的功力。可好在我及时封住了我自己的内力,还保留了一半。谭言心,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她!”   不同于谭言心曾经与白泽交过手了,这一向不愿服输的慕容伽罗,最讨厌别人利用自己陷害威胁谁了,开始抱怨起谭言心来。   “你这女人是白痴么!听到有麻烦你就好好呆在箱子里躲着,跑出来干什么!”   谭言心也是服了这小郡主了这个时候还在逞能,也不满的冲她回应着。   “你还说我!成天喊打喊杀,明明只有一身的花架子,武功又差,结果人只有一半的功力都三两下就把你给制服了。”   “哎哟喂谭言心!我这人真是没良心,我是在担心你的安危诶,你个弱不禁风又不会武功的丫头,你不乱叫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你不把我拐着一起逃婚,现在这些都屁事没有!”   以前就算二人敌对时,谭言心也从没对这个小郡主说话这么不客气过,可如今二人一个人被挟持,一个人被威胁竟当众旁若无人的吵起来了。   白泽只觉得这两个女人太吵了,手中握着的匕首一紧,低声怒吼了一句。   “谭言心!你别给我耍花招,我知道你下毒厉害,把你的手从背后拿出来不要妄想给我下毒,否则我一定让这小郡主陪葬!”   谭言心大叹不妙,被白泽给看穿了。   她确实就是故意在找伽罗吵架分散他的注意力想要趁机下毒,可这家伙精明得很,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的耐心有限,再说最后一遍,把解药扔过来!”   白泽可不是个会手下留情的人,他手中的匕首二话不说直接将伽罗脖颈割了一刀,那一刀虽不伤及血管,可却是不浅,纵使伽罗这丫头好歹是学武长大,憋着没有哭哭啼啼还是一副宁死不屈的脸庞,可谭言心从她的脸上看得出,这丫头怕是吓死了也疼死了。   眼见着他要落下第二刀时,谭言心赶紧叫住了他:“别!我…我把解药给你!你放了她,这事与她无关。”   谭言心没了别的办法,只能将解药,从空中朝他扔了过去。   白泽一手继续挟持着伽罗,一手从空中将药丸接住,他眼神犹豫的看了看谭言心望着这伽罗的眼神,判断她是真的在意这小郡主生死不会乱给药,才将这药丸吞了下去。   三人僵持了不下一炷香的时间,白泽体内的真气开始顺遂了起来,虽说因为之前的毒药影响,功力并不如以前,可是好歹几个运转下来,大半还是恢复了。   谭言心至今没见过白泽真正的容貌是什么样子,只能从他那一双与白玉一样的眼中窥探着他的情绪。   “谭言心,你放心。我不是白玉,我对女人可没那么大兴趣。”   “白玉才不会像你这样,如果是白玉,他绝不会这样伤了一个女孩子。”   谭言心虽老叫白玉淫贼,可这个淫贼却是个货真价实怜香惜玉的主。对待女孩子总是关怀备至,就这么残忍对伽罗下刀的事情,白玉是绝不会做的。   “那是白玉风流成性,废物一个!你现在要怪,就该怪他上次给他机会都不杀我!”   “那是因为你是他亲哥哥是他最后的亲人,当初你强占了湘儿陷害给他,他也忍了这口气,都是因为他在乎你这个哥哥啊!”   “你懂什么!你住口!”   谭言心听着白泽说白玉是废物,实在是忍不住了才想为白玉说几句。可是白泽似乎对待这个亲弟弟的怨念实在是太重了,才几句话的功夫就让他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这从小一起长大的二人,白玉对待白泽来说那不是弟弟,而是一抹永远抹不掉挥不去的痛。   他明明痛恨极了别人将自己与白玉相比较,可是却又在心里不住的自我比较着。   谭言心知道自己再怎么不愿,此时此刻也不能再激怒这人了,只能将这份气先咽下。   “你毒也解了,快把伽罗放了!她流了很多血,我得给她止血。”   “放了?呵…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要放了她。”   “白泽你!”   “谭言心,既然你今天已经撞见了我,那你就别想轻易跑了。我的目标在你,不在这个郡主,想要救她,就乖乖照我说的做!”   白泽的这话让谭言心有些诧异,为什么是在她?她自以为跟白泽除了上次的见面,应该再无瓜葛才对,可白泽的架势,是一副说什么都不放过她的样子。   “白泽,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跟白玉不是…”   “呵,是不是误会,白玉是不是在糊弄我,我要亲眼见到了才知道!我也希望你不要是,这样我才能利用你好好折磨折磨白玉那个家伙!”   他是要亲眼见些什么?白玉…又糊弄了他些什么?谭言心觉得自己越听越不明白,可无奈伽罗在她手上,自己是半点法子都没有。   白泽挟持着伽罗,威胁着谭言心跟着他来到了一处林子深处。   那林子里有一小汪天然的温泉,正在冒着热气冉冉升烟。   “撕拉…”的一声响,白泽以极快的速度用手上的匕首将谭言心后背的衣服割开露出了一大片白肉来,吓的谭言心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白泽你…”   “谭言心,下水!” 第两百五十六章 印记被发现   “什么?”   谭言心对于白泽的要求十分的诧异,她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一直吓的不敢说话的伽罗这会子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叫嚷了起来。   “你这男人是变态是不是,居然要看女人湿身!谭言心你别理他,快给他下毒,连我一起毒也没关系,大不了再给我解毒。不能让他得逞,这男人就是起了色心!”   “臭娘们你给我闭嘴!再说一句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伽罗的话多可谓是真的把白泽要惹毛了,谭言心害怕他真的说得出做得到,连忙照着白泽所说的下了水。   如今的天色正是刚刚要见亮,天空已经从墨色变成了亮蓝色。谭言心走进了冒着热气的水中,听着白泽的话将整个身子都沉了进去。   等到谭言心在水中浸泡了一阵子,白泽冰冷的声音再次命令起来。   “背向我,然后从水里站起来。”   此时的天边刚有破晓的意思,月亮与太阳交换的光辉投射在冒着热气的水面之上。   谭言心双手护住在胸前,背对着岸上的两人,巍巍颤颤的从水里慢慢的站起身来。   温热的泉水早就把她的身体泡的滚烫,一身被打湿的浅色衣衫贴紧着皮肤,将曼妙的身材展露无疑。   她不知道,等到她再站起身后,背后的那一朵耀眼的凤尾花,已经彻底暴露在了白泽和伽罗的眼前,伽罗看到了谭言心的背后,心里开始疑惑起来,这个花…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白泽的眼底是掩盖不住的诧异,“是你!居然真的是你!白玉果然在骗我!”   当得知了谭言心的身份后,白泽心下一抖,随后一股恶寒从心底涌出,他第一次这么庆幸白玉当时拦住了自己没有伤了谭言心,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白泽的眼神柔和了下来,他看向谭言心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张扬跋扈,只是冷冰冰的。   “你起来吧,我不会杀你也不会伤你,但是你得给我回去。”   “回去?去哪!”   白泽突然的转变让谭言心摸不着头脑,怎么语气竟一下子变得好像恭敬起来了。   “现在不用知道那么多,跟我走就…喂!”   白泽当得知谭言心的身份后便整个人都松懈了,而伽罗感觉到了放在脖子上的刀没那么紧了,便用手肘一个回冲正中白泽的腹部,再一翻身一把从他的制服中逃离了开来,拉起还站在水里的谭言心就跑了起来。   谭言心与伽罗二人,从未有如此默契的时候,几乎不用言语二人一个眼神便一起撒腿开始逃走。   “那家伙追来了么?”   “哎呀你还有时间回头看,他轻功好的很,你再不快点跑一下就被追上了!”   “哦,好好!啊!小心!”   伽罗到底是学武的人,敏锐发现到前方的灌木后有人,一把拽过了谭言心躲过了那突然冒出的黑衣杀手的一击。   两个女人一下子跌落到了一团,可另一边竟已经打起来了。   伽罗望着眼前这打斗的人马有些混乱,“怎…怎么回事?”   这本刚才还威胁恐吓的白泽,如今已经快步追了上来,并且与这冲出来要攻击谭言心的黑衣杀手打了起来,竟然保护起她们来了。   白泽到底是武功更高一筹,一身黑衣如鬼魅一般穿梭,不过几个过招就以极快的速度将那杀手刺杀在地。   “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刺杀你?”   白泽追上来的速度让这两个人绝望,眼下以他的轻功,怕是她们两个再怎么跑,也没他快。   如今这突然冲出的第二波人马又很奇怪,谭言心干脆先放弃了逃走,而是迎面而上仔细瞧了瞧那已经死的杀手。   “把他肩头的衣服挑开看看。”   当那肩头的黑色鬼脸出现时,谭言心忍不住捏紧了拳头,气的浑身发起抖来。   “是林千夜的人!又是他!”   “林千夜是谁?”   “就是推我跌落山崖的人!白玉为了救我,也是因此废了一只右手…他就是曾经潜伏在容妃身边,杀了宁馨公主嫁祸给我的真正凶手。”   “谭言心你说什么?你说白玉他…废了一只右手!你说他右手废了?不是只是受伤而已吗?你不是给他治疗了么!”   白泽这突然激动的模样,让谭言心有些没有想到。本以为他那么恨白玉,那么的嫉妒他,在听到白玉右手被废后,应该高兴才对的。他的脸天生不如白玉好看,而如今白玉从此失去了右手,他该平衡了。   可是没有…白泽的眼睛里一下就布满了血丝,里面的情绪没有欣喜,而是愤怒。   “你其实…其实不是对他完全没有兄弟之情的是不是。”   谭言心的话,让白泽身形猛然一怔,便急急否认。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我只是…只是不满意,让他废了手的不是我罢了。”   是啊,从小到大白玉什么都比他好,就算要败落,他也一定…一定要是他来。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可是在白泽的心里,白玉便是他所认为的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人,也就像是最完美的他自己一样。他不希望他从小眼里那么完美的白玉竟然就真的这么毁了,毁的跟他一样残缺不堪。那么这样一来,他还能恨他些什么呢…还能恨这个弟弟些什么呢。   一时之间,谭言心从白泽仅仅露出来的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白玉的影子。   谭言心不得不感叹,当这人收起戾气的时候,他们是真的太像太像了,像到…自己就快要分不清了。   隐秘的树木之间,一抹寒光一闪而过,白泽来不及感叹,赶紧收敛的心神一剑挡开了那枚暗器。   “有人来了,我来对付,你们两个快先走!”   “什么?”   白泽竟然主动说让她们先走,这让两个女人望着他的身影有些发愣,而白泽从腰间扔来一把短刀到了伽罗的手中,冲二人又喊了一声:“快走!我会来找你们!”   伽罗也察觉到似乎有一批人马正在靠近,并且武功不差,她比谭言心更快从诧异中清醒过来,一把接过短刀拽住了谭言心的手,“谭言心你想什么呢!快跑啊!”   伽罗一把大力的将她拉着跑了起来,可谭言心在途中,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与多人对决的白泽的身影。   她不明白…白泽突然的转变是怎么回事,只知道…白泽面对林千夜对她的追击,竟然开始保护她,那个模样那个神情,就跟当初在山崖边护着她的白玉一模一样…… 第两百五十七章 见你一面   白泽恢复了八成功力后,将伽罗和谭言心二人逃走的方向严严的守护了起来,纵使他以一敌数人,可却无一人能够超越他这条防线。   “居然又是你,可真是够碍事的!”   本是隐匿在密林中的身影终于展露了出来,一腔如粗木摩擦过的低沉喉音,一身阴森鬼魅的黑色袍子,将模样尽数笼罩在阴影之中。   白泽并未见过这个人,但是从谭言心刚才所说的话里猜出了,这个才是这些杀手的幕后之人。   “你就是林千夜!”   黑袍下的人发出一阵奸佞的诡笑声,像是地狱来的使者一般尖锐而让人毛骨悚然。   “呵…你这家伙倒真是命大,带着她跳下山崖居然都能毫发无损,看来你这人不除,今后还不知要怎么继续坏我好事。”   白泽知道这家伙是把自己认成白玉了,想起刚才谭言心说白玉的右手因此而废了,白泽心里从未有过任何一次,像这次这样,这么气愤被人误认成他。   白泽手下不自觉的拔出双刃握紧,如媚的眸子狠厉一皱。   “我可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废物,谁除了谁还不一定!”   白泽话音刚落便身形耸动瞬间来到了林千夜身边一刀反手挥去,可不想这林千夜看着像个年迈老人的佝偻身躯,可速度竟然也很快,与他几番周璇起来,却就是不动手。   白泽也诧异这世上居然还有人的轻功除了白玉之外,还能与他比拟,这下本就怒火中烧的他越发的气愤了起来。   可那林千夜意识到这并非与之前见到的是同一人后,黑袍下如鹰般的敏锐眼神微微一眯,便洞悉了一切。   “哟,原来不是同一个人啊。也是…瞧你,身手明显不如他。”   不过是简单的一句话,便轻易挑动了白泽敏感的地方,白泽顿时骤然声起。   “你说什么!”   林千夜一边躲避着他的攻击,一边像溜风筝一样消耗着他的体力,言语间还不忘放肆刺痛着他。   “你看你,慢的像什么一样,跟之前追我的那个人,可完全不能比哟。”   “我哪里比不过他,你给我住嘴!住嘴!”   白泽被激的体内的鲜血直涌,林千夜的话早就让他失去了理智,本是稳健的步伐开始杂乱无章起来,挥舞着兵刃的手臂也从招式变成了乱砍,白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在之前的几轮杀手攻击身上有了伤口后,就已经中了林千夜的招了。   白泽没有发现…并非是林千夜的轻功比他厉害,而是他自己的动作,早就因为那空气里的毒侵入伤口后,导致他自己慢了下来。   几轮被林千夜牵着鼻子跑下来,白泽体内的毒早就被林千夜给拖的弥散开来,黑色的毒血不自觉的从他嘴边一点点的溢出他都还不自知,仍旧魔怔一般的挥舞着刀剑无力的朝着林千夜而来。   “我没有不如他…我没有…呃啊…”   白泽将长剑高举过头,想要朝着林千夜劈来,可此时的他哪怕只是一个黄口小儿都能轻易击败。林千夜拿着手中早就备好的匕首,堂而皇之的走近他一刀刺入他的胸口,翻转手腕将他的内脏搅个稀碎。   “哼,我说了。起码他三番两次都没有死在我手上,可你…你就没那么好运了。”   天将破晓之际,天空是蓝色与红色交织。   像极了这一地的黑衣,与地上流淌的鲜血交织。   刚才还争斗喧闹的密林之中,再塑鱼虫鸟兽的鸣叫声,一切安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白泽躺倒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着,但他拖着身上最后的一丝力气,来到了一旁的泉水边,将脸上一直所蒙着的面罩拉了下来。   望着泉水所照印出来的容貌,白泽在脑海中闪过这一生让他刻苦铭心的种种记忆。   或喜、或悲、或贪婪、或险恶…   可是讽刺的是…他以为他恨足了那个占尽一切优势的弟弟,却充斥着他执着人生的所有回忆。   此时此刻啊,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与自己一同来到这个世界的人,他最想要见一面的,竟然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从小到大,白泽少有笑容,少有像白玉一般如轻风拂面般的笑容,可他羡慕极了…羡慕他的洒脱,他的自在,他的无拘无束。   他恨白玉…可他更期盼着,这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能够永远比他好,这样自己才能有恨他的权利。   可是现在,他不用再恨了,因为他恨不起了。同一个时间来到这个世界上,本以为像是镜子一样的彼此,我要先比你一步走了。   白泽将那半边丑陋的脸庞没入了水中,留下另一半与白玉相同的脸庞。   水面的倒影,将那张完美的半张脸进行了复刻,就当是…在临死前,见过你了吧。   白泽的人生只有最后一件事需要完成,他亲眼看到了谭言心背后的印记,知道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他必须要把象征确认的红色信号弹趁着天完全亮之前……   京城隐秘非常的一间客栈之内,一袭青衣张站在窗前久久等待着。   直至身后的下属敲门而来,打破了他的宁静。   “如何?”   “主上…白泽那边还没消息,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说好的今日就会回来的,以白泽往日的习惯,不管有没有查清楚那个谭言心,都一定会有消息回来的啊。”   “是么…那…”   “咻!”的一声响,一枚信号弹绽放于即将要亮的天空中,伴随着渐渐升起的日头,在天空之中弥久不散。   “主上你看!是白泽的信号弹…居然是…是绿色的!之前说好了,红色代表是,绿色代表不是,难道白泽查到了!”   此时的他们都还不知白泽遭遇了一些什么,只知道白泽若非是亲眼所见,查明属实,绝不对轻易燃放信号弹。   青衣男子的目光也紧紧的盯住那天空中升起的一抹光亮,清晰明了的绿色彰显着白泽的答案。青衣男子微不可知的喃喃细语了一阵,“难道…她真的不是…” 第两百五十八章 谭言心,你真该谢谢我   “既然她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之前派去她村子里的人也不必了,不用再在这个谭言心身上浪费时间了。”   “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青衣男子驻足在窗前久久没有离开,手里拿着的,是与她第一次见面时她所带的那个白狼面具,心里是失落,亦是失望。   ……   京城郊外,密林之中。   伽罗好不知所以的望着头顶的绿色烟花觉得漂亮,谭言心见了则赶紧从她手里夺了过来将其扔进了一旁的河里。   “诶,你干嘛!里面还有一发烟花呢!”   “这不是烟花,是信号弹!一定是白泽用来跟他的人联络的东西,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身上随身带着普通烟花呢。”   “我也不知道这是信号弹啊,但是你…你说的有道理。那…那怎么办啊!”   “这信号弹就算放出有人要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我趁着早晨的瘴气在雾里放了毒,这毒是我自己做的,我谅那林千夜就算能解也得花一两个时辰。你先过来,我给你上药,瞧你这不上心的丫头。”   谭言心的语气就像是个操心的姐姐,将伽罗按住给她受伤的脖子上细细的涂抹的药膏。   也就是这没点心肝的小郡主被人拿着刀驾着脖子的时候,还能顺便从白泽腰上把信号弹给顺走了,刚刚两人逃过一场恶战跑了那么久才逃出了追捕,就开始琢磨着他这身上的是个什么玩意。   伽罗虽是从小也在武林门派中长大,可她到底是皇家郡主,就算是他师傅也得哄着骗着,哪里真的会让她历经江湖险恶啊,所以才造就了这小郡主不知天高地厚的冲动性子。   这还是伽罗第一次经历过这么危险的事情,也算是真真给她长见识了一番。以前她还会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武功卓越,可是一经此时,她怕是再也不敢那么自大了。   虽说前路有白泽挡着,可是还是难免有三两个杀手跟了过来,若是只是她一个人势必难以应付,好在这两个女人一加一是大大于二的。   伽罗的三脚猫功夫加上谭言心的毒,互相弥补了缺点,二者合一倒也是杀出了重围,可却是缺一不可了。   “把头低一点。”   “哦,好。”   伽罗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也意识到了谭言心的重要性,往日总对她像个骄傲的小豹子一样的模样终于是收敛了起来,乖巧的像个小孩子。   “包好了,你动动脖子看还疼不疼。”   伽罗扶着脖子,轻轻的动了两下,眼神露出一副惊叹的模样。   “哇塞!真的不疼了,谭言心你太神了,真是太医院都没你这手艺啊!你说你好好的一个女人家老老实实做生意不好么,你哪来的那么多仇家。宫里有夏纯,宫外有杀手,你的生活还真是挺丰富的啊。”   谭言心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真是要败给这个小郡主了,是怎的还一副很羡慕的语气啊。   “我可不就是老老实实的做我的生意么,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这么多仇家,怎么样…觉得我生活丰富,要不要把仇家分给你一点啊。”   “诶,别!我是觉得你真该谢谢我,没做你仇人让你少了一份负担。”   “好好好,我谢谢你,谢谢你没跟我抢我夫君!”   说起这个二人一开始结怨的话题,伽罗不满的努了努鼻子。   “哼,我才不会跟你抢呢,我不喜欢心里有媳妇的男人。”   伽罗一边说着傲气话,一边歪着脑袋任她上药包扎,谭言心也是第一次觉得这小丫头其实并非那么难以制服,只要是货真价实的赢过她,让她信服了,便能将她吃的死死的了。倒还真的是…蛮可爱的。   其实谭言心早就意识到了,伽罗跟之前那些说喜欢顾昭的女人并不一样,当初顾昭在她面前展露出的过人的武艺远远超过她,与其说她当初是喜欢顾昭,还不如说她是仰慕强者。   “不过谭言心…”   “嗯?”   谭言心本就知道不会与与这小郡主多计较,老早就习惯了她那副何时何地都不输人的阵仗。   可却没想到伽罗突然凑近了她身边来,将脸与她凑的极近,谭言心觉得有些出神,怎的看到她脸上竟然还有一丝羞红啊,这是怎么了?   “谭言心…我也…我也谢谢你。”   这是伽罗第一次,望着谭言心坦然而亲和的笑了起来,也是伽罗第一次,发自内心的与她说谢谢。   说出一句谢谢,已经是伽罗所能做的最大的煽情的事情了,一句谢谢就让她羞的脸都红了。   她并非不知道,如果不是担心自己被挟持,谭言心大可将她弃之任之,给他们下毒后一个人逃走,她知道谭言心有这个本事。   可是谭言心明知白泽恢复功力后会对她不利,可谭言心还是给了白泽解药,并且被威胁着做这样那样的事情。伽罗不说…可她是真的急,被挟持的当下,看到谭言心无奈要被指使下水的当下,她也是焦急万分,为谭言心担心。   可是这些心思伽罗不想告诉她听,因为那样太不酷了。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谭言心的话,她也一定都清楚,所以即使自己不说,这个女人她能懂的。   天空已经大亮,日头将二人脸上昨夜的阴霾照散。   伽罗刚说了谢谢,便一把豪气的揽过谭言心的肩头。   “本郡主可不想欠人情哦,送你点礼物,以表谢意。”   “你现在还有心情送我礼物?”   “本来是还有点担惊受怕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两个一起的话就感觉不怕了,走吧,我去送你一身新衣服。”   说起衣服谭言心才想起,如今二人这模样都像是从泥巴地里打滚出来的人,不管接下来的路何去何从,确实也该换身行头才行。   而且那个时候白泽到底是看到了什么,她的背后有些什么…她也想自己亲自去看看。 第两百五十九章 英雄救美   徒步一直向南方出发,二人来到最近的城镇上进了一家布庄内。   选了衣服就分别进了更衣室更换,当谭言心将一身泥泞的衣衫退下后,她心有余悸的站在面前的铜镜之前,背过身仔细瞧了瞧自己的背后。   “什么都没有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谭言心依稀觉得可能跟当初金儿来验身时一样,莫不都是跟生死谷有关,以为她背后有什么花型印记了?   可是白泽那个时候的眼神分明像是看到了些什么,可是为什么上次金儿瞧了,自己现在也瞧了,却就是什么都没有呢,奇怪…   谭言心松了口气,细想了半天这白泽是怎么回事,可是想穿了脑袋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寻思着或许等着下次见到白玉时,得好好问问他。   白泽当时口中所说的,白玉糊弄他的,到底是关于什么?   谭言心又仔细的再三检查了几遍,确定自己背后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之后,才换上了衣服慢慢吞吞的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谭言心出了更衣室左右张望了一会,“伽罗?伽罗你还在里面么?咦,更衣室里也没人了,这小丫头又去哪了。”   伽罗可没谭言心那么墨迹,换个衣服弄了那么久,早早就换好了迫不及待的跑出去转悠去了。   虽说她远离朝堂从小在岭南长大,可终究是被庆王爷捧在掌心中,除了岭南其它地方她也少有去过。就算是闯荡江湖,上次去毒林遇到顾昭的和谭言心那次,正是自己第一次脱离师傅和爹爹外出呢。   这小郡主左走走右逛逛,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瞧见前面一群人围着就赶紧也凑上去撞个热闹。   “小娘子,你就跟大爷回去,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不…我…我不跟你回去。你的钱我不要…阿,你放手!”   伽罗刚将脑袋伸出来,就瞧见一身孝服的小姑娘摆着一个小摊子,卖些零碎物件,一旁还写着是要筹钱葬父。却被一大汉强硬拉扯着,那清瘦的身子被那大汉一把便拽的双脚打着颤却无力反驳,可一脸的泪痕满是倾诉着她的不愿。   “你那死了的老爹,大爷给你出钱葬了,你这些破碎玩意我也都给买了,你就跟爷我回家,把爷伺候好了有你享福的。”   伽罗最是见不得孤寡女孩被欺负,又一时冲动上了脑二话不说便站了出来。   “混账东西给我放手!”   这满是霸气的一声怒吼,倒还真让那大汉的目光转移了过来。   可这家伙不见收敛,反而越发色眯眯的打量了她一番。   “哟,哪里来的俊俏小哥啊,今儿个我是走了桃花运了,把你也带我府上让大爷我一起乐呵乐呵吧。”   如今的伽罗可不就是一俊俏小哥么,这小郡主本就更喜爱一身戎装,为了方便逃婚她自然是选择了一身男装加身。   红衣素裹,不施粉黛,尽是一身英挺硬朗之气。这本就是女娇娥的白皙面庞,俊俏之余倒也不失清秀,活脱脱一白面小生。   可这大汉的一句话却是十足十的惹恼了这位小郡主,伽罗痛骂了一句:“变态,我看你是找死!”   那大汉一见不妙,立马招呼来三两个随从打手纷纷而上。   可伽罗的一身武功虽说对付真正的杀手不咋地,但是教训这几个地痞流氓却是完全不在话下。   这白面小公子一招一式,优美异常,纵使脖子上缠着厚重的纱布带着伤,却也丝毫不影响她的身姿,让人看的让人目不转睛。   伽罗一手抓紧着买的小零嘴,一手抵挡着这四面八方而来的小混混们。   三门两下的就将这一个个身高体阔的大男人给打的哇哇大叫,倒地不起。   那大汉见了这状也是吓傻了眼,咽了口口水,赶紧松开了那小姑娘的手。   “跑…快跑!”   谭言心这边换好衣服后,在店里等着伽罗,没过一会就看到伽罗冲了进来,一见她便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这样突然的亲密让谭言心着实吓了一跳。   “伽罗你干嘛?”   “夫人,你这一身可真漂亮。果然我们家夫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真是我见忧怜。”   “嗯?什么玩意儿,你叫我什…”   谭言心本还以为这小郡主是不知道是发哪门子的疯,还奇怪她怎么叫自己夫人。   直到瞧见她身后竟还跟着一个一身孝服娇滴滴的小姑娘,又仔细瞧了瞧这小郡主一身男儿装正可劲儿冲自己使着眼色。   那小姑娘一路跟着伽罗而来,一见了谭言心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夫人,请您收留我吧。恩公救我免于恶霸之手,小柔无以为报,我已经没有家人了,求夫人让我跟在你们身边,小柔愿意为奴为婢,偿还恩情。”   谭言心脑袋里还在消化到底是个怎么回事时,伽罗竟然伸手将她纤腰一拦,将她拢进怀里故作一副亲密的模样。   “嘿,夫人,你给说句话啊。我们家可都是你做主的,为夫可不敢带别的女人在身边的。”   瞧着伽罗这一副样子,倒还学的跟往日顾昭的模样还真是有几分相像。   谭言心立马便心领神会了起来,怕是这小郡主老、毛病又犯了,狭义心起冲动的救了人,没想到一身男装还惹来桃花了,这是找她求救呢。   谭言心想要笑,可此时哪里能不忍着,憋出一副高冷的模样望向那一身孝衣的小姑娘。   “姑娘快请起吧,我与我…夫君从不需要婢女伺候,我这人小气,也不许他身边有别的女子。”   那小姑娘倒也不是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本以为能够找到一个栖身之所,却没想也不过还是一场空。   “我…我明白了,是小柔的要求太过无礼了,还请夫人见谅,我就不打恩公和夫人了。”   谭言心瞧着这小姑娘身材单薄,看着像是家里也确实有难处的人家。再细想这小郡主上次鲁莽的救下酒楼爷孙两的事,大闹一番也让那爷孙二人不得以再原处安生,就这么走了,确实也不妥。   “姑娘你等等!我倒是能够给你找个去处!”   “真的?” 第两百六十章 姐妹二人共齐心   谭言心思索了一阵,从耳上取下了一只耳环交到了那小姑娘的手上。   “拿着这个去京城的素妆轩找一个叫全盛的人,就说让她给你找个地方安置再给你找个能够营生的活做,他会妥当处理的。”   小姑娘心性单纯,对待眼前这二人是深信不疑,眼里满满都是恩情。   “好,葬了我爹后,我就去京城。多谢夫人,多谢恩公!”   谭言心和伽罗这一对恩爱夫妻,应付完了人单纯小姑娘后便立马的分道扬镳。   伽罗指着谭言心气不打一处来,“谭言心你!你让她去京城,不就摆明了会让人知道我们在这里么!现在京城的人怕是马上就要知道我逃婚了,你这是故意泄露我行踪啊!”   “既然知道,那你就别逃婚了吧。你可知道你这次出来已经是做了一件多么荒唐的事情,你不是普通人家女孩,你这可是关系到两国命运的事情啊。”   这样子苦大仇深的话,伽罗哪里没有听过,当知道自己要被和亲后,爹爹就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谭言心这语气简直跟爹一模一样,听的她心烦。   伽罗将手一摆,反驳了起来。   “我不仅要被和亲,还只是宁馨的一个替代品而已,换成是你,谭言心你愿意么!我不过就是不想嫁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罢了,我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什么两国关系,凭什么两国关系要压在我一个人的身上?”   伽罗的掷地有声第一次让谭言心觉得面对这小郡主,竟也有被她说的没话反驳的时候。   伽罗的发问让谭言心也有些震慑到了,是啊…她自己也是21世纪来的新女性,什么包办婚姻,什么委曲求全,伽罗说的没错,换成是她,她谭言心怕是跑的比伽罗还要快,反抗的还要激烈,自己凭什么去说教她呢。   “好吧,你说的没错,那么你继续逃婚吧。”   “真的!你不反对了!”   “你是郡主,我能反对你什么。不过你逃你的婚,我回我的家。你不想嫁,我还有家有口的呢。趁着离京城还不远,你逃吧我当做没看到,我就先回去了。”   “诶,不许!你也不许走!”   这刚才还发着脾气的小郡主一瞧见谭言心说要走就真的慌了,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说什么都不放。   “谭言心你不许走,我的武功…我…我这一路没你不行的,我去找我师傅还有好远的路呢,你真忍心让我一个人上路么?”   这小郡主还是第一次对她有这么恋恋不舍的模样,这拉扯着她的样子,怕是以前什么骄傲都抛的不见了。   而且说实话,谭言心还真是有些不放心这伽罗一个人上路。这小郡主的社会经验并不多,性子冲动还爱惹事,真要遇到个武功比她高的,怕是也吃亏吃的会很惨。而且到底是个姑娘家,再怎么看着豪爽大气,内心其实也是个小女孩。   看谭言心没有马上拒绝,伽罗趁着又说道。   “而且你回去的路上,别看离京城不远,没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就你单单一个会下毒,也没用的!你之前不是跟那个白泽还说什么…什么谁的手废了么,正好啊!跟我一起回赤羽阁,我师傅有一门可以让人重塑胫骨的武功,你要是能够治好我师娘,我师傅说不定就会把法子告诉你的,你就可以救你朋友的手了。”   “你说你师傅有办法重塑胫骨?你说真的!”   “真的真的!我发誓!你还记得上次我的师兄么,不是你让我砍断他的手才能保命么,我当时下不了手,但是我师兄为了自保自断了一手的经脉,才让毒素没有蔓延。可是后来我师傅救了他,我师兄的那只手已经可以拿剑了!”   别的可能谭言心不那么相信,但是谭言心却清楚的记得,当初那个指使伽罗在毒林里挟持自己威胁顾昭的那个青剑师兄。   在谭言心的认知里,哪怕是她的医术都没法子做到让人胫骨重塑,可若是武功的话,那就难说了。当初那青剑男子手上中了蛇毒是她亲眼所见,如果伽罗说的是真的,那个青剑师兄还能再拿起剑来,那么白玉的情况,或许真的有救!   谭言心在犹豫不定,可是终究白玉的一只手是因为自己而废,这事如果不能解决将是她心里永远的一个疙瘩,如果明知有机会可以救他的手,自己说什么都不能放过。   “那好吧,我就…我跟你回你的赤羽阁,见见你师傅。”   伽罗一听她答应了,高兴地跳了起来,可是立马便变的严肃了起来。   “可是你不许!不许再这样给京城那边留线索了,我们现在赶紧离开这里,免得被人找到我们。”   谭言心轻笑了一阵,也是拿这个小郡主没有法子。   不给阿昭留线索,她怕他会担心,所以只能先表面上答应她,反正以阿昭的聪明,哪怕她只能偷偷留下一些细枝末节的线索,谭言心相信,他也一定有法子找来。   京城这边当皇宫之中,大殿之上天盛皇帝刚刚得知这二人离开京城的消息,在知道自己这小侄女居然逃婚后,气的险些一口气给背过去。   “成何体统!简直胆大妄为!慕容庆,你真真是把这女儿给宠坏了。开朝以来,还从未有过皇家的女人敢拐走大臣之妻公然逃婚的!”   庆王爷在发现小女儿消失在了房间里,屋里的东西也都被收拾走了,也是头疼不已。   “皇兄放心,这伽罗虽说顽劣,可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能去的无非也就是她师傅那了。我相信派人去找,一定能把这丫头给找回来的。”   庆王爷说话之际,目光看向了大殿之上也是一脸烦闷的顾昭。他只能在心里盼着,这二人路上千万别出什么事,否则他都没法向顾昭交代。   顾昭知道庆王爷这话同时也是说给他听的,自己的媳妇他不亲自去找,换成谁他都不放心,纵使在心里将这小郡主的荒唐之举怨了千万遍,可是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二人才行!   “皇上,让臣去找吧。言心跟郡主一路,于公于私,都是我去最合适!”   “还有我,我也愿意跟顾大人一起去找。”   两百六十一章 亲自接她回来   “拓跋王子,这…”   “此前我与郡主确实有误会,是小王有所欠缺,郡主会有这种反应也是情理之中的,我欠她一个道歉,还望皇上能够允许我,跟顾大人一起去找伽罗郡主,郡主虽说有武艺,可是终究是一女子,我想…亲自将她接回来。”   这先有宁馨被杀一事,现有伽罗逃婚,天盛皇帝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赛北国的面前如此理亏。   伽罗逃走的事情事关重大,天盛皇帝知道后已经是秘密将庆王爷和顾昭召入宫中,极力将消息隐瞒,可是不知怎么的,竟还是被拓跋烈给知道了。   天盛皇帝就是担心这赛北国人觉得他联姻心思不诚,反而将两国关系再度恶化。可是拓跋烈不仅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颇有担心那丫头安危的意思,如今的态度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哎,真是让拓跋王子看笑话了。我这侄女啊…还真需要你日后多多担待了。既然拓跋王子有此意,那好你就与顾昭一起去吧。”   “是,皇上!”   天盛皇帝刚刚下令,顾昭和拓跋烈二人就准备出发,这一出皇宫大门就看到顾昭的下属就已经守候在那了。   “大人,刚刚去查到,郡主是昨天城门关之前驾着马车离开的,有人说看到伽罗搬了一个十分沉重的木箱子放在了马车后面,可能就是…就是装的咱们家夫人了。”   虽说早就猜到,言心不可能一声不吭跟着这丫头干出逃婚这么大的事,可是这小郡主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大胆居然是把她装进了箱子里带走的,让顾昭听了眉头忍不住紧紧的皱了起来,只觉得这小郡主太让人头疼,却又拿这小丫头无计可施。“马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南边。”   “南边…看来这庆王爷说的没错,郡主应该是带着言心回她师傅那了。”   顾昭捏了捏眉心,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可是确定她们的方向心中也算微微放心一些,起码知道朝哪追了。   顾昭侧过头看了眼身边的拓跋烈,那一双幽蓝的眸子里竟是带着笑意的,甚至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换成别的人遇到这种事不发脾气就很难得了,他竟然还能这样喜笑颜开,这让顾昭也对这异国看似高冷的王子,有了些不一样的感受。   “看来,拓跋王子似乎对这门亲事还挺满意,这让我实在是没想到。”   何止是顾昭没想到,怕是拓跋烈自己都没想到过,这个和亲的对象会是这般的人。   起先他还担心这和亲的郡主会是个娇滴滴的小女人,可是当那日大殿之上,看到她一把扯下头上的发冠,洒脱似一男儿郎,一挽青丝一身红衣飘摇的模样,也是让拓跋烈觉得惊喜非常。   顾昭收回眼神,看向那下属,发现他面色还十分凝重。   “还出了什么事?”   那下属赶赶紧凑了过来,在顾昭耳边小声耳语着,拓跋烈虽听不见这二人说了些什么,却敏锐的发现顾昭的神色猛然一滞。   ……   一开始逃婚时还慌慌张张的,如今谭言心一说跟她一起,或许是难得有个女生朋友作伴,伽罗居然一路游山玩水起来。   这伽罗虽有江湖狭义之心,一路之上就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每每都不计后果的落下些烂摊子,谭言心则耐心替她收拾善后。二人也出奇的发现,居然两个人性情有那么多相像之处,互补的恰到好处。曾经见面喊打喊杀的二人,一转眼,成了亲密无间的知心朋友。   什么郡主什么臣妇,一起逃过难,这份情分促使二人完全没了这份其中的地位界限。   这天二人在一繁华酒楼里,伽罗如往常一样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一副潇洒姿态倒是津津有味,可谭言心却被她这慢吞吞的态度弄得有些不安,这丫头是心有多大,逃婚逃的这么有闲情逸致。   “伽罗,你说你要去找你师傅,可你这一直到处晃悠,怎么就是不朝着你师傅那走呢。”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是不是惦记着要帮你那个什么朋友治好手上的伤啊,谭言心你给我说说看,那个人是谁啊?是男是女?老的少的?你这么惦记。”   这如今在谭言心面前抛去傲气的小郡主,倒是越发的口无遮拦起来,一把揽过谭言心的肩头笑的一脸八卦。   “是我的一个朋友,那人的手受伤与我有直接的关系,我不能不管。”   想起白玉的手,谭言心就心中有一个疙瘩。白玉的这个恩情,太大了一些,谭言心甚至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为了自己这样,甚至一句怨言都没有。   可越是如此,这份恩情越发让她觉得沉重不堪。   她作为一个医者,若是医不好白玉的手,自己怕是越发会自责一辈子。   “所以我也想快点见到你师傅,向他讨教这个重塑胫骨的法子,万一这法子还有时间的限定,我怕耽误了我那个朋友最佳的治疗时间。”   伽罗本只是开玩笑的一句话,可是看到谭言心的神色认真了起来,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脸色有些心虚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向谭言心。   “伽罗,你怎么了?”   “额呵呵…是这样啊,那…那你上次赤蛇的蛇胆还在么?”   伽罗的话语有些支支吾吾了起来,问起来也是小心翼翼的。   “这赤蛇的蛇胆可是剧毒啊!你又不懂医术不懂毒术,要这个做什么?”   说起这蛇胆,谭言心就想起当初二人初见面的情形。她当时为了报复这小郡主和他师兄挟持她,将那赤蛇喂给了她的鬼蔓藤吃了,连渣都没剩。蛇血用来治疗了太子,而蛇胆则给了金儿去了生死谷了,如今再想弄些什么出来,她都没法子。   伽罗听到蛇胆也没了,抓了抓脑门心中犹豫了一会。   “其实…其实啊,谭言心我跟你说实话你可…你可千万别生气。我说的那重塑胫骨的法子,其实是为了…为了让你跟我一路走,才…才那么说的…”   伽罗心虚的声音越来越小,可谭言心听了楞了一会神,陡然呵斥了起来。   “慕容伽罗你说什么!你骗我?” 第两百六十二章 不要丢下我   “哎呀,言心你别气,别气啊!其实我…我不是说骗你,我这不是也在帮你想法子么。可你这蛇胆也没了,我…我不知道,我师父会不会把重塑胫骨的秘法教给你了。”   “这话什么意思?这跟赤蛇的蛇胆有什么关系?”   伽罗瞧见谭言心那一下子真的是发火了,赶紧低着头凑了过去,讨好着脸拽了拽她的衣袖。   “你听我解释!重塑胫骨的法子,我师父确实是有。只是…我师父老人家吧,性格有些古怪孤僻,平日也不太喜外人。可是我师傅自从我师娘重病后,就一直在搜罗各处的稀奇毒物,我是想着,你要是能够把蛇胆给他,他一高兴了,说不定…这事还有些可能。这秘法,我师父其实还从来没有传授过给别人呢。”   听到说不至于这重塑胫骨的法子都是假的,谭言心倒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听伽罗这么一说,谭言心也明白了这丫头在心虚些什么。看来这想要拿到秘法,也并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蛇胆没了,我也给别人了…”   “那别的毒物呢?什么都行,稀奇就行,你有么?”   “我…你要是说稀奇的药材,我可能还有。可是偏偏这稀奇的毒物…能够跟赤蛇蛇胆等级相等的…我…”   如今她能够跟赤蛇蛇胆相匹敌的毒物,怕是鬼蔓藤了吧。   可是这鬼蔓藤却又不是轻易能够给人的东西,这玩意如今算是在她系统里扎根了,倒不是说不能拿出来,而是离了她系统里这么好的环境后,鬼蔓藤除非像容妃当初多年用大冰窖饲养,否则在外面时间长了,也不过是一个死。   说来经过林千夜这么多次的追杀,谭言心不是没想过将这东西给他算了,免得自己招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自从上次意识在系统里,被这鬼蔓藤吸取了掌心的血后,她总觉得这鬼蔓藤像是与她有了灵性一般,觉得这鬼蔓藤好像也察觉到了自己想要将它丢下的心思,竟在几天之内在系统里扎根的到处都是。谭言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太多,在系统里望着鬼蔓藤时,竟好像读到了它不想走的心思。   谭言心本是想要说有,可是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的一点红,却不由得犹豫了一会。   “没…没有。”   ‘“哎,不管你是真没有还是舍不得拿出来。反正,我不是诚心要骗你。带你玩玩打打的来这苏城,就是为了这件事的。”   “你是说…苏城有稀奇的毒物?”   “是不是稀奇得你看了,我是个外行,我只是听说了,这苏城在明日会有一个特别的拍卖会,据说…其中总会有些稀奇的药草毒物什么的,所以带你来碰碰运气。你没瞧见,咱们现在待的这酒楼,氛围有些不一样么。”   伽罗这么一提醒,谭言心才开始注意到。   如今这酒楼虽说看着也是富丽堂皇与往日的没什么区别,可是这其中的人,确实是有些不一样。   有的穿着华丽富贵的,一进来便是几箱子东西让小二抬进屋的。甚至不乏许多佩戴兵器的江湖人士,多多少少身边都带着些什么东西。   “我听说这拍卖会要么,以钱财购买,要么就是以物易物。你瞧,隔壁那桌那个瞎了个眼的。他从一进来,手上那个小木盒子就从没松过手,我猜想定是里面也是什么宝贝。你再瞧瞧那些看着像商人,这一箱一箱的,说不定里面放的都是金元宝。这些人啊,我猜想…都是为了参加这苏城的拍卖会的。”   “那你是带了钱,还是带了稀罕物件?”   伽罗一脸坦荡的将自己全身拍了拍,叮叮当当几声响都能听得见。   “我逃婚当然是简简单单只带了一点盘缠,我是指望着你好歹也是两家商铺的老板娘,你生意那么红火,论钱财应该也不差的吧。”   “那也得我带在身上啊,我平白无故被你打晕了转进箱子里带来这里,我怎么可能身上带那么多钱啊!”   “呃…说的也对,不过…我想总会有法子的。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   谭言心望着这小郡主一脸简单的表情也是哭笑不得,这慕容伽罗怕是她见过的最耿直的人了,还真是从未见过有人像她心这么大的。   谭言心也不知道此时还能说些什么,既然她师傅喜欢这稀罕毒物,那么自己说什么都要先去这拍卖会瞧上一瞧。   哪怕这能够拿到秘法的机会很低,她说什么都一定要为了白玉的手去试试。   这苏城的拍卖会历史由来已久由倾城山庄举办,倾城山庄名声在外,这次也是吸引来了不少各地的商人和武林中人齐聚一堂。   谭言心跟伽罗二人随着其他前来参与拍卖的人群一起上了山,而这倾城山庄有个奇怪的规矩,凡是来参与拍卖的人都需要带着面具,这也是为了保护拍卖者的身份,以免若是有仇的敌人,在倾城山庄相遇大打出手,便不好了。   二人在倾城山庄门口处接过了那的下人递过来的准备好的面具,没有多想便配合的戴上了。   可在踏入山庄第一步后,谭言心手心突然地一刺,疼的她忍不住惊呼出了声。   “嘶…啊!”   那突然的一疼,让谭言心赶紧摸了摸掌心,那当初在系统里被鬼蔓藤刺破的掌心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皮肤平滑的像是没有受伤一样,可是当初受伤的印记却并没有因此消失,而是变成了一颗红痣一般,用手怎么抹都像是抹除不掉了。   谭言心有些奇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不要丢下我,主人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忽的一下,似乎有一个小孩子一般黏黏糊糊的声音委屈的在脑中响了起来,将谭言心给狠狠的惊了一下…这个声音…难道是,鬼蔓藤发出来的?   谭言心确实是抱着,实在不行就只有以鬼蔓藤进行拍卖的心来这倾城山庄的,莫非是这鬼蔓藤真的与自己心意相通,感觉到了,是这样的么? 第两百六十三章 放倒!   “谭言心你磨蹭什么…怎么了么?怎么脸色不太好。”   “啊?没…没事。”   伽罗的声音将谭言心的思绪给拉扯了回来,甚至有些不确定刚才的那个声音是不是自己幻听了。这时手掌的刺痛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脑海里的声音也再没有动静,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谭言心微不可知的吐出一口气来,觉得不会的,怎么会是鬼蔓藤呢,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吧。   “谭言心你看,这里有这次竞拍的物件明细,你来瞧瞧,有没有好东西。”   二人再往里头走了走,瞧见墙壁上头用红纸金字贴着一张物件单。   谭言心赶紧上前琢磨了一会,好些看着都是些什么古董啊,摆件之类的,药材也有,只是这毒物嘛…   “啊!有了,伽罗你看!居然有百年茉莉根!”   “这茉莉根很值钱么?我庆王府里也种着茉莉呢,茉莉有毒?”   “你家的茉莉跟这个可不同,百年茉莉根可是长在桃花溪边的百年茉莉才有的。当年桃花溪边毒障密布,不知怎么的就开始生长野生的茉莉来,这些茉莉吸收了百年的毒障将溪边的瘴气去除,可是这些茉莉却变得有了奇毒。这种百年的茉莉根磨成粉末后无色无味,中毒后致死都不会被人查出有中毒的症状,不管你用银针还是测毒的玉蟾蜍,都不可能检测出其毒性。哪怕是跟赤蛇蛇胆比起来,这个百年茉莉根可比那稀罕珍贵多了,你师父一定会喜欢的。”   “真的啊!你都这么说,那一定很厉害了。就它了!”   “可我们没钱啊,就算知道有这宝贝,我们怎么拿到啊。”   “呃…这个…”   二人好不容易确定了目标,可苦于没钱财拍卖,这时身后的吵闹声,将周围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也将谭言心和伽罗二人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带什么狗屁面具,参加个拍卖还这么多麻烦,爷我可是带了大把的钱财来买东西的,搞得这么鬼鬼祟祟的。”   伽罗伸着脖子朝那边看去,只觉得这个嚣张声儿听着有些耳熟啊,这一瞧,居然还真是见过的人。   “是他!”   “伽罗你见过他?”   伽罗将双手环抱在胸前,面具下露出的一双眸子看向那吵闹的男人尽是不屑。   “何止是见过,这个家伙还真是不知收敛。这就是当初我救下那个小姑娘时,仗着自己有钱就轻薄人家的那个死变态。甚至还不知羞耻的想调戏我,我当初可是把他跟他的一众打手打的屁滚尿流呢,真是冤家路窄在这又给碰上了!”   谭言心当时并未见到当时的情况,这会再仔细瞧瞧这伽罗义愤填膺骂着的男人。   腰粗体阔,一身华服几乎无处不彰显着富贵的气息。这倾城山庄要求戴面具是用来保护人的,这家伙却想不明白,深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身后带着好几箱子的东西,阵仗还真是不小呢。   那富贵男人气势轩昂的跟着倾城山庄的下人一阵吆喝,看着底气十足的样子,可最后还是这倾城山庄的人说不戴面具就不允许进入,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带上了一张老虎的面具,大摇大摆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身后引领着一众丫鬟小厮扛着的各种大箱子进了这倾城山庄的客房里。   不知怎么的,伽罗和谭言心二人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对方。   “谭言心!我有个法子!”   “我也有了个法子…”   二人仅仅露出的一双眸子互相注视了一会,二人都没有再多说一句,就彼此心领神会的狡诈一笑。   倾城山内,各个来往的客人都在房中等候拍卖会的开始,彼此带着面具都不知身份,唯独一间客房之内两个带着银狐面具的身影闪过,其中那带着老虎面具的男人还未来得及叫喊便翻了个白眼轰然倒地。   伽罗用脚踢了踢这男人的肚皮,确认他是彻底昏了过去,才一把将面具摘下,问向谭言心。   “你这迷药能让他昏多久?”   “最少是两天,到时候拍卖会已经结束不说,我们也已经离开苏城了。”   “你用药,我放心!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   伽罗咧嘴一笑,二话没说就上手将那昏倒在地上的大汉衣服给扒拉个干净,并将他的所有衣服都一起扔进了屋外的水池里。   谭言心也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跟这小郡主干起了这种事,看着荒唐,可是别说…跟伽罗一起,还挺痛快的。   伽罗将手掌一拍,潇洒的将面具重新带上,搂过谭言心的腰故意做出一副潇洒的模样大手一挥。   “嘿嘿,我就说自然会有法子的吧。走吧夫人,咱们去拍卖场,想买什么为夫买单!”   然而两个小女人在这边闯祸惹事,谭言心真正的夫君可是愁坏了。   当一出宫门,听到说白泽从暗院逃走后的消息,顾昭便心里紧,思索着这白泽说不准会去找谭言心,那么到时候这两个小女人怕是难以应付。   可直到跟着踪迹寻来了那漫步尸体的温泉边时,顾昭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事情…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白玉的尸体与其他黑衣杀手的尸体相互交织在了一起,满地的鲜血已经渗透进的土地之中,却还是难掩那抹腥红,可见当时势必是发生过一场惨案。   而白玉因为半个身子泡在温热的泉水里,尸体已经开始出现了糜烂的现象,可那一双最为让人印象深刻的眼睛,却还大大的睁着,只是眼眸之中,再也无法放射出任何的光彩了。   顾昭望着白泽此时的尸体,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霾。   在知道白家兄弟二人的身份后,顾昭答应过白玉留他性命,可是白泽为什么…你为什么还是死于他人之手。   “顾大人好生狡猾,跟我说什么去打听消息,怎就自己来了这儿呢。”   地两百六十四章 前后追逐   顾昭蹲在白泽尸体旁边,听到身后的声音,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伸手将白泽的眼皮轻轻盖上以后,他这才慢慢站起身对上了来者那一双幽蓝的带着审视的眸子。   拓跋烈本是与顾昭二人一起出发寻找那两人,可顾昭说打听消息要先离开时,拓跋烈就也敏锐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早在出宫门看到他的下属给他汇报时,拓跋烈就察觉到了顾昭的神色异样,再看他这只身一人来到这尸横遍野的地方,拓跋烈看向顾昭的眼神越发深邃了几分。这个顾昭,远不是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可是顾昭发现被跟踪,却没见慌张的神色,反而身形依旧镇定。   “言心和伽罗郡主,应该曾经在这里逗留过。”   拓跋烈本是觉得这家伙奇怪,有事瞒着自己才想来一探究竟,可是一听他这么说,拓跋烈本还镇定的模样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是说她们两个…那她们…”   拓跋烈虽与伽罗接触不多,可是就凭两次交手,他非常清楚伽罗的身手不可能杀掉这么多人,而如果真像顾昭所说的,二人曾经与这些人都打过交道,那这两个女人恐怕不是逃婚这么简单,怕是经历过难以想象的可怕事情。   顾昭此时的心情,怕是比拓跋烈要糟糕的多。   他一早便发现了一块破碎的布料,一眼就认出这是谭言心背后的衣服,并且很明显是被人刻意割下来的一小块。   温泉水,衣服破碎,还有白泽…顾昭脑海里已经猜测到了这两个人逃婚路上与逃走的白泽相遇后发生的事情,白泽怕是很有可能…发现了谭言心背后的凤尾花,所以反而出手帮她们解决了这些杀手,可是自己却死于非命。   “她们很可能,跟这些尸体有着直接的关系。”   此前顾昭与拓跋烈二人一路走来,都显得刻意生疏,彼此都谈不上信任二字,可是当意识到他们在意的女人或许正在遭遇危险时,二人就都顾不上那么多了。   “顾昭,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想我知道,我也没兴趣探听这些。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两个女人才最重要!我希望你有任何她们的信息,能够也告诉我。”   顾昭听到这话,眼神看向了其中一句黑衣杀手尸体肩上露出的鬼脸标志,脸色冷的像是寒窖中的冰一样,不自觉的将拳头握紧。   “你放心,我媳妇还在郡主手上,我比你更急。”   两个男人不似那两个女人一路游山玩水,两个大男人骑着快马以极快的速度已经来到了苏城。听到苏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一对年轻夫妻在拍卖会上为了拍得百年茉莉根挥金一掷的新鲜事。   “嘿,我听说这两小夫妻一个白面小生穿着一身红衣服生的玉面玲珑像个女人似的,一个一身暖黄是个身段娇柔的小娘子。这拍卖会上用的银子啊,据说是迷晕了一个隔壁镇子的暴发户偷来的,用的全是他的钱财来买的百年茉莉根。”   “嗬!这是小夫妻两配合着,像是个鸳鸯大盗啊,说不定是惯犯呢。”   “可不是么,据说那暴发户气的要找到这两人,连倾城山庄也出动去抓,你瞧怎么着,这派去的人在路上都被药给迷晕了,愣是没一人追上去。你说是不是厉害!”   两人在酒楼里稍作休息,耳边充斥着的都是对这件事的议论,众人说的绘声绘色,似乎拍卖一事十分的精彩,可二人都心有挂碍无心去理会这些。直到顾昭的人,一路从京城寻来,给顾昭带来一只耳环。   “这耳环是言心的,怎么回事?”   “是有个叫小柔的姑娘,去了京城拿着这个耳环去夫人的铺子里找全盛总管。说是在前面一个镇子时,还说是见过夫人跟大人您,说是夫人亲自给她的这个让她去的。”   “那个姑娘说她见过我?”   “那姑娘说,自己被一恶霸欺负遇到一个红衣公子相救,本是想跟随为奴,却被他的夫人拒绝说不许女眷跟随,但是给她这个让她寻处营生。我也是知道这姑娘形容的跟大人你不一样,她说那夫人穿着一身暖黄色衣裳,而红衣公子身材消瘦,白面玉净,可是身高却没有您高,说只比夫人高半个头而已。”   这话让顾昭和拓跋烈都微微楞了楞神,这些日子他们两个一直在一起,根本没找到过谭言心,怎么可能有人看到谭言心跟顾昭一起?那如果这小姑娘说的是真的,只有可能她瞧见的红衣公子,怕就是那喜爱女扮男装的小郡主了吧。   顾昭和拓跋烈在得知这两个小女人无碍后,都先松了一口气。   拓跋烈只觉得白担心一场,可是气着气着就笑了起来。   “顾昭,你说咱们两个紧赶慢赶的担心她们遇到危险。结果这两个女人倒是闲情逸致,这慕容伽罗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逃婚的路上居然还有心情英雄救美,她这样的女人我还真是…闻所未闻。”   “拓跋王子后悔了?现在想要悔婚,你还来得及。”   “我拓跋烈从不知后悔二字怎么写,我倒是挺庆幸,在我进宫面圣之前,先在含香楼里遇见了她,还有你们夫妻两个。一开始我是抱着要进宫向你们天盛皇帝商议,或许我不是那么适合这伽罗郡主,可是在知道她就是后…我只庆幸我没有那么早提出这个想法来。这个女人很有意思,只是我们有些误会,我一定会找到她,跟她当面说清楚。”   拓跋烈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顾昭还不是那么了解,可是这一路他对伽罗的关心,他却看在眼里。   他并不知道,拓跋烈是个对待很多事情会过分认真的人。在他当初含香楼里无意中侵犯了男扮女装的伽罗后,拓跋烈就一直在京成里找这个女孩子。在他看来,一个男人做出了这种举动,势必要给人姑娘家一个交代。他知道中原人讲究礼仪,女子更是看中贞洁,他甚至有了念头,若是这个姑娘愿意,待他找到她时,甚至愿意提出娶她为妻,来弥补当时的不得体。   可是一切就是那么刚刚好,既然这人本就是自己带娶之人,那么他便不会放过。   顾昭从他那双异域的眸子里,读到了坚韧和认真后,低头轻笑了笑。   “既然如此咱们赶紧启程吧,她们恐怕不止英雄救美,还干起了鸳鸯大盗,再不找到她们,这两个女人一起,指不准还能惹出些什么来。”   然而伽罗和谭言心二人也没想到,两个默契会这么好,三角猫的功夫加上高超的医术,二人一路过关斩将,拿到百年茉莉根后,便直朝目标而来,到达了赤羽阁的大门口。 第两百六十五章 面见师傅   这江湖门派,谭言心还从未见过,只觉得站在赤羽阁的大门口,便被这大门的轩昂气势所震慑到了。   在会客厅里,伽罗陪谭言心一起等着师傅前来。   伽罗觉得回了门派就跟回了家一样,一颗心就放下了。   “看得出,你这个师傅应该对你还挺好,他既然不喜外人,当初是怎么收你为徒的?”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当初我跟我爹爹说想学武,爹爹就带我来了这里,我就自然而然成了师傅的徒弟啦,那个时候我还很小,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诶,是师傅!”   二人说话期间,听到了伽罗前来的消息,赤羽阁的掌门人雷峥匆忙而来。   伽罗还像以前一样,看到师傅便喜笑颜开,像个小孩子一样热情的凑了过去。   “师傅,伽罗来看你了。”   这伽罗的师傅看着人过中年两鬓已经花白,那步伐就算是不懂武术的谭言心,都看得出稳健非常,内功不浅。那微方的脸颊,下颌线干净利落,人如其名,雷峥。行走而来自带威风,颇有雷霆万钧之气势。   可却没想这雷峥一进屋就是一脸的愁容,望着这个从小到大都不让自己省心的徒弟开头劈脸就呵斥了一声。   “你简直荒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逃婚而来是想回这里找个庇佑。伽罗,你不光是我徒弟,还是当朝郡主,两国联姻事关重大,你怎还能像小时候这样儿戏!”   这雷峥的大声呵斥,是谭言心跟伽罗都没想到的,伽罗本是以为师傅疼自己,会保护自己,却没想到回了门派后,师傅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就直接训斥,更让她失望的话,连师傅都是这样子想的。   “为什么皇叔说让我和亲我就得和亲,我不过是也想跟普通人一样能够自己做选择罢了,我是人,我不是交易的货物。为什么连师傅你也责怪我,我…”   无疑,雷峥的训斥让本自信的伽罗受了挫,甚至有些委屈的红了眼眶。   是啊,所有人都责怪她,说她不该,可是又有谁能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在这门亲事定下前又有谁问过她的意见?皇叔没有,爹爹没有,就连拓跋烈也没有。   这样子的被动让伽罗实在是难以侍从,从小她以为自己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可是突然之间,却又还是得背负起这几乎从没承担却突然面临的责任。她只是本能的想逃…她为什么就是错。   谭言心在一旁看着伽罗紧咬着嘴唇,倔强的不让眼泪落下来的样子,这小郡主的心思,她怕是最能明白的人,心中也是说不出的心疼。   谭言心上前轻轻拉过她的手,将她的手抓的紧紧的,小声在她耳边安慰了一句。   “别哭,你没错。你没说错,你不是货物,你应该自己选择。”   “谭言心…”   伽罗感激的看了眼谭言心,抿着嘴将眼底的泪花强硬憋了回去。   雷峥也知道自己是语气过重了,看着徒儿这模样,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可是既然人大老远的来了,他自然也不会将她赶走,反正庆王爷已经来信说过,来找她的人也在路上了,让她留在自己这里,让她能够一个人好好想想,或许还是最好的。   “好了好了,是师傅语气太重了。只是你啊…你这丫头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都怪我跟你那王爷爹,把你给惯出来的。住下就是了,反正你的房间一直都在,自己去收拾收拾吧。只是这位姑娘是谁?”   雷峥这才看向陪在伽罗身边的女人,看向谭言心时的眼神,就明显没有看伽罗那般的纵容了,甚至带着几分不明的敌意。   谭言心知道这雷峥不喜外人进入赤羽阁,连忙解释道:“我是…是伽罗的朋友,她请我来…来给尊夫人医治怪病。”   那雷峥看得出应该是个非常疼爱夫人的男人,一听谭言心这么说神色立马变了,这本是硬挺的男儿神色慌张了起来。   “你知道我夫人得的什么病?”   “这个我还不知,要看过才知道。”   “师傅师傅,她叫谭言心可厉害了!京城的瘟疫就是她治好的,宫里的太医都不如她,你要不让她试试,说不定师娘的病真的有救呢。”   京城瘟疫一事雷峥早有耳闻,只是怎么都想不到,眼前这女子看着不过只比伽罗大一两岁的样子,竟真这么厉害,医术甚至高超胜过太医?   伽罗知道,师傅为了医治师娘这么多年早就拜访了不少名医,甚至也有不少骗子为了骗钱上门说能医治,师傅早就被这些年的失望磨的对待大夫有些抵触了。   “师傅,你就让谭言心去试试吧。她真的很厉害,你知道我这人的,从小我谁都不服,但是她的医术我是真的服气,服的五体投地。”   但是雷峥仍旧没有因此就信任谭言心,而是冷面严峻的看向她。   “这位谭姑娘不远千里跟伽罗而来,应该不会是为了好心救我夫人这么简单吧。”   谭言心眉头微微耸动了一阵,倒也不跟他多周璇。   “雷掌门说的没错,小女子是听闻掌门有一套重塑胫骨的法子,我有一个朋友因我废了一只手,所以我想以医治好尊夫人为条件,希望掌门也能把重塑胫骨的法门,教给我。”   谭言心说罢,将从拍卖会上拍得的百年茉莉根也拿了出来,而此物一出那雷峥脸色一变,很明显是认出了此物的珍贵。   “这是我的诚意,若是我能治好尊夫人的病,再加上这百年茉莉根,希望雷掌门,教我这套法子。”   雷峥的目光左右环顾了一下,似乎有些闪烁。可是很快,还是吐出一口浊气。   “好,若是你真的能够治好我夫人,我就破例,帮你治好你那个朋友的手。”   雷峥说这句话时的模样,让谭言心觉得有些奇怪,他言语之中并没有说将这个法子教给自己。可是管他的呢,若这个掌门人真是有自己什么不知道的法子足以治好白玉右手话,其它的她也不用知道了。 第两百六十六章 系统失灵   雷峥带着谭言心,来到了他自己的房间,而他那怪病多时的夫人,则一直躺在这床上,似乎是察觉到了外人的进入,而瑟瑟发抖。   “阿离,大夫来了。”   “啊…啊啊…”   雷峥对待自己的这个爱妻,是抛下了在外严肃大男人的形态,声音温柔而和煦。   可是让谭言心惊讶的时,那床上蒙在被中的夫人发出的声音,竟然…竟然像是野兽在嘶吼,低沉且诡异,根本不像是人的声音。   之前伽罗只是说过师娘得了怪病后一直在屋里没出来过,师傅则一直求医。可是到底是个什么症状,伽罗自己也不得而知。   “夫人她…怎么会这样?”   “几年前她突然就…就开始身体出现了异样,渐渐的…连话都开始慢慢说不出来,直到最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雷峥坐在床边,轻轻将爱妻笼罩在身上的被子拉开,露出了她如今真正的模样。   谭言心望着眼前的这个女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甚至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称呼她为人。   那佝偻的背脊,全身布满黑毛的身体,还有尖锐的指甲和有些发红的眼眶,眼前这个根本就是个野兽。   而她也不是自己好好躺在床上,而是四只竟然是被锁链锁住的,就连脖子上都有厚重的枷锁,像是一只被禁锢的狼人。   雷峥知道,谭言心是被爱妻的模样给吓唬到了,这样子的表情,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每一个来看的大夫都是你这样,不少人一看到阿离这样,治都还没治就被吓跑了。她如今也就只还认识我,对于其他人甚至会攻击。所以你一定要小心一点,慢慢的走过来如果她有攻击或者反抗就赶紧离开。”   “原来如此,难怪雷掌门会把她这样锁起来。”   “我也不愿意这样,可她如今太不受控了,对其他人也十分危险,你其实…诶!谭姑娘!”   雷峥本还在细说着曾经的治疗经历,可谭言心却没时间听这些了,眼见着那夫人的眼眶变越越发的红了起来,谭言心意识到了不对劲,直接迎了上去。   而这如今的失去了心智的狼人正如雷峥所说,摆动着四只,如狼般张开了嘴巴就要朝她咬来,那模样简直就像是要将她整个生吞活剥一样的凶猛。   这本该是个纤弱的女子,可这突然扑来的力道竟丝毫不比一个男人差。   可好在力气这件事上,谭言心也是不遑多让。谭言心抽出一枚银针,准确的扎进穴位,使得那夫人准备扑来的动作霎时停了下来,既而发出狼一般的哀嚎声,昏倒了过去。   “阿离,阿离!你对她做什么了?你到底要干些什么,我明明说过了你猛然靠近她一定会攻击你了,你这是为什么!”   “雷掌门放心,我只是让她睡过去罢了。还请问,尊夫人是否会在每个月的十五之时情绪便异常的激动,眼睛也越发的红。今日正是十五,想必夫人的眼睛也是今天开始变红的吧。”   看得出雷峥太过爱惜这位妻子,对于谭言心的突然冒进显的十分的不满。可是在听到谭言心所说的正是与妻子症状相似后,便将不满的情绪,又压抑了下来。   “你…你说的没错。”   “夫人如今不让她睡着的话,我没法好好医治,所以现在…我可以开始把脉了么。”   雷峥望着谭言心,这小姑娘丝毫没有畏惧之色,这眼中的目光坚定且自信,是自己请了这么多的大夫,从未遇到过的。   雷峥盼着,但愿这个小姑娘,真的能够治好阿离的怪病吧。   谭言心走上前去坐在了床榻边,摸了摸那夫人手臂上的黑毛,手感上确实粗硬甚至有些扎手,完全不似人类本来的汗毛,还真是像狼毛。   其实像这女人的症状,在现代并非没有过,而是人类回到原始状态的一种表现。历史上就有过狼孩,将小孩子与狼一起生活长大,吃食生肉,渐渐的这原本柔嫩的皮肤会变得粗糙坚硬,长出庇护身体的黑毛来,这是一种基因返祖的现象。   可是很明显,这位雷峥口里喊着的阿离,绝不会是这样子的人,而是一夜之间突然如此,这样就有些奇怪了。   谭言心拨开她手腕上的黑毛,搭上了脉去。   “夫人的心跳速度有些异常,人在长时间处于这么快的心跳下,就会变得急躁不安,我猜测这是夫人会无法抑制像狼一样会攻击人的原因,因为她难受却又说不出来。而她不伤害你,证明她还能认出你来,并不是意识丧失。只是长久以来,尊夫人怕是都陷入一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之中,而她说不出来。”   “那你有法子么?”   谭言心刚才趁着跟雷峥说话时,实则将刚才刺入她穴位的银针拔出,沾染上了她的血后放入了系统里,让系统瞧瞧看这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可是却让谭言心没想到的是,系统里对于她血液中的情况是没有任何记载的,也就是说…这位夫人并非是她所认知的狼化症这么简单,难道真的是什么从未被医学界发现过的病症么?   这下让谭言心有些慌了…不管这位夫人是不是狼化症,这个情况她还真是第一次遇到,有没有法子,这事…还真是难说了。   系统都没辙后,谭言心的神色不似刚才的那般自信了,可她却也没有因此放弃,而是不死心的将刚才刺进她穴位的银针拔了出来,放在鼻子前面轻轻嗅了嗅,顿时眉目猛的一拧。   “谭姑娘,怎么了?”   “夫人这血…味道不对!”   谭言心的一一只鼻子,对待药材有种无人可比的敏感,哪怕是连系统都分析不出个原因来,可这血里夹带着的药草的味道,却绝对逃不过她的鼻子。   这味道不是鲜血该有的血腥味,甚至是被一种浓重的曼陀罗花汁的味道给盖过了血的味道。   是毒!一定是中毒!曼陀罗花含有剧毒,味道如此明显,一定是血液里含有毒素。   可是谭言心却更加疑惑起来,若是中毒,这银针早该变黑。曼陀罗的毒,系统也不可能检测不出来啊。 第两百六十七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正在谭言心疑惑之际,那本是被她用药暂时迷晕过去的阿离夫人,突然又猛的睁开了一双腥红的眸子。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这么快就醒了过来。   这突然的变化让谭言心也完全措手不及,刚才这个或许还只是一个力气大些的女人,可是这次这位狼化的夫人,居然直接大力将铁索都给挣断,没了铁索的束缚更是如同一头没了人性的野狼一般,直接扑向了谭言心裂开嘴,就准备朝她脖子一口咬下。   谭言心的双手被那长满毛的手掌紧紧禁锢在两旁完全不得动弹,此时此刻的她就算是想要下毒都没办法了,完了就要被咬了!   “啊!的一声凄厉尖叫声。”   雷峥并没有来得及看到发生了些什么,只知道这本是发狂的妻子突然松开了谭言心倒在了地上,左肩口除竟裂出了一道血口子,正鲜血直涌。   “阿离,阿离你怎么了!”   “呃啊…啊…啊…”   雷峥望着躺在地上痛苦挣扎,模糊不清的嘴里不住的呜咽着。   雷峥本是猛的瞪了一眼谭言心,觉得这事一定是谭言心干的,可雷峥觉得气愤却又疑惑,这个谭言心刚才双手被禁锢是他亲眼看到的,而且她身上也没有任何尖锐的东西,那阿离这个伤到底怎么来的?   而刚才的一幕怕是只有谭言心自己看到了,刚才伤了夫人的不是别的,正是鬼蔓藤。   可是奇怪的是…她害怕伤害到人,根本就没有将鬼蔓藤、从系统里放出来,这家伙怎么会…怎么会竟不受控可以自己跑出来了!   谭言心慌了会神,来不及去追究系统出了什么问题,连忙冲过去检查这夫人的伤口,这该死的鬼蔓藤可是个不得了的毒物,别这奇怪的病症没治好,还害的人家中了鬼蔓藤的毒啊!   可是奇妙的事情,在雷峥和谭言心眼前发生了。   谭言心本是上前赶紧检查伤口,可没想到这本是应该布满黑色狼毛的左肩,竟然在刚才被鬼蔓藤刺伤后,一小块的皮肤,毛发自然的脱落,恢复了原本细腻白皙的肌肤。   “相…啊…相公…”   这本是如野兽般低吼的声音,竟也依稀可以听到她在说话。   雷峥此时眼神里是不可置信的惊喜,“阿离…阿离…你能说话了!谭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她…”   谭言心也有些诧异,难道是…鬼蔓藤的毒正好与她的症状可以相解?   意识到了这个可能谭言心赶紧跟雷峥一起将她重新抬到了床上,谭言心取了这夫人的指尖血滴入了水碗里,又拿出了一瓶透明的药剂倒入。   没过一会,这粉红的血水竟然开始变成了深蓝色。   “我没猜错,夫人果然是中了曼陀罗毒,并且这中毒已经多年。”   “曼,曼陀罗…”   “雷掌门是知道这个毒么?”   当谭言心说出曼陀罗时,不知为何雷峥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太过诧异,而是…另外一种奇怪的神情。   “不…我不知道。谭姑娘若是能治的话,快给阿离医治吧。”   谭言心看着手上那一碗蓝色的毒血,又从系统里拿出了一点鬼蔓藤研磨成的粉末来。   果不其然,当那细微的粉末掉落其中,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深蓝色慢慢减退,又变回了血的颜色。其实谭言心知道,这阿离夫人的情况绝对不是曼陀罗的毒这么简单,可是不管怎么说,她歪打正着的验证出了,这鬼蔓藤竟然正好可以解!   如果鬼蔓藤是解药,那她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要多少有多少。   雷峥也看不明白谭言心在做什么,谭言心让他离的远些,然后在夫人身上撒着些什么不知名的黑灰色的粉末。   而奇迹的是,那黑色的狼毛似乎是遇到了命中的克星,竟然不一会的功夫,那一身的黑狼毛稀稀拉拉的便掉落了一床,已经开始露出真正人的皮肤了。   “雷掌门,你快来看!夫人的脚上有伤,是牙印!”   此前的夫人被一身黑毛覆盖,根本看不清身上是否有伤口,可是当黑毛掉落后脚踝上的伤口才显现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她这些年都没有受过伤啊,脚上怎么会有…”   “这不是新伤,是陈年老伤最起码有三四年的样子了。你之前不是说,夫人是一日突然就变成了这样,我猜测夫人恐怕当时就是因为这个伤才会如此。”   “我曾听说过,有一种人体质特殊,中了曼陀罗毒却不会马上死亡,血液里的某种成分能将毒素包容起来,并且进行融合。所以是这毒早就融入了她的血液里成为了一体,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终日发狂不止,我猜测…夫人恐怕就是这种体制。但是夫人的症状又很是奇怪,血液里与毒素融为一体,要常年服用大量的曼陀罗花才有可能。而且这个伤口,像是被什么野兽给咬的一样,又或许是这野兽带着毒,而毒通过牙齿还有唾液进入了她的体内。”   谭言心醉心思索着这奇怪的病症,却没发现,此时站在她身后的雷峥,在听到她的这一番说伺候,脸色的变化。   曼陀罗花…野兽…难道是阿离四年前,去过那里!   “狼…啊…啊…”   那阿离夫人张着一双眼睛紧紧的看着雷峥,似乎是有千言万语要讲,并且十分的迫切,可是除了一个狼字,其他的谭言心都没能听清。   “夫人的黑毛大概会慢慢脱落,只是舌根僵直的情况,暂时还没有那么快能够好转。不过我刚也给她喂下了药,不出意外的话按着我的药方再吃上三四个月,夫人的身体才能彻底痊愈。”   等谭言心转过身看向雷峥时,他脸上的异样表情已经收敛起来。   “真是太谢谢谭姑娘了,雷某真是无以为报,至于谭姑娘所想要的重塑筋骨之法,雷某明日就奉上!”   谭言心诧异的眨了眨眼睛,她还没开口提呢,这雷掌门竟然就自己答应了,这让她实在是有些大喜过望,这重塑胫骨的秘密法门,来的也比她想象的容易太多了吧。   可是自己这一路而来,为的不就是要这个么,谭言心被心里的欣喜冲昏了头,根本无暇顾及更多了。 第两百六十八章 松懈   等到谭言心离开房间后,雷峥才又来到了爱妻的床边。   “阿离…我不是叮嘱过你,不能去那个地方的么。”   雷峥对待他这个妻子时,语气总是这般的温柔,就如同二人年轻时初相爱时的那般。   “呃…呃…”   可是阿离一双眼眸里望着他不住的留下泪水,那眼神里有哀怨,亦有害怕和惊慌。   雷峥读懂了她眼神中的意思,可也只能无奈的轻轻按住了妻子那激动的手指。   “放心,你不会有事。只是那个谭言心…我不能留她了。”   谭言心这边离开了雷掌门的房间,便被其他的弟子引着去了厢房。   谭言心一边走一边瞧着,突然问向那引路的小师弟。   “怎么…没见着伽罗?她刚刚,不是还在门口等着的么?”   “哦,慕容师姐说她累了,先回房休息了,特意叮嘱过让谭姑娘您也早些休息。”   “累了?”   谭言心本还满怀着欣喜,想要找个人分享,自己在进屋前小丫头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要等她的好消息,要第一个知道结果。可是这会子才多大的功夫,竟自己跑去休息了,她这一路上打打闹闹可都从没有喊过累啊。   不过想来也是,天都黑了,一路的奔波也是该累了,明日再找这丫头说这事好了。   谭言心顿足的瞬间,抬头望了眼这天上,居然发现这一轮圆月蒙上了一层红色,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血月天。   谭言心突然想到这夫人刚才能够挣脱铁锁的力气,实在是有些奇怪,听闻狼在血月天时会力量大增,难道刚才的怪异,跟今日这天象有关?   可是…狼…曼陀罗毒,为什么会让人变得像狼呢?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她还是没能弄清楚。   不管怎么说,这遇到一个稀奇的病例对于谭言心来说就是收获颇丰,系统里也因此多了一份记载,谭言心趁着雷峥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取了一点血,等着放进系统里好好的研究一下。   翌日清晨,谭言心一大早便整理好了自己,来到大厅等着雷掌门。   谭言心从昨天到现在,居然都没瞧见伽罗的人了,这边的师兄弟们也都不告诉她伽罗的房间在哪。一路有这丫头叽叽喳喳,一下子就自己一个人了,不知道怎么的,谭言心觉得只身在这陌生的赤羽阁里,还是有些心里慌慌的,说不出的不踏实感。   “师傅…师傅你在么?师…”   谭言心安稳的在里面等候,这时听到了外头有个男子在寻着雷峥。   谭言心觉得这声音听着有些熟悉,本是好奇的抬头一望,却没想到这人自己是见过的,可不就是当初毒林里让伽罗挟持自己的那个青剑师兄,丁昂。   丁昂一眼就认出了谭言心,认出她就是当初与自己抢夺赤蛇蛇胆的人,怒火中烧的大呵了一声,“贱人!居然是你!”   “你嘴巴放干净点,骂谁呢你!”   “骂的就是你这个毒女,上次的仇我还没报,今日你送上门来,我定不会放过你!”   谭言心还来不及多说,那一枚青剑便直挥而来。谭言心没想到这大男人居然会对她直接动手,好在她反应快速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喂,你!你停手!我是来治你师娘的!”   “废话少说,我今日就要了你这毒女的命!当日害我自废一只手,导致我右手再也不能挥剑,这仇我一直记着呢!”   对了,手!   伽罗说过,当初这师兄被赤蛇蛇血的毒侵蚀后,自断了手的经脉才保住了性命,而之后得到雷峥的救助才将手恢复了。   谭言心这才发现,丁昂确实不是用以前惯用的右手拿剑,而是换成了左手。可是他的右手却并非残废,只是看着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但是不管如何,证明起码雷峥的法子,竟真的可以重塑经脉。   谭言心自知不能用毒,这毕竟实在赤羽阁里,不能伤人,可是这家伙不听解释自己就只有趁着他左手不顺,赶紧先跑。   “毒女,你给我站住!”   谭言心一把跑出了大厅,眼下四处无人,她只有喊了。   “伽罗,伽罗,你在哪啊!”   “锵!”的一声,兵刃相撞的响声,谭言心没将伽罗喊来,却也好在把雷峥给喊来了。   雷峥一把重剑将那青剑挑开,狠狠的瞪了这徒弟一眼。   “昂儿,在我的院子里你也敢动武!”   丁昂看着自己师傅居然出手护住谭言心,也是十分的诧异。   “师傅,你别被这个毒女给骗了。就是她,当初在毒林里对徒儿使用诡计对我下毒抢了赤蛇蛇胆不说,还害得徒儿废了右手。就是她!”   “喂,你别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为了抢蛇胆,先把我挟持的,我是正当防卫!你自己去抓赤蛇不先弄清楚赤蛇的血有毒被毒废了手,关我什么事!”   “毒女你!”   雷峥目光看向谭言心微微一怔,毒林之事他早就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也是自己这两个徒弟不知天高地厚闯了进去。别说丁昂之事废了一只手,哪怕是二人都丢了性命都无可厚非。   可却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可以深入毒林而全身而退,还解决了那么多人都对付不了的赤蛇。看来,这个谭言心真是不能小看。   “够了昂儿,休得无礼!”   “师傅!”   雷峥并没有理会徒弟那不忿的神色,而是先冲谭言心说道。   “小徒无礼,还望谭姑娘不要见外。今日是我来迟了,不知你昨日所说的药方,还有百年茉莉根…”   “哦,药方我写好了。”   谭言心见了这丁昂的手,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雷峥到底是怎么治好的,将所写的药方拿了出来,爽快的直接交给了雷峥手上。   “夫人的病没有那么快可以痊愈,还需要时间调理。我昨天已经给她喂下了药,但是其中有一种草药每个月都需要吃一次。这个月的我已经昨日给她喂下了,但是这草药也十分难得,我身上也再无多的了。你可能需要去生死谷,找…找那少谷主要药。生死谷那少谷主,脾气有些古怪,药都是交换的。正好,拿百年茉莉根跟他交换,他一定会跟你换。”   生死谷的司年有多男打交道,雷峥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可是谭言心的语气怎么能够说的这么肯定,那家伙的性子可是太难捉摸了。   “谭姑娘确定,那生死谷的少谷主,一定会对百年茉莉根感兴趣?”   谭言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这么确定,只是因为上次让南宫去生死谷求药,司年让他带回来的几味药材,谭言心就知道虽没说过多少话,但是在药草这件事上,与司年是出奇的一致,更何况他们两个分别握有医毒经,哪些东西是大宝贝,二人在这点上,应该是心意相通的。   “嗯,我应该可以确定!”   雷峥接过了谭言心手上的百年茉莉根,这宝贝哪怕只是拿近,都能闻到淡淡的茉莉香味,根木乌黑坚韧,是珍品没错。   雷峥扬起嘴角轻轻一笑,“那好,来人,将这个女人给我拿下!” 第两百六十九章 糊涂!   “雷掌门…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使用诡计废我徒儿手臂,又给我妻乱用药致使她病情加重,你这种歹人庸医,雷某绝不姑息!”   谭言心听到这话一时还没意识过来,直到雷峥身后的徒弟们纷纷朝她拔出刀剑相向,谭言心才清醒了过来。   好一个赤羽阁掌门,好一个江湖上的名门正派,谭言心万万没想到雷峥居然恩将仇报,以昨日他那么关心妻子的模样,如果真的病情加重怎么可能不来找她,还刚刚那样和颜悦色,这分明就是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就是为了对付她罢了。   可是这是为什么,她与这雷峥也不过昨日刚见面,他们没有仇啊,难道真是为了丁昂这个徒弟的手不成?   眼见着这些赤羽阁的弟子已经将自己给围了起来,在这都会武功的地界,自己实在是太吃亏了,决不能就这么被他们抓住。   谭言心朝着那站在人群外的雷峥,抬起手瞄准,将一枚毒针精准的射在了他的脖子上。   “雷峥,你现在中了我的七蛇毒,没有我的解药不出七天你必死无疑。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绝对活不了!”   那毒素入侵体内的速度极快,刺痛火辣的感觉瞬间弥漫了半边身子,让雷峥险些站不稳。   谭言心知道,雷峥已经开始毒发了,她特意选的毒素快的毒药让他吃些苦头,好不敢轻举妄动。   谭言心料定这雷峥不敢伤她,可谭言心没料到雷峥忍着身体的刺痛,拔下了脖子上还沾染着青黑色毒汁的银针,勾起一抹嘴角轻蔑的笑了起来,再次下令。   “都愣着做什么,给我把她抓起来!”   “是!”   雷峥下令抓谭言心,那丁昂响应的最为积极,直至被丁昂一把粗鲁的推进赤羽阁的地窖中谭言心都不明白,雷峥为什么要这样,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什么。   看着谭言心那一脸挫败的模样,丁昂轻蔑的一哼。   “师傅从小就最疼爱我,你这女人敢废我一只手,我师父就能要了你的命!”   这雷峥有本事治他的手了,谭言心就不信这雷峥突然变脸会是因为这小子,谭言心撇了一眼这自以为是的丁昂,别过脑袋去懒得理他。   可是谭言心的无视,很显然更让那丁昂不痛快了。   “哼,你这毒女少得意,我师父定会替我报仇,你就在这等死吧!”   那丁昂本是留在这地窖中嘲笑于她,却没想谭言心被束缚住了双手却突然冲过来一口咬在了他的左手上。丁昂疼的一叫,一把将她推开重重的跌倒在地。   “你这女人,我今日就杀了你!”   丁昂一把上前拽起了谭言心的衣领,抬手就准备一巴掌扇上去,可这左手一用力便感觉到了抽筋般的动弹不得,立马意识到了,被她下毒了!   谭言心抬起脸来,眼神尖锐的瞪向这丁昂。   “你左一句毒女,右一句毒女,我不让你见识见识真对不起你的这些口水!右手刚好是吧,那本姑娘就再让你把左手也赔上!是不是觉得手上的疼痛似曾相识,就跟你当初右手被赤蛇血的毒废掉时一样!打啊,有本事就朝我脸上打,你应该最清楚,越是用力毒素会弥漫的越快!”   谭言心不知道为什么吓唬不住雷峥,但是吓唬这丁昂却是绰绰有余的。   丁昂脑海中对于之前废手一事还印象深刻,听到谭言心所说脸色霎时就变得铁青,自己也是花了好些代价还重塑了经脉,不行…得找师傅。   “师傅…师傅…救命啊…”   那丁昂刚才还威风的嘲笑谭言心的模样,在生死面前却也怂的赶紧逃离了地窖。   谭言心试着去挣脱了一下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可是无奈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于是只得慢慢从地上起来,挪动着身子来到靠墙边的地方,将脑袋耷拉在了墙壁之上。   刚才她特意去咬丁昂的左手,是因为这时丁昂会下意识的用右手去反击。谭言心没有机会去检查一下丁昂的手到底恢复到什么程度,可是就凭刚开的力道来说,正常生活是绝对没问题的了,这对于若是废了筋骨的人来说,已经是极好的了。   只是可惜…现在她沦为了赤羽阁的阶下囚。是她太过慌张,太过鲁莽了,到头来…眼见着或许可以治好白玉手的法子,怕是也弄不到了。   一路以来的信念崩塌,加之雷峥至今还让她想不明白的举动,谭言心少有的觉得十分的难过和丧气。自己这次还真是失策了,怎么竟这么糊涂呢。   如今远离京城,远离夫君被困在这里,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她实在是难以琢磨。   正值此时,梁城城门外,两个高大男子骑着快马一路行使至赤羽阁门口。   拓跋烈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中原的武林门派,瞧着这朱红的色大门铜环镶嵌,牌匾上所提的“英姿煞爽显正义,意气风发见真情。”他自小也学习中原文化,对于这对联所表达颇为首肯。   “看这门口这副对联还真不难看出,这伽罗郡主是从小在这学武的。这两句话…还跟她真有些像。顾大人,你确定那小厮给你留的信是你那夫人所写?她们真的回了赤羽阁?”   这一路谭言心看似是跟伽罗一起玩玩闹闹,但是到底也没忘记正事。不管是不是逃婚,这顾昭是肯定会来找自己的,所以为了方便他找来,谭言心在一路上也没少给他留信息。   直到终于到达梁城之后,客栈的小厮将交给了顾昭一封笔信,写着“去往赤羽阁,平安”。   这字虽简短,可谭言心的字顾昭是绝不会认错的。   从一开始这小女人的字实在是有些难看,在到对着他所写的帖子的一点点的练习,虽说至今这字迹还是有些奇怪,可却有了他的一些笔锋。这样特别而又熟悉的存在,任谁也莫放不出。   “嗯,我确定。叫门吧…” 第两百七十章 鬼蔓藤的意识   “你说郡主她已经走了?”   “没错,二位大人来晚了一步,伽罗本是准备来我这没错,可是只住了一晚听到我说前面的岳城有一场集会,这小丫头从小就爱凑热闹,便一大早上又朝着岳城去了。这还也才刚出城没几个时辰,二位大人现在追去,或许还来得及。”   雷峥话语中十分的肯定和自然,几乎看不出任何的破绽,这让一路追来的二人听到这话甚是有些疑惑。   二人本是信誓旦旦的想着,这伽罗一定会逃回门派躲起来寻求师傅的庇佑,可是却呆了一天就又走了,这个伽罗郡主离开京城后一路向南,她到底还想去哪?   “敢问雷掌门,那伽罗郡主可是跟一个姓谭的姑娘一起去的?”   “谭…哦,你是说谭言心姑娘是吧,自然是有的。二人关系很好,亲如姐妹,是结伴一起去的。”   当顾昭提起谭言心时,雷峥微微的打了一个哏,可是很快就又恢复如常。   “顾大人,咱们趁着还早别耽误时间了,接着追吧!”   拓跋烈听到雷峥说二人才走几个时辰,于是赶着催促顾昭,快些离开这赤羽阁前去追二人。   顾昭微微叹了口气,心想这郡主一路也是风风火火,遇到集市就跑去凑热闹,也像她的性子会做出来的事情。前面的岳城地处边界,十分复杂,确实得赶紧找到这二人才行了。   “好,咱们现在就去。”   顾昭和拓跋烈二人才刚刚背离雷峥房间,丁昂匆忙跑来,与有过一面之缘的顾昭正好擦肩而过。   “师傅,你救救徒儿,我左手又被那毒女给咬了,我现在手都麻了!”   丁昂一时情急没来得及敲门就直接闯入了雷峥的房间,而这时他才看到,那雷峥自二人一走,便再难忍谭言心刚才毒针的痛楚,自脖子处一股青黑之气,正向他周身蔓延。   “师傅…师傅你…怎么会这样,那针真的有毒?”   丁昂以为师傅当时对于谭言心的威胁不顾及是因为是那女人在糊弄人而已,却没想到是真的。   雷峥生怕丁昂这小子的声音被刚走不远的二人听见,用眼神狠辣的警告着他,低沉着声音教训了一句,“乱叫些什么,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被一不会武功的女人欺辱过么!”   “我…我…”   认丁昂在谭言心面前如何的耀武扬威,可不得不说正是因为他觉得毒林一事是他一生的耻辱,不仅是因此右手不能提重物,更因自己输给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再被师傅这样提起,丁昂意识到了自己的慌乱和怂样,顿时憋的满脸通红。   “可是师傅,你这可怎么办…我…我去找她要解药,她要是不给解药,我就立马杀了这个女人!”   “不必!若是被她的毒给牵制,你再想处置这个女人就没那么容易了,先留她一条小命,为师不信这世上有生死谷解不了的毒,昂儿你去…去生死谷请少谷主司年,就说老夫有百年茉莉根,若他想要就照着这个药方上的药,带着三个月分量的药来交换百年茉莉根。若是司年愿意来,那就是这谭言心的死期到了!”   雷峥这么些年来一直到处寻找稀奇的毒物,并非是自己懂毒,都是因为他的妻子阿离怪病缠身寻医未果,他用了很多法子想请司年给妻子看看。可这怪脾气的少谷主,觉得自己收集的那些毒物没一个瞧的上眼的。这次他倒要看看,这百年茉莉根能否让他出谷。   丁昂不知道这药方是用来治谁的,但是师傅的命令他向来听从,没错…要是生死谷愿意出手,那谭言心还能厉害过司年不成!   “可徒儿的手,那毒女说是给我下的赤蛇毒,我怕…”   “没用的东西!她要真是用的赤蛇毒,你的手早就跟上次一样废了,还不快去生死谷找人!”   听到这话丁昂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捉弄了,好一个毒女,等他丁昂从生死谷请得了人回来,定不会放过她。   “是,师傅。”   这边被关在地窖里的谭言心,目前为止都完全没想到自己交出了百年茉莉根,会成了自己的催命符,更是不知道司年在得知消息后,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她还想着这么些天也没人来动她,怕是顾忌她的毒药,总会来找她求药解毒的,虽说被关,心中倒是异常的洒脱。   这地窖在进入夜里时,就会变得极冷。如今已经快是渐渐进入夏日的时候,可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却寒冷的像是寒冬一般。   谭言心蜷缩在房间的一角,将自己抱的紧紧的,可是越冷,人就越发的觉得困乏无比。   渐渐的黑暗之中,趁着谭言心已经熟睡之后,一根像触角一样的枝叶,从她的衣袖里自己偷偷的伸了出来。像只有意识的触角一样,轻轻的凑到了谭言心的脸边,用木枝尖轻轻地,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又谨小慎微的戳了戳她的身子。   见她没有动弹,紧接着一根…两根…纷纷都从她衣袖中流窜了出来。   可是奇怪的是,不似往日涌现出的那般嗜血而猛烈,黑夜里的鬼蔓藤这次动作极其的轻柔小心,像是知道谭言心在睡觉一般,生怕将她吵醒似的,渐渐的…爬满了整个地窖,将她不动声色的,紧密的包裹了起来。   本是觉得寒冷的她,渐渐的开始察觉不到冷风了,这一夜睡得也觉得舒服了不少。   “噗通…噗通…噗通…”   熟睡中的谭言心耳边开始有心跳声在渐渐的放大,这个声音哪来的么?是自己的?不对…这个速度比人要慢上了许多,可是这个声音她听得太真切了,这就是心跳的生意你没错,有谁的心猿意马的心跳会慢成这样。   “嗯?”   谭言心揉了揉眼睛,慵懒的呜咽了一声,这才慢慢奇怪而睁开眼来,可这一睁开眼,她便被眼前的景象,吓的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啊!” 第两百七十一章 血兽卵   谭言心差点以为自己在睡梦中被人带去了别处,本是灰色的墙壁如今都被褐色的藤蔓给交织覆盖的严丝合缝,将寒风阻隔在了外面。   虽说上次被阿离夫人攻击时,这鬼蔓藤就不受控的跑出来过一次了,可是这次…遇到了这个适合它生存的环境,这鬼蔓藤竟在她睡着的时候,自己直接从系统里溜出来了。   这东西再稀罕,可也只是一个植物不是么,它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这些天这鬼蔓藤在系统里一直蠢蠢欲动,谭言心有些惊慌,这东西似乎是真的活了,甚至有自己的思想了。   “噗通…”   又是一声清醒而明了的心跳声,正从谭言心身后传来。   谭言心吓的脖子猛的一缩连忙回过头去,可是眼前的一幕却让她愣在了那里。   藤蔓交织覆盖的地窖,如今像是一个神秘的山洞一般,而这山洞的其中,被藤蔓交织包裹着一团红色的肉团。   不…更像是一个胎儿一般。   鬼蔓藤的枝芽几乎都是从这团肉中生长出来,又或者说,是这些枝芽在给这团肉中的神秘东西,一直输送着营养。   她听到的心跳就是从这坨红肉中传出来的,这其中…居然有生命!   谭言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是不敢相信她这么多年现代医学所学到的东西,这世上居然真的会有这样子的存在。   一直以来,鬼蔓藤的行为都绝不是简简单单的植物可以办到的,吸血的从来都是其中的这一团红肉。谭言心本以为当初那个苍国的女人告诉自己的只是一个传说罢了,从来都没想过,居然真的有…血兽卵!   谭言心此时的心情是百感交集,又是惊喜又是惊讶。这个东西居然一直在她系统里?可是之前她明明也试过,从没从这鬼蔓藤上听到过心跳,可是现在怎么就有了呢,太神奇了。   好奇的谭言心大着胆子赶紧凑了过去。   “天呐!”   突然猛的一下,那团红肉激烈的抖动了一下,吓的谭言心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可是没一会,那团红肉团其中竟像是有什么在伸着四肢一样,只看到肉团表面一个个突起的印记想要挣脱红肉团,可是却又挣脱不开,这样子像极了怀孕的胎动一般。   渐渐的,那胎动的方向慢慢在肉团的表面转移,直至到了面向谭言心的地方。   接着,一个似乎只有三瓣的小爪印,隔着肉团的包裹,朝着谭言心很努力地伸了过去。   谭言心一时也忘记了害怕,也朝着这小爪印伸出了那只掌心被鬼蔓藤扎破留下红痣的手掌,轻轻抚上了突起的表面。   就像是孩子感受到了母亲的抚慰一般,本有些不安的小血兽在肉团里停止了乱动,渐渐安静了下来,又安睡了过去。   “谭言心…谭言心…你在里面么?你在不在啊…”   这熟悉的声音突然大喊着她的名字,让谭言心一下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睁开了眼来,谭言心有些懵的看了一圈四周,怎…怎么回事?地窖里还是之前的模样,并没有什么鬼蔓藤覆盖了整个地窖,也没什么红色的肉团。   是…是自己做梦么?   “谭言心…谭言心…奇怪,真的都不在么?”   地窖外的声音眼见着就要越走越远了,谭言心赶紧迫不及待的应了上去。   “我在这里!伽罗!我被你师傅关在了地窖,我在地窖里!”   “天啊,地窖…什么地窖?你等我,我找入口。”   这雷峥也是狡诈的很,修葺的地窖在一书房之下,若非触碰机关外人根本看不出下面会是这样的地方。   可伽罗听到了声,就开始在屋子里各种摆弄,终于在她都要把书房彻底弄乱的情况下,找到了地窖的入口,连忙跑了下去。   “谭言心!你在,我找了你好久,你果然没有走!你等着,我来想办法给你开门!”   伽罗一看到谭言心被关在里面就急了,抽出剑就朝着那大门砍去,可是一下下的那门还是无动于衷,居然还是玄铁所打造,并非一般的铁门而已。   “没用的伽罗,钥匙在你师兄丁昂手上,你有办法去拿到钥匙么?”   “我师兄?我…我师兄不在赤羽阁里啊,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自从你跟我师傅去治我师娘后,我喝了师弟送来的茶水就睡着了,等到我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两天后了。”   难怪当初谭言心被抓时,伽罗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怕是早在她给阿离夫人治疗时,这对师傅没防备的丫头就已经被下药迷晕了。   “后来呢,你师傅没告诉你发生什么事么?”   “没有,我一直没有见到师傅的人。我其实醒后就被关在了房里,只有师兄弟给我送饭,说是师傅怕我又跑了,等着皇叔派来的人再把我给抓回京城去。我一直在问我师弟你在哪,可我师弟跟我说你先走了我说想见师傅,可是师傅却不愿意见我。我是刚刚才偷偷从我房里逃出来的,然后就想说到处找找你。我就是觉得这一切有些怪,你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呢。你…你这女人虽然不像别人那样会卖本郡主面子,可是我觉得我跟你是朋友了,谭言心你…应该不至于这么不讲义气啊!”   伽罗的表情也很是复杂,说着说着晶莹的泪花已经开眼眶里开始打转,现在的局面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混乱了,至今她还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看到被关在这种地方的谭言心,伽罗心里又是找到她的欣喜,又是对真相的害怕。   她有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听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她有些怕…怕这个真相会让她失望。   谭言心望着门外的小郡主,听着她说自己是朋友,一时不知道是该欣慰呢还是无奈。   也是被关押至此谭言心才明白,这个小郡主从小到大也并没有得到过真正的自由,这个雷峥并非真正的疼爱她这个徒弟,更多的…怕还是因为她郡主的身份吧。   庆王爷疼爱女儿,所以她想学武便想法子让赤羽阁的雷峥收了她做徒弟,圆了这女孩的武侠梦。可她还是被保护在某种假象其中,真正的江湖险恶,世间危险,并没有让她沾染太多。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虽说她讨厌死了输的感觉,为了赢可以想尽法子,可是起码这小丫头的目标是直接且纯粹的。   也多亏了这一点,她在心里认定了谭言心是朋友,认定她是会讲义气的人,所以哪怕是听别人说她走了,她还是不死心的一定要来找一找,这才能发现她在这里。   第两两百七十二章 报复   “伽罗,你别哭。你说的没错,我们是朋友,我不会这么不讲义气把你丢在这里,就算你真是被抓回京城,我也陪你一起走。”   伽罗低着头紧咬着下嘴唇,倔强的说道:“谁说我哭了!我没哭,你说吧,到底发生些什么了?你只要是说的实话,我…我能挺住。”   “那好,我告诉你所有经过…”   一道铁门,将两个一路携手走来已经有了革命情感的两个姑娘分隔了开来。   伽罗抱住双膝靠坐在这铁门之上,听着以同样动作靠在里面的谭言心,说着师傅那让自己难以接受却不得不接受的真相。   谭言心本以为这小姑娘极少受到伤害,从小尊敬的师傅竟是如此,她还担心伽罗会有些接受不了。   可是伽罗虽在有些事情上不甚明了,可是却并非是傻。她的内心也想说服自己不要去相信,可是看着自己的朋友如今就被关在其中,伽罗知道自己没办法不相信,纵使这个结果宛如在她心头割上几刀,让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的现实,让她痛的难受。   “谭言心你知道么?我从小有多尊敬和崇拜我师傅,我一直觉得我师傅的武功高强,还为人刚正不阿。我觉得他就是我心目中武林里的侠士,是我心里的大英雄。英姿煞爽显正义,意气风发见真情…这是赤羽阁门口的两句话,我一直觉得这两句话就是我行走江湖的宗旨。我一直觉得…我一直要向我师傅那样,做一个正义豪爽的人,绝不做个躲在别人背后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谭言心透过铁门上的缝隙,看到了铁门外的伽罗,将脑袋深深的埋在了双膝之间,肩膀微微耸动着,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师傅从小告诉我,可以不那么厉害,武功不那么高强,但一定要是个磊落的人。可是没想到…我在赤羽阁这么多年,根本就不知道赤羽阁里居然还有这样子一个关人的恐怖地窖。我才发现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伽罗这模样,谭言心觉得十分的心疼,忍不住轻唤了她一声,“伽罗…”   “伽罗!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刚才在书房就发现被搜乱的的丁昂连忙带着人来到地窖,就看到伽罗蹲坐在了谭言心身边,惊的大呼了一声。   “师兄…你们为什么要关谭言心?师傅呢?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我的手报仇,师妹你别忘了,我的手是因为她废的!”   “师兄不是这样的,你明明是因为赤蛇的血喷在了你的手上,不关谭言心的事啊…你快放了她,她是我朋友!”   丁昂看着自己从小最喜欢的小师妹,居然在此时完完全全的站在了谭言心的这边,心中的那份憋屈和气愤越发强盛了起来。   “不是她?师妹!你怎么了!你小时候最听师兄话的,你现在居然帮她说话。那日如果不是她给我身上下了药粉,将赤蛇吸引来攻击,我会被血喷到,我会再也不能用右手拿剑么?你可知道,我没了右手…我现在哪怕是门派里新来的小师弟我都不见得打的过,我左手拿剑劈这女人我都劈不准,你可有为你师兄我想想?我的这口气,难道就不用报么?”   “师兄…”   “你们,把伽罗抓起来。”   “别…别碰我!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伽罗站在铁门之前,却被两个师弟无情的将她束缚了起来。   “丁昂,她是当朝郡主,伤了她你吃罪不起!”   “哼,我自然知道。”   丁昂看向谭言心冷哼了一声,将铁门打开一把点了他的穴位让她没法再动弹也无法开口说话。   “师兄,你们要做什么?你要带谭言心去哪?师妹求你了!放了她吧…说不定她能治好你的手的。她医术高明,她一定可以让你右手重新拿剑的!”   “伽罗师妹,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相信这个女人。她说自己能够治好师娘,可是结果呢,根本就是糊弄人了罢了。当初她让你落水被蜂蛰你不是也很恨她么?我才不需要这个女人来治我的手,师傅已经用百年茉莉根将生死谷的少谷主司年请来了,他答应了会解师傅的毒还有医治好我的手。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伽罗关回去!”   “是!”   谭言心此时口不能语,可是在听到司年现在也在这赤羽阁后,她眼眶不自觉的放大了起来。   她虽然不确定司年是不是会救她,可是若是金儿也在,金儿会来救她的。   谭言心瞪着一双眼睛看向伽罗,想要告诉她去找司年求助,可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干着急的看着伽罗在她目光之下渐渐的消失。   “至于你谭言心,司年来了,你的毒就都不是威胁了,所以你…可以去死了!”   断手后的被嘲笑,师傅的冷落,还有自己的失败,丁昂将这一切都归咎在了这个女人的身上,他不会放过这个女人,他一定要亲手…亲手将这个女人送去死路!   ……   赤羽阁会客的大厅之内,司年翘着一只二郎腿倚靠在靠椅之上,这模样一点没有江湖小辈见到武林前辈的恭敬模样,反而全身散发着一种目空一切的气息。   “姓雷的,说好的百年茉莉根呢。”   雷峥一直在外的名声不错,谁见了他再不济也会尊称一声雷掌门。都说这生死谷少谷主性格怪异,今日他算是终于见到真人了,在他看来不过是毛都没长齐的小辈一个,可是偏偏这不将他看在眼里的小辈,让雷峥即使觉得不满,却又碍于中毒不得不对他谦卑。   谭言心的毒已经开始蔓延至大半个身子,他不是没偷偷找大夫看过,这些家伙连是什么毒都看不出来,若是再不解,自己也不知道后果会如何,现在他的希望就只有在这司年身上了。   “那么少谷主,说好的药呢?”   来生死谷求药的,向来都是别人求着他,他人都来了这雷峥摆明了是还不信,司年干脆身形不动,只是抬眉挑了他一眼跟他聊了起来,反正他那毒总要解的,看是自己急,还是他更急。   “不如咱们先不慌着解毒,对于这百年茉莉根,我倒是更好奇…这是谁给你开的药方,又是用来治什么病的? 第两百七十三章 神秘的湖水   雷峥听到这话终于眉头忍不住不悦的皱了起来,有些着急的催促了起来。   “药方从哪来你不需要知道,交出药来解了我的毒,百年茉莉根就是你的了。”   “哦?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把药先交出来,这百年茉莉根说不定还不是我的咯。”   “那是自然!”   雷峥到底是一派掌门,在这小辈面前终究还有些面子要讲。雷峥觉得这不过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各取所需,那威严的模样仍旧端着。可是这时他还不知道他错了,找生死谷求药,注定了就不会是公平,而都是求!   司年慵懒的靠在了那里,玩起了手指甲,丝毫不把雷峥看在眼里。   “司年,你这是什么意思。百年茉莉根不想要了?”   “百年茉莉根?呵…老子生死谷毒物药材众多,你认为老子差这一个?我觉得姓雷的,是你的命…不想要了吧。”   “臭小子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搞清楚!是你在求我司年给你解毒,否则…抱着你的百年茉莉根,找人给你收尸好了。”   雷峥手中紧握成了拳头,气愤的不住的发着抖,可是自己被这毒扼住了命脉,确实…不管是阿离的药材,还是自己的毒,他如今都只能仰仗生死谷,没有别的选择了。   雷峥不得不退步,将百年茉莉根拿出放置在了距离司年最近的地方,紧咬着牙关。   “还请…请少谷主医治。”   司年挑眉看了看这姓雷的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瞅了眼那百年茉莉根,语气戏谑的说道:“哎呀,你刚才那么一弄,搞得我现在都不想要这百年茉莉根了怎么办。”   雷峥听到这话,只觉得自己是被这小子给耍了,再也忍不下心中这口气。   “司年!你可不要欺人太甚,太目中无人!好歹我与老谷主也是相识一场,你不过是个外姓人,不过是穆老谷主的养子,在我面前如此嚣张,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见这雷峥终于爆发,司年不仅不恼反而扬起嘴角不屑的一笑。   “少拿我家老头子来压我,生死谷是我在掌管,一切是我说了算。老子不想治你,那么这世上除了给你下毒的人,你的毒就没人能解!来我生死谷求药,首先第一,你得求…第二,得拿出我认为能够相匹配的东西交换。就算百年茉莉根是个宝贝,可老子现在不想要了它就一文不值。老子现在就对这开药方的人好奇,就对是谁得了什么病要用这种方子好奇,说是不说…你自己掂量好了再来生死谷找我,告辞。”   司年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起身就要走人,可雷峥清楚或许阿离的药可以等,但是他自己怕是等不了。雷峥为了自己和妻子的性命,将心中的高傲强忍了下来,面向这一个没个规矩的小子,不得不低身下气了起来。   “你等等,我…我说…是一个女人开的药方,得病的是我妻子。”   “嗯?女人?叫什么?多大年纪啊。”   这下司年的兴趣是彻底来了,那药方有些奇特,字迹也是奇特。这药方绝不是什么普通人能够开的出来的,这方子很明显是在解毒,可是能够开出这种方子的女人…这除了谭言心,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医术高明的女子?   雷峥眼神微微左右闪烁了一下,紧接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一个老妇人,看着有六十多岁的样子,只给了这个药方就离开了,说是这药只有生死谷有。”   “老妇人…那就不会是她了…也对,她在京城,怎么会来这呢。”   司年低着头有些失落的暗自喃喃了一句,他真正被吸引着来这赤羽阁就是因为那药方,而非是百年茉莉根。确认了并非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人后,司年也便没意思再刁难雷峥了。   “行吧,百年茉莉根我收了,把你手拿过来,我瞧瞧下的什么厉害的毒。”   司年给雷峥搭了一阵脉,眼神中透出一股子奇怪又欣赏的神情,让雷峥完全看不懂。   “嚯,这制毒的人还挺厉害的,这毒我也没见过,应该是这人自己自创的毒药。”   “什么…”雷峥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嘀咕了这个谭言心。   “瞧你吓的样子,放心,我能解!”   司年毫不知情的开始给雷峥将谭言心所下的毒给接触中,而那边的谭言心被丁昂封住穴位之后,装进了一个麻袋之中,被扛着不知带去了哪里。   谭言心只觉得身体蜷缩着难受,本想着自己如今不能动弹,只有靠鬼蔓藤了。   可这家伙近日真是怪的很,昨天夜里的怪梦不说,如今这关键时刻,居然放它它都不出来了,安静的带在系统里,对于外界鲜血的味道置若罔闻,让她急的不行。   “昂师兄,真的丢去禁地啊。那个地方可是…可是死不见尸啊。”   “瞧你吓的样子,禁地不过也就是一谭深水,你要是真的怕的话,等会站在旁边,直接将她连麻袋一起扔下去就行。”   “好…好吧。”   似乎是扛着自己的小师弟终究还是有些心存顾忌,也不知道这个他口中所说的禁地是个什么地方,谭言心听得出来这人也在害怕,可是自己心里越发的害怕,他们要把她扔去哪?还死不见尸!   可是下一秒,还不容谭言心多做顾虑,那小师弟便将她一松,谭言心整个人在麻袋之中便失去了重力,直直的向下落去。   这惊慌的感觉吓的她想要张口喊叫,可是穴位被封她连喊叫都办不到。   “噗通!”的一声巨响,沉重的麻袋落入水中激起了千层的水花,很快麻袋的缝隙里开始涌入冰凉刺骨的水来,将她如一块重石一般,潜入深不见底的神秘湖水之中。   丁昂站在禁地边,望着脚下的那一汪深潭冷笑了一番,不管这个女人是谁,只要投入了这湖水,就永远不会有人发现她的任何线索!她会就好像从未出现在这世上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 第两百七十四章 恳求   “伽罗师姐,师姐你就别让我们两个为难了,你先老老实实呆在房里吧。”   伽罗被两个师弟制服压回了房中,瞧这架势怕是要守在她屋子门口看紧她,说什么都不能再让她轻易逃走了。   “我不为难你们,但是你们告诉我师傅要对谭言心做什么?大师兄会怎么对她?”   这两个师弟看得出年纪也很小,其实对于这几人其中的纠葛他们也不清楚还有些懵懵懂懂的样子。   “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两个也是听命行事。师姐你是不知道,那个谭言心可给师傅下了毒当初还威胁师傅说如果动她就必死无疑呢。但是现在生死谷的少谷主说是来了,大师兄才突然来找这谭言心的,具体要干嘛…大师兄也没跟我们说啊。”   伽罗看向这两个师弟,眉眼猛的一沉。   “既然如此,那对不住了两位师弟!”   “师姐你…”   论武功,伽罗一直也都学的是个表面功夫,算不得上乘,两个师弟加起来她还真不见得能够打赢。谭言心怕也是担心伽罗在这里的安危,刚才在地窖里背对铁门与丁昂言语周旋的时候,其实是谭言心在门缝里向她手心塞进了一包药粉。   伽罗趁着那两个小师弟戒备松懈之时,猝不及防的朝二人撒出一把药粉。   对人下毒成功伽罗还是第一次,看着两个大活人猝不及防的就轰然倒下,这感觉有些新鲜又有些惊奇。   伽罗看了看地上瞬间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两个师弟,又看了一眼手中剩下的那些药粉。   她知道,谭言心给师傅下毒是为了自保,师傅之前只是关着她不动作是因为顾忌这毒药却又不肯向她妥协,但是既然现在有人能解,谭言心会如何?   所以不行,她绝对要阻止那个生死谷的少谷主解毒!   房间之内,司年正在兴致大发。   比起跟雷峥解毒,他更高兴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他没见过的毒药,欣喜研究着毒素被解时身体的状态变化。   “身上给你施了针,一个时辰内不要运真气,否则你这毒会直接冲上脑子,到时候你也是小命不保。”   “一个时辰后毒就能解干净了么?”   “还不能,一个时辰后得立马服下我的药才行,否则没有药物作用你的毒就是白解。”   “那药呢?百年茉莉根你已经拿去了,你先把我要的药还有我自己的解药给我!”   司年一把将他药方里所写的药材丢了过去,反正用百年茉莉根,还有认识一种新鲜毒药来换这些,他倒是一点也不亏,给的倒是豪爽大方。   “这是你要的,至于你自己的…你就先在这躺着吧,一个时辰后我把你的解药配好了再给你拿来。”   “不行!你就在这个房间里配,我哪知道你会不会拿到了你想要的,就跑了。”   雷峥经过刚才的一番周旋,早就清楚了这司年的性情太过飘忽不定,若是不盯着他配好解药,自己实在难以心安。   司年这次倒也没有再多跟他纠结,只是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句,“真麻烦…”   雷峥看着司年将药箱打开,开始专心在一旁配药,他才心中慢慢安定了下来。可谁料窗外一只暗标透过窗户直朝司年而来,好在司年发现的早侧身躲了过去,否则这一暗标还真就射中他肩头了。   “什么人!”   见暗标未中,本是躲在暗处的伽罗没了法子,她刚才在外面听到了,只能趁着师傅躺在床上不得动弹的时候冲了起来,与司年迎面直击,不管这对手到底是不是厉害,这小郡主还是一如往常的冲动鲁莽,特别是谭言心的生死正悬在她的头上,这种压力让她别无选择了,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去对付司年。   司年不知这是什么人,只看到这女子虽说武功不算太好,可这明显是冲他而来。更让司年没想到的是,在他本以为应付这女人绰绰有余时,这女人一把毒粉朝着他脸就撒了过来。司年眼色一滞,以他的本事瞬间就察觉到了这是什么毒,不仅不恼,反而露出一脸欣赏的神色,“呵,好厉害的迷药,你从哪弄来的。”   可是让伽罗奇怪的是,这司年明明就是将这药粉吸入了进去,为什么就是不像刚才的两个师弟一样瞬间就会晕倒,反而完全没事人的样子呢?完全没看到他有做任何解毒的动作啊,这是怎么回事?   “啊…你!”   没了谭言心的毒药加持,伽罗的武功没几下就被司年给狠狠的制服住了。   司年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概念,用手指扣住了她手腕的命脉穴上,不用施展太多的力道,就足以疼的伽罗直叫唤,双手经络都觉得酸麻无比。   雷峥看到这一动静也是没想到,可是这突然闯进来的女人虽说是蒙着面,可是看这身形还有这武功路数,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伽罗,你这是干什么!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呆着么,你来这里做什么!”   伽罗被司年一脚踩在背上,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伽罗自知自己失败了,她深知自己或许确实不够厉害,但是她也是没办法所以说什么也要来试一试。此时为了谭言心,她也无法顾忌这被人第一次踩在脚下的屈辱,也顾不上什么郡主的面子。   她本以为只要对付了司年让他没办法给师傅解毒,师傅就还是得保谭言心安全的。可是如今她只能望向这个从小教育她长大的师傅,奢望着他能够顾念一点师徒之情,第一次声声哀求了起来。   “师傅…伽罗这么多年第一次恳求你了,谭言心给你下毒也是为了自保,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她吧。她治好了师娘,也把百年茉莉根给你了不是么,大师兄手的事,就一笔勾销吧。”   司年本是眼色阴狠的看向踩在脚下的这个女人,可是当听到她这话后,司年猛然的将伽罗从地上又拽了起来,神情十分的急迫。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说是谁给你师傅下的毒,是谭言心?她现在在哪?她为什么要给你师傅下毒?” 第两百七十五章 老子要你赤羽阁陪葬!   司年的反应也让雷峥十分诧异,一时还看不懂他的紧张是因为什么。   “司年,你别听这丫头乱说,我…”   雷峥虽不知这二人关系,可是他不愿意让人知晓他是怎么拿到的百年茉莉根,这事传出去怎么都是他不光彩,本还想辩解之际,却不想司年在听到谭言心名字后就不淡定了。   司年满脑子都是伽罗说谭言心是因为自保给雷峥下毒,为什么要自保,一定是因为雷峥要伤害她!   “姓雷的你给老子闭嘴!老子告诉你,谭言心是我司年的人,她要是真的在你这少一根汗毛,老子要你赤羽阁满门给她陪葬!”   司年这满是气愤的一吼,让伽罗怎么都没想到,他说谭言心是他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不管是什么,伽罗意识到司年是跟她一样担心谭言心的而非敌人吗,或许他能救谭言心!   “在后山禁地,我刚才去打听过,大师兄好像把她丢去后山禁地去了。可是具体是哪,我也从没被允许进入过。”   “后山…妈的,老子去找她!”   雷峥来不及去管这谭言心到底是司年什么人,一看到司年要离开,便急了。   “司年你没把解药交出来,休想离开这里!来人,抓住他!”   “呵,找死!”   面对闻声而来的赤羽阁弟子,司年虽武功无法匹敌这么多人,可不过是一挥手的功夫空气中便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粉色烟雾,那一个个的弟子竟然都被他不知何时下的毒,给控制的纷纷将兵器扔下,一个个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直至亲手将自己掐的晕厥昏死过去。   司年腥红着一双发怒的眼睛,就像是地狱来的使者,这个男人好像浑身带着一股天然的毒气,生生无一人能够阻拦他的去路。   禁地有什么,谭言心现在是否还活着这些司年都一无所知,但是谭言心,你一定不能有事……   湖底的水透过麻袋的缝隙涌入其中,谭言心浑身不得动弹,连挣脱都办不到。只能任由那寒冷刺骨的湖水灌入她的口鼻,而自己却无力反抗。   难受…好难受…   这种即将窒息的感觉,这种无法吸入氧气的感觉,让她的脑海中开始渐渐迷失知觉。   这落入冰水的感觉,就像是当初穿越而来的时候一样,当时的一幕幕自己都还记忆犹新。   要死了么…穿越一场,又要死在这冰凉刺骨的水里了么。   这次她救不了自己了,也没人会来救她了,一切都要结束了吧。   弥留之际,谭言心还能感觉到自己随着麻袋终于坠入了水底,眼皮越来越重了,眼前越来越黑……   忽的一下水底的一下重击,谭言心觉得自己被撞了什么东西让她险些失去知觉的她被剧烈的疼痛给惊醒,可是紧接着被一个力道猛的将她一击,被困在麻袋里的她宛如成了一个球一样,被一下大力的抛出了水面,却也重重的撞击在了岩石之上,又跌落至冰凉的地面。   这虽说出了水面能够呼吸,可是这身体上的猛烈撞击却并不好受。   刚才因为水底的压力将她被封住的穴位给冲开,谭言心勉强的挣脱出了束缚的麻袋,可是没有爬出几步,她也无力再动了。   谭言心躺倒在那张开嘴胸口激烈起伏着拼命的呼吸着空气,休息了许久,才起身发现自己似乎是来到了一个什么奇怪的洞里,周围都是潮湿且阴冷,可是四处却有着零星的绿光照亮着这原本昏暗的洞穴。   谭言心还没看清这些绿光是什么,伸手朝着闪烁着绿光的方向摸去,轻轻一摘便将将其摘下一个拿近看了看。   这是…是曼陀罗!   谭言心捂着还吃痛的胸口惊讶的站起身来,仔细环看了一圈这山洞里星落密布的光亮,这发亮的不是别的,正是长在一具具尸体之上,吸取了大量磷粉的曼陀罗花群。   这一朵朵的曼陀罗花,本就长相妖艳美丽,在黑暗中绽放的诡异的绿光,在一具具已经干涸成白骨的尸堆之上,摇曳生姿,美的不可一物。   那一个个人的头骨之中,黝黑深邃的眼眶在这幽光之下,似乎在朝着如今唯一活生生站立在其中的谭言心,鬼魅邪笑,让人毛骨悚然。   曼陀罗花素来有妖花之称,不似别的花要养护在土壤之中,喜欢扎根于腐肉之中吸取营养,骨肉堆积便是她的营养,便越是能够花开艳丽,毒性猛烈。   这是什么地方…又是什么人,用这么多尸骨来种这种花。   对了!雷峥!   谭言心突然想起阿离夫人的病症,正是血液里融入了奇怪的曼陀罗花毒素,她是因为来到这里中的毒么?   “呵…”   幽静的洞穴之中,忽的传来一声深重的呼吸声,这距离之近,惊的谭言心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了。   谭言心僵硬着脖子慢慢回过头去,这才看到不远处,这一只足有两米高的怪异巨狼,闪烁着一双绿色的眼眸,正对她虎视眈眈,一步步靠近。   这巨狼虽说脸面是狼的形状,可怪异的是四只却并非是单纯的狼爪,而是生出了能够划水的脚蹼,谭言心望着这怪异巨狼浑身沾染的水渍,几乎可以确定刚才在水里将她像玩具一样扔出水面的重击,就是这家伙。   当那黑狼露出獠牙时,谭言心的系统响了起来,是它!系统检测出了它牙齿上的唾液正是阿离夫人所中的毒,这是一只长久生存在曼陀罗花毒中,却免疫并且感染剧毒的毒狼。   谭言心惊慌的开始后退逃走,可是谭言心想错的是,这巨狼并非是将关在麻袋之中的她当成了球一样的玩具,而是…它不吃不会动的东西。而她的移动,却将这黑狼捕食猎物的兴趣,放大到了最大化。   谭言心自知自己跑不过这家伙,回身拉动手腕上的暗器胡乱一射,可是这狼毛太过于丰厚,任这毒针都根本穿不过他的皮毛便被阻隔开来。   终于,最后一根细小的银针扎进了那黑狼最是柔软的眼睛里。   “嗷!”的一声狂叫声,黑狼暂时停了下来拼命的用狼爪去拨弄着眼睛,却将那银针越弄扎的越深,眼球之中竟流出了奇怪的蓝色狼血。 第两百七十六章 上来,我背你   谭言心拼命向前奔跑,可无奈前方洞穴深处竟然是一面墙壁,再无可逃的地方了。   “啊!”   身后的巨大狼爪一把将她扑倒,谭言心失重的跌落至地上,本能的将身体蜷缩了起来,又一声凄厉的狼嚎声,响彻了整个山谷,直至那黑狼彻底倒下。   谭言心本是绝望之际,却没想到当时那场怪异梦境里的景象出现了,系统里的鬼蔓藤受到那蓝色狼血的吸引自己跑了出来,并且迅速将枝条扎进了那黑狼的血肉,将它包裹其中。   因为身体被鬼蔓藤刺破,淅淅沥沥的蓝色狼血喷涌了出来,零星一点溅到了谭言心本被划破的手臂上,起初伤口碰到这怪异的蓝色先是刺痛非常,可是奇怪的是…伤口竟然在极快的速度里也神奇的愈合了。   谭言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颜色的血,这是怎么回事…这绝不是普通的狼血。   “喂,别吃它!”   当谭言心意识到这蓝血的不对劲想要阻止时,可是这一切已经晚了,鬼蔓藤看着比往常更饿,黑狼的嘶吼转眼变成了弥留之际的呜咽直至死亡,蓝色的怪异狼血侵染在正在贪婪吸食的鬼蔓藤上,却又被它迅速的吸食干净。   一个巨大的白色狼骨渐渐倒落至了人骨之中,也同样倒在了这些曼陀罗花的脚下。   些许的狼血也溅在了发着绿光的曼陀罗花上,鬼蔓藤看着还要将这一点点都吸食干净,被谭言心强行收回了系统,将这些滴落的蓝色的狼血收集了起来,她觉得有必要研究一下,为什么这个血…竟然可以愈合伤口。   她现在身处赤羽阁的禁地,而这个地方雷峥一定是知道的。是因为这个么,因为她看出了阿离夫人是怎么中毒的,所以为了保住这个秘密,保住这秘境里的毒狼和曼陀罗花么?   这个雷峥,到底要做什么…   “心儿…心儿你在哪!心儿你听到我说话么,我是司年!听到我说话应我一下,谭言心,你不能死啊!”   撑着一副疲惫不堪的身子,终于从这奇怪的洞穴渐渐找到出口的谭言心,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着自己。   “司年?司年是你么!”   “是我…谭言心你在哪?我现在就来找你!”   刚才绝处逢生的谭言心听到了相熟人的声音,顿时有种心安的感觉。   虽说与司年才了了数面,都说这少谷主手段狠辣,可是自从这小子第一次故意办成老头与自己关在一个牢笼演什么中毒的戏码之后,不知怎么的,谭言心却觉得这家伙其实并不像外界所说的那样那么乖张无情。   司年为了找谭言心,不顾外面禁地的警告,毅然决然的闯了进来。直到终于看到谭言心安然无事后,他脸上的表情才大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你没事,受伤了么?我帮你看看。”   “没事…我自己搞的定不用担心。诶,你…”   谭言心自己就是大夫,她自然可以把自己照顾好。可司年却并没有听,似乎完全忘了这件事,而是执着的拿起她的脉象,非要自己确定她是真的没事后,才放下心来。全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么的紧张。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谭言心身子有些无力,可还是扯动嘴角笑了笑。   “看来我选择不予你们生死谷交恶是对的,金儿这个干妹妹认的很值得,你这个她的大哥听到我出事,竟然也愿意来救我,真是谢谢你了。”   司年听到这话,站了张嘴本是想说些什么,可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别说这么多了,还有力气走么?”   “没力气了…我刚跑了好久又走了好久,真的是没力气了。我…”   谭言心话还未说完,就被司年匆忙塞进嘴里一颗药丸。   司年也是担心她,可看到谭言心只是含着药丸不咽下去,这位生死谷的少谷主还是第一次因为他主动给别人药,别人还不吃而急了。   “喂,你倒是吞啊,你以为我下毒啊!这是让你快速恢复体力的鹿血丸,是宝贝啊!”   其实这东西有没有毒,谭言心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她对于司年的举动有些觉得奇怪和突然罢了。   谭言心抱歉的笑了笑,赶紧将那鹿血丸给吞了下去,可看着她吞下药丸后,紧接着司年又在她面前背对她蹲了下来。   “你恢复还需要一会,先上来,我背你走…哎呀还愣着做什么,你现在这体力要走出去到什么时候了,金儿小时候我总这么背她,快点!我们去找雷峥算账!”   “好…好吧。”   确实,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了,谭言心跳上了司年的后背。司年看来没说假话,真的像是经常背着家里的妹妹长大的,背的又牢又稳,一点不会觉得不舒服。   当谭言心望着禁地口数着的石碑上写着,擅闯禁地者死时的话语,让她想起了山洞里的白骨和那只奇怪的黑狼。   “司年,你知道有什么动物像狼但是又跟狼不完全一样,血是蓝色的,并且蓝血有让伤口愈合的功效么?”   “你是说胡族的玄狼?”   “玄狼?”   “我也只是听说过从没见过,听说当年胡族的圣物就是曼陀罗花,族中数百年都是与一种叫玄狼的动物生活在一起。听说玄狼是蓝血很是奇特,但是能不能让伤口有愈合的功效,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你说这个族人跟曼陀罗花生活在一起?这花不是有毒的么?”   “是啊,但是胡族人对曼陀罗花似乎是习惯了还是怎么的,他们族中人并没有听说被曼陀罗花毒死的事情。不过胡族人十分的稀少,曾经的一场战乱,两国交战中让本是交界处的胡族受到牵连也被覆灭。现在的胡族已经不存在了,曼陀罗花还有玄狼也都没有了。我曾经也想过找一株曼陀罗花,去过胡族曾经的地方,可是也一株都没找到。”   说起胡族,这让谭言心想起了那阿离夫人,她不就是体内有曼陀罗花的毒,按她体内的毒素剂量早该死了,可是却也一直没死么?莫非她就是胡族人,那么雷峥呢?他一定是知道这洞里的东西,而这里又并非胡族境内,他是什么人? 第两百七十七章 交换   雷峥几乎发动了全门派所有的人去找司年,却没想司年竟然背着谭言心一步步的走了回来。   可是即便如此,在之前见识到了司年下毒的功夫,即使如今是寡不敌众,可赤羽阁的众弟子却也都警备非常,只敢难着刀剑抵御在身前,却无人敢靠近这二人。   雷峥望着司年将谭言心小心翼翼的从背上放了下来,越发肯定了这二人关系非同一般。   “姓雷的,老子来找你算账了!”   司年这样光明正大的挑衅,让本就因为毒素开始运转而越发难受的雷峥不满的皱起了眉来,他对这臭小子的耐心已经快被磨光了。   “司年你好大的口气。”   “老老实实让你这些狗给我让开,老子便不再对你动手,让你好好毒发而亡留你个全尸,否则可别怪我连一根白骨都不让你留。”   司年还是一如往常的语气嚣张,目中无人。可偏偏雷峥知道他是说认真的,若是自己的毒再不解,怕是真的活不过今日了。   如今的雷峥一脸的黑气,脸上再也没有第一日见面时的硬挺模样,佝偻着背脊只能让徒弟抬着椅子出来,哪里还有一点江湖英豪的模样。   “谭言心!你忘了你为什么来我赤羽阁么?你不是说你朋友手废了,要重塑胫骨么,你给我解毒,我把重塑胫骨的法子给你。”   雷峥知道谭言心所求,如果不是急于求此法,她也不会这么容易被骗,由此可看出这件事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   司年看到谭言心的脸色冷了下来,很明显这话让她有了很大的反应。   “谁的手废了?”   “是…是白玉。”   “谭言心你…你说什么!你说小白脸的手废了?怎么可能…怎么回事?”   谭言心看向司年,紧抿着嘴唇,她知道白玉似乎跟生死谷的人关系匪浅,可以看出司年还并不知道这件事。   说起白玉的手,谭言心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去想起他本是雪白的衣袖变成血肉模糊的样子。   司年看到谭言心的表情,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是啊,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她为什么要带百年茉莉根来讨好雷峥,原来一切,都是为了白玉的手。司年急切的瞪向雷峥叫嚷了起来。   “姓雷的,你要是有什么重塑胫骨的法子就给老子交出来,不然老子毒你满门!”   此时司年听到白玉右手已废后的情绪,一点不亚于知道谭言心被抓时的样子。   而雷峥敏锐的抓住了这一点,也沉着声音吐出二字,“解药!”   向来都是他司年威胁别人,第一次被人威胁还不得不顾忌的心情,让他觉得心中烦闷无比。可是那小白脸的手更加重要,司年没做多想就应了下来。   “一手交法子,一手交解药。”   “好!”   两个都是迫切的需求,司年和雷峥同时将二人所需要的东西扔向了对方。   雷峥拿过解药立马咽了下去,而谭言心也赶紧接过了那本记载秘法的书籍,一页一页的赶紧翻看着。   那边雷峥吞下了解药后,体内的毒素解除真气开始顺畅,哪里还能放过这二人。   “给我动手!别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   雷峥话音刚落,一枚带着火焰的长箭一把射在了谭言心手中的那本秘法之上,脆弱的纸张一见火苗迅速烧了起来,烫的谭言心一下松了手。   “你的手有没有怎样?”   司年很是紧张的将谭言心的手抓过来检查,可是谭言心只是吹了吹指甲间来不及管这些了。   “我没事,糟了!被烧了!”   谭言心慌张的想要去挽救,可是刚刚好不容易把火扑灭司年将她大力拽到了一旁,赶紧躲过了第二根弓箭。   “什么人?哪来的弓箭?”   司年和谭言心本以为是雷峥干的,可没想到接连着从隐匿的屋顶之上,无情的弓箭也射杀了赤羽阁自己的弟子。   司年意识到不对劲,这些弓箭的大趋势像是冲着谭言心而来,用毒者最害怕远距离的攻击,这样下毒都没个目标。   “先走,跟我来!”   司年一把拽过谭言心带着她跑了起来,正好此时赤羽阁的弟子也开始先对付这突然而来的攻击无瑕顾忌他们二人,司年带着谭言心上了马直朝梁城而来。   谭言心与司年同乘一马,司年将她圈在身前加速着马儿奔跑。   发现他们二人离开了赤羽阁,埋伏在赤羽阁的人马纷纷追了出来,这时那群攻击的人马才显现出了身形追赶了上来,司年将谭言心的脑袋拼命向下按去让她整个人贴近马背上,而司年则低身趴在她的背上,将她护在身下。谭言心紧闭着眼睛半刻不敢松懈,只听到一声声弓箭声从耳边穿过。   谭言心感觉到压在身上的那人身体突然猛烈地抖动了一下,还听到了微微的闷哼声,谭言心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抬起头来看看怎么回事,却听到司年的警告声在耳边响起。   “趴好!”   司年用身体将她死死压住,不让她将头抬起。   “司…唔!”   谭言心还想说些什么,司年便一把朝着身下扔去一枚毒气弹,“y”的一声,那淡黄色的毒气便一下子弥漫进了空气之中,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屏障阻挡着身后的追踪。紧接着司年一只手伸过去捂住了谭言心的口鼻,那手中夹杂着好闻的药草香味,将指尖沾染着的解药药粉让她赶紧吸入腹中避免中毒。   谭言心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那追踪过来人的马儿,因为受到毒药影响而惊啼的声音,直到身后再无追赶的马蹄声响,压制着谭言心的身体才开始放松了下来。   “啊,司年你受伤了!”   刚才的情况太过混乱谭言心一直没法抬起头来看一眼,察觉到他刚才身形僵硬了一下时她就觉得奇怪了,现在起身才看到,果然是他手臂上中箭了!   “这点小伤没事。”   看到司年是因为护住自己而受伤,谭言心的语气有些急了。   “什么没事!那个箭上是有毒的!你看你的血…你…你的血…” 第两百七十八章 放弃鬼蔓藤   谭言心早就知道那箭上有毒,一开始本以为他的血里有毒是因为箭上所带着的,可是当系统渐渐分析后谭言心却惊奇的发现,司年的血相当的奇怪。   “司年你的血…怎么跟…跟上次金儿给我的……该不会金儿给我的用来解瘟疫的解药,是你的血?”   可是怎么会呢?若是人血,当初拿到时自己的系统不可能连血都分辨不出,而且就连最根本的血腥味都没有,如今司年的伤口涌出的鲜红的血里,也尽是毒药的味道。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连血都满是毒药的成分,这种人,怎么可能活的下来?   司年听到谭言心的话身子微微僵住了,可是他目光凝重的继续看着前方,并没有回答谭言心,似乎是在回避这个问题。   忽的间,一根正在燃烧的弓箭飞速穿过二人直直的掉落在了马儿的前方拦住了去路,本是奔腾的马儿突然惊的扬起了前蹄,嘶鸣着将二人从马背上狠狠的摔了下来。   谭言心从地上爬起,看到一袭黑影出现在眼前,满是怒气的呵斥了一声,“林千夜!果然是你!”   司年看到了林千夜,伸手主动将谭言心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一双眸子里紧紧的盯着远处的林千夜这个生死谷曾经的叛徒,满是复杂不清的情绪。   “林千夜,有胆子就走过来啊!”   很明显林千夜这次确实与往日谭言心看到时不同,他站在大老远的地方故意保持着距离,谭言心的毒术他虽解决的游刃有余,可是对手换成司年后,林千夜却也是不敢上前的。   “呵,司年。我没那么傻会上你的当,所以这次特意安排的弓箭手对付你们。任你毒术如何的了得,等着万箭齐发的时候,你也无法抵挡。”   林千夜话音刚落,四周隐秘的弓箭手便纷纷现出了身影来。箭已经在弦上,只要林千夜一声令下,任这二人有飞天的功夫都没了法子。   “司年,他是冲我来的,你快走。”   “谭言心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把你扔在这里,你觉得我有那么怂么!老子不会走的!”   这司年的执着和倔强超出了谭言心的想象,她有些不太明白,二人也不过几面之缘,他何必如此。可是司年那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是这个男人身上似乎骨子里透出的一种气息,不管是面对谁人,什么环境,他都是一副不会服输不会低头的样子。   “谭言心你可真厉害,每一个男人都愿意护着你。先是一个为你跳下山崖,紧接着又是一个为你送了性命。这一次,连这向来脾气怪异不喜理人的生死谷少谷主都护着你,我对你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林千夜笼罩在黑袍之下,阴诡的声音云淡风轻的讲着这番话,谁为她送了性命?   其实看到林千夜的出现,谭言心的心中就猛的咯噔了一下。   他在这里,那么白泽呢?当初是白泽断后让她跟伽罗两个人逃走,并说一定会来追上她们的。现在林千夜好好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那么白泽他…他真的…死了……   谭言心望着司年刚刚也是为了保护她而受伤的手臂,忽然一种愧疚感从心中涌现了出来。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林千夜三番五次穷追不舍,为什么这些人都要因为保护他而受伤,她不想…她根本不想看到这样子的事情发生。   因为鬼蔓藤是么?因为她自私的将鬼蔓藤收进系统,想要自己拥有这个宝贝,如果不是这样就不会有这些事发生了对不对,一切都是因为她拥有鬼蔓藤…   “谭言心,你怎么了?”   司年发现了谭言心的情绪,有些紧张的看着她。可谭言心此时挣脱开了他的手,一个人走上了前去。   “林千夜,我知道你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们,让我们离开。”   黑袍下的身影微微嗤笑了起来,“留下鬼蔓藤,我放你们两个一条生路。”   谭言心深吸了一口气,紧闭着双眼,似乎是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微微点了点头。   “好!”   话音刚落,谭言心就将鬼蔓藤从系统里放了出来。   当一根根的枝条从谭言心的衣袖中慢慢伸展出来的时候,哪怕是林千夜曾经见过,也还是不敢相信谭言心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想来这鬼蔓藤已经被谭言心养了有一些日子了,每每出来都是要饱餐一顿,等到整株鬼蔓藤彻底离开谭言心的系统后,却没发现谭言心已经在一步步的离它而去了。   如今林千夜有了之前的经验,在场的所有人身上都有五色花的粉末,让鬼蔓藤避之不及,不安的攀爬着枝条,不知自己这次该去何方。   就像是饲养了许久的宠物知道会找主人一样,鬼蔓藤发现出来了也没东西吃,开始又寻觅着谭言心的方向想要回来。   可谭言心与司年慢慢退至远处,谭言心拔起了地上还在燃烧着的弓箭,用尽她全身的力气猛的刺进了希望着回到她系统里的鬼蔓藤身上。   “谭言心住手,你在做什么!”   林千夜大声呵斥了一声,司年心领神会的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带上了马,趁着这群人马为了鬼蔓藤而慌乱的空挡骑着马,冲出了弓箭手的重围。   林千夜本是带着冰翁就等着谭言心交出鬼蔓藤后就将它放入进去,可这腾起的火焰遇到了木头后便烧的更加的旺盛。   鬼蔓藤扭曲着藤蔓像是一条条扭动的火蛇,可这火蛇终究是敌不过大火的无情,渐渐淹没在了火焰的炽热之中。   “将所有着火的枝芽都砍断,血兽卵应该在根部的地方,把根部护住装进冰翁里!快!”   林千夜顾不上去气愤谭言心这鲁莽的举动,费尽心思就是为了得到鬼蔓藤其中的血兽,可这火便是鬼蔓藤的克星,鬼蔓藤若是死了,血兽也必亡。   众人一番匆忙的抢救,每一刀,如同是砍在人的身上一般,涌现出潺潺的鲜血。   烧焦的味道,夹杂着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在了整个林子里。林千夜将最后一点的鬼蔓藤的主干与根系装进了冰翁之中。   好在…他保住了! 第两百七十九章 小煤团诞生   赤羽阁刚刚面临林千夜的攻击,乱箭带来的大火将半个赤羽阁四处都点着了。   丁昂在混乱之际,还是心系伽罗这个小师妹,担心她被关在房内被火势影响,赶紧去把她从所关着的房间里带了出来。   “师兄,谭言心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功夫管她。”   “不行,我不能这么不讲义气,她是不是还在禁地,我要去找她!”   丁昂对待谭言心狠心,可对待这个从小爱慕却不敢说出口的师妹确实如何都无法狠心。看到伽罗拼命的挣脱着他的手,丁昂心中一种气愤难以言说,拽着伽罗的手越发的用力了。   “师兄你…你抓疼我了,放手…放手啊!”   “伽罗!你放开她!”   一道男音威吓的从身后响起,一道身影自头顶而过直接将丁昂紧拽着伽罗的手给打开。丁昂习惯性的想以右手攻击,可如今残败的右手与对方有劲的力道相针对,简直脆弱的不堪一击。   “郡主,你没事吧。你的手…”   顾昭与拓跋烈二人本是已经出城的人,可是当去到雷峥所说的地方,顾昭却没发现谭言心留下的印记,顾昭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与拓跋烈二人又折返回来。   可是等他们回来时,在发现自己被骗也已经晚了一步。   拓跋烈一看到赤羽阁如今的景象,就与顾昭二人慌张的找着这两个女人的身影,直到看到看到了伽罗与丁昂拉扯,拓跋烈便片刻不停直接出手。   伽罗手上明显有被绳索绑着的痕迹,拓跋烈看了眉目猛的一皱,看来顾昭猜测的没错,他们真的是被骗了,伽罗根本一直被关在这里,那双本是清澈幽邃的眸子也露出了一丝戾气来。   伽罗看到拓跋烈的出现也是十分的吃惊,她千山万水逃的就是这个家伙,这家伙怎么还亲自来抓她了不成啊,二人再次见面虽没像上次大殿之上直接大打出手,可伽罗还是对他这人十分警惕,将手从拓跋烈手中猛的抽了回来退开好几步。   “郡主,言心呢?”   见到了伽罗,本以为谭言心也会在一旁,可顾昭却全然没看到她的踪影,这让他心里猛的一沉。   伽罗见了顾昭,突然意识到了还有重要的事,撇开了拓跋烈连忙拽起了跌倒在地的丁昂。   “师兄你快说!谭言心到底在哪?是不是在禁地?你跟师傅到底把她怎么样了!”   丁昂一眼就认出了顾昭来,认出了他就是当初跟谭言心一起的男人,知道他与谭言心关系匪浅,咧嘴嗤笑了一声。   “呵…你还好意思提她!赤羽阁会变成现在这样就是这个女人害的,也不知道她招惹了什么人,一大群黑衣人暗中埋伏她,害的我们门中师兄弟误伤不少。现在这女人跟生死谷那个少谷主两个人逃了出去,结果几十个黑衣人也都追了过去。几十人对付两个人,还是弓箭远攻,任他们二人毒术了得也束手无策,你说…她现在会如何?”   “师兄你说什么!诶…顾昭,你等等我,我也去救她!”   丁昂话音刚落,顾昭转身就上马离开片刻犹豫都没有。   伽罗正欲上前时好在拓跋烈将她狠狠拽住,“郡主,你去的话很危险,顾大人还得分心照顾你。我一路跟他而来,我看得出这个男人也不简单,你放心吧,那是他妻子他比谁都紧张的。”   换成往日,遇到这种事情以伽罗的性子怎么可能不跟上去。   可是这次的动乱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和鲁莽,听了拓跋烈的劝慰,伽罗难得的冷静了下来,微微的点了点头。   可是她心里却不住的祈祷着,谭言心可一定不能有事,否则将她一路拐来的自己,真是罪过了。   ……   直到林千夜的所有人马都已经离开,本是已经狼藉一片的树林里,在某一团已经烧成了黑炭的不起眼的枝干,突然又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夭呜…”的一声,细微的像猫儿的啼叫声,一团黑乎乎的小东西从黑炭中冒出了脑袋来,挣着一双像兔子一样的晶莹剔透的红色眼睛,望了望这个新奇的世界。   这没到真正该孵化的时间就被迫出生了,小东西用四只站起来时还有些腿软,每走几步就崴一下脚,可它还是顽强的一遍遍跌倒一遍遍站起来四处寻找着什么。   一双红彤彤的大眼睛,围着转了一圈都没寻到自己要找的那个人,黑乎乎的小东西有些急了。   小媒团吸着鼻子,无助的像个小可怜,泪眼汪汪的“夭呜…夭呜…”的叫唤个不停。在空气中拼命在这一片焦土的气息里嗅着那个人的味道,小短腿一步步的朝着那人的方向,努力的找去…   司年带着谭言心一路马不停蹄的朝着梁城外的一家客栈而去,穆金儿早早就在客栈门口等着了,一瞧见马上的身影就认出了二人,高兴地大喊着:“大哥…心儿姐姐!”   终于与自己生死谷的人汇合,司年才放下了心来,可是这时本是主控着马绳的司年,却终于体力不支的从马背上倒了下来。   “啊!司年…司年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本是笑的眉眼开心的金儿还不知道这二人是刚刚从一场混乱中逃出,看到司年倒地,才小脸垮了下来,吓的赶紧飞扑了过来,生死谷的一众下人也赶紧迎了上来。   客栈之内,四处都有生死谷的人,十分的安全。   而司年的房间却是大门紧闭,谭言心只能站在门外等着,等着看生死谷的其他大夫出来后,会是个什么结果。   终于司年的房门打开了,其中一个大夫背着医药箱走了出来,只是冲二人微微点头示意一下就要离开。   谭言心拉住了那人追问道,“司年怎么了?他怎么会突然晕倒的,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可没想到,那生死谷的人对她视若无物,转身直接走了。谭言心觉得自己好像是被鄙视了一样,有些急了起来。   “喂…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喂,你站住!” 第两百八十章 不愿意把脉   金儿尴尬的拉住了谭言心的手臂,小声劝着。   “心儿姐姐你别气,不用叫了,那是我们生死谷的哑奴,又聋又哑,他根本听不见你在叫他,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的。”   谭言心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呼出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金儿。   自从司年落马后,她本想看看司年到底如何,可是却没想被金儿拦了下来,将司年先带进了客栈房间里。谭言心先还并不觉得,想说确实救治要紧,可是奇怪的是自从进了客栈后,生死谷的人有意无意的将她拦着,并且司年房间对她大门紧闭,根本就好像是有意不让她进去看看。冥凝她就在这么近的地方,却唯独将她阻隔开来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可司年毕竟一路护着她,谭言心实在不能不上心,不亲自看上一眼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因为他这突然的昏倒,实在是太奇怪了,若是真有些什么中毒或者别的,这一路上她不可能不知道的。金儿这明显阻拦的态度,让谭言心越发的觉得这事不简单。   “金儿,司年一路护着我,我才能没有受伤,但是他现在却莫名其妙的晕倒你却完全不让我去替他看看。你是嫌弃我谭言心的医术比不上你生死谷的人,还是根本信不过我?”   谭言心故意冷着一张脸,说着这种话,吓的金儿连忙摆着手。   “不是的,心儿姐姐你别误会,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我……”   谭言心知道这小丫头心思简单好糊弄,果然一吓唬眼睛就红了。   正在金儿左右为难之际,屋内响起了司年的声音。   “金儿,让她进来就是了。”   听到司年醒了,谭言心赶紧推开门走了进去,此时的司年上身靠在床檐边上,手臂上的伤口进行了包扎,脸色除了看着微微白了些,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别的问题。   谭言心靠近后用系统想要检测些什么,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了,可是很奇怪…系统对司年几乎是毫无作用。   “谭言心,我生死谷最不缺的就是会医术的人,你是觉得我生死谷的大夫,就比你差不成?”   “我只是怕你的晕倒跟我有关,毕竟你伤口上应该是中毒了,但是你一直没有时间给自己治疗,如果你是因为我出了些什么问题,我会自责一辈子的。你到底什么情况,我帮你看看。”   谭言心刚想上前,司年便似有似无的将手缩了回去,没给她碰触到自己的机会。   “呵,谭言心你以为你是谁,救你我已经够累了,少在这里自作多情了。你也不想想老子背了你走了一路,累都要累死了,老子是活活累晕过去的,你以为你很轻啊。”   “喂,我还不是关心你啊!”   司年还是在赤羽阁时的那副样子,永远一副高高在上,不屑将别人看在眼里的神情。可是哪怕是他这样说这样做,谭言心竟然还站在一旁不肯离开,司年就知道这是个倔强的女人。   比这更重的话他不是不会说,换成往日他可不会去在乎别人的感受,可是瞧着这女人被他气的脸都憋红了,再狠的话司年有些不忍心再说出口了。   于是脸上伪装出的嫌弃模样没绷一下就卸了下来,无奈的抿了抿嘴。   “我好的很,那箭上的毒对我来说小菜一碟,一点皮外伤加体力不支罢了。明天起来我就能好了,不用担心。”   “真的?”   “比珍珠还真,我说谭言心,你就算真的信不过我生死谷其他的大夫,你别忘了老子自己都能搞定,你少在那咸吃萝卜淡操心,我还能让自己出事不成,这不是你自己说的话么。”   都说关心则乱,谭言心当初从赤羽阁禁地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跟司年说的来着。   这下看到司年自己都说没事,谭言心虽还是没能把到他的脉象一探究竟,可是却也不得不相信他说的了。   是啊,这人的毒术之深不可测,根本让自己望尘莫及。他怎么会…让自己出事呢。   “那好吧,这个给你。”   “我说了我自己能够治好,不需要你给我什么…诶!”   谭言心突然拿出了一个东西丢在了司年的床上,让司年忍不住大吃一惊。   “这是…曼陀罗花!你在哪找到的?”   “在赤羽阁的禁地里,还有一头玄狼。不过那玄狼被鬼蔓藤给吃掉了,所以我才能活着出来。那里遍地都是白骨,生长着曼陀罗花。你之前不是说你也找过这个么,这是稀世的毒药。咱们非亲非故的,就凭着我认了金儿做干妹妹这个事就让你为我冒险说不过去,所以这个给你,当做你救我的补偿。”   看到这本是以为消失在世上的曼陀罗花司年是高兴的,可是听到谭言心说到最后,他却有些不是滋味了。   他救她,可不是为了要什么补偿啊。之前给她药材也是,都一定要再给一个作为交换。他一点都不想他们两个弄得这么生疏啊,好像除了一点利益交易关系,再也没有别的任何感情了。   可是当他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成亲了,每每想到这一点司年就有些捶胸顿足。为什么早些遇到她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顾昭呢?   谭言心留下了曼陀罗花作为补偿就退出了房间,屋内只留下了金儿和司年兄妹二人。   金儿望着司年,二人虽非亲生兄妹,可是司年在想什么,最清楚的莫过于金儿了。   “我不明白,你是喜欢心儿姐姐的对吧,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故意气她呢。”   “因为我傻吧…”   “大哥!”   金儿以为是司年在开玩笑,可是司年却是说着真心话。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她,毕竟也才见了没几面而已。只是一开始意识到她可能是谁,知道她是生死谷找了这么多年的人,知道她就是那个从小跟我有婚约的言心,我自然而然的对她开始上心了。所以我不傻么?如果一开始我能够早些找到她,或许会很喜欢她的吧,就绝不会让她嫁给别人的。可是事已至此,哪里还有那么些的如果。一切都已经木已成舟,没有如果了…不过她现在这样也挺好,起码顾昭看起来还算可以。毕竟她要是真的是按照婚约嫁给了我的话,呵…”   司年低下了头,脸上挂起了一抹苦不堪言的笑容。   “毕竟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还算不算称得上是一个人了…” 第两百八十一章 猫夭夭   谭言心一回到房间后听到了系统的提醒便进入了系统里,原来是她当初在山洞里采集到的玄狼的蓝血有了结果,而这个结果让她出乎意料。   谭言心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般,每每潜入系统时,外界发生的什么她都难有感觉,以至于天色已经黑了,有什么东西进入,她都全然没感觉。   “谭言心…谭言心…你说话,你是不是出事了…谭言心!”   刚刚从系统出来,就听到房门外的声音已经十分的急迫了,似乎是敲门了许久发现门内没声音都开始着急了。   谭言心如同刚睡醒一样,刚刚睁开眼睛本是想应一声,可黑漆漆的房间里,引入眼帘的一双红色眼睛吓的她惊声尖叫了起来。   “啊!”   “心儿!”   门外的司年听到这声叫喊,也顾不得别的,一把撞开了这房门直接冲了进来,还以为她是遭遇不测,可这进屋后,看到这满是狼藉的谭言心,司年也是有些不明所以。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   谭言心也是一脸的茫然,望着闭眼前还干净整洁的房间,如今竟然到处都是黑糊糊的一片,自己的身上床上更是吓人。   而让谭言心刚才叫出声的不是别的,正是如今端坐在她肚子上,露出一双冰晶般红眼的一团小煤球。   “夭呜…”   那煤球露出一对尖锐的小獠牙,冲她粘腻腻的喊了一声,见她一醒便急急的一个劲儿的想往她身上扒拉,结果弄得凡是这小家伙所到之处,无一不被染黑的。   “我喊你半天见你没反应,还以为你出事了,原来是只猫啊。”   司年本是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望着这小媒团往谭言心怀里一个劲儿的钻,搞得她身上也是乌黑一片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   谭言心将这小媒团从怀里扯住了它的后脖颈,拽起来仔细瞧了瞧,她很奇怪这小家伙是怎么跑到自己房里来的,而且猫…有红眼睛的么?   那小媒团似乎很不喜欢被抓住后脖颈的感觉,软软的身子不住的摇晃着,可是扭着扭着发现挣脱不了,只能可怜兮兮的冲谭言心睁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夭呜…夭呜…”的叫唤个不停,那模样可叫的人心都酥了。   这突然到来的小奶猫拌动了谭言心的心,本是刚经历了种种威胁的她一直心里还忐忑着不踏实,可是这小家伙的出现,让之前的紧张情绪一扫而空。   谭言心一下子兴致大好,专程让人准备了热水要把这小媒团好好洗个澡。   不洗不知道,这一洗之后简直就是惊喜。   本以为的煤团根本就不是它本来的样子,一盆子水洗下去,小家伙本来的毛色才真正的显现了出来。   一身白皙如雪的皮毛,几乎找不到任何一丝的瑕疵,最特别的是这小家伙除了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在额间还有一个红点。   不同于普通的猫一般,它的爪子只有三瓣,一条尾巴皮毛又丰厚又长,比普通的白猫可要好看千倍。   “你这是要养起来么?”   “当然啊,虽然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到底是不是猫,不过看着它好像也挺喜欢我的样子。你的叫声这么奇怪总是夭呜夭呜的叫,我叫你夭夭好了。夭夭…夭夭…”   这小家伙才刚出生没几个时辰,还没办法那么的理解主人的意思。只是依稀明白,觉得主人是在叫自己,于是眯着眼睛蹭了过去,配合着“夭呜夭呜…”的又奶奶的叫唤了两声。   司年蹲在一旁望着这有些怪异的小家伙,觉得还有些意思,于是也伸手摸了摸夭夭毛茸茸的脑袋。   可是奇怪的是,这小家伙看得出年幼,声音还有走路都有些没力气看得出应该很饿了,可是谭言心向客栈老板要了些鱼肉,放在这小家伙面前,它却似乎完全提不起兴趣似的。   “它看起来很饿,怎么什么都不吃…啊你…”   司年本是伸手逗逗,可夭夭突然仰着脑袋鼻子嗅了嗅,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香味。那一场大火下它能幸免遇难也是耗费了不少体力的,急需补充,也没意识到那是什么只觉得这味道太诱人了,便张开小獠牙一口咬了上去。   夭夭吸上了一口司年的血,便舔了舔嘴巴,觉得好吃到主动扑到了司年的怀里开心的翻起了肚皮来。   小家伙本就不是什么猫,天性就是以血为食物,这一百年来它也算是吸过不少的血了,可也从没品尝过这么美味的东西,简直太好吃了。   还记得上次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是之前的赤蛇,那毒血的滋味可是让它许久都无法忘怀,可没想到如今这一咬上去,夭夭就像迷醉了一般,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只是这一点点的血竟然就让自己瞬间就来了精神,比那赤蛇的血还厉害百倍!   小家伙沉浸在吃到美食的兴奋中不住的吧唧着嘴,可没高兴一会就被谭言心严厉地拽住了后脖颈教训了起来。   “给你鱼不吃,你这家伙居然咬人,再咬人我可不要你啊!”   夭夭一听这话,脑袋里给反应了半天,它自己还没意识到自己是做错了事,以前主人也是会给自己喂东西吃的呀。可是谭言心这生气的模样还有那一句我不要你了,夭夭可是听懂了。   小眼巴巴的立马就眼泪汪汪了起来,又疯了一样的挣脱了谭言心的制服窝进了主人的怀里,小爪子死命的扒拉着她的衣领,生怕她真的不要自己了似的。   司年被咬并不见生气,那对他来说不过是轻轻的一下,夭夭现在还小獠牙短的很,造不成什么伤害。倒是司年自己反而是有些慌张,生怕这白猫碰到了自己的血会出问题,被谭言心看出马脚来。   可是如今看着这小家伙生龙活虎的样子,司年暗自松了一口气,却也对这夭夭的身份,多了一份疑惑。 第两百八十二章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我看它不像猫,反而像是听得懂人话一样。”   “我也这么觉得,可能还太小需要人教吧。喂,夭夭!可不许咬人知道么!再咬人不要你哦!”   对于主人这威胁夭夭实在是怕,嘤嘤嘤…没什么比主人不要自己更让自己难过的事了。   “夭呜…”   夭夭用大尾巴一盘,将小脑袋深深的埋了进去,团成一个大白团子窝在谭言心怀里陷入一种自我疑惑当中,满脑子都在想着,不让咬人…那吃什么好啊。   见这小家伙认错了,谭言心也实在不忍心再教训它,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司年的手上。   “你的手…”   “我没事,对了谭言心,你不是从雷峥那拿到了秘法么?上面写的什么,小白脸的手有救么?”   谭言心看了眼司年将那刚被咬的手收回去的样子,关于司年的血里有剧毒,根本不像是普通人血这件事,谭言心的系统早就分析出来了。可是知道司年大概是有什么刻意不想让自己知道,故意岔开了话题,谭言心也就不好多追问了。   “诺,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司年接过谭言心丢来的东西,这是当初她冒着被火烧到手的危险也要抢救回来的东西,虽有一些被烧毁,可是以司年的能力,翻看了一会便发现,他们是被骗了。   “这个雷峥,居然拿本整骨的书来糊弄我们两个,我看他是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什么重塑胫骨的法子给我们,这个王八蛋是不是真有这个本事都不一定!”   “我发现这本是假的后我也这样想过,不过他的大徒弟丁昂确实是手废了之后又好了。可是就在刚刚我想明白了,这个雷峥确实并不会什么特别的医术,而是…因为他养在禁地里的那只玄狼。”   “什么?”   “我在禁地的时候,那个玄狼的血曾经洒在我的伤口上,可是很快我的伤口就愈合了,我收集了一点研究,发现这个雷峥治好他徒弟用的就是这个玄狼的血。这种狼对曼陀罗花只是有某种抗体,可并不代表它不会中毒。但是奇怪的是,这曼陀罗花大量长期释放出的毒素被这狼吸收后,导致它的牙上有奇怪的剧毒,可是身体里的这个血却有了可以让伤势愈合的功效。只是…只是它被鬼蔓藤吃了,否则可能我要是能够收集到更多的狼血,或许白玉的手还有救。”   当系统分析出那狼血后,谭言心也是心中大大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以为自己能够治好白玉的手了,可没想到,却都是一场空。   “对了,那林千夜是为了你身上的鬼蔓藤而来?他要这个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林千夜是要这个干嘛,之前林千夜潜伏在宫中跟苍国人一起,而曾有苍国的人告诉过我,鬼蔓藤其中或许是有血兽卵的,这血兽有能解百毒重塑胫骨的作用,不过这血兽要靠吸血为生,我猜测他可能也是为了血兽卵吧。”   “血兽…”   司年默默念叨了一声,将目光看向了刚才吸了他的血居然都一点事没有的小白团子,淡淡一笑心中已经了然。   本是窝在主人怀里无比安稳的夭夭不知名的察觉到了背后一凉,睁开一双红红的眼睛看了一眼刚刚让它饱餐一顿的司年,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在打些什么主意……   虽说是这客栈如今都是生死谷的人很安全,可是谭言心终究还是没有归属感,这一夜有些辗转反侧睡得很晚,直至第二日金儿匆忙的来叫她时,谭言心才只是刚刚睡过去没一会而已,精神十分的不好。   “心儿姐姐…你起来了么?那个顾…顾大人来找你了。”   “谁啊…嗯?你说顾大人…阿昭!”   本是迷糊着眼睛的谭言心,意识到了是顾昭再困的人都醒了过来,她有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本是安睡在她身旁的夭夭被谭言心一掀被子就扎扎实实的盖住了,等着小家伙再夭呜夭呜的挣脱开来时,主人早就跑的不见人影了。   “心儿姐姐你别急啊,衣服衣服!还有鞋子,你连鞋子都没穿呢!”   金儿追在身后干着急,可谭言心全然顾不上自己这一副刚起床的模样,激动的就朝一楼跑去。   “言心!”   本是与司年在说话的顾昭听到了下楼的动静,看到谭言心这衣衫不整就跑出来的模样两人也是吓了一跳,可都容不得多想,这小女人就已经一把飞奔进了顾昭的怀里,将他紧紧的给抱住。   司年站在一旁,此时宛如一个局外人一般,只要顾昭出现,谭言心的眼里似乎就再看不到别的男人了。他本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接受了谭言心嫁人的事实,可是没想到亲眼看到她扑进别的男人怀里时,司年却也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心中被刺痛的感觉。   “阿昭阿昭…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一定一定!会来找我的!”   “我跟拓跋烈一路都在跟着你留下的信号找来,前些日子找去赤羽阁的时候,被那阁主骗去了别的地方,对不起言心…我来晚了。还好你没事…否则我该怎么办。”   一路以来,谭言心都坚定顾昭一定不会放认自己离开他那么久,可是纵使心中有这份坚定,但是都没有此时此刻真实的抱到这个人来的心中满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客栈的,我没有来得及给你留下记号说我到了这里啊。”   “是生死谷的人让人给我留下的消息,让我到这里来找你。”   “生死谷?是司年…”   谭言心怎么都没想到,是生死谷的人让顾昭找来的。这下才想起这个护着她冲出了赤羽阁的人,可是刚才本还与顾昭站在一起的司年,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这里,将这久别重逢的独处时光,彻底留给了这两个人。   谭言心本以为顾昭不会这么快找来,这次的事情她都没有好好跟司年说过一句谢谢。可是等她意识过来时,生死谷的人包括金儿都已经离开了客栈,没有留下任何的踪迹。 第两百八十三章 新的斗争   经历了这一次后小郡主看着成长了不少,在看到顾昭带着完好无损的谭言心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伽罗上前吓的抱着她大哭了一场,怕是这种不计后果的事情,这小丫头也是再也不敢轻易去做了。伽罗虽还是对拓跋烈这个什么未婚夫爱答不理的,可与一开始那么反抗的情绪不同,终究选择先乖乖的跟着大队人马回朝。   可直到大队人马在临近京城之时,宫中就已经传来了噩耗。   “你是说太子他…”   “嗯,就在昨天晚上。”   顾昭看完京城的密函,微不可知的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才将密函合上。谭言心眼神暗了暗,对于这个结果又觉得合理,又觉得无奈。   “也是…一晃眼就半年了,时间到了。”   当初谭言心行了一个险招,用赤蛇血以穴位之法打进的太子的身体里,将他本不过三日的寿命强行延长了半年的时间,并且是健健康康的半年。   可是这种健康,终究只是一种假象,当初谭言心就跟胡太医说过,半年之后太子仍旧会死于赤蛇之毒,而如今半年之期还些许未满,可是本该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等到寻找郡主的这一队人马听闻了消息加快步伐回到京城之中时,往日热闹的京城,如今整个都笼罩在太子过世的哀痛之中,满城中各处可见丧白布挂着,天盛皇帝似乎是要这城中所有的人,都来哀悼这位太子的过世。   匆匆回来的几人,自然也得放下各自的事情,一入京城就换上了丧服前去皇宫之中参加太子的丧礼。   “一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哀…”   随着宫中首领太监的一声号令,本是平日清净肃穆的皇宫之中,顿时间全被哭泣声给笼罩了起来。   谭言心作为臣妇,跪拜在一群女人之间,听着周围各色真情或假意的女人的哭喊声。或尖锐、或刺耳,让本就一颗沉重的心,烘托的越发乌七八糟。   还记得与这位太子相处并不多,曾经在猎场时匆匆一面,让谭言心认识到了这个从小被父亲当做权衡利用的工具,这个被病痛折磨的男人,其实是一个有着那样干净透彻眼神的人。   大概也是心中有愧,因为他的这道半年倒计时是谭言心亲手所下,后来这太子不是没邀请过她做客,但都被谭言心拒绝了,怕的…就是这么一天吧,这样亲自面对他死亡的这一天。   谭言心跪在众人之中,渺小的几乎找不着。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这太子终于不用被利用可以解脱,还是该哭…他的死亡,是另一场战乱的开始。   摇望领头的人,皆是如今在宫中乃至在朝廷举足轻重的人,亦是下一场战争的主角。   一众皇子不管身处何地,都因太子过世一事被召回入京,以兄弟的身份站立灵堂之前默默哀悼。   谭言心这是第一次终于看到了这个传说中宸妃之子,二皇子慕容彻。他的回来意味着,储位之争…终于要真正开始了。   谭言心在心中无息的叹了一声,将目光不由自主的放在了一旁的慕容衍的身上。   自从他的毒七次解完后,两人的来往便比以前少了,又或者说…少了一定要见面的必要。   还记得当初那个不过只比自己高上一点,总被自己念叨小屁孩的倔强少年,在这一年的时间里,看着长高了不少,与二哥慕容彻站在一起,丝毫不见逊色。这一年的时间,这位隐藏自己实力的皇子,正以极快的速度渐渐多了一份男人的生刻,眼神里也多了一份决绝与坚定。   天盛皇帝为表哀痛,丧礼足足有一个月有余,大殿前集中跪拜的人才终于渐渐散去。   这种表面上的哀痛落幕后,各方势力开始了真正的动作。   本是最受天盛皇帝喜爱的幼子六皇子,因为春猎刺客一事被顾昭用计让尚书府被连累,尚书大人帮六皇子争储之心过早败露,以至于天盛皇帝早早的就把六皇子从储位上在心里除名,更是把两朝臣子尚书秦大人以年老为由,降职边关做了个小小的闲职,从此朝中尚书一职就此空缺。   后宫,宸妃寝宫内…   “彻儿!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陪我喝茶。你难得回来,该去找你父皇才对啊。”   “儿臣在外,最是想念的就是母妃宫中的茶,这顶好的香片一定要用这玉琼山的水才能泡出滋味来,那边疆沙土的地方,多好的茶也都是浪费。”   “现在还管什么茶啊,为娘在与你说正事呢,你听到我说的了么!彻儿!”   慕容彻一副闲坐的模样靠在母妃寝宫之中,悠闲的喝着差。那模样若是外人看了,定觉得他时候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似乎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一般。   “儿臣自然是听到了,只是儿臣…不准备去找父皇。”   “你说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太子刚刚过世就去父皇面前图表现,这样愚蠢的事,我不会做的。这个时候的聪明人是将心思好好隐藏起来,不动声色,谁先动…谁就输了。”   慕容彻的一对柳叶眉与那宸妃极为相似,可这眉眼间似有似无的眼神,却是尽得慕容天盛的真传。   若是阴诡之人,例如宸妃,懂得将好面向做出来给别人看,或许还并不那么可怕,因为沉不住气的人,终究会暴露。   真正可怕的,是一张看似人畜无害心中无争的姿态之下,却早就将一切看烂于心,他有足够的耐心等…更有心机争!   “母妃别急,与其把心思放在父皇身上,您还不如先仔细想想…为何我离开京城后,本属于我们的势利,一个个的…都不见了。并且这暗中伺机而动的敌人,越来越多。”   慕容彻远比这个母妃来的沉着冷静的多,他的一句话道出了如今的真相。   “你是说…夏侯广的女儿,夏纯!”   “可远不止这夏家父女,阔别几年,这次再看到我那些弟弟,儿臣怎么觉得…有人变化特别大。”   “你是指…”   “自然是我那三弟,慕容衍!” 第两百八十四章 如今的局面   “他…怎么会…皇上从来不把他看在眼里的啊。”   “我的这个从来都不起眼的三弟啊,当日母后你让人给他下的毒不出意外是无法解除的,可偏偏…我的这个三弟的运气就是这么好,不仅保住性命活了下来,坐了轮椅没多久,如今跟没事人一样与我并肩而站。母妃你怎么了…你怎会这样大意!”   宸妃被夏纯有孕的事情冲昏了头脑,若是自己儿子不提,她都快要完全忽视了慕容衍的存在了。   这个往日在后宫叱咤风云只手遮天的人物,是啊…这是怎么搞的,这一年之间自己的地位越发的不如意不说,皇上的恩宠也越来越少,任她如何的追求年轻的容貌,似乎都没有用,皇上就是不来她这边,不再看她一眼。   “我不是没想过要拉拢那个顾昭为我们所用,可是我用了不少法子,这个男人就是油盐不进,从未表明过立场。对了,彻儿若是能够拉拢他做你的人,或许会有转变,皇上现在可是最为看重他了。”   “顾昭?呵…这人我在回来的路上就有听过,确实是个人才。可是母妃你可有想过,都如今这种格局了,就算这顾昭再不愿意站队,为了好好在官场存活下去都不得不选择一条出路。而至今这位大人都还沉得住气不见动静,母妃你真的还以为,这个顾昭是没有立场的么,说不定早就…做了他人的臣属了。”   “什么…彻儿你说的是真的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是母妃没用,母妃连一个有用的人都不能为你留住。彻儿,你是不是在心里怪母妃,你的势利居然都慢慢的毁在了我的手上,是母妃对不住你。”   说着说着,宸妃的情绪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双瞳不自觉的左右晃动难以对焦,双手也有些微微发颤起来。   本是淡定的慕容彻看到自己母妃这种神情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来,似乎是意识到了些什么不对劲。   “母妃,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可是身体不适?”   “我…我…”   宸妃失落的跌坐在了一旁椅子上,脸上满满的都是落幕的神情。往日的那个王者,从何时开始脸上会终日是这副模样,再无自信可言。   纵使她面容如少女,可这神态和状态却老如六七十岁的人,甚至在这情绪激动之下宸妃的衣裙开始湿了起来,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当众传来让慕容彻大为吃惊猛的站了起来,宸妃居然失禁了。   “刘嬷嬷!到底怎么回事!母妃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慕容彻的这一声怒吼将守在门外的刘嬷嬷吓的赶紧跑了进来,一看到宸妃这失态的模样她也吓了一跳,连忙朝二皇子跪了下来。   “宸妃娘娘她…她是在春猎时得知纯妃娘娘有孕,突然之间就变得意识会混乱不清,她是受刺激了啊。”   “受刺激?母妃这么多年在后宫,妃子怀孕而已她见过多少次了,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这样。她这模样明显不对,母妃可有吃什么,或者用过什么?”   刘嬷嬷吓的赶紧去想,吃的都是御膳房她亲自盯着的,绝对不会有错,至于用…   “药膏!对了!那个…那个娘娘之前被梁妃所害弄得面容被毁,是顾昭的妻子谭言心治好的,后来娘娘就醉心于她的药膏,日日都要擦,并且那个谭言心说只要擦她的药膏娘娘会越来越年轻的。对…是药膏!是用了药膏后,娘娘就像上瘾一样,在纯妃有孕之前,只要这谭言心晚些进宫没有送药膏,娘娘整个人就会特别的心绪不宁,极其反常!”   “谭言心…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过。”   慕容彻这次回来看似从容,可是若是京城的事情没打听个透彻,他怎会安心。   这个谭言心就是当初说是治好了太子,拯救了京城瘟疫的女人。   慕容彻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母妃那惊慌的脸庞,任此时她眼神呆滞无光嘴角打颤,这个年岁已大的女人居然真的一丝皱纹都没有了,当真像是返老还童。   可世间真有人有如此厉害的医术么?要是真是这谭言心干的,那还真不失为一个人才。   但若是她的夫君顾昭已经站队不知哪方势利,想必那人也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女人的才能,所以这个谭言心…恐怕也跟她夫君是一条战线。   慕容彻的失控只是暂时的,他看了眼自己母妃这模样,糟心的别过头去,叫来了下人让人替她处理。   “刘嬷嬷,你留步。”   “二皇子有何…有何吩咐。”   “既然你说母妃是受纯妃刺激后开始突然崩溃的,那么以母妃的性子,没想法子整治这纯妃么?这夏纯受宠我不是没想到,可这女人居然能够在母妃的眼皮子底下有孕,我还真是没想到…”   “哪里没有啊,这夏纯还未做妃子时,可是老奴亲自把断子药灌进她肚子的。这个…二皇子您也知道,这种事娘娘不是没做过,老奴也有经验的很。这从来万无一失,我也不知道这纯妃是如何有孕的,后来这纯妃也防的紧,皇上宠爱她,甚至让所有人都得避开纯妃寝宫绕行,生怕纯妃出个意外。宸妃娘娘这才会着急,因为想动手都没办法啊。”   “原来如此,难怪母妃这次会特别受刺激,这后宫确实从未有过这种女人。可是不管如何,看护的再严…总归会有疏忽的时候的…”   慕容彻一人坐在这母妃的寝宫之中,双手不由自主的盘弄着腰间的青玉葫芦挂饰,那光滑的表面反射出他一张看似平静从容的脸,可心里的那些东西,却藏的深不见底…   太子过世,要求全国哀切,不许歌舞升平华丽装扮,谭言心的布庄和妆坊也不得不暂时关门。   本是觉得这样也好难得清净,谭言心却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这天一起床打开房门,便看到她悉心耕种的药草地被一白团子糟蹋的一塌糊涂。   “夭夭!你在做什么!我的天,我的鬼煞草…你知不知道这一棵现在有多宝贵,你居然都给我吃了我的天啊,你给我吐出来!”   谭言心以为自己是养了一只白猫,却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死活不吃鱼不说,还把她的药草都吃了。   要知道这块地她花了多少时间和心血啊,居然成这小白团子的口粮了! 第两百八十五章 家人团聚,不请自来   夭夭还一脸无辜的咀嚼着这药地里最后的一棵药材,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夭呜…夭呜!”   等到夭夭意识到主人发脾气时,命运的后脖颈已经被谭言心狠狠的拽起,暴躁的声音一直不停。   “我好心好意捡你回来,你居然这样祸害我!你说!你怎么赔给我,你知道这些药材要买的话得多贵么!”   谭言心也是真的气急了,向来是药痴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药材被吃掉的情况,居然对一只不会说人话的小家伙大发脾气。   而夭夭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它本来是以吸血为生的,可是主人说咬人就把它丢掉,它实在是没东西吃太饿了。   以前那么久的时间,一直都在谭言心的系统里,那个地方全是药材的香味,那个时候的它虽然还不是现在这个形态,可是在长时间的熏陶下,这种药草香反而让小家伙特别的有归属感,好不容易在院子里找到了当初的那种怀念的味道,啃了两口发现味道还不错,于是呼哧呼哧的都吃下去了。   谭言心骂着骂着,意识到这家伙不只吃了药草,连她种的从毒林里带回来的毒药也吃了,这刚才还骂骂咧咧的这下又急了起来。   “你这蠢猫,你怎么连毒药也吃了,会死的!能吐出来么?快吐出来!”   谭言心一把将手指头伸进了夭夭的嘴里就要扣喉,夭夭又不敢咬她,难受的挣脱了她的制服,故作欢快的在她周围不住的绕着圈,翘着尾巴向她证明着,自己没事的!   “呜呜呜…”的一声,小家伙肚子里竟然还响起了饥饿的声音,那模样又可怜又是无助,让谭言心实在是没了法子,这说也没用,打也舍不得,最后只能选择妥协。   谭言心蹲了下来,摸了摸夭夭的脑袋,夭夭赶紧躺倒在地上,将大肚皮翻过来对着她让她抚摸,舒服的闭着眼睛发出呼呼的声音。   “你到底是什么啊,你看来还真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哪有猫吃药材还能吃毒药的。你把我一地的药材都吃了居然还不够饱么,我现在关门不能营业,没有银子赚呢,你吃的这么贵,我真怕我养不起你啊。”   “夭呜…夭呜…”   夭夭翻在地上,用前后四只爪子不住的抖动着,似乎是没办法告诉谭言心自己到底是什么,就想模仿模仿以前她熟悉的形态。可是如今这毛绒绒的短胳膊短腿实在怎么看都是在卖萌,一点没有以前还在卵里时的杀伤力看着威猛霸气。   这嘴里虽说骂着,可是谭言心还是不忍,在意识到这小家伙吃药材后,只能从系统里先拿出些最最便宜块头又大的给它喂着,总不能让这孩子饿着呀。   夭夭先是闻了闻这些药材,一闻就知道跟刚才吃的不是一个等级的,有些不满的还不愿意张口,可一看到主人那威慑的眼神,小夭夭就怕了,乖乖的哼哧哼哧的吃了起来。   “夫人夫人!全盛把人接回来了,马车已经快到咱们府门口了。”   小灵子兴高采烈的跑来,本是逗弄白团子的谭言心一听到这话,刚才什么药材被吃的火气瞬间都没了,眉眼霎时间就喜笑颜开了起来。   “真的!走,咱们快去接接!”   “是夫人。”   谭言心提起裙角撒开腿就跑了起来,哪怕只是从屋前跑到大门口这么一点路她都已经迫不及待了,生怕没办法第一眼看到她想见的人。   只见着一辆阔气的大马车由全盛驾驶着摇摇晃晃的朝着顾府门前驶来,直到停稳后轿上的几人一落地,谭言心再也抑制不住欣喜的情绪冲了过去。   “大哥!嫂嫂!虎子!”   一看到家人的谭言心瞬间回到了像小女孩一样的心情,一把抱住了他们。   离开上井村已经快一年,她已经一年都没有见过自己谭家的人了。   大哥谭言书身形最为健硕,虽为人还有些痴傻,可一看到自家妹子却也高兴的笑的合不拢嘴。   “哎呀,嫂嫂你这是做什么,怎么看到我反而哭了呢!你别哭啊,你这一哭…看的我都想哭了。”   何梅儿抹了一把眼角,将眼泪咽了回去。拉过谭言心的手不住的打量着她,嫂嫂何梅儿自小像娘亲一样抚养谭言心长大,虽非同一血脉却也最是心疼自家的妹子。这下看到顾府如今的华丽,再看到自家妹子这一身好看的打扮,这换成以前在村子里还过着穷日子时,那都是怎么都不敢想象的事情,如今也是倍感欣慰。   “嫂嫂这是再看到你了觉着心里头高兴啊,怎么样…在京城你过的如何?那顾昭待你可好?他人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啊。”   “嫂嫂放心,我很好。太子近日过世,朝廷事多,他现在在宫里陪皇上呢。虎子都长这么高了呀,还有这个…这就是我小侄子吧!”   谭言心望着嫂嫂怀里那睡着的粉白小面人,顿时觉得心都化了。   “哟,这就是咱们家昭儿现在的府邸啊,真是气派,小青你快也下来瞧瞧,看看这昭儿多有出息啊。娘以前就跟你说过,这昭儿小时候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人,真是叫人欣慰啊。”   本是一家团聚其乐融融的时候,却不知这轿上竟然还有别人。   谭言心本来的笑脸渐渐凝固在了脸上,望着这从同一个轿子上一同下轿的二人觉得十分的奇怪,将询问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全盛。   全盛意识到了谭言心的眼神,连忙猫着身子凑了过来。   “怎么回事,她们怎么也来了?阿昭让你也把她们接来京城的?”   “回禀夫人,其实…其实大人一开始也不知道,是我奉大人之命去上井村接您的家人时,这娘俩像是收到了消息知道我要去似的,堵在我们轿子口说也要来京城走访老夫人。这我…小的想着到底是老夫人的姐姐,也不敢怠慢啊。后来我写信给大人禀报了这事,大人说…让您来安置,一切由您做主。”   全盛微微抬了抬眼,瞅了一眼那边自顾自的下了轿子就开始朝顾府里冲一点不客气的娘俩,也是察觉到了谭言心的态度不对,可又实在是无奈。而这二人与谭言心其实也就见过一次,却让谭言心印象深刻至极。   这不就是当初拿着紫色布料做成的帕子,还来顾家在谭言心婆婆面前耀武扬威的姨娘林母,与顾昭的表姐林小青么,她们怎么突然跑来京城了。 第两百八十六章 林家母女   “虎子不喜欢那个老婆婆,一路上老是斜着眼睛看爹爹和娘,有次我在客栈还偷偷听到她们说我爹爹傻呢!姑姑,我不想再跟她们两个一起了,我…呜呜呜…”   这阔别一年,小侄子虎子本就精明,如今这捡了一耳朵偷听到了全盛跟谭言心的谈话,知道这娘俩是不请自来,就忍不住朝着亲近的姑姑告起状来。   何梅儿一听立马捂住了这小子的嘴,用眼神警告着他不许乱说,可却都被谭言心看在眼里。   “嫂嫂,虎子说的是真的?你干嘛还拦着虎子不让他说,以你的性子怎么会容忍这些啊!”   想当初嫂嫂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辣娘们,看她这模样不气不恼,很明显虎子说的这些她早就知道了,居然都不发脾气。   “言心啊,你别气。你哥跟我刚知道的时候虽也心里不痛快,可是再想想…这…这终究是你夫家的亲戚,我们也是不想你难做人。”   谭言心再看看自己大哥,大哥虽是不记得以前的种种,智商确实比常人要差上一些,虽说心思简单却绝不是什么都不懂,看着大哥有些苦涩的笑容谭言心就知道,他们是都知道的。   看着自家人为了她这居然忍气吞声的样子,谭言心不禁鼻子一酸。这可是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的大哥和嫂嫂啊,从小到大嫂嫂彪悍的护着他们,如今她怎么能就这么让她的家人这样被人说道。   想起当初这林氏母女拿着她店里的一点破布料就来婆婆面前说道,那时就言语里尽是讽刺自家的身世不好,当初这事她可是没计较的,现在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嫂嫂你别怕,不管我嫁不嫁人,我都不许别人欺负我谭家的人。走,我先带你们进去休息,其他的我自会处理。”   而那早早就跑进去的林氏母女也是丝毫不客气,自己就逛了起来。等到她们逛了一圈,嘴里不住的赞叹着这顾府的气派,回头来再看到下人将谭家人的行礼一件件的正往里搬,这时看到谭言心带着谭家人也走了进来,谭言心朝着小灵子示意了一下。   “把我大哥他们先带去南边的厢房休息,房间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是,夫人。”   何梅儿起先在门外看到那大门时就觉得这已经是她见过的最气派的门户了,可走进后却被里面的宽广吓的有些傻了眼,这小地方的妇道人家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一时心里都开始发着颤。   “言心啊,你真的让我们住在这么大的地方啊。我活一辈子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阔气的房子呢,可比当初在县城时顾昭上任知县时的还要大上许多呢!我跟你大哥这从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住这万一来个客人什么的,我们会不会失礼啊。”   “嫂嫂你现在就放宽了心,别老想着这些。不过你们在我这确实也只是暂住,我其实早就在隔壁街已经给你跟大哥买了一处房子,不过那还在修缮,再过几日就能住过去了。只是那边到底没有这皇上御赐的府邸来的大,也只有这里一半的样子,但是宝贵在离我这近,你们随时能够来看我,而且出门什么的都方便,还望嫂嫂跟大哥不要介意啊。”   “什么?我的天呐,你居然还买了一个房子,那得多贵啊!我跟你大哥是想着来看看你,呆些时日就回去的,你怎么还买个房子呀!”   “嫂嫂你说什么呢,我跟阿昭把你们接来,自然是想你们能够在京城安心住下来的。我婆婆他们不也在这定居住下了么,你们自然也一样,什么回去啊,你们舍得真就把妹子我一个人留在京城呀,你们可不许拒绝我!”   这顾府的一半,那也是大宅子了,这还在京城有处房子这种事,何梅儿是真的没有做梦都没有想过,实在是受宠若惊。   可是瞧着妹子这执着的模样,何梅儿和谭言书二人也实在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只能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会子林氏母女自顾自的已经在这顾府里转悠了一圈,本就在心中惊叹这如今顾家的富贵,这一听到谭言心居然还给自家人买了个房子,二人心里也都是猛的一惊,可是羡慕的不得了。   这林母本是不指望与谭言心打交道,一心想着来寻顾昭这个大侄子的,可是这听到说他根本这些天不回来,林母也就没了法子,这会子瞧见下人将谭家人的行礼一个个的往里搬,不得不带着林小青也踱步到谭言心面前,堆出一张笑脸来。   “哎呀,这顾家大媳妇可真是孝顺,谭家嫂嫂你们是好福气啊。这南边的厢房我们刚才去瞧过,可气派了。只是这…这大媳妇准备让我们住在哪啊,我瞧着那东边的厢房也不错,虽说这…这没南边的大吧,可是还有个小院子,别致的很呐。我们东西多,也得让下人赶紧搬,否则天该黑了。”   “是啊是啊,我跟我娘挤一挤住一间房也行,就东边那处就行。”   谭言心望着这林家母女俩一唱一和的模样心里一笑,赶紧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来。   “呀,姨娘这是说什么呢,你们怎么能住在我们这呢!”   林氏被谭言心这话弄得一时有些摸不清,“我们…我们怎么就不能住这呢。你大哥大嫂不也住这么!”   “我大哥大嫂怎么能一样啊,我是这家的女主人,我姓谭,他们也姓谭那是我自家人,我要是不请他们住上那是我不孝。可是姨娘你和表姐…却不姓顾啊,我没记错的话…表姐还没出嫁吧。这还没出嫁的女子住在外姓男人家里,这要是传出去,表姐可还怎么嫁人啊,为了表姐的名声着想,这事可万万使不得。”   女子二十还未出嫁这本就是个不光彩的事,谭言心突然提起弄得那林小青本一张素净的小脸霎时憋的通红。   而林氏满心欣喜以为能住近这阔气的官家府邸,没想到一下子落了空,那脸上的笑意就挂不住了。   可是这谭言心将自己女儿的名声拿出来说话,却又弄得她找不出话来。   “那…那我们住在哪,难道要我们娘俩来京城,住客栈不成?这话要是传出去,我们家昭儿现在可是大臣,岂不是要说他不忠不孝!”   林氏这一口一个我们家的昭儿喊着,念叨的像是顾昭是她生养长大的一般亲热。言语里就是在示威着,让谭言心决不能亏待她们。   可是谭言心纵使不满这林家母女对她哥嫂的轻视,可也知道不能太得罪,早就想好了。谭言心做出一副彷徨受惊的模样,连忙轻巧着语气说道。   “瞧姨娘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可是阿昭的姨娘,我怎么能让你们住客栈呢。” 第两百八十七章 请自便吧   这林氏看着谭言心姿态柔软客气,想着这顾家的媳妇怎么都要给她这个面子的。原来就算是她那亲妹妹,谭言心的婆婆,因为这夫家不及她嫁的富贵,平日她在顾母面前都没少摆过谱子,哪里还会怕她这个媳妇。   这一瞧见谭言心把身段放低,刚才的客气笑脸就慢慢垮了下来,恢复了往日那看低谭家的姿态。   “哼,算你还识相,那你是也给我们安排了专门的住处?那就快让人把我们行礼也给送去,天都快黑了我跟我们家小青都累了。”   “是是是,自然是安排好了。您不是不远万里来看婆婆的么,婆婆那还有一处下人住的房间,我已经去了信让人收拾了,特意将那下人赶出来住别处了,你们的行李啊也都叫人送到婆婆那边去了。”   那本是刚刚摆出姿态的林氏一听这话,端着的脸庞霎时变的铁青起来,不可置信的看向谭言心,嗓音顿时高了高度。   “谭言心你说什么,你让我们住下人住的地方!你有没有搞错,我可是顾昭的亲姨娘!我是你长辈!”   “哎哟,姨娘莫气,我当然知道您是谁啊。这不是…您来之前没打声招呼么,不然我老早就让那下人先去别处,就不用现在才急匆匆的收拾了不是。”   谭言心这态度语气谦卑的让人找不到错处来,言语里避重就轻的装傻装作不知道林氏的介意。   林小青看着这下人勤奋着将谭家人的行礼一个个的朝里搬,眼红的都快把衣服袖子给拽出一个洞来了。   林小青咬着牙,扯着林氏羡慕极的窜对了一句。   “娘!我就是想住进这顾府!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氏又何尝不明白女儿的心思,这下也顾不上别的了,朝着谭言心扯起嗓子喊了起来。   “昭儿呢!昭儿什么时候回来!我要见他!我们家小青又不是小时候没在顾家住过,那个时候还没你这个女人呢。昭儿他绝不会让我们住什么下人的地方,让他来,你说了不算,我要听他说!”   “呀…那姨娘你们可有的等咯。阿昭被皇上钦点在宫中陪伴圣驾,是哪天能够回来,可得看皇上的心情,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去找皇上要人。不过您要是实在想要等的话,那也行…全盛啊,就让姨娘和表姐在会客厅坐着喝茶等着吧。把家里最好的茶水拿出来,管够,可不能怠慢咯。”   “是夫人。”   “我也累了,去睡一会。姨娘和表姐,请自便吧。”   林氏不甘心的还想上去理论,可全盛心领神会的走了过来伸手拦住了林氏的去路,虽不知道这林氏跟顾大人关系到底好不好,可是他却是看得出这娘俩是得罪了自家夫人了。   她们这亲戚再亲,以大人那护妻的性子,也不会说夫人半句不是,反倒是他没有保护得当让这母女俩真触犯了夫人,大人怕是还要追究的。   “林家夫人,会客厅在那边。这边是夫人和大人的住处,顾大人有令,除了夫人的贴身丫鬟其他外人一概不许靠近的。”   这顾家下属的一句外人让林家母女二人吃了瘪,那林氏咬牙切齿的看着谭言心走远的背影,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一扯袖子一跺脚,她就不信这个邪了。   “我一定要等昭儿回来告诉他,这谭言心是怎么对待我们母女俩的。小青咱们走,反正他们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们就等你顾昭表弟回来,让他给我们评理。”   这顾府里如今的下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谭言心一点都不担心这林家母女能够闹出什么花来,高兴地拉着安定下来的嫂嫂大哥话着家常,回屋整理了那弄乱的药地,撸了一会小白团子,心无挂碍的睡的香甜。   这天夜里顾昭都没能回到家去,之前太子过世后皇上为表哀痛一个月没有上朝,如今再次处理公务起来,势必得他们几个得力的大臣帮衬着,便将他们留在了宫里。   夜里休息片刻时,顾昭走出大殿吹着夜风,细想这小女人在做些什么,府上的下人便寻了来。   “今日如何?”   “启禀大人,您的姨娘还有表姐来京城了。夫人安排他们住进老夫人那处下人的房间,这二位不愿。说什么都要等您听您的安排,可是两人的行礼都被夫人送去了老夫人那,也不给他们在府上准备客房。这二位如今也没地方睡,但还是是犟着不肯走,非要让人进宫给您通报一声…”   “夫人呢?这个时辰睡了么?”   “夫人跟谭家嫂嫂聊天聊了一下午,回了屋没多久就熄灯睡了。”   光是想,顾昭都能想象的到谭言心看到家里人后得有多开心,只可惜此时自己无法回去,不能看到她高兴的样子。至于这林氏母女不请自来的原因,顾昭多少能够猜得到一些。   “她开心就行,我说了由她安排。你回去告诉夫人,皇上这边可能我暂时近日都离不开身,不能回去陪她。至于我姨娘她们…也把同样的话一个字不差的带给她们。”   “是!”   一个字不差的带给她们,也就意味着当林氏母女熬了大半宿,本想着顾昭给她们撑腰,却没想到等来的,是顾昭满心只惦记媳妇,告诉媳妇不能相陪的歉意,却对她们母女二人的遭遇,装作充耳不闻的样子。   “阿昭真让人这样故意传话给姨娘和表姐?”   “可不是么!那林家母女听到后脸都青了呢,这不…天还没亮就灰头土脸的还是去了老夫人那了。我瞧着这母女俩是别有用心呢,夫人不让她们留在咱们府上是对的!”   谭言心就是喜欢这小灵子的机灵,年岁虽小可是目光倒是透彻得很。   然而连这小小丫头都能看出这母女俩的不对劲,谭言心怎么会猜不到呢。还记得当初这姨娘可是在她面前故意跟婆婆念叨着,若不是顾昭娶妻,是想让自己女儿嫁给顾昭的。就算不是这林家母女看轻谭家人的事,她谭言心也不可能,让有这种念头的女人留在这里。   “可是夫人…这娘俩恐怕从昨天开始都没吃东西,走的时候饿的都两眼冒青光了。这姨娘到底是老夫人的亲姐姐,这会他们住去了老夫人那又在咱们这受了气,怕是…怕是会告状啊。”   “你说什么!我不是说过不能怠慢,只是不给她们位置睡觉么!” 第两百八十八章 同气连枝   “夫人昨日只是说茶水管够,全盛大哥就真的只给茶没给吃的。茶水一个劲的给,半刻没停过。弄得那林家母女饿了只能喝水,一个晚上都在跑茅厕呢。”   这个全盛啊,还真是让谭言心哭笑不得。真不知该说他是太懂得察言观色故意给那林家下马威呢,还是给她惹麻烦呢。可是光是想,谭言心却又觉得十分的解气,也算是治治那林氏母女的嚣张气焰。   “东西都没吃上一口,她们娘俩当然会告状,这样…准备点礼物,这就随我去婆婆那。”   “礼物?夫人…您…难道还是要上门道歉不成啊。”   谭言心挑眉看向这小丫头故作神秘的一笑,“我可没说我是要道歉啊,顶多只是送礼吧。这火上浇油的事是全盛干的,就让全盛去挑,告诉他尽量把物件往大了的挑,越大越好,装上两车子,这就跟我走。”   “是,小灵子这就去办。”   这谭言心带着人马拖着物件,框框当当的而来,还未入顾家大门,就已经听见了这林氏母女在其中哭喊的声音。   那林母高亢的声音,大老远的就从里头传来。   “你看看你那儿媳妇!她什么意思啊,她给她哥哥嫂嫂买房子,居然让我跟小青住下人的房间。从昨儿个到今日,我们连一口东西都没吃上,一个劲儿的只给我们喝茶。我可是她夫家的长辈,她有没有一点把我这长辈放在眼里啊。”   “是啊姑母,我们这一晚上都没地方睡呢,那茶喝的我又饿却又精神,您瞧瞧我这眼睛,都肿的不成样子了。”   “那谭言心算什么,居然这样对我们娘俩!我说妹妹,你可一定得给我个交代,你说你这儿媳妇这像什么话!”   林家母女一句接着一句的说着,让顾家一大早上就不得安宁。   谭言心一走进屋,就瞧见家里一个个都望着这母女两个一脸铁青,听着她们哭哭闹闹了许久。   顾父最是烦这种女人哭闹,别开脑袋不予理会。而顾文和柳茹这两个小辈自然也是说不上话来,只能默不作声。   小女儿顾夏陪伴在娘亲身边也是瘪着嘴巴,而顾母作为林氏的亲妹妹最是为难,一瞧见谭言心来了便赶紧将她叫唤了过来。   “大媳妇你可来了,这是出什么事儿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你快来向你姨娘和表姐解释一下。”   一听这顾母对谭言心语气竟然还这般和善,林母就有些坐不住了,一下子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叫嚷着。   “误会?妹妹你这是什么话,你是不信我说的是么!哪有什么误会!我说的每个字可都是真的!你瞧瞧我这肚子,哎哟喂,我饿的胃都疼了!”   谭言心也瞅了一眼,好家伙,这本是身材丰腴的林母,真是叫全盛给饿的腰身都出来了。   想起小灵子说着她们跑茅厕的样子,谭言心又是想笑,又得憋着。与林家母女的态度不同,对待婆婆还是一如既往地恭敬。   “婆婆,是阿昭说让我来安置,我想着表姐一个未出嫁的姑娘,住在我们那多不方便啊,所以我安置她们住在你们这啊。您想啊,姨娘千里迢迢是来寻您的,来您这边先住下不是更方便些么。我也说了阿昭现在在宫里呢,可是没想到姨娘不愿,愣是哭闹非要人进宫找阿昭给个结果,您也知道阿昭现在非常时刻。阿昭只能从宫中来了信,说他这些天都回不来,姨娘兴许也是听到等不来见到他,这才气了来找您的。”   顾母一听这林氏还要人进宫找顾昭,本还要责怪谭言心再怎么样,怎么连东西都没让人吃上一口的,可是这天大的事可都没有她自己的儿子重要啊。如今这太子过世尚书一职又空缺,这个阶段有多紧要都不需要谭言心多说,顾母自然是心中明了。本是还觉得是不是谭言心因为上次一事有意为难自己姐姐,可这话一听顿时就脸色变了,根本无瑕顾忌这些。   “大姐,我大媳妇说的可是真的?你明知道阿昭在宫中有要事,你还非要哭闹人去宫中寻他为你这点小事离宫不成!”   “我…我这…”   林氏一看顾母脸色转变,本是告状的人一下子因为谭言心的一句话风头反而转向自己了,一时揶揄的气焰少了一半。   而那林小青倒是不笨,一听这话意识到了严重性,连忙拉住了自己娘亲让她切莫再说,免得还被姑母也不待见。   林小青微微笑了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姑母…我娘她也是觉得,这弟妹说我们不姓顾,不好住在他们顾家的官家府邸里。可却收留她自己的哥嫂暂住,还给买了房子。我那昭表弟自小就是出了名的孝顺,怎么会…怎么会让我们睡下人的房间呢,所以才觉得…可能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吧。”   好一个林小青,看似退让,可这话里却故意说出谭言心说他们是外姓人的事。这话说到底还是说给顾母听的,她们可是顾母的血亲,这说她们是外姓人,不是在打顾母的脸么。   还不等顾母反应过来其中深意,一旁向来不说话却最洞悉人心的二弟顾文却先说道。   “大嫂给自家哥嫂买个房子也无可厚非,咱们这住的也是大嫂孝敬爹娘两个买的。青表姐是嫌弃我们这寒酸么?可是这也没法子啊,表姐和姨娘这不支会一声就来了京城,这幸好是大嫂机警立马就让人来收拾房间了,否则姨娘和表姐还以为京城是这原来的县城啊,这里就算你有银子,都不见得有客栈能够住的上的呀。”   顾夏见二哥都说话了,也忍不住跟着接了上去。   “是啊,毕竟大嫂的紫锦阁和素妆轩现在生意好的很,连宫里的娘娘还有如今宫中进贡的东西都是嫂嫂的铺子在供应。她用自己的钱给自己哥嫂买房子有什么可比较的,姨娘要是觉得不满,让青表姐或者姨父也给你在京城买房子就是。”   小姑娘顾夏因为之前夏纯的事情郁郁寡欢了一阵,可是时间一长,这心直口快的性子倒是一点不变,数落起自家亲戚来一点不嘴软。   家里其他人不知道,可她却是清楚的很。当初要不是这林小青搞块边角余料的紫色布料还故意显摆装富贵。她跟顾母还真是不知道,嫂嫂就是紫锦阁的老板娘呢。 第两百八十九章 吃瘪的林家母女   而提起紫锦阁,顾母自然也想起这事,再看向这个曾经害的自己信以为真还在别人铺子里丢脸的大侄女,心中也是几分的不满。   谭言心看着家里的这些弟妹都帮衬着自己,忙不溜儿的赶紧上前让小灵子将东西都搬了进来。   “如果姨娘和表姐还是嫌弃这的话,也只能怪我跟阿昭无能,钱财还赚的不够,没能给婆婆和公公买处更大的屋子。为表歉意,我让人给准备了些东西,让他们给屋子里装饰装饰,我知道姨娘是觉得这下人住的地方怕简陋,这人靠衣装,这屋子摆上好的物件也就显得富贵了不是。这上好的瓷器花瓶,华丽摆件,还有最上等的青玉枕头我都给让人备上了。姨娘和表姐瞧瞧,可行?”   顾母看到谭言心确实带来满满当当的东西,乌央乌央的排列开来很是气派也算是没给顾家丢脸,冲谭言心满意的点了点头转看向林氏母女。   “大姐和大侄女若是不愿意住,我们也不强留,若是想在京城再玩些时日,那你们自己去寻处你们满意的住处吧。我们顾家,没那个能力招待你们两个贵客。”   “诶,我说妹妹你…”   林母本还想不依不饶,可林小青赶紧按住了娘亲,这顾家如今的局势明摆着都向着谭言心呢,这可跟她们一开始来前想的不一样,之前不是听说这谭言心在顾家不受待见么,可如今这样她们要是再摆谱说不定真的连下人的房间都没了。   林小青余光瞥见了谭言心带来的那些物件,当真一个个都是上好的物件。瞧那枕头,她还是第一次瞧见青玉做的,这得多贵重啊,她瞧着就喜欢,真想赶紧躺上去试试。这顾家虽说不及顾昭的顾府来的阔气,却也比他们原来县城的地方好上太多了。林小青倒是还算能屈能伸,在心里盘算着,总之先住下来再说,不也就是先忍上一忍,其他的总会有法子的。   “姑母这是哪的话啊,是我们不清楚京城的情况。既然是弟妹特意安排的,我们自然是愿意的。这是误会,弄明白了就好,明白了就好。”   林小青连忙亲热的凑过去将顾母的手挽着,这要是以前小时候自己这样挽着顾母,顾母定是也笑的甜蜜蜜的。   可今日林小青及时的想要去讨好,却被顾母有意无意的将她的手给推开。而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被林家母女都看在眼里,心下顿时凉了一截,顾家若是连顾母都不帮着她们了,那她们哪还呆的下来啊。   林小青脸色尴尬,而林母心中不满却又不敢再说,二人的态度与刚才谭言心来之前截然不同,像两只没了精神的鹌鹑,又饿又困。   见这闹了一早上的林氏母女终于妥协,作为一家之主的顾父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事情弄清楚了就好,大媳妇你一早过来还没吃东西吧,就留下来一起吃个早饭吧。”   “是,公公。”   谭言心可是心情大好,她在顾家之前的那些苦可不是白受的,终归是换来了如今顾家全家的认可。为了看这林家母女吃瘪的精彩样子,谭言心当然要留下来。   一大家子都起了身,整整齐齐的朝着饭厅的方向走去。而林氏母女此时可不就是两个外人么,这都没一人问问她们两个要不要一起吃早点,可是她们是真的饿极了,这刚吃瘪的二人也只能落在最后厚脸皮的自己跟上,却也一句话不敢再说。   “顾文,我…”   “你怎么啦?怎么脸色不好,是不舒服么?诶…小茹!大嫂!小茹昏倒了!”   这出了大厅还没几步,本是一直没说话的柳茹刚想跟自家夫君小声说些什么,顿时便毫无征兆的,整个人直直的倒在了路上。   “二弟,先抱去房里,我来看看。”   “好…好!”   本就是落在最后头走着的林氏母女二人,眼见着那一桌的饭菜都做好了,可这顾家人因为柳茹的晕倒一溜烟的全部都跟去了,弄得母女二人站在院落之中很是尴尬。   林母绞着衣袖望着就一步之遥的饭菜,嘴里发着馋,气愤的念叨起来。   “这顾家是搞什么,我们两个到底也是客,居然当真就把我们这样晾着了。要不…要不咱们先去吃?”   林小青望着那一桌精美的糕点也是想吃的很,原来在县城哪里瞧见过人早上吃的这样好的啊。可这林小青到底比林母更沉得住气一些,咬紧着牙冲娘亲摇了摇头。   “咱们一早已经惹得姑母不高兴了,就我们两个去吃像什么话啊。不如…我们也跟着去瞧瞧那二弟妹。总之,这姑母在哪,我们就在哪,准没错。”   “好…好吧…”   林家母女两人三步一回头,眼里就巴巴的望着那一桌好菜,可也只能先忍着饥饿赶紧的又像个小尾巴似的,连忙跟了上去。   林家母女很是着急,想着法子如何赶紧讨回顾家的欢心,装着热诚的去了顾文与柳茹的房间,林母还没瞧清楚就语气慌张的故意喊着。   “哎呀,这叫大夫了没有呀,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晕倒了呢。小青啊,去…傻站着做什么,快去给你二弟妹找大夫来啊。”   此时顾家众人本就担心没人说话,可林母一进屋就又叫唤了起来,可弄得顾夏这最小的丫头没了耐心,本就不满这姨娘和表姐的不请自来,直接硬邦邦的怼了过去。   “姨娘,您就别吵了,大嫂正给瞧着呢!”   “这谭言心一个农家女能瞧些什么啊,这人身体出了问题当然得叫大夫啊。”   “大嫂就是这全京城最好的大夫,姨娘你跟表姐啊,不知道就好好站着别说话了。”   “诶,你!”   林家母女在顾夏这又吃了一瘪,两人本是忍着饿想来图个表现,却没想到这顾家全家人都围着谭言心,这下可好,连话都不让她们娘俩说了,二人终于闭了嘴。   谭言心坐在床边,细细把着柳茹的脉象,脸上的表情复杂而多变,先是微微蹙眉,而后便柳暗花明一般。   “是喜脉!弟妹是有喜了!” 第两百九十章 不孕不育   谭言心话音刚落,顾家众人本是凝重的表情皆化成惊喜之色。   “大嫂,你…你说的是真的?小茹她…她有孕了!”   “我的医术你小子都不信了,一个月有余了。只是弟妹身子骨本就弱,这刚刚有孕一时身体还没调整过来,所以才会晕过去,你们不用担心。”   顾文扑到了妻子床边,心中高兴地说不上话,顾母和顾父更是乐的合不拢嘴来。顾家这第一个孙子来的突然,让众人都措手不及却又喜上眉梢。想当初柳茹刚嫁进顾家时还曾经寻死,却没想到小夫妻两个如今这么快就有孩子了。   在府里谭言心跟嫂嫂说起柳茹有孕一事时,嫂嫂却不见喜色,反而眉眼都皱到了一起。   “这是怎么搞的!”   谭言心觉得奇怪,“什么怎么搞的?这不是大喜事么,嫂嫂你怎么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啊。”   “我高兴?我能高兴什么啊!你作为顾家的长媳,你跟顾昭成亲多久了,他那二弟又成亲多久了,怎么弟妹都有消息了,你这肚子半点起色都没有呀。你这丫头脑袋瓜子里在想些什么呢,你一年都没子嗣,可是犯了七出之条的第一条。那顾家要是追究这事,可都是能够让顾昭休了你的!”   “嫂嫂,没那么严重吧。”   “这个不严重什么严重啊!”   听了何梅儿这一吼,谭言心不禁脖子一缩。   如果不是何梅儿提起,她还真是压根都没有想到这一茬。   这古代女子犯了七出之条丈夫便可休妻,无后就是第一条大罪。确实…比自己后成亲的弟妹先有了孩子,婆婆难免会想起她这个做嫂嫂的怎么还没动静,刚把他们接来京城的时候婆婆不就念叨过一嘴这事么。   虽说以现在她跟顾家的关系,还有顾昭的感情,她不太担心真的会遇到这事,可是作为嫂嫂的何梅儿却不能不为自家妹子担心着。   “你们是怎么想的,我看顾昭对你也不是不好,怎么就是不见动静呢。我打听到了京城的生死堂里来了个神医,据说把脉能够看男女,好些说是想要孩子的去看了都说好,好多姑娘家去找他调理身体,你要不也去瞅瞅。”   “哎呀嫂嫂,你就别操心了。”   说起这个话题谭言心不禁有些脸红了起来,这孩子…她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当初落水一事落下了点寒症,经过胡太医的调理已经好了。   可后面,面临跟着伽罗逃婚,回京后又是太子过世,一晃眼三个月过去,她跟顾昭都没法子好好呆一起,哪有时间生孩子啊。   “夭呜…”   刚睡醒的夭夭睁开眼看到谭言心不在房里,这粘人的小家伙就寻着味道找了过来,一下跳进了谭言心怀里,本是找个安稳姿势准备继续在主人怀里睡觉,却没想嫂嫂一瞧见这白团子就叫了起来。   “哎呀!你怎么还养猫啊,老人都说养猫不能生孩子的,快把这猫给丢掉!”   夭夭听懂了何梅儿这话,也不管她是谁,居然怂恿主人丢掉自己,于是冲何梅儿龇牙威吓了起来。   谭言心见状连忙按住了夭夭的脑袋,不许小家伙凶嫂嫂,但何梅儿这话头打开,就不见停了,锲而不舍的念叨着。   “你就听嫂嫂的,养猫哪有养孩子重要啊,顾昭现在可不比以前,指不定有多少姑娘家盯着你出差错呢。就说那林氏母女,为什么来京城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   “好了嫂嫂你别念叨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生死堂找大夫,我这就去啊…”   “你这丫头啊,可赶紧长点心,给顾昭生个孩子,我说的话你听着没有,你这丫头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言心啊…”   谭言心知道以自家嫂嫂的性子,既然发现这是个问题就不会罢休的叨叨絮絮,为了赶紧逃过这场碎碎念,谭言心连忙抱起夭夭就跑出了府外,终于是有了个清净。   可是嫂嫂话谭言心也并非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起码那个来自生死堂的神医,她是听了进去的。   不过到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了如今有孕的柳茹。   谭言心正是在愁,得寻个有本事的大夫专门看着柳茹的这一胎,生死堂多地都有铺子,口碑也向来不错,虽不知道这所谓的神医能够有多神,但是谭言心猜测也差不到哪去。   报着来瞧瞧的心思去了这生死堂,谭言心被这药堂的气势给着实吓了一跳。   往日这生死堂也不至于像今日这样,门庭若市,居然看病的人都排出了铺子来,放眼望去还大多全是女子。这让谭言心对这大夫的医术,来了点兴趣,她倒是想会会,得神成了什么样了。   “哟,这不是顾家的大媳妇么,还真是巧。”   这声音听着十分的耳熟,谭言心循着声音瞧过去目光一沉,居然又是林家母女,并且还有顾母也在。   谭言心瞧着这林小青像自家女儿一样,不挽着自己的娘亲而是亲热的搀扶着顾母,而顾母脸色也不似那日那般难看,谭言心就不难猜出,这娘俩在顾家这些日子怕是也下了一番功夫。   “言心见过婆婆,姨娘还有表姐。”   顾母看到谭言心也出现在了生死堂的门口朝里张望还有些担心,连忙拉过了她的手瞅了瞅。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也来看大夫?是身体不舒服么?”   婆婆这问询让谭言心十分的暖心,连忙摇了摇头。   “婆婆我没事,我是听说这有个神医。弟妹这不是有孕了么,我在妇科这一块不是很擅长,所以想来看看这神医的虚实,若是真有本事,想请他照顾弟妹这一胎。”   “哎哟,这会可巧了。这位神医啊据说是要前一天定下才在次日给看诊的,我给我们家小青就定下了,顾家大媳妇你今儿来了也一起去给人神医瞧瞧,听说这大夫最神的就是能够看出一个女人是否好生养。你说…这女人吧,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要给夫家生个一儿半女的不是。”   谭言心淡淡的撇了一眼这林母,今日再见倒是不像先前那般摆什么长辈的架子,脸上堆着笑意,可这言语里不就是明摆着在暗示婆婆她没孩子么。而这顾母哪里听不出林母的言下之意,虽说脸上并不见责怪之色,思忖了一会也劝着谭言心。   “既然来了,也去瞧瞧吧。”   “是啊是啊,顾家大媳妇你也去瞧瞧吧。”   望着林母那一脸的兴奋模样,谭言心只觉得看着奇怪。可是谁让真被嫂嫂给猜中了,谭言心也看得出,婆婆心里有在介意这事了,那么她就真的不能不做些什么了。   “那行,我就跟青表姐一起去瞧瞧吧。” 第两百九十一章 一年生不出个蛋来   来找这位神医的人可不少,谭言心一连站在一旁听了好些,也偷偷瞅了瞅他写下的药方,确实极有分寸,每个看诊后的人都是频频点头,似乎都被说中了要点。   “表弟妹啊,你先来吧。”   这终于排到了她们,那林小青一副恭敬有礼的样子,让谭言心先看。谭言心也懒得跟她推让,便大大方方的一屁股坐了过去。   可没想到这一坐在那白发老大夫面前,怀中的夭夭就忍不住了,“夭呜!”了一声,不知怎么的就一下子兴奋地从她怀中挣脱跳到了桌子上。谭言心想要伸手抓它,可这小家伙却兴奋地摇着尾巴,吧嗒吧嗒的就又跳进了那白发老大夫的怀里。没一会儿就在那老大夫怀里翻起了肚皮,四脚朝天的蹬着腿往他怀里蹭,那亲热沉醉劲儿谭言心还从未见过。   谭言心本想把夭夭叫回来,可老大夫低头看向夭夭也是一脸的宠溺,丝毫不介意这个小家伙的放肆,反而伸手揉了揉夭夭的脑袋。当那熟悉的气息靠近,夭夭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头,可也谨记着主人的话,强忍着想要咬上一口的冲动。   “二位是来看诊的吧,都把手给我吧,我今日也瞧的累了,索性就二人一起看了吧。”   “二人一起看?”   这个所谓的神医是一位青衣长衫的老者,虚白长眉颇有一股道骨仙风的样子,往往这种年迈的老中医总能给人一种安心感,总会让人更加觉得这种大夫道行高深。这二人脉象一起查看并非不是不可行,只是未免有些不够严谨,这在谭言心看来…除非是真的有那么高的本事,要么就是为了充当这神医之名,故意在卖弄。   可虽说谭言心觉得质疑,但林氏母女却听着觉得异常的高兴。   “小青快也坐过去啊,你就跟你表弟妹一起给这位神医瞧瞧。让神医给你们两个一起瞧瞧,顺便对比一下。”   林母这话里的兴奋劲让谭言心察觉到了一些不对,这是想拿她跟林小青对比些什么?   当那青衣的老大夫同时伸出手,搭在了谭言心和林小青的脉上,谭言心似乎是晃眼之间,瞧见了这老大夫手腕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顿时对他的大夫身份十分的疑惑。   “我们家小青啊,之前就找县里的大夫给瞧过,都说她是难得的好生养呢。绝对的一年抱两,说她的脉象注定就是生儿子的。大夫你说是吧。”   “没错,确实是难得的好底蕴啊,身体很好,是个绝对适合生养的好底子。”   林小青听了这话,面带一副胜利的笑容看了一眼谭言心,坐的都越发的直了。   “噢哟,妹妹我就说吧,这大夫可厉害了,连这神医都这样说了,这谁娶了我们家小青那就是夫家的福气啊。这娶媳妇最重要的还是要开枝散叶,你说是不是。你看你们家顾昭,也老大不小了吧。之前要是按照他们小时候说的娶了我们家小青,你不早就抱孙子了么。”   林母也是笑的合不拢嘴,开始拉着顾母OO@@的念叨起来。脸上的得意劲儿快要溢出来似的,这话里话外针对她抬高自己女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之前这林氏看轻她谭家人也就罢了,本以为这些日子这母女俩该消停了,可这三翻四次找明里暗里找她谭言心的岔,真以为她好欺负了。   谭言心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气的一把握成了拳头正想反击时,搭在她手腕上的那手指将她手给按住了下来。   “这位夫人我脉象还没看完呢。我刚虽说你身体底蕴很好,可你看得出曾有寒症,虽然已经调理妥当,可日后还是得注意啊。”   “诶?你刚才说的适合生养的,是我?”   “当然是你。”   本是要发脾气的谭言心听了这话心情顿时峰回路转,看向这老大夫眨了眨眼睛,刚才吹嘘了一番自己女儿的林母也尴尬的愣住了。   “不…不是,大夫啊,左边这个才是我女儿啊。您再说说我女儿如何?啊?”   “这位姑娘啊…可就有些麻烦了呀…从脉象来看,这位姑娘天生的胎气不足,是不足月的早产儿,她当初母中所带的体质不足,导致出生后先天差缺。若是她将来有孕,也可能将这种胎气不足带给日后的孩子,就算能够有幸怀孕,是不是保得住…难!”   这老大夫的两句话,让谭言心身边的三人心情皆是峰回路转,顾母在听到谭言心生育无碍后便已经放下心来,可这会听到对林小青的评价,林氏母女二人怔然片刻便立马否认了起来。   “你!你这庸医你说什么呢!每个大夫都说我们家小青能够一年抱两,你这老东西说什么玩意呢。一定是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谭言心你干什么…松手!快松开我们家小青!”   “呀…姨娘,您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说这位老神医可厉害了,怎么人家说青表姐身体不好您就生气了呢。你刚才还说,娶媳妇最重要的是开枝散叶,有毛病赶紧治就好,这表姐可还没嫁人呢,真有什么毛病,得在成亲前赶紧处理好啊。”   谭言心见这林氏母女狼狈模样就想逃,可她哪里这么容易放走她们。   以她的力气拉扯住林小青就像拽个鹌鹑一样,任林小青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只能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娘亲,却又害怕这大夫再看下去在姑母面前说出更多不得了的话来。   就连那老大夫也摸了摸胡子,煞有介事的说道:“是啊,我话还未说完…您女儿可不止这一点毛病,有问题得赶紧治,否则后患无穷啊…”   “谭言心你给我松手!这大夫一定是个庸医,是不是你给收买了来陷害我们家小青,你怕顾昭要娶小青入门在这故意给我们家小青使这种绊子!明明一年生不出个蛋来的是你,我们小青才没毛病呢!” 第两百九十二章 舔着伤口   林氏见状可彻底急了,一边拉扯开谭言心的手一边冲谭言心就吼了起来。顾母一听这话明白了自家姐姐的意思这会不请自来的意思,也是十分的诧异。   “大姐,你这是说什么呢!说要来看大夫的可是你,要拉着我大媳妇来的也是你!怎么将这事就扣给我大媳妇身上了,再说了,我昭儿什么时候说过要娶小青了!你可别自己想差了!”   顾母的一番话直接表明了态度,让本是抱着希望的林氏母女二人脸上皆是受挫。   二人本是以为,趁着谭言心一直不身孕这事,讨好顾母让顾昭再娶一个应该不难,可这下可好,别说顾昭了,今日这老大夫的话要是传出去,这林小青怕是这辈子都别想嫁人了。   这姑娘家家的刚听了这话,可容不得娘再这样当街吵闹起来,林小青铆足了劲儿松开了谭言心的手,捂着脸就自己跑走了,林母也只得赶紧追了上去。   “大媳妇啊,我这…”   “婆婆你也去吧瞧瞧吧,我再跟这大夫聊聊照顾弟妹的事。”   “哎,还是你懂事,那我先去了。”   “嗯。”   如今顾母这会是里外不是人,纵使这林氏母女再怎么有心思,可终究是自己的血亲,谭言心自然懂得婆婆的难处。更何况这林氏刚才虽然急躁,可是有些话倒也不是在乱说,谭言心也想问问,这个说是神医的家伙,为什么要故意这样做。   那老神医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这位夫人…还要看些什么吗?”   “看你个头啊!少给我装了,信不信我把你胡子给扯下来!刚看到你手上还留有上次夭夭咬的伤口我就知道是你了,为什么要故意那样说林小青,我刚才抓着她手腕的时候把过脉,她是早产儿没错,但是并不影响她现在的身体。你想干什么?没事在这装什么神医!”   “啧啧啧…在你心里,我难道配不上做个神医么?”   “你…”   那花白胡子的老者突然变成了一个熟悉的年轻男人的声音,轻佻又随意,与这一副稳重端庄的老人模样极为不符,让谭言心既觉得意料之中,却又被这话堵的无法还口。这话是自己说的不对,如果他的本事配不上神医二字,那谁还配得上呢。   司年一扬起手,将人皮面具从脖颈处一把摘下,露出了那带着些邪邪的笑容,嘴角微微的扬起。   谭言心环顾了一圈,这才发现刚才还门庭若市的生死堂,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只剩下她跟司年,除了铺子里的伙计,其他的客人都已经不在了。他一个大活人摘下人皮面具这么大的动静都没人多看一眼,谭言心就明白了。   “生死堂…生死谷…呵,我当初还疑惑着,什么药堂会在名字里加个死字,我早该想到跟你们生死谷有关了。你到底要干嘛?”   司年不慌不忙的将双手撑在下巴上,一脸别有兴致的望着谭言心。   “不如你先告诉我,我再跟你说…你可知,昨日那母女已经来过,可是给我了二十两银子,让我在今日诊脉的时候故意在你婆婆面前,说那林小青的好话。顾昭因为你一年没生育,要休妻再娶不成?”   “呸呸呸,嘴里没点好话,阿昭才没有要休我呢。那是他的表姐和姨娘,你没听到我刚才婆婆说的,她们有这个心惦记,但是连我婆婆都没同意么。”   “是么?若是我当真按照她们要求说的,你婆婆还会是这个反应么?你在顾家是不是过的不好?顾家人是不是欺负过你,还有你的寒症是怎么回事?你瞒不过我,你是调理好了没错,但是这寒症不是一般的厉害,你一定发生过些什么?是不是也跟顾昭有关?你跟我说实话!”   谭言心这才知道为什么林氏那么大反应,敢情是花了钱的做功夫,只是没想到司年收钱也不办事还倒打一耙。   司年的表情很是凝重,似乎不得到个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   “你…你那么关心我家事做什么。我在顾家好的很,阿昭对我也好的很。至于这寒症,是我在一年多以前被人推进过冰河,跟阿昭没关系。该你回答我了,你那日怎么不说一句话就走了。”   “有事,就先回谷了。”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做什么神医?”   “生死堂本来就是我的,我爱干嘛干嘛。”   “好吧,总之谢谢你了。上次救我的事,还有今日在我婆婆面前的事也是。司年,谢谢啦。”   两个问题问了跟没问一样,她早该想到司年的性子就是如此。上次司年死活不让自己把脉谭言心就微微察觉到,这个男人有着什么秘密不想让她知道。   可是司年的这种隐藏,无形中还是将两人之间蒙上了一层隔阂,无法靠近。   谭言心也只能当面认真说着谢谢,起码在心里,她重视这份恩情。   窝在司年怀中的夭夭见主人已经离开走出了生死堂的门外,这才恋恋不舍的站了起来,意识到要回去了。   “夭呜夭呜…”   夭夭蹭着脑袋在司年手掌上轻轻厮摩着,无比的留恋他身上的味道。   司年低头看着这小家伙用牙齿磨着他的皮肤却又不敢下口咬的样子,知道谭言心一定是这些时日都没让它吃到真正的东西,小着声音将手指头伸到了夭夭的嘴边。   “嘿,快吸一口,我不怪你。记着这个药铺,饿了来找我,听到了么?”   夭夭一听这话,激动的眼泪都要从红眼珠子里流出来了,连忙咬上了那根诱人的手指。   可夭夭也不敢用力气,只是轻轻用齿尖刺破就好,它知道这个让它觉得美味的男人身体与常人不同,那奇怪的血更是宝贵的可怜。它也怕他疼,怕他失去太多的血再次像上次一样晕倒。   “夭夭!回家啦!”   谭言心并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些什么,站在外头叫唤了一声,夭夭才一个激灵的从司年的怀中将脑袋伸了出来。   于是又赶紧低过头去,将那根手指含在了嘴里。   司年本以为是小家伙还没吃饱,可是却没想到,轻软的小舌头一圈圈的在伤口上打着卷,将那伤口刺破的一点点疼痛感尽数抚平。   他的血对于夭夭来说,一点点比吸食数十个人来的还要有用。小家伙知道他伤口比常人更难愈合,而血兽的唾液便是最好的止血药。   直到谭言心已经带着夭夭走远不会再回来了,生死堂一旁的厢房内才走出一个白衣男人,他低头看了眼司年的伤口,居然真的已经愈合了。   “刚才那个就是血兽?你要用你的血养它不成?” 第两百九十三章 我好想你   司年并未抬头,而是盯着自己的手。   他也是没有想到,这世上居然能有什么东西吸了他的血不仅没事,反而能够充饥,这种感觉也让他觉得很是奇特。   “每次一点点,问题不大。这小家伙不也帮我伤口愈合了么?再说了…老子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这小白脸的手,你以为老子愿意被咬啊!这血兽的血可以让你的手重塑胫骨,可是夭夭现在自己还小,让它失去太多血怕会对这小家伙不好,所以只能先养着了。”   “说的我可感动了呢,不过司年,我劝你一句,以言心丫头的性子,她的家事你最好就别插手了,我相信她自己能处理好。”   “看着她被姨娘和表姐设计你让我别插手?白玉你办得到,老子可忍不下这口气。如果顾昭敢对她有半点不好,我司年一定把她抢回生死谷来,绝不讲客气。”   白玉依靠在一旁的药柜上,看着司年那毛躁的样子嘴角带着苦涩的笑意。他与司年性子是不同的,如果可以,他更希望那丫头这辈子都能过的好,永远没有被负的一天。   自从那日见过司年后,这谭言心偶尔发现夭夭半夜会闹消失,只是第二天又回来了。   她本想着今天好好瞧瞧这小家伙每天跑哪去了,这天夜里一见它身形溜出去,谭言心便尾随其后。   可没想到这一打开房门,便撞进了一个宽广的胸膛之中。   谭言心惊慌的后退一步,却被那人拉住了手腕。   “是我,别怕。”   人站在屋外,这黑压压的夜里,看不太清容貌,可这声音太久违也太熟悉了,让谭言心欣喜的一把扑了上去。   “阿昭!”   谭言心的惊喜都要从这一声急切的呼喊中给溢出来了,顾昭被皇上留在宫中一直没时间出宫,而谭言心又不能随便进宫找他。   明明不过是一个时辰的路程,却将两个人分隔了近一个月之久未见面,这种人就在不远处却见不到的想念,比当初自己跟伽罗离开京城分隔两地来的还要让人闹心。   “你吃过饭了么?要不要我给你烧水洗澡?嗯?你说话啊…诶!”   这黑蒙蒙的谭言心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见顾昭身形一耸动将她一把直接扛起在肩头,抱着她来到两人榻边才将她轻轻放下。   顾昭自己也趟了下去,用手勾住她的腰间将她搂在怀里。   “不用了,我只能呆几个时辰就走。”   “什么?只几个时辰?”   “是啊,我说我太久没见到你,想回来见见你。皇上说我色玉熏心只知道贪恋女色,不过还是放我几个时辰,明日一早再入宫。所以让我好好抱抱你…我好想你。”   “我也…我也想你啊。”   顾昭说起自己被天盛皇帝责备,嘴角却是在笑着的,似乎那些责怪与抱她入怀比起来,都显得不值一提了。   谭言心望着顾昭将头窝在自己颈间的样子,往日他也这样过,可是今日却有些不同。   谭言心还是第一次从这个男人脸上看到这样疲惫的模样,哪怕是当初他日日早起上山练武时都未见他有过如此的样子。   她有些心疼的用手轻轻抚慰过他眼下那明显的乌青,宫中这些日子到底有多忙她并不清楚,可是看到顾昭这样她却能够想象一二。   本还有许多的话想要告诉他,想要与他说…想要告诉他大哥和嫂嫂来京城她有多高兴,想告诉他姨娘和表姐来了她有了些什么麻烦,想告诉他…婆婆开始急孙子了。   可是看着顾昭这搂着她没一会就呼吸平稳下来,很快就安睡的样子,谭言心只得将这些话都先放在了一边,他看着太累了,自己实在不想去打扰他。   这本是难得亲热的一夜,不过二人什么都没做,只是抱在一起安稳入睡。   等到第二日谭言心再睁眼时,天已大亮,身边的床榻也已经空落落的了,连一点点的余温都没了。   虽说明知道他是进宫了,可是谭言心不知怎么的,竟第一次觉得他在身边,心里却是这么的失落。   “昭儿啊…昭儿你在吗?昭儿啊!”   谭言心在躺在床上,手摸着顾昭昨天躺过的地方心里怀念着,这有些尖锐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来。   不一会小灵子就跑了进来,“夫人夫人!那姨娘和表姐又来了,说是来见大人的。”   谭言心一听到又是这林氏母女,只觉得头都是疼的,于是简单穿戴一下就起身去见这二人。   “谭言心,昭儿呢?我要见他!”   “他不在。”   “谭言心,你骗谁呢,有人说看到他昨天夜里回来的,你让我表弟出来见我们,我一定要把你的恶行都告诉他!别以为你在那里装好人我们不知道,什么让我们住下人的房间还安排一些名贵的摆件,那下人的房间本来就小,你尽挑选一些大的物件,摆进屋后让我们本就挤的房间变得落脚都没地方。还有那什么青玉枕头,睡得我头都是疼的!”   有了这司年充当神医当众让林小青在顾母面前难堪一事,林家母女就是认准了是谭言心搞得鬼,如今再对上她,母女两个丝毫不讲任何情面,语气都直冲冲的。就连那往日一直躲在后面给林母出谋划策的林小青都褪去了伪装,指着谭言心控诉起来。   “表姐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初我送去的时候你不是挺高兴的么,也是你答应住在婆婆家的啊。一开始你们嫌弃是下人房间,我只有妆点一下啊,送礼也是我的一番好意啊不是。至于这枕头嘛…我可是拿的最贵的去的,但你自个睡不习惯这么名贵的枕头,弟妹我也没办法啊。”   林小青虽算是有些头脑,可这到底也比不过谭言心这个人精,早在送物件那天她就想到了这个结果,才不怕她们娘俩来闹。   林小青言语上比不过她,气的直跺脚。   “你!你把我表弟叫来,我要见他,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   谭言心将双手环抱在胸前,憋着笑意看着林小青这撒开了性子的模样。   “我说了他不在,你们还想见啊…全盛,还是那间会客厅给姨娘和表姐准备着,最好的茶水备上啊…”   林氏母女一听到这话,就想起了那天晚上只有水喝没东西吃的狼狈模样,本还想撒泼之际,身后传来一道爽朗的男音。   “哟,看来我来的很是时候啊,怎么平日不见对我准备点好茶呢。”   地两百九十四章 他都知道   “你怎么来了?阿昭不在家。”   “我当然知道他不在家,这是我刚在宫里见到他后,他让我给你的。皇上念他这些日子陪驾有功,赐给他的千年人参跟高山雪莲。他说这些个东西你喜欢,便赶紧让我给你送来了。这可是好东西,刚刚进贡的上品,连胡老太医看了都眼红呢。”   南宫语博将那木质盒子一打开,其中人参与雪莲的香气便慢慢的飘散开来。   都不用系统检测,谭言心光是一闻都知道这绝对是上品中的上品,稀世少有,价值千金啊。   “哟我说妹妹啊,你们这是家里来人了么?”   南宫语博这一句妹妹,把刚才本还吵闹的林氏母女给听懵了,谭言心的哥哥不是那傻大个么?可是眼前这个公子却是一身华服,气宇轩昂,一看就是富家公子,怎么会喊谭言心叫妹妹呢。   “表弟妹啊,你…你有几个哥哥啊,这位公子是…”   那刚才还横眉竖眼的林小青也是个会看脸色的人,嘴脸立马又做回了之前端庄贤淑的模样。刚才还点名道姓的喊她谭言心,指着她一副不罢休的样子,这会子就又喊表弟妹了,变脸也变得真快。   谭言心无奈的瘪了瘪嘴,懒得去理会这林氏母女的嘴脸。可南宫语博却把这话茬接了过去,故意站近谭言心身边。   “在下是护国公府的南宫语博,我本是顾昭的师兄。但是言心曾经救我一命,于是我爹将她收做了义女。宫里都知道,她是我护国公府的女儿,也就是我义妹啦。”   那林氏母女本都以为,谭言心不过是嫁给了顾昭才飞上枝头做了凤凰,这才一直看不起她出身农家。可是万万没想到,这谭言心来了京城后,居然还成了护国公的女儿。   有了这个名头,那这个女人的地位一下子可就不一样了,这让林家母女哪里还敢再小看她一分。   “姨娘和表姐也听到了,阿昭在宫里,你们还要等么?”   “不不不…不等了,呵呵…那我们就不打扰言心你休息了,我们就先走了。”   嚯,这一听到她现在身份不一样,从表弟妹都直接亲热的喊起言心了,变得也太快了。谭言心实在懒得与这母女两个周璇,不做多留任她们离开。   望着这二人灰头土脸离开的背影,南宫语博顿时咧嘴一笑,一脸讨好的看向谭言心。   “嘿嘿,弟妹。我来的是时候吧,师弟给了我这个任务后,我可是马不停蹄的从宫里来的你这处,就是为了替你挡这一劫的呀。”   谭言心听到这话微微楞了楞神,从刚才南宫语博故意喊她妹妹那声起,谭言心就不难听出他是有意帮自己,可是却没想到,这是顾昭的意思。   “阿昭怎么知道姨娘和表姐会来找我?”   “因为他回到府里的消息,还不就是这狡诈家伙放出去的啊。”   “什么?”   “他说,他知道他姨娘和表姐来了京城如果见不到他势必会找你闹。所以干脆将她们引来,让我找准时间来替你解围。他那姨娘心气高傲,肯定会给你一些气受。于是干脆一次让他们闭嘴,说是只要让她们知道你是护国公的女儿,身份不一般。以他那姨娘还有表姐爱攀高枝的性子,势必不敢再在你面前造次了。还说他这些天没能陪着你,让你一个人去解决,你得多担待些了。”   谭言心听到这些不知怎么的一时有些鼻酸,就在刚刚她还心中觉得空落落的,觉得没说上几句话这人就跑走了也不说一声。   可是现在她才明白,原来这些天她发生了些什么,他虽在宫里却都知道。还替她想着法子,帮她解决。   “那他下次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南宫师兄你知道么?”   “这个我也不好说,你是不知道这小子胆子有多大,他昨天公然跟皇上执意要回来见见你,可是被皇上痛骂了一顿,说他这个时候还只知道儿女私情。你也知道如今尚书一位尚缺,皇上这样看重他意味着什么。但这臭小子就有这种色胆,硬是半夜跑回来,又天还没亮又跑回去了,愣是也没耽误事。他可都三天没合过眼了…我都佩服他了。”   天呐…三天没合过眼。   难道昨天他回来的那会,是他这三天唯一睡着的几个时辰么。   谭言心本还心中有些责怪他回来一趟也不多说些话,连亲都没有亲她一下睡了一觉就走了,可是现在再来看,她气急了自己的这些小心眼,更是担心极了他的身体。   “我不得诏令不能随意进宫,这些日子宸妃也是,一直没有找我进宫给她看诊给她开药膏了。南宫师兄,我这就把这人参和雪莲做成补药,你帮我带进去给他补补身子吧。”   “得嘞,交给我吧。”   ……   皇宫之内。   顾昭疲惫了一下午,这才从皇上的御书房里刚刚走出,便与一人迎面相对。   “微臣,见过二皇子。”   “顾大人可真是辛苦了,听说父皇将近日漕运一事也交给你打理,这可是门辛苦差事啊。我曾经在西北一代数年,若有不解之处可随时来找我商谈。”   “多谢二皇子好意,臣尽当完成此事,尽量不予二皇子添麻烦。”   顾昭还是那副面容,不冷不淡,不卑不亢,对待宫中所有人都是这个表情,看起来似乎对谁都毫无多余的感情,哪怕是这么脸代笑颜的慕容彻亲自抛出橄榄枝,这位顾大人都回答的干净利落毫不犹豫,明明言下之意就是说不想向他靠拢,却答的让人找不到错处来。   看着顾昭看似恭敬的行礼远去,慕容彻脸上的笑意从和煦渐渐变的阴沉了下来。   在宫中这些日子,两人这样看似无意的擦肩而过已有数次,慕容彻这番意思表达的足够透彻,顾昭不会不明白。   而这些天,不少皇子也都做过此种举动,又或者是皇子的下属朝中的大臣有意拉拢结为帮派,可顾昭都是这般,不留情面和话柄。   他表现的这样完美,慕容彻差点就要以为他真的只是态度中立一心效忠皇上而已了,但他绝不相信,一个身在要职的官员可以做到如此。   相信只要细细盘查,如今这所有朝廷中的势利,有谁从未想过要去动他和找他…恐怕,就是他真正早已依靠的那一方了。   慕容彻看向顾昭走远的背影,将心思深藏。   顾昭…你到底是谁的了,已经成了谁的力量,我很快就能知道了。 第两百九十五章 念你…念你…   顾昭在前去翰林院的路上,遇到了匆匆而来的南宫语博,本是表情冷漠的他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   “师兄怎么这么快就回宫了?事情处理好了?”   “啧…你这是什么表情,也不想看到我是吧。你们这对夫妻是我见过的最不讲良心的了,你让我赶紧着去帮你媳妇,结果我想给解了围喝杯茶你媳妇却赶我进宫给你送补药。真是仗着感情好,太不把我当外人了。”   看到南宫语博那满脸不悦的样子,顾昭放下了冷漠终于展露了笑颜。   “师兄本就不是外人,我自然不用客气。”   “哼…好吧,也是…你们要是真把我当外人,我怕是会更生气。算了算了,谁让现在一个是我义妹一个是我兄弟,我不在中间帮你们我就不像话了。拿着吧,你媳妇用你送的人参和雪莲给你赶制的补药。听到我说你三天没合眼,这丫头吓了一跳,二话不说就回房给你做补药,说是每日一颗,让你精神充沛。还有…”   “还有?”   拿过南宫语博递过来的药瓶,顾昭握在手心里已经觉得心中有暖意,看着南宫语博还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顾昭便彻底来了兴致。   顾昭打开信封,拿出其中的信纸来,翻开其中,六个字引入眼帘。   “念你、念你、念你。”   三个念你,没有多余的词汇,可是却最直接的表达着她对他的思念,让他十分的满意。   这信纸偏硬是新出的宣纸,笔墨夹杂着淡淡的桂花香是他书桌上的那一种。看着这信上日渐娟秀并且与他字体相似的字迹,顾昭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个小女人进入他书房后,认真的一笔一画临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   “写啥了?我看她进去没写多久,你怎么看这么半天啊,还看得笑起来了。诶!我说你…还不让我看啊!”   南宫语博性子大喇喇,还想伸过脑袋瞧瞧,却被顾昭将信纸押近了自己胸口不让他看见,随后小心折叠成原来还未拆过的模样,细心装好。   “切,不看就不看。”   南宫语博将手一摆一副潇洒就准备离开的样子,可是刚走出两步突然想起了什么,又一脸严肃的折返了回来,眼神警惕的望了望四周,似乎是害怕接下来的话,会被人听了去。   “师兄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一个事,不知道要不要紧,也是弟妹无意中说起,她说…她没有召见不得入宫,因为宸妃已经许久没有要她进宫给宸妃开药膏了。你说这会不会…”   谭言心到底在宸妃的药膏里动了些什么手脚,他们都是医术的外行不得而知,但是却都心知肚明谭言心一定不会是让宸妃返老还童这么简单。就从这宸妃这么久一门心思在自己那张脸上,都没那些功夫再去为争储为动手脚就不难猜出,其中应该是有谭言心药膏的功劳的。   可是这往日像是上了瘾一样依托谭言心药膏的宸妃突然不需要了,这个事情怕是值得深思了。   “看来是宸妃那边的人,开始有所警惕了吧,毕竟现在太子过世,一点风吹草动都值得怀疑。”   “那弟妹她难道是动的手脚被发现了?”   “不会,或许有怀疑。但是我问过言心,她有自信没人能够发现。不管怎么说,现在这种紧要关头,她不需要进宫,反而是好事。至于这二皇子…刚刚你来之前他似乎是有意朝我抛出橄榄枝,被我委婉拒绝了。”   “如今你掌管了漕运,这意味着什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这些日子你拒绝的还少了啊,也不差慕容彻一个啊。”   “是啊…可是我拒绝的那么多,唯独有谁的势利从没在明面上找过我?如今这个朝局,皇上以为我是他的人,但是其他人未必这么想,也未必会相信。很可能会察觉到,这个时候越是谁离我越远,越可能有问题。”   “现在我算算…我们护国公府没有实权众人都不忌惮,而我跟你三天两头在一起算是走的最近的了。其他的…没找过你的,怕是庆王府还有…还有咱们三皇子!”   顾昭早在入仕以前,便是三皇子慕容衍的臣属,所以一直以来与慕容衍刻意保持距离害怕被人发现。   太子在位,皇上康健,最是忌讳做臣子的与皇子勾结谋德储位。可是如今的局面,不能再不动作了。   “所以师兄,恐怕还有个事情得让你跑一趟。去找三皇子,让他亲自过府一趟。”   “过府?可你不在府上啊,你府上只有弟妹啊。”   “没错,就是要让他以感谢当初治腿为名,去找言心。记得告诉殿下,阵仗越大越好。”   “不用跟弟妹说一声么?”   “千万不能提前告诉言心,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南宫语博抓了抓脑袋,有些不太明白顾昭具体想做些什么,可是看他这样气定神闲的样子,也只能相信这头脑聪明的师弟了。这谭言心也不是傻子,只是不知道这不提前说好的话,这夫妻两是不是能想到一块去呢。   宫外,顾家…   谭言心终于寻了一位擅长安胎的大夫,这天听说大夫上门看诊,谭言心有些担心也前去查探柳茹的情况。   直到那大夫欣慰的点头说着胎儿一切都好,谭言心和顾文夫妇才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二弟你可亲耳听到了,不用再担心了吧。”   这突然有了孩子,顾文明显还没做好准备,自从那日柳茹昏倒后整个人都神不守舍的,整个心思都扑在了这母子二人是否能够平安上。   “说到底都是要谢谢大嫂多操心,我跟小茹都说好了,等到时候孩子出生,得大嫂你来起名字。”   “诶?这哪行啊!”   “没什么不行的,我的命是大嫂当日所救,如果不是大嫂你,我现在早就命丧九泉,哪里还有现在这种福分。”   看着二弟和弟妹当初从排斥到接纳,再到如今的美满谭言心还觉得一切都历历在目一般。这二人真诚的样子让她实在难以拒绝,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大夫人大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呢。”   这屋内本正是温馨一片,顾家的小丫鬟低着头匆匆忙忙跑了过来,脸色十分的慌张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一般。 第两百九十六章 谭言心失策   “怎么了?”   “是…是林家夫人正在找老夫人叫唤,说是东西被偷了。”   一听到是林母的事情,谭言心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是避之不及了。   顾文是个心思细腻之人,也察觉出了其中有些端倪,小声提醒了一句。   “其实自从上次姨娘在家里闹过以后,也就消停了。今日大嫂你一来,姨娘这又闹出了幺蛾子,怕是冲着你来的,大嫂要多担待了。”   “放心吧,没有大碍。”   谭言心无奈的笑了笑,面对林氏这一次次的找麻烦也只能听之任之。   早在今日来顾府前谭言心就做好了准备,想说这林家母女既然几次受阻还不知道离开,就势必还会有些招式,反正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不开店没夫君陪的古代人日子也无聊,不介意陪这母女两个比划比划。   谭言心随着小丫鬟刚刚出了二弟的房门,小夭夭便兴高采烈地一个蹿进了她的怀里。   望着怀里的小白团子谭言心敲了敲它的脑袋,“一来这你就跑不见了,这是跑哪去了?”   “夭呜…”   夭夭打了一个饱嗝,躺在谭言心的怀里伸着懒腰,满足的不像话。   谭言心知道夭夭或许并非猫,而是个什么十分有灵性的动物,在府上也从没将它看管起来,反正这小家伙不去管了哪,都一定会找来自己这里,十分的黏她,倒是让她省心。   如今望着这小家伙在怀里腻歪歪的模样,谭言心抓了抓它的白肚皮,并没有多想,便抱着它一起去了婆婆那。   谭言心这还没进屋,就已经听到了林氏在婆婆房间里哭诉的声音,直到看到谭言心进来,那哭声便更大了。   “婆婆,我听闻姨娘东西被偷了,这是什么被偷了,居然哭的这样伤心。”   望着林氏那真的红彤彤的眼睛,谭言心不小的惊讶了一下,居然是真的哭了,倒是与往日那闹事的模样很是不同。   可是没想她不问还好,这一问林氏眼眸一下子就厉了起来。   “你还问我?往日都好好的,你今儿个一来我的东西就被偷了,这家里又没来个什么人,除了你还能是谁!”   “大姐,我大媳妇不会做这种事的。你到底是被偷了什么东西,大媳妇也来了你倒是说啊。”   听到这话谭言心一下就忍不住了,往日吵闹也就算了,这是什么屎盆子都往自己头上叩。   “我说姨娘,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怎么就偷你东西了!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可是进了这家门后就直接去了二弟房间,现在才瞧见的你,我要怎么偷你东西了!”   谭言心本是想着,怎么着也要在这次狠狠治一回这姨娘,任顾母一直有意想要调息这事,可谭言心却不能就这么作罢。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次是谭言心失策了。   “你没偷我的东西,可你的猫偷了。我辛辛苦苦给我们家小青买的药材呀,一副药材花我足足十两银子啊,我这辈子都还没吃过这么贵的药。我把药材放在厨房回个身去打水,再回厨房就瞧见药包被打开,我共五十两银子的药材通通都没了,而整个过程除了你的这只猫,没有任何人进去过。还不是被你的猫给吃了!五十两啊,足足五十两啊!”   林氏一边说着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直直的瞪着谭言心怀里的夭夭,这次她可是真正的捶胸顿足,可夭夭哪里知道五十两对这县城来的妇道人家那是多大的数字,依旧安然无恙的躺在谭言心的怀里翻着跟头打着饱嗝,舒服的不亦乐乎。   “我说大姐,你这话就牵强了。猫哪有吃药材的,药材那都是苦味,人都不愿意吃,那猫儿哪能吃啊。”   这刚刚还有底气说是要跟林氏抗争到底的谭言心,面对如今婆婆的帮忙,一时都有些不敢说话了。   别的猫吃不吃药材她不知道,可是就自己怀里这只,简直就是个成了精的家伙。   什么药材名贵,什么药材补它都像是知道一样,一众药材里就挑选最精贵的来吃,别说区区五十两的药材了,她那屋子前的药地里被这小家伙祸害的,怕是有上千两的药材了。   那林氏盯准了谭言心这不说话的样子,认准了肯定有鬼,越发肯定了心中的想法,顿时冲着顾母大哭了起来。   “你还是我妹妹么!我是真的东西被偷了,我没冤枉你媳妇。你看我要是冤枉的她,她的性子还不赶紧的就反驳我了。你说你现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我跟你才是血肉至亲啊。这个媳妇连个蛋都没给你下一个,你现在一味的就护着她。”   “大姐,瞧你这话说的。哪有那么严重,言心她…她是我媳妇,也是我半个女儿啊。”   “我知道你们顾家现在发达了,你那儿子顾昭也发达了所以现在看不上我这亲戚,觉得我是你们家的穷亲戚,巴不得一脚把我们踹开。她谭言心是你半个女儿,那我们家小青呢,与你一脉相承啊。上回那个大夫的话你也听着了吧,我们家小青如今身体不好,那大夫说了如果不现在治疗的话怕是后患无穷。我这做娘的还不是心疼啊,五十两可是我把身上一点好的物件都给卖了才换来的银子,就是为了给我女儿治病。”   “小青是我的亲侄女,我哪里有不疼她的,大姐你这也把我说的太无情无义了不是!”   谭言心看着自己往日这个在顾家主事的婆婆,到了自家姐妹面前,也变得姿态柔软了起来,一个劲的尽量放低姿态了。   此时她的心里已经将那该死的司年骂了千百遍了,要不是那个家伙当初愣是说什么林小青身体糟糕,哪里会惹出现在的这些个麻烦啊。可是林氏是抓住了机会,就是不依不饶。   “我们家小青就是个痴情的种,小时候你嘴巴快活,说是日后让她做你大儿媳妇让顾昭娶她的,这丫头那么小就听了进去,为了你们家顾昭一直不嫁人。不然怎么会到了现在二十岁都不成亲,不就是等你们家顾昭么!可你倒好,瞒着我们让你家小子娶了别人不说,还任着你这媳妇欺负我们。你要是真的疼你这亲侄女,就让…就让你儿子顾昭,也娶了我们家小青进门。” 第两百九十七章 谭言心道歉   本是因为夭夭偷吃了林氏药材的事情谭言心觉得一时理亏没有开口,可说到这事,谭言心几乎不用多想便脱口而出。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我在跟你婆婆说话呢,哪里需要你同意了。”林氏摸了一把眼泪,扭了扭腰望向顾母,做出一副委屈状,哀切切的。   “当初可是你说的让昭儿娶小青的,现在他虽然…虽然娶了正妻,我们家小青委屈一点,做个妾总行吧。”   “姨娘你可弄错了,你既然知道我是阿昭的正妻,那么就算是他要纳妾,我谭言心说不行,那就是不行!除非阿昭把我先休了,否者我谭言心绝不会让他再娶别人!”   “你个丫头,你!哪有正妻不让丈夫纳妾的,要我是昭儿,我就休了你这个女人。”   “姨娘不就是觉得我偷了你东西么?别指望在这里借题发挥,五十两是么?我谭言心就任这个灾,我给你一百两。你有本事就让阿昭来休了我,没本事的话其他的,你就别想了。”   “你!”   以前谭言心虽说让林氏觉得心里添堵,可也终究看她是个长辈不至于这样毫不讲客气。可是林氏这次算是触碰到了谭言心的逆鳞了,哪里还管的了什么长辈不长辈。那突然的气势也是将那不讲理的林氏都给吓了一跳,一时揶揄的说不出话来。   可这次林氏学聪明了,谭言心是个硬茬她也不跟她硬碰,瞄准了顾母,又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乌央乌央的。   “瞧!你可瞧瞧你的这个好媳妇是怎么对我说话的!我算是知道了,我在你们顾家可真是个外人了是不是,现在连个晚辈都能对我这样大呼小叫了。都说什么姐妹情深,长姐为母。想想当年我们俩的娘早逝,不都是我将你一起带大的,现在你就任着这个死丫头对我大呼小叫?好!我走…我这就走行了吧。”   林氏这种戏码谭言心根本不看在眼里,可偏偏这话却是戳中了顾母的心思。虽说她也知道自己姐姐这举动招惹的家里许多人不满,可说到底是自己亲姐姐,她无法对自己姐姐那样的无情。   于是乎,往日一向站在谭言心这边的顾母,这会也冲谭言心冷冷的狠声道:“快来给姨娘道歉!你刚才那个态度像什么话!”   “我…”   谭言心远远的望了一眼顾母,婆婆那眼神就像是回到了之前还住在上井村,顾母百般不满自己时的样子。当初顾母可以将她对顾昭的救命之恩时若无物,并且蒙骗顾昭让失忆前的顾昭对她有了误会,婚后也是百般的刁难,从不掩盖对自己的厌恶之情。   谭言心对顾母这种眼神记忆深刻,深恐将婆媳二人的关系回到那个时候,纵使知道林氏是故意演戏,可是她却不能不在乎婆婆,不能不在乎夹在她们婆媳二人之间的顾昭。   或许是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以为自己真的是成了顾母的半个女儿,以为自己这个媳妇或许可以比作血亲,可是现在她明白了,她还是错了。   谭言心深吸一口气看向那林氏,微微鞠了一躬,即使紧咬着牙关忍着,可态度还是不得不十分的恭敬。   “晚辈礼数不佳多有得罪,还望姨娘…姨娘不要放在心上。”   “哼!”而林氏对待她的道歉,仍旧是嗤之以鼻的态度。   谭言心站起身后,又朝着顾母施展了一样的礼数,将顾母吓了一跳。   “诶,大媳妇你…你这是…”   “婆婆,我可以给姨娘道歉,姨娘说我偷东西我也可以赔偿。可是我的态度不会变的,我不会让阿昭纳妾的,除非让他休了我,我能说的就是这么多了,也望您谅解。”   一语作罢,谭言心没有在这里再多做停留,转身便抱着夭夭离开了顾母的房间。   这来了京城之后,数次在谭言心面前吃瘪,终于看到她对自己低声下气后的林氏,脸上那得意的劲儿是一秒都忍不住。   心想着这妹妹还是更顾念自己的亲情,谭言心一走便指着她的背影又说道起来。   “你瞧瞧你这媳妇,对你也是这样的态度。这可怎么好,不如就让昭儿休了她又如何,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看看我们家小青,又温柔又…”   “大姐!够了!”   林氏本以为自己胜利了,开始得意洋洋的数落着谭言心,却没想顾母见谭言心走后,脸色便垮了下来将她的话头给大声打断了。   林氏脸一怔,“呀!你这是做什么,明明就是你那媳妇她……”   “明明就是大姐你!说是自己东西被偷硬是要大媳妇来当家,我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就把她赶紧叫唤来。却没想到,你是想要用这件事让昭儿娶了小青。早知道是如此,我根本不会听你的把她叫来。我是看在你是我大姐,不想你失了脸面,才替你出头,却没想到你…哎…小青至今未婚这事,就算我之前说的话耽误了她,但是你也不用再动昭儿的心思了。”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呀!”   “大姐我不妨跟你明说,之前我是不喜欢这谭言心。可是我那小女儿,还有二媳妇的性命可都是她救回来的。还有这昭儿,昭儿两次差点命丧黄泉都是她救回来的。之前我…哎,之前我是看不起她,可她对我家这恩情是抹不去的。这做人要讲良心,这是大姐你小时候教我的不是。再者说,昭儿那是真心喜欢她,所以当初非她不娶。大媳妇刚才有底气跟你说那番话,就是证明昭儿不会娶小青的,更不会休了她。若是昭儿真的喜欢小青,会三番四次故意不见你们么。大姐你就当是我对不起你,可就别再招惹我这大媳妇了。”   来了顾家这些日子,林氏母女二人献殷勤和吹耳边风的架势顾母不说,却都看在眼里并非不明了。可是顾母却比谁都清楚这顾昭和谭言心的感情,若是顾昭会愿意娶别人,用的着她当初在家里对谭言心的百般刁难么。   对于顾母来说,没什么比顾家如今安定来的更加重要了。   一家人好不容易现在和和乐乐,昭儿事业有成夫妻恩爱,文儿又刚刚有了孩子,说什么她都不会让林氏破坏了如今的局面。 第两百九十八章 林小青入住顾府   这本是想着最后就指望着顾母给她们娘俩做主的,这下子连顾母这都断了线,林氏有气又急,却又仍旧不甘心。   “你以为我想啊,你以为我来京城找你容易啊。还不是我家那口子,一大把年纪又娶了个年轻漂亮的还生了个儿子。之前家里还算富裕,可现在钱全都花在那一对母子身上了。我瞧见我那死没良心的,居然还写了遗嘱,说把所有钱财都给那母子两,根本没有我跟小青的份,你说哪有这样的事。我没了法子,想着这不还有个妹妹你么。”   “你说什么…姐夫居然这样对你。”   林氏这小眼巴巴的,望着就又红了起来。   “我命不如你好,不像你有个有本事的儿子。我可就小青这一个女儿,我就指望着她嫁个好人家有个依靠,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寄托了。你这个姑母也不能看着她年纪越来越大却没个着落,等着被我那没良心的男人赶出家来不成。”   “那是自然!”   顾母也是没想到,林氏嫁给的生意人家,家境虽算不得大富大贵,却也比他们顾家好上许多。起码与顾家住在上井村不同,林家是住在县城里的,所以那林氏与林小青每次来到他们家带着点有钱人家的傲气顾母也觉得无可厚非。但她也万万没想到,姐姐这次千里而来竟然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顾母听了也自然不得不上心起来。   也是,若不是家里发生这种事情,她这往日傲气爱面子的姐姐怎会无论如何都要留在京城呢。   只见林氏咬了咬牙,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   “我知道,昭儿是看不上我们家小青了,我也不做这个指望了。我不去招惹这谭言心,可是…可是你就算是我这姐姐不要脸面好了,我其实啊,就是想让小青住到他们顾府上去!”   “既然不指望昭儿,干嘛执意要住在他们那。”   “现在昭儿当了官,来往的人也都非富即贵。我也是想小青来京城寻个好人家,我现在不求别的,嫁个富贵人家做妾也行啊,总比到时候漂泊来的好。”   林氏的这个念头,还多亏了那日撞见了南宫语博的到来。   其实对于顾昭,她们都心中有数怕是不能成的,可是这个不行,可以换下一个嘛。住在那都是富贵人出入的顾府,也总比在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顾家来的强啊。   “妹妹,你可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就让小青住到顾府去,来往的人她也能认识认识,说不准就有看对眼的呢。我答应,小青去了顾府绝不招惹谭言心,你这亲侄女的后半生幸福,可就在你手上了!”   顾母看着自己姐姐第一次这般恳求自己的模样,想着若真是不会影响昭儿和大媳妇的感情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只能艰难的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   谭言心并不知道她走后顾母的态度仍旧是向着她的,只是听到顾母亲自跟她提出要让林小青住进顾府时,谭言心的心里就已经凉了一大截。   可是如今顾昭在宫中,顾府的事情就只有她来做主,想要找个人能够依靠一下借口拒绝自己的婆婆,谭言心都没办法。   更何况在谭言心看来,上次婆婆为了自己的姐姐训斥自己时,她已经担心婆媳之间关系回到冰点,此时哪怕是婆婆提出这种让她心伤的事情,谭言心也只能答应下来。   “你姨娘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表姐跟着你们夫妻两个见识见识,多认识一些人……”   “行了婆婆,您的要求儿媳自然会照办的,我会给青表姐安排一个地方让她住下,不会亏待她,你放心吧。”   话还未说完,谭言心就已经答应了下来。   顾母想着林氏母女已经答应过她绝对不会招惹谭言心麻烦,也绝对不会再想顾昭的心思。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这大儿媳的脾气,念着答应就行,便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姑母放心吧,我在这一定会跟弟妹好好相处的。”   那天吵闹丢东西时不曾露面的林小青,如今得偿所愿望着顾母笑的倒是开心的像朵花儿一样,在顾母面前永远都是留下一副体贴懂事的好形象,撒泼吵闹的事都留给了自己娘亲去办。   “我知道你这孩子也心性温柔体贴,不会惹事的。”   顾母哪里知道这小侄女的真面容,拍了拍小侄女的手倒是安心的将林小青留下后,便离开了。   等那顾母一走,林小青便卸下了那伪装的乖巧模样,自以为胜利的看向谭言心。   “我住哪啊?可别再想拿什么下人的房间来糊弄我,否则我定都告诉姑母,说你欺负于我。”   谭言心一双冷眸轻飘飘的扫了一眼那得意洋洋的林小青,她从小就最是讨厌这种没本事只知道打小报告的人。可是偏偏在这婆媳问题面前,自己却不得不忍。   谭言心深吸一口气,将对林小青的厌恶暂时压抑在心里,淡淡的冲身边的下人说了一句。   “西南边的厢房,带林家小姐过去。”   “西南边?你跟表弟的房间在东边,把我安排在西南边那么远的地方,不行!我不去!我要住在你们俩附近的房间里。”   小灵子看着这林家表姐居然真的住进来了,本就为谭言心感到气愤,再看到这林小青还这样的态度,小姑娘更是忍不住了。   “我们大人是皇上钦点的状元,这是皇上御赐的府邸,咱们顾府本就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住的。能让你住西南的厢房已经不错了,你还想住在夫人和大人旁边,简直不知足。”   “诶,我说你这死丫头你说谁是阿猫阿狗!”   “谁没资格住进这顾府,我就说谁咯。这东边适合植物种植,是我们大人特定的位置用作他跟夫人的闺阁,给夫人种药草的。顾大人有令,他们闺阁附近除了全盛大哥这个管家,和夫人的贴身丫鬟,谁都不许擅自靠近。所以林家小姐,您又不是我们府上的夫人…难道你想做我们夫人的丫鬟不成?” 第两百九十九章 伶牙俐齿的小丫鬟   这林小青以为有姑母撑腰,便可以在这顾府里过的潇洒,却没想到谭言心的丫鬟居然这样说自己,气的林小青指着谭言心叫嚷了起来。   “谭言心我可告诉你,表弟小时候与我感情最好,我就不信他会任你的一个下人这样侮辱我。你等着,我一定等他回来让他给我个公道。还有你这个死丫头!等我表弟回来,我一定让他扒了你的皮!”   小灵子不如林小青高,干脆将下巴扬的挺挺的,丝毫不予退让。   “那林家小姐可就等着吧,等你什么时候有机会见着了我们家大人,再来说你跟他的感情吧。还有,府上没有别的丫鬟了,大人就买了我一个,用来照顾夫人的。所以衣食住行还得林家小姐自己多担待,吃东西嘛去西南边的小厨房拿。其他你的的开销,顾大人没回来前,他没说话我们可不敢擅自承担。”   “你…你!”   林小青本以为进了顾府便是胜利,便能享受富贵人家的待遇。却没想到谭言心一句话没说,她的一个丫鬟都敢这样对她说道。那本是得意的小脸顿时间被小灵子气的一阵青一阵白,却又听到她说是顾昭亲自下令,一句比一句有理,弄得没了话头。   只得气的一跺脚,满脸不甘的回了自己的西南边小厢房。   望着那林小青气急败坏的背影,谭言心本是乌七八糟的心情有了些好转。   谭言心淡淡的撇了小灵子一眼,没想到这小丫头年纪小小,跟在自己身边这些时候,倒是越发展露出了伶牙俐齿的本事,都不需要她亲自出面,便让这林小青吃了一个闷亏。   “真是看不出,小灵子你这嘴越发的厉害了,你这样对那林家小姐,不怕大人回来真的治你的罪?”   “小灵子不怕,大人当初买我做丫鬟就说了让我专心伺候好夫人,一心一意护着夫人。小灵子不过是在做本职,大人为什么要治我的罪。”   小丫头将脑袋一扬,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终于是把谭言心给逗笑了。   “是啊,小灵子说的没错。大人对夫人的好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看在眼里,这让林家小姐住进府里不过是老夫人的意思,也不知道老夫人是怎么想的,您为了顾家也算是尽心尽力了,顾家二媳妇有孕您比谁都着急上心。老夫人明知这林家小姐对大人的意思,还故意让她住进来。我想大人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也不会愿意的。夫人,要不小人派人进宫给大人通报一声。”   全盛与小灵子都是最贴近这夫妻二人的人,对林小青住进顾府这件事都是颇为不满。   虽说顾昭不在不能安慰她,可是谭言心望着这二人这么向着自己,心里便觉得宽心了不少。   “算了,他现在宫里正忙着呢。家里这些事,我说了我会处理好,那就别去麻烦他了。这样也好,与其让这林小青住在婆婆那,成日没事就闹腾,还不如遂了她的心意把她放在我眼皮子底下。反正阿昭一时半会都不会回府,这在我的地界,有你们都帮我看着,我倒要看看,这个林小青能够翻出什么浪来。哎…我累了,没事不用来找我,我想自己一个人休息一下。”   谭言心嘴上虽强硬,可是全盛却看得出来,顾母的这个举动是真的让她觉得伤心了,那眼底的失望和落寞是隐藏不住的。   小灵子是顾昭亲自选来的丫鬟,一心向着顾昭和谭言心二人,可是全盛却不尽然。   想当初全盛是慕容衍一手选拔出来的人,是个得力的能手,也是个人精儿,十分懂得察言观色。   起初慕容衍将他安排在谭言心的身边,用来监视谭言心的行为同时也帮她打理生意上的事情,做一个两方信息交流的人物。   可是直到那次验明证身后,慕容衍便撤销了他对谭言心的监视,让他一心一意帮衬着谭言心帮衬着顾家,这才成了顾家的管事。   可是说到底,他真正帮衬的人,还有真正臣服的人还是慕容衍而非顾昭。   他不是不清楚,之前那些监视每次汇报时三皇子总是对这位夫人比对顾大人的举动来的上心的多,那份在意显然不是单纯的监视,而是似乎想要了解她的一举一动罢了,仔细到夫人这天有没有出门,买了些什么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要听。   虽说谭言心说不用告诉顾昭,可是全盛思忖了片刻,却还是觉得,或许他应该要将如今顾家的情况,告知给三皇子知晓   ……   “你说什么?顾母想让师弟纳妾?”   当全盛来到慕容衍的府邸时,南宫语博也正好来将顾昭的消息传达给三皇子,听到全盛通报的信息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不是…我说全盛你是不是听错了,还是误会了,这怎么可能!我知道这谭言心之前一直在顾家都不受顾母待见,可是她现在可是师弟的得力助手,好歹是我护国公府的女儿,她再不是以前那个农家女而已,伯母怎么还这样。”   “回禀南宫少爷,千真万确。这林氏母女一开始就来闹过要住在顾府,被夫人给打发了。结果这次是顾家老夫人亲自将林家小姐引来,跟夫人说让她住在咱们府上的。夫人这下没了办法便只有应下,那林家小姐还不知足,还非要住在大人附近。如今是碍于之前大人下令说不许外人靠近,所以夫人将她打发去了西南边的厢房。但这林家小姐还叫嚷着,说她与大人年少感情甚好,一定等大人回来后告夫人的状。”   慕容衍一听到这话,眉目猛的一皱。   “南宫,你说顾昭的娘亲,之前一直不待见谭言心么?”   “是啊。”   “到底怎么个不待见法?”   慕容衍从未问过谭言心与顾昭为何走在的一起,只知道当初自己看中顾昭想要吸收为下属,而顾昭是为了保住谭言心性命,才答应了他,并且立马与还是昏迷状态的谭言心成亲。   那时的他们都还没有来京城,谭言心也只是每个月给自己解毒一次,关于谭言心在顾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慕容衍虽有一些耳闻,但是当时不在意,也没有细问几乎是一无所知的。 第三百章 真的休妻的话…   直到现在听南宫说了当时的种种,慕容衍才知道,谭言心这个看着这么有脾气的女人,居然为了顾昭,在顾家忍受了这么多。   “既然说是在顾家已经安稳了,怎么现在又有这种事。”   “似乎是因为…因为这林家母女曾经在老夫人面前挑起过,说…说夫人一年未有生育,还叫嚣着跟老夫人说,让大人以七出之条休了夫人。顾大人至今…还不知道这些。夫人说家里的事她来解决,大人现在在宫里正是繁忙的时候,就不要去给他添乱了。”   全盛也是将自己所知道的全数告知给他们,只是顾母真正的意思他也并不明了。   但一听到这话,南宫语博彻底坐不住了,一下子跳了起来。   “这都要他休妻了你还不告诉他!之前师弟就是担心这姨娘还有表姐,还让我去帮过弟妹一次,没想到这林家母女还真是有些本事。这要是顾母跟这林家母女趁他不在的时候再折腾些什么,我那硬脾气的义妹一下子被气跑了,师弟再知道怕是要翻天了。不行,我这就进宫去找他。”   南宫语博是个风风火火的人,他太清楚顾昭有多在乎这个媳妇,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都还不知道,这怎么行,便立马冲出了慕容衍的府上直朝宫中而去。   而如今的屋子里,只留下慕容衍还有全盛与伺候的太监江英二人。   二人看到慕容衍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暗,本是说好不用再通报谭言心消息的,如今一来便是这种事情,让他心里实在难以平静下来。   他有些担心,那个死女人是不是会难过,以她的性子怕是不会容忍自己的夫君再娶别的女人的。可若是顾昭有一天,真的休妻的话…   “如果顾大人真的休妻的话,或许殿下可以…”   “江英!”   江英伺候慕容衍这么多年,这个主子在想什么,怕是只有他最清楚。   慕容衍惶恐江英将他心中所想的那些不该想的事情给说了出来,立马厉声将他的话语打断。   江英浅浅一笑,恭敬的佝偻着背脊,轻声说道。   “主子放心,江英是想说,顾大人如今的意思是想让您刻意过府,好让外界知道您也有招揽之心以此打消了外人的怀疑。主子何不准备准备,带着礼物去顾府走动走动,见到了…才能放下心吧。”   江英十分懂得分寸,话只说半句,却将慕容衍的心思通透的给点了出来。   是啊,自从自己那毒被彻底解除后,似乎自己就少了光明正大见到她的理由了,上一次见她还是太子丧礼时,自己只能远远看了一眼。   心里有了不放心,见过了…才知道如何吧。既然顾昭的用意是让他刻意送礼,那他或许可以将这份表演给人看的刻意里,装进一些他的真心。   谭言心觉得时间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她还没有嫁人之前,在家里重新耕种着被夭夭弄坏的药材地。大哥大嫂也安置了新房子,过条街就能吃到嫂嫂做的饭菜。   谭言心这天在院子里撸着夭夭,望着这小家伙最近好像胖了不少,抱在手里都重了。一旁的小灵子低下身子,悄咪、咪的在她耳边说道。   “夫人,您瞧,那林家小姐又跑来了。最近说是她那屋西边有西晒,每天这个点就摸来了。”   谭言心抬眼看过去,正好看到林小青站在大老远的地方也朝着这边看来,可是一跟谭言心眼神相对,就赶紧挪开了去。   这林小青进了顾府后,总是有事没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就找借口往她这边蹿,可自从进府的第一天被小灵子这丫鬟给说道了一番,居然老实了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谭言心倒是觉得相安两无事。   “喜欢窜随她好了,反正阿昭也不在家,她也撞不见谁。”   “林家小姐还说…说是她也要买个丫鬟伺候呢,说是她什么事都是自己干的,说她干不好。”   听了这话谭言心就忍不住笑了,这林家在县城虽也算有些家底,可也没到富贵人家,更别说是有丫鬟伺候了。在家还不是什么都得自己来,只不过不用上山打猪草不用下地耕田罢了。   林小青还真以为来了京城,进了大户府邸,自己便成了千金小姐了。   不过既然她想要装这个韵味,就让她装好了。   “行,有钱让她自己买去。她西南的厢房里不是还有个小偏房么,买了丫鬟让住那边就行。咱们管吃管住,其他丫鬟的开销,让她自己管。她要是觉得可以,就随她去,爱找多少人伺候都是她的事。”   小灵子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林小青到底是想干嘛。   “是…我晚些就去跟她说。”   主仆二人这边本是安逸的逗着猫,突然府门外的阵仗让二人有些疑惑了起来。   “门外什么声?”   “我也不知道,要不夫人咱们出去看看。”   大老远的林小青一看到谭言心和小灵子两人动了身,便也赶紧跟在了后头,生怕错过任何见识到贵人的机会。   直到来到了大门口,林小青才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大阵仗。   那一箱箱的木箱子,装着沉甸甸的礼物就这么往顾府里头搬。林小青认的出这装物件的箱子可都是紫木,那是皇家御用的木材,单单这一个箱子都抵过她十身衣裳的价钱。就连搬物件的下人,都个个穿的是上好的布料,甚至比她用心打扮过后穿的还要好。   平日望着谭言心总觉得她穿的也没多华丽,可是一看这送物件的下人,林小青才深深的感觉到了相形见拙。难为她每天都将最好的衣裳和首饰带上,就指望着等哪家的贵人经过时留下个好印象。   可是这样一看,她怕是穿的还没人丫鬟好,这些贵人怎么可能将她看入眼里啊。   这难得的机会林小青却突然不敢出去了,只敢躲在后头偷偷的望着,望着这来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你们到底是哪的人?谁让你们送礼来的!” 第三百零二章 想错心意   谭言心跟小灵子站在门口也是一脸的木那,想叫那些送礼的人停下可是这些人就像是聋子一样充耳不闻,直接将物件都给搬了进去,拦都拦不住。   “谭夫人,是我让他们送的礼,还望你笑纳。”   正在谭言心气恼这都是些什么人时,一道声音半分青涩,半分成熟,让谭言心觉得熟悉却又语气陌生。   这顾府的门口,被长长的送礼队伍给占满,直到轿上的人走下,谭言心才愣住了神。   “小…”小屁孩三个字刚想习惯性的叫出口就停了下来。   谭言心站在顾府的大门前,脸色顿了顿,冲迎面而来的慕容衍,行了一个大礼。   “臣妇,参见三皇子殿下。”   慕容衍没有马上叫她起身,而是一步步的走上顾府的高台,站在了谭言心的面前,任她保持着这艰难的半蹲姿势,许久才缓缓且语气清淡地说道:“嗯,谭夫人不用多礼,起来吧。”   谭言心站起身,发现这个熟悉的少年,从一年多前的比自己高一点点只需平视,到现在自己需要扬起下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时光荏苒,少年早已经不似当时那般青涩。   可是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谭言心又赶紧将眼神收了回来,微微低下头去模样恭敬。   二人就这样站在顾府门口,慕容衍虽说送礼,却是摆足了身为皇子的架势,而谭言心也是很好的展示了作为臣妇的恭敬和小心,一切都像是谦逊有礼又不失礼仪一般的生疏着。   而这两人相处的一举一动,都被隐匿在一旁送礼队伍里的二皇子的耳目,看在眼里。   “之前谭夫人治好了我的腿,在下一直未有好好感谢,今日特地让人选了一些礼物过府送给谭夫人,其中有一对玉镯与簪子更是我亲自挑选,还望夫人一定要笑纳。”   谭言心有些不解,望着这一箱箱搬进去的东西,心想着这慕容衍和顾昭向来明面上不会来往,这样大张旗鼓的来送东西,这是什么意思?未免太过招摇了吧。   “三皇子严重了,皇上那时已经给过恩赐,这些东西实在是不需要,还望三皇子您…”   “谭夫人这是看不起我,所以不收我的礼么?”   “什么…”   这刚才还平静的慕容衍陡然脸色冷了下来,语气里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谭言心从未见到过的样子。   谭言心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圈这来往的行人,不少人的目光都被这送礼的队伍给吸引了来,按理说顾府从来不收官员送礼,可是慕容衍却不同,而且他会突然这么做,定是有别的原因吧。   谭言心欠了欠身子,模样慌张的说道:“三皇子误会了,臣妇怎会看不起三皇子,臣妇…先收下就是。”   慕容衍静静的看着谭言心这恭敬的不像样的姿态,其实自己并不想看到她这模样,难得见到她一次,他还是更怀念这个女人不将自己当成皇子,而是普通人的那副模样。   看到谭言心那微微簇起不见放下的眉头,他有些心里开始浮想联翩。   许久未见,想问问你这些日子过的好么?真的像全盛说的那样,在顾家受欺负了么?想看你笑一笑,想看看你那没有尊卑的样子,想要听你…像以前还在县城给自己解毒时,无聊的说个不停的模样。   一切一切的情绪,慕容衍都将它深埋进了心里,化成了长久的沉默。他的一双眼睛极会骗人,纵使心里感慨万千,可目光所透露出来的,永远可是只是平淡如水,冷漠清凉。   可是对待谭言心,他还是怕自己会流露出一些不该有的情绪被人发现,于是赶紧将目光从眼前的这人身上移开,都忘了她如今正弯着背脊行着礼,而自己却没叫她起身。   抬眼之际,慕容衍瞧见了顾府里躲在树木之后的那个身影,顾府里此时还会有什么女人,怕就是全盛所说的那个表姐,林小青了吧。   看到林小青后,慕容衍微微眯了眯眼,才想起这次来的真正目的,于是轻轻碰了碰谭言心的手臂,示意她起身,故意问了一句。   “府上还有别的女子?”   谭言心也回身看见了林小青,回应道:“那是顾昭的表姐,暂住在我们这。”   “原来是表姐,顾大人好福气,家里的姐姐也长的好看。”   说着慕容衍才将目光重新回到谭言心的身上,眼神这才微微松动了一下。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顾大人纳妾了,后来想想我这念头也甚是可笑。真要说这顾大人最大的福气,就是娶到了谭夫人你。想来顾大人娶妻如此,应该心下知足,我要是顾昭,就绝不会再有别的念头了。”   “诶?”   慕容衍这一段看似客气的寒暄话,却让谭言心感受到了些别的意思。   这小屁孩是知道了些什么,故意来安慰自己的么?可是现在容不得她开口多问,按照顾昭所说刻意送礼而来的慕容衍很懂得把握这个分寸,礼物都送到了也没有再多语,便直接离开了。   谭言心望着慕容衍离开的轿子,站在门口疑惑了许久,总觉得这一场送礼,来的有些蹊跷,于是关上大门后,才冲身边的人警惕的说道。   “小灵子!”   “是夫人,有何吩咐。”   “刚才三皇子提到的那一对紫玉手镯和紫玉簪子给我找出来,快!”   谭言心思忖着这慕容衍故意将这个礼物点名出来,或许有些什么蹊跷之处,还以为这是首饰里藏着些什么密函之类的。   结果等她左右勘探,就差把那簪子给分解了,都没瞧出个什么玄机来,确实就是一对首饰而已,这下让她想的脑瓜疼了。   “奇怪了,那小屁孩专门说让我一定要笑纳这两个物件,怎么里面没点东西啊。快把所有东西都给翻一遍,看其他的里面有什么信息没有?”   “夫人,你这都翻了三回了,真的没什么信件。你瞧这些个东西,除了些摆件,就只有您手上这个是首饰,会不会…真的就是这三皇子送给你当作谢礼的啊。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谭言心望着手中这一对紫玉首饰,别说还真是异常的精美,像这样的好东西,她还真是第一次瞧见。琢磨着这一对的价值,怕是可以抵过她所有的首饰。但正是如此,谭言心越发不能轻看慕容衍的这个行为,琢磨不出点东西来怎么都觉得心里不安。   “哎呀,我想的头都疼了也不知道这小屁孩想要干嘛。算了算了,我先去睡觉,明日再来琢磨这堆东西该怎么办好。”   谭言心这是撞进了死理里,愣是没有往慕容衍自己的心意上想去。   这府上的下人几乎也都是慕容衍的人,谭言心便一下子没有长心眼,并未将这批礼物严加封锁起来,于是乎,算漏了如今府上的一个麻烦人物。 第三百零三章 (上)羡慕红了眼   早在远远瞧见慕容衍送礼时,林小青就已经羡慕红了眼。   瞧这一箱箱的宝贝像不要钱一样的给谭言心送,林小青恨的简直后槽牙磨的直响,她多想自己也能有这么一天,能够拥有这么多值钱的东西。   趁着谭言心离开后,林小青偷摸摸的溜进了这放物件的房间,一进这屋就被这一地的宝贝东西给亮晃了眼。   林小青觉得自己跟娘这大老远的来了京城闹腾进了顾府简直太应该了,就算是这如今在顾府不受待见,哪怕是自己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也真是太值得了。   以前虽说林家住在县城而非村子里,可是却是个极为尴尬的位置。   对待村子里的人来说,他们林家或许算是富贵人家,可对于真正县城里的大户人家比起来,自己则不过还是个乡下的泥腿子。   卡在这两种境界中长大的林小青,从小就羡慕起那些与自己看起来好像很近,却实则差距很大的富家小姐么。   自己是个女儿,从小爹爹就不那么欣喜,总觉得女儿左不过是个赔钱货,并不愿意花大价钱培养自己。   可林小青却从小就有了这志向,她就是要像那些有钱人家一样过,就是要当富贵人家的小姐,爹爹不给那她就自己争取。   于是她偷偷观察着那些富贵人家小姐们出行,学着她们漫步的走,学着她们的举手投足,学着她们的举止端庄优雅恬静。爹爹不让她上学,就只有小时候老催着娘亲带自己往姑母这边跑,找上学的顾昭和顾文两个亲近,趁机让他们教着识字。   于是在村子里的人看来,她是个有规矩有教养的女儿,看着气质很好。可她仍旧买不起名贵的首饰,没有好看的衣裳。市面上流行说紫色布料代表尊贵,她就只能咬牙买来那紫锦阁破碎的紫色布料充当手帕遇到乡下不懂的人就显摆,强撑着脸面。   她不想承认她最羡慕的人就是谭言心,这一个出身还不如她的丫头如今却是过着她最想过的生活,可为什么谭言心可以,她却不行。   “呀,好漂亮的首饰!天呐…”   那一对被谭言心查看了许久的紫玉首饰就这么被摆在外面,一下子就迷了林小青的眼。这辈子她都没想到自己能够瞧见这么好看的物件,简直是喜欢到了心眼里。她要是能够带上这些东西,那得多显地位啊。   林小青手指都发着抖,一遍遍的抚摸着那紫玉首饰,将那玉都摸的透了,摸的热乎了,可就是舍不得将它再放回去了。   “算了,把所有东西全部给三皇子都送回去。”   “什么?都送回去?”   “是啊,我想了半天觉得不妥,现在马上!连夜都给送回去!全盛你打点一下,数目对了就赶紧的啊。”   谭言心本是准备回房睡觉,明日再决定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   可是这事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慕容衍这么张扬,却又跟她表现的生疏,很明显是这个举动事有目的,否则若是没必要,这小屁孩应该不至于这种模样。   结果她只能想到一样,那便是这只是一场戏,当时定是还有别人看见了。   想来巴结顾昭的不少,从她这下手的也不是没有,可顾府从未收过任何人的礼,也正因为如此,皇上才会觉得顾昭并未结党隐私,才会这样重用他。   如今这争储风波渐起,除非是慕容衍那小子脑袋被驴踢了才会这样做,所以这样做的目的一定不是让她真的收下,而是为了别人看到,他慕容衍有拉拢之心,可顾府不接受,这样才能撇清两人的关系。   林小青躲在那屋内,捧着那对首饰,突然听到谭言心的声音,整个人都吓了一跳,她这是又折回来了。   林小青哪里会知道这其中的曲折,只觉得谭言心居然说要把东西都送回去,她这人是傻了么,这都是多么贵重的物件啊,她居然还不要。   可听着这进来的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一对紫玉首饰就像是黏在了她的手上,怎么都舍不得松开了。   直到全盛推开房门进来打点时,林小青早就不见了踪影,屋内只有一个个堆砌的礼盒安静的躺在哪里。   深宫之内,当慕容彻的眼线前来通报这个消息时,宸妃与慕容彻也是一头雾水。   顾昭虽一直在宫中,但是这一安排来的十分的及时。慕容彻几乎就要认定了,顾昭是慕容衍的人,可是慕容衍与谭言心的这一套戏码,却让他有些犹豫了起来。   “你当真是亲眼所见?不会有错?”   慕容彻似乎还是有些不死心连番追问着这前来通报的下属。   “属下确实亲眼所见,属下当时混迹在送礼的队伍里,就站在这二人身旁。这三皇子虽说送礼,可是那态度却好像也是有些放不下身段,任那谭夫人行礼许久也没让人站起来。谭夫人本是不愿收下,是被三皇子以身份相逼才无奈答应的。后来属下就一直守在顾府门口等着动静,结果大半夜里谭夫人却让下人将三皇子送的礼,一个不差的连夜又送了回去。说是这礼,决不能在顾府过夜。”   慕容彻听到这些,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我这三弟啊,从小就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做人不懂得圆滑。这连拉拢臣属都还摆着皇子的架子,送礼这事满朝多少大臣都对顾府送过,就连我也试图送过,可就是没一个是用这种强硬的态度送人礼物的。不过…还真是像极了那家伙的一贯作风,永远一副冷淡的臭脸。他们两个见面的时候,还有说别的没有?”   “这两人见面一直站在大门口也没说几句话,那三皇子见谭夫人也没有请他进去坐坐的意思就走了。哦!对了!属下想起来了,期间三皇子还特意问了一句顾府中的一个女子,说还以为那是顾大人纳的妾。后来谭夫人说那是顾家的表姐,三皇子便说了一句,顾大人有福气,表姐长得也好看,娶了一个谭夫人也有本事。之后,便没了。”   “顾昭…还有一个表姐?” 第三百零三章 (下) 算漏了   “是啊,属下当时也瞧见了,那女子躲得很远站着不敢上前。可是顾府家人都是被安置在别处的,只有这个表姐是住在府内,或许关系不一般。”   慕容彻低头思忖着这慕容衍没事问人家表姐还夸奖好看是为什么,想了半天也只能有一个结果。   “难道三弟也是知道顾昭这边下手不行,想对他家里人下手…呵,这倒也是个法子。你去替我查查这顾家表姐的背景,查查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属下这就去查。”   宸妃听到二人对话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急迫的说道:“彻儿啊,你之前说怕顾昭夫妇是那慕容衍的人,母妃都一直没敢再把谭言心叫进宫里来。母妃的脸可就靠着她的药呢,既然看到这谭言心对那慕容衍也是这样不讲客气,而且可能那小子这粗莽的举动还会惹的顾昭不高兴。那我是不是…是不是可以召谭言心进宫给我瞧瞧脸了。”   本是几乎每个月就会让谭言心调制一次药膏的宸妃,如今已经一个半个月没有再见她了。   这脸乍一看,其实还是如以前一样。可是不知怎么的,这药膏用完后,宸妃心里却开始奇异的抓痒起来。   这种感觉让她说不清楚,就是觉得不闻着那药膏的味道心里就是说不出的难受。连觉都睡不好,皮虽岁还是紧致非常,可这眼黑圈确实日益变重。   宸妃望着自己儿子眼神带着恳求,不住的吞咽着口水,手指不安的抓着他的衣袖就等着他的点头。   “母妃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子像什么吗?可真是像极了一只对人摇尾乞怜的…狗。”   “彻儿!你…你说什么呢!”   自己的儿子说自己像只狗,宸妃眼神露出了惊恐之色,不可思议又带着怒气的望着他。   可慕容彻却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话有问题,而是对于宸妃的不安,越发的觉得,那个她总是在擦的药膏,还有开这药膏的谭言心有问题。   “我往日的母妃是那样的高贵骄傲,可是如今…你看看你,居然满心就是盼着药膏。母妃你难道还不觉得不对劲么,或许三弟这次不过就是一场演给我看的戏,又或许…顾昭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他真正臣属的人是我所没想到的人。可是不管是哪种,我现在看着你,能够确定的是,这个谭言心…一定对母妃你动了手脚。”   慕容彻虽说心中对此是笃定的,可是奇怪的是,他将宸妃的药膏给了许多人查探却没一个懂医的人能够看出其中有什么奇怪的成分来。   但越是如此,越是让慕容彻对这个叫做谭言心的女人,有些上心。总有一天他要亲眼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些什么本事。   第二日清晨,慕容衍刚刚睡醒江英便前来通报了昨夜谭言心将礼物送回来的消息。   这个结果并没有让慕容衍太过惊讶,如果她将东西全数留下,那才是这女人太笨了。   “至于殿下真正送去的那对紫玉翡翠镯与紫玉金鹊簪,被换了。”   “被换了?”   “是啊,奴才刚去打点过,所有物件都是原封不动,就是这两样被换了一对假的放进去。其实左不过也是一场戏,这谭夫人将东西拿去把盒子送回来也行啊,这物件小,不会被人发现,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换了一对假的进来。”   慕容衍接过江英手中的物件,那是一对看起来翠绿的首饰,可是哪怕他这种男子并不喜欢这些,可是看多了宫里那些名贵东西,一眼就能看出,这首饰是假的,其中的翠色也是染制而成,用来以次充好的。   慕容衍也觉得奇怪,不明白谭言心这是干什么,又或者她有什么别的意思?   “算了,她懂我的意思知道那是真的用来送她的收下了就行,其他的就不用在意了。”   “是啊,还好谭夫人冰雪聪明明白了殿下的意思。不过殿下…这物件可是当初皇上赏赐给您母妃的御赐之物,万一她戴了出去叫人瞧见了,岂不是一下就知道了谭夫人与您,交情匪浅啊。”   “放心吧,她不会带出去的。”   “殿下为何怎么肯定?”   “因为这女人不傻,你能想到她也能想到,就算不知道这簪子的来历,就凭这紫玉就该想到是皇家才能拥有的物件。她自然知道戴上了,就是暴露了。我也不求她戴上,只是那是我母妃生前最喜爱的首饰,我就是想…想她留着,就当是替我保管好了,别的…我不求。”   江英看着自家主子,难得对哪个女子这样上心,却是个已经嫁做人妇,无法企及的对象,深深的为自己主子感到心疼和惋惜。   顾昭在想出这法子时,算到了慕容衍送礼时,谭言心的态度,也算到了谭言心势必会想明白并且将东西送回去,也算到了慕容彻会因此疑惑猜不透他到底所属何人,却偏偏就是算漏了,家里住的这位别有用心的表姐,林小青。   谭言心还像往日那样逗着猫,种着草药还觉得小日子暂时挺安逸的,全然不知道那慕容衍对她的一片心思,被谁人拿了去。   “表弟妹啊…表弟妹啊…”   谭言心听到声音抬了抬眼,瞧见林小青还真是老实,站在自己院落外喊着自己,说不让她踏进来她还真的就是不进来。   谭言心这走近了过去,才瞧见林小青今日的打扮更是不一般,不像往日穿的跟个花蝴蝶似的五颜六色,平常那绿的反光的假镯子和假簪子也不见带了,看着还真是难得的一身干净。   “青表姐这是要做什么?”   “我呀,想给自己买个丫鬟伺候,再把我那西南边的房间好好意意粒还有我的衣服啊,那房间的衣柜有些小,我今天准备再去买些衣服那就放不下了,我也想再弄个衣柜装装。行不?”   “行是行,只是这开销…”   “表弟妹你放心,这开销都是我来出。只是我想着要些动静,再说家里总要多几个人吃饭,你是家主,所以我必须得让你先知道不是。”   林小青今日的这个态度实在是好到有些奇怪,不似往日那一眼就能看出的假,而是居然发自内心的谦卑了起来,这让谭言心觉得十分的稀奇。 第三百零四章 买丫鬟   “表姐这是…还想买几个丫鬟伺候啊?”   “嗯…我也不清楚,最少也得一两个吧不是。”   “行啊,表姐自己想买多少个下人伺候都行,你高兴就好。”   “有表弟妹这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出门啦。”   瞧着林小青说买丫鬟说的这么有底气,谭言心泛起嘀咕,她真有这么多的钱么?   可是转念一想,管她的呢,只要这女人别来烦自己,随她去吧。   林小青一个人离了顾府后,悄摸摸的躲进了小巷子里,刚才跟谭言心说话时自己是真心虚强撑着脸面,可是出了顾府,这份心虚也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赶紧从怀里拿出都被自己捂热的紫玉首饰,趁着没人瞧见时将簪子带上了头,将镯子带上了手,再整了整衣衫,从巷子里走出来,脚步姿态像是那富贵小姐一般,只觉得有这两个物件妆点,整个人在路上走着时都是有风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可是来了这卖奴隶的市场,林小青却傻了眼了。   她为了买个丫鬟伺候,可是将自己一点值钱的物件全部都给当了,念着真要做个富贵人家的女子,身边怎么能够没人伺候,怎么能够自己端茶送水呢。   可是她却是真真低估了这京城的物价,在原来的县城五两银子怕是就能买到一小丫头,可这京城一个丫头的价格,居然她所有带出门的银两都加起来也不够。   “你说什么?最便宜的丫鬟要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你就嫌多了啊,长得水灵的还要更贵呢。你买不买啊,买不起在这装什么大款,走开走开。”   “你这人什么态度啊,谁说我买不起啊,我…诶你怎么还推人啊。”   林小青站在那奴隶市场的门口,被那老板推搡了一把也不肯离开,踌躇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可又忍不下这口气。   她刚才居然还信誓旦旦的说着,要买好几个丫鬟,现在想想,她万一真的是什么都没买就回去,让谭言心知道了还不给笑话死了。   可是全身上下加起来的所有钱还不到三十两,二十九两还差一两,更别说还想买衣服什么的了。   那老板见林小青死赖着不走,过来打量了她一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瞧你姿态也像是个有家底的,像是个富家小姐啊,簪子又那么贵重,怎么三十两还在这磨磨唧唧的。你这簪子怕是得三百两都能值吧。”   林小青本是准备放弃之际,听到这老板说自己看着像富家小姐,这一下子本就虚荣的心思得到了莫大的满足,更是下定决定无论如何也要买个丫鬟了。   于是林小青只身一人去了这京城的一家当铺,犹豫了半天,在簪子和镯子里选择将更华丽的簪子典当了出去。   “老板你瞧瞧,这簪子值多少钱,我要当。”   那本是打着瞌睡的老板余光一看见这紫玉金鹊簪子,就瞪大了眼睛,这样好的物件他可是许久未曾见到了,而且这东西一看,就是宫里的物件,紫玉可是皇家才能拥有的。   那老板鸡贼的打量了一下林小青,猜着她像是偷东西出来的卖的宫女,应该是急于脱手,于是故意压了价格说道。   “四百两可不能再多了,像你这种簪子好看是好看,可是我这有不少,你去了别家还没有这个价呢。”   林小青一听四百两,比她刚才预想的三百两还要多呢,并且她长这么大都还没见过四百两的银子,这对一个小县城来的姑娘来说,真要有了这四百两,可不就是买什么都行了么,还不是赶着慌的赶紧就答应了下来生怕过了这村没有这店。   “好,四百两就四百两,簪子给你了!”   林小青一直都不知道这紫玉金鹊簪子的价值,还在为拿到了四百两银子而沾沾自喜。   当林小青再回到奴隶市场时,这时有了银子腰杆子也就硬了,气势姿态与刚才的窘迫则完全不同了。   那卖奴隶的老板瞧见这姑娘家一下子有这么多钱了,态度也狗腿起来。   “姑娘,您瞧这个,买回去做丫鬟长得水灵,更配姑娘你的美貌啊。”   这卖家的前后对比,让林小青越发体会到了有钱和没钱的区别,这有了钱,还真是更受人尊重些。   听到这老板说自己漂亮,林小青那得意的嘴角就有些抑制不住了。可是在丫鬟这事上她可是细细想过的,这丫鬟就是不能漂亮,否则跟她站在一起还不得抢了她的风头。而且这人可不比物件,日后还要自己养活的,这长得水灵的丫鬟也贵些,她虽说有四百两银子了,可不愿意一下子都花在了丫鬟身上。   “老板,我不要漂亮的。我就要不好看的,但是人要老实听话的,多少钱?”   “那就只有三十两的,最便宜的。您瞧那边那个角落里的,如何?”   “行,看着挺不起眼的就她了。”   当她给了钱,让那又黑又瘦的小姑娘松开了手链脚链来到自己面前时,林小青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京城的奴隶市场林小青还是第一回 见着,将人像动物一样一个个的标上价格,以价格分等级站成几排容贵人挑选。   这样的场面明明是十分的不人道,甚至是有些心酸的。可不知为何,当手中有了钱财,再看向这种画面,林小青的心里,竟然有了一丝快感,有了一种有钱便可以真正主宰他人命运的可怕快感。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叫尹清月。”   林小青本还挺满意这小姑娘又黑又瘦一点都不起眼,绝对不会抢了她的风头,可是一听这名字她就不高兴了。   她自己就叫林小青,里面也有个青字。并且她这名字听着普通极了,一点不像有涵养的贵女名字,而这小丫鬟的名字尹清月听着都比她的来的诗情画意的多,林小青说什么都不能容忍。   “你以后不许用清字,只许叫月儿,你也不需要用姓了,这就是你的名字了,记住了么!”   她可是想要个丫鬟使唤想了很久了,刚签下了月儿的卖、身契,这一开口林小青的语气便已经是主子的模样,骄傲的很。   小姑娘虽说面黄肌瘦,可一双眼睛却是十分的灵醒。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犹豫了一阵,最后才恭敬的说道:“是,小姐,我以后就叫月儿。” 第三百零五章 谭言心,你不守妇道   那好像捏碎了都没脾气的模样,简直深得林小青的欢心。   这本是买了不少东西兴高采烈地领着月儿回了顾府,在快进顾府前,林小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赶紧将手上带着的紫玉镯子给又藏了起来。   丫鬟月儿瞧见她这模样很是奇怪,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姐为什么要在进屋子前把镯子取下…”   可这月儿话还未说完,便被林小青一记冷眼狠狠的剜了过来,吓的月儿把脖子一缩也不敢再说话。   但正是月儿的这一句话,让林小青的心一下子从巅峰又跌落了谷底。   今日有了钱,有了伺候的丫鬟,让她着实过了一把当富贵小姐的瘾。但是虚幻终究还是虚幻,站在顾府门前,摘下这玉镯子的时候,就好像是被现实无情的打了一巴掌一样的难受。   这镯子精贵又好看,却不是她的,那是慕容衍送给谭言心的,纵使她偷偷拿走了,却也怎么都不会敢让谭言心瞧见这物,只有离开了这顾府的大门她才敢带出来显摆一下,终究得是偷偷摸摸的。   想到这点,林小青脸色黯淡了下来,却在心中越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总有一天她一定也要让这些荣华富贵,真真正正的属于她林小青。   林小青咬着牙暗自较劲,将那紫玉镯子小心着收了起来。   “等下进了府里别乱说话,你要是给我丢了脸,仔细我拨了你的皮!”   “是…是…月儿明白。”   似乎就是等着让谭言心瞧见一般,回到了顾府那林小青特意带着月儿从谭言心的院落边经过。   看到林小青这出了一趟门还是空落落的,一回来大包小包不说,还真买了个丫鬟,把谭言心着实给惊讶了一番,于是就寒暄了一句。   “表姐这…还真是满载而归啊。”   这突然而来的钱财和满足感让她本就有些飘飘然了起来,发现谭言心注意到了并且主动说了一句,林小青心里的那些个虚荣又开始作祟,更是主动伸手朝拿满了东西的月儿吆喝了一声。   “月儿,快…这是府里的夫人,以后看见夫人要请安,可不要不懂礼数丢了你小姐我的脸面。”   东西本就多,月儿一个黑黑瘦瘦的小身板拿了一路已经够累了,再一请安这还没走上两步,被一道飞速跑来的红色身影一个冲撞,满手的物件尽数掉到了地上,还砸了自己一身。   这些可都是林小青今天刚买的东西,对林小青来说那可是贵的狠,刚刚还得意的笑意还僵在脸上,这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也没看清那身影是谁,林小清刚刚还装着大气的模样顿时荡然无存。   “哎呀这可都是我今日新买的物件,呀…我买的胭脂,都碎了我…”   林小青气愤的就想嚷嚷,可当她再抬头时,发现那身着红衣的人根本就没看到她似的,而是急冲冲的跑了过来,一把就将谭言心搂着转了起来。   “我的天,放手啊!停下来!”   谭言心无奈的捶着那人的肩膀,语气不见指责反而更多的是娇笑,最后那人终于让她落了地,谭言心捂着晕眩的脑袋顺势靠在了这红衣人的怀里。   “呀,小娘子这是想我了么,一看到我就投怀送抱这么热情啊。”   谭言心听着这人调笑的语气倒也嗤笑了起来,干脆配合着说道:“是啊,许久不见,甚是想念郎君呢。”   “啊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啊,那今晚本公子来好好疼爱你啊。”   这二人一时之间亲密调笑了起来,林小青在一旁眨了眨眼,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暧昧非常的景象。谭言心居然在她面前,公然跟一个红衣男人抱在一起!   林小青提着裙角,气势汹汹的就想指责这谭言心不守妇道,全盛便跑了来。   “夫人刚才郡主她…她…”全盛本是想来给谭言心通报,可是等他看到这二人已经模样亲密的调笑着时,全盛赶紧恭敬的行了一礼。   “参…参见郡主。”   谭言心看到全盛那紧张的模样,知道自从上次这小郡主把自己弄晕拐走后,府上的人对这位小郡主就有了害怕之情。   再加上伽罗还曾经对她公然喊打喊杀的,谁会想到二人能够成了现在这样的感情。   “行了,以后伽罗来府上找我的话,让她直接来就行,不用特意通报。”   这一声伽罗叫的亲切无比,想那也就几位皇室中人敢这样称呼这不能惹的小郡主。可能被小郡主搭肩搂背一副黏黏腻腻模样的,如今也就只有自家夫人了。全盛赶紧应着,“是…是!”   “表姐这是东西碎了么?可要紧?”   “我这…呃…不打紧不打紧,一个胭脂而已嘛,不值几个钱。”   伽罗是什么人林小青或许不知道,可是郡主是何人她却不会不知道。林小青怎么都不会想到,这郡主不爱红妆偏偏爱好男装,还与这谭言心能够亲密成这个样子。   这刚才还心疼死了自己花了四两银子买来的胭脂碎了,可这在郡主面前自己再怎么哪里敢追究啊,惶恐都还来不及,庆幸自己话说慢了一步,这要真是骂出了口来,还不知后果如何。   伽罗更是不会将这事放在心里,将谭言心肩膀随意一耷拉。   “诶,陪我喝酒去。”   谭言心一听喝酒有些忍不住皱起了眉,“喝酒…我可不擅长。”   “不行,我今儿个就想喝酒。你是不知道,我爹将我关在王府里关了整整一个多月,我这是刚刚放出来,我第一个就想着来找你了。你都不陪我,可就没人陪我了。谭言心你就去嘛…去嘛…”   这伽罗刚认识时以为她是个豪气万丈的大女人,可真要相熟后谭言心才知道这其实是个挺擅长撒娇耍赖的家伙。   终究还是经不过这小郡主的磨,谭言心只得答应。   “好好好,行!逃婚这么大的事我都陪了,就别说这一顿酒了。” 第三百零六章 易家嫡女   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谭言心觉得这说的就是慕容伽罗这种人。   伽罗说是喝酒,谭言心还以为去哪,没想到这小郡主听着京城新开了一家新青楼,花样百出很是热闹,于是才穿着一身男装来顾府找她。   在这二楼的厢房里,谭言心坐在靠窗边的位置,而伽罗则蒙着眼睛叫了几个小姑娘玩起捉迷藏来,玩的不亦乐乎。   瞧着这一身戎马红衣,再遮住三分娇媚的眼睛来,也真是难怪上次拓跋烈以为伽罗是什么不轨的人,若不知晓她是女儿身,现在看着这一幕还真是像极了浪荡子弟。   “你是忘了上次去青楼都惹出了些什么事了,这会还敢来?”   一提起这事,伽罗一把扯下了眼睛上的布,不满的嘟囔起嘴巴。   “哎呀!你还提!”   “怎就不能提了,你现在终究是回了京城,虽说因为太子过世一事你的婚事暂时延后,可不代表取消,人拓跋王子不是也还在京城等着么。”   似乎拓跋烈这三个字成了伽罗现在的敏感词,一提到这蓝眼睛的家伙,伽罗连玩的兴致都没了,招了招手让房间里的姑娘都给退了下去,磨蹭到了谭言心的身边。   “你说…我都不知道这拓跋烈图我什么?他一个大男人被我公然逃婚,居然又不吵又不闹的,难道真的就是为了娶我完成两国的联姻么?”   曾几何时,谭言心也这样想过。可是听顾昭说起过他们一路找来的事情,谭言心觉得这个拓跋王子,应该不是完全为了所谓的政治而已。   “算了,不提他。诶…是易芊芊。”   “谁?”   见伽罗突然面露惊讶之色,谭言心也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青楼建在沿河边上,透过窗户便能看到那泛舟湖上的人,谭言心瞧见伽罗所指的,是那刚刚踏上泛舟的一个鹅黄色衣服的女孩子,正好也坐在船的靠窗边,露出半边倩影,而那船上似乎还有一人坐在她的对面,但是看不清人影……   “这个姑娘是…”   “翰林院易大人家的嫡女易芊芊,你是不知道,如果不是太子过世,这易芊芊应该就是将来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易大人手握翰林院不说,她这女儿更是出了明的贤良淑德,从小不知道多讨太后老人家的喜欢。太后曾经暗许过易家,说是要把易芊芊娶过来做自己的孙媳妇,想让她做太子的人,也让翰林院帮衬着太子日后的朝政。”   说着伽罗努了努鼻子,向来爱恨分明的她直接说道:“不过我不喜欢这个女人…”   “这易姑娘与你有过节不成?”   “倒不是过节,而是…而是这人吧,让我觉得太完美了,完美到不真实。你能明白一个从小就被培养成未来要做太子妃,要做皇后的人会是怎样的么?说话得体大方,笑容甜而不腻,好像从来不会出错。我的天……呐,这是多可怕的一件事。而且这翰林院现在跟你们家顾昭可是竞争关系,你不知道么?”   “他…他很久没有回来了,我也从来不与朝中的夫人小姐门来往,所以这朝中现在的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   伽罗的性格不会太喜欢那种样样得体的人,因为那与她不是一路人这点谭言心可以想象。但是伽罗的话也警醒了谭言心,这小郡主虽说心思简单直接,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可正是因为如此,有时她所看到的东西或许更加的真实和透彻。   如果真像伽罗所说顾昭现在与这易大人是竞争关系的话,那么这个易芊芊,或许谭言心也该上个心思。   “谭言心,我问你哦,顾昭现在是谁的人?”   “什么?”   伽罗这耿直的性子一下子把谭言心给吓到了,能这样轻描淡写的公然问出这话的,怕也只有这没心没肺的小郡主了吧。   见谭言心一时揶揄,伽罗赶紧说道:“你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朝廷的事情跟我庆王府也没关系,我跟那些个要争储位的皇子堂哥堂弟也没啥感情。在京城,我现在关系最好的就是你了。患难一场,我喜欢你的性子,并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顾昭现在是谁的人,或者将来会是谁的人,我其实一点都不在乎。但是我在乎你这个朋友,我只是想告诉你…他现在的站队很关键,生死存亡每一步都很紧要,你要保护好你自己啊。”   不知怎么的,伽罗的这一句关心让谭言心忍不住心里一暖。她也喜欢这慕容伽罗的性子,身为皇室中人,却肆意潇洒的不像话,让人着实羡慕。   这青楼内的二人把酒言欢,不知船只内另一个不见身影的人,也看到了她们。   易芊芊品尝了一口面前的茗茶,瞧见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人目光朝着河边青楼看去久久不见挪开,浅浅一笑。   “二皇子这是…瞧见哪个漂亮姑娘了。”   这易芊芊的声音轻巧好听,不疾不徐,细细听来能够听出一丝丝的醋意,但是却是表达的恰到好处,一点不会让人觉得心烦。   慕容彻其实只是认出了男扮女装的伽罗,猜测着那个跟她一起谈笑风生的女人是谁,看着并不像是青楼女子,思索时一下晃了神。   慕容彻转过头来,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问道。   “你父亲那边现在如何?”   易芊芊眼神左右俏皮的徘徊了一阵,一双清亮的眸子看向慕容彻。   “难道二皇子叫我出来,都只是为了打听朝政么?也不问问,我最近如何。”   “芊芊…你很聪明。”   这一声芊芊看似亲切,可是只有易芊芊自己听的出来,里面带着微微的警告而绝非男女之间的爱意。   对于太子的过世,别人不知道,可易芊芊自己是欣喜的。   她并非自愿从小被当做太子妃来培养,从小被告诫将来自己的夫君是那个病恹恹的太子。她的心里也早就有了所属之人,当慕容彻回到京城后来找自己时,易芊芊无法言语心中的激动。   可正因为易芊芊很聪明,聪明到很快认清并且意识到自己对于慕容彻的意义或许还是为了朝堂的利益,因为自己的爹掌管着翰林院。   虽说这个真相让她觉得苦涩,可易芊芊心里还是念着,多少有那么一点的吧,这个男人…多少还是因为对自己有感情的。哪怕这份感情不多,可却让她甘之如饴。 第三百零七章 我是谁?   易芊芊很懂事,低头微微一笑,懂得把握分寸没有再继续追问。   “爹爹说,尚书之位他本是十拿九稳,可如今有了一个顾大人,风头实在太盛让他也没了把握。但是为了二皇子,他会尽力的。”   “听说今年花会太后也让你去全权准备。记得叫上顾昭的夫人谭言心,还有顾昭的表姐一同前去。”   易芊芊本是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向慕容彻头来奇异的目光。   这叫上顾家夫人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为什么还要叫上他的表姐?这是为何?   但是这些疑虑易芊芊并未说出口来,既然是慕容彻的安排,她都照做就是。于是乖巧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青楼里,谭言心不胜酒力,本是想着只喝一点点陪这小郡主意思意思就行,可是当和伽罗在一起后,所有的事情总会变得超出预判。   两人笑着闹着,喝到了深夜都四仰八叉的醉倒在了青楼的厢房里,对那外界发生的事全然不知。   “喝!接着喝!隔…”   这夜里一醉汉推错了房门,踩着踉跄的步子没看清就打着酒嗝朝着谭言心她们这一房里走来。   谭言心撑着昏沉沉的脑袋被这推门声给吵醒,可是眼前的画面始终都在摇摇晃晃的停不下来,只知道有陌生人进来,却眼里就是没个准。   “你是什么人,这不是你的房间,出去…”   “什么不是我的房间,大爷有的是钱,想在哪个房间玩都行,快过来…让大爷我亲亲,诶嘿嘿。”   那醉汉也是糊涂了,谭言心几乎是靠着潜意识想要躲开陌生男人的靠近,可奈何这酒精的力量可比迷药还大,脚下每踩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让她一点法子都没有。   谭言心本是想要拉动手上的机关自保,可那只带有暗器的手臂抢先一步被人钳制住,吓的谭言心慌张大喊了起来。   “你谁啊!放开我!快放开我!”   可许久那人都没松开手来,只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息。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了,你到底喝了多少,嗯?”   这个男人的声音,还有这个男人的气息一下子都变的熟悉了起来,其实她醉到无法分辨这人是谁,可那种对方带来的安定感,早已经融入了她的身体。   这刚才还警戒着的谭言心,顿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咚”的一声,直直的醉倒在了那人的怀里。   顾昭冷着一张脸,一把将醉到不省人事的谭言心抱起就准备离开,随行而来的下属慌张的说道:“顾大人!那…那郡主怎么办。”   顾昭看了看刚才被他打晕的醉汉,又看了看那边如今醉的更厉害的伽罗。   他真是不知道谭言心跟伽罗成了朋友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每次都会出些莫名其妙的状况还都带着他媳妇。可是就这么把这小郡主留在这里,确实也不妥。   “把郡主送去拓跋王子那,让他解决。”   “是!”   顾昭将谭言心一路都抱在怀里,直到到了家里这女人的酒都还不见醒,一路上接连问了好多次他是谁,还企图挣扎他的怀抱这让顾昭很是不高兴。   天盛皇帝将他调去了翰林院,多日他都没有能从翰林院出来,以至于南宫语博想要带给他的消息时至今日他才知晓,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家里。   一回家就听到全盛说伽罗带着她去逛青楼了,顾昭的脸色就没晴朗过了。   看着如今躺在床上还不见清醒的小女人,自己还从未见她这样醉过的时候,连最擅长的毒都使不出来了。   顾昭俯下身子,捏住她的下巴覆上了她的唇,将口中的解酒药一点点的渡如她的口腹之中。   起初谭言心还识不得人,挣扎躲避着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可是渐渐的,谭言心按住了她的手,这唇舌间的触碰开始让她感觉到了熟悉,便慢慢放弃了抵抗,而是小手轻轻扶住顾昭的肩膀,接受着他口中渡来的解酒药。   一碗解酒药下肚,谭言心明显少了刚才一路回来的挣扎,嘴里开始嘟囔着起来。   “阿昭…”   “我在。”   “阿昭…阿昭…”   顾昭本以为她是喝下解酒药开始认出他来了,可是应了一声后发现,她不过是迷茫之际本能的喊着他的名字。   这一声声的呼喊,让顾昭不知是高兴还是继续生气,可又实在拿这个小女人没办法。最后不甘心的在她唇上狠狠地一咬,疼的谭言心呜哇呜哇的叫了起来,却又红着眼睛直往他怀里钻。   “好疼…呜呜…好疼。”   这一声声醉酒后的嘤咛声撩拨着顾昭的心,他怨她怎么自己连男装都不换一下就跑去青楼那种地方这么大意,可是又迷她如今这样醉的沉迷却嘴里都是呼唤着他的样子。   这带着醉意的声音与往日的不同,缠绵中带着几丝殷切,听得他全身酥软。   顾昭将她沾染着一身酒气的芳华退尽,一遍遍细细啃噬着她的唇,她的锁骨她的肩。兴许是这酒精作祟,谭言心的身子明显比往日更加的敏感,也更加的主动。直到这怀中人被撩拨的主动勾住他的脖颈,纤长的双腿攀上他的腰间,顾昭撩开她耷拉在脸前的碎发,望着她这迷迷糊糊的模样,扶住她的腰又问了她一次。   “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么?抱你的是谁?”   “嗯…是…是…”   谭言心伸着手指,模糊的描绘着顾昭的脸。   “我是谁?”   “你是…是我夫君…”   顾昭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意,即使他已经被这小妖精磨的难以忍耐,可也一定要听到这话才会满足。   这一天自己到底是怎么过的,谭言心自从彻底倒下后,记忆就断片了。   直到第二天再睁开眼醒来时,谭言心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自己府中,只是依稀记得好像有醉汉闯入了她跟伽罗的厢房,之后便是感觉到翻云覆雨般的酣畅淋漓,吓的险些叫出声来。   “原来你还知道怕啊。”   “啊!” 第三百零八章 进宫看诊   耳边的声音轻响,吓得谭言心一个哆嗦,好在一只大手及时楼过她的腰将她带入了怀中,这才避免了她差点滚落到了地上。   “阿昭,真的是你!”   “不是我…你还想是谁?嗯?”   顾昭说着,双手撑立在她耳边,将她拢在自己身下。   谭言心这才看到,这个男人的肩上还有胸前都是被自己的指甲抓出来的一道道的痕迹,而自己则全身遍布的都是他爱意的吻痕,可想而知昨天夜里二人有多激烈。   顾昭看到她那明显还在晃神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簇,敢情昨天叫了一晚上自己的名字,到头来这女人还是没清醒么?   “看你的样子你是不记得了,那…再让你重温一下。”   “什么?不…不用…”   谭言心不知道自己这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已经刺激到这家伙了,不由她话说完,便又是一场疼爱。   这是顾昭对于她昨天喝醉酒还在生气的表现,也是一种对她近乎霸道的占有欲。   他要让她每次都清楚的知道占有她的是谁,让她清楚的感受到,她是他的女人。   任是再醉的人,一大清早被折腾一场谭言心都醒了。虽说腰都要被折断了疼的不行,可谭言心还是搂着他不放,就好像是松手了,他就会跑了似的一般依恋。   “怎么了?我刚才弄疼你了?”   “没有…我是怕…怕你又像上次一样,呆不了一会就要回宫了。上次你都没有好好多抱抱我,所以这次我要趁你走之前,赖在你身上。”   曾几何时,谭言心以为自己是高知女性,可以独立解决一切事情。可是成亲之后她才体会到有个男人疼你宠你,会把再独立的女人惯成粘人的毛病。   这一次这种想见而不得见的思念太是折磨人,明明只是一墙之隔却就是见不着。只有真真切切的搂着抱着,这种感觉才能安心。   “我这些天都不会走,在家陪你,所以你不用这么紧张。”   “真的啊,太好了!”   这小别离的夫妻两个本想着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亲近亲近,本是风光无限好,却偏偏总有事情要从中打搅。   “大人,皇上来人请了。”   这一直在床上互相腻歪着还没起的二人听到门口全盛的声音便停了下来,谭言心像泄气一般锤了下顾昭的胸口。   “你刚不是还说不用回宫的么,这皇上怎么就不放过你呢。”   顾昭也是诧异,按理说宫中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不至于这又要将他召回去啊。   屋外的全盛似乎也是听到了谭言心的话,赶紧解释道:“夫人!皇上请的是您,宫里的人还在外头等着呢,皇上请你速速进宫,为太后诊治,耽误不得啊。”   好一句耽误不得,吓得谭言心赶紧起身穿衣,可这昨天的宿醉加顾昭一宿的折腾,一起身谭言心就被那全身像是散架一般的疼痛感给折磨的又给倒回了床上,无奈只得顾昭替她穿好衣服,抱着她一起上了这入宫的马车。   顾昭的脸色也有些凝重,早知道今日一早她要进宫,昨天夜里就不那么折腾她了。   “你自己进去真的不要紧么?”   顾昭跟着来到太后寝宫外,外臣便不得入内了。   谭言心冲他点了点头,“没事的,这找我看病而已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起初谭言心还在想着,头疼有严重到专门来寻她么?可是当她只身一人踏进太后的寝宫,瞧见这清一色的太医院的太医们站齐一排,谭言心顿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一幕…还是当初太子差点喘症身亡时的排头。   可是不同的是,谭言心的到来不像上次那般遭受太医院的嫌弃,众人如同众星捧月一般的迎她进门,可这热情劲儿却越发让谭言心觉得,心里毛毛的,怎么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错觉呢,直到见到了那天盛皇帝,谭言心才知道自己这个错觉是对的。   “臣妇见过皇上。”   “谭言心,你快去瞧瞧太后老人家如何了。”   “是。”   太后的情况似乎真的很紧急,天盛皇帝让人赶紧将谭言心给带了进去,免去了那些繁文缛节。   床榻之上,太后老人家紧闭着双眼嘴里发出哎哎的叫痛声,看着她痛苦的表情,不难猜测这头疼之症有多严重。   “敢问皇上,太后这症状有多久了。”   “太后的头疼症有多年了,可是近日开始说睡不着,饭也没能吃下几口。直至昨夜突然疼的翻滚不停,太医院众人都束手无策,一力推荐让你来瞧,说是你与他们说过你最是擅长治疗头疼。”   “我最擅长治疗头疼?我这…”   “这什么这,谭言心你既然在他们面前夸下这个海口,朕命你无论如何都得治好太后的病症!”   谭言心张大的一张嘴还想辩驳,却被那急躁的天盛皇帝都给堵了回去。   难怪她觉得这群太医的样子都不对劲,她除了与胡老太医相熟,什么时候跟这些个太医说过这些话了。还夸下海口,她何时跟这些个家伙说自己擅长治疗头疼了。这摆明了是上次太子之事被太医院记恨了,如今遇到治不了的就知道把锅往她身上甩了。   这群吃着皇家饭不干正经事的家伙们,她谭言心默默的都给记下了,总有一天要找他们还回来!   可既然这锅来了,她不想背都不行了,也是好在她确实最是擅长脑神经方面的病症,头疼说到底也就是脑神经痛觉,只是看这病症到底是出在哪里罢了。   谭言心将这太后多年来调养的药方来看,又将太后身边伺候的人细细问了个遍,面露疑惑赶紧上前把脉查看。   这时本就痛苦的太后蒙蒙的睁开眼来,瞧见这把脉的怎么是个女娃。   “天盛啊,这丫头是谁?怎叫个黄毛女娃儿来给哀家看诊。”   “母后,这是大臣顾昭之妻谭言心,她医术了得之前京城的瘟疫便是她治好的。”   “谭…谭言心?”   那太后躺在床上吃力的喘着重气,两眼望着房顶面色凝重,突然想起了谭言心,大叫了一声满是气愤的一把将正把脉的谭言心推向了一旁。 第三百零九章 教训太医   这一下可推的不轻,谭言心一下被推的撞在了一旁的柜子上将东西弄倒了一地弄出了不小的阵仗,惹得守在外面的一众太医都纷纷跑了进来。   “是你!就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宁馨!皇帝你…你怎还没杀了这个女人,我那…那孙女可就是被她杀的!我不要这个女人给我诊脉,皇帝你快…快杀了她为宁馨报仇,快杀了她啊。”   看着那往日坐在高台上看着温婉慈祥的太后,如今一脸痛苦的喊叫了起来,谭言心才意识到,当初宁馨公主死时只有自己在一旁,虽说最后查出是苍国的计谋,也知道了这个所谓的公主并非是皇上亲生女儿,可是难道太后一直以为…还是她杀了宁馨公主不成?   “皇上,您知道的宁馨公主她不是我…”   “谭言心你闭嘴!”   谭言心刚想解释,便被天盛皇帝一记冷眼将她后面的话给拦了下来。   天盛皇帝身边的太监赶紧将谭言心拉至一旁,小声说道:“谭夫人,在太后面前可切莫再提宁馨公主了。你可不知道,太后娘娘最是喜欢宁馨公主这个孙女,自从宁馨公主去世后太后娘娘就开始寝食难安,这头疼症也是从那日之后开始越发严重的。”   “那难道就没人告诉过太后娘娘宁馨公主去世的真相么?”   “哎,哪能没说过啊。只是你要这太后老人家接受这疼爱的孙女不是自己的孙女,还是被自己娘给害死的,她老人家怕是自己也难以接受,怎么都不肯相信啊。太后娘娘现在是头疼的意识不清,你也多担待些吧。”   “我哪里敢跟太后娘娘计较,可是你看看,她认定是我杀了宁馨公主,这哪里愿意我来治疗啊。”   谭言心看着这太后本就难受,一听到她的名字后便像是魔怔了一般,老人家拽着皇上的手闹了起来,活像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   皇帝在那边安抚着太后的情绪,眼神找着谭言心想让她赶紧想办法,却发现谭言心跑到茶桌上,倒了一杯茶水,然后丢了一点什么东西进去。   “谭言心你在做什么?”   “皇上和所有人除了太后请都捂住口鼻,然后等一等。”   虽不清楚谭言心要做些什么,可是众人还是都照她所说的去做。   只见那东西融入茶水后没多久,茶碗里冒出了一阵淡淡的青烟,带着透人心脾的清香。   “这…这是什么?”   “这是…”   “皇上,这是夜合花的味道,此物可有毒啊!”   谭言心还未说话,一众太医里的一个小胡子太医便冲了出来一脸惊慌的指着谭言心碗中的东西煞有介事的叫嚷了起来。   一听见有毒,天盛皇帝眼眸便厉了起来。   “谭言心,到底怎么回事!许太医说的可是真的?”   许太医?谭言心记得这太医院好像只有一位太医姓许,而这位许太医,可不就是当初替宸妃在慕容衍的腿上乱扎,来测试慕容衍是非真的残废差点把人真搞残废的那一位么。   谭言心至今都还记得,当初慕容衍急匆匆找自己去救治时,那小子隐忍疼痛的模样。   于是一双眸子带着些审讯的意思,看向了这个故意挑起天盛皇帝怀疑的许太医。   “你…你这女人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有说错么?”   “我看着许太医是在想,阁下这连我徒儿胡忍冬都不如的医理,到底是怎么进的太医院的。”   那许太医虽说辈分不如胡太医,可也是太医院的老人,本就不喜这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降低了他们这些太医在皇上心里的分量,就是他带头把这锅丢给的谭言心,听她居然还质疑他的医理,越发的不悦了。   “你…谭言心你说什么!夜合花本来就是有毒的,这是医书记载!这种危险的东西,怎么能对太后使用呢,我看你是胆大妄为。”   “是么?那好…”   谭言心盯着这许太医张嘴之际,将那丢进水里的东西直接捂住许太医的嘴让他生吞了下去。   “许太医既然说这东西有毒,不妨为了太后来亲自试一试,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够被我给毒死。”   “皇上!皇上!太后娘娘真的睡了,她睡了!”   这边开始争论,而守在太后身边的太监高兴地叫嚷了一声,这才把众人的注意力又重新转移了过来。   天盛皇帝赶紧坐在了太后的床边,看到太后居然真的闭上眼睛,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安然的睡了过去。太后已经多日未曾闭眼好好睡过,可谭言心一来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是夜合花的花粉炼成的安神香,遇水后成烟雾状,太后吸入对她的情绪激动还有头疼都有一定的缓解作用。太后的病症越是严重,睡过去的就会越快。太后能够这么快安睡,证明太后确实这是老,毛病了,不治可不行。至于这位医理差的连我那小徒弟都不如的许太医…”   谭言心故意斜着眼睛,一脸的嫌弃模样看向那被自己逼着吞下了安神香的家伙,用一种及其轻蔑的语气说道。   “皇上,不是我说,太医院的标准当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要低。确实,在我小时候也就是学医者大多都看过的一本医术里说过这夜合花有毒。可是在多年后,曾有一位医者推翻了这个说法,早已验证了夜合花的花茎虽有毒,可花粉却是安神的良药。我这安神香的成分,其中用到的一味确实就是夜合花的花粉,是无毒的部分。如果我这东西真的有毒…按照以前对于夜合花的毒性记载,吞食者将五脏六腑变得麻痹不堪,以至于口吐白沫全身癫痫,并且是立马见效。想必这一点在座的所有太医都是知晓的,可你们再瞧瞧咱们这位许太医,可有这种症状啊?”   那许太医听到谭言心所言脸色是青一阵红一阵,一时找不到话可以反驳。   可谭言心到没有想这么轻易放过他,背着双手漫步走到这许太医面前,以一副前辈的口吻教导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章 太后的病症   “我说许太医啊,我刚说的这些在医书《花草辞》上可都有写的,难道你…没读过这本医术么?没读过也没关系,可是自己既然治不好太后让我来治,就不要乱指指点点的嘛。瞧,这下在皇上面前显得你自己孤陋寡闻了不是。”   “谁…谁说我没读过这本医书,我只是…只是一时忘记了罢了。我现在想起来了,确实…确实夜合花花粉五毒。”   “是么,那许太医可得回去多多翻读几遍,别再闹这种笑话了。医术也不是一直一成不变的,人啊,还是得持续学习,你说是不是。”   谭言心一副故意老陈的语气,说的那许太医气的浑身都在抖,而一众太医们更是低着头心中都翻着嘀咕,医书《花草辞》,怎就自己完全没有听过呢?可又没一人敢说出这话来,害怕让皇上觉得自己医术不精,因为确实大家都知晓的是夜合花有毒吞食便能马上看到症状,而许太医吞下了那么大一块都丝毫不见反应,自然而然这夜合花花粉无毒一事,被谭言心说的让众人无法不信服。   然而什么医书什么花草辞啊,可不就是谭言心临时胡诌的么。这些老家伙怎么可能跟她这21世纪的高能系统比,这些人对药材的药性怎么会比她谭言心更清楚呢。   虽说确实在目前的医术还未证实,可是在21世纪的医术里,这夜合花有毒一事确实被推翻了。可她就是要搓搓这些太医院的太医们的锐气,真当她年纪小便能在医术上被他们欺压么?休想!   “好了谭言心,不要再跟太医们较劲了,朕让你来是来医治太后,不是让你来证明太医院的无能的,快过来瞧瞧太后。”   谭言心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有些凝重的再次走到太后的床边。   虽说这太医们把锅甩给她让她觉得不满,可她也不觉得太医院会是故意找她麻烦,头疼症而已,不应该是让这些太医束手无策,让他们束手无策的一定还有别的问题。   谭言心趁着太后睡着仔细把了把她的脉相,又询问了一番太后贴身宫女太监们太后平日的表现,最后发现果不其然,太后的头疼症只是表象,最让人麻烦的是…太后已经有了阿尔兹海默症,也就是现在俗称的老年痴呆症。   “太后会忘事?”   “是啊,太后娘娘有的时候会忘记一些事,有次在御花园里忘记了回寝宫的路,可后来又好了。还有次,还有次连奴才都不认识了,指着奴才问奴才是谁呢。奴才可都伺候太后娘娘二十多年了。”   真要以年纪来看,太后还不致于到了老年痴呆的程度。   只可惜这慕容宁馨的死对她来说或许真的打击太大,这个久居深宫的老太太,本就不舍这小孙女出嫁,结果出嫁不成还死的那么惨。这病因,便是从那个时候受到了大刺激落下的。   太监说太后时常忘记事情,还有刚才明明听人说过还将她认成凶手,并且言语有些轻微的结巴,这些都是老年痴呆的明显症状了。   可是老年痴呆在古代被认定成是失心疯,这些太医哪个敢告诉皇帝当朝太后得了失心疯啊,再加上对这病症古代医术还不足以企及,这才将麻烦丢在她的身上。   “谭言心,太后到底什么问题,你能治么?”   “呃…臣妇暂时不能治,得给我一些时间。”   “暂时是什么意思?谭言心你可别忘了,当初你协同伽罗郡主逃婚一事,我还一直没有对你进行追究。若是你能治好太后,朕可既往不咎,若是不行…你该知道后果!”   在外,天下人都知他慕容天盛是一孝子,对待自己子女或许这皇帝老儿自私自利,可对自己这亲娘倒是及其用心。   谭言心撇了撇嘴,心里叫着苦。   明明是她被拐走的,怎么成了协同逃婚了。这倒好,治好了没有奖赏,治不好倒还成了过错了。   谭言心没了法子,只能咬牙。   “行!但是这个治疗方法有些奇怪,希望皇上赐我一个巧手的木匠,十日之后我会带着药来给太后治疗。”   谭言心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众人都是一脸的不解,治病和木匠有什么关系?   可是这谭言心每次的见地都与其他太医有所不同,每次也都很好的解决了,而刚才那些太医被谭言心这样戏弄了一番,一句话都不敢再说生怕又成了自己孤陋寡闻,无奈之下天盛皇帝只能信她一次。   留下了这十日用来暂时缓解太后痛苦的药,谭言心这才跟顾昭二人回到了家中。   这还未进院落,忽然从二人房间里起了极大的动静,那林母满身狼狈连滚带爬的从二人房间里给跑了出来。   “哎哟喂,快把这东西赶走…可咬死我了,哎哟…阿昭快救救我,快救救我!”   顾昭瞧见了姨娘喊的痛苦,便赶紧拔剑就要把攀咬姨娘的东西给打开,谭言心看清了是什么东西赶紧大喊了一声,“阿昭别!别伤它!”   可是顾昭动作已经过去,这时再收力道,虽没造成重击,却还是把那咬着姨娘不松口的白团子给打到了一旁。   夭夭在地上滚了一圈,龇牙咧嘴的就想反击,被谭言心冲过去将它后脖颈一拎,呵斥了一声:“不许伤人!”小夭夭就从威吓的声音变成了求饶的呜呜声,委屈的不行。   那林小青也是听到了动静,赶紧跑了过去,一瞧见娘被咬的浑身是伤给吓了一大跳。   “呀!娘!你怎么来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身的伤啊,谁干的!”   那林氏捂着披散的发髻艰难的站了起来,指着谭言心怀中的夭夭狠得简直牙痒痒。   “还有谁!不就是她那破猫,上次偷吃我五十两的药材,这次你瞧…昭儿!你可回来了,姨娘盼你盼了多久了,你瞧瞧姨娘这一身,都是被那畜生给咬的啊。”   “谭言心你什么意思,我娘招你惹你了,你让你的猫这么对我娘!” 第三百一十一章 要走你走!   小夭夭窝在主人的怀里冲着那林氏母女还不住的夭呜夭呜叫着,那不善的嘴脸任谭言心如何压制都压制不下来。   “这畜生伤了姨娘是有不该,可是这小东西一直只在言心房间和我们这院落里,那姨娘…又为什么会在我们房间招惹上言心这猫了呢?”   谭言心本还抱着夭夭在怀里,担心顾昭也会责怪夭夭伤了姨娘,可听到他这话谭言心才明白。   “是啊,夭夭它极通人性我不相信它会随便伤人。姨娘,你明知道我们院落是不许别人进来的,夭夭不认识你,看你闯入才伤你的吧。”   谭言心话音刚落,怀中的夭夭就忍不住了,蹬着小腿从谭言心的怀里挣脱,又扑向了姨娘的衣袖拼命的咬着不放。   “呀,昭儿你看!你看这畜生!”   林氏是被这白猫弄得害怕了,不停地叫嚷着,可直到那衣袖里的项链首饰掉落到了地上,夭夭才肯罢休松口。   这些首饰是谁的,顾昭一眼就能认出。林小青看到这些还都是谭言心曾经带过的,也是尴尬的不敢再为自己娘亲说话。   顾昭看了眼这又跳回谭言心怀中的夭夭,起初早在接谭言心回京城时,他就知道谭言心的身边多了一只这个东西,一开始他也以为只是普通的猫并没有在意,可是如今看到姨娘身上的伤口,能够有这么强的攻击力并且看它那样十分懂人性的样子,顾昭开始怀疑,这夭夭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姨娘,是你进我们房间拿了我的东西,夭夭才会攻击你的对不对。”   “我…我这…”   林氏也是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不过是听到说顾昭回了府,这才赶紧过来要见他。可谁料这二人不在家,林氏便生出了要进他们二人院落瞧瞧的心思。   她是知晓这二人院落不许别人进的规矩,可正是如此林氏就越是好奇了。   想着这顾府已经够富丽堂皇了,就连她女儿那西南边的小厢房都瞧着有模有样的,那这男女主人的院落一定更漂亮。反正这会人不在,又没人守着,进去瞧瞧而已不会有什么的。   这不瞧倒好,这一瞧吧,林氏就被那放在梳妆台前一箱箱的金银首饰给吸引了去。   林氏一时生了心眼,想说谭言心反正也不怎么戴首饰,少个一个两个或许也看不出来。于是从里头挑拣了几个最不起眼的拿进了自己的怀里,反正也没人瞧见自己进了这屋,赖不到她头上来。   可偏偏,她低估了这屋子里的那只怪猫。   夭夭从她进了屋一双血红的大眼睛就瞧见了她,看清了她偷主人的东西,自然是不客气的就上去攻击。   夭夭算是警醒着主人的话,否则以它的能耐,就算是将这林氏吃的渣都不剩,都用不着一炷香的时间。   林小青刚才还替自己娘亲抱不平斥责谭言心,可这下子看着自己娘居然跑来这里偷东西被抓了个正着,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娘你这是做什么,你也太丢脸了你!你居然去拿谭言心的东西!说了这屋不能进你还非要进。”   林氏被女儿嫌弃丢脸,也是执拗了起来。   “现在嫌你娘丢你脸了你,娘还不是为了你啊。这一路来京城我们的盘缠都快用完了,娘要怎么在这京城活下去啊。我也是想着…想着…”   这本就是狼狈着从家里出来的母女俩,又每个赚钱的门路,银子总是有用完的一天。林氏也是想着拿去当了换点银子,否则这京城的日子,也是不好过啊。   “好了姨娘,首饰而已,你若喜欢拿去也便是了。只是青表姐,怕是也不用再住在我们这里了。”   林小青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表弟,你…你这是…这是因为我娘的事,要赶我走么。”   “我不会纳妾更不会休妻,我不想让言心多想,更不想让别人多生出些念头。我知道你们觉得顾家那边的房间太小,所以我给安排了一个地方,你们可以暂时住那,那处院落在城西,表姐和姨娘今日就可以搬去。位置比顾家小一些,但是住你们二人足够了。我听我娘说了你们林家的情况,作为侄子帮衬着也是应该的。”   顾昭的几句话,直接了当打消了林家母女的对他的心思。   这林氏听到顾昭话里指的就是自己跟顾母挑拨的那些,自然是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   偷东西被抓个现行,不追究还给处房子住,她要是再不知足,就有些过了。   “小青啊,要不…要不咱们今儿个搬走吧,娘我现在没理由再说些什么了。你瞧你表弟也安排好了,我们一开始担心的没着落现在也有了,咱们快走吧。”   林母小声的在女儿身边轻轻拽了她一把,想要赶紧离开这处免的尴尬。   可谁料林小青却狠狠的将手从林母手中抽了回来,反身斥了娘亲一句:“偷东西的是你!要走你走!我可不要被你连累的离开这里,我不走!”   林氏也是惊讶,这一些日子没见,向来与自己同心的女儿,竟然反而斥责起自己来了。   “诶,你这孩子,你这什么态度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娘啊!”   其实林小青在看到林氏偷了谭言心首饰时,嘴里虽在怪罪母亲,可自己心里又何尝不担惊受怕呢。她拿的那紫玉首饰,可比她娘要贵重的多了。   这娘俩本是一个德行,可是林小青如今这些日子在顾府开了从未有过的眼界,见识到了谭言心和顾府的交情广阔,她的野心相较于刚来京城时,大了许多。   见识到了富贵日子的甜头,再让她林小青去过以前的普通日子,她是说什么都不愿意了。   林小青也是第一次撇开了她的娘,居然提起裙角朝着顾昭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表弟,我不走,求你别赶我走好不好,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你别赶我走。”   林小青对着顾昭投去期盼的眼神,可这个男人却直接撇开脸去,对她的下跪全当做没看见。林小青没了法子,也不管什么脸面,重新又跪向了她们母女一直心有不满的谭言心。 第三百一十二章 怪懂事的   “表姐…你这…”   “表弟妹,我知道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我认错,我道歉。但我求你别让我走,我不对表弟动心思,我发誓我绝对不对表弟再有心思了。你让我住柴房也好,让我跟下人一起住也好,我求求你别让我走。”   林氏觉得自己女儿一定是疯了,连忙冲过去要把她拽起来。   “小青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啊。”   可那林小青愣是像膝盖长在了地上,眼神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直直的看向谭言心。   谭言心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青表姐,你这是何苦啊。”   “我…反正我不走。”   不同于谭言心的诧异,顾昭似是脸上的情绪从未有过变化,淡淡的说道。   “青表姐,表弟我能做的已经做了,你们要住处我也安置了,其他的爱莫能助。”   “表弟,你要是不让我住在这里,我就跪在这里不起。诶…表弟…表弟!”   谭言心还在林小青这哀求下跪中没缓过神来,可顾昭却先行拉过她的手,带着她回到了房里。似乎哪怕是林小青做到如此,顾昭都没有心软之情。   可谭言心有些担心的望了一眼窗外,看到那林小青真的呆呆的跪在那里,而林母哭声相劝,这丫头都不起身。   “这样…怕是不好吧,虽说林母来我们屋子拿东西是不对,可那林小青毕竟是你表姐,那个是你姨娘啊。”   “我没办法接受她们在我娘面前说要让我休了你这种话,她是谁都不行。”   “原来,你都知道了啊。”   “若不是师兄告诉了我这些,你还预备瞒着,不让全盛来通报么?”   “你…你难道是因为听到了这个,才匆忙出宫的?”   “是,我怕你不高兴。”   确实,在顾家时,还有在顾母带着林小青住进顾府时,谭言心的心里有了一丝丝的不安和惶恐,而他这个最重要的人又偏偏不在身边,这份不安便得不到安定。   可是此时他的做法,无疑是将这份不安定给牢牢握住,将一切的迷惘都打击的粉碎。   谭言心感动的上前一把抱住了他,顾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不管是谁,都不可能让我休了你,就算是我娘也不行。切莫再因为其他人的这些话而乱了心思,特别是我不能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越发要明白,我顾昭只要你谭言心,我心里满满都是你,再也装不下别人。”   如果一个人的话能让人沉溺在甜罐子之中,那么谭言心一定被溺死过无数次了。   可正是如此她才越发的无法放开眼前的这个人,她喜欢极了他在别人面前冷漠,却只在自己面前放肆的样子。   他的情,他的暖,只有自己一人知晓,足矣……   说来这林小青,还真是让谭言心不小的惊讶了一把。本以为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没人反应也就自己下幕了。   可没想到她这次倒像是来真的了,自从那日之后就一直跪在这二人院落门口,谭言心不管什么时候打开窗就总能瞧见她,林母都哭红了好几次的眼了,可任谁来劝都不顶用。   谭言心倒也只能让她这样跪着,毕竟这是顾昭的意思也不是她的意思。   “夫人,南宫少爷来了。”   “让他进来吧。”   这天在院落,谭言心一边看着书一边打量着那跪着的林小青,捉摸不透这个女人到底想干嘛。   那林小青似乎是听见了小灵子来通报的说南宫语博要来,这才终于站起了身来。   谭言心瞧见了问着小灵子,“你瞧,她这是要走了?”   “哪能啊,她说她是怕跪在这里有人来的时候瞧见了丢了顾家的脸面,所以每每有客人的时候,这林家小姐就会换一处去跪着,等人走了她再又回到这处跪着。”   谭言心听着这话,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这林小青还真是…我都不知道该说她体贴懂事,还是什么了,还知道要跪也不给顾家丢脸。”   “夫人你还说她懂事?我可不这么觉得,我看这林家小姐是不想给自己丢脸吧。谁知道她干嘛还赖着我们府上不肯走啊,真要跪回她西南厢房跪去啊,跪在夫人和大人院落口给谁看啊,不就是故意做给夫人和大人看的么。”   谭言心看得出,自从那日林小青刚进府上时的姿态惹得小灵子将她数落了一阵后,这林小青如今是做什么,小灵子都喜欢不起来。   “不管怎么说,起码跪的这些天我是真瞧见了。跟表姐说让她起吧赶紧去那城西新住处吧,那里我瞧过是真不差。不过小灵子你说的也对,如果她还想跪,就让她回西南厢房去跪。”   “是,小灵子这就去。”   谭言心琢磨不透这林小青又是什么戏码,可想着姑娘家的好歹又是顾昭亲表姐,让她回西南厢房没人瞧见,她或许也就不再演这苦情戏了。   “弟妹弟妹!你药做好了么?我好奇的紧,特意来瞧瞧!”   “药?什么药?”   南宫语博望着谭言心这一副坐的稳稳当当的样子,有些紧张了起来。   “你不是吧,你忘了你答应皇上的,太后的病情十天内做好药开始治疗的。”   “哦…你说那个啊,我让木匠去做了。”   “我正是好奇这个,你这次又想的些什么新法子,木匠除了做木艺还能用来干嘛?我还没听说过木艺能够治病的。能透漏给我听听么?”   谭言心知道,那日之后这风声四起,有人想着看她笑话,也有人好奇她有什么法子治好太后。本是出游在外,回来听说此事的胡老太医都特意来问询,担心她若是治不好太后的病,后果不堪设想,可谭言心都没说清楚过,她到底有什么法子。   今日正好南宫语博前来,谭言心突然有了个想法。   “南宫师兄,你跟皇子公主们一起在宫里长大,那你跟太后的关系如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申请自我关押   “我?我虽不是皇子,不过太后对我也很好。其实太后老人家也是太孤独了,宫中女孩少,各个皇子都忙着学习或者是操劳朝廷,少有将心思放在太后身上的。宁馨母妃不受宠,所以自小就懂得讨太后的欢心寻求庇护,其实也就是陪太后的时间最多吧。”   南宫语博说的这些,谭言心能够想象。   这能成太后,年轻时都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只可惜纵使坐上那高位,却也还是无法像普通老百姓一样,享受享受子孙承欢膝下的喜悦。   深宫慢慢,最是寂寞之地,也难怪这唯一常来陪伴的孙女过世,太后会那么难以接受。   老年痴呆症的一个原因,便是身边无人说话,太过百无聊赖。脑神经减少了运用和刺激后出现了退化的现象,只是好在太后这发现的及时,还不是严重的时候,否则谭言心才真是无计可施。   “那太后还喜欢谁?”   “还喜欢…易芊芊!翰林院易大人的嫡女!”   “那好,南宫师兄可否帮我,在我入宫治疗那天跟我一起去,可以的话,将那易家小姐也叫上,就说是为了太后老人家的治疗好。”   南宫语博对谭言心这话有些摸不清头绪,可这弟妹从未让他失望过。   “行!我这就去易家!”   这边正跪着的林小青一看到南宫语博走了,便站起身准备又跪回谭言心的院落,被小灵子赶紧叫住了。   “诶诶诶,你干嘛去!”   “我…我去…”   “我们家夫人说了,让你搬去城西那边住,那边不会亏待你的。若你还不愿意,就回你的西南厢房跪去。”   林小青抿了抿嘴,心中纠结了许久。这些天下来她的膝盖都要肿了,这谭言心竟然还不理会。可是怎么办呢,自己既然要留下来就一定不能就这么放弃。   “好…我…我回西南厢房跪。”   “哼,那林家小姐就请自便吧。”   终于到了那要进宫给太后治疗的十日之约,谭言心带着一木箱子跟着南宫语博一起进了太后寝宫。   这会站在寝宫前的易芊芊不知等候了多久,上前来主动打了招呼。   “见过谭夫人。”   “易姑娘快别行礼,我担当不起的。易姑娘这是等候多时了么?”   “因为南宫少爷只说今日让我帮忙,却也没说明时辰,芊芊也怕耽误了谭夫人的治疗,所以一早就等着了,虽不知道谭夫人让我做些什么,但也希望近一点绵薄之力。”   南宫语博一听,慌张的抓了抓脑门。   “呀!都怪我怪我,没给易姑娘说清楚。”   “无碍的,南宫少爷见外了。”   上次只是远远一面,只觉得这姑娘姿态端正得体,可是今日站近了瞧,这一张江南秀丽美人的模样便印刻在她的身上。   一双柳叶眉顺如弯月,一张圆滑的鹅蛋脸将锋芒尽收,瞧见了她,谭言心才明白了什么叫骨子里透出来的端庄大气。   说是大气这词用来形容易芊芊一点不为过,十七岁的青葱年纪,虽说少了一份少女的娇俏,却是多了一份难得的稳重。   从见面开始这易芊芊脸上所带着的笑容温婉且清朗,丝毫不会给人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和压抑感。而那笑也不像是装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对于南宫语博的失误也不抱有任何的怨念,将自己放的无比谦卑,身为高,官嫡女这点实在难得。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伽罗特别提起过这易芊芊,竟然用完美一词来形容她,所以谭言心这会对这眼前的易芊芊格外的上心。   可是这世间,真的会有完美的人么…   谭言心在心里对易芊芊的初次见面打上了一个问号,可是起码目前,谭言心看不出来任何的破绽来。   易芊芊眨了眨眼睛,冲谭言心明媚一笑。“谭夫人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咱们进去吧。”   这三人结伴进了太后的寝宫,谭言心却将其他想要围观的太医和凑热闹的人,通通给赶了出去。   只叫人留下一张四方桌,四张椅子。   那太后一瞧见南宫语博和易芊芊,果然是自己喜欢的小辈两眼开始有些放光,可眼神一瞥见谭言心就开始不高兴了起来,但是也不似上次那般的激动,喊着让皇帝杀了她,可那语气还是有些不悦。   “小南宫跟芊芊你们留下就行,让那个女人出去,哼,哀家不想看到她。”   老太太坐在床上,双手揣在怀里,侧着个身子似乎真是连正眼都不愿意瞧谭言心一眼。可这模样在谭言心看来,却觉得像极了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而非是驰骋风云的太后娘娘。   瞧着那稳坐在那的太后,谭言心干脆将手中的木箱子打开,将其中让人特意打造的东西轰隆隆的一下都给倒了出来,弄出了极大的动静吸引着太后的目光。   太后眉头微微一皱,训斥了一声:“你这丫头在我寝宫干什么呢!”   谭言心倒是不慌,将装东西的木箱子扔在了一旁,双手摸了摸摆放在桌面上的小物件,拿起一个与那桌面敲了敲,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   “我知道太后记恨我,更记恨为什么皇上不把我关起来。不如太后来跟我玩一种游戏,若是我输一盘,我便自己向皇上申请关押监牢一日,若是输两盘便是两日。太后这么怨恨我,想要看我下狱,让我输的越多,我被关的日子便越长。太后觉得,意下如何?”   谭言心这话一出南宫语博吓到了,赶紧拽了拽她的手臂小声嘀咕着:“你干嘛呀!自己找牢坐啊!”   就连易芊芊在一旁也露出了吃惊的神情,都不明白这位谭夫人到底要干什么。   可那太后却着实被谭言心这话,还有她那手上敲的咚咚脆响的新鲜东西给吸引了过来。   “你这丫头说话当真?”   “您是太后娘娘,我怎么敢骗您呀。想必太后娘娘这些年为了头疼症也是吃了不少苦,我这法子不仅能够让您不吃药就能治好头疼症并且睡得安稳,还能让你神清气爽。太后赢了还能安排让我这闹您心的丫头关进监牢,对太后娘娘来说可没坏处啊。” 第三百一十四章 深夜探监   都说这老人老了便是小孩,这话一点都没错。   这看似像是哄骗小孩的语气,却对太后十分的有效。太后看向谭言心脸色虽不见多好,可脚步却还是慢慢悠悠的走了过去,伸着脖子瞧着,眼神里透着满是不信。   “你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一个个的小方块,看着五颜六色的。”太后吸了吸鼻子,“闻着…还挺香,就这个能够治好哀家的头疼症?”   南宫语博也从桌上拿下一块,谭言心之前说找皇上要了一个木匠制药,所有人都在好奇她要干嘛,看来这些天做出来的就是这个了。   “是啊,看着像好看的糕点,可摸着却是木头,里头还有种…药香。这是吃的还是怎么用,你这是个什么治疗法子?”   谭言心咧嘴一笑,“谁说治病一定要吃很苦的药才行啊,咱们一人坐一边,我这就教你们怎么打麻将。”   麻将是何物这些人不知道,可谭言心却是熟悉的很。中华之国粹,怎么都不能少了这麻将啊。   本来在现代时,逢年过节谭言心都少不了要约几局牌,可这来了古代却发现这个地界根本没这玩意。正巧遇到了太后生病,没有什么比打麻将更能够治愈老年痴呆的东西了。   而这眼前的这一副麻将自然不会那么的简单,其中蕴含的巧思,只有谭言心自己知道了。   这麻将规则说简单也简单,可真要打起来其中的变化就无穷了。   那太后老人家竖着耳朵听了听,觉得这玩意新鲜,还真是从没见识过,于是到也很乐意玩上一玩。   屋外的太医们站了一排,都站在门口侧着耳朵想要听一听其中这谭言心到底是个什么法子,自从她一个时辰前进去后,里面就一直传来叮叮咚咚的不绝于耳,还时不时能够听到太后老人家气的捶胸顿足的声音。   就连天盛皇帝听闻了这事也赶了过来,谭言心来时还是早上,等到这屋内几人出来时,都已经快要夕阳西下了。   太后的寝宫房门一打开,太后老人家瞧见了皇上便笑的乐成了花似的赶紧说道:“皇帝快!这丫头输给了我四盘,按她自己说的,关她个四天!四天后再放出来!”   顾昭如今正是风口浪尖上的人,他的夫人奉命给太后治病,不少人抱着好奇和看戏的心思早早就围在了太后寝宫门前等待着消息。   可谁人都没想到这一天屋子里不知干了些什么,皇上是让谭言心来治太后的病症的,这位谭夫人怎么把自己给治进了监牢里。   并且最奇怪的是,这喊着号令的太后与要被关的谭言心,脸上皆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这实在是让人看不明白了。   就连那天盛皇帝都有些没看明白这是个怎么回事,疑惑的问道。   “母后,这谭言心是给您治病的啊,这…她这犯了什么事,您要关她?”   谭言心小步子凑到皇上跟前,小声说道。   “皇上,您就听太后的吧。这是我给太后想的治病的法子,愿赌服输,是我自愿被关的。若您想太后的头疼症好,就顺着她老人家的来。”   天盛皇帝仍旧是摸不着头脑,可是谭言心居然自己也这样说,想想她的治疗法子总是有些奇怪的,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确实…太后今日,是难得的高兴。   “谭言心,这可是你自找的。来人!将谭夫人,关押监牢…关押四日!”   这监牢深渊,谁人都害怕,可是对于谭言心来说却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她觉得自己怕是跟这铁栏杆围起来的四方间有缘,进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倒是没什么好害怕的。   这关押了三日有余,谭言心倒是一点不慌张,就连那监牢之外的顾昭也不紧张,只是每日让人去保证她的衣食住行,夫妻二人的行为让人着实猜测不透。   这说是监牢可是被褥什么的都被顾昭让人从家里送来了,以她如今护国公府之女,外加最受器重的大臣之妻,狱卒也无人敢对她有所不敬。   虽说在监狱里谭言心其实过的也挺滋润的,可这不明其中的缘由的人,终究还是急的坐不住了。   这天夜里谭言心本在监牢里睡得香甜,却愣是被人给弄醒了。   一睁开眼,谭言心只瞧见迷迷糊糊有人脸出现在了自己的监牢房间里,差点吓的大喊便被那人赶紧捂住了嘴巴。   “别喊,是我!”   虽一时看不清人容貌,可谭言心却听出了这个声音,惊慌的赶紧坐起了身。   “你疯了!你大半夜来找我做什么,被人发现了你来找我可怎么好!你快走啊…”   “你赶我走?我好心好意来看你我…”   “你什么你啊,有什么等我出去再找我不好说么,非现在来。现在什么关键时候,你也不怕暴露你自己,说不准那二皇子找人盯着你呢!还是说…小屁孩你又身体不舒服了么?是得什么要紧的病么?让我瞧瞧!”   黑蒙蒙的环境下,慕容衍身子有些僵硬的站在那里,任谭言心的手搭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探着自己的体温。   本是担心她的安危好几日的慕容衍,心中纠结了数日,明知道这样做不理智,可是最终还是不见到她无法安心,便不顾江英的阻拦偷偷来监牢看她。   一开始还在气这个死女人不懂得感恩就算了,一开口就赶自己走。   可在她掌心碰到自己额间的那一刹那间,好像这些天的不安,便都神奇的消散了。   “你身体没毛病啊。”   “我当然没毛病,本皇子是来问问你,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怕你耽误我的大事。”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才来瞧的。”   “我…”   慕容衍总是这样,明明就是担心她,可是这话说出口,却总是别扭的不像样子。   谭言心也是早就习惯了这三皇子的臭脸,并没有多想什么。   “你放心吧,我没事的。事情在我计划之中,我也只是为了治好太后,不会影响你的大事的。”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不愿吃药   “用把自己关进监牢来治太后?”   “当然不是了,我这样做是为了让她消气,这样我后面才好治疗。你放心吧,我会安然无恙的出去的。”   “我问过南宫,他说他就在现场,但是也没看明白你的意思。所以你到底是做了些什么?”   “你放心吧,我谭言心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关进监牢也是我故意的。我做的那个麻将不是普通的麻将,那木匠的是用龙血树的树木而成,而其中其实是空心的,是我放入的药材。说是在打麻将游戏而已,其实我是在那天里给太后下了药。龙血树的木材配合我的药,在用手抚摸和碰撞的时候,药效会透过木材的表面到太后的手上。而我打听到,太后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有咬手指的习惯。”   “什么…咬手指?”   “没错,其实我调查过太医院给太后的药方,也把过太后的脉象,太医院的那些个药如果太后真是老老实实的都给喝了下去不会严重到现在这个样子。”   “你是说…太后没喝药?”   谭言心在诊治前询问过了她身边的人关于太后的生活习性,太后最是不喜苦药,所以我们这位太后老人家啊,性子有些像小孩子,怕是以前太医院开的那些个药她根本没有老老实实的喝。   “没错,就算我照常开药,咱们这位老顽童太后若是不老实的吃,最后治不好皇上还得怪罪我不是。所以找人陪她游戏游戏,包括遂了她的心意将我关起来解解气也都是为了让她老人家开心,可是我真正的用意是让我的药透过她咬手的习惯,真正吃进去。”   “可若是太后真就借此将你关押起来,再不把你放出去你可怎么办?”   “不会的。”   “你这么肯定?”   “太后虽说患有了老年痴呆症可却不是真的傻,只是不能接受宁馨公主之死要找个对象将这份情绪发泄罢了。她的病症也是因为情绪积累而成,而我上次与太后相处来看,若她真的认定是我杀了宁馨公主的话,也不可能还跟我坐着打一天的牌了。而亲手关我几天,老太太心里也就起码有个宣泄口。而我也不傻,我算着时间呢,那药里不仅有治疗她失眠和头疼症的作用,我还在里面加入了一点点会让人上瘾的药剂。不过你放心,这个药剂很轻大概半个月后就会消失不会对人造成影响。麻将本就是个让人上瘾的东西,再配上一点药剂,太后一定还会想要玩。而你知道麻将最大的痛苦是什么吗?”   “什么?”   谭言心眼中明亮的一笑,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牌来。   “这太后刚刚学会玩,而我只教了南宫师兄和易姑娘,少一人便不能成局。就算太后找个人暂时顶替,可是这少一张牌,这麻将可就打不成咯。所以太后想要玩,必须来找我!”   虽说慕容衍无法理解这游戏的乐趣,可是看到谭言心这信誓旦旦的模样,心里却放心了不少,确实就像她所说,哪次这个女人,会做没把握的事。   “原来是这样,那我也就放心了。”   “对了三皇子,我这次其实也是为你着想呢。”   “为我?”   “是啊,伽罗跟我说这易家姑娘是准太子妃,可是现在太子死了,这姑娘总要嫁人的吧。我这次特意把她叫来,就是想瞧瞧这什么叫做准太子妃。你别说…这姑娘大方得体,最重要的是她爹是掌管翰林院啊。你看你十七八了吧,应该趁着这个时候,动些心思,要是能够娶了这易芊芊成你皇妃,也就意味着翰林院不自然成了你的势利么,你说是不是一举两得。”   “谭言心你这个…”   “嗯?我怎么了?”   慕容衍听着谭言心这一脸云淡风轻的替自己张罗着娶妻的事情,心中气不打一处来。   若是这事是出自别人之口,他或许都不会这样介意,可偏偏这个女人说出来,自己心里却就是觉得膈应。   谭言心你这个死女人,知不知道本皇子…心里在意的人是谁。   慕容衍的脸色渐渐垮了下来,又回到了往日那高冷皇子的模样,甚至还带着一丝怒气。   “我的婚事,不用你来操心,管好你自己吧,我走了。”   “诶,你这小屁孩你…姐姐这是关心你啊!”   谭言心满心只将慕容衍还是当小孩子看待,觉得这小屁孩傲娇又执拗,以一个姐姐的角度去看待他。可却也没想过,慕容衍到底是如何看待她的。   直至第二日天一亮,还未到四日期限,果然不出谭言心所料,太后那边的公公亲自来请她去太后寝宫。   这时隔三日,再次瞧见谭言心,太后却没了一开始那对她的厌恶,而是一脸的恼样。   “你这丫头之前教我玩的这个麻将,怎么你走后我就打不成了呢,好像是差了一张牌,你可得给我想办法给我凑齐咯。”   “太后别急,我来替您瞧瞧。我来摆摆看啊…”   谭言心装模做样的将麻将点了点数,偷偷将袖子中的给混入其中,唬的太后眉眼一亮。   “呀!怎么你一来就齐全了,还真是奇怪了。哎呀不管了,你快坐下先再陪我玩玩,这几个太监宫女怎么都学不会。”   “可是…”   “你可是什么?”   瞧着太后那模样,谭言心看得出是自己的药带来的上瘾作用正是到了这个时候是最高峰的阶段,若是没让太后好好玩上,便会心里一直惦记着。可谭言心故意拖延着,半天没下桌。   “可是臣妇有些后悔呀,之前跟太后说好的是输一盘关一天,但那监牢的日子不好过,臣妇怕…”   “真要把你关了没人会陪我玩这麻将也是麻烦,那咱们不来坐牢,换些别的。”   “那咱们来赌银子吧?”   谭言心一提赌银子,别说一旁伺候的太监都吓了一跳,这谁人敢从太后手里赌赢银子啊。 第三百一十六章 别打扰夫人休息   可是这银子对于太后来说那不是大把大把的么,于是干脆利落的应了下来。   谭言心很懂得分寸,赢个几局,便故意输上一局。每每这太后输时有多气恼,赢时便有多高兴。   这银子赌的不大,可哪怕只是这一小点点,,太后的兴致越发的大了起来,那牌桌上笑的眼睛都眯起来的模样,让谭言心也觉着,面前这人虽是太后,可也与天下的老太太一般,其实也简单可爱。   这牌一打便是天都黑了,谭言心跟下人们也是哄了许久,太后娘娘才肯从牌桌上下来,放她回去。   一出了太后寝宫,谭言心便瞧见顾昭早已站立在那,等候多时了。   “阿昭!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我让人盯着监牢那边,你一被带走我就知道了。下午就在太后这门口等着,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下午?那你岂不是站了好几个时辰了。”   “无碍,只要你没事就好。”   顾昭嘴里虽说好像并未太紧张,可这一瞧见谭言心就拉过她的手,眼神一刻没停的细细打量了她一番,虽说知道她不会有事,可是这几日到底是在监牢里,自己被皇上叫在身边没法子去看看她,可是心里终究是挂碍着的。   “我没事的,咱们回家吧。”   “嗯,回家。”   昨天夜里被慕容衍弄醒后谭言心就没睡着,再加上今日陪着太后打了一天的牌,谭言心是真的有些困了,在马车上时就已经困的靠在顾昭肩上睡着了。   马车已经到了顾家门口,顾昭轻轻抚了抚这小女人的脸蛋,本是想要告诉她到家了。可是瞅着她这一脸倦容的模样,实在又舍不得将她从睡梦中叫醒。想着,虽说他已经将监牢里的一切打点,可是终究不是什么好地方,休息的不好。   便轻轻将她打横抱起,让她脑袋仍旧枕在自己的肩上,方便她继续睡着,而自己徒步将她抱回房中。   “啊,夫…”   守在门口的小灵子一看到谭言心和顾昭终于回来了,本就是听了不少传言再加之这二人几日没回家里,都担心的不得了。   小灵子本是要兴奋地冲过来时,被顾昭眼眸微微警告,这才赶紧捂住了嘴巴。   “去告诉老夫人,还有夫人的哥嫂,说夫人没事平安回家了,让他们不用担心。”   顾昭经过小灵子身边,声音很轻,生怕吵醒了怀中的人。   这小女人这次确实胆子太大了,自己把自己送进监牢,虽说他相信她的本事,可这事如今已经传的整个京城沸沸扬扬,可是吓唬坏了家里的人。   小灵子张了张嘴,似乎还有些什么话想说,可是犹豫了一阵将话给憋了下去,点点头赶紧着去通报。   将谭言心放置床榻之上,顾昭看到她这么累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疼。   夭夭本是趴在谭言心枕边很懂事的安静的陪着她,突然之间浑身的毛都竖立了起来,似乎是闻到了什么气味,一脸警惕的龇牙咧嘴,冲着那如今的房门外摆出一副警惕的模样。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顾昭一打开房门,果不其然瞧见了一个干瘦黝黑的小姑娘,正站在他们屋门前一脸的不知所措。   “我…我…我是林姑娘买的丫鬟,我叫月儿…我…”   “你在府上不知道这个院落不许别人靠近的么?”   月儿也是第一次瞧见顾昭,吓的结巴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可话还未说完顾昭就已经冷漠的要将她赶走,急的这月儿没了法子,只得赶紧喊了起来。   “大人,是我们姑娘快不行了,顾大人您就去瞧瞧吧。”   “回去,别打扰夫人休息。”   这月儿的闯入本就让顾昭不满了,再一听到又是这林小青的事,顾昭便更加不想理会。   “不如我去瞧瞧吧。”   顾昭叹了口气,一脸不满的看向这个吵醒谭言心的丫鬟月儿,吓的那月儿慌张的缩紧着脖子,连正眼都不敢瞧他一眼。   “我不会去的,你也还是回房接着休息吧,表姐那边你不用理会。”   谭言心是明白顾昭这人对除她以外的女孩子有多狠心,哪怕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是林小青的苦肉计,可不管她做到如何,怕是顾昭都不会心软的。   可谭言心觉得,这林小青还赖在府上一日,这事总该解决,一直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你倒是可以就这么晾着她,可姨娘又得去婆婆面前说我了不是,肯定要说是我这狠心的女人不让你去管表姐,到时候什么麻烦又都是我头上了。”   “那到时候我会去跟娘说。”   “你?你才最是不好说的人。这终究是你的亲表姐,婆婆的亲侄女,打碎骨头还连着经呢。你要真是这样跟婆婆讲,让你娘在她血亲面前又如何是好。好了,就让我去瞧瞧吧,别真是出什么事才好。”   “那…好吧。”   谭言心这本是带着困意跟着月儿朝着西南边的厢房走去,可这一瞧见那林小青如今的模样,什么困意都荡然无存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进宫之前谭言心还瞧见过林小青,那个时候也不见像现在这个样子,如今瘦的脸颊都凹陷了下去,面如死灰嘴唇也干裂了,躺在床上连呼吸都虚弱不已,简直就像是将死之人的弥留之际。   “是…是夫人您让姑娘她回自己这跪着,姑娘就真的在房间里跪着。可是她又怕,怕是在自己房里没人瞧见,说是会让人以为她诚意不够。所以一边在屋子里跪着不说,这些天小厨房送来的东西什么都不肯吃,今儿个下午就晕过去了。”   “既然是下午晕的,怎么到现在才来说。”   “我…我跟小灵子说过了,可是…可是小灵子没告诉夫人吧。”   “小灵子那丫头也真是,算了,先别说那么多了,拿水来,先赶紧喂些睡然后我给她喂药。”   “是…是!” 第三百一十七章 苦肉计   这月儿的话着实让谭言心给吓了一跳,当初让她回到西南厢房来,本是想让她知道不必再如此,可怎么都没想到这林小青生怕别人不知道,没机会每天跪在眼前了就搞节食这一招。   虽说谭言心清楚这是苦肉计,但林小青这次是来真的了,这脉象摸起来不会有假,她还真是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幸亏是她还是来看看了,若是真是不予理会,这人哪还受得了。   月儿掌着水碗刚把林小青脑袋扶起想要喂水时,那水刚刚喂下一点点,林小青似乎是惊醒了一般,将刚才的一点水尽数吐了出来不说,还一把推开了月儿将那水碗也给打破了。   “不喝…我不喝…不喝!”   “青表姐你这是做什么?快先喝点水才好把药咽下去,你太久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不行的。”   林小青迷蒙的睁开眼,一瞧见是谭言心来了,便赶紧将她抓住的死死的,生怕她跑了似的。   “表弟妹,你原谅我吧。你要是不原谅我,我…我就不喝,你就让我死在这里。”   “我原谅你,我原谅你就是,你先喝水!”   “表弟妹,你要是真的原谅我,你就去替我跟表弟说说,就让我住在顾府里吧。我知道他怨我,怨我刁难你,怨我娘在姑母面前挑拨。可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去跟他说说好不好,他只听你的话了。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   说到底,这林小青做这么多还是想要留在顾府,谭言心望着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虽明知道这林小青是苦肉计相逼,可是谭言心却拿她就是没辙。   “表姐,你想住在我们府上,到底图什么?”   “我…我就是想留在你们这里,我就是想待在你身边,学你怎么管家,学你怎么待人。你要问我图什么,我就是图个能够像表弟妹你一样。我知道我这人毛病多,看到你后我更是觉得自己这也不行那也不会。但不代表我甘愿这样…我也不想啊。”   说着说着那林小青一双眸子顿时就红了起来,眼泪止不住的朝下涌。   “我知道你要说我虚荣,说我势利。是,我林小青都承认。可我跟我娘没地方去了,这才来的京城。我一个二十岁的老姑娘,要是呆在那表弟安排的城西清净地方,更是没机会嫁给好人家了。我发誓我真的不会再对表弟动心思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可怜可怜我,我以后绝对不闹事,表弟妹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敢有半句怨言。”   林小青一股脑的说了这么多,谭言心听后是有吃惊的。   对于林小青爱慕虚荣爱攀高枝这事她看的出来,可是当林小青这么坦荡荡的说出自己心声时,谭言心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动容。   在这年代,二十岁没有嫁人,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确实会招来许多闲话。在这个古代女子不怎么独立的年代,女人基本的出路,就只有嫁人这一条。林小青会抱有这种念头,谭言心也没法子去批判些什么,毕竟每个人所追求的东西不同,不能说因为她运气好有顾昭的疼爱,便看不起其他人的乞求。   谭言心看着林小青那跪烂的膝盖,还有那面黄肌瘦的样子,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我希望表姐知道,你或许这些日子看到了许多表面光鲜的东西,可是京城这个地方,远比你想象的要难以生存。就算是嫁入了豪门大户,也未必就能幸福顺遂。若表姐能够明白这一点,还是想要留在我们这的话,顾府倒是也不是不能留你。”   “表弟妹…你的意思是…”   “表姐是当真,想要跟我学?”   “是…是!”   “表姐当真只是想要跟着我学管家的话,我铺子里还有些职位,你可以去试试。至于你想找户人家,这事我跟阿昭会帮你留意。这样可行?”   那本是面如枯木的林小青,顿时眼里都亮了起来,激动的浑身都颤抖了起来,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都行都行!你说什么我都行!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那好吧,表姐你先养好身子最重要,其他的等晚些我再来与你说吧。”   “好,好嘞。”   “现在愿意喝水吃药了么?”   “愿意!愿意,只要能让我留下来,你说什么我都听。月儿,拿水过来,我喝,我现在就喝。”   这刚才还打碎水碗的林小青,生怕是自己做的不好让谭言心反悔,谭言心话音刚落便拿过月儿递过来的水,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与之前的求死模样截然不同,简直听话的反常。   谭言心直到把了脉象人已经确保无碍以后,留下了药,便离开了西南的厢房。   这修养了一日的林小青,倒真是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虽说那一身还似没力气一般的得让人月儿扶着,可这次的姿态倒是完全将以前的傲气砸碎了似的。   谭言心本是跟顾昭二人坐在院落里喝茶,瞧见林小青还专程过来给二人请了一安。   “表姐这是做什么?”   “我昨日跟表弟妹说过的,我留下来是学规矩的,在这顾家你们二位是主,该是我行礼的,表弟妹你就坐好着吧。”   “表姐是姐姐,这种礼数不应该的啊。”   “哎呀,我晚些还要去你铺子里干活,你也是我老板呀。没什么不应该的,都是该的。行过礼我也就回房了,不打扰你们俩了。”   谭言心本还以为这林小青大老远从西南厢房走来是干嘛的,居然当真行了一礼就回去了,简直老实的不像话。   小灵子在一旁瞧见这林小青的模样,总觉得怎么看都不喜欢。   “夫人,您居然真的让她住在咱们府上啊,您忘了她刚才那会对您的嚣张劲儿啦,竟然还让她去您铺子里干活,你瞧她那娘亲,别在咱们铺子里偷鸡摸狗都是好的了。”   “小灵子,够了!她好歹是表姐,哪有你这样说话的。我还没教训你呢,为什么她昨天下午就晕倒了,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我…”   跟着谭言心这么久,谭言心才从未用这么严厉的语气教训过这丫头,小灵子咬了咬嘴唇,一时揶揄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八章 那么你我呢?   小灵子确实是下午知道了,可那时大人和夫人都不在府上,等回来时大人又怕吵醒夫人,于是她这话到了嘴边,便也没有说出来,她也是想着这林小青说不准是装的呢,谁能想到她是来真的啊。   “我就是不喜欢这林家小姐,夫人跟大人回来前我不是没说请个大夫,是她自己都不肯瞧,昏迷前还死都不让大夫进她门呢,叫嚷着说什么自己黄花大闺女,不让男人进屋子里。可这能找到的大夫哪个不是难得,我能怎么办啊,她就是故意的!要是一早愿意让大夫瞧瞧,怎么可能昏倒,不就是作出那副样子等着给夫人大人你们看的么。”   看着这小丫头一副委屈样,谭言心知道这小灵子不过是一心向着自己呢,所以不喜这林小青。虽说自己也知道那是林小青的一场苦肉计罢了,却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些事,可是也是没有法子。   “你当真准备让她去你铺子里?”   本是一直没说话的顾昭,其实都将刚才这几人的话听了进去,直到这林小青走远后,他才问向谭言心。   “怎么了?你是怕…”   “嗯,你的铺子不光是做生意,还替三皇子收集着宫中各处的信息,这点还是不能让她知道了。真要让她去你铺子,也别让她靠近这些。”   “你不相信她?”   “她虽是我的表姐,可是要说相信,却远远还谈不上。小灵子说的没错,林小青的为人有些毛病,撇开亲戚不谈的话,我确实不相信她。而且,毕竟那是你的店铺。万一在她这里出了什么差错,最后麻烦的会是你,我是替你担心。我不想要表姐留在我们府上也是因为这,我不希望我们其他的任何事,被她发现了。”   顾昭的话,让谭言心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他看到自己表姐以死相逼都不为所动,本还以为是顾昭为人清冷,可是现在才明白是自己忽视了。   糟了,她怎么就忘了他们这顾府其实与慕容衍的府邸来往密切,府上一半的人都是慕容衍的人。万一这事真的被林小青知道,而她不明轻重的说了出去,后果可不堪设想。   “那怎么办,我没想到这一茬。”   顾昭宠溺的拍了拍谭言心的脑袋,“没事,她不过是想嫁个富贵人家,我会替她留心的,她早些嫁出去了,也就没这些麻烦了。不过…小灵子。”   “是,大人!”   “青表姐那丫鬟月儿是什么来历,你知道么?”   “好像…是林家小姐买来的?”   顾昭听到这话,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京城买个丫鬟不比县城,表姐要是真有钱能够自己买丫鬟,那么姨娘就不至于要来我们这里偷首饰了。你去查查看,表姐这丫鬟从哪买的,而表姐这买丫鬟的钱,又是从哪来的。小灵子,你为人机警。以后这表姐在离开我们府之前,有什么举动你要替夫人盯着,明白么。”   小灵子本就不喜欢林小青,盯她漏洞这种差事,小灵子乐意的很。   “是!小灵子这就去查。”   这院子里走空了,如今就剩下小夫妻二人了。   谭言心撑着下巴,望着顾昭。被盯的久了,顾昭微微瞅了她一眼,伸手轻抬了抬她的下巴尖。   “为夫好看么?”   “好看,当然好看,并且…越来越好看。”   “那…再靠近些看。”   只要四下无人时,顾昭才会这样露出调笑的一面,一把将谭言心拉过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将她搂在怀里。   谭言心也不扭捏,一只手攀附在他肩头,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他的鼻子,他的额头,上面还有一道浅浅的,几乎已经无法辨认的伤疤。   谭言心至今都还记得第一次看到顾昭时的样子,他一身是血满是狼狈,可就是这一张清丽的脸庞,也能让自己看愣了眼。   那时的顾昭,眼里是失忆后的迷茫却又清澈,之后一门心思追着自己喊媳妇,只认自己一人。可是谭言心怎么都没想到,顾昭会卷入这朝廷的纷争之中,一下子晃眼过去这么久了,他已经不是学子少年郎,稚气退尽后,更显男人的姿态,刚毅且幽深。   “阿昭…我只是突然觉得,我们现在每走一步都很关键。我有些害怕…万一,我是说万一。最后慕容衍失败了,那么你我呢?当初你是为了我成了慕容衍的臣属,若是这次慕容衍没能登上皇位,你会如何?”   是从林小青的事情,谭言心看出了顾昭的态度,看出了他如今的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反而是自己,竟然一时心软将林小青给留了下来,却完全忘记了如今顾昭与慕容衍之间的联系。   虽说在名义上,自己也参与其中也应该是作为支持慕容衍这边的一方,可是想起上次伽罗在青楼说过的话,像顾昭现在与翰林院的易大人是竞争关系这么重要的事,自己这个做妻子的竟然都不知道,哪怕自己只是在府里,可也半点风声没听到过。   谭言心觉得自己似乎是被顾昭有意识的保护的很好,自己这么久以来,除了在医术上有了一些帮助以外,其他真正朝堂的事情,自己甚至可以说是知之甚少。   “我会用全力护你周全,不会让你有事。”   “不,我不是要说这个,我不要你护我,我要你护你自己。你若安全我才会安全,若你有事我一个人周全又有什么用。我谭言心是死过一回的人,我不怕死,我更怕你不在我身边了。”   顾昭用手指轻轻覆上了她的嘴唇,什么叫死过一回的人,这样不吉利的话,他不愿她再讲。   “那好,为了你,我不会让慕容衍失败的。”   “真的?”   若是换成了别人,谭言心会觉得这是说大话,可不知怎么的,她对顾昭有信心,他从不会让自己失望。反正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天涯海角,她都与他相随。 第三百一十九章 人情寒凉之地   谭言心此前只能通过给宸妃送药膏为理由进宫,而如今宸妃虽不找她了,却多了太后老人家。   太后自从开始打她特质的麻将后,头疼和失眠的症状好转了不少,这麻将锻炼手和大脑,那轻微的脑袋不太清醒的情况也得到了控制,起码不至于再次恶化,可是还是偶尔糊涂糊涂。   这太后也从一开始的不待见谭言心,变成了总是盼着她进宫,陪自己来上一局。一下子,谭言心到成了太后面前的红人。   这天谭言心与两个太监陪着太后打麻将,太后瞧见谭言心又推牌了,语气又是有些不高兴可又有些委屈。   “这整个皇宫,也就只有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敢赢哀家的钱。哎,不过哀家还是就跟你打觉得有些意思,那些个妃子啊学会了说是来陪驾,可都把哀家当老糊涂了,变着花样的故意输给哀家,还以为哀家看不出来呢,哼。”   小老太太嘟囔着嘴抱怨着的模样,让谭言心看着觉得像极了自己老家的奶奶,简直好玩极了。   “太后哪里是老糊涂啊,咱们太后精明着呢,当初我一教就会了。您是不知道,那些个娘娘来找我教这麻将,我可教了好久她们都还学不会呢,哪有太后您聪明啊。”   “行,你啊你,每回从我这赢了钱就说好听的话哄我,我知道你这毛丫头精着呢。哎,不过这得亏有你哟。瞧我那些个孙女,死的死…要嫁人的嫁人,最疼的小宁馨,到头来还不是我亲孙女,我这身边没一个能够说体己话丫头咯。”   谭言心听了这话,微微怔住了。   “太后您这是…您这是都知道了?”   “知道,都知道,你真当哀家老糊涂啊。我也知道你跟那宁馨的死没什么关系,是那容妃…哎…”   太后撇了一眼谭言心,从胸腹中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而这一声长叹,里面包含着太多的无奈。   “丫头啊,你是不知道。哀家这宫里,冷清着呢。太子死前,不管真情假意,总还有些个人来瞧瞧自己。可这太子死后吧,我那一个个孙儿哟,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忙着抢那太子的位置,哪有时间来看我这个糊涂了的老太婆哟。这宫里女孩儿少,就宁馨总来陪陪我,所以我喜欢她,哪怕这娃儿不是亲孙女,哀家也喜欢她啊。但是她死后,哀家我这能够说会话的人,都没咯…这叫我怎么能够不伤心,怎么能够不难过啊。”   “太后…”   “你是不知道,那日你带着麻将,叫着芊芊和小南宫来陪我乐呵乐呵,打打麻将我那心里头其实有多高兴,你们都不是我亲孙儿,可我就是觉得有人陪在我身边。我也知道我糊涂了,你就是皇帝叫来治我这糊涂病的,可好在是你这机灵娃儿,哀家这些日子,觉得日子有盼头多咯。”   “太后要是不嫌弃,言心以后就经常来陪太后打牌,替您调理身子,好不好?”   “行,你就多来赢点哀家的钱,反正在你这输的啊,那些个妃嫔们都会给我再送来。难得有个敢从我这赢钱让我输的孩子,也当作是给哀家这无聊的日子啊,添点彩。”   哪怕是这天下最富有的人,心中盼的也不过是最稀松平常的陪伴。   可就是这最简单的事情,于皇室而言,却是十分的艰难。   太后自己也是历经百难才能坐到现在的位置,所以她心里清楚着宫里这些人的每一份心思。   天盛皇帝的孝顺,是因为他的是皇帝不能落下个不敬的名声。宁馨的陪伴,是为了在这宫里给自己找个靠山。那些孙子的问候,说不准心里都是带着某种意图的亲近。满宫的嫔妃,也不过是为了得到立足之地的假意讨好。   谭言心看着眼前的这个小老太太,一身华丽的衣裳,比普通人家老太更加美丽且雍容的姿态,可这光线的外表下,倒还是一颗孤独寂寞的心。一个想要,有人真真的陪伴和关心的心。   这皇家或许是这天下最大的家庭,却是人情最寒凉之地。   太子眼见着过世已经三个月,丧期已过,往日那一度陷入死气沉沉的京城终于又恢复了活力,谭言心的铺子关了些日子终于也重新开张了起来。   照谭言心所说的,这天铺子开张她便将林小青也给领到了自己的布庄里头,全盛一看到这林家小姐也是一怔,没想到夫人居然会让她来铺子里。   “全盛,给表姐安排一个活计,不要太难的简单一些慢慢来。”   “那…先在仓库里数账目,夫人您看可行?”   “青表姐觉得呢?你觉得意下如何?”   “我…”   林小青这看了一圈这紫锦阁,以前她就有所耳闻这谭言心的生意做的大,可这次亲眼来瞧才发现,这门面铺子里来往的看得出都是些有家底的。   这把她安排去仓库,可不就是说不在这面铺里么?林小青心中是有些个不满的,可是这会在明面上自然不敢跟谭言心说明。   “行,我说过,表弟妹你安排什么,我就做什么。这初来乍到的,先从基本的开始学起。”   谭言心见林小青态度很好,也是十分的满意。   “那全盛你让人带表姐下去,让人教教她。”   “是夫人,我马上就招呼人来,不过还有一事…”   说着全盛一脸严肃的凑近谭言心耳边小声嘀咕了一些什么,林小青没听见。这全盛招呼来的下人来带自己走时,谭言心跟全盛两个人也一起走进了铺子里的另一处小暗门里,看着神神秘秘的。   林小青直觉里寻思着这谭言心肯定有什么事情,拉扯着那领路的小兄弟。   “诶,小兄弟,我想问问他们这是去干嘛呀。”   “哦,那是账房。林家小姐我可得提醒着你,那账房只有夫人和全盛管家可以进,其他人都不许进去的,你也得记着啊。”   账房而已其他铺子也都有,何必弄得那样神秘,谭言心这做生意也不过两年,账本难道多到要用一间屋子来放不成?林小青在心里存了一个疑,可没有表现出来,还是一副老实听话的模样。   “哦…是账房呀。我不进不进…只是这初来乍到好奇,问问罢了。行,那你带我去仓库吧。”   “诶,跟我走吧。” 第三百二十章 亲一下就不疼了   谭言心这边跟全盛进了暗室,虽说明面上是账房,而其实是收集各户官员资料的房间。   “你刚才跟我耳边说的什么花会,我能不去么?”   “属下知道夫人从来不喜欢参与这些个活动,可是这次恐怕是不行。这花会是习俗,往年都是太后娘娘主办,今年太后病了让那易姑娘来办理,可也还是皇家的活动。这会可是五品以上官员的女眷都会参加,没个大事从不会有哪家缺席,夫人本就平日不与其他女眷聚会,这次再不去怕是不好啊。”   “易姑娘?你是说…易芊芊?”   “正是,这册便是夫人您要的如今朝中各家的资料,正好这会花会大多都会去,夫人您可以瞧瞧。”   “天啊,这么多!”   谭言心拿过全盛给的那一本厚册子,落到手上时都觉得手腕狠狠一沉。   虽说她这下面的人一直收集着各方的资料信息,可如今这些人不比之前她还在县城时是自己张罗的,全是像全盛这样是慕容衍派来的人。   因为实在都是些能干的老手,这京城的铺子除了一开始为了开张的事让她烦过一些时日,一旦运转起来,这些人完全不用她操心。自己几乎除了管些账目,这收集信息这一块全让全盛自己跟慕容衍对接,自己没怎么理会。   可是经过之前伽罗说的事,谭言心意识到了自己对于顾昭如今的朝政知道的太少了,也意识到了虽说顾昭保护她,但她在如今这个关头却不能再在家里什么都不管了。不说要给顾昭帮些忙,可最起码不能添乱。   再加上这花会逼着她出去接触这些人,自己还不得好好琢磨琢磨下些功夫,毕竟她虽只是后院女眷,可是她的一言一行,也直接影响到如今的顾昭。   “那个什么花会,你去么?”   这天在家里,顾昭本是坐在院子里看书,谭言心终于忍不住凑过去坐在他身上搂着顾昭的脖子开始撒娇。她研究了一番,发现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还真是够麻烦的,就盼着能有人跟她一起。   顾昭顺了顺她的头发,轻声安慰着:“花会本就大多是用来给各家女眷聚会,如今东南方的水祸为患,我现在掌管漕运,皇上让我抓紧处理此事,花会这种活动,皇上也没准备放我去。你要是真为难,你就称病在家吧,不用勉强自己。”   “你当是以前大家都不知道我会医术的时候我称病,现在我说我有病怕是都没人信吧。而且全盛跟我说这活动其实挺重要的,所以为了你,我必须要去。我只是想着…你如果在的话我还能躲你后面,可既然你不在了,那我自己去面对咯。”   谭言心确实一接触才发现,这官家女眷跟朝廷一样,麻烦的紧,熟读这一册子各家信息,让她是头疼脑胀。谁家与谁家交好,谁家与谁家暗中不对付,哪个公子惦记哪家姑娘,哪位侧房受宠生出了儿子,各个都得她记在脑子里才行。   “其实我还挺担心你一个人去的,因为这花会郡主也会去,我怕你们两个一遇到又…”   “呀!真的!伽罗也去,那我就有伴了。”   顾昭看到谭言心一听到伽罗也去,那本是愁容的样子豁然开朗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下巴,警告似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呀!你干嘛!”   “疼是让你记着…去了别乱喝酒,别跟郡主乱跑,听到了么。”   顾昭的语气带着几分惊醒又带着几分叮嘱,顾昭倒是不担心谭言心应付不来花会,他担心的,还是那没个分寸的伽罗郡主把他宝贝媳妇给拐偏了。   一开始二人不对付,一见面就吵啊打的。结果关系好后,更是每每遇到就像是火柴遇到了炮仗似的,相辅相成的帮衬着,总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事。   “好啦,听到了!把人家都咬疼了…”   瞧这小女人一脸委屈巴巴的埋怨样,顾昭伸手揉了揉那被自己咬红的娇唇,放下了手上的书,抚过她的背脊将她拉进自己。   “真咬疼了?”   “嗯!但是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好,那再让我亲亲。”   “唔…”   谭言心闭上眼,感受着顾昭轻柔的吮吻,唇瓣被他含在嘴里细细碾磨,似是在为自己刚才咬疼她的那一下道歉。   当感觉到那巧舌入侵,谭言心睁开眼用眼神似乎是在警醒着他。   可顾昭明明看到了,却不与理会,嘴角扬起一摸邪邪的笑意,用手按住她的后脑不让她逃脱,将这一吻,加深再加深。   谭言心本只是撒娇说亲一下的,可没想到这家伙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将她身子紧紧禁锢在怀里不说,那一吻从她的唇间到了耳畔,直至深埋在她脖颈之上。   “喂,这是在院子里啊,大白天的会有人的!”   “这们这院没事不会有人来。”   “会的会的!那小灵子和全盛不久…喂,你干嘛。”   顾昭将一根手指放在她衣领之间,轻轻勾下,深邃的沟壑清晰可见。可谭言心却羞于这地方太空旷,激烈的一直在挣扎。   “快停下啊。”   谭言心轻微的喊了一声,顾昭果然就真的停了下来。可是下一秒,自己则整个人被扛起在肩头,带进了卧房里面。   谭言心被顾昭放在床上,将她腰带轻轻一扯,本就被拉下衣领的衣衫没了禁锢一般散落两旁。   正午当头,旭光屡屡透过那不遮光的窗户照了进来,照在谭言心一张羞的透红的脸颊上,还有那半遮半掩的大片雪白风光之上。   “现在是白天诶,你昨天才…”   “可是你先让我亲你的不是么?”   “我只是说亲一下,没说…没说…”   谭言心觉得自己真是失策了,本是想着这家伙昨天已经折腾过她了也该累了,这大白天的不过是撩一下他,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我…今天早上起来腰都还在疼呢,能不能…能不能…”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上府   谭言心想要求饶,想说顾昭能不能放过她。   “你前些日子来葵水我没能碰你,但现在你说的开始…那,结束就由我来说…”   之前的那些日子他在宫里实在是太忙了,少有回家享受一下这小娇妻的温柔乡。   好不容易有些天好好呆在家里,又遇到她葵水,可是叫顾昭忍的辛苦。   哪怕现在是大白天昨夜刚刚疼爱过她,可顾昭还是觉得不够。更何况这是谭言心先撩拨他的,一点火星子就燃了,停都停不下来。   “夫人,夫人!来人了,夫人!”   也不知是谁来了,全盛声音十分的匆忙,刚一进院落就喊起来了。   奇怪,往日这个时候谭言心应该是在家的,并且这个时辰都是在处理药材或者在院子里看书撸猫,而房门紧闭院子里不见人影。但这会大白猫蹲在屋门口朝里嗷嗷叫,这夭夭会这样叫,肯定是夫人在屋子里呢。   “夫人,您在里面么?夫…”   全盛走进屋门前正准备敲门,从屋内投射出一颗什么东西,就这么直直的从全盛眼睛尾边咻的一声飞快的划过。全盛慌的脖子一缩,能有这本事很明显不是谭言心,怕是顾昭也在屋里。   回头看了眼那掉落地上的是谭言心挂在床幔上的翠玉珠子,全盛再一个哆嗦,立马意识到了这两位主现在应该是在床上的,自己怕是误了好事了。   但没过一会,那紧闭的房门还是打开了,顾昭从里头走了出来。看着全盛,一脸你最好有要事,否则要将他剥皮拆骨一样的表情。   全盛犹豫了半天,低着头赶紧说道。   “是有人…有人上府,找夫人。”   “谁?”   “翰林院易大人的嫡女,易姑娘。”   顾昭一听是这易芊芊,眉间微微一簇。   “就说夫人不在家,不见。”   “等等等等,我没有不在家,我见我见,人在哪呢,我这就去见!”   顾昭刚回过头,这小女人趁着这会功夫把衣物都已经穿戴整齐好赶紧着从房里跑了出来,那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不要太明显。   顾昭背对着全盛,冲谭言心微微疑惑的一挑眉,他的态度那么明显,这小女人不可能不知道。而谭言心就是故意装作没看见,一个溜身就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可这脚步刚刚迈出两步,谭言心整个人就被人从后面,伸出一直大长胳膊绕在了她胸前将她箍住。   顾昭低下身子,也不怕全盛这个下人看到,在她脸颊上轻轻咬了一下,似乎是在表达着他的欲求不满。   可是下一秒,顾昭还是妥协一般微微呼出一口长气来。   “易芊芊过府来找你不会简单,我跟你一起去见。嗯?”   “那…好吧。”   从那易芊芊进入顾府,直到全盛去叫人撞破这小夫妻二人的好事,一来二去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换成别的人,怕是早就有些急了,可那易芊芊自坐下后便耐心的品着茶,丝毫不见急躁的模样。   身边的丫鬟站的脚都有些麻了,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阵。   “小姐,这都等多久了,那谭夫人还不出来,是不是太不看重小姐你了。若是不想见找个借口回绝了就是,这是让您在这干等着浪费时间啊。咱们家大人可比这顾大人官品要高,你说那谭夫人,是不是看着这顾大人现在受皇上宠爱,故意给您难堪。”   易芊芊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鼻息之间叹了一口气,脸色微微不满的看向丫鬟。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难堪不难堪啊。我来之前也没先给人支会一声不是,贸然来访是我们叨扰了才对。咱们又不是赶着要做什么,谈的上什么浪费时间啊。采春,你这丫头的这张口舌可得仔细着点,叫人听去了还让人以为是我教你的。”   “小姐…我…我…采春不敢就是了。”   “哎,罢了。我知道你这脚昨天崴了一下,要是站累了就去轿子上先坐着等我吧,不用在这伺候了。”   “没事,哪有丫鬟自己上轿子的啊。采春刚才说那些不应该,我就陪着小姐,采春站着不疼。”   这边顾昭夫妻两个人其实早已经来到了这客厅的门外,但是听到这丫鬟的抱怨后双双停了下来没有进去。   那易芊芊在完全不知道有别人在的情况下,还能这般的得体。   那对丫鬟的责备语气不算严厉,却又恩威并施,有着管控下人的好手段。   谭言心不禁感叹,什么叫做皇家心中的准太子妃,未来的准皇后。   之前的大学士之女,尚书之女,谭言心都是见识过的,纵使也是名门后代,书香门第。可是往易芊芊这里一比,那简直都是太相形见拙了。   小小年纪不过也才十七八岁,还未嫁人就已经显现出这般的大家风范,不卑不亢简直是难得。哪怕是丫鬟刻意引导,她也可以不为所动,当真是找不到一丝错处来。   谭言心甚至都分不清,这是她无时无刻伪装出来的假象,还是这个女子真正就是性情如此。   可是不管是哪个结果,就像顾昭所说的,这个易芊芊能做到如此,确实不简单。   “不好意思让易姑娘久等了,是我的不是,还望易姑娘见谅。”   易芊芊站起身来,看到谭言心被顾昭牵着手,就这么进来了。易芊芊赶紧冲着顾昭夫妇二人恭敬的行了一礼,模样谦卑,礼数周全。   “谭夫人哪里的话,原来…原来是顾大人也在啊。小女易芊芊,见过顾大人。”   “易姑娘快请坐,不知易姑娘来府上找内人,所为何事?”   “其实,是为了花会一事。这次太后将花会交给我来打理,可我听闻谭夫人向来不喜参与这些活动,芊芊也是担心谭夫人不来,这才厚着脸皮亲自上门来送拜帖,还望谭夫人可一定要赏光。”   易芊芊招呼丫鬟,将一封精美的拜帖送上了谭言心的手上。   其实这花会,谭言心已经做好准备要去了,可却没想到在翻开拜帖后,发现其中不仅有她的名字。 第三百二十二章 当镯子   “这…这是…怎么还有三妹和青表姐的名字?”   “花会本就是邀请各家官员的女眷,听闻顾家表姐不也正住在顾府么,顾家三妹顾夏也还未出阁,而顾大人如今身居高位,怕失了妥帖,所以我将顾家两位女眷也邀请在列。既然拜帖已经送上,芊芊也就不再多叨扰二位了。”   易芊芊看着谭言心收下了拜帖,按照规矩,收下了便是一定得去了。   不知是生怕谭言心拒绝,还是别的原因。易芊芊这等了许久,可也只说上了几句话,便自己请辞。   而谭言心本以为只有自己要去先还想着没有伴,可是没想到如今加的这两个伴反而更加让自己头疼了。   “阿昭,怎么办啊。我自己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朝廷女眷的活动,这还得再带两个跟我一样没经验的啊。”   “这易芊芊说的没错,既然是女眷,将三妹考虑在内也是正常的,只是表姐这…”   顾昭对于林小青也邀请在内也觉得有些奇怪,可是易芊芊说的有理,让他又觉得是情理之中,无法反驳。   “三妹那边,可能娘都不会让她去。至于表姐,她不也正是想要结识好的对象么,你叮嘱好她跟着你别乱跑也就行了。”   “嗯,好吧。”   顾夏自从被夏纯女扮男装利用伤心过后,小姑娘寻过一次死大受打击,花了好长的时间才休养好。   可从此便对这朝廷人家起了提防之心,纵使这大哥如今身居要位,可来了京城也是半点不愿露面,怕是今后都难以消除对这官场的警惕之心。   而那林小青却是刚刚相反,在知道自己也受邀在列后,觉得这天都像是彩色的一般,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她做梦都想参加呢。   可是这梦想的日子砸到了头上来,接踵而来的,林小青却又开始愁了。   这花会当日去的都是真正的大户人家,可是自己的那一身穷酸行头真要在那日穿上,就算都加起来怕是连那些个富贵小姐的半身都比对不上。   难得参加这种场合,她可是不想要自己太丢脸了,可无奈的是…上次那一根簪子当了过后,刚到手的四百两虽沉甸甸的,可这些日子自己只有出没有进的,已经花的要见了底了。得给自己再置办一身,拿得出手的行头才行啊。   这天林小青避开了所有人,悄悄的再跑去了那当铺跟前,想要将上次剩下的手镯也给当了换些银子应急。   那当铺老板一看到林小青就认出了她来,瞧着她一脸笑眯眯的。   “姑娘又来当东西啊,这会要当些什么啊。”   “我…我这…老板你瞧瞧这个,值多少钱?”   林小青咬着牙,依依不舍的将那玉镯子给拿了出来。   那当铺老板是个行家,一看就知道这跟上次的簪子是一样的料子,可是个好东西啊。   可上次这傻丫头居然区区四百两就给了自己,那老板生了心思,琢磨着再给些更低的价格,故意问了一句,“我说姑娘…你这当个镯子这么紧张,这是你怎么得来的,不会是…偷来的吧。”   这被人一语中的的说中的心思,林小青眼眸立马警惕了起来,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赶紧大声反驳道:“你这人说什么呢,什么偷的,这是…这是别人送我的!”   “送的?什么人能够送你这样的镯子啊?”   “一…一个富贵公子送的,行了吧。你这人问这么多做什么,你到底收不收,多少银子你给个痛快话!”   “要不?二百两?这镯子可没上次的簪子贵重,你觉得这个价如何?”   那老板给出的价格,是因为上次以为这林小青是宫里偷来的所以急着要卸货才愿意只用四百两就给了他簪子,可这会听说是别人送的,老板就想试探试探这林小青到底懂不懂行,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这镯子的贵重。   而那林小青自然是不懂这些的,只觉得这老板说的还挺有理,上次的四百两已经让她觉得很多了,这镯子没个雕工还有金器,便宜一些也是该的。   可是这二百两的话,够不够自己买一身去花会的好衣裳,这点还真是不好说了。   林小青望着那紫玉镯子心里纠结着,盘算着,算着这钱到底够是不够,可又担心若去了别家,或许价格会更低一些,那她岂不是得不偿失么。   “姑娘…你到底当不当?”   “我…我这…”   “林家小姐,你怎么在这呢?当些什么呢!”   林小青一听到这个声音,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这声可不就是小灵子么。   那小灵子可是个机灵主,奉顾昭的命令说查这林小青的钱财来路,小丫头可是一直警醒着呢。   “是小灵子啊,我也没什么,就是…就是把我娘给我的一些嫁妆拿来,想说当了换些零碎银子,她最近吧有些身体不好,所以要给她买药不是。”   林小青回过头,看到果然是小灵子,堆起一张和煦的笑脸。但小灵子可不买她这客气的账,一双圆眼睛里透着怀疑劲儿。   “呀,林家姨娘生病了啊,这是什么大病要当嫁妆来买药材啊。生病给我们家夫人说啊,你这全京城都找不到第二个比她医术更好的了,让夫人去给姨娘瞧瞧?”   “哎哟,这…呵,你说的对,我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呢。那我也不用当东西了,走吧。”   “好吧,那林家小姐赶紧着跟我回府去吧,是夫人让我来找你的,说是有事呢。”   “好好好,那咱们赶紧着回去。”   小灵子一边说话,一边还回头伸着脖子想要瞧瞧,她刚才明明瞧见桌上有些什么的,还是个紫色的物件。   但无奈这林小青更是手脚利索,刚才一听见她的声就赶紧这将桌子上的紫玉镯子给重新装回了自己怀里,她知道这小灵子不待见她,巴不得抓到她的错处,所以在这丫头面前格外的谨慎。 第三百二十三章 花会   这一回了顾府,林小青在谭言心面前还是那般谦卑老实的模样。   “表弟妹,有何事啊?”   “表姐回来啦,也不是大事。只不过,不是再两日就要去花会了么,三妹已经抱恙说是不想参加这种事情。可表姐你得去啊,所以我置办了一些衣裳和首饰,让你自个挑挑喜欢的,那日花会的时候穿。”   林小青张大了一张嘴巴,简直不敢相信的看着那面前打开的一个个的大箱子。   她可不正是在愁这事么,这下可好了,镯子不用当,还能有好衣裳穿。   林小青欣喜的眼睛都看花了,可嘴里还是客气的说着:“这…这真的好么?表弟妹你之前可说过,这开销…都得我自己出的呀。”   “没什么不好的,这花会时节事关重要,表姐你这次出去也是代表着我们顾家代表着阿昭,所以自然得谨慎着。再说与其让你出去买,还不如我来给你准备。我打听过了,这次花会不少小姐夫人也不过是买的我们紫锦阁的布料和素妆轩的妆品,好些人的衣裳件恐怕那日都会撞衫。所以我干脆将我店里的,颜色样式没有撞的好东西都给拿来了,你挑挑吧。要是衣服有不合适,现在就让绣娘去改。”   说着谭言心又指了指另一边没打开的小木箱子。   “小灵子,你把这件给庆王府送去,这是给伽罗郡主的。以她的脾气怕是想不到这一茬,但是我怕她到时候又一身男装去了那就不好了,郡主喜欢红色,这是给她准备的你去吧。”   小灵子接过那一小木箱,抿了抿嘴犹豫着该不该跟谭言心说刚才林小青去当东西的事,可是想着回来再说也不迟,便还是先完成夫人的吩咐要紧。   “是,小灵子这就去。”   这小灵子就像是林小青的克星,林小青在心里是有些怕她的,她这小丫头一走,林小青便撒开了开始挑选衣服,笑的都要合不拢嘴了。   可是一下子好东西太多了,也让人迷了眼,林小青觉得这也好看,那也好看。   “要不…要不弟妹你帮我挑吧。”   “表姐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别人都不认识你。若是表姐想让人记住你,不如挑这件青色的吧,与你名字相同。”   以前县城,那些浅淡的颜色,就像是穷苦人家洗了无数遍掉了色一样的,所以以林小青自己的性子,她就爱穿艳丽的颜色,在村里一走别人就觉得她看着像富贵,还打眼。   可如今来了京城,她也知道好像越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越是少有艳丽色彩,虽说这青色不那么突出,可是她觉得谭言心说的没错,与她名字相配更容易让人记住。   “好,那我听表弟妹的,就这件了。”   然而出去了一趟再回来,小灵子也便忘了,要将今日之事告诉谭言心了。   三日之后,一年一度的花会终于到了。   夏末初秋,满城的桂花开满了整个京城的河畔边。空气中无时无刻都夹杂着桂花的甜丝儿味,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谭言心与林小青二人同乘一辆马车,去往了今年花会举办的地方,凤雏庭院。   这庭院本是为了当年的皇后所建造,施工和装点,无一不精巧非凡。   当年的先皇后喜爱桂花,也曾与天盛皇帝有过一段感情深厚之时。那时皇上在凤雏庭院里种满了金桂,也是为了讨皇后的欢心。   可自皇后早年过世后,这里本荒废了一些日子。但太后老人家喜热闹,也最是喜欢这个儿媳妇,为了这里的满片金桂,不至于无人可赏。将每年先皇后在世时的生辰定做了花会的日子,邀请各家年轻人过来游玩赏花,也是为了纪念当年的先皇后。   当二人下轿后,如今的凤雏庭院已经是花团锦簇的美丽景象。   各家的王公小姐游厉其中,各有姿彩。而身边的林小青也是第一次真切的瞧见这样的景象,惊的下巴半天都合不拢来,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妙不可言。   林小青看到谭言心盯着自己看了一眼,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底下了头去。   “表弟妹,我刚才是不是…是不是失礼了啊?”   “没事,青表姐虽不是真正的出生大户人家,可是表姐你的走路姿态行为举止倒是学的七分像样了。这会也有不少朝廷家的公子在这里。我知道青表姐也想寻觅一个好人家,今日便是你的机会,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从小林小青就向往富贵小姐,偷偷摸摸的学着。可毕竟以前看到的都是县城人家,与这京城大户还是档次不一样的。这些天也是怕失礼,谭言心专门请了嬷嬷来细致的教她。   褪去了往日艳俗的打扮,再配上如今这磨炼过的姿态,林小青如今一身青衣站在这凤雏庭院里,只要不说话,倒也看着不比其他真正的贵女差上多少。   “可是…可是我什么都还不懂,都不会啊。”   “青表姐不用这么紧张,你只需要谨记这种场合切不要乱说话,其他的便都不会有大碍。”   “真…真的?”   “嗯,一定谨言慎行即可。”   对于谨言慎行这一点,是谭言心这么久以来的经验。虽说许多时候都是她人在家中坐,麻烦也从天上来。可是对于林小青这样谁也不知道她的情况下,相信只要别乱说话,便不会有大的错处。   “谭!言!心!!!”   谭言心这进园子没多久,就被人大声呵斥着自己的名字,那声音里带着股让她捉摸不透的怒火,马上一团红色的俏丽人影就扑了过来。   可是这会没有谭言心所想象中的那般亲密,慕容伽罗一脸恶相的抓着谭言心的肩膀,不住的摇晃着她。   “顾昭呢!顾昭在哪!让他出来,本郡主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谭言心望着伽罗这模样有些不解,“他在宫里陪皇上呢,今日不来,你这是怎么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搭上关系   “怎么了?你回去问问你的好夫君他怎么了,他怎么对我的?本郡主当初真是瞎了眼了居然觉得这个男人好,我看这个男人是除了对你谭言心,对别的女人那良心都黑黢咯。你知不知道他…他…”   “嗯?他怎么了?”   这本是暴怒的伽罗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将谭言心拉近自己身边来,虽说压低着声音,可那语气里的怒火还是丝毫不减。   “那天我带你去青楼,你知道怎么着,他小子看我们俩喝醉了,把你带回家。结果把我呢…这人不把我送回王府就算了,居然把我送去了…送去了那拓跋烈那!我滴个天啊,你不知道我睁开眼睛看到那蓝眼睛的家伙就坐在我床边把我给吓的哟,吓的我睁开眼就差点又跟他干了一架。”   “笑?谭言心你居然还笑,你们夫妻两有没有点良心啊,你男人把我往火坑里推,你还笑!”   伽罗现在想起那天睁开眼后的场景,现在心里都还砰砰砰的直跳。   宿醉过后的小郡主,一睁开眼便发现自己的床不对劲,再一个转身就瞧见了拓跋烈坐在自己窗沿边,一双深邃而幽蓝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   伽罗那日也是喝的断了片,只看到低头后发现自己的一身男装被换成了女装,吓的赶紧捂住自己的胸口,发现男装时的束胸也被人给都拆了。   “伽罗你没…”   拓跋烈本是关心她醉的厉害,想问问她一句你没事吧还未说完,小郡主就已经急的一巴掌不由分说的呼了过去,两人这就又打了起来。   好在那房间本就不太大,伽罗又怎么都打不过拓跋烈。   直到拓跋烈将她钳制的死死的告诉她衣服是请的嬷嬷给她换的,这又冲动又刚醒酒的小郡主才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那一巴掌呼错了。   “把你送去拓跋王子那怎么叫做火坑呢,现在大家都知道你们有婚约,就是还差最后一步成亲罢了,不管你现在想不想认,你连逃婚都没逃过,你还有什么法子不从了这门婚事啊。”   “我…你…我……”   伽罗支支吾吾了半天,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是啊,她好像现在除了认命,无计可施了…   伽罗瘪了瘪嘴,这才瞧见谭言心身边的林小青,依稀记得上次在顾府见过这人,于是将这二人一对比,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发现不对劲。   “我说谭言心,你给我送的衣服好看,你们家表姐穿的也好,怎么就你…这么不起眼的颜色啊。”   伽罗的一身红衣,是按照她性子和喜好谭言心让人准备的,尽显飞扬,可那裙角却一点也不碍事,适合她这喜动不喜静的性子。而林小青的一身青衣,虽说看似颜色不明亮,可这布料一站在太阳光下,便闪着点点光芒,剪裁还有花样衬托的像个涵养美人一样。   只有谭言心自己这个布庄老板娘,一身杏色的衣裳最是素净不打眼。只有走近了才瞧得见刺绣的暗花,虽说倒也不是说没有品次,可是在这都争奇斗艳的场合,就太容易被忽视了。   “不起眼挺好的啊,我不是来打眼的。”   “那这花会上会有斗武斗文和斗乐,你去哪个?”   “哪个都不去,我今儿个来只是因为不来不行。这些风头就留给你们这些未出嫁的姑娘们去吧,我这种少妇老老实实当个观众就好。”   “切,那多没意思啊。”   站在这二人旁的林小青听到谭言心说的,有些不满的暗自抿了抿嘴。   如果她跟着谭言心,而谭言心什么都不做的话,岂不是自己也跟着白来一趟,除了见到了世面,却没人能够瞧见她么。但真要斗文斗武斗乐,她又哪个都不行,可怎么办才好。   不远处高楼之上,易芊芊推开房门,看到男子矗立在窗边,遥望着低处的景象。   “上次二皇子说不来,我还以为你今日真的不会来了。”   “老三都来了,我怎么能不来。”   “什么?你说三皇子也来了?平日他可从不参加花会的啊。”   “是啊,所以是为什么呢…”   易芊芊漫步走到慕容彻的身边,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发现慕容彻的眼神,似乎停留在那边一棵大桂花树下,一青一红一杏色的三人身上。   “二皇子这是在瞧…”   “你上次去顾府,如何?”   易芊芊本是想问慕容彻在看谁,却被慕容彻将话给打断了。   “说起顾府,让我挺意想不到的。”   “哦?说来听听。”   “那日我本是见谭夫人,却没想到顾大人会跟着一起来。早前我只是听闻,这顾大人爱妻,可这百闻却都不如见一面来的准。想来我爹要是朝中无事,或许就出去寻个三五个朝中好友喝酒联络感情。而听闻如今顾大人少有闲散时间,却没想到真的都用来陪夫人了。牵着谭夫人的手走的进来,一直未曾松过。”   易芊芊是个玲珑心思的人,那日虽是短短的几句交谈,可从顾昭的眼神里她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个男人的目光几乎就没从谭言心身上离开过,这样子的情愫,绝不是在外人面前装的出来的。   “这样的感情,真是叫芊芊好生羡慕,不知道我自己何时,能有这样的夫君。”   易芊芊站在床边,被阴影笼罩在其中,眼神也一直看向那站在光亮之中的慕容彻。   可慕容彻一直未有回头,看不见她此时深情的眼眸,也似乎对她所说的话,没有兴趣。   “那顾家的表姐呢?”   “殿下是说那林小青么?”   其实将林小青叫来花会就是慕容彻的叮嘱,真要按照规矩,这个女人是没资格来的。   “我觉得以顾大人对谭夫人的感情,将那林家表姐留在府上,绝不会是想要纳妾之心。而且谭夫人看到邀请林小青时,也无半点介怀之情。我猜测,或许真是这林家表姐与顾大人亲情深厚,感情好呢。”   “亲情深厚?或许吧…看来有人也是这样想的,听闻那顾家的三妹相当排斥朝廷中人也不肯露面,若是能够娶了这顾家的表姐,或许也便能够和这顾昭,搭上关系了。”   “什…什么?”   “你看了这个,就会明白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别让我失望   易芊芊接过慕容彻递过来的小木盒,打开之后一眼便认出了盒中之物。   “这是…是紫玉金鹊簪!宫中一共只有两对,是当年巧匠所造。先皇后曾有一套,还有一只紫玉镯子。而皇后死后,那一套遂皇后一起葬了。皇上便将剩下的最后一套,给了三皇子的生母。我曾经有幸,小时候跟在太后身边时见过。可这个东西怎么会…怎么会在殿下手上。”   紫色向来象征的高贵,宫中女眷只有皇后和太后能够用正紫色,其他的妃嫔都只能用紫红色或者其他颜色,不光是服饰如此,就连首饰也是一样的。   皇后得到这紫玉首饰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皇后死后天盛皇帝竟然将剩下的一对紫玉首饰赐给了慕容衍的生母念妃,其中的含义便丰富了。   这紫玉簪子宫中得以见到的人并不多,可是慕容彻却是印象深刻。   那念妃不过是普通人家之女,并无背景却得到如此厚爱,而后又得到了这个,颇有要暗示立她为新后的意思,才促使后宫的妒心四起,也是因此,念妃才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而母妃死后,慕容衍还得不到后宫的宽待,都是祸起这紫玉首饰,祸起后宫女人的嫉妒心。   “老三把他当年母妃的遗物,送给了那林小青。而这林小青竟然将这簪子当给了当铺的老板,并且那老板说亲眼瞧见了她手里还有一只紫玉镯子,后来也差点当给了他,并听她亲口所说,是一富贵公子所赠给她的。”   “殿下你的意思是说…这三皇子,喜欢那林小青?”   “呵…皇家子孙,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看那老三也是看中了顾昭如今的实力,却找不到突破口想招揽顾昭,想到了在这顾家的表姐身上下手。我看左不过也是想要纳了这林小青,攀上这关系罢了。毕竟现在就连我也看不清…莫非这顾昭,真的谁都没有臣服?如果真的如此,那么老三这一招…也不失为一妙招。否则从来没有动作的人,怎会突然来这花会呢,还连生母那么重要的遗物都给了这女人。”   好一句皇家子孙,谈什么喜欢不喜欢。这一句话,听得易芊芊心里哄然一沉。   她深知慕容彻想要那个皇位,并且可以说是心无旁骛。   但是自己,却还是想要期盼一下,期盼一下他的喜欢的。   “那么殿下是准备…准备让三皇子就其发展还是…”   “就其发展?芊芊…你这么聪明,难道会不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二殿下我…”   易芊芊站在阴影之下,身子微微一抖。   她多想自己不要聪明,不要善解人意,不要听懂他的言下之意,她多希望自己能够做个傻子也好,可是慕容彻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本是一直看向窗外的慕容彻,这会才回过身来,窗外的光亮照在慕容彻那淡淡的却深邃的笑意之上,让易芊芊觉得有些迷了眼。   “芊芊。”   “殿…殿下…”   慕容彻缓缓走近易芊芊身边,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伸手暧昧的轻轻抚摸这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好像在呵护爱人一般的轻柔。   “你喜欢我的,对吧?”   “我……”   “我知道在我去西北前,你那时还不似现在这般婀娜多姿,轻巧灵人。你哭着追着我的马车一直跑到城外,拉着我问彻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而非太子的对吧。”   “是…我喜欢的是…是二殿下。那殿下你对我…”   “我会娶你做我的正妃,可你这些年应该也知道,皇室的婚姻多是政治而非感情,你从小被当做太子妃教养,你更应该清楚这一点。而我喜欢的就是你的善解人意,得体大方,芊芊…你不要让我失望。”   易芊芊并未有将自己的爱慕刻意隐藏,可是亲口在慕容彻面前承认却也是第一次。   听到他提前年少时自己追马车时的样子,易芊芊心里生出一丝欣喜,她以为他没看到,以为他不在意,却没想到他都知道。   易芊芊本想问他,那殿下你呢…你喜欢芊芊么?   可是慕容彻的这番正妃的承诺,却更像是在提醒她,提醒她要乖乖的听话,乖乖的服从,乖乖的…不要出差错。   就好像是从小家里教自己的那样,将自己变成一个外人看着完美的人,完美的妻子。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如果有一天成了太子妃,那么她一定是会跟很多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娘亲告诉她,只要她能够稳坐正宫之位,其他的女人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良策。   小时候这些三从四德,贤良淑德的教导,就像是扎根到了她的身体里似的。以前顺从,且听话,因为她并不喜欢那太子,并且对于太子妃这件事,觉得自己要做得到不过就是调停安抚罢了。她比谁都清楚,如何做才会让人继续觉得她是个得体大方的女子。   可是若有一天,她真的是嫁给了自己所爱之人,她还能做到与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而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么?   易芊芊眼底的那份失落,慕容彻看在眼里。   易芊芊他势必会娶,哪怕到时候招揽顾昭势力不成也还有她爹翰林院的力量。可若是能够有翰林院加顾昭两重势力,那么他的储位基本就已经稳妥了。所以若是慕容衍真的是想用林小青靠近顾昭的话,他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芊芊,你过来。”   “啊!殿下…”   本是消沉之际的易芊芊被慕容彻拦腰拉过,将她逼近在墙面上。   “芊芊…你怎么了?不管怎么说,你做了我的正妃,日后便是皇后,六宫之主。你是在担心你日后的地位受到威胁么?”   “不,芊芊绝不是这个意思。”   “你要是还担心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让你坐实成为我的女人。”   慕容彻用手挑起易芊芊的下巴,轻轻的吻上了她的眼角。 第三百二十六章 你男人送你   这是易芊芊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男子亲吻,还是自己从小便喜欢的男人亲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易芊芊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开心,而是被这突然的亲密举动吓的别开脸去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   “殿下,芊芊是爱慕殿下,可我们终究还是名不正言不顺,我们还没成亲,女子在未成亲之前不该如此不检点,这样下去…不…不妥。”   慕容彻本是将她逼近墙角的举动停了下来,似乎是兴致被打扰了一般,有些不悦的轻轻冷笑了一声。   “呵…不愧是易大人教出来的女儿,知书达理很有分寸。”   “花会快要开始了,芊芊还要去准备,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   此时的慌乱,让易芊芊没有察觉出慕容彻这话里的深意,红着脸低着头赶紧从慕容彻面前跑了出去,低着头脚步一直不停。   直到逃离了那个房间许久,易芊芊才手扶着墙壁,慢慢的无力的蹲在了地上。   易芊芊用手背摩擦过刚刚被慕容彻亲吻过的眼角,不禁整个脸都开始发烫起来。能够被喜爱的人亲吻,她的心里怎会不高兴呢。只是这纲常伦理在她心中太过深重,哪怕是自己喜欢的人,她也希望能够是婚后再有肌肤之亲。   “二殿下…”   易芊芊满是欣喜的喃喃自语了一声,对这个人的爱慕之情越发的在胸口里澎湃了起来,可是当想起慕容彻为了阻止三皇子想要做些什么时,心里也越发的觉得痛闷难耐。   谭言心和伽罗两人一直手挽着手亲密无间的漫步聊天,林小青也不敢自己乱跑只能跟在二人身边,却也一句话也插不上来,觉得无趣极了。   二人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斗武场,看着正在比试射箭,不少习武的少年公子都想上前试试。   “谭言心,你要不要也去玩玩?”   “你说什么?我?我又不会武功,也不会射箭,我去干嘛。”   “我其实就是想你陪陪我嘛,听说这今年文武乐的最后胜利者,可以得到赏赐。斗文的胜利者是一方青金玉做成的砚台价值连城,那斗乐的胜利者则是太后钦点的凤凰簪,那可是太后当年的嫁妆呢,而那斗武的胜利者,据说是一双北狐金裘靴,可好看了。”   那砚台和鞋子到还算普通,可那太后的金簪意义可不同了。   林小青一听来了兴趣,“太后的娘娘的嫁妆,那可是顶好的寓意啊。”   “可不是么,今日来的不少姑娘家怕就是盼着这金簪呢,我太后奶奶的嫁妆是好东西不说,就冲这吉祥的意头,那都是难得的。听说当年我太后奶奶嫁给我皇祖父时,皇祖父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皇子,可没想到这二人成亲以后,我皇祖父接二连三的立功,最后被立为太子,都说我太后奶奶旺夫,当年她就是带着这支金簪嫁给的我皇祖父。”   “我说了我今日什么都不斗,我知道你自己怕是看中了那靴子你就自己去吧,我可帮不了你。”   伽罗听到谭言心这话无奈的撇撇嘴,“自己去就自己去,那你在旁边就瞧好咯,等着看本郡主如何赢得那宝贝金靴,武功我算不得上乘,可射箭我可不认输。”   伽罗本就是个争强好斗的性子,这种赛事她自然是乐意参与。   说着这小郡主便跑进了那一群男儿之中,手持一大弯弓,将箭头拉至耳边,聚精会神的一发。   “当…”   清脆的一响,一支赤红金箭便直朝那对面的靶子射去,稳稳的直击红心。   伽罗乘胜追击再拔出一根长箭来,又是一击直中红心,让身边也想要跃跃欲试的官家公子都望而却步,都害怕上场输给了一女子。   伽罗兴奋的摇晃着手中的长弓,回身冲谭言心兴奋的吆喝了起来。   “谭言心你看到了没,本郡主没说谎吧,我…”   伽罗这边还在兴奋的嚷嚷着,却没注意到身边围观的众人发出一阵惊叹的声音。等伽罗再回头看时,才看到另一支黑色的箭,就在她刚刚回头之际,将她的箭从靶子的红心之上生生给打了下来,让她之前所中的靶心顿时荡然无存。   “是谁啊,敢动本郡主的…”   伽罗本是气愤的一吼,这才看到这时身边站着一高大的魁梧男人,那人将一枚长弓横卧于手上,又拿出三根黑箭,竟然同时射出,并且将对面三个靶子的红心全部击中,一下引得周围赞叹不已。   伽罗不想承认,回身看到这家伙扬弓的模样,自己有些也看傻了眼,可一看到了那人的正脸,伽罗就气不打一处来。   “拓跋烈你怎么在这!”   “听到说你来了,我也就来了。怕你又喝酒喝多了,惹事。”   拓跋烈怎么都不会忘记第一次遇到伽罗时的景象,既然知道这女人是自己未来的王妃了,拓跋烈更是要提防着她再自己乱喝酒,起码她喝醉时,自己得在身边否则天知道还会出什么乱子来。   但这不提还好,一提就让伽罗想起了当时的景象,脸都红了起来。   可还是不服输的嚷嚷着:“本郡主爱干嘛就干嘛,跟你有什么关系,喝醉也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你是我女人我怎么可能不管。”   “你…你乱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是你女人了!”   “想要那靴子是吧,你男人送你。”   这拓跋烈是塞北儿郎,还真是与中原的男人很是不一样。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无比自然而霸气的宣誓着二人的关系,话语更是直接了当,一点不拐弯抹角,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气魄在场怕是无一人能及。   伽罗再怎么豪爽可都还是听的羞红了脸,却又找不到话去反驳他。眼见着拓跋烈大手再次弯弓,起伏的胸肌将衣领微微撑开,站在伽罗面前,像是挡住了半边天一般的挺拔。   一双幽蓝深邃的眼眸像是那广袤天空中的猎鹰一般,紧紧注视着前方的靶心。   这次他一次拉动五支弓箭,这斗武的规矩是连续射中靶心十次便得到胜利,以他这架势,怕是没多久就要成功了。   伽罗心里被拓跋烈刚才那话撩拨的心里咚咚咚直响,可伽罗在比试面前是最不愿意认输的人,就在拓跋烈发射的那一刹,她猛的扑上去在拓跋烈手臂上重重一咬,让那五支箭射,了个偏。 第三百二十七章 穿鞋礼   “喂你…”   “哼,谁要你送了,本郡主自己也能得。这样你中了三支,我也中了三支大家起点一样,咱们公平竞争。”   拓跋烈望着慕容伽罗,想着天下怎么会有这么不服输的女子,可那一双较真的眼睛,却明媚非常。   拓跋烈不仅没恼,倒是轻松一笑。   “行,那咱们赌一场。你赢了,随便你提要求。但是你输了,跟我回塞北。”   伽罗这个时候最是激不得,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赌就赌,本郡主就不信什么都赢不了你!但是你…你给我老老实实一根根的来!不许这样一起。”   不是说好的公平竞争的么?这是在给他故意设限啊,拓跋烈无奈的摇摇头,可脸上却是挂着盎然的笑意。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来吧。”   这二人有了婚约后郡主出逃的事情怕是无人不知,天盛皇帝和庆王爷都头疼着如何撮合这两人顺利成婚,这下子这二人在场,其他人谁还敢上里头搅合啊。   一时之间,二人开始了一场拉锯战,你争我夺谁都不手软。但是伽罗刚才口声声还说着要公平竞争,这真要竞争下来还是发现了自己不如这拓跋烈,就又开始在里面混头捣乱。   可是任自己怎么搞小动作,最终长久时间下来,拓跋烈还是率先完成了十连中靶心,赢了她,更是赢到了斗武的金靴。   这输的感觉最是让伽罗觉得不好受,一下子犹如泄了气一样,嘴角都倒了下来。   伽罗一把扔下了手中的弓箭,便准备离开,但是目光再去寻谭言心的时候,却发现早就没了她们的踪影。   “找什么呢?我在这。”   “谁找你了,我在找谭…”   伽罗回过身,就看到拓跋烈手里已经提着那双金靴来到了自己的面前。紧接着腰间多出了一只大手,猛的将她搂住,向下一压。   “拓跋烈,你!”   “坐稳,替你换上。”   拓跋烈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一边单膝跪地,将伽罗压坐在了自己的那只大腿之上。   伽罗这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样亲密的搂住腰,那只大手看似像是没用力,却死死的抑制住了她,让她逃脱不了。   双脚一空,原本脚上的鞋被拓跋烈给脱下,紧接着他将她的脚拖在手掌之中,替她穿上那双她想要的金靴。   这一个看着粗枝大叶,说话都不带点迂回的大男人,在给女人穿起鞋来时,倒是让伽罗意外的觉得细心和体贴。   “我…我自己来,不用你…”   伽罗本是看着他一个手穿鞋不方便,想要自己帮衬一把,可这手刚伸出去,就被拓跋烈猛的一皱眉,将她手给按下了。   “你别动,我来。”   这本一直是语气平平的拓跋烈,突然的这一声带着些气势的制止,将伽罗吓了一跳。可是很快拓跋烈便意识到了自己语气有些激烈,又温声解释起来。   “在我们塞北,男女成亲的当天丈夫会给妻子亲自穿上婚鞋,意欲着成亲之后,路将是一起走不再是一个人。如果不是你逃婚,我早该给你穿鞋了,所以就当作是把我本该做的事情现在做了。你刚答应过的,如果我赢了,跟我回塞北,难道你想反悔?”   “我…”   伽罗深吸了一口气,张望了一下周围的人。   这刚才二人说着要赌的时候可是不少人都听见了,这会子看戏的人都还没散呢,她亲口答应的事,就算再想反悔,也是没辙了。   于是将两只小脚一翘,伸到了拓跋烈的手边,用极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声。   “那你来吧,我不动。”   “你能靠我近些么,我一只手也不是太方便。”   伽罗挪了挪屁股,坐在更靠近拓跋烈胸膛的地方,让他本是用来制服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能用上。   “这样行么?”   “远了。”   “这样呢…”   “还是远了,手不够长。”   伽罗这会子已经觉得自己离拓跋烈够近的了,她发觉这个家伙可能是故意的。   但这起身也不是,发脾气也不是,伽罗、干脆一咬牙,伸手抱住了拓跋烈的脖子彻底落入了他的怀里。   不似别人家的女孩,身上带着些胭脂水粉的气息,伽罗这名副其实的酒鬼,靠近之后身上竟然是淡淡的女儿红的味道。那种淡淡的甜味,又有几分若有若无的酒香,让拓跋烈觉得特别。   “大庭广众之下行过穿鞋礼,你可就是我的女人了。以后你想要的跟我说,我能办到的都会替你拿到。别跑了…”   伽罗看着拓跋烈认真穿鞋的样子,听着他这样堂而皇之的说自己是他的女人,这种感觉…跟当初被顾昭救下时的仰慕不同,而是一种直接并且猛烈的,轰然心动。   “我…我连逃婚都失败了,还能跑去哪啊。”   伽罗抿着嘴,极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这时她第一次在拓跋烈面前,像是软下来了似的,听得拓跋烈很高兴。   “一直没机会好好跟你说,之前青楼的事情是我不对,还不知道你是郡主的时候就在找你,我会对你负责的。所以输给自己男人不丢脸,不过你如果真的很在意输赢的话,我以后可以让着你,让你赢,好不好?”   此时拓跋烈离自己离的很近,故意凑到她的耳边,那低沉的共鸣,听得伽罗身子一颤。   “谁要你让了,快穿你的鞋!”   伽罗的语气还是那般的不遑多让,可是她靠在拓跋烈的肩头,却是忍不住嘴角在笑着。   其实早在看到拓跋烈出现后没多久,谭言心就偷偷的离开了那里,想着给这二人多一些机会单独相处。而那林小青也找了个借口想自己去逛逛,觉得跟着谭言心这不准备出风头的样子,怕是自己也没啥机会,谭言心便如今只有自己一人了。   这斗文对于谭言心来说没什么吸引力,可这斗乐她觉得一定很精彩。   刚进这斗乐的阁楼还来不及看清这阁楼的模样,谭言心就被下人引进了一间空的厢房里。而这房内的摆设,也是让她吓了一跳。 第三百二十八章 斗乐   这厢房的妆点倒不算华丽,可一屋子的各种乐器,个顶个的都是上好的,完好干净的陈列在了其中,似乎随时都可以任人把玩。   谭言心也没明白这斗乐是个怎么斗法,只是抱着玩心,拿起了擅长的琵琶坐在了那窗边,随手的弹奏了起来。   “我记得这个曲子,上次听你弹过,只是不知道叫什么。”   一曲作罢,就听到房间里突然有男人的声音,谭言心一惊,一抬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慕容衍居然也走进了这个厢房。   “你也来了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房间的?”   慕容衍微微挑了挑眉,“你不知道你坐在窗边弹奏,已经是挑起了斗乐了么?你的这一曲,凡是走进这楼里的人,都能听见。”   “什…什么?”   “看来你这死女人真的不知道,来之前就没有好好研究一下,花会的这些争斗,都是怎么进行的么。”   “我…我…”   谭言心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说,她为了这次的花会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的,只是确实…她光顾着研究这复杂的人际关系去了,根本就没想过要来争斗,还是真没仔细打听过这些。   慕容衍指了指谭言心坐的窗边,示意她离开那里。   “这栋阁楼是一个环形的设计,每个厢房之中都做了特殊的处理。那扇窗户里面是细竹管和铜片,四通八达的连接着各个房间。你在窗边弹奏的乐曲,会通过这些竹管和铜片的震动将乐器的声音放大,让其他更多人听到。这个时辰是斗乐开始的时候,而你…是在时辰开始后,第一个奏乐的人。”   慕容衍的一番解释让谭言心吓了一大跳,她本是说好了什么都不参加的,是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挑起事端了。   一楼似乎是有一唱牌楼的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天宫一字楼。”   果不其然,谭言心这边一曲作罢,没一会就从别的厢房里传来了古筝的声音,是一曲高山流水,华丽非常。   “这…这就开始比了?”   “没错,刚才那太监喊的就是你这房间的房牌名,若有其他房间的人听后觉得技艺比你高超,便会接着奏乐。宫中的乐师其实也在这栋楼里,每个房间暂时都是关着窗户的,谁也不知道房里的人是谁,只知道是哪个房间弹出来的声,这样宫中的乐师才能公平的评判出最后的胜者是谁,等到评判结束后各个房间才会打开窗户,看到彼此。”   “那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间房的?等下会不会还有别的人来我这房啊,到时候会被人瞧见我们两个的吧。”   “你这曲子上次在顾昭刚刚上任知县时我就听过,我是寻着声音找来的。放心,我让我的人在门外守着了,来往的人会以为这房里的是我,不会有人敢进来的。所以,你这曲子叫什么?”   “看来是我弹得很好啊,我们三皇子才能这么记忆深刻,叫将军令,喜欢么?”   “呵…一般般吧。”   本是以为可以得到夸奖的谭言心,听到慕容衍这个反应,无奈的瘪了瘪嘴。   慕容衍纵使坤着一张脸,在谭言心面前没有过多的表情,但其实那张看似没表情的模样下只有他自己知道,若是不喜欢,怎会一听就知道是出自她的手。   正因为当初在那次宴会之中,谭言心以一曲将军令的琵琶将夏纯打败让慕容衍第一次对这个女人有些刮目相看,所以才记得那么的清楚。   “你…想要太后的金簪么?”   谭言心一听,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你不想要?”   “当然不想!我才没兴趣呢,我本是想着什么都不参与,就是进来凑热闹胡乱弹了一曲罢了。听说那簪子是太后的嫁妆,寓意非常,不少未嫁的小姐们似乎是盼着这金簪,想要像太后一样嫁个好人家。可我一个嫁了人的女人要这干嘛,这寓意对我没说没什么用的。真要是让我得了,岂不又是遭人恨啊。再说了,我也从来不喜欢戴太多东西,之前最喜欢的簪子就是阿昭送我的一支,只可惜…还叫我弄碎了。”   慕容衍微微打量了一番今日的谭言心,确实,哪怕这种都是争奇斗艳的场合,她也没戴几个物件,素净的过头了。不过从一开始认识她起,这个女人不就是这样子的么,虽说素净,倒也衬托的她越发气质。   “你只喜欢顾昭送你的簪子么?别的喜欢的簪子就都没有了么?”   “那个簪子是他亲自设计让人打造的,也是送我的第一支簪子,意义非凡,这是别的簪子都没法比的。”   自从顾昭让人专程打造的凤尾簪被白玉弄碎后,虽说顾昭还是送了她不少,但谭言心都没有像那支,那么喜欢了,也就很少再戴这些首饰。   可是慕容衍听着这话,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他很想问,那么他送她的紫玉金鹊簪呢?虽说她应该是没法子明目张胆的戴出来,可是心里…总还是期盼着,能够从她嘴里,听到说她喜欢的。   二人在房中许久,谭言心本是看着那窗户,听着一曲一曲的乐声,而慕容衍则呆呆的望着她。谭言心这突然的一回头将慕容衍吓了一跳,赶紧将眼神收了回来。   “这次来花会的,有你喜欢的姑娘么?”   “什么?”   “我打听过这次来花会的所有人的家境背景,我也知道你可是从来不参加花会的。这花会说的好听是让所有的官员女眷和公子哥们放松放松,可好好的花没什么人赏,这还搞什么比试斗来斗去的,不就是大型相亲会么。”   “所以你觉得…这花会上有我喜欢的人?”   “我寻思着,你突然会来,是不是也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毕竟现在这个关头,你若是能够娶个能对你有助益的小姐,也是很重要的。别怪姐姐我没提醒你,我真的觉着易芊芊不错的,翰林院啊!” 第三百二十九章 暗中较劲   “你说,别人不知道阿昭是你的人,而翰林院的易大人又是阿昭现在的竞争对手。可若是这两股力量都成了你的,他们还争什么啊,不都成自己人了。而且这易芊芊真的是,我就没见过这么得体的女人,在这易芊芊面前我都觉得自己相形见拙,觉得自己特别没气度。”   谭言心侃侃而谈,却没发现这慕容衍的脸色,开始有些难看了起来。   “你怎么又提易芊芊,她有这么好?”   “当然好,之前伽罗说这易芊芊完美的不像话,我以前还不信,可是现在我信!我甚至暂时都还想不出这女人有什么缺点来,硬要说一个,可能就是比你大一岁吧。你十六她十七,可是一岁算什么,女大三还抱金砖呢,哪怕她真比你大三岁,我也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你真觉得大三岁没问题,你不就比我大三岁,却只把我当小孩子看么?”   “我虽然叫你小屁孩,可你这一两年成长的我都惊讶,竟然已经看着是个挺沉稳的男人了。”   谭言心会这样想他,因为真要算,谭言心哪里有这么年轻啊,穿越前都是二十多了,初认识那十五岁的慕容衍时,看他可不就是看小孩么。   可是慕容衍哪里会知道谭言心想的这些,关于她说的易芊芊的内容,慕容衍并没有听进去,可是谭言心说到觉得他已经是个男人时,慕容衍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   为什么被这个女人说自己在她看来是个男人了,会觉得心里这么高兴呢,甚至是比谁的认可,都来的要让自己高兴。   大概因为自己并不想要被她当做小孩和弟弟看待,想要她也能把自己,当做一个男人,与顾昭一样的男人看待。   “易芊芊你就别想了,别乱操这门心思。”   “为什么?你有别的喜欢的人?”   “不是我有,而是…”   而是慕容衍很清楚,易芊芊心中属意的人是谁。   皇子的亲事与朝局联系着,这种事情无可厚非。这位曾经的准太子妃,从小多有来往宫中,慕容衍不是没见过她,从小他便能看出这位易家的小姐总是跟在慕容彻的身后,如今太子一死,朝局如此,慕容彻不可能不想起这个易芊芊和翰林院的势利来,更是说不定这二人早就秘密联系着了。   慕容衍听说这慕容彻也来了花会,而花会就是易芊芊负责操办。所以正是为了证实此事,才来参加了这次花会,想来亲眼看看这二人到底如何。同时,也是想着难得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见见这…这死女人。   正在这斗乐的阁楼内的另一个房间里,也是一男一女相处一室。   “二殿下,刚才去打听过了,那最先挑起斗乐的天宫一字楼的房间里是三皇子。”   同一房间的易芊芊听到这话满脸的好奇,“三皇子何时也会弹琵琶了,还弹的那样好。刚才那一曲,可真是着实让我震惊不已啊,这后面各家小姐弹奏的,可没一人比的过。你确定,当真是三皇子?”   面对这下属来通报的消息,易芊芊也是觉得又新鲜又奇怪。   “小的刚才亲眼去瞧过,那房间门口被三皇子安排了侍卫守着,还不让人靠近,所以里面必定是三皇子没错。”   慕容彻本是靠在一旁的榻上,但一听到那三弟也在,便没法子再安稳的坐着了。   “呵…还叫人看守不许靠近,看来房里真正弹奏的也是别人,这是找了个高手,想要来争这太后的金簪吧。他一个大男人,要这簪子做什么…芊芊,你听得出是哪家的小姐么?”   易芊芊轻轻咬了咬唇,表情有些困惑。   “我这么多年时常参加这各家夫人小姐们的活动,比试乐器也不是没有过,那种劲道和乐曲都是我从未听过的。好像也没有哪家官员的小姐或者夫人,是擅长琵琶的啊,多是擅长古琴类。但是能进了这处的,都是官宦人家,不可能是贸然请的乐师…我还真是…想不出来。”   “那你的技艺与刚才那一曲琵琶比,如何?”   易芊芊看着慕容彻的眼神,知道遇到了其他皇子的事情,他势必是不能落了输的。自己也不想在二皇子面前露出败象来,只能坐落到了窗边,抚过琴身,为了慕容彻弹上一曲。   这边为了赢而较真,却不知那边的天宫一字楼中的二人,根本无心知道最后的结果,早就一前一后的离开了这斗乐的地方。   钟声响起,时辰到了,所有乐曲的比试到此结束,直到最终乐师判定了最终的胜利后,各个房间的窗户才纷纷打开露出了刚才演奏者的真容,想要瞧瞧到底是谁赢了这太后的金簪。   那被乐师评判为胜者的西京三号房的窗被下人缓缓打开时,众人只能瞧见坐在那窗边的慕容彻的挺拔身影,却无人知道,刚才那一曲,是出自易芊芊之手。   当那胜利的金簪被下人送至房间时,易芊芊也只能躲在屏风之后,做一个慕容彻背后默默付出的人,直到无人之时,自己才能走了出来。   “恭喜二殿下,喜获太后金簪。”   “这还都是芊芊你的功劳。”   “殿下哪的话,既然是殿下想要的,芊芊自当尽力。”   “嗯。”   慕容彻轻轻的应了一声,再无更多的夸奖。   但是是否能够在众人里出头,是否能够给自己添彩这些易芊芊从来都不在乎。   可若是自己能够帮到他一些,自己的好能够让他一人看到,易芊芊就觉得已经足矣。   不过今日的斗乐,易芊芊却也敏锐的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   会是谁呢?能够帮三皇子弹出那样子的一曲来,能做那出了名不好相处的慕容衍背后的高人的,是三皇子也像二殿下那样,与某家臣子的小姐暗通款曲,请来做了帮手么?   可是能够将琵琶弹成这种大将风范的女子,易芊芊怎就从未听说过,到底…会是谁呢? 第三百三十章 乌烟瘴气   一场花会的三场重头戏,斗武和斗乐都已经有了最终的胜利,仅差一斗文还没分出个胜负来。   谭言心虽不会参加,但是也爱看热闹,朝着斗文的场所而来,想看看最后那胜者花落谁家。   这斗文的地方在一修缮最为宽阔的大殿之上,据说是当年皇后在世时,皇上陪同在此临时会晤百官的地界。   一踏进那大殿,里头便是一股子浓郁的陈墨香气,本以为这斗文应该都是些斯文人,却没想到这刚进殿里,里头就开始叫嚷了起来。   “夏丞这里是斗文可不是斗酒!”   “小爷我管你什么文啊酒啊,就你…也敢跟我斗?你爹陈兴勇不过是个五品芝麻小官,我看你爹连那宫里的金鸾大殿都没资格进吧,就凭你…嗝,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夏丞你…”   “你什么你?你敢拿着手指着小爷我,信不信爷我把你那手给废了,看你以后还能不能拿笔。切,写的这叫什么东西!”   谭言心走近人群后,便看到人群之中吵架的是一灰一蓝两位公子。   那蓝衣的少爷正一只手拿着酒壶,仰起头对着壶嘴喝下一口,在嘴里嚼和了几下,便二话没说将嘴里的酒水一口喷在了面前的灰衣男子身上,也将他身后刚写好的一幅字帖给糊的不像样子。   “夏椋∧闫廴颂甚!我也是皇上钦赐的探花郎,你竟然敢…”   “呵…探花又如何?小爷我可是国舅爷!”   那被侮辱的灰衣男子谭言心曾是见过的,可不就是与顾昭一同入仕的同年探花郎么。   当年皇上最是看好这探花郎的一手好字,不止一次的多加赞扬,谭言心知道他此次会来,还想着这斗文的胜利者怕就是这位。   可现在瞧瞧,本是应该以文相对,最是大气的场合,竟然被这醉了酒的嚣张家伙,弄的乌烟瘴气。   那探花郎当众受辱本该是不遑多让,可是面对这人如此盛气凌人的模样也只能将苦水往自己肚子里吞,不敢再多加争执。谁叫眼前这家伙,是如今的宠妃,夏纯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小国舅夏椤   谭言心早在之前全盛所收集的此次前来花会的所有人的信息时,谭言心便是瞧见了这人的。   据说是一直以来,这小儿子便是这夏鸿广在外面的小妾所生,在夏纯入宫的前一阵子才接进的夏家。   这么多年来,有儿子这事这位夏大人可从没怎么声张,这夏榈拿字更是没人知道。可直到宫里的夏纯有了皇子后,天盛皇帝格外的宠爱,更是大大助长了夏家的名声。这夏樾」舅才慢慢出头,瞧他如今在花会众人面前这嚣张的样子就不难想象,仗着姐姐纯妃的宠爱,这小子平日有多张扬跋扈。   “真没想到,夏纯的弟弟会是这么一副德性。”   “为什么这么说?”   谭言心本是小声嘀咕了一句以为没人会注意自己的,跟她一前一后离开斗乐阁楼的慕容衍这时也来了这处,正好接上了她这话茬。   谭言心先是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发现都关注着那两人的动静,没人看到他们二人的走近,这才放心的说道。   “我跟夏纯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这人总是背地里使绊子,可表面上却还能骗骗人的。虽说这心思是不对,可我也不得不说,夏纯这种还懂得做表面功夫的怎么也比这倒出张扬的弟弟强多了去了,她进宫后那一副好像没心机的样子,怕是要被这蠢弟弟,给败漏光了。”   话虽这么说,可谭言心倒是乐见此景。   花会这种场合,像夏檎庋惹是生非,最后的结果无非也是他自己倒霉。   谭言心正这样想着,没想到这夏榛拐媸枪徽气的。不知那酒水到底是喝下了多少,能够醉成了这样子,居然踩着一个个的椅子边攀爬上了殿前的高处。   这整个院落,本就是为了先皇后所建造,那殿上最高处还挂着先皇后的画像呢,夏榫尤荒米耪戳四的笔就要往那先皇后画像上涂,将那听闻出事赶紧赶来的易芊芊给吓了一跳,赶紧让看守的侍卫将他拦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拦着小爷我的,你们这些狗奴才,都给我滚开!滚!”   这听命的侍卫赶来阻止他闯祸,那夏丞还不知好歹将围过来的侍卫一脚一个给踹开了去。   易芊芊见状也没了法子,赶紧欠身上前,好生生气的劝着。   “夏公子!夏公子!这是先皇后的画像,万万毁坏不得的。”   “你?你又是谁?”   “小女易芊芊,奉太后之命主办这次花会,还望夏小国舅见谅。”   这文人最怕的就是流氓和酒鬼,因为这理是讲不清的。但偏偏今日这夏丞将两日都占全了,瞧见那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歹笑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了去。   “易芊芊?嘿嘿…小娘子长的倒是挺漂亮的啊,瞧这小脸蛋…”   “啊!国舅爷!请…请自重啊。”   易芊芊被任命负责这次的活动,自然得保住皇后的画像,并且要处理发生的事故。   可不管如何,这终究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丫头,那夏楦本不看在眼里,竟然越发大胆伸手摸了一把那易芊芊的脸蛋,吓的那往日总是镇定自若的易芊芊也花容失色了起来。   虽说与易芊芊接触不多,还不知道是敌是友,但谭言心是真的讨厌不起来这大方得体的小姑娘。但如今众人忌惮这夏榈纳矸荩竟然只是围观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就连自己身边的慕容衍,也只是准备冷眼旁观,不见动作。   “小娘子你躲什么,来爷这啊。”   “国舅爷!国舅爷放手,你放手啊!来人啊,把国舅爷拉开,来人啊!”   刚才那被打的侍卫们只敢围在外头,却没一个人敢上前,生怕得罪了这夏丞。   谭言心看不下去了,挤开这无动于衷的人群过去一把将那夏橥瓶,拦在了易芊芊身前。 第三百三十一章 碰到硬茬   那被推搡了一把的夏丞摇晃着后退了几步,瞧见刚才的漂亮娘子这下子变成两个了,还一乐呵。   “诶嘿嘿,怎么又来了一个漂亮的小娘子,你们这是哪个楼的,爷我怎么没见过啊,不过不错…嘿嘿,长得真不错。”   敢情,这位小国舅喝醉后将这皇家庭院当成青楼了,这话是何等的放肆,这才终于让他身边的下人发现事情严重,前来拉住了他在他耳边小声嘀咕着。   “爷…爷!咱们这不是在青楼里呢,这是顾大人的妻子,可不是楼里的姑娘。大人吩咐过现在不能得罪这顾昭,爷咱回去吧,您醉了。哎哟喂…”   那夏榻自己的下人一把推开,大声叫嚷了一句。   “什么顾昭!爷我会怕他?我可是当朝国舅,我姐姐可是纯妃,明儿个我就让那顾昭来我面前给我擦鞋,什么玩意儿!”   本只是想要帮易芊芊一把的谭言心,这下子听到这话可就脾气收不住了。什么玩意?老娘就看看你又是什么玩意!   那夏榛共磺逍训某着这两个女人扑来一把抓住了谭言心的手臂,却低估了这女人的力气,被谭言心大力的一推,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四仰八叉的。   “爷…爷你怎么样!谭言心,你竟然敢这样推我们爷,回去我一定告诉我们夏大人。”   那夏家的下人赶紧着上前扶起夏槔矗指着谭言心就是一副义正严辞的叫嚷。   可谭言心只是稳稳的站在那,丝毫的不遑多让,好戏…现在才开始呢。   “哎热…好热…热啊……快来给爷我宽衣,快!哟,小娘子,来给爷亲一口。”   那夏樘傻乖诘厣希竟然不起来了,伸手当众开始脱起自己的衣服来,并抱着来扶自己的下人就一口亲上了他,让一众围观的姑娘家赶紧都红着脸躲了去,而剩下的男人,则都看着这位二世祖的笑话。   要闹,那就让事闹的更大些!   夏檎庖欢作可把夏家的随从吓了个半死,当众脱衣服这像什么话啊,连着番的上前想要阻拦可又不敢上了重手,生怕惹的这金贵的主儿不高兴了挨了打。   “哎哟我的爷,您这是怎么了…快穿上,穿上啊!呀,爷您别脱裤子啊,裤子脱不得啊!哎哟,爷…爷您别亲我啊,我是男的啊!”   “我热…让我脱,让我脱!我要女人,那你快给我找个女人!”   这将上身脱净的夏椋开始当众耍起了流氓来,猛的朝易芊芊和谭言心这个方向冲了过来。好在慕容衍终于是坐不住了,出面将夏榈擦讼吕矗并将他再次推开,这才避免了这家伙直接冲撞到两个姑娘的身上。   但这一推倒好,夏槟源还在迷糊之中,还以为是在青楼里跟一众姑娘玩闹笑的乐不思蜀,眼睛瞅见一摸最明亮的红色就嘟着嘴巴要亲上去。   “小美人,亲一个…”   “啊!”   但这次夏檎腥堑降娜耍可就不是将他只是推搡开这么简单了。   伽罗也是斗武结束后凑热闹跑来瞧瞧,一靠近就有一裸身男子朝着自己跑来一把将她抱住,伽罗一下子被吓到了惊叫了一声,立马身边的拓跋烈就一脚踢上了那夏榈男「菇这家伙给踢的老远。   被这一脚踢后的夏橹展槭乔逍蚜艘坏悖疼的他捂着肚子大喊着。   “哪个踢的我…啊哟…”   夏楦仗头还在嚣张的叫唤,接连又是一脚将他狠狠的踩在了地上。   拓跋烈一双幽蓝的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狠戾,虽说一言未发,可那全身散发出的狠戾之气,似是要将这夏椴鹊姆凵硭楣且话恪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敢打我,我…哎呀…”   “老娘管你是谁,敢碰我?看本郡主今儿个不把你打的连你亲娘都不认识。”   从惊慌中反应的过来的伽罗可不会像别的姑娘家一样害羞的走开,而是气不打一处来,袖子一撸,趁着拓跋烈将夏丞制服在地,便一拳一脚的都招呼上了,别提多狠了。   往日这伽罗就够冲动了,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下倒好,还有了个人高马大地位尊贵的拓跋烈壮胆,那夏丞被打的哇哇直叫唤,疼的在地上爬。而刚爬走两步,拓跋烈便将他又像只麻雀一样提溜回来扔到伽罗面前让她继续打个痛快。胆敢有夏家的下人敢上前来阻拦的,也都被拓跋烈一脚踹开,二人打起人来这配合简直不要太好。   “你没…你们两个没事吧。   这闹事的夏丞终于有人对付了,慕容衍才松了一口气,回过身看向谭言心,不自觉的流露出了担心的神色。本是想要问谭言心有没有事,可是话刚说出口,便意识到了不能表现的太熟悉,于是将目光忽略谭言心故意更多的集中在了易芊芊的身上,改了口问向了谭言心和易芊芊二人。   虽说只是这一瞬的不自主,可是却被易芊芊给捕捉到了。但易芊芊没有多说,而是将目光担忧的看向那边。   “我跟谭夫人都没事,多谢三殿下出手相助。只是…只是那夏国舅他…他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咱们这位郡主行事,谁敢说什么?”   “可谭夫人这…”   易芊芊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确实也知道自己无法阻止那莽撞的郡主,但也明白了谭言心的意思。这夏国舅确实过分了,放眼望去今日的所有人里,能够教训的了那夏丞的,也就只有慕容伽罗了。   这一日的花会本都是平平静静,可终究还是不得不在这场闹剧里给提前结束了。   伽罗和拓跋烈二人结合起来,杀伤力是空前的大,任那夏鸿广专程来救自己这宝贝儿子,都让拓跋烈的人给围堵了起来不许靠近,直到弄到了天盛皇帝那边,这场祸事才被强行停止。   金銮大殿上,依次跪着涉世其中的慕容伽罗、易芊芊还有谭言心,拓跋烈虽也参与其中可因不是臣子,只是站在伽罗身边无需对天盛皇帝下跪。   慕容天盛望着殿下这几天气的在龙椅前走来走去,最后终于忍不住指着伽罗教训起来。 第三百三十二章 互相谢过   “你这丫头,你就不能让朕省省心么?你一个姑娘家,这胆子怎就这么的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手那么的重,你差点将人打死你知道么!”   “皇叔你严重了,什么打死啊,我不过就是教训教训那小子。再说了,我瞅着谭言心在呢,所以我…我想着,再怎么着,那小子也顶多至残,不至死。”   伽罗虽说跪着,可这态度却一点不见认错的样子,气的这天盛皇帝指着她手指头都哆嗦。   “你!你可真是要气死朕了你,你可知道那是纯妃的弟弟,当朝的国舅,真要按辈分那还是你长辈!人夏大人都亲自去了,你还不知道停手,你到底有没有尊卑!”   见那伽罗被天盛皇帝吼的没有再出声,一旁的拓跋烈才站了出来维护着她。   “皇上,我不知贵国的规矩是如何。可我与伽罗已经完成了穿鞋之礼,在我塞北国人看来她就已经是我们赛北国的王妃。当众侵犯王妃,在我们塞北可不是只是挨打这么简单,那是凌迟处死的大罪。”   天盛皇帝听到这话也是木那在那,他可不就是一直在愁这逃婚都不愿意嫁的小侄女影响了与赛北国的联姻之事的。   可是这会看着拓跋烈帮着伽罗不说,伽罗听到说是塞北王妃也完全不加以反驳,看来这两个人是成了啊。   这下可逼的那天盛皇帝没法子再指责伽罗,生怕这在坏了两国的关系。   “那…那谭言心,别以为朕不知道。许太医已经查出说,夏丞中了媚药,才会当众…当众做出那样不堪的举动。能够有这本事的,除了你还有谁!”   国舅被打成了那样,天盛皇帝终究得找个人承担,柿子捡软的捏,于是将目光看向了谭言心。   谭言心本也就是想着让这家伙出出洋相,哪里会想到这倒霉蛋撞上了伽罗这个不能惹的主呢,否则也不会落得个现在丢了脸不说,还被打个半死的状态。   “皇上,臣妇…”   “皇上,请勿怪罪谭夫人。当时夏国舅醉酒后差点毁坏了先皇后的画像,还…还将那处当成了青楼,言语多加调戏。可是夏国舅身份尊贵,上前阻拦的人都被他骂了回来。只有谭夫人出面阻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你说什么…那夏丞他要毁先皇后的画像?”   谭言心本还想着找个什么借口,可是易芊芊适时的帮腔,将天盛皇帝的注意力给引去了别处。   这时那门外太后身边的公公前来,通报说是头疼症犯了急招谭言心和易芊芊过去,天盛皇帝心中气闷,却又知道如今谭言心能够治太后的病太后喜欢着她,逼的他不得不放了这两人。   这二人出了金銮殿,便被太后那的公公领着朝太后寝宫走去。   这是二人第一次这样并肩单独而行,路上易芊芊偷偷的打量着这位谭夫人,而这眼神被谭言心发现了。   “易姑娘…有话要说?”   “就是想说多谢谭夫人今日出手相助,还有这太后…刚进宫的时候我还瞧见南宫少爷在你身边,可是没一会他就不见了。想来这太后会在这个时候叫我们去,也是谭夫人的功劳吧。”   易芊芊是认真的感谢,可谭言心却发现了,眼前这个女人除了外表看着的端庄温婉以外,洞悉事情的能力也是很敏锐。   “既然被易姑娘发现了,我也不防与你直说了。事情闹大皇上势必得找个人来追究,郡主身份尊贵,所以这麻烦不是落在我头上,便是负责花会的易姑娘你的头上。我可不想为了夏丞那浪荡子弟还把我自己给搭进去,所以当然要找救兵自保。不过易姑娘刚才那番话也是帮我了,你的这个谢我们算是抵消了。”   易芊芊先是微微一诧异,随后很快似乎明白了谭言心的意思,莞尔一笑。   伽罗的行事作风,二人患难一场谭言心太清楚了,逃婚的路上哪次不是这小郡主闯祸她给收拾烂摊子啊。谭言心早就心里有准备想好了后面的一切。   其实天盛皇帝那话谭言心也不害怕,她确实下了药没错,可那药不过一个时辰就会消失的了无痕迹,她才不信那个上次找她麻烦的许太医真的能够查出什么,天盛皇帝这话不过就是在诈她罢了。   可谭言心是因为心中有底气,想着天盛皇帝没证据拿她没辙。但是易芊芊的那番话,才是彻底帮她在天盛面前开脱了。   这进宫告状的是夏鸿广,势必会将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粉饰太平。侮辱探花郎,侵犯官家女这些,都很容易被一句喝醉酒来掩饰过去,可唯有一样哪怕是喝醉了都无法原谅的,那便是对先皇后的不敬。   这花会也好,还有那花会的地点也好,众人都知晓是因为过世的先皇后。不管这天盛是真情假意,但是这天下人面前的这个面子,他必须要做到。   一后宫妃子的家弟,在皇帝为先皇后御赐的地界,企图侮辱毁坏先皇后的画像,不管这是不是醉酒,这行为都实在太容易让人抓住痛脚,并且绝对是天盛皇帝无法向天下人交代的事。很显然,从刚才那皇上的态度就能看出,夏大人果然没说此事,身边的人也不敢上报此事。   可是只要将这事亮了出来,这皇帝老儿若是为了安抚宠妃的情绪而责怪了涉事的人,那便会叫天下人说他慕容天盛,对待过世的发妻不重视。二者孰轻孰重,对那么自私自利的天盛皇帝来说,简直一目了然。   而很显然,易芊芊也想明白了这一点,一边求情一边说出此事,也算是给了那下不了台的皇上,一个恰当的台阶。二人心思看的出都是聪慧过人,却是一个明了,一个晦涩。   谭言心更为直接,易芊芊更为妥当周全。二人面上都再无更多的交谈,可是心中对于彼此,却都是多了一份新的认识。 第三百三十三章 易家的自保   二人去了太后的寝宫,果然太后老人家哪里是头疼症犯了,瞧见这两个自己喜欢的晚辈,笑的眉眼都开了。   “快来快来,皇帝没为难你们两个吧。”   “拖太后的福,皇上没有责罚。”   “还是言心你这丫头机灵,知道让小南宫来找哀家。自己的弟弟闯了祸,要是皇帝真是为了宠那个纯妃治你们二人谁的罪,哀家都要去找那皇帝理论。怀个孕搞得像什么似的,如今像是整个后宫都要围着这个女人转似的,就是要这样,不能涨了这夏家的气焰!”   这夏纯自从有孕后,倒是没怎么露过面了,这本是看似没去招惹谁了,可这后宫谁最受宠,就避免不了的招人讨厌。   本是失宠的父亲越爬越高不说。为了这一胎,天盛皇帝算是为了夏纯开了很多的先例,之前不还是连御花园都得给她让道,所有人不能靠近她寝宫半步么。前些日子,夏纯说是夜里睡不着,天盛皇帝便几日没上朝。   太子刚过世不久,就对宠妃如此,难怪连太后都不喜欢她。怕是夏丞这次的事,背后有许多人等着笑呢。   “今日的事情我听说了,真是难为芊芊你了。幸好是这谭言心胆子大,还敢上前争一争,不然芊芊你要是真的吃了亏,我这心里得多过意不去啊。哼,真是的,不是听说老三跟老二也去了么。其他人不敢上前制止那夏丞,他们两个皇子怎么也不去呢,也怕那国舅不成,这两个不成气的东西。”   “太后,您言重了。三殿下后来瞧见了就来帮忙了,至于二殿下…二殿下当时不在呢,您可千万别怪罪两位皇子。”   “是么?起码老三还帮了你啊,那也行也行。没事就好,都没事就好。”   谭言心站在一旁,看得出这太后是真的喜欢这易芊芊,那眼里的不舍像是看自己亲孙女一般的怜惜。其实谭言心也是这么觉得的,当时慕容衍就在自己边上呢,早该上前拦着了,可那小子愣是像定海神针一样站稳了不动,最后才出手,不知道是在等什么,谭言心也觉得气呢。   可都叫这易芊芊玲珑的话语一说,将太后的气便抚平了下来,最后也谁都不得罪。   花会总算是结束,虽说发生了许多的事,可对易芊芊来说确实是了却了一桩事情。   等到易芊芊从宫中回到易府时,爹爹急着找她问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说你在皇上面前,帮那谭夫人说话?你啊你…”   “是啊,谭夫人帮了我,我也当回礼啊。爹爹这是怎么了?”   易芊芊本以为自己进了宫,爹爹担心这才守在这处问她,可易芊芊讲出所有经过后,爹爹脸上却并未见放心的神色。   “皇上明摆着是要拿那谭言心好给纯妃一个交代,既然祸不在你头上,你不出声就是了,何必帮她说话。你这样一来,岂不是得罪了纯妃娘娘。你可知皇上如今有多宠爱与她,多看中她腹中这一胎,万一是个男孩…”   易芊芊听着这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连忙打断。   “爹爹!你这话是何意?纯妃这一胎与我们何干,我们是站在二殿下这边的不是么?”   “之前你说你与二殿下接洽,我还觉得可行。你要知道这储位之争,事关重要。我们易家若是万一没站对位置,那将来会如何都是无法预料的。二殿下为了不让皇上过早发现皇子与朝臣勾结,不对外声张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芊芊,这二殿下可没给你任何的承诺,爹也是得给我们易家多一条生路啊。”   “不!殿下今日亲口跟我说过,会娶我做正妃。爹爹…你就一心一意辅佐二殿下就好。”   “那…那二殿下今日斗乐赢得了太后的金簪,可送给你了?”   “这…这…”   “看你这样子也就是没有咯,女儿啊,听爹的多长个心眼,日后这纯妃相干的事再莫插手,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们全家好。至于殿下那边,爹也会留心,可只要你一日未嫁给二殿下,爹爹都还没法子全心全意,只辅佐二殿下一人。”   “爹爹,不管你怎么说…芊芊都不会对殿下有二心的。”   “诶,你!”   易芊芊冷着脸回到了自己房间,可是在关上了门后,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是空落落的。   朝中的局势,官场的变化,虽说易芊芊并不身在其中,可从小这些教导下,她怕是最懂朝局政治的官家女子。   爹爹说的话,易芊芊都懂,也都理解。明哲保身,八面玲珑,这些是她被当做太子妃时从小就深刻进入脑子的东西,她处理得当使用的更是得心应手。   但是现在这人不是太子,而是她喜欢的二殿下啊…   遇到了慕容彻,易芊芊觉得自己从小学习的那些东西,总会因为他而开始改变,因为感情凌驾于了理性之上,她开始不是那么能够冷静的去判断了…   没人知道那斗乐的金簪就是易芊芊赢得的,而易芊芊也不知道拿到了金簪后,殿下…去了哪。   在夏丞醉酒对自己失礼时,易芊芊心里慌急了,这是她这种深闺女子从未见识到的情况。   她不知道二殿下是不是其实也在哪个地方看到了这一些,她有那么的一丝渴望,渴望着二殿下有没有可能,出来保护她帮她阻挡这些别的男子的羞辱。   她与谭言心二人一起出宫时,顾昭早早就因为担心守在了宫门口,哪怕他应该早就知道无碍,可还是那样紧张,这夫妻二人的模样,让易芊芊发自内心的羡慕不已。   可是到事情闹的这么大,就算二殿下当时不在,也该听说了这事,可是自己一直到现在,半点他的音讯哪怕是一点让人捎来的关心,都没有…   易芊芊将背脊紧紧的靠在门上,仰着头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她其实想要的不多,她只要他哪怕是一点点的关心,只要一点点就足矣… 第三百三十四章 来请   顾昭牵着谭言心的手,回到顾府时,林小青已经在府里等着了,一瞧见二人回来赶紧迎了上去。   “呀!表弟妹啊,这可出了什么事了,要不要紧啊。”   这皇宫早就不是第一次进了,谭言心当然不觉得有什么,轻松的耸了耸肩。   “我没事,倒是表姐…你今天一天去哪了,我还担心没人送你回来呢。”   “我…呵,我还不是就在那里闲逛游。”   “那今日去,有没有看上眼的哪个公子?我跟阿昭去帮你瞧瞧?”   “呃,这个嘛…倒是,倒是没有。”   这一去了没多久,林小青便自己一个人离开了,谭言心也懒得管她,只要她不出什么差错别与人吵架,反正这位表姐就是抱着寻觅良缘去的,谭言心也就随她了。   回了屋洗漱干净,顾昭一边帮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还是心有余悸,顾昭也是没想到,堂堂花会能够出了这种事情来,语气里是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那夏丞真没对你怎样吧,早知道只要有这伽罗郡主的地就有麻烦,我一开始就应该让你别去。”   “他一开始是骚扰那易芊芊来着,那么多人,就因为夏丞是国舅爷,竟然没一个人上前帮着忙,看着个大男人欺负人小姑娘,我只是实在看不下去。慕容衍要是早些上前阻拦,以他的身份,夏丞的那些人可不就劝着将他拉走也没那么多事了。你别说,伽罗闯那么多的麻烦,就这次我觉得她太对了,那夏丞就该打!而且换了谁都没她那个胆子敢下重手,这夏家的嚣张也就伽罗的身份最适合压制,她又无关朝廷,可是身份贵重如今又是塞北的王妃,那夏家这次就是哑巴吃黄连,吃了亏也没处声讨,该!”   “易芊芊可能是二殿下的人,你小心。”   “什么?”   一听到这话,刚才还声声埋怨的谭言心,整个人身子一僵,赶紧转过身去一双眼睛张得老大的看着顾昭。   “太子没过世前,我曾经跟三皇子提过,可以与这易芊芊接触,因为太子身体注定是一死,还不如先拿下这易芊芊娶她为妻,便是有了翰林院的势利。那是三皇子就否认了这事,因为…这易芊芊,自小便喜欢的是二殿下。”   顾昭作为慕容衍的谋臣,皇子成婚与朝廷勾连着这一点他怎么会不想到。放眼望去整个朝廷,娶易芊芊是对慕容衍最有益的,可是慕容衍早早就否了这个人选。   “易芊芊是慕容彻的人,你…你确定?”   “我与翰林院的易大人如今在争夺尚书一位,众人皆知。那二殿下曾经对我起过招揽之心被我拒绝了,那么就一定会去寻易大人。二者势利他势必要得其一,如今他已经没再对我有什么动作,那么就一定是易大人,已经是他的人了。”   顾昭的话让谭言心一下子如醍醐灌顶,她怎么就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呢,她更是没有想到,今日还跟易芊芊一起并肩而立互相帮忙,而实则二人早已阵营各立。   “天啊,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其实如果我在场,我会拦着三皇子,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他出面参与这些事,这种事对他来说,没又任何好处。”   谭言心之前还觉得是那小屁孩无情无义,可是现在想想才知道其中的复杂,是自己错怪他了。   “那他最后还出来!”   顾昭鼻息叹了一声气,轻轻缕了缕谭言心湿润的头发,将它放在手心里盘成了一个圆。   去花会这件事,顾昭本就跟慕容衍说过不建议他去。而后更是叮嘱,任何事情不要出面,他不该不清楚其中的利弊才对,他的性子也不该是这样不顾后果。   但是是为什么呢,一开始他不见动作,可是当谭言心也出面后,他却出面阻拦了呢…   翌日清晨,小夫妻两还在被子里相拥而眠,但屋外全盛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夫人,夫人,那…那夏家的管家说来请您,抬了一箱金子,请您过府给夏公子看看,说是那夏公子再不治怕是要残了。”   “你说谁请?”   “夏府,纯妃娘娘的娘家,夏府!”   这本还朦胧着没清醒的谭言心一听到夏府这两个字,就睁开了眼。   这还真是…谭言心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好一个慕容伽罗,还真是打的致残不致死啊。   这刚坐起身的谭言心就被一只长臂给重新捞回了被窝之中。   “告诉夏家的人,夫人昨日受到惊吓已经生病,无法医治让他们回吧。”   全盛本是在屋外等着,听到里头谭言心没答应可顾大人却发话了,这也不敢再多问照着就去回复。   “阿昭你干嘛,我还没说要拒绝啊。”   “难不成你还想给他治?”   “抬着一箱金子来请,这诊金可丰厚啊,我的铺子就算是赚钱可也没有这种大风吹来的金子来的让人高兴不是,为什么不治!而且我可想看看他现在,到底被伽罗打成了什么样,想想就觉得乐。”   “你若是想要金子,日后我的俸禄都直接给你保管。”   但是顾昭显然不这么认为,将她拥进了怀里,闭上眼睛继续装作睡觉的样子。   谭言心太过于习惯这个男人的怀抱,他的怀抱每次都带着何种的情绪,她一下子就能感觉出来。   “阿昭…你…你怎么啦。”   许久许久,顾昭才慢慢睁开了眼来。   “我不想你离夏家太近,夏纯更是杀过你。”   “她杀的不是我,是之前那个性子软的谭言心。你瞧自从这身子里的人是我以后,夏纯可在我这讨到便宜过?”   对于这夏纯又或者夏家,谭言心虽说不喜欢,可也绝不惧怕。夏纯杀死了之前的谭言心一事,她一直记在心里,一刻都不敢忘记。但她并非是那个以前的她,也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   但是顾昭不知怎么的,似乎十分介怀她的前身被夏纯推进冰河而死一事,每每谭言心偶尔提及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时,顾昭总会露出一副担忧的神色,久久都化不开来。   “好吧,我不去。”   “嗯,时间还早,再睡会吧。” 第三百三十五章 封官   本是想着,都这样拒绝了,夏家该是知道了。却没想到这夏家倒还真是锲而不舍,接连了几次来请,诊金一次比一次高。   可谭言心都称病在家后,最后那夏鸿广也是没了法子,自己儿子白白被打一场,夏鸿广又求医无门只能是急了眼,跑到了夏纯的寝宫里,让她去与皇上说道。   “那伽罗郡主是个学武之人,丞儿他是个书生啊。你是没看到,这身上一块好肉都没有。皇上怎么能…怎么能谁都不惩罚,就这么算了呢!”   夏纯靠在自己的床榻之上,与夏鸿广的心疼不同,她像是没事人一样轻轻扶摸这自己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轻飘飘的说了一声。   “被伽罗郡主打怪谁?还不是怪他自己。”   “纯儿,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他是你弟弟啊!”   “弟弟?呵…”夏纯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轻笑了一阵,看向夏鸿广这个父亲眼里满是戏谑之情。   “夏鸿广你记着,那夏丞是你的宝贝儿子没错,我娘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不是我弟弟。在花会上发疯就算了,还口口声声打着我的名声差点毁了先皇后的画像,我都气皇上怎么就没杀了你那宝贝儿子,还要留着他的性命!”   “纯儿,你…”   夏纯的一字一句,无一不带着尖锐的刺。   对于这个所谓的弟弟,夏纯是半点感情都没有的。她的娘,可不就是因为生不出儿子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夏鸿广才会不待见娘亲,在外面养了个小妾生下了夏丞这个儿子么。他宝贝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可却以她病重的娘亲要挟,将她这个亲生女儿强硬送进宫里来亲手毁了她的自由她的幸福。   她巴不得这夏丞能够就这么死掉,她夏纯也不会有半分的心疼。   “纯儿,我知道你恨爹。可你真的不能就这么不管,你弟弟他现在完全躺着不能动弹,爹也是没了法子才来找你的啊。京城所有的大夫能找的我都找了,太医院能看的我也都看了。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爹现在…现在唯一就只能靠那谭言心的医术了。”   “你说什么,你还要让谭言心去看?”   “爹不求别的,只求你去跟皇上说说,让谭言心去看看丞儿吧。我去找过皇上,皇上说这谭言心不过是个朝臣命妇,丞儿又只是外戚,不像当时的太子和太后。谭言心称病在家不愿就诊,这谁都无法强迫她去做什么。她曾经能够让三皇子从轮椅上站起来,现在也只有她或许能够治好丞儿了。纯儿,就当是爹求你了,你去找皇上再说说吧。咱们夏家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那本是一脸不屑不为所动的夏纯,听到谭言心的名字,眉目便紧了起来。   夏丞这生是不是废了,她不在乎,但是若是能够为谭言心添堵,让她去做她不想做的事,夏纯倒是乐意的很。   没过几日,这本是一直称病不出门的谭言心,居然接到了一张圣旨。   “什么玩意?女医官?”   “谭夫人,哦不…今后要称之为谭医官了,这是皇上对您医术的认可。向来女子能够被封作医官那都是少之又少,一朝都不见得能够出一人。胡太医是太医院院使,册封正五品官员。皇上感念谭医官之前解救京城瘟疫一事,还有为太后诊治一事,特例册封您为正六品官员。更是差遣,谭医官今日便去夏大人的府中,为夏小国舅诊治诊治。”   这一封圣旨来了顾府,谭言心和顾昭二人都是没有意料到,那夏家居然为了让她看病让皇帝给她封了一个官做。   这样一来她将不是普通的臣妇,而是朝廷官员,必须受制于这皇上差遣,这一招……够损的。   谭言心拿下了圣旨,送走了宣旨的公公,无奈的看向顾昭。   “怎么办…”   顾昭也是一脸愁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官虽封了,可也不是说不能辞官。只是皇上的用意很明显了,应该是夏纯在皇上那说了些什么,这夏丞是不能不治了,我跟你一起去夏家。”   夏纯会这么好心,让她升官发财?看来这她要是还治不好的话,夏纯怕是还有后招等着她呢。   这往日花大笔钱财都求不来的人,如今被皇上派遣不得不来,这受到的待遇可就截然不同了。   之前日日是大轿子在门口守着,盼着她能出门相救,可如今夏家也是够势利的,同样也是安排着轿子在门口等着,但那轿子破的都快漏风了,轿子外包裹着的布料都不严实,坐在上面外头的人都能瞧见这双脚,说不定还没坐都能塌咯。但是谭言心最惦记的,还是那大风吹来的金子没了。   “呵,谭医官,上轿吧。”   前些日子来请的还是大管家,今日就是个愣头青的毛小子,那眼神模样都透着一股子得意,看准了谭言心不得不上去,很明显就是故意在埋汰她,对付她之前的称病不看诊。   谭言心本就不满这突然而来的官职,还想让她受这份难堪?   谭言心突然回过身,像是没看见眼前这夏家的人似的,亲昵的挽过顾昭的胳膊声音甜甜的。   “阿昭,你之前说想去吃那茶楼的糕点,咱们现在去。”   “好啊。”   顾昭自然是什么都答应她的,可那夏家的仆人却急了,赶紧跑着拦住了他们二人。   “诶你!不是说了让你赶紧去我们府上给公子看诊的嘛。”   “敢问这位小兄弟,夏公子这些天身子可疼?”   “自是疼的厉害。”   “无时无刻都在疼?”   “是啊,好几次都是人疼昏过去又醒来。”   那毛小子以为谭言心是在问公子的病情,回答这问题倒是回答的仔细。   “这样啊,那就让夏公子今儿个再多疼会吧。”   谭言心伶仃一笑,说的云淡风轻,那毛小子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不是…你说什么?这可是皇上的旨意,你…你要抗旨不成!” 第三百三十六章 你侬我侬   “抗旨?我说这位小兄弟,这种罪可不能乱扣的呀。圣旨怎么说的,说我今日要去夏府诊治夏公子对不对。”   “对啊,那你还不去!”   “圣旨说今日去,可又没说是什么时辰。我哪怕是今日子时之前再去,都算是今日不是,你这怎么能说我抗旨呢!”   “这…这…”   “再说了,都说这女子应以夫为天,我现在虽是医官有了官职,可我还是朝廷命妇啊。你说万一我要是因为这稀里糊涂的做了女官,结果少了陪我夫君的时间,惹得我夫君不高兴了不要我了,那我多冤啊,皇上陪我一个夫君不成!”   “可…可你这…诶你!”   就算换上他们的老管家来,都不见得能够应付的住谭言心,真以为这样就能给她下马威了?这夏家还真太小看她了,使唤着这种小子就来给她难堪。   谭言心将收拾好的医药箱,朝那毛小子手里一扔。   “可得拿好着我这医药箱,里面的东西要是坏了,你们公子可都没东西医治了。那就不是几个时辰,而是等十天半个月的事了。”   说着,谭言心指了指那残破不堪用来给她坐的轿子说道。   “我瞧着这轿子不错,你把我的箱子搁在轿子上先送你府里去吧,等我跟我夫君什么时候吃完茶,我们再自己走去。阿昭,你说好不好。”   “自然好,我也想你陪我,走吧。”   “诶!你…你不能走啊,我们公子他…他…”   谭言心挽着顾昭,小夫妻两个转身就朝着夏府的反方向走去,急的那毛小子抱着这医药箱没了办法。   去了那茶楼之中,谭言心故意挑了个能够看到街景的厢房,坐在了窗边安稳的靠在顾昭怀中。   “这个好吃诶,你尝尝。”   谭言心咬了一口眼前的青花酥,那软糯的口感让她眼前一亮,拿起一块凑到顾昭的嘴边。   顾昭看了眼,最后略过了她手上那一块,低头凑过去将她正含在嘴里的半块咬了下来,唇瓣轻碰,二人皆沾染了一层甜霜。   “嗯,甜。”   眼前正烹饪着茗茶,各色花样百出的糕点也是层出不穷。这夫妻二人更是肆无忌惮的在房间里你侬我侬,吃块糕点都定要是抢对方嘴里的那块,玩的不亦乐乎,悠闲地好像是早上那圣旨不曾来过一般的安稳祥和。   谭言心搂过顾昭的腰,朝他怀里又凑了几分。   “吃饱喝足,我困了…想睡会。”   顾昭哪里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打些什么主意,一只手将她搂紧了怀里用手臂让她枕着,一脸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头,轻声哄着。   “就在我怀里睡吧,没人会来打扰你。”   “嗯,好。”   二人在房里恩爱无比,可苦了那一直在厢房外等着谭言心出来去夏府的毛小子。他自然知道谭言心是给自己下马威,可是本以为这位谭夫人顶多喝喝茶也就算了,却没想到谭言心这还睡起来了,那毛小子急的直跺脚。   顾昭怎么说都是朝中大臣,这跟自己妻子出来吃茶谁人管的了。而那谭言心又说的让人没法子反驳,皇上只是说今日,可没说是什么时辰啊,子时未到,那可都是今日啊。   茶不醉人,人自醉,晃眼几个时辰过去。   谭言心本就是故意捉弄那毛小子,却没想这一靠进顾昭的怀里,这让人安心的气息便一下子酥软着她的神经,竟真的睡过去了。   等到谭言心再睁眼时,本是正午来的茶楼,太阳如今都眼见着快要落下山头了。   “唔…”   见谭言心在怀里有了些动静,就知道她是醒了,可是瞧着半天都困得睁不开眼来,顾昭便低下头吻了上去。   本是含糊不清的人儿,开始慢慢回应他的吻了,顾昭就知道这下是真的醒了。   “醒了?”   “嗯…”   这在自己夫君怀里香甜安稳的睡了一觉,又被吻醒,谭言心只觉得这日子舒坦的不行,之前的那点不高兴都荡然无存,赖在他怀里越发的不想起来。   “不醒不行了,茶楼要打烊了。你要还想转悠,我带你去酒馆,那里可以一直让你待到深夜。”   “你不是不让我喝酒的么?”   “我只是不让你自己喝酒,如果我在的话没关系,你醉了困了,都有我在。我其实还挺喜欢你喝醉后的样子,挠人又撩人。”   说起醉酒的样子,就是那日跟伽罗去了青楼后醉的迷迷糊糊连人都认不清的时候。那日虽说去青楼这事让顾昭有些介意,但是她醉酒后那一直念叨自己名字,那种意识弥留之际表达出来的对自己的迫切的需求,让顾昭心里很是满足。   “好啊,那我们下次去酒馆。不过今天…不行。”   小小的打情骂俏一番,谭言心才肯起身来。   “什么时候了这都。咦,那夏家的人等不住走了?”   “没呢,你看。”   顾昭一手仍旧搂着她,一手推开了一旁的窗户。   谭言心伸头瞧去,一下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从中午热闹的街景,如今都开始打烊收摊子的时候了,唯有这夏家的下人们,早出早上两倍的数量在楼下站着。   早晨那破败的轿子,如今换成了一辆金灿灿的乌金木的轿子,看着奢华非常,正好整以待的停在了茶楼的门口,就等着这位姑奶奶什么时候醒过来。   “满意吗?”顾昭问。   谭言心摇了摇头,“满意?怎么可能满意啊,我不让夏家把该给我的那一箱金子给我吐出来,我才不会满意呢。不过…时候差不多了,现在可以去夏府了。”   而那夏府里,为了等这谭言心早是心情百转千回。   屋子里的夏丞疼的喊的哭天叫地的难受的似乎多等半刻都要他的命似的,搞得夏家不得不又好好生生的,恭敬着去请这位姑奶奶。   “娘,你说的那谭言心怎么还不来。儿子好难受啊,皇上不是都下旨了她还敢不来,哎哟…哎哟…可疼死我了。爹!你去让人把她抓来,把她抓来啊!” 第三百三十七章 住嘴!   夏丞那是已经疼的一边叫唤一边哭,这小公子何曾受过这种苦。   夏鸿广听这夏丞叫唤了几日都不停,自己也是心烦气躁的很,训斥了一句。   “你这臭小子!那战场上的战士就算是断了胳膊断了腿,都没瞧见过像你这样叫喊个不停的,你还没断胳膊断腿呢!”   “爹!我跟那上战场人怎么能比啊。”   “是啊老爷,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家丞儿那是娇生惯养,怎么能够跟上战场的那些个粗使人比呢。他何时受过这种委屈,被白白打了一顿都讨不到一个说法,我们丞儿才是受害者啊!丞儿说的没错,要不老爷你把那谭言心给直接绑了来,你职位难道还没那顾家高么!”   那夏丞的娘亲周氏本就是把儿子放在手心里捧的人,听到夏鸿广这还说道儿子,言语里尽是心疼自己这受伤叫唤的宝贝儿子。   “无知妇孺,你懂什么!还不都是你,你平日将这混小子给宠坏了,他在花会上喝醉酒闹事已经得罪了谭言心,所以她一直不肯来医治。现在倒好,我好不容易进宫想了法子让她不得不来,你一瞧见皇上下了旨,竟然背着我还故意让人捡了一破烂轿子去给她难堪。那顾昭虽是职位不比我高,可他在皇上面前那是如今的一等宠臣,那谭言心又深得太后的喜欢,你们母子二人这样作弄,人当然不来!”   夏鸿广虽宠爱这小妾与儿子,可毕竟他也是戎马一生的将士,这夏丞母子的做法在他看来实在太过心胸狭小不顾大局,让他也是十分的不满。   而那夏丞听着父亲竟然还说教自己,不仅不知悔改还越发大声的叫嚷了起来。   “我说他怎么了,我就要说他!他顾家算个什么东西,白白给了一个官职做,不懂得感恩就算了,还敢这样对我。那谭言心不过就是个大夫,天下大夫这么多为什么我要偏偏等她一个女人。我还就不信,这哪个大夫都没法子,她个臭娘们能够有那么厉害。那谭言心最好就别来,来的话我定要那臭娘们难看!”   谭言心和顾昭二人刚刚进了夏府,就听到这夏丞被打的躺在床上还不得安生,那骂骂咧咧的声音大的屋子外头的人都听见了,让本就不想谭言心掺和夏家的顾昭,脸色越发的阴了下来。   夏鸿广听到了动静走出门外,这才看到了夫妇二人,连忙迎了上来。   “谭…谭夫人,顾大人,你们可来了,快去给我们丞儿,看看吧。”   谭言心倒是不像顾昭那样脸色不好,反而笑脸盈盈的故意反问了一句。   “夏大人,我刚才好像听见的是贵公子的声儿吧,他说啥呢?说的可太对了!这天下这么多大夫,何必就等我谭言心一人呢,我明儿个就去向皇上请辞,说我无法胜任,那么我们告辞了。”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谭夫人这是听错了。”   夏鸿广这是不敢再对谭言心不敬了连忙打着圆场,可没想到那屋子里的夏丞却不知道这人已经来了,又扯着嗓子骂了一句。   “臭娘们,贱女人,本公子一定要杀了她,居然让我等这么久。爹!我疼!我疼啊。”   夏鸿广这边话音刚落,就被自己儿子给破了局面,尴尬的脸色都青了,谭言心则故意做出一脸吃惊的模样。   “呀,夏大人你听,这句话我可听得真真的了。这贵公子要杀我,夏大人这病人我可不敢治啊。”   “诶诶诶!谭夫人!谭夫人可别啊,这话你可千万别听,是我那儿疼的太厉害了疼糊涂了。快来人,把公子的嘴给我堵上,别再让他乱嚷嚷了。我给谭夫人赔不是,我来赔礼,还望谭夫人切莫上心,一定要给我儿看看啊。”   这夏家的下人听到要将公子的嘴给堵上,脸色一怔,老爷何时这样对待过那少爷啊,顿时还不敢有所动作。   “愣着干什么,让你去就去!”   “是…是。”   夏鸿广是看出来了,今日的故意拖延不过还是自己那小妾给的下马威这位谭夫人在故意报仇。那夏丞是自己唯一的儿子,更是夏家唯一的男丁,纵使刚才自己还在斥责小妾,可是此时此刻为了让谭言心医治,就连夏鸿广也不得不放下脸面来。   可他的小妾周氏看到下人来堵自己儿子的嘴,吓的哭天喊地的出来叫嚷着。   “老爷你这是做什么啊!我们丞儿疼的只能喊了,你连喊都不让他喊你想憋死他啊!”   “住嘴!谭夫人既然来了,我相信只要她肯医治,以她的医术那丞儿的疼痛一定能够缓解。堵住那小子的嘴就是怕他再乱冲撞了人,你也是!再敢有半句怨言,我连你一起堵。”   夏鸿广是个官场老人懂得进退,这一番看似凶狠的威慑,一是做给谭言心看让她消气,二也是在警告自己这小妾,切莫再乱说话。   谭言心对于这夏家的小妾周姨娘早有耳闻,听闻曾经也是一青楼的头牌,被夏鸿广看中便买下养在府外纳成了小妾。   虽出生不如夏纯亲娘来的正统富贵,可这位周姨娘想必也是个厉害之人,否则不会让这位征战沙场的夏大人,将发妻女儿抛弃家中不顾,多年以来只沉溺与她的温柔乡中。   在朝中大臣需要带着夫人女眷一同出席的场合时,夏鸿广的发妻虽重病,可也是正夫人在位还未过世,所以也不会有带着小妾出息的可能。   所以这周氏是第一次见到顾昭夫妇,刚才还不知这二人是谁。   这会子听了夏鸿广的话,才抿了抿嘴站去了一边,虽心中为儿子是万般的心疼,对谭言心的晚来更是抱怨不已,可也不得不吞进肚子里来。   “谭夫人,犬儿就在屋内,还请谭夫人诊治。”   谭言心刚才在外面听到了,想给自己难堪的是这位姨娘并非夏大人,如今这当朝国丈这样客气,她再多加借口,就有些过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刚才骂谁呢?   “夏大人,我进去看诊可以。但我有个习惯,看诊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所以我希望你们不管听见了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也不要干涉,否则会影响我治疗。我这人看诊的时候最怕分心,一下子下错了针用错了药就不好了,您说对吧。”   谭言心这习惯夏鸿广也是有所耳闻,连忙答应,“行,就按谭夫人说的来。”   谭言心准备转身,可这手还被顾昭拉着,似乎没有要放开的意思。谭言心知道他是担心,刚才那夏丞骂骂咧咧的针对着她,怕她一个人进去会有问题。   “放心吧,他躺床上动弹不得不能对我怎样的,你就在门口这坐着等会,一下我就出来了。”   顾昭还是看着她许久,才终于不舍的松开了手来。   “那好吧,有事你叫我。”   “嗯!”   夏鸿广站在一旁,望着如今这顾昭与谭言心夫妇二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还记得之前见这二人时,还是夏纯刚刚恢复女装,有意想要嫁给顾昭的时候。   那个时候顾昭不过是中了一个举人,谋得一个小小官职。可如今再看这人,风范早已不能同当日而语。这谭言心更是不简单,当初一个小小农女,一步步的成了当朝唯一的女官,更是成了太后面前的大红人,护国公府家的女儿,再也小看不得了。   谭言心进了屋关上了门,瞧见了那夏丞嘴上真被人塞住了,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怕是长这么大还没这么被对待过,忍不住一笑。   夏丞咬着布头嘴里呜呜呀呀的还是不肯停下,虽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看那眼神谭言心也知道是在骂自己。   谭言心上前干脆将他塞在嘴里的布头拿下,果不其然这小子就叫唤起来。   “你就是谭言心是吧,你这个臭女人,我……啊!!娘啊!”   夏丞刚开口,谭言心二话不说取下了头上的银簪子在他大腿上扎了下去,这一下疼的可让夏丞叫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不住的喊着,再没力气去说半句坏话了。   “呀,丞儿,丞儿你怎么了?怎么了?”   这屋外的周氏听到这一声也是吓了一跳就要往里冲,被顾昭伸手拦住了下来。   “周姨娘忘了刚才言心说的了?既然请她来医治,便照她的做。”   周氏心疼的不得了,但是看着顾昭那一脸不近人情的模样,又回头看了眼老爷。可老爷也是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看来是不会帮忙了。周氏只得脚步不安的站在那房门口走来走去,一声声哀切切的喊着儿子的名。   “我这…这…丞儿啊,丞儿…娘在外头啊,丞儿…丞儿…”   这屋外有夫君把持着,谭言心听见了外头的动静,自信顾昭一定能够拦住这扇门。于是越发肆无忌惮的用手上的银簪,又开始在那躺在床上任人鱼肉的夏丞周身狠狠刺去,动作快又狠。   “我要杀了你,天呐,啊…这比我之前还疼啊。谭言心,我…啊…我一定要杀了你,你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啊…啊…娘,救我!啊…这个女人要杀了我,救我啊!啊…我…”   夏此时哪里还有一点点贵公子的模样,疼的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嘴里呜哇呜哇的喊个不停。   可突然之间,这喊叫声…戛然而止。   夏丞那叫骂的嘴型还保持着,可这叫骂的话却说不出口了,刚才那番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他险些以为自己要死过去了,可不知为何,在谭言心停手后,之前被打留下的疼痛感,竟然瞬间…荡然无存。   陡然之间,夏丞破涕为笑。   “我…我不疼了,啊哈哈我居然不疼了。太神奇了…这么些大夫都没法子止我的疼,你怎么办到的。”   “我封住了你的几个穴位,可以让你暂时丧失疼痛的感觉,所以你会不难受了。不过这个法子一共要刺一百针,我刚才只是刺了十针而已,如果不将这一百针刺完你很快还会觉得疼。”   夏丞这些天无时无刻都在疼,这突然的一下全身都不疼了,简直让他觉得通体都是舒坦的,就好像自己没事了一样的轻松。可是没一会,果不其然谭言心停手后半柱香的时间,那疼痛感又开始了。   “我…我…哎呀,我又开始疼了哎呀!”   “夏公子刚才不是还骂的么,这会休息了一下下,应该更有力气了,你可以接着骂了。”   “我…谭言心你这个…哦不,谭神医,你是神医,我又开始疼了,快帮帮我啊。”   “夏公子刚才说谁是臭娘们贱女人,还叫嚷着要杀谁来着?”   谭言心语气慢慢悠悠的,拿着手里的银簪子,故意在夏丞眼前晃悠着,就是不刺下去。   夏丞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都被听了去了,如今的疼痛感让他不得不低头,即使心里满是不甘可也不得不低头,赶紧改了话。   “没有,我…我不敢骂谭神医了,你快给我治吧。我说我自己是臭娘们,我是贱女人,我求你快扎我吧,快刺我快刺我,我好疼我比刚才更疼了。哎哟,疼啊!对对,快扎我,扎我!哦哟,好疼。别停…别停,使劲扎我,使劲扎!”   谭言心这里面折腾着这位小国舅,那小国舅奇奇怪怪的叫喊声,听得屋外的三人面色各异。   夏鸿广和周氏听着儿子那反常的声音也是觉得又心疼又不明白,而顾昭则安稳的坐在一旁,喝着下人送来的茶偷着一阵轻笑。   那夏丞不知喊了有多少声,全身都被那簪子扎出了血窟窿,可等打开了门夏鸿广和周氏冲进去看到一身是血的儿子时,自己儿子那脸上竟是一种飘飘欲、仙的舒坦表情让人实在费解。   “谭夫人,我丞儿他…”   “哦,给令公子刺了一百下,止住了疼。”   “原来是止疼了,那就好…那就好…那我丞儿他这骨头,许多太医都说这他动弹不得怕是要残废啊,这事你可有法子?”   “没有。”   “没有救么?”   “我只扎了针,别的还没看呢,我下班了今天不看了。”   “什么!” 第三百三十九章 黄金到手   谭言心不理会夏鸿广那一脸诧异的眼神,欢快着脚步跑来夫君身边,夫妻两个牵着手就要离开,被夏鸿广连忙拦下。   “谭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这等了你一日,你来就看了这么一小会就完了?你现在可是医官,是臣子。可是奉皇上之命来诊治我家丞儿,你可不许怠慢!我知道你不满今日迎接一事,可你也不要欺人太甚!”   夏鸿广这会子是终于拿出了气势来,开始想要教训谭言心。   但谭言心只是挽着顾昭的胳膊摇了摇,并不把这位夏大人的气势看在眼里。   “阿昭,这太医院平常是什么时辰休憩啊,现在又是什么时辰了。”   “太医院是申时休憩,你来的时候是申时,现在是酉时了。”   “呀,夏大人你可听到了。正如你所说的,正因为我是医官的呀,我现在是朝廷命官的呀。医官所属太医院,我的看诊时间是不是也该跟太医院一样呢。现在都酉时了,可是超时工作,这算加班呢,超出规定时间的看诊那就是加班,要多给俸禄的呀。但是我这女医官来的不明不白,皇上在俸禄这一块也没跟我说清楚,万一他不给我加班的俸禄,我岂不是白干。所以啊…夏大人明天请早吧,要是不愿意让我看诊了就给皇上说去,我也给皇上说说,贵公子自己都叫嚷着说不想我看呢,给换个大夫多好。”   顾昭低头看着这小女人那装作委屈实则调皮的模样,只觉得喜欢极了。   这谭言心进去看诊,时间加起来其实也才刚一炷香的样子,可确实就是压着时间点呢,看来之前去茶楼还有午睡,这点她早就算好了。   她又不是不来,只是今日先晾着那夏丞,倒还真是让夏鸿广没了法子。   眼睁睁的等了一天,又看着这夫妻二人来了这么一小会就走了,那憋了许久的周氏终于是忍不住了。   “老爷你瞧瞧那谭言心,这像什么话!”   夏鸿广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撇了一眼那愤愤不平的小妾。   “最不该就是丞儿那没遮拦的嘴,叫骂的让她听了去给抓住了把柄,她要是真去太后面前说一说,皇上都没法子再插手。你要真想你儿子好起来,也管好你的嘴。谁让这哪个大夫都没法子,她一来丞儿就真的不疼了。”   周氏听着这话,绞着手帕。又放不下这谭言心给他们夏家受的气,却又舍不得她那一手好医术。为了自己的儿子,也只有忍了。   谭言心这也算是给了夏家一个回击,给她安上了一个女医官又如何,别以为这样就能制服住了她。   被谭言心这样一弄,第二日请早,宽阔的豪华大轿子一早就等着了,就怕她再像昨天那样闹出些事来。   “谭夫人,轿子什么的都备好了,您这就过府吧。”   “今儿个真的都备好了?”   “是,一应俱全,都给备好了。   来请的人也换成了夏家的大管家,到底是个老道的人了,与昨日那愣头青可不同,态度端正非常让人挑不出错来。   谭言心瞧了一眼这大门口,两箱黄金摆在门口,之前来请她的诊金,这下子又都回来了,看的谭言心是心情大好。得嘞,这下她才是真的满意了。   但是谭言心还是没准备就这么去了,而是上了轿子先折去了一个地方,接了一个人这才来了夏府。   那夏泓广在府里守着,本想着这次该没问题了,等到谭言心再来时,却还是让夏泓广傻了眼,谭言心竟然带了一个小孩子来。   “快,去给夏大人行礼。”   夏泓广看着这规矩行礼的小孩并不知道是谁,只看到他背着医药箱,而谭言心抱着猫,两个人相比倒像是这小孩子是看诊的人。夏泓广生怕是谭言心又玩的什么花样,有些心有余悸的问道:“谭夫人你这是…”   “哦,来跟夏大人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徒弟,叫胡忍冬,是太医院胡太医的亲孙子。放心,我带他来也是因为我是他师傅,带着来学习一下,毕竟像夏公子这样的病例不常见,我趁机让我徒弟学着点。夏大人,应该不会介意吧。”   只要这谭言心能够好好治,夏泓广也已经没什么好介意的了。   “还有一事,劳烦夏大人让人去照着这方子上的药材,去药铺上买。这是用来给夏公子诊治用的,赶紧着送来。”   “行行行,我这就要人去办。”   这收了黄金,谭言心办事看着好像是像样多了,这让夏泓广心里有些安心了下来,也不管这些药材是多贵,反正想着用来治疗自己的儿子,都拿的最好的。   这药材送到了,那夏橐脖惶费孕南扔靡┟栽喂去了,于是谭言心将夏榈姆棵殴厣希并且让这个院落外也不许有人,等到屋子里清醒的只剩她们师徒二人时,她才将夭夭松了手,将刚才让人买的贵重药材放在了夭夭面前。   “吃吧,可劲儿的吃,不够我再让那夏家的买。反正不是我出钱,不用心疼。”   胡忍冬瞧见原来这说的好听的药材是用来给猫吃的,捂着嘴笑了起来。   “言心师傅,你这可是讹诈了夏家一大笔啊。就这些个药材,怕是都不少银子啊。”   “没法子啊,地主家也没余粮咯。我这猫啊,怪的很居然喜欢吃药材。我屯的都不够她吃的,我也只有让夏家也替我承担一下这笔开销啊。也不知道怎么的,前些日子这小家伙跑出去玩,回来时手臂上就是一道伤口,像是大伤了元气一样,所以我得给好好补补。”   “那师傅,你什么时候开始诊治夏公子啊。”   胡忍冬瞧着谭言心只是看着猫,进了这屋瞧都没瞧那夏丞一眼,小家伙还等着学师傅怎么治这其他大夫都束手无策的人呢。   “我没说我要治他啊,我带你来是让你治的,你慢慢治,咱们多来几天,让我的猫也多吃几顿。”   “什么?我来治?那么多人都治不好,师傅我怎么行啊。” 第三百四十章 白老鼠   夏丞一听这话,吓的倒退好几步连忙摆着手,来之前他可打听过,太医院的其他不少太医来瞧过,都是束手无策,他才多打点本事,本以为是来看着师傅自己在一旁打下手学习就好,却没想到师傅居然是要把这别人治不好的病症,交给他来?   “放心,我这不跟你一起么。我一直只是教你理论和看医书也不行,你必须要有实践经验。你的药理一直都很好,医理我写给你的你也都背的差不多了。但是学医只是背是不行的,靠的还是经验。不要怕你过来,试着瞧瞧看,告诉我你发现的。”   “那…那好吧。”   胡忍冬不过一个十岁都不到的小孩,但是也跟着谭言心学了一阵子了,是时候让他自己也上手试试了。   如今的夏榘菜在那,将他衣服脱去后,倒真是全身到处都是乌青,吓了胡忍冬一跳。   “这郡主还真是厉害,真打的这么惨啊。师傅你也是够坏的,这百针封穴法你教过我,不是用正常的银针就行了么,怎么伤口一个个这么大啊。”   还能为什么,可不就是故意的么。若是施展银针,昨儿个那夏槟芄唤械恼饷蠢骱γ础L费孕木褪俏了故意整他,用那小拇指粗细的银簪代替银针,将他扎了个遍。   可说罢,小忍冬还是一脸严肃的上了前,一双小手掌摸上了那夏榈纳砩希检查的那叫一个仔细,让一旁看着的谭言心十分的满意。   一番诊断过后,小忍冬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如何?”   “奇怪,我摸着,好像并没有真正的严重骨折,虽说可能肋骨会有骨裂的情况,但是应该不至于说这样全身一直疼痛而动弹不得啊。我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发现的问题,不然怎么会…”   接下来的对策,小忍冬也说不出来了,但谭言心却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你现在的诊断,基本跟太医院还有夏大人之前请的那些大夫一样。虽说真正的问题你没看出来,不过…那些人也没看出来。起码证明,你在诊断这件事上,已经不错了。”   “真正的问题?所以师傅你看出来了么?这是怎么回事?徒儿想不明白,不应该啊…”   “其实来看的大夫可以说是都没错,你刚才说的也没错。问题出在夏樽约荷砩希而非那些大夫医术不精。是夏榈耐淳酰出了问题。”   “痛觉?你是说,其实夏公子的伤,根本不严重?”   “应该说,没有夏楸硐殖隼吹哪茄严重。”   “这…这是什么意思。”   “百针封穴法我该跟你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使用。可是我其实看过之前太医院的药房,开的那些止痛的药这么多天了早该起了作用,可夏榛故翘鄣哪闼牢一睿所以我才用了这个法子。并且昨天我来的时候,虽说我用银簪伤口会更大,但是夏榈姆从还有感受到的疼痛感,远远的超出了该有的样子。也正是如此,吓唬到了来看诊的所有人,按照诊断出来的药方都没用,连疼都止不住,所以都以为一定还有更深的问题没发现,自然而然都觉得这人情况严重。”   其实不光是如此,在来真正上夏府诊治前,谭言心与伽罗见过面聊过这事,那时伽罗还说自己哪里那么重,根本一分内力都没用上,顶多是皮外伤,还叫嚷着说着夏樗挡蟹希根本就是在糊弄人的。   但是夏家这么看中这个儿子,所有大夫又都这么说,甚至逼的夏家都邀请她这个夏纯不待见的人来诊治,谭言心便意识到了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记得师傅给我的医书里说过这点,师傅说这种情况,通常跟常年用药有关。”   “没错,常年服用类似强效止痛药的人,时间长了以后痛觉会开始失调,并且普通止痛药方都会失效。但是我又问过夏家的人,说是夏楹苌偕病,除了这次几乎没有磕碰过,所以并没有在吃什么药。我也不清楚是这夏家人骗我,还是这夏椤骗了夏家人。”   若是事情其实只是普通的跌打损伤,那么事情可就简单太多了。   但是夏榈降孜什么会这样,肯定还有原因,但是这不在谭言心要诊治的范围内,她无心去多想,总之治一场跌打损伤,赚两箱黄金,一点也不亏。   “现在知道是这种小事,有信心上手了么。”   “有,普通的跌打损伤,我之前也拿兔子试过。”   谭言心瞧这自己小徒弟那可爱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这兔子哪里跟人一样,不过带他来就是来学习的,谭言心拍了拍小忍冬的脑袋鼓励道。   “反正我下药把他迷晕过去了院子里也没人来,你想怎么弄怎么来,把他当白老鼠,哦不…当白兔子就行。搞不定的再来找我好了,慢慢治咱不急。等完了我带你去下馆子吃一顿,夏家给的金子,师傅带你消费!”   “嗯,徒儿会努力的。”   “真乖!”   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谭言心干脆做起了甩手掌柜在一旁坐着,让小家伙自己上手,反正那夏家的人都被她打发的不许靠近,谁知道是谁在治呢。   一连着十几日,谭言心每日都带着胡忍冬来,让他把这夏榈背扇颂迨匝橐谎的去练手。反正每次以来就先把那家伙迷晕了,走时再弄醒,对他来说确实是看着自己一日日好转,虽说也看得出那上药和包扎的手法有些包的很奇怪,可也没说什么,反正人不疼了就觉得好了许多。   这天看着胡忍冬越来越熟练,谭言心干脆都离开了房间,这日自已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悠闲地喝着茶,享受着这悠闲时光。   突然谭言心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系统里检测到了有巨毒靠近,警惕的她赶紧站起了身。   是谁?谁在靠近?   “夭呜…夭呜…”   夭夭也跟着蹭了十几日的名贵药材,脚上之前的一道伤口愈合了,整个精神也看着好了,这天将一地的药材吃了一半似乎就饱了,跑了出去也不知去了哪,这会子又跑回来了。   谭言心很奇怪的望着它,发现这巨毒,怎么会是从它身上传出来的。   “你这跑去哪了你,你…这是什么?” 第三百四十一章 白胡子老者   夭夭嘴里叼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特意跑回了谭言心的面前,舌头还不住的舔着那块白白的东西,似乎是觉得那东西挺美味的模样。   “快松口,让我瞧瞧。你这哪来的,这是…这是人骨!”   谭言心一惊,将夭夭嘴里的东西拿起看了看。   没错,系统检测到的剧毒正是这个东西,而她没看错的话,这是一节人体关节的骨头。以这骨头的大小来看像是成年人的骨头,上面还沾着些许的泥土,似乎是夭夭从土地里刚扒拉出来的样子。   莫非是这夏府的何处,竟然埋了一具白骨?   “这东西你哪弄来的?”   夭夭咬着谭言心的裙角带着她走,似乎是要带着主人去找。   这夏府到底有多大,谭言心并没有好好的走过,除了夏檎庖淮ζ渌的地方她几乎都没有去过,但是这一块带剧毒的白骨,却让她有些在意。   夭夭领着她,越走越深,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别院来。   从那外头,都能瞧见这别院的墙边,从墙院里生长出了不少四处弥漫的枝条,而这些枝条还都已经干枯死亡,可见这别院里的植物许久未有人打理。   但是奇怪的是,这看似像是冷清的偏远院子应该是没人住,但在院子口竟然还有人在专门看守,这一点…就太奇怪了。   夭夭冲着那别院叫唤了几声,示意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在里面。   “有人来了,夭夭回来!”   谭言心此时听到了有脚步声往这边来,赶紧召唤了一声,小夭夭便轻巧着赶紧跳进了她的怀里,跟谭言心连忙离开了这个小别院。   这被下人扶着缓步走来的周氏,似乎是听见了些动静,可是再看去那边早就没了人,也就没有上心。   “夫人。”   守在别院门口的两个家丁一看到周氏,恭敬的行着礼,为她让开路来。   但周氏只是驻足在了门口,瞧了一眼里面荒凉的模样,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我就不进去了,里面脏死了。我问你们,老爷这些日子可还有进里面去转悠?”   “回禀夫人,老爷前天站在院子口站了许久,不过最后没有进去。”   “什么,老爷居然还来这里!”   周氏一听到这话,本是雍容华贵的脸庞,顿时变得愤恨了起来,虽说那夏鸿广并未进去只是在门口驻足,却已经让她显然对此事颇为介意。   不甘心的嘴里骂了一句,“这个贱人!”   这天结束了治疗,出了夏家大门后,全盛按照往常一样,已经带着马车来接这师徒俩,但谭言心却没有上马车。   “全盛,你先送胡小少爷回家。”   “诶,师傅!今日你先说好跟我一起回去看爷爷,给他说说夏公子这情况的。”   这小萝卜头如今可粘这师傅了,胡老太医听了夏檎獠±也是很好奇,本是约好了让她过府来说说的,但是谭言心如今心中又挂碍。   “你乖,跟你爷爷说,师傅今日有事改天一定跟他探讨一下。”   “那…好吧。”   全盛望着谭言心脸色有些不太好,“夫人,那您去哪?等下我来接您?”   “不用了,我有事,你们不用跟来也不用来接我了。替我把夭夭带回去,其他的不用管我了。”   “是…是。”   谭言心转过身,便大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街,眼见着前方的一个铺子就要关门了,谭言心一个箭步走了进去,抓起坐在铺子里的一个白头发的老者的胡子就往里头跑。   “走,找个地方,我有话问你。”   “什…什么?姑娘,我的胡子。哎哟,别…别扯啊。姑娘你是哪位啊,姑娘!”   “别喊了,胡子又不是真的。”   “什么不是真的,你这人到底哪来啊,哎哟喂,老夫的胡子,胡子啊!”   谭言心也不听,就朝着小阁楼里走,直到里头的人听见了她的动静特意跑出来后,看到这一幕笑的前俯后仰。   “诶你…你不是…”   谭言心看了看自己扯胡子的老头子,又看了看眼前出现的正常模样的司年,一时有些错乱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谭言心,还不快放了我们生死堂的大夫。人大夫可是我们生死堂的招牌,你一来我这拽人老人家胡子是几个意思。”   “我…你…”   谭言心一来,便看到上次司年易容的一摸一样的白发老大夫坐在外头,还以为这就是易容的司年,才会这样不客气的。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谭言心赶紧松了手,这才知道刚才那喊疼可都是真的,她是拽了真胡子了。   “老人家,对…对不起…”   那老大夫也是一脸怒气不明所以的看向司年,“少谷主,这姑娘是谁啊,她这…”   “行了齐大夫,这事是我的不是。上次我易容过你的样子,她认错了。下次再瞧见这姑娘,让人直接带来见我就行,你先去忙你的吧。”   这位看着白发苍苍的老者,很明显也是生死谷中的人,哪怕这司年是个小辈,但是少谷主发话,也只能听从便揉了揉自己的胡子恶瞪了谭言心一眼,一脸懊恼的回去了自己的地方。   “看来你是来特意找我的咯?”   司年身子倚靠在墙上,还是那一副有些吊儿郎当的模样,双手环抱在胸前笑看着谭言心。   谭言心抓了抓脑门,知道自己丢脸了,可也没忘正事,从怀里拿出东西扔给了司年。   “这个东西,我想你看看,我只知道这东西有剧毒,但是具体什么毒什么成分我在毒这件事上没你熟悉。”   司年本还是漫不经心的打开手中那个被手帕包裹着的东西,可当他一看到其中的那一块人骨后,闻到那骨头之中散发出来的香味,让司年脸色便骤然大变。   “谭言心,你把这个东西带在身上多久了?”   “我?我…也就一个时辰吧,诶,司年…你…你干嘛!”   司年二话没说,刚才二人玩笑间的笑意模样荡然无存,司年迅速且强硬的一把抓过了谭言心的手腕,替她把起脉象来,那脸上的紧张神色是谭言心从未见过的。 第三百四十二章 脱骨香   “司年你…你怎么了。”   司年的情况让谭言心觉得有些奇怪,对于毒来说她的认知里没人会比这位生死谷的少谷主更加擅长。往日用毒解毒对他来说不过都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轻松的不得了。可是这骨头里的毒到底是什么,谭言心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司年因为某种毒,而脸色大变的模样。   似乎把过脉象后确保她并未被这块沾染了剧毒的人骨所伤害,司年才大松了一口气。可是脸上再无往日的吊儿郎当,而是异常的认真。   “这骨头你哪来的?”   “我在夏家给夏丞看诊,夭夭跑到夏家的一个小院里无意之中给刨出来的。”   “夏丞?是那个在花会上差点调戏你的夏国舅?”   “是…是啊,你也知道这事啊。”   “那夏丞那样对你,你居然还去给他治。换成老子,老子定把那家伙切碎了喂狗不成!”   谭言心看着司年那一脸气愤的模样有些诧异,没想到原来司年也知道了花会的事情,还这样的生气。   “好啦,我也没吃亏。我今日来是特意来问问你,这是什么毒?我只能知道这是毒,但是具体是什么,有什么作用,我就不清楚了。看你的样子你一定是知道的对不对,能给我说说?”   谭言心的系统只能检测出剧毒,可是这毒来的奇怪并且是系统第一次见到,她的系统里对于毒的资料大多来自于当初娘亲留下的那上半本医经里的内容,但是并不完善,所以这毒是没有任何的相关记载的。要论毒的广泛,还是得看司年。   “这个毒叫胎骨香,是…是我生死谷特有的毒没错。这毒放在焚香的炉子里,长年累月的吸入后中毒者便会悄无声息的死于此毒,中毒者死后,尸体上的腐肉会迅速糜烂掉只剩白骨。”   胎骨香…这个名字倒是挺特别的,谭言心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样说,也就是个慢性毒药嘛。你们的毒,怎么死的人会埋在夏府里呢?”   “生死谷的毒拿得出交换的东西就能拿走,你又不是没干过这事,我哪知道是谁拿去用了。”   “也对哦…那这毒?那解药是什么?”   “这毒…无解。”   “无解?你也不会解么!我记得之前有次金儿跟我说过,生死谷的毒药,有致死的毒,就有还生的解药这是生死谷的规矩,所以生死谷的毒都一定有解药的啊。这个胎骨香怎么会是无解呢?”   司年看着谭言心那一副问个不停的样子,心中心情复杂,却无法与她说明。   “谭言心,你是不是其实想学毒术?”   “我…”   司年一语中的,说出了谭言心真正的想法。   谭言心自己从小就是个药痴,小时候学的医术里鲜少会接触到毒术,而如今偶尔接触后她发现自己对毒术有着莫大的兴趣。而谭言心一刻也没有忘记过白玉右手鲜血满地的模样,没有忘记过被林千夜挟持时自己的无助感。   以前,她还有鬼蔓藤能够替自己阻挡一些,可现在鬼蔓藤烧毁了,再遇这种事情,自己很可能再次变成什么都做不了的人。   “我之前三番两次对林千夜束手无策,就是因为我又不会武功,毒术还比不过他。那次在山崖边,如果我毒术厉害一些,能够应付的了他,我不至于看着阿昭被蝙蝠群围攻而没法子,更不至于连累的白玉为了我废了一只手。我…我真的很想学毒术,起码我可以保住我自己,不成为别人的累赘。”   “行,我可以教你毒术,但我有条件。”   “真的?什么条件!”   “你离了顾昭,做我生死谷的人。我可以把我的毒术教给你,你愿意么?”   谭言心本是满脸的欣喜,可听到司年这要求笑容立马就泄了气,没好气的白了司年一眼。   “我怎么可能离了阿昭呢!你就不能换点别的条件么?”   ‘“不能,条件就这么一个答应不了就算了。但是既然如此,我生死谷的毒,也没必要跟你交代那么多。我只能告诉你,这骨头还有毒,夏府那处你躲远点。至于这一块骨头,我没收了。”   “诶你!”   谭言心还想说些什么,可司年却先一步转身离开进了阁楼的房里,将房门关上了。   还有很多的事情谭言心没弄明白,但是看司年这样子,谭言心望着那扇对自己大门紧闭的房门,只觉得这位生死谷的少谷主,又开始耍他那古怪的脾气了,没了法子只得悻悻然的离开。   可她又哪里知道,司年正是因为知道她不可能离了顾昭才故意那样说,为的…就是不想她再追问,追问这胎骨香的事情了。   司年进了阁楼后,一直背靠着房门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确定这谭言心离开了,他才敢再次低头打开那手帕包裹着的白骨。   “胎骨香…胎骨香…怎么会是脱骨香…”   司年紧握着手中的那一块白骨,嘴里喃喃自语着,带着无尽的痛苦与忧愁。   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人比司年更清楚,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毒,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这因胎骨香而死的白骨上,其实一直散发着某种特别的香气,只是这种香气,怕是这世界上除了他司年,没人能够闻到。   这个味道,是他记忆中最深刻的味道,是贯穿着他痛苦记忆的味道,是血与肉的味道…   他本以为胎骨香这个毒不会再出现在这世间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与生死谷完全无关的夏家,会再次出现这种…让他司年都心惊胆颤的毒来。   ……   经过谭言心慢慢悠悠的诊治,这夏丞终于是能够下床走动了,整个夏家高兴地乐不思蜀。   “娘,你看。儿子真的能够走了,真的能走了。”   “还疼么?身子骨还行么?你别勉强啊,快先坐下坐下!”   周氏瞧见儿子这能够开始勉强走动的模样,又是高兴又是担心,生怕他这骨头还没养好又给出了什么差错。   “哎呀娘,你不用扶着我,我自己能走,我走趟了这么些天可把我给憋坏了,明儿个我就要约几个朋友出去玩一玩,我听说西边开了一家新青楼,里头的姑娘可水灵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福祸相依   谭言心双手环抱在胸前,站在一旁瞧见这位小国舅还真是不怕死,这刚站起来就又惦记着上青楼,这么快就忘了之前的教训似的。   “别怪我没劝国舅爷,你虽然能够走,可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不能到处跑,最好是老实呆家里坐轮椅。”   那夏丞听了这话,本是开心的眉眼顿时皱了起来。   “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我伤的那么重这么快就能好,证明本公子身体强健非常。我一定用不了一百天,我现在就觉得我好全了。呵,谭言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小爷我是之前躺着没办法,任你宰割。当初在花会上你推了我一把后我才开始意识混乱的,许太医都说过,怀疑是不是你给我下了药!”   好一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白眼狼,身体好了不夸赞大夫医术好,反而觉得是自己身体天赋异禀似的,现在反过头来计较她的不是了。要不是他姐姐给强压了一个官职的份上,谭言心是真的不想治这家伙,疼死他得了。   “国舅爷也说了是许太医怀疑了,也就是说许太医也没查出你是中了药不是,否则早让皇上抓我了不是。而且这位许太医真这么有本事,你何不让他来治你,找我做什么。你别忘了,你当初怎么大声嚷着求我的。”   “谭言心你还好意思提你!”   说起当初那时为了止疼,求谭言心拿银簪扎自己时的场景,那夏丞越发的气不打一处来,现在想起当时自己喊的那些话都觉得有些羞恼。   “皇上说让我治你,现在我治好了,那么我就告辞了。”   谭言心是懒得再与这姓夏的一家子多纠缠,从男到女从老到少就没一个让她觉得喜欢的。于是连多余的寒暄也不愿意,转身就离开了这夏家。   周氏也担心这儿子后期的恢复,谭言心到底是大夫赶紧将儿子给按在了床上让他好好坐着。   “你啊你,可别再闯祸了。你爹这次都生你气了,你就消停些,听他的别再招惹这顾家的夫妻两了。”   但是这纨绔子弟哪里会是就这么听话的人,夏丞不满的还嘀咕了一声。   “爹那是年纪大了居然会害怕这顾昭,哼…我夏丞才不会怕他们!”   夏丞的病给治好了,虽说前前后后也花了一个多月,但是谭言心也从夏家这里每日讹诈了不少好药材还有两箱金子,总的来说自己还是比较占便宜的。   但是夏丞的身子一好,也就意味着有一件事,终于是可以被提上日程了。   谭言心刚治好夏丞的第二日,当初宣旨的那一位公公又来了顾府,留下了一道新的诏书给谭言心。   谭言心不明就理的打开来看,想着莫不是这夏纯又想出什么新东西要来折腾她了不成。   可当谭言心通读诏书后,整个人先是微微诧异,随后顿时眉眼亮了起来。   “真的假的?怎么这么快!郡主已经要嫁人了!”   “郡主能够这么快与拓跋王子成亲,还多亏了谭夫人你啊。皇上本还担心,万一那夏小国舅真的从此瘫痪不起还不好与这夏家交代,毕竟这人是郡主打的不是。还好是谭夫人妙手回春,医术高明,解决了夏国舅一事。皇上一知道夏国舅没事了,便立马赶紧着要将跟塞北的婚事解决了,下个月的初七就是好日子,伽罗郡主便要嫁了。”   “那郡主知道么?”   “瞧谭夫人你说的,郡主当然知道。否则咱们那位小千岁,怎么会就这么从了呀。郡主还说,要谭夫人的紫锦阁来为她订做嫁衣。皇上感念谭夫人救治夏公子有功,更是下令,日后宫中服饰布料,也都交给紫锦阁来负责。”   实时流转,福祸相依。   谭言心本还在苦恼,自己该怎么想办法丢掉那碍事的女官职位,这天盛皇帝就打了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吃,将宫中的布料供应交给了她,这让谭言心想辞官的念头,也不得不先压制下来了。   可是如今眼前的事,也都大过她这官职的事情。   好姐妹伽罗要嫁人,而紫锦阁又来了一笔天大的生意,这两件大喜事让谭言心完全可以忽略那些了。   这让刚刚忙完夏丞诊治的谭言心,又开始为了伽罗的婚事忙活了起来。   “这个样式怎么样?”   “嗯…这腰身太紧了吧,感觉坐都不好坐的样子。”   “那这个呢?腰身宽阔一些。”   “这个裙摆太长了,我要怎么走路啊,能不能别搞那么复杂的样子啊,就简单一点…普通一点行不行?”   紫锦阁里,伽罗坐在那里看着绣娘给出的大婚那日的喜服样式一个劲的摇着头,似乎哪个都不喜欢。   谭言心坐在一旁看了许久,忍不住上前说道:“你啊,就别难为我们店里的绣娘了。顶好的样式都给你拿出来了,你竟一个都瞧不上。”   “我只是不想要穿的这么隆重罢了,你也知道我性子,哪里喜欢这些。”   “你是当朝郡主,嫁过去更是做赛北国的王妃,甚至是将来的王后。你的喜服不仅代表着你的身份,更是代表着你母国的气量和底蕴,我要真的遂了你的心意做了简单的,皇上不得骂死我啊。你别是不想嫁,在这为难与我啊。你这是真想嫁么?”   “哎呀谭言心,瞧你这话讲的。我…好好好,那你选个样式吧,我听就是了。”   伽罗抿了抿嘴,提起嫁人一事竟然微微脸红了起来。谭言心看着她这个样子,就知道伽罗这次不会再逃,而是真心想嫁了这拓跋烈了,也就放心了。   挑选过了喜服,二人来到镜前搭配着大婚那日的首饰。   一面铜光镜,同时印出了二人的模样。   伽罗望着镜子里两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谭言心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还有些像啊。”   “我们俩要是性格不像,能成朋友么。”   “不,我不是说性格,我是说脸,你瞧…以前我是很少有这样淑女的打扮,现在这样一看,我觉得我们两个长的…还有几分像。”   “是么,我没觉得。”   “我不管,我就是觉得像!我成婚那天按理说我该有长姐或者娘亲陪同的,可我娘生我的时候就难产死了,我家里已经没有女眷了,要不…你陪我吧。” 第三百四十四章 十里红妆花满地   “我?可你是皇亲国戚,你的婚事,哪是我能陪的。”   “怎么就不能了,我今天就去给皇叔说,我一定让你陪我。如果不让你陪,我大不了不嫁了。我不管,你必须陪我,逃婚都陪了,成亲你不能不陪。”   伽罗说着,拉住了谭言心的胳膊摇晃了起来,还是以前那副耍赖的模样,谭言心知道,她这架势一出势必自己点头才行。   “行,但我以什么名义呢?”   “就…姐姐吧。其实我是真的有个姐姐的,比我大一岁,而你不正好也比我大一岁么。就当我那姐姐没过世,你在我成亲那日,当一日我姐姐,送我出嫁。”   “姐姐?你居然还有一个姐姐?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事。”   “何止是姐姐,其实我应该还有一个大哥。庆王府里,我应该是第三个孩子才对。但是我大哥和我姐姐死了,一起死于一场大病之中。这些是我乳娘小时候跟我说的,而这似乎是我爹的伤心事,他也从没跟我提过。”   谭言心一直只知道伽罗是庆王爷的嫡女,却不知道是她之前曾还有兄姐。   “生病?什么病能让两个人一起都死了。”   “细节我也没有多问。不过我想,这也是我爹爹为什么那么宠我的原因,因为他三个孩子,就剩我一个了。但是其实我很想有兄弟姐妹的,小时候我也想过,我要是兄姐还在,我可能还有人管管我做些出格的事情,能够教育我帮我收拾麻烦。不过后来遇到了你,我觉得你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出嫁那天你就当我姐姐吧。”   其实就算伽罗不说,谭言心又何尝不是把她当自己妹妹在看待呢。   “那好,姐那日陪你。看着你上花轿,看着你出嫁。”   听到谭言心这话,伽罗笑了,笑的如星般灿烂,却又有些不舍得拉住了她的手。   “你说的,你以后是我姐。我就算嫁人了也不可以不给我写信。我知道你字难看,但我看得懂,所以你一定要经常给我写。其实我有些怕,这越是到了要嫁人的时候我越发的怕了。我还没去过塞北,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习惯那边。我真是想把你带在我身边一起去,可是我知道不行…所以谭言心,你一定一定要来塞北看我好不好。”   “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写信,也一定会来塞北看你。我不许拓跋烈欺负你,不许他不对你好。”   十月初七,秋叶的黄,终于装扮上了喜庆的红,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这推迟了一年的两国婚事再次操办,比当年宁馨出嫁那日更加的浩大。   喜庆的鞭炮声与锣鼓声响彻着整个京城,几乎全城的老百姓都站上了街头,见证了这一场堪比公主阵仗的十里红妆。   谭言心当做伽罗的家姐,陪着伽罗从庆王府里出嫁,陪着她上轿,看着她拜堂,跟着送亲的队伍去往了城外十里路。   分别之际,伽罗与谭言心两人都哭成了泪人儿,拓跋烈和顾昭只能默默的陪伴在彼此如今的妻子身边,等着她们的告别。   谭言心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将近一年前的时候,那是客栈之中任性却又狭义的红衣女子,再到春猎上的针锋相对。谭言心从未想过,她竟然会跟这样一个曾经是敌人的女孩子,变得关系如今如此的亲密,甚至亲手送她出嫁。   一场逃婚,两个女人携手共度,患难一场,这种感情是什么都比拟不了的,却也是两人都会记得一辈子的珍贵情谊。   谭言心与顾昭二人同坐在马背之上,遥看着送亲的队伍,一路朝着北方进发。   从一开始两人的剑拔弩张,到之后的化成绕指柔,一开始谭言心也担心过,这一场政治利益的婚姻,是否会真的幸福。   可也正因为有了这些经历再平稳下来的二人,相信也会相守一生的。   等到二人同骑一马回到京城时,走着伽罗花轿走过的路上。遍地都是鞭炮的红纸屑吗,马蹄踩上去都松软发响。   谭言心看着这一地厚重的红色有些微微吃惊,“这是炸了多少鞭炮啊,能够堆积了这么厚,我刚才一直跟伽罗在轿子里没伸头出来看,那街上岂不是很热闹。是不是比二弟成亲的时候还热闹?”   “二弟在县城时,怎么能够跟京城皇家比。怎么,你很羡慕?”   “羡慕?我为什么要羡慕。”   “因为我们成亲的时候,你没能看到这些。”   顾昭说起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微微的苦涩之情。   二人的婚事当日,谭言心是完全昏迷被躺着送进的顾府,而因为顾母当时对她的不喜,还有婚事的匆忙,几乎所有别人该有的场面,二人成婚之日都没有。   “没关系,我不在乎那些。我还庆幸着,你不顾婆婆当时的反对娶了我,否则哪有我们现在的样子。”   是啊,没有当时顾昭的力排众议,又哪有如今的相濡以沫。   “言心,不如我们…”   “啊!小心前面!”   二人骑在马上,突然冲出一小孩拦住了二人的马屁,惊了那马一跳差点扬起前蹄揣了那孩子。   顾昭一个轻功跃起赶紧冲了过去将那小孩抱着躲避一旁,再由在马上的谭言心牵稳缰绳,这才将危机化解。   那小孩子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一边哭着一边拽着顾昭的袖子呜咽了起来。   “姑父,你们可回来了。”   “虎子?你怎么在这?发生什么事了,别哭,慢慢说。”   顾昭看到这小孩竟然就是谭言心的小外甥,也是一惊,谭言心更是赶紧冲了过来。   “虎子怎么了?有没有受伤?你怎么看到马还冲过来呀,让姑姑瞧瞧,有没有哪伤着了啊?”   “姑姑我没事,你快回去看看我爹吧,我爹疯了,我娘还跟他吵起来了。”   “什么…什么疯了还吵起来了?”   虎子摸着眼泪,被刚才那马一吓唬说话断断续续的。   “算了,孩子被吓到了说话有些说不清,我们快去看看你哥哥跟大嫂怎么了。”   “好。”   谭言心跟顾昭二人带着虎子赶紧朝谭言心哥嫂的住处赶去,进了屋子后嫂嫂何梅儿便是一脸哭红了眼睛的模样,一脸气样。   可还是不得不守着如今躺在床上,看起来脸色不好的大哥身边。 第三百四十五章 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大嫂,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何梅儿一看到谭言心,便抹了一把眼泪迎了上来,一把紧紧的拉住了她的手,那声音哀切切的还带着浓重的哭腔。   “妹子啊,你可回来了!我…你哥他…你哥他在外面有女人了!”   谭言心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什…什么?”   “他在外头不知道哪里,有了个女人!”   “等等,这怎么可能呢?我大哥从小再糊涂也清楚你才是他的媳妇啊,他认你可比认我这个妹妹来的还要紧。”   “妹子,你是不信你嫂嫂么。”   “不…嫂嫂,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这…”   嫂嫂何梅儿这话可把谭言心着实吓了一大跳,她哥在外面有女人?她还真的是不敢相信。   要知道她大哥从小高烧后脑子便不太好使,虽说在她的治疗下口吃和神智恢复了不少,可还是很明显与常人有着一些区别的。   何梅儿是大哥谭言书的童养媳,相当于把他带大的,谭言书哪怕小时候都被人说是智商欠缺的傻子,可打小就知道认这何梅儿。相当于自从谭言书大病失去记忆后,所认知的除了娘,便是这照顾自己的大媳妇,这么多年来对待嫂嫂也是极好的。   “大嫂,这是不是误会啊。你知道的,我大哥这脑子…他…他怎么可能还懂得分心思去在外面有女人呢。”   “还不就是你给他治的,他现在讲话开始利索了,脑袋开始清楚了,所以就生了这心思了呗。我看我就不该来这京城,这花花世界的地方把他给迷了眼了。你自己去听听!听他嘴里念叨着什么!”   谭言心也是头昏脑涨,赶紧坐到了床边,瞧见大哥闭着眼睛,额角冒着冷汗,嘴里一张一合确实好像在说些什么。   谭言心凑近了一听,发现谭言书依稀在叫什么人。   “凤仙…凤仙,别走…别走…求你了,夫人…别走…别走…”   谭言心这下也听糊涂了,大哥在叫谁别走,谁又是凤仙,他又在叫谁夫人?   “妹子你可听见了吧,我没冤枉他吧。你大哥来了京城后,整个人的脑袋不知为什么越来越清醒,还跟我说在京城他想去找份事情做。我先还高兴着呢,想着你大哥当年烧坏的脑袋是不是就可以这么好了。今儿个你陪那伽罗郡主出嫁,我们跟着去了庆王府门口瞧。那炮仗声一起他给吓唬的回来就成了这样,怕是把什么秘密都给吓唬出来了。凤仙是谁,这一听不就是女人的名字么!”   “嫂嫂这…这…”   “我一个人在家里照看着两个儿子,你大哥倒是好,我看他说什么出去找些伙干,怕是出去见那个叫凤仙的小狐狸精去了。还一个劲儿的叫人夫人,我们这些乡下来的人家哪里需要叫什么夫人,他都从没这样叫过我!我看他是看着自己妹妹发达了,开始嫌弃我这个童养媳比他大,嫌弃我没外头的小姑娘年轻了!”   “嫂嫂你别这样想,什么嫌弃啊,我哥怎么会嫌弃你啊。”   “你哥这如今昏迷都念叨别的女人,不是嫌弃我还是什么。我也想通了,我何梅儿虽没读过什么书,不懂那些。但我就认一理,我不求享受荣华富贵,所以我也不允许我男人像那富贵老也一样还三妻四妾的。他要真喜欢那凤仙,就一张休书休了我,就说我善妒,我容不下别的女人进这个家!”   “我的天呐,嫂嫂你这是…”   谭言心一听这事情严重了,她从小到大都没见哥嫂吵过架。就以哥哥那脑袋,不都是嫂嫂说什么,哥哥这个傻大个都乐呵乐呵的照办么,从未有过任何的怨言和分歧。这么些年,嫂嫂带着痴傻的丈夫和一个年幼的妹子,在村子里自是没少被说过闲话。可是纵使如此,练就了嫂嫂那一身泼辣的性子,否则何以保护这二人。   但此时此刻,正是如此一向坚韧的何梅儿,一向在自己心里是如高树一般的嫂嫂。这会子想着自己带大的丈夫居然有可能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也是心寒不已。这会子说着说着何梅儿竟哭了起来,第一次在谭言心面前细数着自己的委屈。   这换成别人她还能劝两句,可这一个是自己亲哥哥,一个是自己没了都活不到现在的嫂嫂,哪边都是肉,这一向伶牙俐齿的谭言心,遇到自己家出这种事,倒是也慌的说不出话来了。   “言心,你大哥在发烧,你先来看看吧。”   顾昭轻声的提醒,这才让谭言心找准了最先该干的事,连忙将谭言书的脉象搭上。   “低烧,看样子还真是惊吓过度造成的。大嫂,我哥真有那个找女人的胆子,又怎么会被个炮仗吓到呢。不如等大哥烧退了之后,听听他说朱凤仙是谁,说不定真是误会呢。我哥要真要休妻,我第一个不同意!”   如今谭言心也不清楚这是个怎么回事,但是也只能这样安慰着。   她看得出,嫂嫂也是气急了。毕竟也是,丈夫昏迷后一直嘴里还念叨着别的女人的名字,这要是没个合理的解释,还真是难说。   但是让谭言心相信他大哥抛弃糟糠,她说什么都不信。   何梅儿坐在一旁,暗自神伤着,可好在算是被谭言心暂时劝慰了下来,只是坐在离床边不远的地方闹着脾气,却也没有真的因此而离开了这屋子。   谭言心深吸一口气,这才能够有法子静下心来好好瞧着大哥到底是怎么了。   “娘…我们为什么要走…娘…爹不要我们了么…爹…”   “爹?”   听着谭言书那迷糊之中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念叨着的话,突然听他嘴里提到了爹,这让谭言心微微一愣。   在原主谭言心的记忆之中,他们兄妹的爹几乎是少有被提及过。   她懂事时身边就只有娘,大哥和大嫂,而爹是谁?是生是死,谭言心完全不知道。 第三百四十六章 从未谋面的爹   “大嫂,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我娘也是从京城去的上井村,那年我哥已经有十岁了,是大病之后才没的记忆,那么大哥之前有见过爹么?”   听到谭言心突然提起这公公,何梅儿的哭劲才缓过了一些,也疑惑了一阵子摇了摇头。   “之前…这…这我也不是很清楚了,自从我进了谭家后,就没听到婆婆提起过公公是谁,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嫂嫂你说,大哥在来了京城后脑袋越来越清楚。我在想,会不会是因为大哥在京城住过,所以慢慢的开始恢复记忆了。他嘴里念叨着的这些,会不会是…是他小时候在京城遇到的事。”   “真…真的?你说你哥,这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难道那什么凤仙,什么夫人,是他记忆里以前的人不成!”   嫂嫂的介意和疑问,在大哥没醒来之前自己也给不了一个确切的答案给嫂嫂。谭言心会这样问,也只是她的一个猜测。   当初他曾经给谭言书试图治疗过失忆这方面的东西,可是那时就发现了大哥的情况与当初失忆的顾昭并不相同。   不管她如何的治疗和刺激,大哥也顶多只是觉得头疼,半点东西都想不出来,谭言心也觉得他的失忆情况与她所了解到的有些不同,几乎都已经要放弃了。   可是突然听到大哥嘴里提起这个从未谋面的爹,谭言心觉得不知怎么的,或许大哥现在的情况,真的跟当年娘从京城离开的事情有关。   可是她的爹娘到底是谁,到底是怎样的人,这让谭言心实在也是想不明白……   这一日转折来的太快,谭言心从哥嫂的住处离开前,只是给大哥喂下了药,但是谭言书还是不见醒来嘴里说着胡话。   一直到谭言心回了家里,她都还在为这件事发愁。   “夜里凉,还不回房睡么。”   谭言心坐在院落中,撑着下巴想着今日伽罗的喜事,还有哥嫂的事情,心里百感交集哪里平静的下来。   她伸手拢了拢顾昭披在自己肩头的披风把自己裹了起来,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   “睡不着。”   “我知道你在愁哥嫂的事情,我觉得,你大哥他不会是因为来了京城花花世界而便看不上你大嫂,或许就是个误会。”   “你也这么觉得么,我也是觉得大哥真不是这种人。”   “其实我跟你大哥的接触没有那么多,但我知道那种睁开眼后脑袋里一片空白的感觉,也知道失忆后认定的第一个人,便会像是执着的认死理一样。若是失了那人,本就没有记忆的脑袋里就会像是失去了方向,连要干些什么,都不会知道。”   顾昭这说的,不就是当初的他与谭言心么。   失忆后认定的第一个人,便是在心里要相守一辈子的人。其实说到感同身受,顾昭确实是与谭言书最像的人,他明白那种感觉。   “哎,这事还是得赶紧弄清楚。否则我嫂嫂真的就这么走了,可怎么好。我哥的失忆跟你有些不同…不行,明儿个我还是得去生死堂找司年问问这事。”   一听到司年的名字,顾昭眉目一簇。   “你说司年在生死堂?”   “是啊,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不光是京城的生死堂,还有之前我们县城的这个同叫生死堂的药铺子,其实都是生死谷的。他如今现在就在生死堂里呢,前些日子我还去专门找过他。”   谭言心将上次在夏家发现有毒白骨的事情告诉了顾昭,顾昭连忙反问道:“你知道那个别院里住的是谁么?”   “不知道,看着破破烂烂但是还有人看守着。反正我也只是对我不认识的毒好奇,夏家里的白骨怎么来的我一点不上心。我想着,或许是什么做错事的丫鬟被随便埋了吧。”   谭言心说的是实话,这夏家人她不喜欢,才懒得去管是谁死了呢。   而这胎骨香司年又不说清楚,她觉得可能也就是个什么普通的慢性毒药罢了。   只有顾昭听到这话心思猛的一沉,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   翌日清早,林小青感染了一些风寒,带着丫鬟月儿去在镇子上看大夫,似乎是这天气渐渐眼见着要入了冬,生病的人有些多,去找了京城里的一家药铺,居然还要排着队等着看诊。   “姑娘,你这病了怎么不去找夫人啊,在这跟这些人一起排,都等半个时辰了呢。”   林小青用手帕捂着嘴轻咳了几声,她哪里会想要来排队啊。   可是这请大夫上门看诊的费用要多出许多,谭言心虽现在让她在铺子里帮忙干活也能赚银子了,但是那点银子对于以前的林小青或许还觉得不错,但是现在她一个月的银子,买两盒上好的胭脂水粉就没了。   自从花会一事过去后,她将自己仅有的一些银子都用来包装自己的外表,其他的地方就只能节约着用。   “她现在都是六品医官了,治的都是皇亲国戚,我这点小毛病哪里敢去找她啊。免得让她治还成了欠她的,以后我越发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算了吧,我就少去招惹她就是。”   林小青羡慕红了眼,觉得这谭言心运气怎么就这么好,望着一步步的越爬越高,还成了如今朝野唯一的女官了,但也越发的知道再不能小看这女人,越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招惹她。   这好不容易终于排到了自己,林小青赶紧将手腕放到了桌上。   “大夫,我有些咳嗽。还有之前有大夫说,说我是早产出生,先天体质不好很难生养,我这都喝了许久的补药了,您给瞧瞧,我这身子补的如何了,能不能生儿子了?”   “行,我来把把这脉象。”   那大夫搭了脉象许久,看向林小青一脸的疑惑。   “这谁跟你说你难生养的,我瞧着这脉象一点问题都没有啊,你哪里需要喝什么补药,莫不是被庸医给诓骗了吧。你虽然现在感染了风寒,但是身体底子好得很,生养没问题的。”   “大夫你…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到别家再瞧瞧,我保证跟我的一摸一样。” 第三百四十七章 誓不罢休!   林小青一听这话,愕然的愣在了那里。   当初那生死堂的神医不是把她说的很严重么,吓得她娘几乎是当掉了带来京城的所有东西去照着那位神医说的买了顶贵的药材,喝了几个月的补药了。   若不是把钱都花在了要给她买药这件事上,当初娘也不至于跑到谭言心屋子里偷东西啊,结果到头来,竟然是被那生死堂的假神医给骗了不成。   林小青只觉得气不打一出来,当初她们还是事先给那生死堂的大夫银两,在故意把顾母带过去,是想让她听些好话,示意那谭言心一直没生养考虑着给顾昭纳妾。   却没想到那骗人的神医说了谭言心一番好话,结果把她说的一文不值,让她越想越觉气愤。   “好一个讹钱诓人的生死堂,小月走,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人!”   林小青一边咳嗽,一边领着月儿像只雄赳赳的公鸡一样就朝生死堂走去。   心想着怎么也得闹上一闹,自己可是花了那么多钱的,这生死堂不给吐出些钱来,她林小青誓不罢休。   二人这边再转个弯就到了生死堂,那月儿眼尖先瞧见了一人,指着前方喊了一声。   “姑娘,是夫人诶。”   “什么?”   林小青一听到谭言心也在,一下子就吓得赶紧一缩脖子,这些天在顾府里憋着自己的性子在那早晚请安,弄的林小青一瞧见谭言心就要低头,心中气极了自己的窝囊却又无可奈何。   这会一听到谭言心,就下意识的躲在了一旁,只敢远远的瞧去。   这再定睛一瞧,还真就是谭言心没错。   “她怎么也会需要去生死堂,自己医术那么好,还来这让人给她看病不成?”   “说不定是熟人呢,毕竟夫人好像与京城各个药铺有生意来往。”   “你是说,她可能一早就认识了这生死堂的人。”   丫鬟小月的话让林小青一下子茅塞顿开,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上次那假神医突然收了钱不办事,不是就是在帮着谭言心呢。   林小青再走近了,瞧见了谭言心进了这生死堂,一进去便被人熟悉的引进了生死堂的阁楼里,一看就知道这谭言心与这生死堂是认识的,并且她都是轻车熟路了。   “啊!”   想明白了自己被讹诈欺骗与谭言心有关后,林小青站在生死堂对面的街角,气的将手中的帕子狠狠的朝地上一扔。   “谭言心你个贱人,居然设计害的我在姑母面前毁了形象不说,还骗的我娘把所有的银子都花在了买这些破药上,搞得我在顾家都抬不起头来。”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可不能这样说夫人啊,让人听见…啊。”   “我说她怎么了!如果不是这个贱人,现在顾家的夫人应该是我!哪里轮得到她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是…是…”   丫鬟月儿也不明白之前发生过什么,只是知道在府里还不都是夫人最大,这才惶恐的想要提醒林小青。却没想这林小青气氛的当街就是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她的脸上,吓得月儿只敢捂着脸退到一旁,半句话都不敢再说。   可是林小青她也只能骂一嘴了,如今站在生死堂的门口,知道这铺子与谭言心相熟后,她都不敢上前去讨理,不敢真的得罪了她。一切都已经来不及挽回了,娘偷东西被抓个正着是真,还有现在顾昭对谭言心的态度,林小青早就认清了就算没这些事,那顾昭的心早就牢牢的在那谭言心的身上了,根本没她的什么机会。   于是只能把自己的气,全部都发在月儿这个丫鬟的身上。   自己也只敢躲在街角里,握着拳头狠狠的锤了一把那墙面,暗自发誓,总有一天,她要嫁给比顾昭更位高权重的人,将谭言心,彻底踩在她的脚底下!   林小青这银子也要不回来,只能白白将这亏给吃下。   领着月儿准备回顾府,半路上遇到了一下人过来请安,这人林小青是见过的,立马眉眼都亮了起来。   “你是…”   “林姑娘上次见过我的,是我们家主子让我来请姑娘,请姑娘一起去乐湘楼用膳。”   “你是说…那新开的乐湘楼?”   “正是,轿子公子已经准备好了,姑娘随我来吧。”   “好,月儿我们走。”   林小青听着能够来这乐湘楼,心里早已经是欣喜万分了,再听到是那位公子的邀请,自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半点没有迟疑。   这乐湘楼可是新开张的出了名的富贵酒楼,听说那酒楼里一杯茶都得好些银子。她好多次从这楼外面经过,瞧见那一辆辆漂亮阔气的轿子接送着来往的贵人,林小青羡慕极了。   只可惜那样子的地方,哪里是她能消费得起的,可她却是心里一直期盼着的,期盼着自己何时能够进了的了那种地方,那就好了。   但是这心里的雀跃林小青自然不能在别人面前展露出来,她怀着几分忐忑和兴奋,只敢用余光打量着这酒楼一路走来的豪华装饰,尽量做出矜持的模样,被人领着到了一厢房门口。   一推开门,本以为是公子在里面,却没想到坐在其中的,竟然还有一粉一黄两位年轻的姑娘。   “你谁啊,进错门了!”   “我…”   林小青心里本还有些飘起来的虚荣心,一下子被那粉衣女子有些没好气的高傲语气给打压了下来,让她一脚踏进房门口,却又有些不知所措,她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以为会在房间的公子不在,只有两个姑娘。   那屋内的黄衣女子一瞧见林小青,眼眸微微放大,似乎认出了她是谁有些吃惊的神色,可是很快,那双明亮的眸子便低垂了下来,露出了一丝落寞之情。   粉衣女子见林小青呆愣着,语气越发的不悦了起来。   “喂,说你呢!进错了房间就赶紧出去。”   “我…我是被人领到这屋的啊,我…”   “说你走错就是错了,你知不知道这是谁定的房间,哪里是什么闲人能够进来的,还不走!”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三女相会   林小青虽说打扮的已经接近像是个富贵小姐,可当真遇到了名门千金,那话语相对起来,自己便立马心虚自卑了起来,有些不敢应声。   好在一旁的黄衣女子打了圆场,安抚了一旁的粉衣女子。   “我想…她应该是没走错的。还是我来介绍吧,这位是边境将军王将军之女王菀之,我是翰林院易大人之女易芊芊,想必…这位姑娘,是顾大人家的表姐林姑娘吧,在花会时我见过你。”   易芊芊不管何时何地,那份从容优雅大方得体都能很好的应对。   但是这次二人亮出了身家背景后,却没让林小青觉得心中舒坦。   那王家的王菀之一听到易芊芊的介绍,似乎也是早知道她是谁,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你就是林小青啊,我看着…也不过如此嘛。殿下也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有易姐姐你爹跟我爹这朝中势力不也就够了么。我先还想着,这林小青是什么天仙,殿下还让你一定要把她也邀请去花会,不过就是乡下的泥腿子一个罢了。瞧她那一身的衣裳,这布料虽还凑合,但都是我前两年穿的不愿再看的布料了,早过时了。来这酒楼也敢穿这种衣服来,真是不知好歹。”   自己的这一身跟王菀之的都是云锦,正因为知道京城的富家小姐都喜欢这布料,林青才省吃俭用的给自己也买了一身。   可是今年的样式可不就贵些么,她哪里买得起。还是趁着如今在谭言心的铺子里打工,在仓库里捡的一些前些年过时的布料让绣娘给做的。   虽说过时,可也是林小青花了对她来说的好贵的银子才买到的,但她本以为的心头肉却被王菀之说的一文不值。   林小青紧抿着唇,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第一次将平日都舍不得折一折的衣裳暗自拽紧在了手里,当众被真正的富家千金嘲笑的感觉,让她有些无地自容,却也晚饭不甘。   易芊芊看到了林小青的难堪,适时的劝慰着。   “菀之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殿下的决定我们不要妄自揣测。”   “易姐姐,我知道你会说话。可我不用揣测不都知道怎么回事么,我当初听到的时候就觉得气。你是翰林院之女,你将来做殿下正妻我甘愿。但让我跟一乡下女平起平坐,你叫我怎么甘愿啊。她还不是全因为,那顾家小妹不肯与朝廷接触,殿下没了办法又非要拉拢顾家势力才找的她么,否则哪里轮得到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啊。”   “菀之妹妹,我劝你这话切莫再说。”   “什么嘛,我说的不是实话么!”   王菀之一双圆眼睛特别的凌厉,到底年岁还小才十五岁,一张小嘴巴巴的尽数倾吐着心中的不快,与易芊芊的处事圆滑玲珑上,差距甚远,根本不把林小青看在眼里。那高傲之气溢于言表,甚至连正眼都不愿瞧那林小青一眼。   正在林小青为难恼怒却无话可说之际,腰间多出一只大手将她揽着走了进去。   “菀之,芊芊说的没错。再叫我听到这种话,我定不饶你。”   慕容彻拦着林小青的腰,就这么走进了厢房之中,似乎是为了安慰她刚才被王菀之侮辱的情绪,将她揽在自己身边坐下。   “小青,切莫听她胡说,我是喜欢你听话乖巧。”   林小青在来着厢房前,还做的一场富贵梦,却好在王菀之的话语里,让她听出了些明白来。   她能去花会,包括花会上慕容彻相约自己,还有之后的频繁约会,真正的原因都是因为,为了要借她的这层亲戚关系,拉近顾昭在朝廷上的势力。   林小青还以为,真是自己如此的幸运,能够谋得一皇子的喜爱。   林小青心里微微失落了一阵,不过很快,便看开了。   林小青早就有了觉悟,能够在京城嫁给一个能够给她足够富贵荣华的男人,她根本不介意自己是不是小妾,那男人同时有多少个女人。   所以幸好是王菀之的嚣张给了她惊醒,让她明白了自己靠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们以为自己在顾家与顾昭关系亲近。   但是着慕容彻靠近她的原因是为什么,林小青并不在意,因为好不容易自己抓住了一棵大树,她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放手。   “殿下不用责怪王妹妹,我既然要做殿下的人,那以后就是一家人,我不会介意这点小事情的。”   对于林小青来说,她虽是出身不好,可她为了能够嫁进豪门,有着这两个女人都比不过的决心和不能回头的处境。她跟在顾府,每日瞧着那谭言心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到。   这些日子的请安,她早就懂得在达到目的前,折辱都是可以不用计较的。   林小青从未有笑的这般大气的模样,一句王妹妹叫的亲切,又尽显胸怀。   这一句要做殿下的人,也是让慕容彻安了心,觉得这个女人不会再被老三给抢了去了。   “嗯,小青果然懂事。菀之,你可听到了,我最是讨厌女人勾斗,你再莫让我听到刚才的那种话。”   王菀之气的咬紧着下嘴唇,满是不甘。虽说慕容彻的责备语气并不严厉,可是在二殿下面前,王菀之还是知道自己不能太任性免得招了讨厌。   “是,菀之听到了。”   有了慕容彻在一旁,林小青从刚才的不知所措,很快认清了目标,懂得了迎合和顺从。王菀之也是刚惹了殿下不悦,性子比较外向的她主动凑到了慕容彻的另一边撒着娇。   唯有易芊芊一人,还是端正的坐在慕容彻的对面,可是眼神却是故意撇开这三人的。   她的心里只有他,可是哪怕是再怎么懂事,她都没法子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左拥右抱,而自己还能笑颜如星。   那一抹苦涩就在脸上,哪怕她想要极力的去隐藏,可还是无法尽数收敛。   “易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脸色不好,我记得你最喜欢吃桂花糕,怎么都没见你动。”   “我…我是有些不舒服,我看我还是先回家你们陪殿下吧,我就…不打扰殿下的雅兴了。”   易芊芊站起身,说着就要离开。   可她的脚步还是微微做了一番停留,目光看向慕容彻,盼望着他有没有可能闻讯一下。   慕容彻微微抬了抬头,“芊芊,你等一下。” 第三百四十九章 食梦蛊   “殿下…”   “我听人说,你家那庶出的家弟似乎与那纯妃夏家庶出的小国舅来往的还挺近。”   听到慕容彻的挽留,易芊芊的眉眼才开始有了些光彩来。   本以为他是在关心自己的,可是易芊芊那上扬的嘴角还只是刚刚停在了那里,却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关心,而是疑问。   “家弟这事芊芊并不知道,但是既然我已经知晓,我会回家警醒着家弟的,不让殿下操心。”   “我知道你是最聪明伶俐之人,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易芊芊想要抬头看看此时的慕容彻,除了政治和利益,就真的没有别的话再能与自己说的了么?可是在看到那一左一右两位女娇娥依靠在两旁,易芊芊又觉得心中一酸底下了头去。   “殿下放心,芊芊绝不会让殿下失望。”   “嗯,那你回去吧。”   “是,芊芊先告退了。”   易芊芊面色并未改变,还是那般镇定自若的模样,一人退出这厢房后,那脸上的落寞才像是从身体的深处,一点点渗透出来,弥漫全身。与背后那一扇房门内传出的三人的欢声笑语相比,显得恍若置身两个世界一般的格格不入……   谭言心并不知道自己进入生死谷的时候被林小青瞧见了,一心只是在慌着向司年请教大哥的情况。   “你说你大哥当年的失忆和高烧是人为造成的,什么意思?”   “就是…怎么说呢,以前我以为我大哥的失忆还有痴傻是因为当年十岁的那一场连续高烧造成的。就以我的医术了解来说,人的大脑在长期处于…呃怎么跟你说呢,就是长期处于高烧不退的情况下,是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可是后来我给大哥好好的治过,按理说以我的医术加上周期治疗,是可以治好他的情况,并且恢复他最少大半记忆的。但是后来我治疗后发现,我大哥的情况不对。”   “怎么个不对?”   “就是我该试的法子我都试过了,可是我大哥的脑袋好像…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挡我试图激活他曾经回忆的种种手段。每次刚有见效,我大哥就会出现头疼不止的情况,只有我停止这个头疼也才会结束,这一点…其实是不应该的。我大哥是十岁时的时候生病,他没死也就意味着当年的病症早该清除了,不该是这样。所以我怀疑,他不是简单的高烧后导致失忆和智商欠缺这么简单。”   谭言心是脑科的专家,她的感觉不会有错。当初在上井村她想着让大哥恢复记忆,知道娘亲是谁,可是虽说大哥的口吃和痴傻有所好转,记忆却仍旧没办法恢复,让她本基本已经放弃再追究自己的身世。   可是这次大哥突然开始喊起爹来,让谭言心不得不开始上心。   她去查过,大哥虽说智商欠缺,可好在他们谭家兄妹都有一股子好力气,大哥是真的找来一份伙做个抬抬摆摆的简单力气活,她去向大哥干活的老板问过,大哥每日都去,从未有过旷工,人老板还对这傻大个子印象极好。说他看着穿的还不错,却没想到脏活累活都笑笑的接手,一句怨言也没有。   钱虽赚的不算多,可大哥老实本分没那么多心思,从小就知道要活下去就得付出劳动换来,更何况家里就他一个男人,他虽不懂得言语说出来,心里却一直很清楚,自己得负起责任赚钱养妻妹,所以哪怕到了京城如今不用愁吃穿,还是没能改这心思。   所以大哥没骗嫂嫂,他也没可能去找什么别的女人,他这根本没有时间去什么别的地方。这也让谭言心越发的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大哥念叨的…极有可能是以前的事情。   “你说你大哥是在被炮仗声吓到以后才开始突然发烧不止的,虽说我对于失忆症并不像你那么懂得治疗,但是能够人为控制让人失忆的法子,我倒还真是知道一个。”   “真有这种法子!”   “嗯,是一种叫做食梦蛊的一种蛊。”   “你是说…蛊虫?”   “没错,这种蛊虫可以受人控制进入人的大脑,将大脑里的记忆为食物啃食干净。之后便会把自己用茧裹起,成茧后一直栖息寄生在那人脑之中。只要它还在人脑中,那被它吃下的记忆便永远不会恢复,并且也无法强硬将它取出。食梦蛊若是察觉到有伤害,或者所栖息地受到威胁,中蛊者便会觉得头疼欲裂,直到它觉得安全了,那人才也会恢复平静。”   “也就是说,这东西一旦与人共生了,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没错,而且食梦蛊虽说无法强硬取出,可也有害怕的东西。耳朵长期受到声音强大的震动后,会影响到脑里的食梦蛊,它也会焦躁难安,那么自然…这中蛊的人,也会出现一些身体上的难受。”   谭言心对于蛊这个东西知之甚少,不是当初金儿这个蛊女的出现,谭言心险些就药以为蛊术只是无稽之谈了,这是她现代科学所一直未有探索到的东西,因为蛊术早就灭绝,无法查证,也无法知道蛊术能够厉害到什么程度。但是就司年所描述的,确实跟谭言书的情况,有些地方很是吻合。   “那你觉得我哥有可能是种了食梦蛊么?”   面对谭言心的直面疑问,司年有些木纳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个答案是什么,早在司年摸清楚了谭家如今的现状后,他心中就有几分隐隐猜到了。   食梦蛊不仅世间只有一只,并且是每任生死谷的继承人才能拥有的蛊虫,但是按理说他该得到的东西没能得到,又为什么会跑进了谭言书的脑子里。   所以这蛊虫的主人,可不就是谭家兄妹俩的娘亲。骗他们说自己叫谭慕容,实则是生死谷曾经的继承人,穆奕秋么。   谭言心或许并没有猜测,大哥的失忆甚至是当年的高烧都是一场人为造成的,而造成这些的人,便是带着他们离开京城,归隐农家小村长的娘亲。 第三百五十章 无事献殷勤   “我自己也没见过这食梦蛊,所以我无法确定。而且这食梦蛊……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被取出的。”   “你是生死谷的少谷主啊,连你也不行么?”   似乎是心里挣扎了许久,司年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食梦蛊只是我的猜测,而你大哥的失忆有蹊跷也只是你的猜测。或许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如果你真的怀疑是食梦蛊…等过些时我找金儿来,让她瞧瞧吧。”   “金儿会有法子?”   “金儿是蛊女,体质很特殊,可以与她的金蚕蛊虫融为一体并且丝毫不受影响,这个……我也办不到。她现在出门在外,等晚些我会将她找来给你大哥瞧瞧。不过你大哥要真是因为食梦蛊的话,蛊虫被声响刺激后没那么快能够重新在大脑里安定下来,搞不好会让你大哥一直处于高烧不断的情况对他也不好,你现在要做的是给你大哥先安神定惊。”   “行吧,那你找到金儿了,一定让她来找我啊。”   “嗯。”   “对了司年,那个…那个…”   谭言心抓了抓脑袋,第一次面向司年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你想干嘛?直接说,不用弯弯绕绕的。”   “我是想问…那个…那个,以后我要是还有一些毒相关的东西不清楚的,都可以来问你么?”   司年看着谭言心这眼神里透出的一丝狡猾,立马就意识到了她想干什么。   双手环抱在胸前,还是往日那副有些没个正经的模样靠在一旁的墙壁之上,带着戏虐的神情看向谭言心。   “怎么,上次我拒绝了你,现在想着法子来偷师是吧。”   “诶嘿嘿…这不算偷师,叫做切磋切磋。我跟胡太医也经常把一些案例作为交流互相讨论来着,这是学习进步嘛,嘿嘿。”   司年看着谭言心那露出的有些狡诈的神情,不仅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有些…可爱。   其实以谭言心的身份,就算将生死谷的毒术都教给她那都是应该的。但是既然她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妻子,或许这样慢慢教给她,能够再见到她的机会,是不是也就多一些了。   “行啊,拿好东西来交换。遇到医药上麻烦的,来这里找我。我要是不在,跟这的人说一声,他们会通知我的。”   “那说好咯!”   一听到司年这话,谭言心眉眼都绽开了来,欢天喜地的就离开了生死堂。   却不知她走后,司年望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意却渐渐凝固了下来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当年的弈秋姑姑为什么要带着他们两个离开京城,甚至连生死谷的亲人都不再联系,如果真的是用了食梦蛊,那么是要谭言书忘记什么?如果想起了当年的事情,会不会影响到谭言心现在的生活,司年一直都在顾忌这些。   他本是想着算了,如今她的生活也挺好,起码她很开心,所以司年并没有要强行将她带回生死谷告诉她身世的意思。   可若是谭言书记起了他曾经的记忆,那么接下来又会如何,他也不知道了。   “少谷主,刚才……”   谭言心一走,生死堂就有下人跑到了司年的耳边小声说着些什么。   司年本是还在为食梦蛊的事情有些担忧的脸上,转变为一丝诧异。   关于大哥的情况,谭言心也只是让他暂时退烧,可是奇怪的是,大哥却一直没有清醒过来,嘴里还是偶尔嘀咕着一些什么,只是这嘀咕的内容从一开始的还能听到一些简单的词汇和语句,到现在几乎变成了没有意义的乱喊,这让谭言心无法确认是不是像司年说的那样,真是蛊虫作祟。   这天谭言心在铺子里翻看着账本,这本就是少有来铺子巡查的老板娘,林小青一听着她今日来了,就故意从仓库跑到了铺子里来露个脸,一口一个表弟妹的,笑的如花似玉,声音甜的如歌如莺,像是把上次知道生死堂与她交好的气愤都抛到脑后一样。   “表弟妹你喝杯茶,看这么会账本一口水都没喝呢,我在里面还加了一点枸杞和桂圆,你尝尝。”   谭言心接过了茶水,系统检测了一番确定无毒,才敢喝下去。   “嗯…看来表姐在这里学到不少,这杯茶泡的甚好。改明儿我让店里都用表姐这法子,以后店里的茶也可以这样泡,许多夫人小姐喜甜不喜茶叶苦涩,这味道正好。”   听到谭言心一夸,林小青就笑开了眼。   “哎哟,这还不是表弟妹你给机会,让我在你铺子里。你别说,我还真是学到了不少的东西,如今啊我能一眼就分辨出这些人家身上的布料是什么,产自哪里,用的什么缎面。以前我哪有机会见识这些啊,这还都是多亏了表妹你的福啊。”   谭言心面对这越发表现的亲近的表姐心中还是不喜,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是坏就坏在如今这林小青是真的学聪明了,一腔心思都埋在一张笑脸下,不像以前见识不多的时候会到处显摆,还真是让谭言心找不出错处来。但是谭言心可不相信是这林小青突然受到了亲情的感召对她态度改变,在她看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谭言心干脆将手中的账本合上,认真的看向林小青。   “表姐是不是有事所求?如果是的话…你不妨直说,没必要故意这样讨好于我。你弟妹我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表姐若是真有要求,希望表姐你也可以心直口快些。”   林小青被谭言心这直性子的话语有些吓到,可是很快就又谄笑了起来。   “哪有啊,瞧你说的。就是看你好不容易来铺子里,过来看看你吧。”   就是真没有,谭言心才越发的慌。   “那…你的婚事我跟阿昭也给你介绍过几个了,表姐真的一个满意的都没有?”   “这个…婚姻大事要看缘分不是。不过表弟妹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别的心思,我是真的没瞧见情投意合的,你可千万别多想,我是真的不会再对表弟动心思了,让我在你们府上,跟着你继续学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林小青一下子变得这么亲切,让谭言心怎么能不多想。   谭言心这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林小青的身上,没瞧见什么时候铺子外坐落了一顶奢华富贵的轿子,一个十五六岁的大小姐,被下人搀扶着,扭着不该属于她这个娇俏年纪的妩媚步子,一边高声鄙夷着这铺子,一边走了进来。 第三百五十一章 也敢跟本姑娘争!   “哎哟,这就是紫锦阁呀,我还是第一回 来呢,看着…也没有多气派啊。”   这小姑娘一听就有些语气不善,并且声音高亮看着这样子,谭言心就觉得不像是正紧要来挑衣服的。   果不其然,那小姑娘进了铺子里,目光并没有落在布料和衣裳上,反而那目光四处寻了寻,最后落在了谭言心和她身旁的林小青身上。   随后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这才回过头看起了布料。   谭言心明显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明意味的挑衅,可是想了一会,对身边的林小青说道:“表姐,我们上次去花会,是不是见到过这位姑娘,你还记得么?”   “我…我…那么多人,我又是第一次去,我哪记得啊。”   可谭言心越想越不对劲,当初自己可是将去花会的人的资料都给好好的背了下来,并且还有画像来着。   谭言心闭着眼仔细琢磨了一会,终于想起来了。   “啊!我想起来了,好像是王家的小姐王菀之,她爹似乎是最近刚上任接替原来夏国丈军机处位置的王将军。但是我不记得我跟她有过节啊,可以说根本没交集啊,怎么感觉看着我像有仇似的。”   听着谭言心的喃喃自语,一旁的林小青有些不安的绞着手指头。   谭言心猜的没错,林小青的讨好不会是没有原因的。这才是她非要在这时跟在谭言心身边讨好的原因,正是因为她知道,这个王菀之今日会来到铺子里。   经过上次慕容彻的三个女人互相照面过后,林小青明白到自己对二殿下的价值是因为二殿下误会自己与顾昭夫妇交好,所以得知这王菀之要来,哪怕自己比谁都清楚自己跟顾家夫妇的关系已经是到了冰点,可林小青怎么着也得在她面前证实自己的价值,否则将来的日子,还不知道要被这位将军之女,因为身份地位,欺负成什么样子。   现在的林小青越来越懂得看局势,哪怕心里对待谭言心也早是讨厌毒了她,但是知道顾家夫妇两人的身份地位与自己未来的后半身幸福所相捆绑的话,那么让她现在如何讨好,都不为过。   而那王菀之到底年岁太小,比不得林小青如今的阴沉,还是那副将情绪写在脸上的模样。   “这布料也不怎么样嘛,还说什么是现在京城最好的布庄,我瞧着就像是乡下边开的铺子。店里这么小,我走不过几步路就给瞧完了,真是没意思。”   这王菀之一边高声说着嫌弃的话,可愣是没走,一匹匹的布料都要摸上一遍,摸了却又说粗糙劣质总之就是嫌弃个不停。   瞧着小丫头这架势,谭言心看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起身走过去。   可这还没靠近,王菀之就喊了起来,“呀!这什么破布料,把我手都给割破了,这布料这么粗糙还能穿在身上么!这什么店啊!”   谭言心几步赶紧上前,林小青见状也紧随其后。   “姑娘手如何,我来替你瞧瞧。”   “瞧什么瞧啊,你别碰我!”   这王菀之闹得厉害,一下子店子里别的客人都张望了过来。   “呀,是真的啊,真的居然有血。”   “不会吧…怎么会出这种事呢,我还就是冲着皇家御用想说是好东西才来这买的呀。”   “是啊我也是,这怎么摸一把手都流血了。”   摸个布手能摸出血来?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谭言心虽被王菀之阻拦开了无法检查伤口,但是看她出血的情况并不严重,手指倒像是被刺破的,赶紧检查刚才她摸过了那几匹布料,居然真的迅速在其中一匹的里面,发现有几根细针插了进去。   林小青也看到了这针,吓了一跳小声提醒着。   “刚才在她来之前,我就瞧见有个老妇人就停在这一块一直没走,这是有人故意放进去伤人的啊。表弟妹她这是来找麻烦的啊!”   谭言心听了这话,几乎立马就意识到了这王菀之要玩什么把戏,并没有理会林小青的小声提醒,而是不动声色还是装作继续检查不知道是哪块布料出了问题的着急模样。   “来人,那布料肯定有问题,别是里面藏了什么伤人的东西。你们家的布料可是供应给宫里的,要是有什么伤人的玩意,我定要去皇宫说上你一道。把布料拿过来仔细检查!”   王菀之身边的下人赶紧着将谭言心跟林小青给推开了去,将那几匹布料纷纷丢在了地上弄了一地。   林小青在一旁都有些急了,她的荣辱可跟顾家紧紧绑着,万一真是这样被查出错漏来,她也就丧失了在慕容彻面前的价值了呀。   “哎呀你们干什么,这可是皇家御用的布料店,我表弟妹的夫君可是当朝的顾大人,你们怎么能…”   那王菀之本就真正记恨的是林小青,瞧见她上前说话越发的嚣张了起来。   “只要查出事来,你们这皇家御用的布料店就没了,就算是那顾大人也保不住!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姑娘争,来人把她给我拉开!”   王菀之的话里指着林小青上次之事,可是如今的谭言心将注意力放在了布料上,没听出端倪来。   而是拦下了那就要推搡林小青的下人,将林小青扶了起来。一双冷静而凌厉的眸子看向那一脸傲气的王菀之,瞧着她一副笃定能找出东西来的模样,就知道她是有备而来。   “表姐莫急,要找就让他们找吧。”   “可是…可是这…”   林小青不明白,她可是亲眼看见了那针的,这要真是让王菀之找出来落下来话头来那还得了。   可是谭言心却一点不见慌张,就连全盛听见了动静带着手下的人也围了上来,也被谭言心抬手示意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任这王菀之的人翻个痛快。   也不过就是几匹布料,掀开来翻腾着来回被王菀之的人查了好几趟,王菀之瞧着也急了,“你们这一个个都什么眼力见,连几根针都找不到!”   谭言心听到这话忍不住一笑,“哦?王姑娘既然没找到东西,怎么知道这布料里有针呢?起初你不是还说,是布料粗糙割破的手么?” 第三百五十二章 招摇的小丫头   谭言心一语道破了王菀之的计量,让那小姑娘有些急的憋红了脸,却还是怎么都不承认。   “我…我是看着我这伤口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所以怀疑你布料里有针,不行么!”   “行啊,我紫锦阁既然负责给皇宫供货,自然什么都要小心谨慎着。王姑娘既然有此怀疑,那你可查到了什么,你的人可找到你说的针了么?”   王菀之瞪了一眼自己的那些下人,可只见纷纷朝她摇头,看来是他们这样将布料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尖锐的东西,急的那王菀之紧咬着嘴唇,跺着脚举着自己受伤的手还不死心的叫唤着。   “那我的手是摸你们的布料弄成这样的,那就是你们的布有问题!”   谭言心低身捡起了地上的布料摸了摸,又瞧着王菀之故意做出一副诧异的模样。   “你这刚摸得几匹布可都是上等的蚕丝,这人都知道蚕丝最是亲肤柔软的,哪有将人皮肤刺破的道理啊。王姑娘难道不认识?”   “哼,你这女人说什么呢,你当我是乡下来的野丫头啊。区区蚕丝布料,我家里可又一大箱子呢。我之前可都是在绒华锦庄买的最好的蚕丝料子,比你们这什么破布料好了不止千倍。那铺子不管是模样大小,都不是你这里能比的,我能有什么不认识的。”   一听到这王菀之说起绒华锦庄,店里围观的也有些知情人,听到都是倒吸一口凉气,更别说这个布庄可是跟谭言心息息相关啊。   谭言心先不懂这王家的小姐为什么上门来找麻烦,还以为自己惹了什么难对付的人,可这话一出她就知道,这是个看着凶悍可是脑袋却没那么好用的小姑娘。   谭言心露出微微惊诧之情,捂着嘴轻笑了一阵。   “我早就听闻这布庄开的盛大,只可惜…可惜我来京城没多久,听说这绒华锦庄在宸妃娘娘进贡的衣裳里下了毒,害的宸妃娘娘皮肤损坏,最后被皇上查明封店。如果王姑娘是拿我们跟梁国舅的铺子比,那我们小小的布庄自然是不敢做出在进贡的布料里下毒的事情。”   “什…什么…给宸妃娘娘下毒!”   那王菀之的一张笑脸,刚才还咋咋呼呼的,现在那惊恐之情全部都展现在脸上十分的明显,早在她会这样公然说出那话谭言心就知道,这小姑娘对当时的事情并不知情。   “我可是听说,这宸妃娘娘不是还看中了这王家姑娘,想让二殿下娶她的么,怎么连宸妃娘娘当初被梁国舅害的毁了脸的事情都不知道啊,宸妃娘娘的脸可就是谭老板治好的呢。”   “可不是么,谁不知道这宸妃和梁妃是多年的死对头。这准儿媳还帮着梁国舅说话,这宸妃娘娘要是听见了,可不知道该是什么脸色哟。”   围观的人群里,似乎还有别家官员的小姐,看样子这王菀之在贵女之中的人缘不是太好,都不需要谭言心出手,抓住了她这话中的错处,就有人在人群里叫唤了起来。   说的那王菀之小脸霎青霎白,如今这情况她自己都是成了众矢之地,哪里还敢指责谭言心的布料半句。   小姑娘到底沉不住气,见这局势不妙,转身就赶紧躲进了轿子里灰头土脸的走了,留下这铺子里被翻乱的一地的布料也不敢再找麻烦。   林小青一直一句话未说站在谭言心的身后瞧着,直到看到这王菀之逃走的时候,心里只觉得痛快极了,赶紧又凑了上来。   “表弟妹啊,刚才可吓到我了,我明明瞧见布里被人放了针,怎么就没了,我也没瞧见你将针拿走啊。”   针,自然是因为被谭言心放进了系统里,才会敢让这王菀之的人随意查找,但是这话哪里能够告诉林小青呢。   谭言心挤出一丝微笑,并没有回答她。   “这几匹布料被弄乱了,还麻烦表姐将它收拾到仓库去,再拿几匹新的出来。”   “呃…哦,好…好…”   谭言心开口要求,林小青没了法子,只得将地上的布料捡起再次回到她那不见天日的仓库里。   可是离开前,她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谭言心,只看到她又叫上了全盛去往了那个神秘的小密室里,很明显就是有事要商谈的故意将她支开的模样。   林小青也清楚,这谭言心从未对自己放下过戒心,将自己只是放在仓库怕就是不敢让她接触更多。   可偏偏如今的林小青对于谭言心,对于顾昭的事情希望自己能够知道的越多越好,这样在二殿下的面前,才能做出一副自己好像很了解,顾家夫妇很信任自己的模样,让二殿下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暗室之内,谭言心将王家的信息拿出来好好的看了一遍,问向身旁的全盛。   “刚才那些小姐说的,她是二殿下未来的妻子?这事确定么?不是说是易芊芊么,怎么就冒出来了一个王菀之了!”   “之前听闻这二殿下请工匠专程为这位王姑娘打造了一支青玉翡翠簪子相赠,作为定情信物。您刚才也瞧见了,其实一开始这事二殿下那边从未放出过声音说与这王家的婚事,我们也是不知道的。倒是这王家姑娘,每日带着这二殿下送的簪子招摇,自己提起的,这才将这事给传了出去。”   “难怪刚才那些围观的小姐们都对她颇为不满,以她这招摇的性子,最是容易招人嫉恨的。”   “三殿下也是刚刚知道的这事,还让我来问问夫人,说是上次花会你瞧见过王姑娘没有,问她如何,说是夫人你看人比较准,想听听你的看法。”   “你别说,上次花会我还真没注意到这小姑娘,我记得那个时候他爹不也还没补上夏国舅的位置么。不过今日倒是好,这丫头不明不白的撞到我这来了,真要我说啊…她也不过就是个十五六岁有些张扬的小丫头罢了,算不得很角色,不仅如此…日后怕是要吃不少的亏。”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为什么要避   “夫人这话何以见得?”   “就凭她今日来我这闹的笑话,就能看得出来,这小姑娘不仅犯了最大的忌讳招摇,还蠢得很。虽说梁国舅一事,其实当时皇上只是封店并没有将原因细细对外明说,毕竟是皇亲国戚所以保留一点面子。可是有心的人稍稍打听这事不是很难知道。就像刚才其他几个没能入了宸妃眼的姑娘都知晓这事,她这个既然是准媳妇了,居然还一点都不知情犯这种错误,这不是蠢是什么。”   “夫人言之有理,那看来这位王姑娘不足为惧。”   “她个小姑娘有什么怕的,现在糟糕的是这军机处与翰林院的势利都在二殿下的手上了,这对小屁孩很不利啊。”   谭言心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下巴一脸的悔恨。   “哎呀…现在想想我都觉得不甘心,这易芊芊怎么就偏偏是慕容彻的人呢!人多好的姑娘啊!慕容衍要是真的想要提防这女人,还是赶紧提防提防易芊芊吧。她要真的嫁给了二殿下,可就不是她父亲的势利帮忙那么简单了。”   谭言心从不掩藏对于易芊芊的欣赏,哪怕知道如今二人阵营不同,她也实在难以讨厌这位才情具佳的姑娘。   但是正因为如此,有朝一日若是真的要站在敌对一面,这个女人…可就绝不是一个男人身边的花瓶那么简单的了。   “妹子啊,妹子你在不在啊,言心啊。”   谭言心跟全盛二人在暗室里说着事,听到了外头嫂嫂的声音。   这声音显得有些着急和不安,使得谭言心片刻不敢停的跑了出来。   “嫂嫂怎么了?”   “你大哥他…你大哥他醒了,可是我今早一睁开眼这人就不见了,我找了好些地方都没找到他,你说他能去了哪啊!他不会是真的不要我们孤儿寡母了吧!”   “嫂嫂你别自己吓自己,我现在就派人一起去找。”   她可是花了好些时间才将嫂嫂劝下来,如今一瞧见大哥不见,嫂嫂比谁都紧张,生怕他是真的在外面有女人。   谭言书自从上次被炮仗声吓到后一直未有清醒,谭言心暂时也没发现异样想说可能休息一些时日也就好了。却怎么都没想到,上次胡言乱语后,这次大哥又不见了,并且是真正的失踪了。   谭言心这天几乎将所有能够派出去的人都用来去找大哥的下落,险些都要把京城翻出个底朝天来,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直到人马找出了京城的郊外,居然才发现了谭言书的踪迹。   当谭言心和嫂嫂在家里等着全盛将大哥带回来时,一进门二人就被谭言书那一身狼狈的模样给吓了一跳。   本以为是大哥清醒了,可是却没想到却还是被抬着回到的家中。   不仅如此,一身本整洁的衣服被人已经弄的破烂不堪,甚至身上还有浓重的尿骚味,即使脸上已经被下人给简单清洗了一下,但是那残留的马粪痕迹和这一股恶臭味,不是简单清洗就能洗净的。   何梅儿和谭言心二人瞧见了谭言书的模样,二人皆是红了眼眶,难过的不是谭言书的狼狈,难过的是这样的欺辱的欺负,对于谭家来说并非第一次了。   从小这个别人口中痴傻的谭言书,在体格还未长得健硕前,便是时常被同村的小孩如此欺负。将他推入粪坑之中,还对着他撒尿辱骂,常常回到家中就是遍体鳞伤了。   何梅儿没有多说话,而是赶紧打了水来,忍着眼泪替自己昏迷的男人擦拭着,可是对于如今的谭言心来说,她纵使知道大哥从小便有过如此,可她却是忍不得的。   “到底怎么回事!”   全盛站在房间门口,也是第一次看到谭言心生这么大的气,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怒吼的模样。   “我们在京郊外的一个客栈前找到的他,我们去的时候他被人绑在一棵大树上,围了不少的人指指点点,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是如此了。我们只打听到是几个年轻公子哥喝酒后玩闹弄的,至于是谁…属下没查到。”   谭言心闭上了眼,全身都气的在发着抖。   她低沉着声音双手握成拳头不住的发着抖,“查…接着查!”   “是!”   谭言心回身看向躺在床上的大哥,还有一言未发给他擦拭着身子的嫂嫂,心中顿时一股说不出酸楚感来。   21世纪的谭言心是个独生女,从未明白过有一个亲生的兄弟姐妹会是怎样的感觉。但如今在这里,躺在床上的谭言书,就是有着她神似的眉眼神似的轮廓,无处不彰显着二人的血脉相连。   虽说她的记忆,都是来自于曾经的谭言心,以前那些谭家受苦的记忆并不是她亲生经历,但是不可否认,他们就是自己在这里的亲人,有着不可分割的血亲的亲人。   谭言心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般,这么想要大哥恢复记忆恢复他应有的智力。   为的不是知道身世,为的就是让他大哥能够顶天立地的生活在这个地方,为的就是想要她如今这唯一的亲人,活得安康美满。   所以不管当初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哪怕穷极她谭言心所有的医术,她也一定要治好大哥!   这远离了农村里的没见识,来了这京城,那些个流言蜚语滋生的更加的快了起来。   “夫人…要不咱们这些天,还是少出门吧。这京城的风向一下一个变,等这阵子过了,这些人的嘴也该换些舌头嚼嚼了,咱们要不先避开这一阵子。”   为了找大哥那一日,谭言心出动了不少的人四处在京城走动,这本就一直是风口浪尖上的谭言心,往日任她低调还麻烦找上门呢,更别说如今这动作这么大了。   曾经都只知她谭言心是农女成了金丝雀,却不知她还有一哥哥,并且还是一傻子。顾昭这些天在宫中陪伴圣驾少有出宫倒还好,可这谭言心开店做生意,不似别的官家夫人在家不出门,如今走在街上有人认出了她来,都难免议论一番。   “避?我谭家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我为什么避!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去,我之前在县城里没了容貌被说得还少了啊,我才不怕别人说道呢。你要怕你回去,我自己去买东西。”   “哎呀,不是…夫人,小灵子不是这个意思,啊…夫人小心!” 第三百五十四章 醒酒   这正走在路上的谭言心和小灵子主仆二人,突然从天而降一大泼的水,直直的对着谭言心的头顶浇来。   好在小灵子眼疾手快赶紧将自家夫人拉扯到一旁,可还是没躲过这无妄之灾,谭言心半身都被这天降之水给泼湿,惹得四周经过的路人无一不驻足围观了起来。   “哎呀,夫人你没事吧。”   谭言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一闻,这还不是一般的水而全是酒。   就在谭言心正疑惑时,头顶就传来了一阵哄笑声。   “瞧瞧这是谁,不是咱们皇上御赐的女医官,谭神医么。”   “这就是那谭言心啊,是不是上次咱们三在郊外捉弄的那个傻大个的妹妹?”   “听说可不是么,瞧这小娘子没想到模样水灵…啧啧,身段也好。”   这带头的声音嚣张又狂妄,谭言心十分耳熟,一抬头便瞧见了那夏丞趴在一旁酒楼的窗边,脸上是醉酒的红晕,手里拿着一个空掉的酒壶晃晃悠悠的。而他的身边还探出两个富贵公子哥,迎合着夏丞调笑着谭言心。   “夏丞,那天把我哥绑在郊外的是你们!”   谭言心听到这话怒指着那二楼的夏丞,而这位小国舅还真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家伙,他本就一直记恨着当初谭言心治病时让自己吃得苦,就算爹爹跟娘都说不要惹顾家,但他怎会忍得下这口气,越发狂妄的叫喊了起来。   “是我又怎样,你不管好你傻子大哥让他乱跑挡了本公子的路,本公子还不好好教训教训他!我说哥两个是不是还没看够,这就湿了半边身子没意思,等爷我再浇上几壶让你们瞧瞧湿身美人好不好。”   “啊哈哈,好啊好啊!”   说着,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真的又端起手边的两壶酒直朝着谭言心的方向再次泼来。   眼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对他这几个纨绔子弟的做法开始指指点点,但这位狂妄的小国舅不仅不知道停止,还越发的肆虐了起来,一边大笑一边疯了一样的朝着围观的人群砸着手中的空酒壶,在那有些不太正常的癫狂状态下,夏丞早就没有意识到谭言心早已不站在楼下了,而是气势冲冲的也来到了酒楼之中。   本还不至于气愤的谭言心在得知当日大哥是被这几个家伙弄的,心中的怒火就怎么都忍耐不住了。   “嘭!”的一声,三人这厢房的大门就已经被谭言心一把推开。   那房门一开,屋内的三人还都是一副东倒西歪的,各个都是喝的一脸的糊涂样。   夏丞最是夸张,将自己的衣领拉开了大半整个就是衣服衣衫不整的模样,就跟当初花会上发疯时一模一样。   另外二人还不像夏丞醉到如此,瞧见谭言心一脸冷面的居然冲了进来,多少有些被愣住,只有夏丞丝毫不将谭言心看在眼里   “哟,咱们谭神医还自己上来啦。”   夏丞走到了谭言心的身边,语气里尽显调戏之言情。一双醉醺醺的眼,色眯眯的打量着谭言心的全身。   “谭言心啊谭言心,之前我还没瞧出来,你这小娘子没想到…身材还真是玲珑有致啊。瞧这胸…这屁股…啧啧啧,真是跟我昨儿个找的那青楼里的头牌有的一拼啊,哥俩说是不是啊…”   这夏丞将谭言心跟青楼的女人相比较,是故意在埋汰侮辱她,这是人都能听得出来。   那跟着夏丞一起的两个公子哥本还有些发怵,可瞧见这谭言心听到这种话都不反驳,想着这也不过就是个没用的女人罢了,迟疑了一会这才跟着夏丞一起乐呵的嘲笑了起来。   “是啊是啊,这要隔楼里也是个头牌啊。”   “切,要我说这谭言心比昨儿个青楼的姑娘还娇俏呢。”   这有人一起在下面起哄着,更是助长了这夏丞的胡脑劲儿,开始越发的无法无天了起来。   “谭言心,既然你来了,要不今儿个你就留下来陪陪我。说不定把本国舅伺候好了,本国舅有赏呢。”   谭言心双手环抱在胸前,忍着心里的怒火,脸上倒是不见恼怒,将这醉酒的三人一个个的看了一眼,最后微微挑眉看向这没个正经的夏丞。   “哦?夏小国舅说的伺候,是想让我怎么伺候呢。”   “嘿嘿…当然是…先脱了衣服,用你这如玉的身子,好好伺候伺候本国舅。”   这夏丞还真是一点没有从上次的花会上吸收教训,犯过一次的错误还来第二次,不过这也好,谭言心微微眼眸一眯,等的就是他这狂妄之词。   这夏丞伸出手来居然还妄想摸上她的腰,谭言心指尖夹着一枚沾染了软骨散的银针趁着众人不注意一把刺进了他的掌心,那本就对疼痛感异常敏感的夏丞疼的立马叫唤了起来。   “谭言心你!”   “刚才夏国舅不是说让我好好伺候么,身为医官几位公子喝醉了,我理应伺候你们几位醒醒酒的呀。”   “你到底拿什么东西扎了我,有你这么醒酒的么!”   “呵呵…夏国舅误会了,真正醒酒的东西,还没上呢。来人!”   屋内三人都是一脸惊讶,没想到谭言心的一声令下,原来屋外早就沾满了人等候多时,手里拿着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散发着一股恶臭味站了进来。   夏丞这下才开始清醒了起来,指着这屋内突然闯入的黑压压的一群店小二,察觉到了一丝不妙,但还气势的叫喊着:“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爷我可是认识你们老板的,也花了钱包了这厢房的,谁允许你们进来的,出去!都出去!”   而往日这些店小二都是认识这夏丞的,谁人敢得罪了这位国舅爷啊,却不知为何今日任他如何呵斥,这一屋子的人没一个听话的。   “你们一个个都聋了么,本国舅让你们出去!快出去!把你们老板叫来,你们这些人都反了!谭言心…谭言心你到底要干什么!” 第三百五十五章 让你们顾家不得好死   夏丞的语气从一开始的嚣张开始变得惊慌了起来,但谭言心专心的在每一盆潲水里都配好药粉,最后从容的将药瓶收入怀中,望着那刚才出言侮辱的夏丞三人回以温婉一笑。   “我说过,是给三位公子醒酒呀。哦…对了,忘了告诉国舅爷了。在我刚才进这酒楼时,我突然觉得这酒楼不错,便将这酒楼的店契给买了下来。所以你叫唤着的这酒楼老板啊,现在就是我谭言心。”   “什么…谭言心你…”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给三位醒酒啊。三位公子可不好意思了,小店啊这水都用完了,只剩下厨房的潲水了。不过没关系,这东西只要配上我的药,狗屎也变成灵丹妙药,保证你们立马就醒。动手!”   谭言心一声令下,这醉酒的三人还迷迷糊糊的来不及反应,险些有些不敢相信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可是下一秒,谭言心早就叫人做好了准备,以为了更好地醒酒为理由,将粗壮的麻绳上手将三人一绑,一勺勺的潲水就被强硬的灌入口腹之中。   “谭言心,你知不知道我爹是…呕…我是…呕呃…”   那两个跟着夏丞的公子哥一脸惊愕的叫喊了起来,想要叫嚣着自己父亲的官职威吓于她,可这话总没说出口,潲水就被灌入恶心的不行,紧接着又反胃吐自己一身,最后连同着自己的呕吐物,再被强硬的灌入口中。   而夏丞则还不肯罢休的挣扎着,想要逃走。却不料这脚下还没走两步,就觉得下肢又没了知觉,整个人踉跄倒地,甚至都不需要对他上绳子,这家伙就动弹不得了。   “怎么回事…我的腿,我的腿怎么又这样了,谭言心!谭言心你对我做了什么!”   谭言心和小灵子站在一旁捂着鼻子,瞧见那夏丞慌张的样子忍着笑意看来是刚才刺他的那一下软骨针起了作用,还一本正经的故意说道。   “小国舅可别冤枉我,我离你这么远呢。我早就跟你说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让你好好在家休息你不听,非要跑出来玩乐。这下好了,腿又不利索了吧。不过没关系,那潲水里我加了药粉不仅可以醒酒,而且啊有病治病,没病强身。你多喝两口就好了的,来呀,伺候国舅爷好好多喝几口,这样身体才好得快。”   “不…我不喝,谭言心你敢,你要是敢我就…呕…呕…”   她谭言心就没什么不敢的,夏丞歪倒在地上被两个大汉压着就灌入了大大的一口,之后这些家伙再想骂的话也好,求饶的话也好,说不完半句就会被灌入那恶心的潲水。   三个纨绔子弟本来出来就是都背着家里偷偷来玩,身边也没带几个打手,这下子弄得这刚才还在屋子里叫嚣的三个大男人,这会子各个狼狈不堪苦求无门。   整整的十盆潲水,是谭言心让这的伙计将整个酒楼所有的厨余都给弄来了。虽说真正喂这三个家伙喝下去的不多,但是也算是将他们从头到浇了一个透彻,那一身的味道叫一个酸爽。   这三个家伙言语调戏她这点谭言心或许还能忍,但是当初这三人将她大哥绑在树上用屎尿侮辱,她谭言心就要变本加厉的都还回来。   “我说三位公子,这下醒酒了么?”   “谭言心你给我等着,我爹是翰林院的易大人,我一定会回去告诉我爹,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这个女人的。”   翰林院的易大人?谭言心这才知道这跟着夏丞的居然是易芊芊的弟弟。可是这易芊芊跟随二殿下,家弟却跟着夏家,这易家…到底是站在谁那边?   但是管他是谁,谭言心已经做到这一步,就没管那些。   谭言心撩拨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头发,轻笑的说道:“呀,原来是易公子啊。瞧这话听着看来是酒还没醒,来人啊,再准备点继续给三位公子醒酒。”   夏丞忍着胸腹里波涛汹涌的恶心,巍巍颤颤的手指指着那谭言心气的话都说不顺溜。   “谭言心你别以为你受太后宠爱就无法无天,我定要去皇上面前说这事,皇上定不会放过你!”   “是啊,谭言心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我们三家是什么后果!”   谭言心做出一副思考的表情,故意说道:“我这是给你们醒酒啊,用潲水也是情急之下之举不是。但是三位要是真的想要因此去皇上面前说我的不是我也拦不住,不过到时候我也想问问皇上,这公然调戏四品以上的大臣之妻听说是要受罚的,好像是二十大板吧。调戏这后宫的大宫女,也就是没有品级的女官也是十板子。但是我这人吧,身份就比较特殊,我算是女官同时自己还是皇上御赐的的六品官员,不知道这两个身份加在一起,三位公子…该被打多少板子呢?”   这三人是个什么背景,就算不问谭言心也知道一定足够硬实,真要没点把柄就这么捉弄这三人谭言心才没那么傻。   刚才这三人的连番侮辱自己都不作声,等的就是他们的放肆,让他们落实了这个话柄。   那夏丞听着谭言心这话冷笑了一声,“哼…你以为现在伽罗郡主不在了,皇上还会站在你这边么?我说什么了?我可不记得,就算去了那大殿上,只要我们三人咬死不承认,你现在既然买下了这酒楼,听到这话的也都是你的人,这种供词皇上根本不用理会。”   “是啊是啊,夏国舅说的没错,我们什么都没说,什么时候调戏你了!”   “就你那模样,我们才不屑调戏你呢,根本就是你的妄想,呸!有本事你再找个听到这话的人来,当时屋子里就我们四个人,我们还能说是你不要脸的勾引我们,我们严词拒绝呢!有本事你找啊!”   谭言心望着这还在那强词夺理的三人,还真是不是一路人玩不到一路去,三个纨绔子弟还真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还得意的很。   “谭言心你识相的最好现在就放了我们,否则本国舅一定让你们顾家都不得好死!”   “哦?顾某也很好奇,夏国舅如何让我们顾家不得好死。” 第三百五十六章 酒楼真正的老板是谁   谭言心还在心里吐槽着这三人的不要脸,却没想到那房门之外顾昭不知道何时站在了那里。   “阿昭!”   顾昭眼神与她相对了一会,眼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无奈走了进来。   那狼狈的三人虽说可以不把谭言心这个妇道人家看在眼里,可是如今顾昭的举足轻重这三人的父亲不会没有叮嘱过。就连那夏丞当众说出这话被顾昭听了个正着,这往日的小国舅都有些愣在了那里,不知该如何收场。   “很是不巧,这酒楼的隔音不太好。我与老国公就在楼上的厢房里,将刚才三位公子的不敬话语听的一字不差。三位要是想找作证之人,顾某和老国公,都乐意效劳。”   这刚才还叫嚣着皇上不会听信的三人这下可傻了,哪怕这三人背景都不低,可若是那老国公去殿上一站,与他们三个小辈比起来,孰轻孰重一下便知。   这一直没有自报家门的那个,父亲的官职在这三人比起来最是低下的,甚至还不如顾昭如今的品级。   他自知这事真要闹上皇上面前,又有老国公立证,其他二人或许因为家境高贵可以逃过一劫,可他就难说了。   于是为了自保,不得不第一个开始,一改刚才的为虎作伥姿态连忙哀求了起来。   “顾…顾大人,我们只是刚才喝醉了,无心的,真的是无心的。现在…现在酒醒了,醒了!我道歉,我给尊夫人道歉,这事…就不用闹到皇上那去了吧。”   见这家伙第一个主动道歉,那易家二弟心里也开始打起了算盘。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爹爹正是与顾昭竞争之时,万一因为他的缘故让顾昭留下了把柄,害的影响了爹爹的话,那自己的罪过就大了,于是也只能咽下面子,紧随其后。   “我…我也是。还望顾大人不要计较,我认错,我也认错。”   而情况转变,如今的夏丞最是不敢再有多言的时候。但是让他跟顾昭求饶他是绝对不愿的,只是握着拳耷拉着头,就是一句话不说。   不过这两人的道歉,顾昭很明显也根本没有在听,而是小声跟属下耳语了几句,然后回头看向谭言心。   “还不走。”   “啊?”   谭言心还没反应过来,顾昭就已经自己转身离开了这乌烟瘴气的厢房,谭言心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诶,你等等我啊,阿昭!真就这么走了不管他们了啊!”   “不然你还想如何?”   “我…”   顾昭的语气还有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谭言心还以为他刚才的冷脸是在别人面前的,没想到如今在自己面前,也还是这样,很明显他是在不高兴了。   “阿昭你…你怎么了,你是怪我给你惹麻烦了么?你不知道他们三个…他们怎么对我大哥的!别的我都能忍,我不能忍受我家里人被那样侮辱。就算你怪我不该招惹他们三个我也要这么做,大哥大嫂是我让接来京城的,我不可能看着他们受这种屈辱而我什么都不干。”   谭言心想到顾昭可能是在责怪自己,想起当初大哥的模样,就有些忍不住憋红了鼻头,可那眼眸的坚定却仍旧是不可动摇的。   顾昭虽说心中确实相当不高兴,可是瞧见了她这模样,再冷的脸庞也绷不住了。   “你大哥的事情其实我知道,也知道你是想给你大哥出口气,不然早在你一个人闯进他们厢房时,我就把你抓出来了。哪里还能听到他们说出那样的话,而我忍到现在。”   “什么…”   顾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了眼她那被酒水打湿的衣裳,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将她罩了个严实,最后将她紧紧拥入了怀中。   虽说现在不比以前官职不高时,能够日日陪伴在她身边,可哪怕现在的他时常需要陪伴在宫中甚至几日不能回家,可是家里发生过哪些事,在宫里的顾昭都知晓。   顾昭明白,要让那三个纨绔子弟吃个闷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谭言心故意引着这三人落下话柄,是为了给后面的行为留个全身而退的出路。这个法子不仅有效,并且是聪明的。可就算是如此,顾昭也没法子高兴的起来。   “像你说的那样,调戏大臣之妻二十大板,加之你是六品女官,再二十板。不挨完这四十大板,他们一个都别想出这酒楼一步。”   “我还以为…以为你是怪我不该惹事的。”   这次触及到了谭言心,顾昭更是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们。他虽先带谭言心离开,却把自己的人留在了那里,既然他们不敢闹到皇帝面前,那这皮肉之苦的教训,他顾昭也绝不会让他们逃过。   “我只担心你别出事就行,不过…你这次确实是惹事了,有人…恐怕要头疼了。”   “有人?谁?”   “这酒楼原来的老板。”   “原来的老板?难道刚才出面把酒楼卖给我的,不是这儿真正的老板?”   这真正的老板是谁,谭言心其实并不知道,直到跟着顾昭来了他刚才所呆的厢房见到了其中的并非是顾昭所说的老国公,而是另外两人,谭言心才意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惹事了。   “该…该不会这酒楼是…是三殿下你的吧。”   在谭言心的认识里,慕容衍的脸色上次像现在这样糟糕,是发现被自己下毒后想要杀了自己又不能杀的样子。   慕容衍的脸色阴沉的可怕,最后干脆气的别开脸去不看她。   慕容衍在气的事情有很多,气这谭言心公然买下这酒楼破坏了他布局了许久的计划,可是却又气自己,为什么看到她被泼酒侮辱后,竟就默认了她这乱来的行为。   若不是他默许的话,谭言心又怎么可能轻易买下这酒楼,那些店小二又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帮她如此教训官家贵子。   但他此时更气的是顾昭,生气为什么同样是清楚的听到的那三个家伙对她那样的折辱,而他却没法子像顾昭一样,真正的为她挺身而出,替她教训那三个家伙。而不是一直躲在暗处,无法露面让她知晓自己也担心她。   这些慕容衍都不能说也不能表露出来,只能转而将一腔怒火发泄在了顾昭的身上。 第三百五十七章 神仙散   “顾昭,这就是你对我的忠心?就谭言心一人就算了,你还去火上浇油!你难道不知道我为这计划安排了多久了么!为了她一个女人,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的计划现在彻底泡汤了!”   面对慕容衍的满是怒气的呵斥指责,作为臣属的顾昭不敢有半句怨言,低下了头虚心应道。   “殿下教训的是,顾昭甘愿受罚。”   “当初你执意要娶这个女人的时候我就该想到,总有一天你还会因为她背弃我的命令!我知道从一开始你愿意臣服于我就是因为这个女人,那是不是有一天谭言心若是被倒戈去了慕容彻那里,你便也会跟她离我而去?又或者就算我将来登上皇位,你怕是也要因为这个女人的一句话而背叛于我!呵…甘愿受罚?如今我能怎样罚你?罚你休了这女人不成!”   慕容衍的心里憋了太多的事情,将把怒气指向顾昭时,心里不知怎么的,有那么些的酸涩与嫉妒,促使他都有些失控了起来,甚至说出了让他休了谭言心的话。   这让本是低顺的顾昭听到这话愕然抬起头来,“殿下!顾昭既然选择臣服于你便不会背弃,这与言心无关。”   哪怕是顾昭还未做慕容衍臣属之时,慕容衍都是表现的十分欣赏他的才能。这位三皇子年幼便自立,向来懂得吸纳才臣之礼仪,虽说作为皇子,可是对待自己的下属却一直恭敬相待,也算是个颇为惜才的人。   谭言心也有些被慕容衍的样子给吓到了,她至今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破坏了他们什么计划会惹得慕容衍这样生气,却也是第一次看到慕容衍对顾昭针锋相对起来。   谭言心有些不舍自己夫君被这样教训,想要开口帮他说话。   “三殿下,这事都是因为我,是我…”   谭言心想要开口,这一直坐着眼神左盼右顾的南宫语博,故意嬉笑着岔开了话题。   “呵呵…这个…哎呀,今日咱们也算是值回票价了嘛,在这绝好的风景看了一出好戏。弟妹啊,你给他们的潲水里放的啥啊,我可好奇了,以你的性子我可不信你会那么好心放醒酒药。”   谭言心顺着南宫语博暗地给她打的手势瞧过去,才看到原来在他们这个厢房里有一个小天窗,正好可以看见刚才他们那间屋子里的全部动向。   如今她从这瞧去,就还能看到楼下那三人屁股挨板子的样子。   而这一个天窗,一看就是做工别致又隐秘,显然是特意打造的,看来这酒楼确实不简单,甚至很可能…早在这三人招惹谭言心之前,他们就在这地方,静静监视着楼下这三位纨绔子弟的一举一动。   “不是醒酒药,是…是放的让他们味觉和嗅觉短时间内放大十倍的药。醒酒而已,那么恶心的味道,我不信把感官放大十倍后,他们还醒不了。”   “啊哈哈,我就知道弟妹你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师弟你看吧,刚才我跟殿下就都劝你,说弟妹肯定能够搞的定,她会这么做肯定有把握,就你不放心不听殿下要求的非要出面。她一个女人家被欺负闹一闹还说得过去,你一个好歹人人盯着的大官了,你也不想想殿下为了盯着这夏丞等着拿他服用神仙散的证据等了这么久了,这下怕是打草惊蛇,他再也不会来这酒楼不说,一时半刻万一有了警惕之心,咱们想抓他小辫子都抓不到了。”   谭言心听得出来,南宫语博看似在说顾昭的不是,其实是在当和事老,并给谭言心解释到底这二人分别在不高兴些什么。看来是因为顾昭因为担心她,不顾慕容衍的命令执意替她出头,暴露了这个或许隐秘许久的地方。   “神仙散?什么是神仙散?你们到底在查什么?”   见这顾昭和慕容衍二人脸色都不太好没人说话,南宫语博轻咳了几声,用一种稍微轻松一些的语气给谭言心讲述着这事的经过,缓和着这房间里如今严峻的气氛。   “前朝有位大夫本是研发的止痛的神药,用来给战场上的将士用的,取名为神仙散。谁料后来许多在前线的将领发现,食用的人会性情癫狂,意识进入一种飘飘欲、仙的状态。渐渐的有许多将士沉迷这种感觉,没有受伤也偷偷食用,谁知道这东西似乎让人成瘾,害的我们与本是异邦小国的赤炎国交战之时,因为将士长期使用这药物导致无力战斗,惨败告终并失去了大块属地。于是先皇盛怒之下,将这神仙散列为了我国禁药。”   当时经调查,原来那位研发此药的太医,其实就是赤炎国潜伏多年的卧底,这一切都是赤炎国的诡计。于是先皇下令要将这位太医斩首,却让这太医逃走了。   而他逃走前,不知将神仙散的药方流传在了哪里,其实虽说明面上大家都知此物是禁药。可是从前朝开始,这神仙散就在民间还是偶有暗地出现过,并未真正的消失。   “不过这到不是重点,但是若官家子弟明知是禁药还使用,意义就不一样了。我们现在要查的,是证据。”   “既然你们还没证据,那你们如何确定那夏丞,就是在服用你们说的那个禁药的?”   “这事还真是多亏了弟妹你啊。”   “什么?这关我什么事?”   “这食用神仙散后,半个时辰的时间人会出现癫狂,在人的左胸口也就是心脏这一块会出现一块类似被打过的青红相间的印记,可是半个时辰后这个印记就会消失,人癫狂的情绪减退慢慢恢复清醒。按理来说,这种贴身的印记是很难发现的。这小子如今是看着姐姐在宫里受宠太过得意了,还不就是上次花会的时候。他应该就是刚服用过神仙散才会那般放肆,结果你给她下的药让他浑身燥热当众脱衣,胸口的印记还未完全消失,虽说已经很淡了并不起眼,却还是被三殿下瞧见了。”   谭言心听明白了,这个所谓的神仙散不就是跟现代的毒品差不多的玩意么。药物作用除了止疼以外,还能让人致幻上瘾。   敢情这三个人是躲在这里缉毒结果被她破局了,是不是她若不来招惹一出,说不定今日就抓到了那三个家伙服用禁药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八面玲珑   虽说这几个不争气的儿子没有官职,可架不住他们的老爹都是朝中的骨干啊。若是真被慕容衍握住了这种证据,可不就是对这些大臣最为致命的打击么。那么哪还需要害怕这哪个势利跟哪个势利勾结啊,自己的乌纱帽都管不牢了。   难怪给那夏丞看病的时候就发现他身体有些奇怪,他的痛觉失调就是长期服用这药导致的。   当时她问过夏丞的家里人,都不知道他有服药,也就是说这混小子家里人也不知道他有在服用神仙散的事情。   接下来的都不需要南宫语博再多说,谭言心已经明白,自己是耽误大事了。   这四人坐在厢房之中,这时从那能够看到楼下的天井之中,来了一人。   “是易芊芊!”   南宫语博的一声,将其他几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看着那楼下的境况。   三个纨绔子弟,其中那夏国舅最是不经折腾,不过十板子就已经疼的晕了过去停止了行刑,而另一个从未报过名讳的少年公子也是挨了二十板子就也失去了知觉。   可怜那易家的二弟看得出最是身强力壮,挨了三十板还叫唤个不停,在此之际易芊芊居然来了。   这三人一身的潲水味难闻至极,易芊芊看到这种画面也是吓的有些花容失色。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我二弟怎么了,你们胆敢用此私刑!”   这位易家的大小姐,顾昭的手下还是认得的。   为首的那人先是冲易芊芊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我们是顾昭顾大人的下属,这三位公子对我们夫人出言不逊,顾大人才会施以惩罚。”   “姐…姐!快救我,我快被打死了,姐你要救我啊!快叫我爹来,叫爹来啊!哎哟,我的屁股要裂开了…姐!姐你快阻止他们啊,快啊!”   易芊芊本是看到家弟如此还是一副愤怒之色,可是在听说是顾家后,脸色便变了。   楼上正看着这一幕的四人都在猜测,这位易姑娘到底会怎么做呢?   可是当众人都以为易芊芊匆忙赶来是为了搭救家弟时,却没想到易芊芊却迟迟并没有上前,而是让跟着自己来的人都守在原地,眼睁睁的等在一旁,等到顾昭的人将四十大板打完。   “居然连句求情的话都不说,看来这位易姑娘的才情怕也是做给别人看的吧。听说这易家的二弟是易大人的小妾所生,到底不是一个娘,这一下看出区别来了。说不定心里本就不喜欢这弟弟,特意来看他笑话的吧。”   南宫语博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埋汰了起来。   但是谭言心听了这话却不以为然,“我倒不这么觉得,她既然名声在外,亲自前来而不救自己的弟弟,这话传出去对她可没好处。若是她阻拦了,也就意味着直接在明面上与我们顾家为敌。我倒是觉得像她一贯的作风,处事太过周全,宁愿牺牲自己人,也不会破坏大局。”   这本是一直没说话的慕容衍听到了谭言心所说的,不由得将目光看向那天窗之中,将双手紧紧的交叠握在一起,明明眼里有着对弟弟挨打的心疼,却能隐忍着一言不发的易芊芊。   谭言心曾经不止一次的在他的面前说过这个易芊芊的好,但是慕容衍却不以为意,但是今日这个易芊芊的举动,确实让自己有些意想不到。这个从小被当做太子妃的来培养的女人,果然在气度与格局之上,不是一般的小女人所能比拟的。   只可惜…如今的格局,不可能容得易家这样继续八面玲珑下去。   易芊芊还是一贯的处事妥当,让人将另外二人也送回家中,而她自己的弟弟挨了最多的打,几乎是被人抬回了的府中。   回到家中的易芊芊,再没办法保持刚才在酒楼里的那番镇定模样,慌乱的神情在看到弟弟从纱布里渗出的血迹后开始显现了出来。   “二弟,你怎么样…大夫,他伤势严重么?”   “我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你走!你这个歹毒的女人,现在来这里演什么戏。刚才怎么不知道救我,我就不信你要是把爹找来,那顾昭的人还敢这样。”   “你我与你再三说过不要与夏家的小国舅厮混,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今日若不是你跟他一起闹事根本不会有这些事的发生。你知不知道二殿下已经知道你与夏家交好的事情,特意找我询问过,若是让他怀疑易家用心不忠可怎么办。”   “呵…二殿下二殿下,你少拿二殿下来压我。不是说二殿下许诺会娶你为正妻的么,可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那王菀之才是宸妃看上的未来媳妇,你口中的二殿下更是亲自打造了一支青玉簪子送给她当定情信物,那王菀之拿着到处炫耀。那你呢!你又得到了什么!真以为你自己有多大本事似的,连个屁都没有!”   “二弟,你…”   “怎么,没话说了吧。没话说了就滚,我不想看到你!滚啊!”   从小这易家二弟也是家里的二世祖,格外的受宠,所以也养成了这般有些无法无天的性子。本就受了打心中郁闷难疏,根本听不下去易芊芊的说教,气的将手中大夫递过来的汤药一把摔在了易芊芊的脚边,将药水溅了她一身。   易芊芊离开了易家二弟的房间,可是那房屋之内,易家二弟因为气愤而停不下来的叫骂还是不绝于耳。   易芊芊从鼻息之间重重的叹出了一口气来,似乎是筋疲力尽一般,脸上尽是疲惫的神色……   翌日清晨,谭言心一早离开了府上,而顾昭则坐在院子里一人看着手中的书。   “大人请用茶。”   “嗯,放下就好了,你先去忙你的吧。”   顾昭余光瞥见全盛端着茶水走了过来,便轻轻应了一声,并没有过多的理会。   但是却没想到一向恭敬有佳的全盛,这次并没有听从他的话,居然“哐当”一声将茶水朝桌子上一置,便一屁股坐在了顾昭的对面,翘起了肆意的二郎腿来。   “嗯?你…”   顾昭这才放下书来打量了一下坐在自己对面那姿态放肆的人,不禁眼神顿时变的警惕了起来。 第三百五十九章 我只要补偿   这坐在顾昭对面的这个人,有着与全盛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可是不同的是他对待顾昭的态度丝毫没有下属的谦卑,反而对他神色尽显狂傲。   “你不是全盛,你是…司年?”   “呵,算你有点眼力见。”   如今这张全盛的容貌下,司年展露出了自己真正的声音来。而顾昭看向他的脸色并不明朗,他顾府好歹也算是守卫森严,却没想到居然还是被司年这么轻易地就混了进来,而完全不被人发现。这生死谷易容术的高超,确实让人不能小看。   但是自己的家中任人如此就闯了进来,让顾昭也十分的不满。   “你来做什么?”   “来找你做个交易的,我手里查到了或许对你现在有用的东西,但是我也有事需要你帮忙。”   说着,司年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封扔在了顾昭的面前。   顾昭将其打开,看了一眼其中的内容,眉间陡然皱起,可是没过一会,他的表情便恢复了平静,将信封收入了自己的怀中。   “你想我帮你什么?”   ……   谭言心本是因为破了他们的辛苦设的局而而心有愧疚,想说既然这神仙散是药,那么自己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   可是她在系统里可是查找了一个遍,都没找到这关于神仙散的东西。虽说这神仙散看起来与她所认知的毒品类似,但是到底成分是不是一样这个谭言心还无法确定。   想着这既然是宫中曾经的制药,那么或许去问胡太医会有些眉目的。可没想到胡太医说这方子在宫中早就被销毁,他也从未见过,不知其成分。谭言心想说那就去问问司年,可是等她去到生死堂的时候,被生死堂的伙计告知,这位少谷主根本就不在多日了,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这研究了多日,谭言心对这神仙散还是一无所知,这让她感到十分的挫败。   “言心…”   “……”   “言心。”   “……”   “谭言心!”   “啊?你叫我?”   “我叫你许久了,现在才听到吗。”   这从一筹莫展的思绪里终于被拉回了魂的谭言心,这才看到顾昭走了进来,看着自己一脸的不悦,眉头深锁。   “对不起哦,我刚才在想药方去了,一时没听见,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么。”   “我…”   谭言心看着顾昭,发现他此时的脸色是少有的难看,知道这是他真的不高兴了。   顾昭眉宇间对她时少有带有怒气,可是此时的怒气却是分明可见的。   看到顾昭这样的表情迈着步子朝自己大步走来,谭言心咽了口口水有些被吓到。   可是下一秒,这个男人来到了自己的身后,从后面拦腰将她抱入了怀里,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两只大手更是紧紧的将她的手握住在了掌心,表示不许她的手再去碰桌上的瓶瓶罐罐。   “我不要对不起,我要你陪我…”   顾昭将脑袋窝进了她的脖颈之间,本以为这个男人是要发脾气,却没想到刚才还一脸严肃的人,这下子声音竟开始微微带着些委屈了起来,竟是在对她的冷落表示着控诉。   顾昭本以为她介怀一两日便也就罢了,可是他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小女人对于医药上的执着。   这遍寻无门的谭言心还是不肯放弃,居然找了间偏殿的小房间里埋头自己研究了起来。这一研究便是好几日都耗费在了这里,自己如今不似以前能够总是陪在她身边,可是这些天难得自己有空,这个女人却只呆在这四方间里,将他晾在了一边,这让顾昭十分的不满。   有的时候谭言心觉得顾昭像一面高墙,让自己依赖和安心,可有的时候这个家伙却也像个小狼狗一样,粘人的不行。   “我今日不研究这药了,我陪你就是。”   “只是今日陪我?”   “好好好,你在家的日子我都陪你。”   “那之前的几日你怎么补偿我?”   听着这家伙一句句不断进阶的话,谭言心回过头,对上了顾昭那一双带着些狡诈的眼眸,敢情刚才的那些个发怒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就等着要她的补偿呢。   谭言心回身,难得的主动想要去亲吻他。   可是顾昭也不知是不是在故意刁难她,本就高上谭言心许多,往日若是他不弯下些身子,她哪里够的到他啊。   谭言心垫着脚伸着脖子,可这位大爷将腰板站的笔直,一点也不迁就她,反而抿嘴轻笑着看着她着急。气的谭言心叫嚷了起来:“喂!你再不低头我不亲你咯。”   顾昭听到这话,这才微微低下了身子,但却不是去迎合她,而是一把将她抱起,将她身后桌面上的瓶瓶罐罐一把扫去了一旁弄得破乱了一地,让她坐在了桌子上面。   “喂你…我这可是研究了好些日子的东西,都被你弄没了。”   “谁让你为了这些个东西几日不理我,不管,我只要补偿。”   “你这人…唔…”   谭言心想要说你这人太小气了,可是顾昭没给她这个机会,如今二人目光平视,他只需要上前一步,便能轻易地封住她的唇。   起先谭言心紧闭着嘴唇不让他探入,可却耐不住这家伙的撩拨,最后还是败下了阵来。   顾昭一边亲吻着她一边轻揉着她的腰身,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控诉着自己被冷落的不满,想要将她揉入自己身体里一般的痴缠。   谭言心双手也会不自觉地勾住了他的脖颈,双脚更是攀上了他的腰将他拉近自己,让二人更加的亲密紧贴。   “等等…我…我没有洗澡呢,不行!”   本是二人正热情之际,谭言心想起了这事赶紧叫了停。   这些天在这房间里一研究好几日,她醉心的连顾昭都没法顾及,哪里还会想起要洗澡呢。虽说成亲也有这么久了,但她可不想两人亲近的时候,自己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顾昭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干脆将她一把打横抱起。   “你要去哪?”   “一起洗。” 第三百六十章 澜山温泉   打从一开始顾昭进了她这房间开始,就没想过让她再在这里多呆。   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洗澡水,当他抱着谭言心来到浴池时,顾昭将她放在池边,谭言心的脚泡在水里,水里的温度已经是刚刚好的时候。   “别动。”   “诶?”   谭言心本是想将穿了几日的脏衣服赶紧脱掉,却被顾昭将手给按住。   “不是说补偿我的么,让我来。”   “这算哪门子的补偿啊…”   “我说算就算。”   谭言心懒得与他争辩,遍将手撑在了身体的两边,任顾昭替她将一件件衣裳慢慢褪下。   池中的热气升起的烟雾,弥漫在二人的身边。将这一副美艳的景象,多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美感。   光洁的背后只剩下一条丝线牵扯着最后的一层白色肚兜,胸前肚兜上的花样是两只追逐的彩蝶,在烟雾之下都显得栩栩如生了起来。   这半遮半掩的模样,有时更加的撩拨男人的心。   谭言心见顾昭迟迟不见动作就盯着自己看,有些羞的捂住了胸口。   “喂…你看好久了,又…又不是没见过。”   “这件我确实没见过,不过你穿着很好看。”   “这是店里刚来的新布料,我看着贴身很舒服刚让人做的。你喜欢?”   “喜欢…很适合你。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更喜欢红色的。”   顾昭凑近到了谭言心的背后,看着她背后那因为体温升高而绽放出的红色凤尾花每每都觉得美的醉人,伸手贴在她细腻的背上,将最后一根丝线拨开,看着那白色的贴身肚兜从她身前划过,再将她整个人抱入满怀。   本以为几日的冷落定是让他不高兴了,还以为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却没想到顾昭反倒是愈发的体贴,每一寸侵占都尽显温柔。   这些日子一直呆在小房间里醉心研究,谭言心其实也根本没怎么睡过,最后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又是怎么被顾昭带回了二人的房间里的,都已经不知道了。   直到外头似乎是传来宫里太监的声音,谭言心对这个声音十分的介怀,于是警惕的立马睁开了眼来,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人还没出屋子,顾昭便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果然拿着皇宫里的诏书。   “又怎么了?不会又来什么麻烦事了吧。”   顾昭打量了她一番,赶紧关上了房门。   “怎么不穿鞋就下来了。”   “我…我听见宫里来的公公的声音就吓醒了,一时忘了。”   顾昭看着光着脚踩在地上,都有些冻红了。便一把将她扛上了肩头重新放回了床上,用被子将她脚给捂上才将诏书拿给她看。   “没什么,诏书本来是也有提到你的,我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跟那宫里的公公说是你不在家。”   “也有我?我看看……嗯…澜山温泉山庄?呀!要去泡温泉啊!”   “是啊,每年的春猎与冬天的温泉就是宫里和朝廷的两次大事。去年这个时候正是瘟疫横行的时候,温泉行便停了。今年京中太平,所以这温泉山庄的事宜照常开始了。其实我本没打算去的,不过没想到…太后现在很喜欢你,钦点让你随行陪伴她。”   “好啊好啊,我想去!”   顾昭眉头挑了挑,嘴角擒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故意又追问了一句。   “你确定…真的要去?”   “这还用问嘛,当然要去!”   一听到泡温泉,谭言心的两个眼睛就冒出了光来。   这种游山玩水的好事情,她觉得当然要去了,更何况她最是喜欢泡温泉了。往日这种聚会她或许会找借口推脱一下,可是这次她觉得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呀。   于是根本没去想顾昭那有些奇怪的笑意是什么意思,赶紧着就开始为这温泉之旅准备了起来。   如今已经进入冬季,出门吹口气都是白雾扑面,最是泡温泉的好时节。   听说那澜山上的温泉,是京城附近最好的温泉。依山傍水,风景宜人,那温泉的泉水更是水质养人得很。   不比当初春猎时的随遇而安,这遇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谭言心准备的格外的上心。   临近出发那一日,天空中已经飘起了小雪来。想着能够看着雪享受着这温泉的宜人,谭言心高兴的恨不得队伍立马就能到那澜山去。   上次的春猎谭言心是与各官女眷同行,而这次是太后钦点,她便一早随着太后乘坐一顶大轿,陪伴在侧。   “你怎么瞧着高兴地劲儿还像个小姑娘似的。”   “太后,我才十九呢,本来就是小姑娘呀,您不是也总叫我小丫头么。”   谭言心本是说的真心话,在她看来十九岁可不就是大学生的年级么,正值青葱岁月啊。   太后瞧见她那机灵的模样也欣慰的笑了起来,那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己孙女一般。   “你啊你,哪还是什么小姑娘。都是成亲几年的人了。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当娘了。你也是奇怪怎么都没瞧见你这肚子有动静过呢。”   “我们…还年轻,不急的。”   “莫不是…你那夫君不疼你?”   “没有!没有的事,阿昭他对我很好。哎呀太后…孩子这事,要看缘分的嘛。”   太后虽然并不会给谭言心一种威严感,反而就像是奶奶一般的亲切。可是长辈提起这种话题,总是让人有些不好意思的。   “害什么羞啊,你若真是个未出嫁的小姑娘我也就不会与你说这些了。哀家是真的替你都着急了,所以才特意把你叫来一起去这澜山的。这澜山上有一座送子观音很是灵验,你这会就去好好拜一拜。当初先皇还是皇子的时候,我就是跟着他来了这澜山,怀上的孩子。这澜山被称为宝地,起先这山上也没这菩萨,是历朝历代不少的妃子皇后都是来了澜山之行后怀上的龙种,于是才安了这座菩萨。”   谭言心听了这故事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秉持着唯物主义的思想,她本来可是从来不信什么神佛的。但是自己这都能穿越了,太后这故事听起来不知道怎么的,还挺让她动心的。 第三百六十一章 求子圣地   “您是说,咱们皇上也是在这澜山…”   “是啊,我那个时候也只是皇子的妃子,是听到当时的皇后说起,说是这女人同房后,去拜见那澜山的菩萨,便能喜得麟子。当时先皇的大哥有过一儿子,是皇家的嫡长孙,最是受宠。只可惜当年那孩子不幸夭折,惹得当年的皇上甚是伤心。我也不过是听了一耳朵,知道原来还有正么个说法,于是就去拜了拜那菩萨。这不,就是在澜山上怀上的如今的皇帝。”   当初在花会上,太后的陪嫁金簪让众人趋之若鹜,谭言心就听说过了,正是因为眼前的这位太后是出了名的好命。   先皇本并不是最受宠的皇子,也是在娶了太后,有了太后娘家的支持不说。太后又在当时的皇帝痛失爱孙最是难过之时怀上了龙子,并且诞下了麟儿。   当时的这个孩子,是嫡长孙过世后的第一个孙儿备受关注与宠爱,于是乎让当时的先皇也在皇家里出了头脸来,最后终被立定为了储君。   所谓的母凭子贵,这句话在太后身上便是最好的印证。因为这在关键时候生下了儿子,并且帮助先皇登上皇位。   以至于先皇不管后来后宫佳丽三千如何年轻美貌,太后在先皇心中的地位从来都是不可比拟的。哪怕是现在,这二位帝后深情的故事都还在民间广为流传。   瞧着眼前这位本该是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太后,到了这个年纪却还是性子这般的俏皮不老,就不难看出当年的先皇一定格外的宠爱。   谭言心虽没说话,可是却将太后说的这事,一字不差的给默默记了下来。   嘴上虽说着还年轻,随缘什么的,可是其实…她哪里没想过呢。   特别是顾家的二弟跟弟妹比他们晚成亲如今都有了孩子,谭言心总是瞧见弟妹的肚子如今一天天的见着大了起来,这心里越发的也想要,自己能够有一个孩子。   之前是自己身子受了寒凉所以难以有孕,自己调理好后又正值这朝局动荡,顾昭时常都需要在宫中陪伴圣驾,如今是有了好的身子却老是错过关键的时间。   谭言心有些心有余悸的暗自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心里也嘀咕着。虽说这有孩子是缘,可这缘什么时候才能到呢。难道,她也去试试这太后的法子?   这澜山距离京城,倒还真是不远。   一早清晨大队人马出发,正好是傍晚之际,便到了这温泉山庄。   轿子落下,太后先行被下人们搀扶着下了地,谭言心紧随其后掀开轿帘。   这一路与太后相谈甚欢,谭言心一直没瞧见轿子外的景象。这会子才看到这片天地,也忍不住赞叹了起来。   “哇…好漂亮。”   从京城出发时,还是漫天飘着小雪,两旁的树也都早已叶黄枝枯,变的白茫茫一片。   可是没想到,这离京城不过是一日的路程,竟然却是另一片模样。   仿佛这里的时间总是晚了一步,绵延的山脉看着还如同是秋天一般的青黄不接却仍茂密丰满。不少的地方上空笼罩着屡屡的白雾,看得出那正是温热的温泉所在,将这澜山变的仿佛是仙境一般的缥缈好看。每吸一口空气,都能尝到似乎鼻尖都是花草甜味的。   这天气较为暖和,风景又这般的宜人,难怪都说这是块求子的宝地,这种好山好水好风光,光是看这风景,男男女女都得醉于其中。   “坐了一天的马车,累么?”   顾昭本是跟着臣子的队伍,也是队伍一停下便一个人朝着谭言心这边的轿子赶来接她。   “阿昭…”   谭言心一瞧见顾昭,不知是不是已经被这景色给看醉了,也不顾这里朝臣都看着,便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   “怎么了你,不舒服么?”   对于这小女人的突然撒娇顾昭有些意外,还以为她是出什么事了赶紧摸了摸她的额头。   谭言心摇了摇头,“没事,是太后她在路上跟我说这澜山…”   “澜山怎么了?”   “呃…说…说这澜山是个好地方,我一看觉得真的是这样一时高兴罢了。”   “是么,那你高兴就好。”   谭言心抿了抿嘴,本来是想偷偷跟顾昭说,太后说这里适合造人,咱们这些天是不是也可以好好努力努力。   可是这话到了嘴边,谭言心却还是有些觉得羞的说不出口。不过没关系,这次她是有备而来,有些话留到后面,他自然就知道了。   这刚来温泉山庄的第一日,按照常规众人是要齐聚一堂共聚晚宴的。   每人去往了早已安排妥当的各自的房间稍作休整,便都换上适合晚宴的服饰,去往那山庄内最为浩大的大殿之中。   谭言心这次一改常态,穿上了特别准备的衣裳,往日她的衣裳颜色总是素净的。可是今日她少有的换上了一件红色的襦裙,明艳非常。   顾昭看着换上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的小娇妻,都有些眼前为之一亮。   “你…你今日…”   “好看么?”   曾经的谭言心,农家之女没什么好看的布料,初见她时顾昭只觉得这个女人有着一张清丽漂亮的脸蛋,格外的引人注目。   而后终于开始能够换上好的布料了,平日素净的装扮倒也显得气质大方。   可是顾昭知道,她虽平日不做过多地打扮,但是随着这两年为人妻子,那份眉眼间的小妩媚却日渐增长。   玲珑有致的身段,特别是穿上这艳丽的衣裳,打扮上明亮的红妆,眼前这女人的魅力更是隐藏不住了。   “好看,特别好看。”说着顾昭走了过去,一把揽过她的腰将她贴近自己。   看着顾昭那着迷的模样,谭言心的心里高兴极了。   她倒不是为了在别人面前抢风头,而是如果不是趁着这种机会,往日在家里哪有可能这样打扮啊。   上次他说喜欢自己穿红色,谭言心便记上了心来,今日这般不为别的,全是为了他一人。 第三百六十二章 闭眼,你不许看!   顾昭贪恋着她唇上的红,留恋其中,将她抱得越来越紧。直到屋外的人敲响了房门,催促着他们二人该去宴会了,顾昭才依依不舍的从她的唇上离开。   谭言心瞧见他眉头的深锁久久不见平坦,一脸的不悦。   “怎么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今日这样一打扮,让我只想吃了你,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赴宴。”   听到顾昭这话谭言心甜甜一笑,伸手去抚平他眉间的蹙起。   “还要在这呆上几日的,不急。咱们先去吧,别迟到了那就不好了。”   “好吧。”   顾昭紧紧牵着谭言心的手,带着他二人一起去到了那大殿之上。   这里自然是比不得之前谭言心参加宫中的宴会时瞧见的场景,可是相比之下倒也不算很差。   大部分的朝臣已经安座在两旁,中间留下了大片的空地,看着是等会还有什么歌舞要助兴似的。   可是坐落下来后不久,谭言心左右观望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怎么都没带。”   “没带什么?”   “没带家眷啊!你瞧怎么放眼望去,除了随行伺候的宫女就我一个女人啊。这不对啊,往日这种事情,就好比春猎好了,不都把自家的妻女带出来走动的么,这太奇怪了吧。”   谭言心一早就跟着太后上了轿子,一路上并没有怎么瞧见其他的人,不知道这次的温泉之行会是这样的。   往日这种聚会,男人们交流着朝中局势,而女人们则是互相攀谈交好,不管男女其实这种联络都是有用处的。女人比男人更容易聊得来,往日的消息打听或者互相联络感情,靠的还是家中的女眷。   顾昭听着谭言心的疑问,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默不作声的嘴角又挂起了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很显然其中的缘由,他是清楚的。   “真是没想到太后果真喜欢这位谭夫人,钦点她陪伴前来。这一身艳红,倒还真是今日一风景啊,三弟觉得呢。”   “二哥说的没错,万丛中的一点红,自是醒目。”   “只是醒目而已么,我倒是觉得,美人如画。难怪咱们这位顾大人疼爱这位妻子,只是不知道等下子与那舞姬相比,又是如何。”   大殿的另一边,是几位皇子的坐席。   慕容彻与慕容衍左右为邻,自谭言心这样醒目的模样进入大殿时,慕容衍也是有些吓了一跳,一时半会目光难以从她身上挪开。   可直到听到身旁慕容彻的话后,慕容衍迅速将眼底的欣赏掩盖了下来。哪怕慕容彻在人前总是一副好像大气凌然的温和,主动与他聊天在别人面前展现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可慕容衍也还是一贯如常,一脸冷淡的迎合着不痛不痒的话来,以此武装自己,让人猜不透心思。   谭言心本以为这次真的就自己一个女人了,可好在皇帝出行怎么会不带个妃子呢,夏纯有孕临盆在即,于是身边就带着一个宸妃,只是那太后老人家说一路累了已经休息,就不来赴宴了。   谭言心坐在下面,远远的看了一眼这个许久不曾见面的宸妃娘娘,容貌还是依旧的靓丽非常,只是这体魄明显已经有些撑不起这衣裳,消瘦了不少。   算算似乎是太子过世后,这位以前一直依赖着让她将自己容貌变得年轻的宸妃就再也没有召见过她入宫。   谭言心虽也疑惑过,不过倒也没有多放在心上,毕竟只有她一人知道对宸妃到底动了些什么手脚,她有把握,总有一天,这位宸妃娘娘一定还会再来找她。   一场宴会,乐师在一旁不断演奏着,众人吃吃喝喝倒也没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眼见着这月亮开始挂上了枝头,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三五杯酒水下肚,不少朝臣已经有了一些醉意。   本以为这一场饭局也就这么过了,可没想到,殿上的几名乐师一曲作罢。突然音色一转,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   琴声从悠扬长远,变得急促且有节奏感。带着异域的音色,伴随着鼓点响彻了整个大殿。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殿外一阵阵清脆的银铃声给将众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紧接着一股子异香飘入,那银铃声越发的近了,一个个蒙着面纱的曼妙舞姬纷纷踏入了殿来。   谭言心瞧着这进来的舞姬们,有些忍不住傻了眼。   往日的歌舞不是没有过,但是穿的这么清凉的来跳舞的还真是从没有过,别说是现在这满殿的都是男人了,就连她一个现代来的女人瞧见这些舞姬的打扮都有些吃不消。   在这本就保守的古代,女子连小腿都不能露,可是瞧瞧眼前这些,一个个几乎穿的就是现代的热裤一样,上本身也只是用几根布条子,包裹着呼之欲出的丰满。   乐师手上不停,一应舞姬纷纷走入殿中后,七个女人,彩虹一般的颜色站开,开始了她们香。艳且火辣的热舞。   腰间还有脚脖子上的一串串银铃紧紧的贴着白皙细腻的皮肤一览无余,随着这些女人扭动的节奏刺激着这些在场男人的耳膜。   那薄纱的蒙面根本就遮挡不住她们的美妙容颜,一个个破具异域风情的容貌加之诱人的身段舞姿,更是叫人浮想联翩。   这本就是酒过三旬最是放松的时刻,一众臣子瞧见这些个美人,不少人脸上都展露出了欣喜之情。   谭言心赶紧转过头去看顾昭,发现好在顾昭眼神并未看向殿中那些跳舞的舞姬,而是看着自己的,可谭言心还是不高兴。   “你不许看!”   “我看你也不行?”   谭言心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虽说今日她也是选的一身妖娆的打扮,可是跟那些个几乎可以说就没怎么穿的女人比起来,她哪里有胜算。   于是忍不住掐了顾昭一把,“我也不许看,把你眼睛闭着!”   顾昭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他还挺喜欢看她这着急上火的模样,自从这些个舞姬进来后这小女人脸上的神情在他看来可比那些女人要好看。   可谁要媳妇都发话了,顾昭也怕惹火了她,在桌下将她手牵住,老实的闭上了眼来。 第三百六十三章 挑逗   一时之间,整个场面好不精彩。   往日都看着正经的朝臣么,有的眼神痴迷默不作声,有的甚至喝醉了开始拍手叫好,还有些特别是年轻的,都低着头有些害羞目不敢直视。   然而场上除了谭言心看到这些舞姬是不高兴的以外,她还特意看了一眼那殿上的宸妃。   谭言心本以为同是女人的宸妃,脸色又能好到哪里去呢,特别是宸妃在后宫中若是有人争宠都势必药施展手段的人,怎会容的下这些个莺莺燕燕的在皇上面前这样转悠呢。   可是谭言心发现…她想错了。   她甚至从未看到宸妃在看到有人谄媚时,能有这般无畏的神态,不似她有诧异,那平静的样子,似乎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出,甚至那脸上的不是醋意,而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无奈。这么淡定的样子,这还是那个知道夏纯有孕后嫉妒的发疯的宸妃么?   谭言心开始有了一些疑惑,但是都容不得她心去思考其中的种种,那七个舞姬跟随着音乐开始散开了来,光着脚踏着舞步竟然开始走进了朝臣的座位之中。   那舞姬之中为首的,看得出是与谭言心一样身着红衣的女人,身材更是最为曼妙。   而不知是故意还是碰巧,那红衣的舞姬踩着舞步,面纱之下带着嫣嫣笑意,正朝着顾昭这边而来。   此时鼓点加速,七个舞姬的动作也加快了舞步,灵活的抖动着肩膀,随之那本就没什么布遮挡的胸前顿时上演了一出真正的波涛汹涌。别说是在场的男人了,就连谭言心看到这样露骨的舞蹈都有些惊叹不已。   但好在顾昭仍旧闭着眼牵着谭言心,看不到此时的景象,却还是能从那些舞姬身上的银铃所发出的声音,判断有人近了。   那舞姬面纱之外展露出的一双狭长的眼眸似是能够勾人心魄一般,见顾昭不睁眼,竟然手中的长丝帕轻轻一甩,带着她身上的异香,红色的纱幔便轻巧的搭盖在了顾昭的头上。   顾昭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可仍旧没有睁眼。但是谭言心看到这一幕,却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这女人是眼瞎了么,那么多男人不找,没瞧见这是全场唯一一个身边带着女眷的人么,这样还故意来逗弄?   谭言心刚才还只是怀疑,但这下可以确定,这女人就是故意的,并且故意的蹊跷!   可是哪怕如此,谭言心也知道在这种场合自己不能出手阻拦,毕竟这女人终究没碰到顾昭,只是跳着舞步,她要是跟一舞姬在朝臣面前当众翻脸。她倒是不怕落下个妒妇的名声,可这样一来,那些人看的还不是自己夫君的笑话。但让她就这么看着?也绝不可能!   那舞姬轻袖一抽,将手中的红色纱幔从顾昭身上扯开。七人个舞姬随着音乐,拿起了最近桌上的酒杯倒满酒水,做出一副要给客座上的大人们敬酒的姿态。   看这女人微微弯着身子,谭言心就觉得这架势不对经。就在那女人经过自己身边时,   谭言心夹在指尖的银针朝着那舞女裸露出来的脚脖子微微一刺迅速就收了回去,不留一点痕迹。   可那舞女却被扎的惊叫了一声,整个人身子一歪,眼见着就要倒地于是乎铆足着劲儿故意朝着顾昭的方向倒去,那刻意的劲头被谭言心瞧见了个正着。   “诶,姑娘小心。”   “啊!”   谭言心察觉到了她的故意,赶紧站起来身做出要扶她的动作,却又脚下一滑,自己也倒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让本欢快的乐声都不得不戛然而止。   顾昭一直闭着眼不知刚才有着怎样的画面,直到感觉到牵着的手没了才慌张的睁开了眼来。   “言心…言心!”   顾昭这着急的一喊,让整个大殿上的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一时之间两个女人正倒在地上。   那舞女扑在了谭言心的身上并未大碍,可谭言心却是后脑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言心,言心你醒醒!你醒醒啊!”   顾昭一阵慌张,赶紧上前将那趴在谭言心身上的舞女扒开,着急的叫着谭言心的名字。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那舞女慌张的赶紧从谭言心的身上爬了起来,吓的花容失色跪在了殿前。   “皇上,民女不是故意的,刚才民女崴了脚,我没…没想到这位夫人会来扶我,结果我…我…”   这舞女一下也是百口莫辩,这大臣之妻被她扑到撞到了后脑勺昏迷不醒,加之刚才那一声那样的响亮,万一撞出个好歹来,那么一切的罪过都得怪在她的失误之上了。   顾昭此时听不进去这女人说的话,赶紧将躺在地上的谭言心抱了起来。   “言心…言心你别吓我…你醒醒,你听到我说话了么!言心!”   可任顾昭如何的叫喊,谭言心都只是一动不动,半点反应都没有。   这下才是吓坏了在场的众人,就连天盛皇帝都觉得事态严重。太后如今的病症可全靠她一人在诊治,更何况她是太后钦点的人,万一出点事都不好交代。   “快,把谭夫人送去休息,请太医快请太医去瞧瞧!”   顾昭赶紧将谭言心打横抱入怀中,甚至连臣子的礼仪都顾不上,抱着她便直接冲出了殿外。   随行的太医匆匆忙忙的赶来,一番诊断之后,施了针用了药,可是谭言心还是不见醒来。   听着太医说脑袋受到撞击可大可小,切勿让她摇晃头部,若是今日可醒来便没有大碍,若是不醒…事情就麻烦了。   这个往日总是能够便显得镇静自若的男人,此时此刻也没办法再冷静下来了。   以前她就有过昏迷好久像死了一样,那次可就将他吓唬的不轻。他体会过她一直不醒,甚至都不知道她会不会醒的这种感觉,他怕…真的怕极了。   “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去扶那个女人。”   他没能看到当时的情况,可若是他能拽紧了她,事情都不至于成这样。   顾昭坐在床边,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心中后悔极了为什么刚才没有将她的手抓牢。   “我要是不扶她,她可就扑你怀里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我…我今天睡外面   “言心?”   顾昭有些懵住了,看到这刚才如何都醒不来的人儿,如今太医刚一走,就睁开了眼来,像是没事人一样。   “你…你这是…”   谭言心冲顾昭吐了吐舌头,“当然是装的呀,我才不是真的昏呢。是我扎了她的脚,装作扶她其实故意将她拉着扑在我身上,我没事,我…”   说着谭言心就想要起身,可这一起身还是耐不住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席卷而来,逼得她又躺倒在了床上。   “言心,怎么了?”   “我…我还真的有点晕,不过没事…我有分寸的,没事,只要保住了我男人的清白就行。”   顾昭被谭言心这一吓唬,又是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气她这样乱来让自己心惊胆颤,可是看着她这吃醋着急的模样,却又觉得心里欢喜。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吓死我了,我一直闭着眼没看到事情如何,可我一睁开眼你就昏迷不醒。下次不许再这样了,不管那舞姬如何,你知道我的心就在你这,你何必如此。”   “哼,你是没瞧见。刚才我看到那个女人明显是故意想要往你身上扑的,要是我不拦着,她就落你怀里了。还有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会有这一出的。你们这些男人,平日瞧着正人君子,一看到这穿着暴露的漂亮女人一个个现原形了似的。为什么都不带女眷,肯定有原因的是不是,先问你,你就笑的奇奇怪怪的,你给我说清楚!要不是太后钦点让我来,我都还不知道能有这种事情。”   想起刚才那故意勾引顾昭的女人谭言心就还是气不打一处来,虽说顾昭明明一直听她的老实闭着眼,可是谭言心想起那女人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的样子,就是气不过,一边说着一边捶着顾昭的肩膀发泄着不满。   顾昭看她捶打自己的时还有些力度,看来是还精神着,他也就放心了一些。伸手将她两只不安分的手给抓了下来,好好哄着。   “好了好了,我确实是知道有这么一出,不光是我怕是今日的不少人都知道。所以我先才跟你说,我是准备将这温泉之行推掉的,也是看着你来了我才来的。不过我也没想到这舞女会故意来找我,幸好你聪明没有直接与她冲撞而是用这种法子,正好我也不想在那殿上再待下去了,也好。”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她们到底是什么人?”   “本来这温泉之旅不像春猎,这温泉山庄位置不大,容不下那么多人,皇上也不会要求带上家眷一同前行,更多地是为了犒劳劳苦的臣子。所以每年都会有些不在京城的地方的官员为了得到皇上的关注,为温泉之行准备一些花样,听说往年只是一些普通的歌舞,今年是西北地方的一位大人送给皇上的礼物,便是这精挑细选的西域美女。都说这西域的女人漂亮,所以不少大臣听到了这消息,都等着一睹今日这些舞姬的容貌。”   “这些个男人是嫌家里的女人碍事才不带的吧。”   “或许也有这个意思吧,不过这已经是约定俗成的事情,每年的温泉之行,几乎都没人会带女眷。就像你现在这样,女人瞧见了,终归不太好。”   这没哪个女人看的下去今日这画面,今日要是还有别的大臣带了夫人,要是多看了几眼,怕是回去也少不了惹出些麻烦事来。   谭言心还气鼓鼓的嘟囔着嘴,顾昭突然凑近了过来低下了身子,亲了亲她那翘的老高的嘴巴。   “好了不气了,头还疼么?我替你揉揉。”   顾昭伸手摸了摸她被撞了的后脑勺,虽说谭言心自己说着无碍,可是摸上去还是难免鼓起了一个小包,让他忍不住一阵心疼。   “一点点吧,不过没事的。阿昭…那你这些天,能够都陪着我么?你说这就算是找人一起互动好了,我这个正宫夫人大活人坐在你身边坐着呢,那个舞姬愣是把我当死人一样,明知道这样万一我很在意的话,可能会因此跟你不愉快还冲着你来。你说这是字挑衅我呢,还是在故意挑逗你啊?反正…避免这些人再动心思,你都在我身边好不好。我不管那些个舞女为什么故意来招惹你,女人的直觉,我就是觉得这几个女人怪怪的。”   顾昭听了谭言心所说的,心中也有了一些疑虑,不过他没再提起这事,而是捏了捏她的鼻尖。   “好,都听你的。”   本是还有些心里不痛快地谭言心,听到顾昭这样迁就着她,心里的酸渐渐被甜覆盖,便主动勾过他的脖子将他拉近自己,闭上眼睛,等着他来亲自己。   往日她若是这么做,顾昭不可能不懂是什么意思,可是这次不知怎么的,等了许久顾昭都没有动作。   “嗯?”   谭言心睁开眼,这才看到顾昭一脸有些无奈的模样。   “你怎么啦…怎么这种表情。”   “刚才太医说,不管怎样你头部受到了撞击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你今天…太漂亮了,我怕我忍不住想…”   “我真的没事。”   “不行,可你刚刚明明还在说头晕。今天…我…我先睡外面吧。”   “啊?你连睡都不跟我一起睡啦!”   这还是第一次美人在前,顾昭却主动要求要分开睡。   顾昭听从太医所说的,将她头部两边用枕头固定,让她不能摇晃。再细心将她的耳环发饰一点点的取下,虽说最后替她脱衣服的时候,谭言心调皮的不住的撩拨的他心火澎湃,但最后都被顾昭严词拒绝,断不敢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让她难受。   虽说谭言心本来此次来温泉就是准备好了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可是没想到今日白打扮了一番,都被这意料之外的妖娆舞女给打乱了不说,还落得个独守空房的下场。   可是再想想顾昭也都是为她着想,心中倒也是满足的。   直到第二日一早,谭言心睁开眼时,顾昭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他的床边守着她,手里正看着一封信件。 第三百六十五章 西辽的后代   谭言心拉住了他的手,瞧见他手都是冰凉的,身上还带着寒气。   “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啊,这一大早上去哪了。”   “你醒啦,确实是刚回屋。本是昨日皇上说,今日一早让几个大臣去面见,要商谈漕运一事的。结果…说是皇上还没起,所以我们就又各自回去了。”   谭言心听到顾昭说的,瞧了瞧外面的天,天色看着确实也不早了。   这天盛皇帝虽说为人让谭言心有些不喜,可是作为君王还算是勤政,少有这种召见了臣子自己不起来的事情,更何况如今的这个时辰比他平日上朝可晚了许多了。谭言心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阵,就瞧见了顾昭手上的东西。   “那你在看什么呢,这是…京城来的信?”   谭言心一眼就认出了顾昭手中的信件是来自京城,谭言心的两家铺子一直用来暗地收集消息,而这互通消息的纸张也不是一般的用料,这还是谭言心让人专程研制的这种纸料。   纸浆制作时谭言心放入了一些特殊的药材,就连用来传递消息时所用的墨汁,也是谭言心特制的。墨汁写在纸张后,两种药剂相互作用会使得字迹短时间内干燥后,便消失不见。   只有再在涂上谭言心特制的另一种药剂后,字迹才会显现出来,成为一种青黑色的字样。   可是一旦青黑色显现出来后,证明是自己人收到并且看到了信件,随后大概一个时辰,这字迹会糊成一团团的黑青,确保一定是自己人瞧见内容,又确保这种消息的传递的安全性。   “嗯,飞鸽传书,刚刚送到。昨天夜里我飞鸽回的京城,让全盛查的事情来了结果。”   谭言心忽的一下坐了起来,将顾昭吓了一跳。   “你头没事吧,不昏么?”   “都说了我没事的啦,我才不会让自己真的有事呢,你昨天说是睡在外面,我就听到你一直有动静,你难道没睡么?还连夜让京城给你送消息,什么事情这么紧急啊。”   顾昭看谭言心确实面色红润,这才放下了心来,干脆将她搂紧怀里把手中的信件交给她看。   “我让人去查这几个舞女的来头。”   谭言心一听跟昨天那几个女人有关,慌忙拿过信来仔细的瞧了起来。   看完了信上所写的消息,谭言心眉头不自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这些女人…居然是慕容彻安排的?”   “没错,我昨天没看见,但是听你描述的这些个女人很奇怪,于是我多了份心眼让人去查。你的直觉果然没错,我早该想到,这西北送来的人,怎会跟二殿下脱的了干系。”   “这话怎么说?”   “早前间,二殿下曾经奉皇上之命去往西北坐镇,说是为了锻炼他的心智让他好好学习。但是这一去就是好些年,直到太子过世才将他召回。而这在西北的这些年,二殿下早已经与西北的势利结合,往日这偏远的西北在这个时候献这样的美女给皇上为礼物,看来背后是二殿下授意的。”   谭言心一听这话,恍然大悟,忍不住拍了拍大腿叫唤了起来。   “这慕容彻也是够厉害的啊!想着法子给自己老爹送女人啊,难怪我昨天瞧宸妃,她还能坐的那么稳,我还寻思着,是我太小气了,还是这宸妃转性子了呢。之前梁妃和后来的纯妃受宠,把她气成什么样子啊。看来她也一定是知道的,这对母子可真是了不得。这样去看,那就是故技重施咯,当初夏家还是宸妃的人,宸妃想要个年轻的受控的女孩来替她掌握皇上的心,以此对付她当时最大的敌人梁妃一族。可是夏纯确实像她想的那样受宠了,梁妃也已经倒了。可是夏纯这个棋子却比她还受宠,不仅如此,结果不受控的怀上了龙子,一下子夏家脱离了掌控,还多了一个敌人,现在他们是想用同样的法子去对付现在的纯妃。”   “夏纯是有夏家背景,所以后来才会如此。看来是夏纯的教训让他们警惕了这一点,这些舞女都是出身低贱,只能依靠他们的势利翻不出什么大的浪花来。若是真的能够如了二殿下所愿,倒也是好事。”   “好事?这话怎么说?”   “如今朝中看似混乱,实则清晰。势利三分天下,一是若夏纯诞下龙子,这位皇子凭借着夏纯的受宠,很可能也是可以在储位之上进行一争。毕竟她现在的受宠甚至远超曾经的宠妃,她夏家加之年幼皇子的力量一起,不是不能一争。二是慕容彻,他看起来,无论是年纪还是实力都是当下一个强大的储位人选,加之宸妃在宫中地位早已稳坐,对他来说更是内外兼备。其三,也便是我们这一方。既然我们三殿下擅长隐藏锋芒,那么由二殿下去对付夏家的势利,我们继续坐观山虎斗,不管是谁输谁赢,对我们来说又何尝不是好事呢。”   顾昭这么一分析,如今的局面便都明了了。谭言心琢磨了一会,认同的点了点头。   “嗯…你这么一说也有道理,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嘛。对了,你刚说那慕容彻跟西北势利结合,说起西北我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这么多皇子,偏偏把慕容彻派去西北?那西北是个荒凉地,暴风沙尘可不是享福的地方,这个举动…我倒更是觉得像发配。”   “没错,皇上就是故意将他支走。”   “什么!这是为什么?”   “因为宸妃的生母是西辽皇室的后代。”   “西辽?你是说,那个已经灭亡了的西辽?”   “没错。百年以前,曾以四大势利平分天下,分别是东越国、西辽国、我们的南梁国以及塞北国。但是历经了先一百年的局势变动,本是四分天下的势利渐渐开始有了变化西辽国是最早因为战争而消亡的一国,其后我们南梁的先皇便出于大义,将残存的西辽国人吸纳到了我们的土地。” 第三百六十六章 最好是斗个两败俱伤   “你的意思是说…皇上觉得二殿下有西辽人的血统,其实有意不愿将皇位给他,所以特意将他支去荒凉地?他这明显是在提防…提防着若是西辽余孽残党还在,让有西辽皇室血统的慕容彻继承的话…有一天南梁会改朝换代。”   “没错,恐怕当时的皇上正是此意。而宸妃受宠,二殿下自小又在众皇子里表现的最为出色。按理说,从表象来看,若是太子过世,二殿下应该是储位继承很好的人选,却偏偏一直未有立储之意。”   一国的储君若立,意味着朝局才能稳定。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的太子病入膏肓多年,天盛皇帝明明早就明白这个儿子活不了多久,却强行用药将他的命给苟延残喘的延续下去,不正是因为,储君若夭,朝中必乱,而天盛皇帝,并不觉得自己有可以现在就能继承储君的最好人选,哪怕那慕容彻表现的优异,也改变不了他身负西辽血统的事实。   一个西辽的灭亡,恐怕甚至都不简单。   现在的南梁虽说摆着一副大义的样子将西辽百姓收留吸纳,可这份大义是真心还是假象,都不得而知了。   但是有西辽血统的儿子继承南梁,而心生忧虑,这点确实像极了这疑心颇重的皇上的考量。   太子一死,皇上没了办法只能召二殿下回京,可是很明显,皇上现在是在观望。他虽然勉强将二殿下列入了考量之内,可是显然,他还是心存疑虑。若是夏纯生个儿子,也是聪明伶俐些的,或者有别的皇子出头,那么他可能都不会先考虑慕容彻。   所以想要继承,慕容彻一定会想尽办法除掉他所有的对手,才有可能轮到他。既然他现在将目标认准了夏纯,确实倒是一件好事,最好是能斗的个两败俱伤,才最是开心。   “你刚才说的塞北,就是伽罗嫁过去的那个?”   “没错,百年之前,本以生活在北方的塞北最是兵强马壮,勇不可挡,一时颇有要统领四国之意,更是其他各国最为惧怕的对手。只可惜塞北常年寒冬,地理气候怪异,本就农作物难以生存。而后经历了一场非常严峻的大寒冬,整整一整年的时间都在风雪之中,饿死了不少人,为此元气大伤,多年都未能恢复当年的样貌,甚至土地也因各种战役而大减,成为了如今不足半个南梁大小的国家。但是就算如此,塞北人仍旧体格健硕,擅长骑马射箭,不容小看。”   想想拓跋烈那体格,若是塞北人都是他那样子的,光是想象谭言心也觉得那这样的国家确实可怕。   虽说塞北如今地界不足以称之为大国,可是就在几年前,天盛皇帝不是没动过心思攻打赛北国,可塞北保如今的地势也是易守难攻,天盛皇帝才没法子放下了这个心思,转敌为友,选择与塞北和亲。   “那还有个东越呢?这个我都没听说过,你给我讲讲。”   “东越……”   “顾大人顾大人,皇上醒了,叫您去呢。”   提起东越一国,顾昭微不可知的微微怔了一下。他刚张了嘴想要说些什么,门外来了敲门的声将他的话给打断。   “我先去面圣,不知道要商讨到什么时候。你呢…我不在你预备怎么过。”   “我当然是想去转转,我还没看看这呢。”   顾昭其实还是担心昨天她那一撞,不过也想着让她一个人呆在这里恐怕也是呆不住的。   一脸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头,“那好,但你别跑远了,别累着了。”   “放心吧,你快去吧,别让皇上等。”   “嗯。”   顾昭站起了身,看了眼手中的信件字迹还未消失。虽说如今这事有必要跟慕容衍说一声,但是如今这温泉山庄不比京城,万一他们私下的碰面被瞧见了都容易叫人怀疑。   于是以防万一,将那京城来的消息丢进了炭火堆里,谨慎的直到看着那张纸烧成了灰烬,才安心离开。   顾昭一走没多久,太后身边的大太监来查看她的情况,想来也是听说了昨日之事特来关心。   谭言心想着反正顾昭也不在,这再好的风景一个人看也没意思,干脆去了太后那里,陪着这位老人家来上个两局,也算是一起消遣打发了。   这一来到太后的房间,就能听到里头太后老人家的笑声爽朗又大气看来早有人在里面了,推门而入,谭言心居然瞧见慕容衍也在这,更是难得的坐在太后身旁,二人不知在说些什么,脸上均是挂着笑意。   “谭丫头,你快来快来,让我瞧瞧这脑袋。我一早听说到你被那舞姬弄得摔了脑袋,快让我瞧瞧有事没有。”   太后为人热诚,再加之本就在深宫寂寞,谭言心这些日子又赔的她开心,没外人时叫起这谭丫头就像是叫自己孙女一样亲切,招着手让她过去。   谭言心也不似别的官家女带着那份面具,心里也是喜欢这位深宫老太太,对她又敬又亲,小跑过去。   “太后不担心,言心没事。”   “哟,这还没事呢,我瞧着都鼓了一个大包。这些人也真是,你是我钦点着来陪我的。你昨儿个摔倒晕过去,这些个下人也不知道来给我说一声,还是衍儿一早来陪我时说起这事我才知道,你要是有事,以后谁来陪我打牌解闷啊,回头我定要罚这些个不通报的下人。”   “没事儿,真的!我都不疼了!太后您别担心,有事我一定跟您说。您宫里的公公和嬷嬷们也是担心您的身子,舟车劳顿的身为您的大夫,昨儿个我也叮嘱过他们,一定让您早些休息不是,您就别怪他们了。”   “你这丫头嘴是越发的会说话了,行行行,不怪他们不怪他们,你没事就好。”   昨日那一幕吓到的可不止顾昭一人,谭言心离开后慕容衍坐在一旁一直心神不宁,可无奈他没法子让人去特意打听她到底如何,还得将情绪隐藏,装作无所谓的模样。   于是今日一早只能来了太后这,故意说起这事,想着太后一定会去查探。   慕容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心中总算是安了。可这放松后抬头的一瞬,却正好对上了如今将后脑勺展示给太后,面对着她的谭言心的像是审视的眼神。 第三百六十七章 房中男女   对上了谭言心的眼神后,慕容衍像是触电一般的赶紧将目光收回。   可是这次他没法子像往常一样装作若无其事,这么明显的模样被谭言心瞧了个正着,居然别过头去忍不住有些脸红了起来,还好这屋子里除了太后正查看着谭言心的后脑勺便没有别人了,否则该不知会被如何猜想。   三人相处到了下午,谭言心和慕容衍才离开了太后寝宫。   “对了,我听闻这温泉山庄里有一处绿心湖,湖水如翡翠般翠绿好看,一直想去瞧瞧的,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走,三殿下可知道?”   这一出太后寝宫,身边还有不少太后的这边的公公和丫鬟,谭言心便故意这样一问。   本是一直刻意疏远的慕容衍看了她一眼,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我的住处就在那绿心湖附近,我带谭夫人去吧。”   谭言心欠了欠身,冲慕容衍微微行了一礼。   “那就有劳三殿下了。”   二人便这样顺理成章的单独一起,行走在这温泉山庄之内。   直到身边再无其他人跟在一旁后,谭言心左顾右盼了一番,目光并不看向慕容衍,而是不动声色的说着。   “你装作没事的继续走,不用看我,我有话告诉你。今早京城来了消息,我想阿昭势必是不好将消息传递给你的,信纸他已经烧了,是他昨天夜里去查的那些舞女,那些舞女她们其实是西北跟二殿下他…”   “前面的可是昨日的谭夫人和三殿下,谭夫人,请留步!”   二人不动声色的本是传递着消息,身后突然的一身女人的呼喊,让二人都为之一震。   这如今整个温泉山庄除了一些干活的丫鬟嬷嬷,就只有谭言心一个女眷,再剩下来的女人,就只有昨天的那些个舞女了。   谭言心不得不将话语停下回过头去,瞧见那迎面走来的一个女人,一时还没认出来。   “姑娘是…”   “谭夫人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都怪我昨日不好,伤了夫人。这不,准备去你房中特意道歉,听到人说你来了太后这,于是我又寻了来。还未给谭夫人和三殿下自我介绍,我叫红秀。”   这个女人的容貌谭言心确实不熟悉,因为昨日一众舞女皆是蒙着面纱的,更何况如今这将衣裳穿戴整齐的样子,若不是她提起昨日摔倒一事,谭言心还真是半天没认出来她到底是昨天的哪一个。   可这面纱摘下,那艳丽妩媚的脸庞彻底展露出来时,想起昨日那一番妖娆的舞蹈,让人确实是相得益彰。   只是这女人说话的时候却远远不比她跳舞的时候来的妖娆,说是道歉可那一身姿态倒是傲气的很,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张扬的模样,使得本看着美艳的脸庞,凭白多了一丝艳俗,气质欠佳。   “今日红秀不光是来道歉,更是来感谢谭夫人的。”   “感谢我?姑娘感谢我什么?”   “昨夜我已侍寝,皇上答应回宫后会封我为秀妃。你说,我是不是得好好感谢谭夫人…昨日之举,让我在皇上面前露了脸面。”   “哦?姑娘是说昨日扶姑娘之举么?”   这红秀的一句昨日之举,话语里明显带着别样的意思,昨天外人不知,但是这个红秀怎么会不知道是谭言心的一场计谋。那脚上被刺,还有谭言心站起身后拉着自己倒地的力道她可都是感受的真真的,可谭言心就是故意装傻。   不过这红秀似乎也没有要追究昨日之事的样子,确实如果不是谭言心这一出,七个舞姬她不见得那么容易就能够出头,于是也顺着她的话去说。   “是啊,多亏了谭夫人扶着。好了,我也是想来看看谭夫人的情况,既然你无碍我也就放心了。我这刚休息没多久,皇上就宣我陪用晚膳呢,我也就不与二位多聊了,告辞。”   说罢,那特意将二人叫住的红秀又扭着水蛇腰,长袖一挥,一脸得意的转身离开。   这红秀虽说着是来感谢,可明显今日之举就是来谭言心面前彰显炫耀的。   “难怪阿昭说一早上皇上一直没起来,敢情这是昨夜沉浸在这温柔乡里了。”   “你刚才要跟我说的,说这舞女跟二哥他…”   谭言心看了看左右,确定无人才小声说道。   “嗯,京城来的消息,这几个舞女看似是西北官员送来的,实则背后的是二殿下操控。阿昭说他这是对准了纯妃,纯妃虽说受宠,可是有孕过后就一直未能侍寝。趁着温泉山庄送女人给皇上,真是个好时机。不过这女人还真是够厉害的,按理说她的出身不应该一侍寝就得到妃子之位,可这还没回京册封呢,如今在这温泉山庄里的仪仗就已经是后宫妃子的阵仗了,看来…有些手段。”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既然他针对的是纯妃,那我们便没必要插手,静观其变便好。你快走吧,这里人多眼杂,别又误了事。”   “诶我…”   慕容衍提起误事,谭言心就知道他是在说上次神仙散的事,还想说些什么,可一抬头这慕容衍就已经一声不吭的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留下,显得冷漠极了。   谭言心只得瘪了瘪嘴,也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寻思着刚才那个红秀说是皇上召她陪用晚膳,谭言心想着那么顾昭应该早些就回去了。   这一来到自己的房门前,听到房里果然有动静,不过那动静不止顾昭一人,竟然还有一女人的声音。   “顾大人,你这一个人看着书可多无聊啊,这书有什么好看的,不如你…看看我…哎呀……”   听到这个娇滴滴的女声,谭言心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顿时警惕的瞪大了眼睛,猛的一把推开了房门,正好看到顾昭稳坐在书桌前,可一曼妙女子借故脚上一歪轻扑在他身前的样子,气的谭言心大呵了一声。   “顾昭!” 第三百六十八章 就差美人计了   顾昭也是没想到会正好这么巧的时候被谭言心撞见,往日顾昭在外人面前虽说不见得会有好脸色看,可也顶多只是面色清冷。   但是此时这种境况,他脸上的烦闷和无奈简直是溢于言表。   顾昭想要撇开这女人,可那那女人扑在他身上两只手紧紧的环住了他的一只胳膊,听到谭言心这一声只是眉头一挑,不仅不知退让,甚至还一副没骨头似的软趴趴的将他抓的更紧,哎哟哎哟的叫唤着脚脖子疼。   “顾大人您扶着我点,奴家这伤了脚,可站不稳。”   顾昭察觉到了这女人的刻意,不忍的眉间一皱,干脆自己站起了身,脚下一绊让那女人真真的失去了重心,再将自己刚才坐落的椅子一脚踢去,让她稳稳坐着自己刚才的椅子上,疼的那姑娘叫唤了一声。   “顾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奴家的脚…”   “松手!”   顾昭那不悦的情绪从冰冷的语气里丝毫不加隐藏的表露了出来。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碰那女人一下,一声带着些威吓的语气逼的那女人自己松手。   那女人娇滴滴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她也是没想到顾昭会这么不近人情,竟真的这般的不懂得怜香惜玉,有些不满的瘪了瘪嘴,“哼!”的一声,这才松了手,揉着自己吃痛的脚脖子,可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顾昭自书桌前离开,便赶紧大步朝着一直站在门外的谭言心走去,语气带着些焦急也有些不安。   “先就听到说你从太后那离开了,这是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可让我好等。”   顾昭见她就这样站在门外直直的看着自己也不进来,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亲昵的一把揽过她的腰间将她带入房中,低头封住了她的唇,仿佛那屋内没有别人,刚才那一幕不曾发生一样。   谭言心本还有好多的话想要问,心里还对屋里的那女人很是介意,可是顾昭这样的举动,不用过多的言语,便将谭言心的猜疑消磨干净。   顾昭的这一吻里带着安抚和讨好的意思,谭言心熟悉他的吻,熟悉他吻的每一个背后的意义。   他在这一吻里无声的告诉她不用担心,却也有些不安,怕她还是会不高兴,所以抱着她的手环的有些紧,害怕她会生气推开自己。   好在谭言心接收到了他的信号,余光更是撇见了刚才被顾昭搁置在书桌前坐着的那个女人诧异的眼神,于是干脆越发明目张胆的搂过顾昭的脖子。   “我去山庄里逛了逛,走累了腿酸。”   顾昭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不介意了,无声的松了一口气,于是二话没说便俯下身子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带进了屋内。   那坐在书桌前的女人就这么看着刚才还对自己不讲情面的顾昭,将谭言心无比亲热的抱着进了卧室,对于这还在书桌前坐着的她视若无物一般,脸色不由得变得难看了起来。可是她刚还说自己站都站不稳,这下弄的她是走也不是,只能一个人在这书桌前干坐着。   顾昭将谭言心小心的放在了床上,谭言心屁股刚一落在床上,便拉住了顾昭,压低着声音迫不及待的问道。   “那女人是谁?”   “昨天的七个舞女的其中一个。”   是啊,那外面的女人一看就不会是什么丫鬟,如今这山庄除了昨日的舞女还有什么女人。   昨天的七个舞女皆是带着面纱,只见其身段看不见容貌。昨天撩拨顾昭的那个红衣女子谭言心刚才是见到了,只是不知道今日这找上门来的又是昨日的哪一个。   不过不管是谁,既然是舞女之一,也就意味着很可能背后也是有人授意而来,其中绝不简单。   “为什么昨日不成,今日又派一个来故意撩拨你?昨天那个红衣服的舞女被皇上瞧中了,那慕容彻是想用这剩下的六个当美人计,来拉拢朝臣?”   “或许吧,毕竟现在都以为我是中立态度。这二殿下也用过很多法子想要来拉拢我,算算…确实也就差美人计没使过了。”   谭言心狐疑了一阵子,突然拿起旁边的剪刀一脸凶狠地朝着刚才顾昭被女人拉过的手臂上刺去。   谭言心握着剪刀,那尖刺就比在顾昭的手腕上,她要是真的用力些,可就真刺进去了。   但顾昭不仅不怕,反而一副无畏的模样,脸上甚至还带着丝笑意自觉地把那只胳膊伸了出来,一副任她处置的洒脱模样。   “你还笑!你不怕我是要把你这被那个女人碰过的手给废了啊!”   “你舍不得。”   看到顾昭那一副吃定她的表情,谭言心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顾昭你!你要是真的敢对不起我,你看我舍不舍得!”   “言心,我没有对不起你。若我真是负了你,哪怕你是要杀了我,我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顾昭说起这话时,眼里虽是对她不会伤害自己自信的笑意,可脸上却是无比的认真。   谭言心气鼓鼓的瘪了瘪嘴,从怀里摸出了一粒药丸来递到顾昭的面前。   “这是毒药,你敢不敢吃…诶!”   谭言心话还未说完,顾昭便低头一口将药给吞了下去,也不管那药到底是什么,丝毫没有犹豫。最后还调皮的舔了舔她的掌心,弄得谭言心手中一痒。   “我说了,你要杀我,我不会有半句怨言。”   “哼…像你说的,我…我哪舍得啊。”   刚才那女人扑向顾昭后还不忘看了她一眼,这挑衅的意味十分的明显,谭言心虽说是气,可是却也不至于被一个女人挑拨一番就真的信了。   谭言心撇了撇嘴,将手中的剪刀换了个方向,从一开始她就并非是要伤他只是吓唬吓唬罢了,如今提起了顾昭的衣袖,将刚才被触碰过的袖子给裁剪了下来。   “这女人来多久了,怎么就进来的。”   谭言心一边继续用审问的语气问询着,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是小心谨慎着,生怕伤了顾昭。   “这可怪不得我啊,因为她说她不是来找我的,而是来找你的。”   “你…你说什么?那女人是来找我的?” 第三百六十九章 阴阳不可分   谭言心听到这话抬起了头来一脸的不解,顾昭捏了捏她的鼻尖无奈的说道。   “你忘了你如今是皇上亲封的女医官,这女人以脚伤为由,说是获得了皇上的允许让太医诊治,于是便自己找来了这里。说是女子的脚不方便给男太医看,想要你来诊治。我从皇上那前脚刚进屋,她后脚就找了来。我说你不在去了太后那,她便说脚疼来一次不容易,说愿意等你。我本是也以为会你不久便回来了,想说我不理会她便是。可没想到等了这么久你都不回来,她开始一直主动找我攀谈我没理会,后来也是刚刚开始有些动作,就被你瞧见了个正着。”   谭言心一听这话就恍然大悟,她还真是都差点忘了自己也是个有官职在身的人了。   确实她虽是太后钦点来陪的女眷,可她跟这次随行的太医们一样,理应还是有医官之责的。   “呵…这理由还真是用的好,让我都找不到错处来。但是我看,她分明就是打听好了时间,知道我不在才来的吧。”   说罢,谭言心已经将顾昭刚才的衣袖给剪了下来,一把扔进了旁边的火炉上,顷刻间那布料碰到了火星子便开始烧了起来。   但这本是看着普通的布料经过火的热度一烤,就散发出了阵阵异香。   “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你被下药了呗。那舞女身上带着一种名叫阴阳花的药,刚才抓着你的那一下其实是已经给你下药了。普通情况下,它无色无味甚至让你完全察觉不到。但是越是这样看不到甚至发现不了的东西,才最是危险。”   “这是毒?”   “不,算不上是毒。这阴阳花有着催情作用,但是又不似媚药那样明显。阴阳花顾名思义,一株上并开两朵,阴阳不可分,所以带着极强的指向性。这种花的花汁渗透力极强,别看是刚才抓你那一下,时间再久些便会从布料渗透到你皮肤最后进入你身体。现在烧这袖子有香味,证明这药性还留在衣物上没渗透。我猜测这个女人是用加了阳花的花汁水泡澡沾染在自己身上,然后通过触碰再将这药下在要下之人身上。这药在你身上一旦下成,之后她只需将同一株的阴花的花汁在涂抹身上,你再瞧见她便会不自觉的想要靠近和被吸引。然而这一切你都不会发现异常,只会以为是自己心之所向。”   顾昭一听才知道其危险,“那刚才你给我吃的…”   “当然是这阴阳花的解药啦!万一真让这女人得逞…后果…不堪设想。我说它算不上毒,那是因为它并不会直接导致人中毒身亡或者有什么不良的症状。但是实则,这种草药,真正的下场…”   想起这阴阳花最后的结果,谭言心都有些难以启齿,忍不住有些红了脸。   “阴阳花的药性必须要是同一株的才有互相吸引的作用。若是只是种了药没有过…没有过男女之间的同房倒还好,可一旦种了同一株阴阳花药性的男女有过同房,便…便会不受控制的,经常地不停的想要结合。若是长时间没能同房,阴阳没能互补,女子便会…便会全身瘙痒难耐片刻不得停,最终会将自己抓挠致死。可若是阴阳一直互补,那么最后便会是男人因此而…而死在床上。”   所谓的阴阳花的催情,更不如说是一道包裹着欲望包装的催命符。虽说它称不上是一个毒药,可是最后的结果,或许比毒药来的更加可怕…   “世间竟有这种东西,那若是那七个女人都带有这种阴阳花,那还得了。”   “这个倒是不会的。”   “你这么肯定?”   “外人都只以为这阴阳花是催情的圣品,但是对于这最后的副作用知道的人却很少。慕容衍会用你身上是为了用美人计拉拢你,我想他不是要你死,所以可能他并不知晓最后的下场。我曾经听司年提过,就算是他们生死谷也不过只有一株阴阳花。普天下加起来,或许一共就只有不超过三株,这并非随便就能得到的东西,就算剩下的两株都在慕容彻手中好了,但我不觉得他会随意将这最后一株用在不痛不痒的人身上。”   “难道说…皇上…”   顺着谭言心的话,顾昭很快就想到了,若是紧要之人,谁才是最为紧要之人。   今日皇帝本是该跟顾昭他们商议事宜却都因为沉浸温柔乡而延误,一开始谭言心还没有多想。可是现在瞧见来找顾昭的这个,让谭言心也有了这样的猜测。   不过这阴阳花的药性一旦种入男女体内,哪怕是她的系统也没法再检测出来半分,所以她也只能猜测,却也不敢确定也更是无法证实。   很明显,这七个女人每一个都不是普通的舞女那么简单,怕是各个魅术了得。   今日好在只是有阳花一种,又已经被她发现,否则这要是顾昭真的中了这种东西,就算是她也都无能为力了。   想起这些,谭言心也是一阵后怕,却也越发的气愤了起来。   “你要去哪?”   “那女人不是说是来等我的么?那我自然要去好好会会这位姑娘。我不管这慕容彻是不是只是为了用美人计拉拢你,敢在我面前用这种法子。他还真是不把我谭言心看在眼里,这种事情我绝不能忍,他想给你塞女人,我更不能忍!敢跟我比药术,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下次还敢不敢再来找你。”   屋外那位姑娘一直干坐在书桌前,想要凑过去听听这二人在里面说些什么,可是又怕自己走动的话被二人发现,于是只得坐在椅子上暗自绞着衣袖一阵懊恼。   这会子听见里面终于有了脚步声传来,那步伐音调一听就是男人的脚步。   她立马收起了那份不悦,展露出了笑颜来。   “顾大…”   这声娇媚的顾大人还没说出口,就发现了虽说脚步只有一人,那是因为谭言心被顾昭仍旧抱在怀里。   二人刚才就是这般亲密的模样进去的,这么一会过去,又是这般出来,让她猜不透这二人的心思。 第三百七十章 老谭家的手艺   顾昭一言未发,先将谭言心放在一旁椅子上,随后在书桌边搬来另一张椅子放好,再走过去将谭言心抱了过来。而谭言心则一手拦着他的脖颈,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享受着这人力轿夫,双脚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地。   那舞女一眼便看到顾昭换了一身衣裳,正在疑惑想着自己刚才下的药是否成功时,谭言心坐在了她的面前,冲一旁的顾昭招了招手。   “阿昭,关门。”   舞女瞧见这一阵仗有些不解,“为什么要关门?谭夫人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谭言心故意露出一脸更是不解的模样反问道,“要做什么?自然是给姑娘你看脚啦。不是说,你这女儿家的脚不方便给男人看么。这门口人来来往往的,万一瞧见了多不好是不是。”   “我…我这…”   “别什么我啊这的了,来。姑娘快把脚给我瞧瞧,没事,把脚放我这。”   这伤了脚来这处寻谭言心本就是个借口,可是如今既然谭言心回来了提起这事,自己要是不给医治又容易被怀疑。   那舞女没了法子,只得将脚抬起放在了谭言心的大腿上。   谭心心瞧了瞧那纤细的脚踝,也不知是真的还是为了来故意弄伤的,不过那伤势轻的很,不过一点乌青罢了,根本连药都不用上,也不可能影响走路,刚才那扑顾昭的那一下,分明就是装的。   但是谭言心可不会让她这场戏白演,瞅着她那脚皱起了眉头不住的摇头了起来。   “啧啧啧,姑娘这脚伤的不轻啊…”   那舞女自知这伤势没什么要紧,一时忘形轻蔑的回了一句。   “也没什么,你给开几幅药膏贴一贴就行。”   谭言心一听这话,煞有介事的猛的将一旁的书桌一拍,吓了那舞女一跳。   “你…你干什么!”   那舞女紧盯着谭言心,只看那谭言心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膏药?姑娘你可太大意了,你这是跳舞的人,伤了脚可是大事。你以为没什么,可实则你这脚问题大着呢!这种事情可绝不是几幅膏药就能随意解决的,这骨头都错位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明明也不过是摔了一跤,崴脚了罢了。”   “只是崴脚?可我刚才还听到你说站都站不稳了,若不是伤了胫骨,绝不至于到那种境地的,难道刚才我听错了?”   “我…”   这说着说着,那舞女就被谭言心给带进了沟里。刚才她为了靠近顾昭确实这样说着的,这下被她拿这话反问,让她没法辩驳。   “哎呀你放心,作为女医官,我一定把你的脚给治好。我老谭家治骨头最是拿手了,你来找我就是找对人了。”   “行吧,那你治就是。”   那舞女想着自己也没怎么着,就让谭言心去随便治一治,左不过施针上药,还能如何。   可却没想,她稍不注意的片刻之间,脚上便传来挫骨扬灰之疼,赶紧将脚从谭言心身上挪开。   那舞女刚要起身,双肩便又被一重力向下一压。   顾昭站在她的旁边,用一种低沉又冰冷的声音带着蔑笑说道:“姑娘刚才不是一直跟我说你走不了路么,怎么这下都能跳起来了。赶紧坐下让言心给你好好医治,你等她多时了不是么。”   那舞女顿时欲哭无泪,可又无法反驳,谁让这都是她刚才自己说出来的话呢。   谭言心瞧见她那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表情心里透着乐,可还是做出一副正经模样来。   “哎呀这正骨是很疼的,这个我也没办法啊,你换哪个大夫也没法子正骨的时候不疼的。但是治疗的时候,乱动可不行。这样吧,姑娘要是忍不住疼,阿昭那根绳子来。”   “拿…拿绳子做什么?谭夫人你要干嘛!救命啊,救命啊!”   那舞女这下看向谭言心再不敢是轻蔑之色,如今这房门紧闭她想跑都跑不出去,更何况还有顾昭在这替谭言心守着,只能叫嚣着来吓唬他们。   但谭言心哪里怕这些,他们夫妻两对付这一小舞女还搞不定么。接过了顾昭递过来的麻绳便二话不说将她绑在了椅子上,将她的那只脚也固定了起来,免得她再乱动。   “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可是皇上让我来诊治的,你到底要干嘛!”   “我正是知道是皇上让你来诊治的,所以我才谨慎对待啊。万一你乱动的时候我这手一歪,把骨头弄错位了可就不好了。而且你也不用叫了,来找我看诊前没人告诉你么。我谭言心给人看病的规矩就是,房门紧闭,不管发出什么声音,都不许任何外人进入。当初我给先太子甚至是太后诊治时都是一样的规矩,皇上这是知道我的,所以姑娘你也就不用喊了。这外头的侍卫也都是宫里的人,没人不知道我这习惯,你喊什么,也不会有人敢进来打扰我看病人的。”   “你…谭言心你…你…啊!疼…疼,我的脚!好疼…啊!”   谭言心将这舞女本没什么大事的脚,生生给弄成了大事!   不是说站不稳,不是说走不了路么?那么她谭言心就让这女人尝尝,真正站不稳走不了路的脚伤该是怎样的!   “顾大人救我,她要杀了我,她这是要杀了我啊,救救我,求你了。”   而这刚才还冲自己千娇百媚的舞女这会子哪里还能娇滴滴的起来,疼的叫喊比杀猪还惨烈,她看出了谭言心是故意的,于是只能向顾昭声声求助。   但顾昭对于别的女人可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他可不管那些,虽也不知道谭言心想弄成什么样子。不过看着她既然没想停手,那么他就只用负责每次这舞女要挣脱时,将她重新压回这椅子上,让自家媳妇发泄个够。   而那屋外不远处,是这舞女的一行人等着的同伴,瞧见她许久不回特来问候,就听到屋内传来她痛苦的嘶喊声。 第三百七十一章 我很高兴   这本是纤细的脚踝,被谭言心弄得跟腿一样肿。谭言心是先将这人脚骨生生弄错位后,再将其复原。   这错骨和整骨都是难以忍受之疼痛,一番折腾下,那舞女最后连叫喊的声音都没了,谭言心才给送了绳索,而这刚才还娇艳欲滴的小舞女,此时再也展露不出那妩媚的神情,看向谭言心的眼里满是惊恐。   谭言心瞧见她那眼神很是满意,冲顾昭招了招手。   “阿昭,你可以开门了。姑娘你也来走两步,瞧瞧我老谭家的正骨术我…”   这话都还不用谭言心说完,那舞女一见门打开能够放她走了,就慌张的从椅子上连滚带爬的摔在了地上,哪里还管的了脚如何,便直接冲出了房门,速度快的追都追不回来。   顾昭站在门口,亲眼确定那人已经离开,才退回了屋内将房门紧闭了起来。   “我看她回去后,是不敢再来我这了。哎,今日过去后,也不会再敢有人对我用美人计这一招了。”   “怎么,听你这话说的…你后悔啦,觉得我断了你的桃花运啊!”   顾昭轻轻挑了挑眉走向那坐在书桌前的谭言心,虽说明知道这小女人只是在说气话,可顾昭却就是觉得看着她为自己吃醋,居然还挺高兴。   “是啊,我的桃花运这会就这么葬送在你手上咯。”   “顾昭你…诶…你放我下来。”   谭言心正想说什么,就又被顾昭从书桌上抱起,再次朝着卧室走去。   这次不似刚才将她放置在了床上,而是顾昭自己坐在了床上,仍旧将她抱在身前坐在自己大腿上。   “你…你干嘛呀!”   “不是说腿酸么,替你揉揉。”   今日这进屋后,谭言心的双脚就没有落过地,先前是为了在那舞女面前故意那样说的,这他明明就知道,可是现在屋里就他们二人,他还这样。   “我那只是为了做给那女人看的,才不是真的…呀…”   顾昭没理会她说的话,伸手将她裙摆向上一撩,便将她一双细腻修长的小腿展露了出来,一只手拦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只大手便轻抚了上去。   这男人坚实的怀抱,和他有些粗糙的掌心与皮肤的轻揉,让谭言心舒服的有些沉沦。   顾昭看到她终于安稳的放松靠在自己肩头,附身在她耳边轻轻呢喃了一句。   “言心,其实我好高兴。”   “什么?”   “好高兴看到你为我吃醋的样子,从昨天宴会时你说让我闭眼我就开始觉得高兴,今日看你故意撒娇让我抱你我也觉得高兴。看你吃醋就觉得你很紧张我,很在意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就是发自心里的觉得高兴,觉得满足。”   不知怎么的,听着自己夫君趴在耳边呢喃着这样动情的话来,谭言心也是转酸为甜。   而另一边,自从那舞女从谭言心这边离开后,便再也忍不住的大哭了起来。   脚踝上的疼痛感让她整个人都无法再保持镇定,这样的痛楚她还是第一次领略到。   其他几个舞女看到同伴这种模样都是吓了一跳,众人都知道她是为了去找顾昭有使命在身,这几个舞女都是经过训练对付男人很是得心应手,却从未有过一次看到会是这种下场的。   “许太医,到底如何?能不能找到那谭言心伤害我这妹妹的证据?”   “回禀秀妃娘娘,这…这…这位姑娘她,看不出异样来啊。”   “什么叫看不出异样,你瞎了么,我的脚都肿成了这样。我进去时还好好的,出来就这样了,是那个谭言心!是她弄的!”   这位许太医可不就是当初治疗太后时,在皇上面前质疑谭言心的那个许太医么。   这慕容彻在太医院中的人手便是他,瞧见这小舞女义愤填膺的样子也是颇为无奈,这谭言心的麻烦别说这舞女了,他三番两次在皇上面前因为这个女人丢了面子,他不想找些这女人的麻烦么。   可许太医检查了半天,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姑娘你本就是以脚伤为由去寻的她,如今你虽是疼痛不已,脚又肿胀了。可是之前你的情况也没人知晓,如今你从她屋子里出来后,确实脚骨一切都是好了,你如何说是她故意给你弄错位的呢。”   “我…我…难道我就白白受这样一场罪么,二殿下还说让我去魅惑顾昭,我这脚怕是离开山庄前都好不了。还有那顾昭!那个男人也真是个没心肝的,我都那样了,他最后居然还帮着那谭言心绑我!红秀姐姐,皇上答应你是妃子了,你要替我做主啊。这可…可本来是你的任务啊!”   红秀是这批舞女之首,也是听说了此事匆匆赶来。她本是也替这同袍姐妹有些担心,可最后听到她这有些埋怨的话语,红秀也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   “许太医,那你有法子给她止疼么?”   那替她的舞女一听,不满的瞪大了眼睛。   “红秀姐姐!你难道真的就要这么算了么!”   “不然你还想如何?既然脚骨也已经没事了,不过是疼一会的事了。重点是你的阳花到底种到了那顾昭身上没有,你要知道,若是你任务成功还好说,但你若是失败了,你可就废了二殿下一个宝贝!”   “我…我…”   那舞女低着头,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按理说,她们并不是没事先查过这谭言心的资料,虽说她医术高明,可是阴阳花这种无色无味的东西,并且也没有毒性。哪怕是医术再高明的大夫,也不可能察觉的出来。如果顾昭当时只是进去换了件衣服,那么或许药性也已经渗透进他身体里了。   “到底是成功没有?”   “成…成功了,应该是成功了。”   听到她这话,红秀才松了一口气。可是没一会,便也皱起了眉头来。   “你身上什么味道?”   “什么…什么味道?我有什么味道么?” 第三百七十二章 泡温泉啊   那舞女一脸的茫然,看着这往日的姐妹,可如今各个都不知道是闻到了什么,捂着口鼻纷纷离她老远,可是她自己一点都闻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奇怪的。   许太医也是察觉到了这突然的异样,赶紧上前查探。   “你这…应该是被人下了药。我听说有一种叫做尸香花的东西,若是下在人体内,这人便会散发出恶臭来,像是…像是狐臭极重的人的味道,但是自己却是闻不到的。你这身上突然散发着臭味,想必是那谭言心动的手脚,也就她有这个本事了。”   那舞女一听这话就有些懵了,她急的叫唤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许太医,这东西怎么解?啊?这是不是就是谭言心对我动手脚的证据,这个是不是就是证据了?”   “哎,不瞒姑娘直说。这…这谭夫人医术上的手段连我…连我们整个太医院都叹为观止。我也只是猜测她是用的这个,可是你这脉象也好气色也好找不出半点被下药的痕迹。就算闹到皇上那去…她要是说…说这是你本来就带的味道,你就是叫上太医院所有人都来给你找证据都…都没法子啊。”   魅惑顾昭本是红秀的事情,是那日的一出让她被皇上看中,可是就是谭言心那故意一摔已经让她当时就认识到了,这个顾昭的夫人不是等闲之辈。如今再看到自己的同袍姐妹变成这副模样,红秀心中更多的是庆幸,庆幸去对付顾昭的不是自己。   她们七人本就是慕容彻挑选的,特意训练研习魅术,用来被慕容彻充当美人计之用。可是一个女人不管容貌再美,舞姿再好,就冲着这一身的味道,怕是任何的男人都魅惑不到了,所以这个人,已经没有用处了。   红秀捂住口鼻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你第一步成功了,接下来的就交给别的姐妹去做吧。你还是呆在房里这些天就别出门了,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了。”   “不…红秀姐姐,你不能就这么抛弃我了。救我啊,你要救我啊。我没什么狐臭我真的没有,是那女人害我的,是那女人害我的啊。红秀姐姐你们别走…你们别走啊!”   当一行人退出房间后,红秀让人将这房门锁了起来,生怕这失败的舞女跑出去,一身异味影响了其他剩下来的姐妹。   刚踏出这安排给舞女所住的地方,皇上身边的公公就找了来。   “秀妃娘娘,皇上刚下了话,让您今晚侍寝呢,等下就来人请了,赶紧准备着吧。”   红秀一扫刚才屋内时的情绪,冲那来传话的公公露出妩媚一笑。   “有劳公公了,我这就去准备。”   之后几日那群舞女不是没想过再换人来,可是她们却不知阴阳花的事情已经被谭言心识破,哪里还会给她们机会啊。   小两口成日都黏在一起,根本没给别的女人靠近的半分机会。   这天夜里谭言心坐在窗前,瞧着外面是皇上身边的人抬着一顶花轿,那出行的阵仗十分浩大,便知道其中坐的又是那舞女红秀,忍不住感叹了起来。   “这第几天了?从我们来这澜山后第一天开始,到现在皇上这该是连续四天都召这红秀侍寝了吧,这样子的恩宠要是真的回到宫里后还能持续,等到这红秀正式封妃后,那慕容彻想用美人计打击纯妃这个计划,恐怕就真的成了。”   “是啊,本来今日下午皇上是要召见朝臣的,可是事过一半有人来报说是秀妃头疼,皇上便去了。”   谭言心听了这话心中有了些疑虑,这天盛皇帝倒也不至于是这么色、欲熏心之人,为了美人连朝政都不管了还确实是少有。这就让她不得不有些想到,是否这个红秀已经将阴阳花给种进了天盛皇帝的身体里。   如果真是那样,以天盛皇帝如今的年岁还有身体,这份艳福…他还真是不见得消受的起。   “好了,别光坐窗边,这里冷。”   “那…那我们去泡温泉!”   “可你的头…”   看顾昭还是一脸有些迟疑的模样,谭言心有些急了。   “什么我的头啊,你摸摸现在都没有肿了。平日没见你那么听那些太医的话,怎么这次你就只听他们的不听我的呀。他们会医术难道我就不会啊,我现在也是医官啊,我品级还比那几个高呢!你看我都来多少天了,来个温泉山庄我连个温泉的影子都没见到!再这样下去都该回去了!我不管,我要泡温泉,现在就要!”   谭言心拽着顾昭的衣领,一副他不答应就不撒手的模样。   自从第一天自己装作摔倒撞了一下后脑勺,顾昭就为此担心不已。   或许是他自己也经历过脑部的重创,清楚那样的感觉和后果,所以对待谭言心的受伤格外的看中。   太医说她如果有头昏的话就不适合泡澡,顾昭虽然知道她想去却也一直拦着,是生怕她有半分的差错。   这么些天看来是把她给憋坏了,今日谭言心这架势看来自己不答应是不行了,顾昭伸过后去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确实前几日还有些肿的大包如今是消下去了,这样他才放心了些。   “阿昭…阿昭…你就让我去嘛,你不也为了陪我都没去么,我们一起啊!”   “嗯?一起?”   顾昭听了这话微微挑了挑眉,看了眼谭言心。   二人不是没有一起共浴过,但是却没一次是谭言心主动提起的。看着她又撒娇又耍赖的模样,顾昭实在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了。   “那好吧。”   “太好了,那我准备一下,你先去温泉边等哦!”   谭言心说着便冲顾昭神秘的眨了眨眼睛,开心的跑远了。   顾昭也不知道谭言心要准备些什么,但是看她那么高兴地样子也就随她去了。   这温泉山庄的泉水乃是自山上一汪活泉,在整个山庄多处都设有温泉池子皆是那山上的泉水引入。   正好谭言心与顾昭二人的住处边就有一处。他们二人所住的地方位于澜山较高处,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一处池子隐秘地势又高,这几日没人来过这里。   等到谭言心姗姗来迟,她站在池边左右张望了一圈,不是说好让他先在这等的嘛,怎么都瞧不见人呢。 第三百七十三章 知错也不改   “阿昭…阿昭…”   谭言心站在池边叫唤了两声,还是没人回应,只能看到平静的水面升起着白茫茫的热气。   反正那温泉外已经让人守着了,除了顾昭也不会有外人再进入了,谭言心便放心大胆的先脱下了鞋,光脚踩在了池边,将一只脚踏进了水里。   这山上的天然温泉水,果然和家里的不同。   这温度算不上最舒适,甚至微微有些热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气,因为这是山泉引入,脚泡在其中甚至能够感觉到微微的活水水流包裹着脚背,让人觉得异常的放松。   “好舒服啊…呀!”   谭言心本是低声的一阵呢喃,突的那水下有什么黑影涌现将自己泡在水中的脚踝给抓住,吓的谭言心大叫了起来,刚想一脚踢去那水下的不明物,水中的人才猛的站起,两只手一只按住了她的脚踝,一只为了阻止她的动作抱住了她的膝盖。   这一阵水花落下,谭言心才看清了那水下的人是顾昭,嗔了他一句。   “你…你干嘛吓我啊!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顾昭一人在这温泉边等了许久都不见这小女人过来,这才想说逗逗她,听见她脚步近了,就躲进了水里。   “我只是…”   “只是什么?”   顾昭本想说些什么,可是瞧见谭言心如今的模样,多余的话语便都说不出口了。   如今的谭言心身批着一件月白色的拖地披风,将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看起来是严丝合缝。   可此时的谭言心还站在池边,而顾昭半个身子泡在水中,正抱着她的一只伸出披风外的小腿,贴近着自己的胸膛。   他现在是从下往上的视角看去,发现连带着那白皙光洁的大腿都展露无疑,好似那披风之下什么都没穿,可是大腿之上女人最是神秘的地段又还是被披风遮掩,让人有些想入非非。   “你…你里面难道没有…”   谭言心察觉到那本是放在自己小腿上的手开始有些不安分的向上攀去,似是想要撩开她的披风一探究竟,谭言心在心里虽有些偷着乐,可还是将那只不老实的手给从腿上拍了下去。   “谁让你吓唬我的,你自己泡吧。”   “什么?”   顾昭微微一怔,谭言心轻轻用脚蹬了一下他的肩头,便让顾昭松开了手来。   一只玉腿再次躲进了厚重的披风之下,再无春光可看。   但是谭言心也没离开,而是顺着池子边走到了另一处岩石边上坐了下来。这让刚刚尝到了一点甜头的顾昭却有些急了,在池水中顺着她的脚步一路跟到了离她最近的这一边,趴在池边瞧着如今这看着像是把自己包成一团的小女人。   “言心,我错了好不好,你下来吧。”   “哼,你错什么了?”   “我…我错在不该戏弄你。”   “可不止呢,你错在不该不信我的话,我都说了我脑袋没事你非只听那些个太医的。我本来还是抱着能够来好好玩乐一番,来之前我抱着多大的兴致啊,结果你呢!这些天这也不行那也不许,还…还都自己一个人跑外面睡让我独守空房!”   最后这句独守空房说的最为掷地有声,让顾昭可叫一个无奈。   确实这些天谭言心一直在表示亲近,可是任她如何的闹,顾昭都拒绝了。看样子是这小女人故意的,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了。   顾昭没了法子,双臂在池边一个用力,便从水中走了过来。   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落地,一个全身一丝不挂,身材精状的男人便来到了谭言心的面前。   谭言心本是想要保持镇定,可是哪怕成亲这么久了,每次看到顾昭的身体,自己还是会忍不住的有些脸红。   她曾经觉得,一身的书生儒雅气息,与结实有力的体魄像是两个不那么容易结合的东西,可是这两者却在顾昭身上完美融合。最头疼的是,她还喜欢的要命。   这刚从温泉中出落的男人的身体,皮肤呈现着微微的粉红光泽,点点滴滴的水珠挂落在一处处如精雕细琢的肌肉线条之上,显得格外的诱人。   谭言心还想再惩罚他一下,不想这么快被美男计诱惑,于是故意别开脸去。   谁料顾昭上前几步后,竟然以单膝落地的姿势半跪在他面前。   “诶你…”   “言心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谭言心还是没能忍住回过头去看他,只看到这家伙居然露出一脸委屈的模样,看着让人心里一颤。   这样子的顾昭她许久没瞧见过了,这是当初顾昭刚失忆谁都不记得只认她做媳妇时,总是死皮赖脸的黏上来时的表情。   总是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心软,想要靠近接纳他。   “那…那你以后还这样么?我说没事,你还是只听太医的么!”   谭言心本是已经想要就此作罢,不再捉弄他。   却没想到顾昭竟然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嗯,下次我还是这样。”   “你说什么?顾昭你…你还知错不改啦!”   “我知道你医术好,可是没办法,只要是你我就无法让自己不担心。因为我怕我有半分的不妥帖,万一你真的有了后患,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你说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可是对我来说这事就好像是一个人闭上眼睡了一觉,再睁眼就是另一个人了。我很怕,我很怕哪天你闭上眼再睁开时,会不会就不是你了,而我甚至连要去哪找你,我都不知道了。”   听着顾昭说着他的担忧,谭言心也觉得再抱怨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是啊,自己是在现代死了穿越而来,到底为什么穿越怎么穿越的,谭言心自己都不知道。那么如果她在这里也死了呢?那么她的灵魂还会去另一个地方,还是说就是死了呢。   “我…”   这毕竟已经是冬季,哪怕这澜山温度不像京城那么冷,可是一件披风也无法长久抵御这夜里山间的寒风,谭言心话还没说几个字,就被一连串的喷嚏给打断。   顾昭听到她的喷嚏声便不忍的皱了皱眉,趁着谭言心这会不注意,便直接将她抱起朝着池中走去。 第三百七十四章 是为夫的不该   那一件拢长的披风终究还是被他给拿开扔去了岸边,本以为谭言心里面是没有穿的,可是抱着她入了水后,顾昭才瞧见了披风内的光景。   顾昭搂着她在水里,瞧见她这一身一时有些看愣了神。   “你这是…”   “就肚兜和里裤啊,我让人专门做的。在我那个时空女人的肚兜和里裤不是…不是你之前看到过的那个样子,所以…改良了一下。”   说是改良,还不如说是谭言心特意在来澜山前让人做的。   这里的里裤类似于现代的中裤到膝盖上方一点,肚兜就是一块方布用两条细线绑着。   而谭言心让人照着现代的女士内衣去更改,将两者的形状都做出了极大的改变。   下面是做成了三角的剪裁,两条腿上都没有任何的遮拦只是挡住了关键地带,却让人越发的觉得神秘。而上身则是省去了腰身的遮拦,布料看似刚刚好遮盖住了风光,却又显得不太够。如今在水中被打湿后,布料紧贴肌肤衬托的她本就姣好的身材显得越发的饱满,并且轮廓分明。   “我特意让人用的这个颜色的料子,喜…喜欢么?”   上次自己穿着白色的肚兜,他说过喜欢自己穿红色,于是谭言心便记下了。   谭言心本是做好了准备的,这样的一番打扮就是想要让他高兴的。可是没想到顾昭此时的眼神过于炽热,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一身雪白肌肤配上红色的点缀,与她脸上的淡淡的红晕相互衬托,相得益彰。   “很好看,不过…”   “不过什么?”   顾昭一只手绕后轻轻抚上了她的背,凑近她耳边轻咬了咬她的耳垂,一边将她背后的细绳缓缓解开,将一切的遮挡退尽。   “我更喜欢,看你不穿的样子。”   耳边的一句轻语,烧的谭言心满脸通红,胸中的一颗心也因这暧昧的氛围,止不住的狂跳了起来。那一抹红衣早已被水花的阵阵激荡,飘散去了不知何方。   这几日又哪里是顾昭愿意睡在屋外的呢,谭言心不知他这几夜睡得何其不安。   自己夜里不知多少次抑制住不要去爬上她的床,又担心自己跟她太亲近后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影响她那一摔的伤势。   所以就算美人在前,他也不得不忍。但这种难受与隐忍的痛苦,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又哪里会好过呢。   水面雾气潺潺,看不见水下二人交织在一起的模样。   只能看到顾昭将谭言心栖压在池边,一圈圈的水花自二人身侧荡漾开来。   谭言心低估了这温泉的水温,这不像在家泡澡时水会冷,长时间在这种恒温的水里泡着,多少还是有了些不适。   “我…我有点头昏。”   “什么?是不舒服么?那…那算了…”   顾昭一听到这话就有些吓到了,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   感觉到了他的退出,谭言心赶紧抓紧了他的手臂,水下的双脚也盘上了他的腰身。   “诶,别…我,我只是泡太久了,跟我那一摔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紧张,我…我…”   谭言心的一张小脸,被这温热的泉水泡的红彤彤的,眼里带着一丝迷离,更多地却是着急。   不想他停下来,这种话谭言心有些羞于说出口,只能抓着他抱着他,不让他离开。   顾昭先是愣了愣,可随后似乎读懂了她的眼神。   “抱紧我。”   顾昭轻轻落下一声,便抱着她起身离开了水中。这一点也没准备的谭言心闭上了眼,本以为出水后会冷的不行,可是在那寒风还没侵袭在她身上时,顾昭就已经将她那件大披风一把扯过将他们包裹在了其中。   顾昭回头看了一眼那温泉中还飘散着的一抹红,便带着她回到了卧室之中。   吸饱了水的披风,早在二人刚进屋后就重的自己滑落到了地上。   二人风光,皆是一览无余。   顾昭将谭言心放落至床上躺好,关切的问着。   “头还昏么?”   “不昏了,你别走…”   谭言心是怕他又去外面一个人睡去了,赶紧将他手给抓住。   “言心,我觉得你这几日都有些怪。特别的…特别的主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啊,我就是…就是…不习惯枕头边没人。”   顾昭低头看着自己被抓紧的手腕,又看了看谭言心这一副不想自己离开的样子。她这样粘人的样子,还真是少有,却让顾昭喜欢到了心尖里。这让本就隐忍几日的顾昭哪里还忍得住,重新栖身上去欺压在了她的身上。   “为夫这些天让你独守空房了是为夫的不该,今日…便不会了。”   往日的顾昭像头贪吃的狼,每次若不是谭言心制止不知休息是何物。可这次谭言心没有阻止他,陪着他一起沉沦再沉沦。   终于是到了夜间,装睡的谭言心听到耳边已经平稳的呼吸声,确定顾昭是睡着了,才睁开了眼来,小心翼翼的推开顾昭搂着她的手臂,起身而去。   这刚一下床,双腿便无力的打着颤抖,酸软的她险些叫出声来。   可好在谭言心及时捂住了嘴巴,没吵醒顾昭,回身看了一眼这一床的狼藉,便赶紧穿上衣衫推门而出。   房门一推开,屋外的雪花打着小卷的飘散了进来,这澜山终于开始下第一场雪了。飘雪的白,与漆黑的夜行成了鲜明的对比,现在与她第一日到这时相比,已经冷了不少,寒风呼呼的往她脖子里灌,惹得谭言心打了一个激灵。   来的路上太后就说了这澜山有个求子的菩萨,灵验无比,一定要是男女同房后女子去跪拜才有效果。   谁料这一来澜山这么多天,她本是想着只是来小两口可以好好相处,却没想因为她摔了脑袋的事情顾昭紧张到完全不敢碰她,直至今日大队人马眼见着都没几日快离开了,才是他们来澜山后的第一次同房。   虽说这种求神拜佛的事情谭言心从来不干的,但是太后说的太像那么回事了,谭言心却也鬼使神差的觉得,既然来都来了,那也就试试。   可无奈带来的唯一的披风已经打湿不能用了,只得拢了拢衣衫,深吸一口气,迎着这夜里的寒风,便朝着那山上而去。 第三百七十五章 相思方   一轮皎月当空,漫天的雪开始越下越大,很快这上山来的脚印就被雪花给消磨干净。   幸是这一场初雪,让这寂静幽黑的夜路,显得亮堂清晰了不少,即使没有点灯也能看清这夜路。   谭言心撑着一把纸伞喘着粗气,终于登上了这后山的祠堂之中,瞧见了那太后口中所说的观音像。   这里不似那京城附近香火鼎盛的观音金身显得富丽堂皇,甚至像身微微有些破损,可那观音像身容貌温柔,举止端庄,这看似陈旧的大殿之中,仍旧是打扫的干干净净,没有那么多繁杂的装饰,到越发让谭言心觉得神圣庄严。   谭言心不懂那么些规矩,只能抱着一份诚心而来。收起纸伞放置一旁,整理了一番衣袖虔诚的跪拜在了那里,双手合十与眉心,心中默许着心愿。   “你看这里,是不是有一串脚印?不过看不出是动物的还是人的。”   “按理说这么晚没人会来这里才对,二殿下说了计划要确保万无一失,你在这里先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本是诚心跪拜在那观音像前的谭言心,听见了祠堂外不远处人踩踏积雪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便吓的赶紧躲在了那观音像旁垂挂的长帘背后。   直到听到祠堂外的人说起二殿下,谭言心顿时整个人背后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难道是慕容彻来了?这大晚上他来这里做什么?   那从祠堂外走进来的是一个一身黑衣蒙面的人,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眸,他环视了一圈,发现祠堂内并没有人。但是刚才谭言心将雨伞放置一旁时,伞面上的积雪掉落地上已经化成一滩雪水,印记还十分的明显。   那黑衣人眉目顿时变得警惕了起来,开始步步朝着观音背后这唯一可能躲人的地方步步走来。   谭言心看不清外面是如何,却能清楚的听到这刀剑出鞘的声音确定了这人手中有兵刃,于是也按紧了手中的银针暗器,随时防御着。   可是这漆黑一片的环境中,她也无法确定这人会突然从哪里出现,若是她及时能够用药迷晕对方还好说,可若是对方武功高强,自己慢了一步,一旦被发现,怕是难逃一劫。   近了近了…大概还有十步的距离,还有五步…还有一步!   黑暗之中一刀银光探入,那人先是拿着自己的长刀伸进了长帘之中作为试探。   就是在那了么,谭言心举起手中的暗器瞄准了那准备用刀掀开长帘的人。   “哐当…”   “谁!”   突然之间观音像前的烛台掉落到了地上,发出了一身巨响。   那本是刺入长帘之中的刀猛然的收回,直指观音像身,大呵了一声。可没多久谭言心就听到外面那人松了一口气,便走远了。   没过多久,进来的便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怎么样?有人么?”   “有什么人啊,猫倒是有一只。看来是在这躲雪的,身上的雪抖的这烛台还有地上到处都是水。”   “原来如此,也是…这大晚上的没人会来这。趁着雪还大能够把咱们脚步消灭赶紧回去给二殿下复明,再晚就来不及了。”   谭言心捂着自己的口鼻,不敢让自己的呼吸声过大。可是直到脑中的系统检测出了附近出现了某种药物后,谭言心惊讶的睁大了双眼,她居然检测到了……   “行了,药喂下了就等着发作了,他们两个就丢这,咱们走。”   “好!”   那二人的脚步声走远了,可似乎他们还是留下了两个人在观音的神像前。   谭言心并不知道外面被设计的两人到底是谁,慕容彻又是想要计划什么,可她检测到到这两人被下的药后,谭言心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是走不出这长帘之外了。   本是宁静片刻的祠堂,开始又有了声音,谭言心知道怕是中药的人开始起了作用。仅仅隔着一片长帘的谭言心,几乎可以清楚的听到不远处,一个男人渐渐开始粗重的呼吸声。   “呃…呃…”   渐渐的这呼吸声开始变成了一阵阵难受的呻吟,接下来要发生的的事情谭言心并不想多听,可没想到她刚想捂住耳朵之际,长帘之外一声虚弱的声音极轻极轻的喊了一声。   “谭言心…”   “嗯?”   长帘之后的谭言心听到这一声轻喊整个人都惊住了,这个声音她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夹杂着几分青涩的声音,这个声音她不会听错…   谭言心一时顾不得那么多,大着胆子撩开了一点长帘朝外看去,瞳孔一滞便赶紧跑了出去。   “小屁孩!小屁孩!”   当看到那躺倒在地上一脸痛苦的慕容衍,谭言心万万没想到被下药的人会是他。   看得出慕容衍清楚的知道自己被下了药,却不知道自己种了什么药,可他还是保持着几分清醒,拼命想要压抑心中的那股奇怪的感觉,可却没想到越是压抑,整个人便越是难受。   相思方…   就在刚才谭言心就检测出了那两个人给慕容衍喂下的竟然是相思方,哪怕是她,都没有办法解掉的一种药,除非男女结合绝不可能被解的天下媚药之首的相思方!   慕容衍望着谭言心,眼里还是一片迷茫。迷离着眼神,脸上带着奇怪的潮红。   “我在哪…谭言心…我好难受…”   往日的慕容衍总是一副冰冷的语气,可不知是不是受到这药物的侵蚀,还是因为看到谭言心相信她一定会治好自己的安心。谭言心竟然第一次听到慕容衍对自己说话的语气,竟然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委屈…   “阿衍你听我说,我现在来不及跟你解释…你乖…你闭上眼睛,我带你先离开这里,答应我别看好么,你忍一下!”   “嗯…好。”   慕容衍不知道谭言心为什么让他闭眼,可他信任她,听着谭言心那带着些哄小孩子的语气,慕容衍便也乖乖的闭上了眼来。   谭言心赶紧扶起慕容衍往祠堂外走去,回身看了一眼慕容衍一直没瞧见的,躺在地上一丝不挂的舞女,很明显…这是给那慕容彻特意给他留下的。此时若是让慕容衍看到这样的画面,谭言心担心会促使他中的媚药更快的发作。   谭言心赶紧带着慕容衍离开了这祠堂,她也没把握是否能够帮他度过这一关,可是不管怎么说,都决不能将他留在这里。   但是接下来的,将是场艰难的时光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我要是想要你呢?   下山的路太远,谭言心来不及带着慕容衍下山了。   幸好是这祠堂的不远处,发现了一块还算是隐秘的小山洞能够勉强躲避一下风雪。   谭言心找了一块平地让他躺下,可这刚将他放置在地时,谭言心才瞧见,刚才还在脸上的潮红渐渐朝着脖颈处蔓延,因为隐忍而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对于慕容衍来说,这体内那奇怪的欲望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让他难受却又兴奋,汹涌却又无处发泄,被折磨得声音甚至都开始带着些许的哭腔,和止不住的颤抖。   “我…我到底怎么了…我被下了什么药,我…我能睁开眼了么?我好难受…你快救我啊!”   谭言心只得一把撸起了他左手臂的衣袖,咬着牙奋力一根针扎了下去。   “呃啊…啊…”   手臂上的一道痛楚,几乎是以瞬间的速度迅速密布慕容衍的全身。   他猛然睁开了眼睛,一双手紧紧的扼住了谭言心的手腕,一双血红的眸子猛然的睁开恶狠狠地盯着带给他疼痛的谭言心。   疼…简直是撕心裂肺般的疼…这世间怎会有这样的疼痛。   那一瞬间的光景,好似全身胫骨尽断的疼。   疼到他从放肆痛喊,到哑然无声…仿佛整个人被丢进了炼狱一般的痛苦。   谭言心赶紧将银针从他手臂上拔下,心中也是万分的抱歉。   “我知道你疼,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阿衍我问你,你有没有带什么侍妾、通房丫头…哎呀我也不知道你们这里具体该叫什么。你们宫里不是有专门教教皇子那个事情的女人么,反正…你…你有没有带女人来?”   听到谭言心这话,慕容衍整个身子猛的一颤。   “你说什么?”   “就是…你有没有带什么丫鬟或者宫女来也行?趁着你现在药性还不算最厉害,我去下山跟你带个女人来?”   “谭言心你到底再说什么…再乱说我…”   “我没乱说!你被慕容彻设计给你下了一种叫相思方的媚药,这是世间最厉害的媚药,若是不与女人结合你将会生不如死。你刚才药性还只是发作了三成而已,我用沾染了蝎子毒的银针刺在你最疼的穴位上将你疼痛放大,用痛暂时压抑住了你的药性,让你恢复一点理智,可也只是暂时的。如今这澜山那几个舞女是慕容彻的人,除了她们就只有一些随行的宫女了。你快说你要谁,我趁着你现在药性没那么难受去给你带来。”   听着谭言心要给自己找女人,慕容衍心里明明是一阵没来由的气愤。可是为什么脑子里出现了另一股声音,甚至是全身都在兴奋期待着些什么…   “你快说啊,你想要谁…你有没有带宫女啊。”   这疼痛给他带来的片刻的清醒,让慕容衍快速在脑子里缕清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谭言心这次也低估了那相思方的药性,哪怕是这等挫骨扬灰般的疼痛也迅速被体内再次翻涌出的欲望和空洞给侵占,甚至刚才只有三成的药性在这片刻的抑制后迅速激发到了五成,让人措手不及。   胸腹之中猛然爆发的欲望,让慕容衍大喊了一声,扼住了谭言心的双手,一股猛然的力量迅速起身,一把将她死死的压制在了自己的身下。   谭言心也没想到他疼痛的缓解居然只有这么短的时间,惊恐的张大了一双眼睛紧紧的看着慕容衍那如今痛苦的神情。   慕容衍的耳边还回荡着谭言心问他的,你想要谁?   想要谁…这个问题让他有些魔障了。   谭言心你考虑到了那些舞女,那些随行的宫女,可为什么偏偏就没想到,离自己最近的你自己呢。   “你…我要是想要你呢?我现在就想要你!”   慕容衍的声音嘶哑而饱含欲望,声音急切不已。   谭言心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想要挣脱,却没想到这个往日她一直当做小孩子看待的人,那一身压制她的力气竟让她完全推脱不开半分。   “阿衍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只是受药物影响,我是谭言心啊,我是谭言心啊!”   他哪里会不知道她是谭言心,可正是因为她是谭言心,他心中的欲望才会这么难以抑制。   慕容衍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双手死死的扼住在地面,低下头用牙齿咬住了她的衣领,如同一头猛兽一般一把扯开。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慕容衍一时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他一直都很喜欢她身上淡淡的药草味,喜欢她那不把自己当皇子对待的样子,喜欢她给自己带来的那些意料之外,喜欢她这样叫自己的名字…   慕容衍一时之间放肆着自己的渴望,看着自己扯开了谭言心的衣领,露出了她大半个雪白的肩头,而那平滑的锁骨之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将他从欲望中狠狠打醒…   那是别人刚刚留在她身上的吻痕,那是她夫君才有可能触碰到的地方。   是啊,幸好有这道吻痕在告诉他,他怎么能忘了她是别人的妻子,还是自己最需要的谋臣的女人。   他不能…不能…   谭言心望着慕容衍看向自己的一双眼神里,神情复杂,从满是迫切的欲望,直至最后的痛苦和失落,那本是扼住她的手,几乎是在与体内的意志力做斗争一般的松开了些。   “刺我!”   “什…什么?”   “我让你像刚才一样狠狠的刺我,快!”   谭言心知道他还在拼命隐忍,反应过来后立刻将手中的银针再次刺激了他手臂上的穴位,疼的慕容衍全身止不住的猛的颤栗了起来,可他没有喊叫,而是保持着制服着谭言心的姿势,浑身止不住的抽搐发着抖,发出野兽般的低鸣声。   谭言心闭上了眼,不忍看到慕容衍如今这样痛苦的神情,直到“吧嗒”一声轻响,一滴温热的液体低落到了自己的脸上。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我是男人你明白么   “啊!阿衍!你别再咬了!”   谭言心睁开了眼,这才看到慕容衍为了忍受疼痛已经将自己的嘴唇咬破,嘴角的鲜血一滴滴的顺着滴落在了她的脸上,她的嘴边。   这短暂的疼痛带来的清醒让慕容衍眼里的欲望退散了一些,他声音发着颤抖说道。   “我没带女人,也没什么侍妾。既然慕容彻是故意设计,那我就绝对不能如了他的意去找女人让他抓住任何的把柄。所以…所以如果我一直靠你的针刺穴位的方法,能够撑多久。”   “两个时辰…那个媚药到底还是有药效的,两个时辰后这个药效才能过。但是疼痛的方法刚才试过了,你每次扎一次虽然都能暂时抑制住,但是之后媚药的药性再爆发你就会越发难受。”   之所以能够用疼痛暂时抑制,是因为不管是相思方的让人欲罢不能的药性,还是这蝎子毒所带来的疼痛。那是因为人的身体承受能力有限,痛觉可以抑制其他任何的感官。   可是用这蝎子毒的疼生生撑过两个时辰,无疑跟经历一场酷刑没有区别,这个痛苦比相思方来的更盛啊。   “你真的要用这种方法么?我怕你…怕你受不住啊。”   “谭言心你看着我!”   陡然之间,慕容衍嘶哑的低吼了起来。一把用力扼住了谭言心的下巴,动作粗鲁而用力,疼的谭言心不住的皱着眉头,却又惊慌的看着他如今这般狂躁生气的模样。可是如今的慕容衍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矮小的少年,一身席长的身躯已经足够将她牢牢禁锢住,宛如一堵铜墙铁壁般坚硬。   “你是不把你自己当女人,还是不把我当男人,啊?”   谭言心忽然哑然,不知慕容衍这是怎么了。   “呵,谭言心你在怕对不对。很好,你最好给我记住你现在害怕的感觉,记住我现在压制你的力量。不要再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子看待了,我不是孩子了,我是男人你明白么!”   “阿衍…”   “闭嘴!我不许你这么叫我!我是堂堂三皇子,我不要做你弟弟!谭言心,我现在被药物驱使我甚至没勇气放开你,你最好趁着我现在还稍稍清醒一点赶紧推开我给我滚!滚的越远越好!在我药效过之前别再让我看到你!听到没有,把针留下,快滚!”   终于被谭言心掀翻在地的慕容衍,浑身已经疼痛难忍,可是他的目光还是紧紧的看着谭言心走远的背影,似乎要确定她真的离开了这里,自己没可能伤害到她了,心中的一块大石才是真正的放下。将谭言心留下的银针紧握在手中,等待着下一波相思方的药性,更凶猛的来临。   谭言心本是慌张的冲出了这山洞,可是一踏出山洞外没多久,洞内那慕容衍撕心裂肺般隐忍的痛苦呻吟,却让她听着实在没法子再迈出一步了。   夜里的大雪还不住的纷飞下着,寒风吹入她的脖颈之间,冷的她不住的打着颤抖。   可是谭言心没选择就这么下山,而是静悄悄的抱着自己蜷缩着身子蹲在了山洞口的位置,捡起一把地上的冰雪涂抹在脸上,将血迹洗净,时刻关注着洞内慕容衍的动静。   听着里面时而因为欲望难耐而发出的呻吟,和刺痛自己而发出的喊叫,谭言心蹲坐在洞口,心里是说不出的心疼。   她哪里会不知道,刚才慕容衍的那般样子,是为了让她赶紧离开,而非真心地恐吓他。   只不过刚才慕容衍扼住她的下巴冲她大吼着时的神情,当真已经不再是青葱少年郎,而是展露出了男人的野性。怕是今日过后,谭言心也确实…没法子再把他当成以前的小孩子看待了。   谭言心蹲坐在山洞前,远远看着天边开始渐渐亮了起来,两个时辰还未到,洞里的声音就彻底消失了,谭言心才慌张的赶紧进去查探。   欲望和疼痛,总有一个要占领高处。   然而很显然,慕容衍在忍受了两者交加在一起的痛苦后,最后还是疼痛更胜一筹。   衣衫的布料已经被慕容衍自己给撕扯开来,堵住了自己的口舌。   左手臂上的布料被他已经撕扯的烂开,不知被那根银针刺破了多少次,密密麻麻的细密针眼几乎遍布了整个手臂,鲜红的血迹早就侵染满了整个胳膊,让人不忍直视。   而几乎两个时辰一刻不停的折磨,慕容衍终于被疼痛给折磨的昏死了过去。   谭言心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洞内的景象,眉头松动了一阵,眼底不自觉的就开始发烫了起来。小心着上前,给他的手臂细细的上着药缠上了纱布。   她不离开,是因为担心慕容衍会抵御不了痛苦而一时癫狂选择自尽,却又相信他能够忍下来。   隐忍……   似乎是在刚认识这个皇子不久时,谭言心就从他身上感受到了这一点。   想起初见时那个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的小少年,在那样本该是张扬的年纪,要怎么才能做到擅长隐忍二字呢。   这么些年,在那样一样坎坷的皇宫之中,自幼丧母没了母妃的撑腰,多年来又是养在一心针对自己的宸妃膝下。   那种寄人篱下的处境,要遭遇些什么,才能让他小小年纪就如此擅长隐藏锋芒,装作一个懦弱无为的皇子,每日都谨小慎微的活着呢。   以前谭言心也觉得,帮助慕容衍争夺储位是逼不得已的。   可是这两年下来,看着这个曾经的少年的成长,看着宫中的这些尔虞我诈,看着眼前的他昏迷不醒的样子。   谭言心开始发自内心的,希望看到有一天,慕容衍能够座上那个位置,不再用隐忍和隐藏,做他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铛铛铛……铛铛铛……”   远处的日头终于升起,而如今这么早的时辰,本该静谧的后山却传来了皇家仪仗靠近的锣响声,今日怎么会有仪仗到来?   谭言心惊觉了一下,顾不得那么多赶紧上前将昏死过去的慕容衍扛起赶紧离开了那个山洞。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一定给我彻查!   日光照在昨夜的大雪上,将这山路呈现的越发的白净。   大路人马开道,扫除台阶上的雪后,天盛皇帝与太后二人才被下人们搀扶着爬上了祠堂之前。   “嘎吱…”的一声响,祠堂厚重的大门被人推开。   这本是过来拜佛的众人瞧见了祠堂内的景象,皆是一片哗然。   太后本就是信佛之人,瞧见那圣洁的佛像前竟然有一女子躺倒在那,一身衣衫都被人撕扯破碎的剥除在一旁,如今正是一身光洁的躺倒在那,昏迷不醒。   “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人,在这里侮辱观音大士。反了,简直是反了!我…我…哎哟…我的头…”   太后本就年事已高,一瞧见了这副大不敬的画面气的满脸通红整个人都发起颤抖来,捂着吃痛的额角险些腿软的摔在地上。   此时的画面,任谁都会觉得这是有人昨夜在这里行了苟且之事,天盛皇帝更是怒不可知的大呵了一声。   “谁?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观音像面前苟且,查…给我查!把这个男人给我揪出来朕定不饶他!一定给我彻查!”   祠堂之上本是来参拜的众人一下子慌乱成了一团,看着这样子的一番景象,如今已经站在远处山丘上关注着的谭言心,这下明白了那慕容彻到底为什么要在昨夜给慕容衍下药了。   谭言心暗自握紧拳头,愤恨不平的低声呢喃着。   “两个时辰…算的还真是好…真是个阴毒的计谋。”   “是不是如果我没遇到你,现在的我…怕是就会在那观音像前被发现跟那个女人…呵…”   听到了身后的声音谭言心赶紧回过了头去,“你醒啦,要紧么?还有难受么?有的话告诉我!”   面对着谭言心一连串关心的问询,想起昨天夜里自己对她的样子,此时已经清醒过来的慕容衍又有些忍不住红了脸庞,别开了脸去有些心虚的故意不看她。   看着昨夜又是孩子气又是男人一般狂躁的慕容衍,此时都恢复了以往那冷漠的好像没有情绪的样子,谭言心知道他应该是没事了。   虽说明显看到了他脸上此时的红,知道他或许是觉得害羞,于是也转过身去不看他。   “很明显这是精心设计过的,将那舞女脱光了迷晕放你旁边,又只给你下了相思方,等你药效发作,你势必会把药性都发泄在了那个昏迷的舞女身上。别说药效可以持续两个时辰那么久了,这种事情要是一下子多了,对男子身体是极大的消耗。哪怕是皇上他们来时看到的不是你跟那舞女正在…也会看到发泄过度昏倒的你和那舞女二人。”   慕容衍虽还未有过人事,却也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看来这就是慕容彻的计划,每年来澜山温泉,太后都会跟父皇来亲自敬拜这尊菩萨像,说是当年是因为这尊菩萨才保佑了父皇,将其看中为龙脉所在。要是我昨天夜里没遇到你,此时真出现在那祠堂前,不管我说什么,父皇都一样不会放过我。”   说到这里,慕容衍疑惑地问道:“不过谭言心,大晚上的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祠堂?又正好出现救我?”   “不是你自己叫我的么!”   慕容衍听到这话有些愕然。   “我…我叫你了?”   “当然!你忘了么!我也是听太后跟我说,这观音像求子很灵,要…要夜里来诚心敬拜,所以我才一个人偷偷上山来拜菩萨的。我也没想到会正好遇到那慕容彻的人把你带来了,我本来是躲起来的,可是那两个人走后,你就叫了我一声。我还以为是你瞧见我了才叫我的,难道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在么!”   “我…”   想起昨天那个时候,自己好像是被药迷晕带上的山来,又因为相思方的药效而难受的醒了过来。   其实那时的慕容衍并不知道谭言心就在,喊她的那一声完全是出于本能,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媚药的驱使,还是因为身体难受第一个便会想到她。也是没想到,喊她…她就真的出现了。   可是听见她说起是来求子,慕容衍就不得不想到了昨天夜里咬开她衣领时看到的吻痕,眼底沉了沉。   “罢了,回去吧,顾昭要是起来看不到你在怕是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还有,昨天夜里…我对你…全属药性的作用,不是我的真心,你不许说出去!”   “就这么回去么?喂…”   谭言心话还未说完,慕容衍已经站起了身准备从小路下山去,完全不理会她的问询,看都不看她一眼,甚是冷漠的样子。   可是这步子迈出十步之远后,慕容衍还是没忍住微微回身冲她又说了一句。   “既然慕容彻发现没有成功就一定还会有下一步,既然这药厉害,他很可能怀疑到擅长药术的你身上来。所以你…自己小心。”   谭言心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就算慕容衍不说,谭言心本就只是当做他是受药物影响,并未放在心上过。但是看得出慕容衍似乎有些在意,明显是刻意在躲她的样子。   然而慕容衍说的没错,当山上四处寻觅没有发现男人踪迹时,定会有下一步。   顾昭此时已经发现了谭言心的失踪,紧张之下好在他很是懂得分寸,并没有大张旗鼓,而是派了自己的两个人先是默默在附近找寻她的踪迹,以免声张。   可搜罗了一圈,下属回报说山下都不见谭言心踪影,但是刚刚皇上与太后上山拜菩萨好像出了一些事情,但他们却打听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似乎是皇上有意将事情先掩盖。   顾昭听到这些心中一沉,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山上的情况与谭言心联系在了一起,紧张的换上长袍准备亲自去找她。   可等着顾昭还没走出房门几步,迎面而来的许太医便生生堵住了他的去路。   “哎呀,顾大人您在就太好了,请先留步先留步啊。”   这位许太医在谭言心医治太后时故意刁难之事,顾昭是知道的。看到许太医后,顾昭便将脸上刚才紧张的情绪尽数隐藏了起来,面容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他暂且先周璇着。   “许太医有事?” 第三百七十九章 狗急跳墙   那许太医眼珠子左右看了看,一看便是心里琢磨着心眼,随即一脸客气的说道。   “是这样的,皇上说…呃,皇上说昨天夜里的厨房饭菜不太干净,好些大臣吃了身子不爽,担心各位的大人的身体,所以特命太医们来给各个大人把一把这平安脉。还请顾大人先回房,让老夫号一号这脉象。”   顾昭看着许太医的神情,猜想这把脉不简单。可是他竟然能打着皇上的名号定是皇上授意,说不定跟刚才下属通报的山上出事有关。   “顾大人若是要出去,也先等等。先回房,让老夫看看脉象如何?”   顾昭并不知道祠堂一事,也想不明白这把脉是为了看些什么。哪怕他此时因为谭言心的失踪而焦急不安,可也没法拒绝这许太医的要求。   “既然是皇上体恤下臣,许太医就瞧吧。”   顾昭重新回了房间,坐在了书桌之前。瞧见这许太医一边从医药箱里拿出把脉的垫枕,一边一双眼不住的看着这屋子里的各处。   “咦,怎么没见着谭夫人啊。不如把谭夫人叫出来,老夫这一起将脉象给看了吧。”   这许太医忽的提起谭言心,顾昭整个人的身子不自觉的绷紧了起来。   他该说她出去了么?还是该说她去哪了?还是这只是许太医的一个试探?   见顾昭一直沉默不回答,这许太医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又追问了一句。   “顾大人…谭夫人呢?如今这谭夫人可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太后刚才都特意叮嘱老臣,谭夫人的伤势我得势必瞧仔细了。”   “她还没醒,等她起了,我自会让她去找许太医你把脉。”   别人不知道,但是这许太医自己却是清楚。   昨夜那舞女虽是一直昏迷,但是许太医在迷药之中其实还多加了一些东西。   这也是二殿下要求的,势必要将事情弄大,于是他加的那味药,便是一旦男女结合,那舞女两个时辰后便会全身出现乌青而暴毙,显现出一种好像被折辱致死的模样。   这样一来,等到皇上发现之事,不仅三皇子要背上一个在圣象面前苟且的罪名,还有一杀人的罪名,让他在劫难逃。   可是很明显,那舞女虽说衣衫被撕破,但是全身半点乌青没有,这便说明昨夜三皇子根本就没碰过她!   但是按理说,三皇子种了那媚药,昨夜不可能还有办法逃离山上。在他的认知里,这相思方是无解的媚药,任何男人都不可能白白熬过这两个时辰。   可他来之前就打听过了,别说那几个舞女了,就连跟在太后和宸妃身边的宫女丫鬟昨夜都没一人离开过。那么放眼望去,这澜山之上还有哪个女人能够供三皇子发泄的呢。   便只有谭言心一人了!   这许太医与谭言心本就因为给太后诊治一事结下了私仇,一直记恨在心中,一想到这个可能他便直接冲来了谭言心这边。   皇上既然没有抓到三皇子的现行,那么二殿下知道后定会找他追究。许太医心想只要他能拿到谭言心若以自己之身,昨夜上山替三皇子解药的证据,那即便没能用舞女陷害了慕容衍,皇子与大臣之妻苟且,这三皇子与谭言心一样逃不掉。   “没起?这不打紧啊,我只需探一探这手腕不会吵醒谭夫人的。这也是太后老人家的命令,太后也是关心谭夫人,等着老臣复命呢。”   “许太医!这是内人闺房,你不得擅闯!”   这许太医也是狗急跳墙,几乎是在心里认定了谭言心便是昨夜以自己之身为慕容衍解药之人,看着顾昭这终于展露出的惊慌,更是心里料定了这女人说不定还在山上某处与三皇子行苟且之事呢。   趁着那顾昭来不及阻拦,竟然放下药箱后脚步就朝着里屋走去。只要他打破顾昭所说的话,证明了谭言心昨夜根本不在屋内,那他的判断就是…   “哎哟喂,我的眼睛!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啊!”   这顾昭也没想到这许太医会公然闯入,脚步慢上了一些才赶上,可没想到那许太医匆忙的穿过屏风之后,眼见着就要发现他说的是假话。   屏风之后伸出一只手来,对着这进来的许太医伸手就是撒了一把药粉,糊住了他的眼睛,片刻之间就将那许太医的眼睛刺的通红。   “言心!”   那许太医听到顾昭这一声,不可置信的忍着眼上的剧痛拼命睁开眼去,一定要瞧个清楚。   却没想到在他现在朦胧视线下,居然真的看到谭言心,如今身着一身清凉的睡袍,衣衫还未穿好,好像是刚刚睡醒起身的样子,半个肩头还露在外面,几处昨夜的吻痕更是清晰可见。   “啊!你个老东西你还看!我…”   说罢,谭言心一脸怒气拿起手边的花瓶就朝着那许太医砸去,吓的许太医赶紧逃离了这里屋,躲过了这一重击。   里屋现在只剩下顾昭和谭言心二人,顾昭表情复杂连忙上前。   可当他靠近之时,谭言心身上还带着冬季山间浓重的湿气,分明就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这一身睡衣明显也是刚刚才换上,故意做给那许太医看的。   但是他还来不及多问,谭言心便冲他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小声说道:“先出去把这老东西应付了。”   “等一下!”   谭言心刚刚迈出步子要朝外走,却又被顾昭抓住了手腕。   “嘶…”   “怎么了?”   谭言心发出一丝吃痛的声音轻柔了一下手腕,这才想起昨天夜里被慕容衍紧抓着手腕时,就有些被弄伤了,如今低头看去手腕之上还留有一点点的红。   顾昭也看到了她手腕上的伤势眼里满是疑惑,谭言心没办法只得说道:“晚些我会跟你解释的。放心,我没事。”   虽说谭言心自己说没事,可是一夜都不在,顾昭心里哪里能够因为她这一句没事就放下心来脸色已经明显不太好。但他也知道此时对付这许太医更为重要,只能将这疑虑先咽下。 第三百八十章 谭言心你说什么   “你要这样出去么。”   “什么?”   谭言心低了低头,这才看到自己这一身甚是清凉呢。于是下一秒,顾昭就已经脱下了自己的披风,将她整个人笼罩了个严实。   这吹了一夜的风雪,谭言心全身早就冻僵了。   可直到这沾染着顾昭体温的披风将自己围住后,她才越发的体会到了他给自己所带来的温暖。   谭言心看着顾昭这一脸神情,往日那是清冷的看不出情绪,可是如今这脸臭的傻子都能知道他不高兴。于是谭言心一只手从披风中伸出,调皮的用手指抓了抓他的掌心。   顾昭脸色虽还是不见多好,可很明显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后眉间微微松动了一些,手上更是顺势将她那冰凉的小手紧紧的牵住,淡淡的道出一句,“出去吧。”   夫妻二人牵着手,慢悠悠的走出屏风之外,而那许太医则打开自己的医药箱,胡乱翻找着能够救自己眼睛的药来。   “呀,原来是许太医啊。怪我刚才没看清,我只是看到有陌生男人要闯入我闺阁我就急的下药了,真是没想到是许太医你啊。晚辈真是大意了,您说您怎么突然就不懂礼数了,我好歹也是朝臣之妻,您就这样闯进来,万一我没穿衣服那可怎么好,那我这清白还要不要了啊。”   此时的许太医,已经因为刚才谭言心给他眼睛上撒的药粉导致这双眼看东西尽是一团模糊,是人是鬼都分不清了,可听着这声音他能判断,确实就是谭言心没错,她竟真的在里面。   “谭夫人…我这…老夫这…是老夫的不是,还请谭夫人给我把眼睛上这药给解了吧,我现在看不清东西了。我可什么都没瞧见,什么都没瞧见啊!”   “许太医当真什么都没瞧见?”   他看清了谭言心当时身上的吻痕知道她昨夜肯定有过房事,可是这话哪里能够说。   “没…没瞧见,什么都没瞧见啊。”   “那行吧,我想也是,许太医也一把年纪了德高望重,想必也是误闯。喏,你将手伸出来,我把解药给你,你自己涂眼上吧,片刻就好。”   “好好好,还请谭夫人赐药。”   那许太医一向不服谭言心,可是这丫头的药术有多厉害他是听说过的。面对如此境况,吓的恭敬的不得了,双手接过药瓶后就赶紧给自己眼上抹去,生怕这要是晚了些,一双眼是不是就会被她给药瞎了。   当那药汁慢慢渗透进了眼中,刺痛的感觉才终于得到了抑制,许太医终于能够慢慢睁开眼睛看清东西了。   “多谢…多谢谭夫人。”   许太医摸了一把眼角,看向眼前这夫妻二人心中胆颤非常。   顾昭那一脸怒气简直不要太明显,而那谭言心则拢着披风坐在他大腿上,两手搂着顾昭的脖颈二人看着格外亲密。   不过那谭言心似乎并不把这许太医看在眼里,而是轻声问向顾昭。   “我昨天那肚兜呢?”   本是脸上还一脸怒气的顾昭,一想起昨夜她那在池中的红色肚兜,心中便微微一漾。虽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正经的回答。   “应该还在那温泉池子里。”   没想到谭言心听到这话,有些生气的微微斥了一声。   “你怎么还没拿回来,那可是人家特意让人准备的。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不喜欢那肚兜的样子。哼,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不喜欢,瞧你昨天对我都兴致缺缺的样子,一点都不热情。”   顾昭听到这话先是愕然的一怔,随后冲谭言心微微挑眉,质疑的问道。   “你说什么?我兴致缺缺?”   谭言心不可能不知道昨天二人可谓之激烈,她怎么可能觉得他兴致缺缺不热情?   “你一早说是去替我把肚兜捡回来,那我肚兜呢!出去一趟怎么什么都没拿回来…你分明就是不喜欢!你还狡辩!”   “我…”   顾昭本是有些奇怪,谭言心为何突然纠结这事,可突然说起他一早慌张出门,顾昭意识到了此时那许太医看似在一旁抹药,实则正在偷听二人对话,而谭言心不会不知道这一点,这些分明就是故意说给许太医听的。掩盖了他一早确实被许太医撞见自己慌张出门,可是却是为了去找失踪不明的她的事实。   顾昭虽不知道谭言心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意识到了她这些话里有深意,便继续配合她。   “刚出门时被许太医拦住,说是昨天夜里小厨房有些问题,皇上怕大臣吃坏了肚子来把平安脉,我才折了回来,所以还没来得及去那温泉池子。”   谭言心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还转过头问向那许太医   “许太医,我夫君说的可是真的?”   “呃…呵呵,是…是真的。这顾大人出门没多久,我便拦住了他,他还没来得及离开呢。”   “是么,既然许太医都这么说,那我就相信你吧。不过这平安脉嘛,许太医你刚才要进我屋里,也是为了给我把平安脉么?是的话你这就太看不起我谭言心了。这事你说一声就是,哪怕是你不说,我也是六品医官,难道吃没吃坏肚子,我自己会看不出来了么?”   谭言心这一下子峰回路转,刚才还好似在与顾昭说闺中话,一下子还是把矛头指到了这许太医的身上。   杀的那许太医措手不及,一时竟也想不出应对的由头来解释自己闯房之事,语塞了起来。   谭言心瞧见了他那紧张的样子,却并没有继续穷追不舍,反而大方的将自己的手掌朝那桌上一摆。   “许太医想瞧便瞧瞧吧,这不,阿昭你也让许太医给你瞧瞧,你口口声声说是我比那些舞女漂亮,可明显自从那日晚宴瞧见了人家一曲舞后,你自己说你这些天的表现。你昨天晚上要不是嫌弃我身段没她们好,那就是你肾虚,让许太医给你好好治治!”   “谭言心你说什么?你觉得我肾虚?嗯?” 第三百八十一章 是不是肾虚   这本就隔着一张书桌,那许太医只能瞧见二人的上半身,顾昭此时一手在桌下直接伸进了披风之下,惩戒般的在她屁股上狠狠的捏了一把。   成亲后,就嫌少听到顾昭连名带姓的喊自己名字,这样的称呼一出来谭言心自然知道这是惹到他了。   但就算明显瞧见了这男人眼里的怒火,可是也没办法,只能继续在许太医面前演出一副抱怨的样子,将他那只放在自己屁股上的手强行按住拿到了桌面上来摆在了许太医的面前,让许太医来把脉。   这许太医听着夫妻二人这么私密的对话也有些尴尬,甚至感觉到了这夫妻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可正是这样的模样才让人看着越发像是真的,这二人昨天到底干了些什么,几乎是溢于言表了。   但谭言心这么大大方方让他把脉是许太医没想到的,但也让本就想一探究竟的许太医连忙伸出手来给这夫妻二人号起了脉象。   没过多久,这许太医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发现跟他所想的并不一样。   害怕这谭言心找自己的麻烦,简单说了几句,赶紧着收拾了东西就逃离了这里。   听着那许太医跑走的脚步声,这刚才装作抱怨的谭言心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可是却没想到回过头来时,顾昭那难看到表情,可是没有减去半分。   “原来媳妇你有这种抱怨,你觉得我兴致缺缺不够热情,还觉得我肾虚?看来为夫表现的还不够,才会让你有这种感觉是么?”   本是坐在顾昭腿上的谭言心被顾昭直接抱起,将她整个人背靠书桌压制在她的身上。   “好啊谭言心,我倒是要让你看看,你男人我是不是肾虚。”   这配合归配合,可是谭言心竟然当众说他肾虚,顾昭就不能忍了。   顾昭拉开来披风,一把便将她裙角掀起,露出了她一双纤长的腿来。   “不是啦,我那是故意说给…阿昭!”   谭言心感觉到顾昭的手就要拉下她的里裤,想要伸手去阻拦,昨天夜里的一番折腾加之上山下山的跑,她的一双腿早就酸软无力的很,刚才那许太医在时自己也是在强撑,现在哪里还经的起他的折腾。   顾昭将她阻拦的手给拉开,却不料又碰上了她受伤的手腕,疼的谭言心一叫唤。   “啊…嘶…”   顾昭本就只是要吓唬她,忘了她手上有伤,听到她这吃痛的叫喊还不赶紧停了下来。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她发红的手腕,目光认真且执着。   谭言心知道,他在不高兴,但不光是听到自己那样说他,而是一早上睁开眼没瞧见自己,怕是这个男人急坏了吧。   谭言心将双腿缠上他,言语带着一份娇嗔小声说道:“你要真是想…你轻点也行,不过我这次是真的腿都疼了。”   顾昭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先还带着怒火,可是最后终究是妥协了。   他俯下身子将她再次从书桌上抱起,重新抱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将她搂在了怀里。这次他动作轻柔小心,仍旧撩开她的裙衫将手探入,可只是替她揉着小腿,再没有半分不轨的动作。   谭言心看着这男人一脸憋屈的表情,心里却在偷着乐。   她就知道他看到自己疼,哪怕自己又故意缠上他撩拨他,他也绝对不会再动她半分。   “阿昭…我刚才那是故意说给许太医听的,你这么聪明不可能听不出来呀。虽然…虽然我那么说,但是我心里绝对不是那样想的。你别往心里去,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为了让那许太医知道,我们昨天有过行房。”   谭言心此时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讨好意思,这让顾昭听着心里才稍微好过一些。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让他知道?”   “因为他所说的平安脉,还有皇上让太医前来并不是什么小厨房东西不干净。而是这男女若是十个时辰内有过行房,一些经验老道的大夫是可以通过把脉把出来的。那皇上是查不到人,又不想把事情弄得人尽皆知,用这种法子想要证明,昨夜是哪个男人上了山。”   顾昭听到这话神情微微一滞,果然谭言心怕是跟今早所传的山上的动静有关。   “昨夜到底怎么了?山上出什么事了?”   谭言心将昨天自己上山,结果撞破了慕容彻计谋的事情告知了顾昭。不过当然是省去了慕容衍药性发作后的那些,只是简单说自己用药解了简单带过。虽说昨夜慕容衍除了将她手腕弄伤也没做什么别的了,可是他既然叮嘱不让人知晓,自己也自然不会告诉别人。   毕竟自己这夫君是个名副其实的大醋坛子,要是让他知道,难免会让他心生不痛快,到时候他与慕容衍之间若是因此生出嫌隙来,那就不好了。   而幸好谭言心没说,以顾昭的聪明一下便猜出了许太医的来意,已经脸色明显不悦。   “许太医是觉得,你以自己的身体给三皇子他…”   “我想是了,不然他不会不先去慕容衍那,而是来找我麻烦。他是觉得若是我真是昨夜救了慕容衍的人,就很有可能现在没法子回到这里来。到时候抓到了我的把柄,便能报了我让他在皇上面前丢脸的仇了。不过他小看了慕容衍也小看了我,那小屁孩他…”   如今再提起慕容衍,本是顺嘴说出的小屁孩这三个字,可谭言心自己却先愣住了。   脑海中回荡起了昨夜慕容衍痛喊要她把自己当成一个男人,而非是一个小孩子的模样。   “昨天我不是没想过,去给他找个宫女来,可是他自己拒绝了,靠着我给他的蝎子毒针靠痛给抑制下来的。现在看来,他昨天的判断是对的,若是找来了宫女,一样可以给他扣上一个淫、乱之罪。他说这慕容彻见计谋不成一定还有下招,真没想到是让太医院的太医一个个把脉这种办法。这下算是看出了,这太医院的许太医,怕就是慕容彻的人无误了。皇上自己是肯定想不出这法子的,只有太医自己说出来,皇上才会有这种命令。” 第三百八十二章 男人的洗礼   谭言心是看着山上的事情发生的,哪怕她匆匆回来,可没想到还没靠近自己这院落便瞧见了许太医带着医药箱匆匆朝着这边而来。   那时谭言心便猜想,或许与山上的事情有关,赶紧从窗户爬进了里屋换上了睡衣。   再从那许太医执意要试探她是否在这一点也不难看出,这人分明就是心里清楚昨夜山上应该有些什么事情发生,又是种的什么药,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意识到她身上来。   “不行,那老东西既然巴不得让慕容衍获罪,要是让他去给慕容衍把脉,说不定会使出什么心思,我得去盯着才行。”   “你要怎么盯?你贸然前去势必会让人怀疑你与三皇子有关系。”   谭言心咬了咬嘴唇思索了一番,“不怕,我有法子。那老东西既然特意跑来想要来找我麻烦,我怎么能就这样让他跑了。我们这就去找太后老人家,我定要好好告这老东西的状!”   幸好是这许太医念及私仇先去找了谭言心,让那边的慕容衍有了更多的时间。   昨天一晚上的痛苦交替让他下山的脚程根本快不起来,好在如今山上乱成一团,暂时还没人注意到他这处本就较为偏僻的地界。   等到慕容衍拖着无力的双脚一身狼狈的回到自己的住处时,江英已经吓的三魂没了七魄了。   “呀!殿下…您这昨夜是去哪了。可吓坏了奴才了,我正要让人去找您呢。这…这到底是怎么了!您这手臂…怎…怎么…”   “没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了,我手抬不起来,快替我更衣。”   “是…是!”   慕容衍这前脚刚刚回到自己住处,那从谭言心处而赶来的许太医就紧随其后而到。   “三皇子可起了?奴才是太医院的许太医,昨儿个小厨房不干净怕皇子吃坏了肚子,奉皇上之命来给各位把平安脉。”   这父皇明明一早还在山上因为撞见了那赤身的舞女而下令彻查,怎么会突然让人来请平安脉?慕容衍察觉到了不对劲,没有言语,而是冲江英使了一个眼色,那江英便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退身出了这房门。   这一出了门,就瞧见那许太医伸着脑袋想要朝里观望的模样,江英看到了这太医的眼神,立马挡在了门口,让他什么都没瞧见。   “许太医一大早上来这是做什么,我们家殿下还没醒呢。平安脉等我们家主子醒了,我再去找太医来看。”   那许太医才刚在谭言心那吃了亏,这下子对待皇子可不敢再那么乱闯。   许太医知道慕容衍中了相思方这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要他能摸上这脉象,那么一切都清楚了。   “呵呵,没事。老臣可以在这里等,等殿下醒来我就赶紧着给他瞧瞧。皇子贵重,老臣可不敢有所怠慢。我就在这里站着等,哪都不去,随时等殿下起身。”   这江英本是想着赶紧将这太医打发走了,自己好进去给殿下更衣。可这老家伙这样子像是一脸盯紧了这房门一般,眼睛像是巴不得要从这放上烧出个洞来似的,这让江英虽不知昨夜发生什么,却越发的警惕了起来。   屋内的慕容衍听到外面的动静,猜测到了这就是慕容彻的下一步。   许久不听声音也不见江英进来,他便知道江英肯定是察觉到了许太医的不对劲,这是准备也守在门口盯着这许太医的一举一动,提防着他进来。   屋内的慕容衍无声的叹息了一声,看来如今只有自己更衣了。   来到镜子前,慕容衍才瞧见了自己当真是从未有过这般狼狈的样子。   一身衣裳昨天晚上被他自己忍耐痛苦时撕扯的凌乱不堪,身上各处不少都有自己挣扎时在山洞礁石上摩擦造成的伤口。   昨天夜里谭言心在他昏迷后给他包扎好的左手臂,如今也不得不将纱布拆掉,露出了上面星罗密布的血红色针眼。   慕容衍忍着左手臂上的刺痛,勉强着将自己的一身衣物脱下。   曾经的少年如今站在镜前,已经能够看出结识的臂膀与日渐宽阔的胸襟。脸上曾经的婴儿肥已经褪去,硬朗的脸庞与英挺的眉宇,虽还带着略微的青涩,却也渐渐开始透漏着真正男人的气息。   昨夜的痛苦交织,像是一场锐变成男人的洗礼一般沉重。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男人难以抑制的原始欲望,也体会到了锥心刺骨的扬灰之痛。可好在,他都忍过来了。   慕容衍如今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看着自己遍身的伤痕,目光也变得越发的深沉而坚定。   那许太医在外等了许久,等到他都要觉得这慕容衍说不定还在山上,这江英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屋里没人时,屋内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江英,请许太医进来吧。”   这房门打开,许太医迫不及待的伸长着脑脖子去看,当看到慕容衍好似无事一般稳坐在茶桌前,悠然自得的喝着茶许太医才纳闷了,怎么竟真的像没事人一样。   但这份疑虑只有片刻,许太医就赶紧低下了头恭敬的拜了一礼。   “三皇子,老臣奉皇上之命…”   那许太医弓着腰刚要说明来意,屋外人还未到,另一道声音先来。   “谭言心奉皇上之命,特来为三皇子请脉!”   听到的谭言心的声音,慕容衍本看着平静的脸色也忍不住微微一怔,握着手中的茶杯都一紧,她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不久,谭言心穿着一身水蓝色衣衫,身边跟着的是太后身边的刘公公,一起便进了慕容衍这屋里。   谭言心进屋后,瞧见慕容衍安坐在那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微微打量了他一番,又看到他一副没事的样子坐在那里好似喝茶,但是拿茶杯的是右手,而昨夜满是针眼的左手看似好像是轻松的放在腿上,但谭言心猜测怕是左手是动弹不得了。   谭言心思忖了片刻,恭敬地对慕容衍行了一礼,“言心参见三皇子,皇上刚刚特令,让我来为各位诊平安脉。”   那许太医本是瞧见谭言心脸色就不好了,一听这话更是整个人都楞住了。   “不…不是。皇上怎么会…怎么会让你来诊脉呢?” 第三百八十三章 听谭言心调遣   “咦,许太医忘了,你是太医隶属太医院,我也是隶属太医院啊。怎么就不能让我来诊脉了?”   “可是当时你明明就不在,皇上怎么会…怎么会让你来呢!”   “嚯,许太医你这是什么话。你觉得我假传圣旨不成?”   “我…”   许太医还是一脸的不相信,请平安脉不过是皇上的一个理由,其中的缘由还是因为他是与太后皇上一起随行上山的太医,瞧见了情况皇上才会委任他与另一位陈太医来用脉象试探如今这澜山的男人。   皇上这么做明摆着就是不想声张,怎么会告诉谭言心还让她来呢?   谭言心冲身边一起来的刘公公说道:“刘公公你瞧,我就说这许太医势必会怀疑我的吧。你看我都说了是皇上让我来的了,他还不停的质疑我,也不知道是在顾忌些什么。”   “没…没有啊。谭夫人我…我…”   这许太医这次本是学乖了,也不敢乱下结论,他知道这谭言心警贼的很,他是怕自己再落她的套。而这许太医没想到,这次质疑的话还未说出口,谭言心却还是先发制人了。   那许太医一脸惊慌的看向这刘公公,他可是宫中的老人,更是太后的亲信。   却没想到不知道这谭言心到底干了些什么,那刘公公往日瞧见自己还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如今盯着自己就像是盯贼一般的警惕,看的许太医心里直发毛。   “许太医,这胡太医是太医院的院首,位居五品官员。而谭夫人也是皇上亲封的六品医官,品级官职皆在你之上,她不比你更有资格么。哼,老奴奉太后号令,所有太医今日都为谭夫人的助手,每个人的脉都由谭夫人亲自诊断。许太医,你也去将另一位陈太医都叫来,今日你们啊就听从谭夫人调遣,不得有误。”   “什…么!”   “怎么,太后的命令你也怀疑?”   “不…不,老臣不敢,老臣…老臣不敢。”   “既然不敢,那边赶紧将陈太医一并叫来,听谭夫人差遣。”   许太医听着刘公公这么说,知道谭言心怕是真的在皇上面前得到了什么连他都不知道的命令,否则怎么会突然事情变成这样。   可是这就差一点点,好不容易就一点点他就要把上了慕容衍的脉象,为什么谭言心这个女人会突然赶来这里,还要将他支走去找人?不知为何,哪怕一早没抓到这个女人的错处,可许太医隐约总觉得谭言心好像知道些什么,是在刻意阻拦他。   “罢了,这找人的事情怎么能够让许太医去呢。可否劳烦三皇子身边的人跑一趟,将另一位陈太医也叫来吧。”   谭言心看出这许太医嘴上不敢说话,可脚步就是不见离开的样子。   明显着就是怕她是刻意将他支走,怕自己动手脚。   慕容衍冲身边的江英示意了一声,故意语气显得抱怨的说道:“江英你就去吧,将另一位太医找来。看来昨日这小厨房怕是闹了大麻烦了,把个平安脉都这么劳师动众的。”   “是,小的这就去。”   那许太医一听自己不用离开了,同时也真像个下属一般站在了谭言心的身边,实则目光也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而谭言心哪里会不知道这老家伙的心思,倒是大方的任他瞧,自己安然自得的坐在慕容衍的对面,等着那另一位陈太医的来临。   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陈太医才一脸茫然的匆匆被江英带来了这里,显然也是对皇上突然下令让谭言心来诊脉这事觉得蹊跷,却也不敢多言。   “陈太医来啦,那我便开始看诊了。这也是太后的要求,也是看着二位太医年事已高,怕有看错诊的时候,所以让我来也是保个稳妥。看诊结果以我们三人共同认定为准,还劳烦由陈太医来记载,二位觉得如何。”   那许太医一听是要共同认定,也就是说他还是有机会摸上脉的,虽说心里想不明白谭言心这是在闹哪一出,可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能够把上慕容衍的脉,他便能知道他昨夜到底如何。   “都听谭夫人的,臣等无异议。”   “行,那好。”   谭言心说罢,便将目光转而看向了慕容衍,接过许太医递过来的看诊的小枕头放置在他面前。   “三皇子,还请将右手放上来。”   慕容衍虽还没弄明白这个平安脉到底是要看什么,但是瞧见谭言心出现,慕容衍不知怎么的便也就不担心了,放心大胆的让她去诊脉。   在谭言心伸手的一瞬间,慕容衍似乎也瞧见了她手腕,神色微微有些凝滞了起来。   他知道那怕是自己昨天夜里扼住她的双手将她压制地上时将她弄伤了,虽说此时她用了一个粗玉镯子去掩盖,可那露出的一抹红还是看进了他的眼里。   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便是这样一只芊芊素手伸进了他所在的床幔之中轻轻搭上他的脉上。那时的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只手的主人会在那次之后三番两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   把脉时的谭言心,神情格外的认真严谨,直至片刻后她才收了手来,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冲那站在自己身后目不转睛的许太医招呼了一声。   “我看完了,许太医你来瞧吧。”   “我?哦,好…好的。”   谭言心将位置让给了许太医去坐,而自己则顺势绕到了桌侧,站到了慕容衍的身旁。   看着那许太医因为没在脉象中摸出个所以然来后,表情纠结而不解的模样,谭言心憋着心中的笑意,故意正经的问道:“许太医这神色是怎么了?瞧出什么了这是?”   “我…我…要不三皇子换个手,让我再探探左手的脉象。这两个手都瞧瞧,才能准啊。”   左手…   慕容衍听到这话眉间微不可知的微微一蹙,他的左手根本无法动弹,哪怕是从桌下顺利拿起放在桌上的这个小动作,此时他都做不到。虽说那些针眼在手臂更上方,如今用衣袖遮住根本看不见,可若是他不将左手拿出,定会让人知道他昨夜左手受伤。   可正在慕容衍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谭言心示意般的轻拍了拍慕容衍的左肩。   “殿下…伸左手给许太医瞧瞧吧。” 第三百八十四章 计划被破   听到谭言心这么说,一旁的江英都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来,担心殿下这手根本没法抬起来。   而很明显慕容衍的神色也微微凝滞了一会,不过很快那本是不得动弹的左手,竟然奇迹般的仿佛一点事没有的微微抬起,放置在了桌前。   那许太医并没有察觉其中这几人的情绪,而是一心都在这脉象上。   因为一切都太奇怪了,慕容衍的脉象正常的不应该啊。   且不说找不出他昨夜有过与女子结合的线索来,就连这脉象,哪怕是昨夜中了相思方的药性所应该留下的脉数都一点察觉不出。整个人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对…这简直就是健康人再普通不过的脉象,甚至脉搏强健非常,任他是一点错处到找不出来。   “许太医如何,可瞧完了?瞧完了让位置,陈太医也来瞧瞧。我瞅着三殿下脉象很好,没有任何不对的迹象,想必许太医对我说的这个没有异议吧。陈太医要是瞧了也是这么个结果,就劳烦陈太医记下,然后咱们三再去别处。”   这两人为私,三人为公,谭言心这样一来是让这许太医就算想要故意弄出些什么来都没了办法。   直到谭言心终于带着许太医和陈太医二人离开了慕容衍的房间,江英才赶紧将房门紧闭。   “殿下,您的左手…刚才不是还…”   “江英,看看我的左肩。”   慕容衍也奇怪为什么自己的左手突然能够行动自如了,可直到江英绕道站在了刚才谭言心所站的位置后,这才发现。   刚才谭言心轻拍他肩头的那一下,竟然是将一根细针刺入了他的穴位,若非仔细去找根本看不出来。   果然等到江英将针拔出后,左手臂上的疼痛与无力感又席卷而来,刚才的那一切,都是这一针造成的假象罢了。   “殿下,谭夫人她是知道的对不对,怎么会突然来请什么平安脉?”   “嗯,其实昨天夜里,我一直跟谭言心在一起。”   “什…什么?殿下您一夜都跟…到底发生何事了?”   “我昨天被人下药带去了山上,是她救的我。谭言心这突然来了我这,势必是发生了些什么怕我被看出端倪。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被她掩盖过去了,不过江英,你去替我盯着。她这次怕是破坏了慕容彻的计划,我怕慕容彻之后会对付她,这次回去后派几个武功高的人暗中护着,确保她的安全。”   江英听到这话眸子微微一滞,昨夜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不得而知。   但是自从谭言心入了京城后,江英知道慕容衍一直都派了人暗中在她身边,不过那时不是为了保护,而是监视。   可直到当初谭言心脱衣证身之后,慕容衍才将监视的人马都给撤了回来,那日之后,府上便没有人能够来告诉他这个女人的消息。   慕容衍对待谭言心的特别,江英作为从小照看他长大的人轻易就能察觉出来,先还想着那毕竟已经是别人的妻子,断了消息或许也就断了念想,对于殿下来说也是好事。   可是时隔这么久,从当初的监视变成了暗中保护,江英知道,殿下的这份心思…怕是不减反增了。   只可惜那注定已经是别人的妻子,而他如今的目标应该是盯准那储位,可别有一天因为这谭言心,扰乱了殿下苦心这么多年忍耐经营下来的势力才好啊。   慕容彻本看着难得的机会,如今却让慕容衍生生的给逃了过去,等到许太医深夜来到他房中复命时,慕容彻往日那一副镇定沉稳的神色终于是被打破,气的将面前桌上的那本记册狠狠的甩到了地上。   “你当初把相思方的药像献宝一样给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结果呢?结果你告诉什么事都没有?”   “二殿下恕罪,老臣…老臣也不明白啊。您的人当真给喂下了这药么?那可是世间最厉害的媚药,一个准备好的女人在他身边,这没一个男人可以顶得住的啊。可是我今儿个去瞧那三皇子的脉象时,居然连他中过药的痕迹都没发现。不光是我,那谭夫人和陈太医都没发现啊。这说不定是…是…”   “是什么?你自己办事不利现在还反过来质疑我的人?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不第一个去慕容衍那而去招惹那谭言心!如果不是你去招惹了她一番,要是你一个人把脉说不定还能动些手脚。现在倒好,一个个的把结果都写成册子,再来告诉我没人有事?”   许太医知道慕容彻大怒,慌张的一下跪倒在他的面前,揶揄了半天,只得将一下往谭言心身上推去。   “殿下…殿下,老臣是…老臣是觉得那谭言心有问题才去的啊。我是想着…是想着那舞女三皇子没碰过,随行的所有宫女也都没事。殿下您想,若是三皇子真的中了媚药,这山上还有哪个女人啊。不就她了么…而且,这女人的医术深不见底,我虽说这相思方无解,可保不齐这女人真有什么法子解呢。毕竟之前的太子,还有后来的太后都被她治好了。这个谭言心一定有问题,她一定有……”   “呵,你自己技不如人还有脸说!你若不去招惹那女人,能够被那女人故意刁难坏了我的好事?废物!滚,给我滚!”   今日请脉之事,慕容彻自然也没能避过。但是当看到是以谭言心为首来寻他时,他就觉得奇怪,只是碍于当时无法问清楚。   可是当他让人去打听之后才知道,竟都是这谭言心败坏了他的计划。   一早谭言心就去太后那,说是听许太医说厨房不干净,特来瞧太后。   那时正好遇到太后正是被山上之事气上心头时,谭言心透露出了这许太医闯她厢房的事情,将太后这气更上一层楼。   太后和皇上都知道,这个请平安脉只是一个理由,并且还是许太医自己提出的这个法子,真正是为了一探到底是谁人跟那舞女昨夜苟且。   按理说,这许太医既然知道此时,是完全没理由再这样不顾阻拦的闯一女人房间。 第三百八十五章 还有多长时间   太后本就亲近这谭言心,将山上的事情说与她听,谭言心便说,这既然是男人行了苟且之事,这太医不也是男人么。   这话一出,再加之许太医对她的无礼之行,让在一旁听着本就多疑的天盛皇帝也心生了疑虑。   谭言心毛遂自荐说是这既然是查男人,那不是由她去更为靠谱么,因为她是最没嫌疑的人。   这女人的一番说辞,最后才让皇上和太后都下令让她主查此事,甚至因为许太医闯她房间之事,太后特意让自己身边的刘公公盯着,那是因为将这许太医都看成了重大嫌疑人了。   谭言心这一共三人一天的时间将所有人都查探了个遍,结果就是没查出任何个名堂来,可是既然三位医官亲证,皇上和太后也没话可说,这么好的扳倒慕容衍的计划就这么生生被毁了!   慕容彻不是不恨这谭言心的突然之举,他简直恨极了!   可是她又是合情合理的,谁让那许太医之前自己公然针对她之事众人皆知,如今又干了蠢事将把柄落在了她的手上。这虽说她突然的自荐让慕容彻有了一些怀疑,可这所有的矛头都明白着是要打击许太医,看起来当真又像只是一场私怨的报复罢了,让他找不出错处来。   可是如果不是她…那慕容衍的药,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慕容彻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慕容彻站在窗前,目光紧紧的盯着那远方自己这从没正眼好好看过的三弟的住处。   “呵…看来我这些年还真是小看你了,你身后到底有什么人?总有一天,我要一个个都抓出来!”   时隔一日,谭言心又坐在了自己窗边,远远的就瞧见了远方一行人。   “阿昭你看,是那群舞女诶!”   这些天这些舞女在温泉山庄里并不稀罕,他这处就更是不稀罕了,已经来了几人只是都被谭言心给用各种法子折腾了回去。   可是这回谭言心再提起这舞女一词时,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雀跃。顾昭觉得奇怪,这才放下了手中的书回首看了一眼。难怪这小女人高兴了,这些天这些个妖娆的舞女在山庄里霎是耀眼,可如今皆是一脸的灰头土脸,甚至手上还带着手铐,是被太监们押送而行。   “想必是那祠堂一事没找到祸事的男人来,皇上为了给太后一个说法,只能拿这些舞女交代了。这下你该不担心,再有女人跑来我这了吧。”   “哼!我才没有在担心呢。来一个我灭一个,来两个我灭一双!本姑娘的药还多着呢,就当找人试药的。诶…不过…”   谭言心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数了数这群舞女。   “只有六个…好像是,那个被皇上第一日宠幸的红秀不在里面。我昨儿个去找太后时,太后就说过,说那西北的官员不知安的什么心,这个时候送女人来,说皇上来了澜山后日日召见那红秀,话语里一听就知道她不喜欢这舞女,皇上当时可是听到这话的。我还以为…反正这红秀也还没回宫真的定上什么名分,皇上会为了平息太后的怒火,将这红秀也给打发了。可是现在看来…这女人还是被皇上留下了啊。啧,看来还真有两把刷子。”   “是么,我还记得你之前说的那个阴阳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想过有没有可能是这红秀给皇上下了这阴阳花。可是没办法,她如今刚刚蒙宠,这恩宠盛一点好像也无可厚非。我说过这花不是毒,并且一旦种下我也没法子。所以一时半会,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如果是皇上真的中了此花,那么按照你的推断,皇上还有多长时间?”   “什么?”   顾昭突然语气严肃的问出这话,让谭言心有些没有想到。   确实,她曾经说过,阴阳花看似像是催情圣药,实则是一道催命符。   这花虽能让男女紧密联合,谁也分不了谁。可是最后的结果,便是女子自挠而死,男子…则因气虚殆尽而亡。   “既然无法改变,那么我们也需要清楚一切的可能,和我们所还有的时间。”   顾昭的神情很是淡定,似乎对于如果天盛皇帝可能将死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动容,而还是沉着冷静的去思考局势与应对之策。   谭言心虽被他的这股冷静至极有些吓到,可是转念一想,朝局之事,可不就是冷酷无情的么。   他们夫妇二人选择帮助三皇子,若是有天皇上一死储位还未设定,必定会是另一番硬仗。毕竟现在的慕容衍在天盛皇帝面前还不够耀眼,然而未雨绸缪,本就是顾昭这个谋臣该做的事情。   “我其实曾经与胡太医聊天时,听他说起过皇上的情况。皇上一直在求长生不老的药方,也时常吃一些丹药说是要延年益寿。但是实则…实则那些丹药带给他的不过都是假象。皇上的身体其实早就是外强中干了,加之丹药中都带有朱砂,含有微毒,长年累月下来…要真是他跟红秀二人中了阴阳花,二人之后的房事只会变本加厉,会猛然加剧他身体的虚弱。我猜测…至多不过一年,至少…不过半年。”   顾昭似乎从胸腹之中微微吐出一口气来,喃喃自语一般的说了一声。   “是么…半年…”   一场温泉行时值半月终于结束,只是许多人的脸上都没了一来时的轻松。   慕容彻此时再看向自己这位三弟的眼神,往日的和气面具已经挂不住了,神情中有些安耐不住的敌意月猜疑。而慕容衍左手还未大好,只得强忍着伤痛仍旧置若无误的骑着自己的马,还跟以前一样总是一副跟谁都不亲近的冷漠脸庞,根本不将慕容彻的这些目光看在眼里。   顾昭骑着马跟在皇上的马车旁,听着那新晋的秀妃与皇上二人在轿中嬉笑打闹,而他…却在心里开始了这位皇上的倒计时。   就连这最是远离朝堂的太后老人家,都因为祠堂一事一直介怀在心,寡言少语一路念着佛经祈求菩萨不要怪罪。   谭言心一人观望着种种,知道这样的画面似乎是在预示着,回到京城后的时光,将会越发的腥风血雨。 第三百八十六章 谭与慕容   时隔不过半月时间,回到京城后,京城已经是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冬雪之中。   那红秀被带入了宫中,虽说真的被封为了秀妃,可是连个正规的封妃之礼都没有,由此看来这位新人的荣宠,显然还不牢固。   虽说这红秀看得出魅术了得,确实一入宫中后几乎日日被传侍寝,可是另一边的夏纯也看着快要临盆在即,这天盛皇帝的心,终究没有被这舞女给全部勾了去。   “夫人,这是您要查的东西。按照您所交代的,我去查过京城的户籍处,这名叫凤仙的户籍上还记载的共有七人人。其中有两人已死,有两个是如今还不满十岁的女孩,一个是十三岁的男孩。另外的两个,便是京城青楼里的姑娘名讳。”   “这孩子…应该是不会。难道真的是大哥看上了哪个青楼的姑娘?这两个姑娘呢?都是什么人?”   “这青楼中的女子多是流离失所的外来人,其实一开始也并非叫这个名字,凤仙其实也不过是花名。只是叫的时间长了,入户籍时为了辨认。青楼的姑娘也都是在自己的花名前加个原来的姓。一个叫做周凤仙,一个是朱凤仙。这位周凤仙是花戏楼的小姑娘,也不过是十五六岁刚出头,她是从小在花戏楼做丫鬟,这才刚刚开始接客,说是确定从没见过谭大哥。至于另一个朱凤仙,则是已经年近五十了。”   “五十还在青楼接客?”   “并不是这样的,这朱凤仙曾经在的青楼已经早就在二十年前就拆了。当时曾经跟她在同一个楼里的姑娘,如今正好就是另一家青楼的老、鸨。小的去打听过,那老、鸨说,朱凤仙当年是因为家乡闹蝗灾才逃难来的京城,本是想卖,身为奴讨口饭吃,被青楼的人看中买回去做丫鬟。之后有个男人说是她的同乡,也是来了京城在一个大户人家做下人,瞧见了她的处境花钱给她赎了身,就将她带走了。”   自从大哥那次突然发狂后,这人一直昏昏迷迷总不见好,嘴里就是时常念叨着胡话,而其中凤仙这个名字最为清楚。   于是谭言心一早便让全盛去查过,这京城关于叫凤仙的人。   谭言心总觉得,大哥念叨的很可能是他失忆前的一些东西,那么也就是十八年前的时候。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如今这些还叫凤仙的人里,似乎就这个五十岁的朱凤仙,最有可能。   “是京城的哪一个大户人家?一个下人能够有钱在青楼里赎一个姑娘,这个男人看来所处的府邸非富即贵,这个你查到了么?”   “这个小的查到了。这户人家…与夫人你还十分的熟悉。”   “于我很熟悉?”   这话让谭言心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虽说来京城许久了,可她向来都不喜与什么富贵人家结交,她能熟悉的几乎只手可数。   “就是伽罗郡主所在的庆王府,小的查到当初那个下人便是庆王府的伙夫。”   “什么!”   谭言心一听到庆王府三字,突然之间想起了些什么。   大哥当初的发狂,不也是因为去到庆王府门前看伽罗出嫁后才有的么。   这是巧合么?   谭言心听司年所说大哥可能是因为食梦蛊造成的记忆缺失后,她本以为只是当时王府门前的炮仗声吓到了大哥才会如此。但是如果不是呢…如果不光是因为炮仗,而是因为大哥自己本就受到刺激了呢。   如果是因为,大哥曾经就与庆王府有关,或者曾经小时候对于庆王府的大门有过什么深刻的记忆。那么对于失忆的人来说,重回旧地便是极有可能刺激到大脑恢复记忆的的法子了。   顺着这样的思绪,谭言心突然猛地愣住了,如果大哥真的与庆王府的谁有关,那么娘呢?这个叫做谭慕容的女人…她与庆王府有关么?   “谭…慕容…慕容…”   谭言心如同念经一般,将这娘亲的名字分开来反复的咀嚼了起来。   东越国以慕容为国姓,这是皇室的姓氏。慕容先祖开国之时,为保皇族威严,凡非皇室之人但是姓慕容者都必须改姓,不得与皇室同名。   而后老百姓凡是略微有些见识的都忌惮这二字,会刻意避开。   但是为什么,娘亲的名字会叫慕容?是当初起名的外公外婆是乡野之人,百无禁忌?   不,不会是。   娘当年既然是人在京城,并且习得医术之人,必定是认识字有学识的。若是外公外婆是乡野之人,怎么有能力让一女子学医?   “全盛,你再去查查。京城附近有没有姓谭的人家,生了个女儿叫谭慕容并且懂得医术的。这女人会医术本就很少有,应该好查。”   “夫人您说的这谭家该不会是,您的本家?”   “我…我也有些不确定,你去查便是了。还有,关于那个朱凤仙的事情继续查看一下,看看这女人后来如何,现在在哪。”   “好,小的这就去。”   谭言心曾几何时追究过这位娘亲是谁,但是后来当她意识到或许可能与生死谷有关时,她便为了害怕缠上纠葛而躲避这件事。   可是现在想来,虽说她已经验明证身并非是司年所说的什么生死谷的传人,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医毒经会在娘的手上?   不知为何,明明这个名叫朱凤仙的人都不确定是不是大哥口中所喊的人,但是与这庆王府有关后,谭言心开始有些隐隐的不安了起来。这想要追究自己身世的念头,又在谭言心的心中开始涌现了出来。   思绪一起,就开始陷入迷死,天色几何都察觉不到。   直到月夜当空顾昭都回到家里时,谭言心还一个人愣愣的坐在院子里。   “言心…”   “啊?你回来啦!吃过了么?我让厨房给你备点小菜。”   顾昭隐约察觉到了她的神色异常,可是如今却来不及多问了。   “我不吃了,我回来是收拾东西的。东北漕运出了些问题,皇上让我赶紧去处理,马车已经在外等着了,我连夜就得走。我这一走可能就是大半个月,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去?”   “一起?” 第三百八十七章 做给鬼看   看到谭言心有些犹豫的样子,顾昭追问道:“怎么了,你不愿意?”   “不,不是不愿意。而是我大哥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我自己也还没弄清楚他到底怎么回事,交给别人我更是不放心了。”   “原来是这样,那好吧。如今纯妃临盆在即,我猜那宫里近日怕是可能出事端,我不在的时候这大半个月你还是称病在家,你就别进宫了,有什么事让人飞鸽传书我,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你是说那二皇子可能对纯妃的胎儿…动手脚?”   “宸妃没让你再进宫给她看脸,怕也是这二皇子对你半信半疑所致。加之你上次坏了他的好事,难免他会不会对你有所为。我猜想那二皇子不会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夏纯顺利生下一男孩,所以这是个关键时刻,你能避则避。”   谭言心明白顾昭的意思,现在她的医术是众人皆知,虽说她一直声称自己不懂妇科看诊躲避了这段时间与夏纯的接触。可难免要是真出了事,这位心思诡谲的二皇子不找个替罪羔羊。确实这种事情,她能避则避。   “好,我明白了。那我把大哥大嫂他们先接我们这来,我就专心在家照看大哥。”   “嗯,这样最好不过了。”   看得出东北漕运一事十分的紧急,顾昭回了家中没呆片刻,与谭言心交代后便简单收拾了点东西离开了。   谭言心第二日一早,便让人将大哥一家接进了顾府里安置在了南边的小厢房里,自己更是亲自照看大哥,观察着他的变化。   “夭呜…夭…嗷呜!”   夭夭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本是肚子饿了来找主人。可不知是闻到了什么好东西,忽的一下跃上了床去,刚伸着脖子对着那躺着不醒的谭言书的脑袋嗅来嗅去,就被谭言心提溜住了后脖颈给拽了回来扔到了床下。   夭夭感受到了主人这是不想自己靠近,于是只能委屈巴巴的发出呜呜的声音,蜷缩着身子躲在一旁。   “姑姑,爹爹他什么时候能醒啊,他都好长时间没陪我玩了,虎子想爹爹陪我。”   谭言心坐在谭言书的床边给大哥把着脉象,小虎子则趴在一边,一脸带着期望的瞧着自己,似乎是在等着姑姑给他一个喜悦的答案。   可是谭言心却似乎避开了虎子的问题,而是摸了摸虎子的小脑袋。   “虎子,你要不带夭夭去院子里玩会吧。它怕是饿了,你去给它喂点东西吃,怎么样?”   虎子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孩,瞧了眼这白白的小猫,很快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了,根本没有意识到姑姑这是故意避开他,于是眨了眨吧眼睛便点了点头。   “小灵子,你带着虎子跟夭夭去外面玩会。”   “是,夫人。”   小灵子跟在谭言心身边许久,都不需要谭言心多交代,她便领着虎子和夭夭去到了离这院落较远的地方,以免打扰到了她。   而看着儿子不在这了,一直在一旁不敢说话的嫂嫂何梅儿才问向谭言心,“妹子啊,你哥他…是不是情况很严重啊。”   自从大哥一开始的连续发烧褪下后,大哥脉象瞧着就没有任何的问题,却就是半睡半醒,时不时嘴里念叨着胡话,让谭言心也是心里一阵惆怅。   这种让她和她的系统半点头绪都找不到的情况,谭言心便想着,几乎可以认定就是司年说的蛊虫所致了。   她并非蛊女,对这食梦蛊更是完全不知,不等到金儿来,就算是她怕是也束手无策了。   “大嫂别担心,大哥他…他虽然没醒,但是脉象一切正常,就是念叨着些胡话罢了。等晚些我有个朋友来了,会治好他的。不过你再别把大哥那些胡话放在心上了,我查过了大哥真的没有别的女人。”   “我…我知道。一开始我以为他是被吓唬到了,现在看着他这么些天都不醒,你嫂嫂我也没这么不明事理这个时候还去计较这些。细想想我也是乱操心,你大哥他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是个怎样的人,我怎会不知道呢。”   听到嫂嫂这么说,谭言心总算是放心一些了,就怕这大哥一直胡话不断,嫂嫂听了进去最后就算大哥好了,弄得夫妻二人离了心,可就糟糕了。   “叩叩叩。”   小灵子刚出去后本带上的紧闭的大门,这会被人从外面敲响。   “表弟妹,表弟妹你在么?”   谭言心本是与嫂嫂一起坐在床边看着大哥,这时竟然传来了林小青的声音。   “青表姐有何事?”   一瞧见了谭言心,林小青便堆起了一脸的笑容,又看了看屋里的情况连忙说道:“哎呀,表弟妹,我是听说你大哥身子不适在府上休养,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去厨房熬了点补汤,给你…还有你哥嫂送来。”   “有劳表姐了,没什么别的事的话,你就回去吧。”   “好,好嘞,那表弟妹你忙。”   谭言心瞅了一眼她端来的补汤,检测了一番其中的成分才接过那碗汤水来。   关上房门后,何梅儿瞧见了刚才那一幕,更是一脸的惊讶。   “我说妹子啊,这林小青怎么还住在你们这!她能有这么好心还熬什么补汤?别喝,你可千万别喝,怕是什么猫哭耗子假慈悲。”   想想当初这林家母女是与谭家哥嫂一起来的京城,当时在来的路上这母女俩可没少给谭家哥嫂脸色人。   当时本就是气性大的何梅儿,念着这是顾家的亲戚,担心谭言心为难一路忍着。可在之后来了京城,谭言心虽从未告诉过她,可她也听到了不少这林家母女在顾家面前挑拨和想要也嫁给顾昭的心思,心里一直记着呢。这会瞧见当初那样嘴脸的人堆满了笑意,她越发警惕了起来。   “嫂嫂不用担心,有我在你还怕她有胆子敢下毒啊。不过你不愿喝不碰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哎呀妹子你也真是的,怎么还让她住在你们这啊。这女人别是还惦记着顾昭,想嫁给他吧。我跟你说,你可得小心着点这女人。别看她现在这么好的样子,那是做给鬼看的,我才不信呢!” 第三百八十八章 片刻的宁静   “嫂嫂不喜欢别理会她就是,等会我让人跟她说,让她别往你这处跑。我想她也不会是惦记阿昭了,但她确实明说想要嫁个好人家,只有住在我们这里才有机会。她毕竟是阿昭的表姐,她娘又是婆婆的亲姐姐。我怎么都得给我婆婆和顾家一个面子不是。”   “她倒是会想,知道自己要是不靠着你们两个,不然哪个好人家的男人看的上她啊。模样出生样样都不算好,还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啊。我看她是瞧见你跟顾昭现在两人过的好眼红,指望着自己也能这样在那白日做梦呢!”   听着嫂嫂的念叨,谭言心笑而不语也不多与她争论。   虽说林小青这殷勤的模样也不是今日才这样,似乎自从上次绝食相逼后,就看着一直乖巧顺从确实没再闹事。可是即便如此,谭言心又哪里相信过她呢。   既然就连顾昭都防着自己这位表姐,一切大小事宜都不让她知晓,谭言心对这林小青,心里怎会没有防备。   不过只要她不惹事生非,他们一个顾府养她一个人,也不是养不起。   屋内的何梅儿万般叮嘱的跟谭言心说着让她小心,二人都不知道这林小青本是一脸热情的来送汤药,这被谭言心两句话就关在了门外心中本就气愤着还没走远呢。   谭家嫂嫂说她的那些话,竟都被她一字不差的都听了去,气的那林小青站在那房门口双手握拳浑身直抖。   想当初她如何的看不起这谭家人,如今倒好,反而被谭家人嫌弃她的出身不如意了,这对林小青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何梅儿以为她妹妹谭言心算是个什么东西,顾昭不过区区臣子,在现在的林小青看来都不足以满足。   林小青清楚自己要什么,更清楚如今的自己是什么处境。她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没错,但是她要做的,是那真正的凤凰!   换成以前,林小青必定大闹一番不肯罢休。可是吃过亏后的她,竟也成长了许多,她将这份折辱吞入腹中,看着这扇紧闭的大门暗自发誓。   “呵,给我等着。总有天,我要你们谭家所有人跪在我面前跟我林小青磕头!”   顾昭走后的几天,整个京城看起来都是一片风平浪静,谭言心按照顾昭交代的称病在家不出门。   这天谭言心坐在院落里喝着茶,全盛疾步走了过来通报消息。   “夫人,今早宸妃让人来请过您。还是说让您进宫给她瞧瞧脸,我说您身为医官,但是已经向太医院告假并且被允许了,如今重病不能看诊。但是这人虽被我打发了,刚才门口的看守说是,瞧见似乎是宸妃派了人,就在大门不远处的地界守着您呢。您看这需不需要…”   这许久不曾召见的宸妃突然召见,还是让谭言心有些惊讶和警惕的。   “看来这宸妃是终于忍不住了,确实…我的药效算算也就是这些天了。没关系,一切等阿昭回来再说,我现在这些天都不进宫。你就让人守着那些人就行,我既然告病只要不出这顾府大门,她都拿我不得。”   “是,我这就让人去盯着。”   全盛说着,刚要退下时,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了阵阵的声响,谭言心疑惑的问道。   “听着声音是宫里的仪仗,太后他们是今日去五台山么?”   “是啊,本是应该晚些天再出行。可是太后说是梦见了菩萨怪罪,于是抓紧着时间要去五台山祭拜。不光是太后,这次所有的皇子公主都跟着一起去了,宫里就剩下妃子和皇上了。”   “听着声音,看来这次太后是带了大阵仗的啊。”   “听说是参拜期间要封山,带了一批御林军随行并且叫上了老国公与南宫少爷负责安全,把守五台山各处,礼佛期间不得任何人进出。”   这去五台山的事情,太后本是也叫过谭言心,可听说她病了后便也没有强求。   老太太这是自从上次祠堂裸,女一事之后,心里就有了疙瘩,总是害怕这菩萨怪罪。于是为求一个心安,特意让皇家子嗣一起吃素三天后,上五台山好好礼佛参拜以表歉意诚心。   但这对谭言心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夏纯算着还有一个月就要临盆,按照顾昭的推算,这孩子生的一定不会顺利。但是现在所有的皇子这些天都被关在了那山上,又是老国公父子把守,就连二皇子想要生些事情,怕是这几天消息无法来往的情况下也束手无策。   谭言心这些天在家,却不得不时刻关注着宫中的动静,也紧张的很。   可是现在这礼佛之事提前也好,起码太后他们出行的这段时间,宫中出不了什么事,她可以松下一口气了。   如今的深冬之夜,晚上又冷又静,这天屋外正下着大雪,钻进房里烤一会炉火,整个人便放松的立马就能睡去。   本想着这宫中暂时宁静了,却没想这夜里刚刚入睡的谭言心还是被小灵子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小灵子,怎么了这是大晚上的。”   谭言心揉着惺忪的眼眸推开门去,这瞧见屋外的不仅是小灵子一人,竟还有一个小丫头。   谭言心一眼就认出了这人,这是顾昭买来给谭家婆婆那边伺候的小姑娘。肩上头上都是一身的雪,看得出这是急忙忙跑出来连伞都没打一个的,将小姑娘嘴唇冻的乌红。   “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大夫人,我是来找您的。二夫人她不知为何突然落了红疼痛不已,这个时间所有医馆都关了门找不到大夫了,老夫人让我赶紧来请您去给二夫人瞧瞧吧。”   “什么!怎么会这样,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么!”   “二夫人其实在您跟大少爷去澜山时就有些不太好的情况,当时您不在京城叫大夫看过,说是不打紧开了一副药后来便好了,所以您回来后也就没打扰您。可是不知怎么的,今日就…”   这弟妹柳茹如今也是身怀六甲之时,前期确实有过胎像不稳,但是谭言心一直亲自调理,已经是胎像稳固。三月过了本以为不会有大碍,却没想到一段时间没去顾家给她瞧瞧居然这会出事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半脸男人   “无缘无故又是落红又是疼痛不已,这听着像是有滑胎之像,我换身衣服就跟你去顾家,你到后面去等我。”   那小丫鬟也不明白为什么要从后门走,微微楞了楞神,可还是赶紧点着头先行去了后门。   “小灵子,你去找身厨房柴夫的衣服拿来我换上。宸妃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大门守着,我既然说了告病在家不能给她看,就不能贸然从大门出去被她抓到把柄。”   “那我陪夫人一起去。”   “不了,这大晚上的路上有人走也招人怀疑。你就留在这吧,顾家也不远,柳茹没事了我就回来。”   这夜里刚睡醒就要赶着出门,谭言心一时匆忙,手腕上的暗器机关都没有带,就匆匆着换上了柴夫的衣服,跟着那小丫鬟一起从后面出了顾府。   这寒夜里的大雪夹杂着冷风,不住的朝着脸上吹来。   本就各家灯火已灭,谭言心几乎是在夜里靠着对于去顾家的熟悉在走动,那大雪茫茫的迷了人的眼,根本看不太清东西。   “弟妹上次出现落红,是不是喝药后就好了?还是一直没好?是找的我给安排的那个大夫么?他开的什么药你知道么?”   “是…是一直没好,是那位一直给二夫人安胎的大夫看的呀,开的药奴婢不认识…夫…夫人你怎么不走了?”   眼见着前方顾家就在不远处了,这本是步子迈的又快又急的谭言心突然在前面停住了脚步回过身来,一脸奇怪的瞧着这浑身发着抖的小丫鬟。   “等等,刚才是我刚睡醒脑袋还有些迷糊。但是我怎么记得,你好像刚才先跟我说的是,弟妹落红后大夫开了副药就好了,所以没再来特意告诉我。怎么现在又变成了一直没好?”   “是…是我记错了,是开了药后,喝了几天。就是前阵子,好的。”   “那到底是喝了几天?”   “喝了有三…三四…”   “三四天就好了?这么快?”   这刚才本就在发抖的小丫鬟,如今看到谭言心回过身看着自己一副凌厉的眼神,吓的咽了口口水。   “不…是,是五六天好的。”   “你根本就是在骗人,你一开始说的只开了一副药,一副药顶多只够喝一两天。”   “夫人…夫人,我…我…”   那丫鬟见谎言被戳穿,吓的噗通一声跪倒在了雪地里,看着谭言心步步逼近,整个人不住的发着抖。   “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理由来骗我。你…”   谭言心紧盯着这个故意将她带出府外的小丫鬟,忽的从她的眼眸里,看到自己身后的一道折影。   可是这一切都发现的太晚了,谭言心还未回过头之际,身后站着的那个人就已经以一枚金针刺进了她背后致人昏迷的穴位,趁着这大雪的掩盖,悄无声息的将她给带上了一辆驶出城外的马车上。   后背的一阵刺痛,那是金针被拔出体外时整个人顿时清醒的猛烈感。   谭言心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还在缕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知道自己被不知道什么人给抓了,可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甚至让她奇怪的是,她以为自己会被关起来,可是如今这本是寒冬时节,这屋子里却一点都不冷,耳边还有滋滋啦啦烤火炉的声音,双手双脚也都没有被绳索给绑住。   “醒了就起来说话。”   屋子里响起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但是这个声音对谭言心来说很陌生,却又有种奇怪的熟悉。   谭言心睁开了眼来,这才瞧见了屋内的景象。   这里不像是关押犯人的地界,反而桌椅板凳一应俱全,装点颇为用心,像是什么人家的房间。   谭言心一脸疑惑的看向这个自己素未谋面的男人,再瞧了瞧这屋子里除了他便没有别人了。   “是你给我扎的金针,你是谁?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这男人一身束装黑衣,打扮的干练非常。他展露出的右边侧脸轮廓深邃非常,眼眸里带着阴诡不明的气息,而左边的侧脸则是用一缕长发将半边脸都给遮住。   那黑衣男人没有理会谭言心的问题,而是只微微看了她一眼,便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可那黑衣人也并没有走远,离开房间后似乎是有另一个中年女人前来,似乎是一种高傲着问话的语气向他询问。   “人抓来了?”   但那黑衣人的声音却一点也不卑躬屈膝,反而带着些不屑。   “嗯,在里面。我查过,她手上的暗器没带,你可以放心进去。”   谭言心在屋内听到这话忍不住猛的一怔,这个黑衣男人是谁?他怎么知道自己原来手上那个手链模样的东西是暗器?   那个可是当初慕容衍,为了让她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能够有些自保的东西让工匠特意打造,隐秘非常没几个人知道。   这个男人是她认识的人么?   可是…她明明从未见过这个人,这个声音也…也不熟悉,这黑衣男人到底是谁?   谭言心还沉浸在这男人的身份时,这房门又被再次打开,一个身着皮毛厚披风的女人,头上带着一顶遮住脸庞的帽子,走了进来。   “谭言心!”   这女人一进屋,瞧见了谭言心便是一声中气十足并带着满满怨恨的声音,听着这声音谭言心就知道这女人怕是自己有过怨恨的人,这一声里几乎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般的语气。   “谭言心,我终于有机会抓到你了。我就知道你称病在家不过又是一个借口罢了,瞧…你果然没事。”   “你们都是什么人啊,抓我做什么。”   “好,我让你看看我是谁,让你想起你对我儿子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说罢那面前的女人,一把将头上还沾染的蒙雪的帽子一把扯下,这女人不知道是跟谭言心有怎样的深仇大恨,似乎是看到谭言心后,自己心中的怒火便难以抑制一般的无处宣泄。   谭言心看到了那人真正的面容,有些意想不到。 第三百九十章 三流毒术,入不了眼   “你是…那个周姨娘!”   眼前出现的这人,一身是掩盖不住的华服,全身上下无处不彰显着富贵的身份。   已经年近四十,可却丝毫没有别的富贵人家的女子般微微显得发福,反而即使一身厚重的衣裳,也不难看出她仍旧苗条的身材。   那一双眼眸看向谭言心时满是怨毒,眼下是长期疲劳不堪而造成的乌青。但是哪怕如此,也不难看出这女人在年轻时,定是一芳华佳人。   谭言心与这女人见过也不过就几次,却也对这个女人印象深刻得很。   当初派着一顶破轿子就来请自己上门看诊故意给下马威的,可不就是这位夏大人的小妾,周姨娘么。   但既然是官宦女眷,谭言心反而一扫刚才的担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说周姨娘,你把我带这里来做什么?”   “谭言心,你到底对我儿子都干了些什么!”   这周姨娘对着谭言心大声质问着,整个人不住的发着抖,看得出很是激动。   谭言心想起,是上次在酒楼时给夏丞灌下了潲水,还被顾昭下令挨了板子的事么?那次的事情确实是将这夏丞等人整的还挺惨的,可这周姨娘怎么当时不追究,这都过了多久了才来找她兴师问罪。   “周姨娘,当初夏丞挨板子那是因为他确实对我不敬,触犯了律法,阿昭也是按律执行。你要是有不满,找皇上去,私下找我报复算什么事。私自扣压朝廷命官女眷,这可是大罪。任凭你们家夏大人位居高位,可是也不能这样枉顾律法吧。你趁早把我放了!我还当做没事发生,不然到时候对你和夏家,可都不好。”   “夏家?呵…我可不在乎什么夏家不夏家,我只在乎我儿子!”   谭言心本是搬出律法想来震慑这周姨娘,想着如今正是紧要关头,夏纯那一胎还未出生,这夏家明显是盼着她生儿子能够参与储位之争的,夏鸿广不可能傻到这个时候给自己找麻烦。可却没想,那周姨娘听谭言心拿夏家说话,不仅不见紧张之色,反而眼里带着股说不出的失望,并满是戏谑嘲讽般的冷笑了一声,语气越发的愤愤不平了起来。   “谭言心,我知道你伶牙俐齿,也知道太后喜欢你,那顾昭也深得皇上重用。但很可惜…现在他们都不在京城,连你的义父老国公都不在,整个京城如今没人能够保你!等他们回来后,要是看到的也只是你的尸体,他们又能如何?你深夜出门,一路上的痕迹早就被大雪掩盖,你现在这个地方已经不是京城,我要杀你不过片刻的功夫,任他们长了翅膀也救不了你!”   如今周姨娘的状态与当初在夏府看到的夫人模样很是不同,整个人都被愤怒陇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情绪异常激动,并且叫嚣着要杀了她时,都几近一种歇斯底里失去理智的状态。   谭言心瞧见了她这副模样,不得不警惕了起来。   但是谭言心敏锐的察觉出了这话里的意思,既然是为了报复,真要想杀她何必有跟她说这么多的话?很明显这话真正的用意是要威吓住她。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你把解药给我交出来!”   “你在说什么?什么解药?我给你儿子下什么药了我?”   当时自己在潲水里加了一点点东西没错,但那只是放大他的嗅觉和味觉,让他被潲水恶心一下罢了,第二天就会好。之后自己便再没有见过夏丞,哪里谈的上给夏丞下了什么药。   “谭言心你还不承认!把解药给我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将你千刀万剐!”   “喂你…”   那本就情绪不稳的周姨娘,看谭言心还这样不承认,整个人气的大步上前伸出手来就要掐她的脖子,谭言心从她那一副眸子瞧出这女人当真是要杀了她的样子。   赶紧伸手朝着她的手掌撒了一把毒药,几乎是片刻之间,指尖最快感受到了毒物的侵蚀开始破烂流血。   十指连心的一瞬间之痛,惊的那周姨娘赶紧收回了手来,不住的尖叫了起来。   “啊…救我!救我!快救我!”   原来那黑衣人并未离开,一听到了周姨娘的喊叫声立马踹开了房门冲了进来。   他先是恶狠狠的瞪了谭言心一眼,随后赶紧扼住了这周姨娘疼的想要乱抓的手。   “别用你的手碰任何其他的皮肤,她给你下了糜烂散,你碰到的任何地方都会紧接着也糜烂。”   “什么!刚才不是让人检查过了她身上没有带任何东西么,为什么会这样!你是怎么办事的!”   “你给我闭嘴!少用这种语气来跟我说话,如果不是我你能进那夏府过你的好日子?如果不是你忍不住性子,她怎会无缘无故给你下毒!我警告你,事情解决之前你不许动她一根汗毛!她是我的,只能我来处置!”   谭言心退到离这二人较远的地方,直盯着这闯入的黑衣男人。   她早该想到,能够用金针轻易封住她穴位让她昏迷的人,医术也应该不会是等闲之辈。   但她没想到,这个男人对毒也这么熟悉,几乎是一眼而已便认出了糜烂散,并且迅速给那周姨娘将毒给解了。   而且最让她没想到的是,她本以为这黑衣人是周姨娘的属下,可听这语气似乎并不是这样。   这个男人说,是他这周姨娘才进的了夏府,这话是什么意思?   甚至他似乎还挺了解她动向似的,知道若非受到威胁,自己不会随便下毒。只是他最后那句话,听着…这是在保护她么?可是感觉…又不太像。   谭言心总觉得这个男人是认识自己的,可是她又实在想不出他到底是谁。   那黑衣男人处理好了周姨娘的伤口后抬起头,半边的脸颊被厚重的头发遮盖,仅漏出的一只阴冷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谭言心,你的那点三流毒术,在我面前根本入不了眼,识相的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第三百九十一章 母子被遗弃   听着这个黑衣男人凶狠的话语,谭言心这下才是真正的明白到了自己的处境。   若只是被人关着,自己只要还能下毒或许都还有可能逃过一劫。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打也打不赢,就连下毒,都遇上了个比自己毒术更厉害的将自己这点难得的生存技能化解的一干二净。   此时此刻,让谭言心越发的在心里惦记着,自己要是能够有司年那样子的毒术该有多好,自己要是能够有机会把毒术学的更好该有多好。   这些人怕是盯准了这个时候,买通了那顾家的小丫鬟来骗自己出府,而如今她所能依赖的来救她的人如今都不在京城。   京城就一个全盛可以依靠了,但就算全盛意识到自己是失踪了,像刚才所说,大雪最是掩盖踪迹的东西,怕是连要去哪找她都没有头绪。   这次真的是,她为鱼肉,这些人为刀俎了,只有老实听话了么?   “娘…娘…是不是你在外面,娘…”   此时就在这个房间里,竟然从里面传来了夏丞嘶哑哭喊的声音,他居然也在这里!   而听到儿子这一声,哪怕手上还剧痛无比的周姨娘,眼神一慌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着就冲进了里屋。   “丞儿…娘在,娘在…丞儿…丞儿…你听得到娘说话么,丞儿…”   “娘,是不是你啊。我听不清…我听不清。你抓着我的手,你抓着我啊,我害怕…丞儿害怕。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娘你去跟爹说,说我再也不闯祸了,我再也不出去闹事了。让他不要放弃我好不好,娘我求你了!”   “丞儿…娘,娘不能碰你啊丞儿,你听得到娘么。娘不能碰你啊…”   “娘…我好不容易进的夏府,我不要再在外面了,你告诉他我会乖…我真的会乖乖听话的。娘你在不在,你抓着我啊…你抓着我…我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   谭言心一点点的走进了这里屋,看着这周姨太因为刚才双手被她下了毒药,害怕糜烂散碰及儿子而不敢碰触。刚才的狠绝神色哪里还有,如今的周姨娘也不过是个为了自己儿子慌张不已的母亲罢了。   而那躺在床上的当真是夏丞么?如今的模样,真是叫谭言心一点都不敢认。   “夏丞怎么会这样?”   不过一个多月没见,如今的夏丞与当初酒楼时简直就是两个人。   夏丞似乎看不见她,也听不见自己娘的声音,躺在床上双眼空洞的挥着手急着让娘亲抓住他。   他的四肢在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变得几乎是骨瘦如柴,脸上的肌里凹陷的几乎就像是一个只是包着一层皮的骷髅。   但是他一个男人,居然腹部隆起的像是十月怀胎的女人一般,似乎全身所有的营养全部被这肚子里怪异的东西给吸收了过去一般。   听到了谭言心的声音,那本是趴在儿子身边的周姨娘猛的回过头来,一双眼睛满是通红的恨意。   “谭言心,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所有大夫都说他是怀胎,就连那夏鸿广…那夏鸿广他都觉得这儿子这样的怪异样子丢他们夏家的脸面,将我的丞儿关在了府里的小院子里,要让我儿子就这样自生自灭。谭言心,你快把解药给我交出来!”   “不,周姨娘你误会了。这真的跟我无关,我谭言心发誓我绝对没有给夏丞下过任何的毒。”   谭言心这下明白了这周姨娘激动的原因了,她之前听说过,这周姨娘作为小妾虽说诞下一子,可是与儿子两个人一直没能光明正大的入住夏府。也是这夏纯进宫,这母子二人才真正住进了夏家,成了这夏家的姨娘与夏家的公子。   曾经因为是夏家唯一男丁,这夏丞被夏大人百般恩宠的儿子,如今那夏大人害怕这样的儿子丢脸,而还是将这母子遗弃了。   难怪她刚才说起夏家这周姨娘会是那样嘲讽的姿态,夏鸿广如此对待他们母子,她哪里还会念及夏家的处境。她现在这就是狗急跳墙把自己抓来,这是为了自己儿子不顾一切的状态了。   谭言心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周姨娘的情绪很是失控,根本不肯相信这事与她无关,谭言心无奈于是只能看向这站在一旁的黑衣男子。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刚才既然说我是三流毒术入不了你的眼,那我怎么可能有这个能力把夏丞变成这样。而且你看着也是毒术了得的人,你怎么不去解。”   “中毒这是这女人说的,我把过脉,就是女人的喜脉。”   “喜脉?他是男人啊!这怎么可能是喜脉!你好歹也是个懂医理的吧,这点你难道会不知道么!”   “是啊,正是因为知道才把你抓来。自从那日酒楼夏丞被你折磨过没多久,他就开始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你想说与你无关?谭言心你下毒的本事虽在我看来不怎么样,可听闻你乱七八糟的药倒是不少,谁知道这是你研究出的什么怪药,居然能让男人怀孕。”   “你!”   这刚才威吓让她老实时,这男人的语气还十分的凶狠。   可如今瞧见这夏丞的模样,他倒是一点没有周姨娘的慌忙。甚至坐在了椅子上,语气更是阴阳怪调的,看那神情谭言心倒是觉得这个黑衣男人一点不像是关心这夏丞情况的样子。   好像那夏丞变成如何,都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谭言心,不管这是不是你下的药,你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给他治好,你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谭言心很不想承认,但是这个男人说的没错,她这次…真的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了。起码既然他们是让自己给夏丞治病,也就是说在她有用的阶段自己的安全都不会有问题。   似乎是终于认命了一般,谭言心深吸一口气,终于是走向了那床边。   那夏丞骨瘦如柴的双手慌张的摆动着,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便赶紧一把抓住了谭言心的手。 第三百九十二章 棋逢对手   “啊!”   当谭言心被夏丞抓住时,整个人都忍不住一颤。   那双手的触感冰凉,甚至连他的每一节手骨都能感觉到,就好像她是正被一具干尸抓住了一般的触感。   而夏丞似乎也没那么大的力气将她的手怎样,只是似乎他现在看不见,也听不清,这对于夏丞来说让他惊慌不已。   他现在唯一能够对外界的感知就只剩下了触觉,似乎是感觉到了身边有只温暖的手,哪怕只是轻轻的抓着,刚才还慌乱的夏丞,像个乖巧的孩子一般安静了下来。   干涸凹陷的嘴角微微裂开,似乎是在笑一般的说着:“娘,是你对不对。我们可以回家了么?我想回家…我真的不再闯祸了,我听你的话我听爹的话,我真的再也不闹事了。”   谭言心从未想过,往日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国舅,如今竟然也有这样哀哀恳求的时候。   在当初得知是这混小子欺负自己大哥时,谭言心也曾对他恨之入骨,可是如今看着躺在床上几乎都不能用人来形容的夏丞,她也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竟会变成这副模样。   谭言心无声的叹息了一声,将夏丞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放在了床边,给他把起了脉象来。   没了脂肪的阻隔,这夏丞的脉象摸上去反而变得异常的清晰明了,谭言心惊讶的微微张大了嘴巴。   “怎么会…竟然真的是喜脉。”   谭言心无法抑制的喃喃自语了一声,这话被那一旁的周姨娘听了去,整个人又忍不住激动的喊叫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在胡说些什么!明明是你害的我儿子,是你!”   谭言心皱了皱眉,她已经懒得再跟她说这些跟自己无关了,冲那周姨娘也不耐烦的大声呵斥了一声。   “想要我救你儿子就闭嘴!”   “谭言心你…”   “我什么我?既然请我谭言心来看病,我的规矩你不知道么?没让你们出去都不错了,还在这里吵什么吵!你儿子变成这样不都是被你害的,你口口声声说是我让他成这样,你怎么没想想你儿子惹了多少事,你这个做娘的怎么不管!他不惹事生非得罪人,怎么会被人弄成这个鬼样子。你儿子命脉现在捏在我手上,你要再在我把脉的时候吵我,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杀了他!”   那本是坐在一旁一脸冷漠的黑衣男人,突然听到谭言心爆发的这一下,也忍不住微微抬起头来打量着这个女人。明明她是被抓来的人,却自己说成是请,如今是个笼中鸟,应该是被限制的那人,却没想到这种境况下,她居然还能反被动为主动如此叫嚣,还真是让人没想到。   而那一直因为儿子怪病后变得患得患失的周姨娘,到底是心中最心疼的是儿子,一看到谭言心将那夏丞手上的命脉扼住,吓的再多的话都不敢支半个声了。   “诶,那边那个看戏的,你有金针对不对,我出来什么都没带,把你的针给我,我需要纯金子做的针我不要银针,我要一百根。”   那黑衣男子一时没意识到谭言心是在说自己,直到这女人一双好看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自己,那黑衣男子才反应过来,指了指另一边,。   “是啊,既然请谭医官你来深夜看诊,自然会准备妥当。一应工具都在那边的柜子里,你自己拿吧。”   谭言心不太喜欢这黑衣男人说话时阴阳怪气的腔调,可是这来到一旁照着他所指的方向打开了那个大柜子,她才知道这次自己真是遇到对手了。   什么一百根金子做的针啊,不过都是想着往常没人用这种东西,她本是想着自己咬紧说一定需要,他们还得花时间打造。可却没想到,她本以为是衣柜的里面,别说金针了,凡是她想的到的,想不到的,金银铜铁样样都有。   这个男人抓她之前还真是有备而来,居然早就有了应对之策,她突然越发的肯定,这个男人一定认识自己,否则怎么会准备的这么好,像是知道她肯定会有这么一招似的。   “怎么样,还差什么吗?还有东西这里放不下,你若需要,马上就能拿来。”   听着这男人言语里竟有了意思带着得意的笑意,谭言心挫败的在袖中捏紧了拳头,语气强装镇定。   “不用,这里的够用了。”   “既然工具都齐全了,那你三日内,就必须治好这夏丞。”   “你说什么?三日?这病去如抽丝你知不知道,你光是眼睛看也看得出他多严重吧。别说三日了,三个月都不见得够用。你给我半年的时间,不…一年!”   “谭言心你在耍我!”   说这话时,这男人露出的半边脸上,嘴角还是带着笑意的。只是那抹笑,不知为何看的谭言心有些发毛,总觉得这笑里藏刀…不对!根本就是笑里藏着针,这针虽细弱却也足以致命,让人捉摸不透,却又能感觉到似有似无的寒意。   但谭言心此时不得不咬紧牙,继续一副大义凌然的嚷嚷了起来。   “什么耍你啊,你有本事你来治,别找我啊。一年!你们管吃管喝管我住,我一年吧…一年我看能不能治好他。不行你们就杀了我啊,现在就杀了我好了!我不治了!”   虽说不过这一会的功夫,可是谭言心也揣摩出了这男人绝不会要现在杀她,毕竟他刚才自己说过,让周姨娘不准动她一根汗毛。虽不明白为什么,但谭言心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有活着的价值,否则这男人不会这样讲。   而这男人也不是泛泛之辈,他露出的那只眼睛看着她微微一眯,立马就将她看穿。   “你以为拖延时间,就会有人来救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没人能够想到你在哪,也没人能够找到这处来。别以为我是真的不会杀你,十天,我只给你十天的时间。十天后你若是治不好这夏丞,我立马就杀了你。”   那黑衣男人话音刚落,几乎是不给谭言心任何反驳的机会,便直接起身离开了这房间扬长而去。   留下那趴在床边哭嚷的母亲,与躺在床上痛苦无助的儿子。   以及…根本对于夏丞的问题没有一点办法的谭言心。 第三百九十三章 绝无可能   十天…   谭言心本是想着,自己若是能够拖延时间,等到阿昭回来了京城,又或者多给全盛他们一些时间,说不定总会找到自己的。   可是听着那男人说着只有十天的时间,谭言心只觉得心中无奈的很。十天若是夏丞没好,自己或有性命之忧,但是若她真的治好了夏丞…那她真的就能安然无恙了么?   罢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先保住自己的安全比较重要,十日之后再看如何吧。   念及此,谭言心再次走到了床边,看向了那躺在床上不住呻吟的夏丞,伸手解开他的上衣。   当上衣一撩开,更加触目惊心的画面展示在了谭言心的眼前。   这男儿的肚子,跟十月怀胎即将临产的孕妇一般的高高隆起,肚皮的表面上,爬满了类似女性妊娠纹一样的紫红的纹路。看得出他这肚子是在极短时间内变成这样的,皮肤受不住这突然张力,那些红色的纹路与普通孕妇慢慢隆起的相比,夏丞的肚皮被撑的皮肤都显得特别的薄,纹路更加的多,像极了无数条细小的紫红色小蛇,爬满了他的身体。   这样子的一个肚子,配上那干瘦的不正常的四肢,如今的夏丞整个人看着格外的诡异和恐怖。   忽的一下,那圆滚滚的肚皮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当真跟女人怀胎的胎动一样,像极了小孩子在里面翻滚的样子。   一旁的周姨娘看到了儿子这肚子,也忍不住被吓到了。   “他…他肚子里真的有东西…真的是怀胎么?”   刚才被谭言心威吓了一把,如今的周姨娘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叫嚣,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生怕是又激怒了她便不给自己儿子治了。   而谭言心只是微微撇了一眼周姨娘,看到她那一副不敢相信,却又彷徨不安的模样。虽说她并不喜欢这对母子,可是此时此刻,这也不过是一个担心儿子的母亲。   “放心,不可能是怀胎。”   “真的!可你刚刚还说…说他是喜脉啊。那我的丞儿他…他是可以好的对不对?”   “周姨娘,我必须明确告诉你,我当初在酒楼那日时,确实给他下了让他味觉和嗅觉都变得更灵敏的药,但是那个作用不过几个时辰,不管你信不信,他现在的这个样子不是我弄的。但我现在需要你告诉我,告诉我他在酒楼之后到底怎么了,吃过些什么用过些什么?虽说夏丞现在看起来还有脉象上都是跟女人怀孕一样,那些大夫按照脉象来看说的也不算差错。但是在我看在,他就是男人,无论这肚子再怎么像,怀胎一说,也都绝无可能。”   谭言心是这么多看过脉象的人里,唯一一个用这么肯定的语气告诉她夏丞不是怀胎的人,这让周姨娘对于儿子的情况有了一些期望。   此时的她也顾不上之前对谭言心的怨恨,只当她是这如今唯一能救自己儿子的人,心平气和的将这些时日夏丞的点点滴滴巨细无遗的说给她听。   周姨娘说,那日酒楼之后,这夏丞被打回到家里她也确实气愤,可是问出原因后,夏鸿广便狠狠训斥了夏丞一番。任这儿子再怎么目无法纪,身为国丈的夏鸿广又怎会不知道这臭小子的所作所为若真的是被顾家闹上皇上那,吃亏的也会是自己。   所以哪怕上次这夫妇二人将这夏丞折腾的惨,可夏鸿广也不得不忍下来,更是不许夏丞与周姨娘去找顾家报复。   而这屁股上挨板子,也不过是皮外伤。至于当时让他喂下的潲水,也最多就是恶心一阵子。   于是那日回去后的夏丞,便是一边趴着养伤,一边时不时胃里恶心一阵吐上了几日。   而这夏却又哪里是沉得住气的主,这夏丞好后,特意去寻了一次顾府想要讨回公道。而这时的夫妇二人已经身处澜山温泉山庄,哪里可能被他找到。但却是那一日后,夏丞开始出现了问题。   “丞儿本是看着都好了,吐也不过是刚回来的那几日。可是自从那日去顾府寻你们后,再回来又开始说恶心想吐。一开始我没在意,可后来…后来这肚子竟然就开始鼓起来了。起先还以为是吃坏了肚子,哪知道这人越来越瘦,瘦到最后双脚都没力气下床,肚子却越来越大。”   这样算算,也就是说夏丞出现异样的时候大概是一个月以前的样子。   谭言心先还想着,会不会是这生死谷的金儿或者司年,想说为她出口气而动的手脚。可是早在她去往温泉山庄前,这司年就已经不在了,就连那生死堂都也随之关门,她一直派人盯着,从未见人回来过,所以应该也不会是生死谷的人干的。   但是谭言心隐隐之中总觉得有些奇怪,偏偏就是她不在的时候这夏丞去顾府寻了一趟回来就出问题了,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一连好几日的时间,谭言心都呆在那个房间里,虽说失去了自由,可好在这作为俘虏的待遇还算不错。   房间温暖,三餐饱足,一旁还有个小卧室,里面一应生活用品都给她备齐了,让她可以足不出活就生存下去。   如果不是因为架着十天之后可能被杀死这个压力,像这样子的一个环境,这样子的一个特殊的病例,若是能够让她作为科研慢慢研究,她其实觉得还挺不错的,起码比她21世纪时的实验室里待遇环境都还要好的多。   这天那黑衣男子也是来了兴致,想来瞧瞧这女人到底如何了。   他来到房门前,正好是每日给谭言心送饭菜的丫鬟从房内退出,手上端着她上一餐吃剩的东西。   那黑衣男子瞧了眼那碗,冲那丫鬟询问道。   “里面怎么回事,她怎么都没吃?”   “奴婢也不知道,她就盘腿坐在那丞少爷的床边的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这都有三餐了吧,我瞧着她像是一直没动过,姿势完全没变化,这三餐的饭也是一点没吃。”   “什么?”   那黑衣男子一听这话眉头一簇,赶紧一把便将这房门推开走了进去。   “谭言心你做什么,你别以为你搞绝食这一招就有用,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谭言心…谭言心!” 第三百九十四章 有孕   那黑衣男子本是面带威吓气势凶猛,可是当他喊了几声还不见回应后,于是用手推了推她,却没想这人像是没了主心骨一样,一下便歪倒到了地上,仍旧不见睁眼,这才开始察觉不对。   “谭言心你醒醒!快醒醒!”   据那送饭的人所说,她已经一天一夜滴水未尽了,那嘴唇上都因为干燥而微微有些起皮,不仅如此,如今的谭言心当真是保持着一个盘腿的姿势一动不动,任自己如何叫喊都无动于衷。   难道真是就这么饿昏过去了?不至于啊。   那黑衣男子赶紧探了探她的鼻息,又给她把起了脉来。   可这手指还没搭上一会,那黑衣男子不知看出了什么,眼眸微微一睁,等再想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把的对时,本是看着好像昏死过去完全没知觉的谭言心,忽的一下毫无征兆的睁开了眼来,猛的将手收回。   “你干嘛!”   谭言心惊慌的想要起身,可没想这保持盘腿的姿势太久了,虽说之前自己一直潜入系统里去翻看医书身体上没察觉,可这会意识恢复后,腿麻的她还没用力就又跌落到了地上,麻的她整个人小脸皱成了一团。   见人没事,黑衣人便站直了身子,目光自上而下的打量着她。   “我才要问你,你在干嘛?修仙么?一天都不吃不喝在这里打坐!”   “什么,我有一天啦。难怪我觉得肚子饿呢,我可不是要绝食,是想夏丞的病情想入了迷,我我一专心就这样。哎哟,我腿麻能不能麻烦你伸个手,把桌上的饭菜给我递过来,我这腿一下子好不了,我坐地上吃。”   那黑衣人看了一眼谭言心,瞧见她当真就坐在地上一副不准备起身的样子,还冲他伸着双手,一副等着他把饭菜送进自己手里的模样。   “喂,递个饭举手之劳而已,十天还没到,你不是想饿死我吧。”   “谭言心你最好别是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吃个饭能有什么花招,不要想那么多好不好,快给我啊。”   嘴上说着威胁的话,可这黑衣人手上仍旧将桌上的饭菜递给了她。   谭言心捧着大碗,坐在地上就扒拉起了饭菜来,这幅状态完全不像是一个人被关押的人该有的状态,从容的简直不像话。   “你从来没想过,如果我刚才那一下,在你饭菜里下毒了呢,我特意摸了一下碗边是为什么,你还真是一点戒都没有?”   “戒备?我戒备你有用么?再说了,你也别小看我好不好,我下毒或许只是三流,可也没弱到被人下毒了都不知道。之前见你的时候你身上带着许多毒,可是你这次身上干净的很,一点毒都没有。”   “你果然似乎是有辨识毒的本事。”   谭言心听到这话吃饭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心中的讶异不光是因为被这黑衣男人一语中的,更是讶异,自被抓来那天起她似乎也没展示过自己这个本事,但是这个人的语气,听着像是见识很多次了一样。   “怎么,小黑子你想学啊。想学拜我为师啊,或许我考虑考虑教你啊。”   谁知谭言心这玩笑话一落,那黑衣男子激动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谭言心你叫我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你总是穿的一身黑我就只能叫你小黑子啦。”   这架势还把谭言心吓一跳,以为是自己的玩笑话惹怒了这人,却没想到他似乎是被这个称谓给刺激到了。   “小黑子呵,小黑子”   这黑衣男子开始自己念叨琢磨起了这个名字,第一声明明似乎还带这些柔性的情绪,可是冷笑过后的第二声,责带着满满的嘲讽。   是不是曾经也有人这样叫过他?才会让他这样子的百感交集   “要不你告诉我你叫什么?你给个昵称我好称呼也行。”   那黑衣男人在听到小黑子这个称谓后,那没有被头发遮挡住的脸庞明明是露出了温情的摸样的,可是那温情过后,是愈发的阴沉深邃。   “夏丞的情况你有头绪了么?”   “我我没有。”   “是么,那么谭言心,我不妨告诉你一件事,看样子你恐怕自己都还没察觉,否则你也不会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了。谭言心,你可知道你怀有刚刚一个月的身孕了。”   “你你说什么”   “你果然还不知道,脉象这种事情不需要我教你,谭医馆自己懂得吧。”   谭言心望着那黑衣男人此时一脸嫌弃的模样,似乎是在说她好歹一个大夫,自己的身体情况居然都不清楚。   谭言心赶紧坐直了身子,自己给自己把起脉象来。   确认,止不住的再三自我确认。   谭言心给自己足足不停的把了有一炷香的时间。   她终于居然真的终于有孩子了。   算算时间,这孩子真的就是在澜山温泉山庄的那次有的,那送子观音娘娘当真这么灵验!   谭言心的嘴角是止不住的上扬,她赶紧摸了摸自己明明还平坦的不见一点波澜的肚子,但是想着其中已经有个小生命,并且还是她跟顾昭的孩子,心中的喜悦便是无法言语的。   可是,可是这个时候这个孩子来临   “谭言心,我告诉你是为了让你知道。你现在不是只有一个人,时间已经过了三日,你还只有七日的时间,如果你七日后还想不出办法来救这夏丞,你的孩子怕是也要跟你一起命丧黄泉。”   “你!”   “啧,你现在的表情终于对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惊慌失措的表情,就是这样,想要活命最好就好好用心想想夏丞的病情,下次再这样一天不吃不喝,可就不会有人再叫醒你!”   这黑衣男人像是在威胁着她,又像是在用另一个方法避免她再做出不进食的行为。   最后低头看了眼她的饭菜,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房间。   “不!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夏丞的病我真的没有办法!”   那扇房门外无时无刻有人看守,谭言心的叫喊根本不会有人回应,甚至窗户也都是钉死的,她连外面是什么样子都完全不知道。   这是谭言心被关这房间后第一次捶门喊叫,一开始她还一直抱着侥幸的心态,阿昭一定会来救自己的,自己或许一定有法子逃离的。   可是现在现在她已经不光是她一个人了,她不能让自己有事。   该怎么让人知道她在这里,该怎么离开这里,她该怎么办! 第三百九十五章 寻找夫人   谭言心在雪夜被带走的第二日,府里的人以为她是去了婆婆家里照顾柳茹住在了那里,所以一开始还没人注意到她的失踪。   直至也时至第三日,小灵子见这夫人没半点消息,才去了顾家问问情况,于是乎发现了顾家二媳妇根本就是胎像安好,并没有那也那小丫头来说的情况。   “你说什么!夫人失踪了!”   “是啊全盛大哥,我们以为夫人在婆家,可她根本就不在。那个上次来咱们这说请夫人去的小丫头也不在,顾家上下是都说几日都没瞧见那丫头了。”   如今京城之中无人可找,小灵子只有第一时间来到铺子里寻全盛这管事。   “怎么会这样,糟了!”   “全盛大哥,三殿下他唔。”   她知道这个男人看着其貌不扬,年纪也不大,可是来京城后他一人却将顾府打理的仅仅有条。   小灵子往日看着机灵聪明,可遇到夫人失踪这事,小小年级毕竟也没了主意有些慌神,竟公然在顾家的地方提三皇子,这可是犯了大忌。   如今铺子里虽没客人,可那林小青这会正从后面仓库走出来呢。   全盛一瞧见林小青,立马捂住了小灵子的嘴,让她没能口快的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这事是不是暂时只有我知道,夫人的嫂嫂他们可知道?”   全盛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好似在干活的林小青,才松开了小灵子的嘴。   小灵子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小声回应道。   “没有,夫人如今身份不同,我怕将事情闹大好收拾,第一个来找全盛大哥你的。夫人婆家那边,我只说那小丫鬟向大人请假回老家了,谭家大哥这边一直不见好,嫂夫人已经够烦了,那边我更是一个字不敢透露。”   全盛看了看小灵子,眼里微微透露着对她做法的赞赏。这丫头岁还不过刚刚十四五岁,但真是这机灵劲儿,就跟她名字一般。   “你做的很好,夫人之前在温泉山庄坏了二皇子的事,之前大人特意叮嘱因为害怕二皇子找麻烦而让她别出门的。如今几位大人都不在京中,我们越发不能轻举妄动。我会赶紧飞鸽传书给顾大人,我会秘密派人去找,二皇子那边我也会查。大人和夫人的家里人就先瞒着,小灵子,你去找一个人。”   “找谁?”   “我也不知道,是大人交代过的一处地方,说一定要个不起眼的机灵丫头去,我想说的就是你了。我等会把东西给你,你按照我说的去做。”   “好!”   小灵子这边拿过了全盛写的东西,两人耳语了一阵,小灵子就急匆匆的跑走了。   而二人虽说有意闪避,但这小灵子紧张的神情太过明显,还是叫一旁佯装干活的林小青给看在了眼里。   这小灵子与林小青本就一直不对付,林小青可没忘记这丫头小小年级三番四次的对自己语气不善的样子,如今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紧张,越发让她心里生出了怀疑来,想要一探究竟,这小丫头到底是要去哪?   林小青心里生出了心思,这才伸着脑袋朝铺子外跟着小灵子的背影去看了看,全盛便叫住了她。   “林胡娘没什么事,就还是回仓库吧。仓库清闲,铺子里繁重不适合你呆。”   “我”   林小青抿了抿嘴,这顾家上下都只将她林小青看成一个外人她是知道的,就连这伙计都可以限制她的来去,林小青是憋屈的。   可是怎么办呢,若是不听话怕是又落下话柄,被赶出这顾府。所以在进王府前,她都只有忍,绝不能离开这顾府,于是最后也还是悻悻然的回到了她那不见天日的仓库里。   全盛知道顾昭在提防这女人,他自然也不会低估。   小灵子一人怀揣着全盛给她的东西,抱着一颗忐忑不定的心,只身一人来到了城东边,一家不那么热闹,却也并不冷清的青楼。   小灵子年岁不大,可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的男人也都是来干什么的。   当年刚做谭言心丫鬟时,她真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可这几年的成长,当初有些干瘦的身子变得渐渐有了肉来,一张小圆脸五官也渐渐展开,一双圆杏眼更是极具神采。   这小姑娘一进了这青楼,虽说时辰还早客人不多,但多多少少招来了一些人的侧目。   “哟,这哪来的小姑娘,之前在楼里面没见过啊。看着年纪还挺小嘿,这么小就来接客啊,这身子都还没长好吧。”   “但这一双眼睛够水灵,看着挺纯的啊,像是个雏儿啊,什么价啊。要是价好,爷我今晚好好感受感受,这小女孩的滋味也不错啊。”   这一踏入不久,小灵子这生面孔就招来了一些喝醉了酒的客人调笑了起来,小丫头脸皮薄,皱着一双眉,脸涨的通红,不甘示弱的拿起了手边的一个酒杯,就朝着那两人脚边猛的砸了过去。   “哼,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嘿!你这死丫头,我看你是”   “哎哟,两位爷息怒啊,别误会,这可不是我们楼里的姑娘,别冒犯人小女娃,怕是哪位别家客人家的丫鬟来找主子的。二位慢喝慢喝,今日这酒可算我的,别动气啊。”   小灵子那一下动静惊动了这青楼的老妈妈,这做风月生意的早就摸爬滚打对付这种事情自有一套。   这老妈妈出来一说请酒,那本发脾气的两人也就罢了。嘀咕了一句不识抬举,便也没再计较这小灵子的举动。   老妈妈脸上本是带着笑意踱步来到小灵子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进来我就瞧见了,琢磨着是哪个无家可归的姑娘来投靠我们青楼的,但看你一身穿的还挺好,不像来啊。”   “你说什么呢!什么投靠青楼!我跟你们才不一样,才不是你们那种自甘堕落的女人呢。” 第三百九十六章 没有兴致   小灵子对这青楼的女人都没啥好感,又是初来乍到,脸上看着气呼呼,心里却紧张着呢,语气颇有些不敬。   但还好这老,鸨听了这话倒是没恼怒,眼里瞅着小灵子还带着几分笑意。   “哟,还真是个小辣椒啊,脾气倒还不小。行吧,那你来做什么的?你要是来闹事的,我可不会坐视不理。”   “我我来找人的。”   “找人?真是来找自家老爷少爷的不成?说吧,找谁我去替你喊。”   “不!我们家大人才不会来你们这种地方!我是找我是找”   小灵子揶揄半天,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找的到底是谁。全盛给他的讯息是说,顾昭让出事无人求助时,特别是谭言心有事时,便来找这人帮忙。但是这人到底是谁,顾昭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找,这些他都没说过。   小灵子有些急了,望着这老,鸨最后没了办法。   “我也不知道我要找谁,我们家大人没有明说。这个,说是让我来了这里后,交给这里的一个客人。或许或许你会不会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我”   “小姑娘别急,把东西让我瞧瞧。”   小灵子看了这老,鸨一眼,这个女人似乎对自己这咋咋呼呼的样子一直很有耐心,虽说她不喜欢这里,可这女人看着似乎没那么讨厌。   “一封信,你认识么?”   老,鸨想要伸手拿过来瞧瞧,可这小灵子还提防着不放手,只肯给她看那什么都没有的信件封面,弄的那老,鸨哭笑不得。   “行,还真是个警惕的小姑娘。你换成别人还真看不懂你这白封皮是干嘛的,好在我还真知道。不过你要找的人碰巧现在不在,我会给他留消息。放心把信件交给我,或者你去他房里自己等着他,但他什么时候回,我可就不知道咯,或许一天,或许一个月。”   “什么!一个月!”   真要一个月的话,那夫人都不知道如何了。而自己还得回府里帮着全盛大哥,可不能在这里呆那么久。   这大人说青楼里的人能帮忙本就让小灵子觉得想不明白了,思来想去,觉得实在不妥,还是得靠他们自己最牢靠。   “算了,我也不指望这人了,信件我交给交给你吧,只能试一试了。”   那青楼的老,鸨看着小灵子急急跑走的样子,只觉得这小丫头还有些意思。   低头瞟了一眼看似不起眼的白色信封,便去往了这青楼最为隐秘的一处房间。   房门推开,便瞧到床上那人还在呼呼大睡。   “哟,你这家伙这些天跑哪去了,我还当你不在呢,是不是又招惹了谁家的姑娘跑来躲情债的。刚才还有黄毛小丫头来寻你呢。”   床上那男人身着一件白色的睡袍,胸前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听到这话眼眸都没睁开,只是翻了个身,语气慵懒。   “我对这小丫头一向没什么兴趣,再说了,我现在哪还有什么情债,早就没那个兴致了。”   “哦?那你怎么还把你的白兰香也给了别人呢。”   “什么?”   床上那人本是满不在乎,可听到这话几乎是片刻便从床上翻身下来,一个步子快的让人根本看不见,像是一道虚影般便来到了这三姨的面前,可那三姨更快一步将拿着信的手闪去一边。   “你小子不是说没兴致么?”   “三姨,快把信给我。我把白兰香给的一个男人,定是她出事了,快把信给我。”   “嘿,我说白玉,你都敢跟我动手抢了,这男人谁啊,你个臭小子什么时候居然转性对男人感兴趣了。”   白玉顾不得三姨此时的调侃,赶紧打开了那封信件。早在当初跟谭言心从山崖下获救后,他与顾昭便有了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来往。   “糟了,那丫头居然失踪了。”   “谁?谁失踪了?诶,白玉,白玉!你个臭小子给我回来,我还有事没说完呢,白玉你干嘛去!”   白玉的轻功又哪是别人轻易追的上的,只见他抓起一旁的衣服便直接跑了出去,一溜烟的功夫便已经没了影子。   “全盛大哥,这是”   “这就是当初把夫人骗出府外的那个丫头,我们在城外西边的地方找到了她的尸体。看样子这人手段残忍,将她的面容都用火给烧毁了,我们花了好些时间才辨认出她的身份。看来这将夫人带走的人,是故意在拖延时间,用这个丫头混肴我们的视线,更有可能这将她丢在城西也是为了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夫人在西边,从而错过了救她的时间。”   全盛的分析并无错误,甚至将对方的心思全部猜中。但可惜,他只知道,谭言心最近得罪的人是那二皇子,而在谭言心失踪的当天,这宸妃又一直派人在府外秘密等着,于是全盛几乎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去查探这慕容彻和宸妃,根本就没想到,或许自己忽略掉了真正的对象。   而此时此刻,白玉隐匿在了顾府的某一处,也听到了全盛所说的,但是这天下之大,要是一点方向都没有,就算找到,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于是心生一计,看来要从这顾府里,偷走点东西才行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可是谭言心的心情却没有一开始的那般洒脱了。   这个期待已久的孩子选在如今这个时候降临,无形之中给她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她已经将系统里记载的多有东西几乎都翻看了一个遍,所有可能的情况都试过,可是很可惜,夏丞的症状与任何系统里所有的记载都不相同。   十天的时间,看着就要到了。   谭言心也不是第一次被这样软禁甚至关押,可却没一次像现在般的慌张。 第三百九十七章 胎动异常   那黑衣男人虽说总是说着十天后若是治不好夏丞便杀了她,可是这些天里真正的过下来,这个男人偶尔来瞧瞧自己,不断的再给她敲着警钟,不断的提醒她时间不多给她压力。   谭言心摸不透,这个男人似乎对于夏丞的病症并不是那么的在意,每次来时那副表情就像是好像还没进屋子,便已经知道她束手无策一般,但如果真是这样…为何要给她定下这个所谓的十天的规定呢。   但是不管怎么说,也不管这男人所图为何,真等到后天十日一到,必定不太妙。   以前的谭言心会想着,怎样用些机巧的法子。可如今这么多天过去了,完全没有听到似乎有人来找到自己的动静,谭言心开始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是不能指望任何人了。而且最要命的是,如今腹中有了孩子,她也不敢再像以前一样,那么的胆大妄为了。   谭言心倚靠在夏丞的床边,从一开始看到这个男人畸形的模样诧异,到现在已经变的麻木了。   他一个男人的肚子到底为什么会隆起这么大,并且脉象都是跟孕妇无异。   谭言心看着夏丞苦恼时,这个男人大腹便便的肚子里,又开始有了如怀孕般的胎动来,像是一个小拳头般的撑起肚皮,然后又收了回去。如果不是自己被要求得赶紧治好她,就连谭言心都觉得他会不会真是这世界上第一例男性怀孕,都想瞧瞧若是时间长了,他是否真的能够生出个孩子来。   正当谭言心渺茫之际,突然脑袋里生出了一个念头。   对了,胎动…   脉象就算可能是错的,那么胎动呢?没道理一个人的肚子里,在没有身孕的情况下,却是有胎动的啊。   这样异常的情况,谭言心突然想起,除了这夏丞,不是还有一人似乎也有过非同寻常的胎动么?   之前谭言心自从夏纯有孕后,怕着女人给自己找麻烦,离她还有她的这一胎可以说是有多远躲多远。但是当初一开始由胡太医接手时,胡太医几番想来找自己说说这纯妃的胎像异常,但是自己都选择不想去听。   可是有一点她记得胡老太医说过的,夏纯在当初刚刚验证怀有一月身孕时,便被他无疑中瞧见过一次腹中也是出现了胎动的症状。所以胡太医也自知夏纯这一胎有些问题,宁愿被杖责三十,也要避而远之。   如今谭言心自己也是一个月的身孕,再清楚不过,一个月根本不可能有胎动。   但是这夏家姐弟两是怎么回事?天赋异禀么都?   不…不会的。这世上不应该有这样子的人!   还记得当初夏纯是被宸妃喂下过凶狠的断子汤药却仍旧有孕,这事就让她奇怪过一阵,但是没有深究,可是现在看来…夏纯在宫中待产,肚子大小怕是跟这自己弟弟的肚子相差无几,一个男人又突然有了女人般的孕像,两人都有异常的胎动。   谭言心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这当初在夏丞过府找自己后出事,颇有陷害她的意思,而如今自己会被抓来也证实了这一点,自己是被祸事找上门来的。   而谭言心也打听过,夏纯自从这个弟弟进门后,才被强行送进宫中。父亲的重男轻女,她不会恨么?这个毛躁的弟弟成天拿着她的名声在外惹是生非,她不会厌么…   “谭言心,怎么样了,我的丞儿如何了?怎么…怎么还不见好啊,你到底有没有在治啊。”   谭言心思考的时候,没发现这周姨娘和那黑衣男人一起进了屋子里来。   那周姨娘每每都是直接扑向儿子身边,叫喊几声看儿子能不能听见自己看见自己,但试了试没动静,又瞧着夏丞的肚子日益见长脸色越来越难看,起先还被谭言心吓唬的不敢再叫嚣,可如今担心自己儿子的心高于一切,那副脸庞又变得不满了起来。   谭言心思索了片刻,要不要说出夏丞的情况,可能是与他姐姐夏纯有关的猜想。可是想了想,谭言心还是没说,这周姨娘说是不瞒这夏鸿广抛弃自己的儿子,可每每瞧着她还是衣着光鲜亮丽,谭言心猜想她还是住在夏府里的,靠的也还是夏家。   “我试了很多法子,但是…但是夏丞的情况毕竟比较的特别,光是把脉看外表看得不够真切。我准备,把他肚子切开来看…”   “你这个女人在说什么!你要切开我儿子的肚子,你这是要杀了他么!”   “不,周姨娘。切开又不是不能缝合的。我一定得看到他肚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医书所写,现在只有打开看看才知道他到底如何了,我才能对症下药啊。”   “什么缝合,什么对症下药!这人的肚子要是切开了,可不就死了么!肠子啊,内脏的,可不都得流出来了么!小时候我见过那些混混打架,其中一个拿刀捅进了另一个人的肚子,那个人立马就死了。我看你是气愤被我关来,想要报复在我儿子身上!”   这周姨娘对待夏丞本就是溺爱至极,如今谭言心只是提出这个想法,便像是刺痛了这周姨娘全身的神经一样,警惕的看着谭言心像是防贼一样的眼神。   谭言心没了办法,知道跟这爱子心切的女人所不明白,于是不得不将目光投向那一旁稳坐的黑衣男人。   “喂,她不懂,你是懂的。你不是想让我治好夏丞么,那你倒是说句话啊。这现在又不是没有缝合之术,你告诉周姨娘这只是一个医疗手段,这并不是什么杀人。喂…你说话啊,你别一说到夏丞的病情就不说话了。我看你根本一点都不关心这家伙的生死,不对…我看你巴不得他死的吧。”   谭言心往这个黑衣男人,不断的用言语刺激他,想让他为自己说句话,哪怕一句都好。   她看得出,这个男人不仅不是周姨娘的下属,甚至周姨娘很多时候甚至还听他的。   而那黑衣男人听着谭言心的挑衅,一点不见恼怒,那脸庞依旧是往常所看到的那般阴诡,甚至看着谭言心着急的样子竟然嘴角带着微微的屑笑,而这一笑,看的谭言心整个人心底一寒。 第三百九十八章 怎么会是你!   “你说的没错,我也不认识夏丞,不过是帮着周夫人把你绑来,然后将你看牢。她儿子最后到底如何,那是你的事。但若你十天没能治好,我自然也不会让你安然离开这里。若是你治好了…”   谭言心看出了他神态里的疑惑,很快就捕捉到了不对劲。   “不!你似乎根本就是知道我不可能治好夏丞,你是不是根本就知道夏丞他变成这样的原因……”   “够了谭言心,我不管你是在想些什么心思,但是切开我儿子肚子这事你就别想!我绝不可能答应!若是我儿子当真因此怪病久治不愈因此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跑!你当初在酒楼欺辱我儿子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届时,我便让你给我儿子陪葬!”   谭言心指出这黑衣男人的异样,其实更多的是想让周姨娘发现这男人的奇怪之处。   但是很可惜,这周姨娘对她成见太深,任她说什么,周姨娘都只觉得她居心叵测。给她下了这个最后的通牒不说,还在离开后让人将之前给她准备的看诊的尖锐工具,甚至是屋子里平日的陶瓷杯子和花瓶,都给换成了无法伤人的材质。   如今这越来越紧迫的局面让谭言心有些急了,眼见着还有一日就要到了十天,可是她如今能够想到最有效也是最直接的法子,便是切开夏丞的肚子一探究竟。   虽说这法子确实对于不知夏丞病情的情况下或许是有些危险的,但是对如今的谭言心来说,却是她最后治好夏丞的希望。   如今她后悔极了为什么要向周姨娘说这些,她还当成这是现代手术前对家属的告知了,现在那肚子就在她眼前高高隆起,可她却也没有任何工具,能够拿这个大肚子的夏丞怎么办。   这最后的一天夜里,谭言心没法子睡着。她靠在那被封闭起来的窗边,轻轻抚摸着自己还平坦的肚子。   不知道顾昭现在知道自己失踪了么,他有在找自己了么?知道自己失踪,他该急死了吧。自己好想能够马上就亲口告诉他,我们有孩子了,阿昭,你要当爹了。   “阿昭…你在哪啊?”   谭言心倚靠在窗边,轻声念着心中最是想念的那个男人,不知为何,可越是想起眼泪就越是有些忍耐不住的,红了眼眶。   往日,谭言心倒不是这般脆弱的人。可是不知为何,或许是此时此刻,自己的处境与心境与往日都不同。又或许是这成了孕妇的人,情绪就是比较容易激动起来。   心头的那股子不安,无论如何都平息不下来。   “夭呜…”   嗯?这个熟悉的声音是…   “夭呜!夭呜呜……呜…”   “夭夭?是…是夭夭么?”   谭言心本还是不确定,对着窗户的方向轻喊了一声,可是那夭夭听到了主人的声音,激动的一下子跃上了这个窗台,一边叫唤着一边用爪子拼命的抓挠着这扇紧闭的窗户。   “夭夭!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找来这里的!”   “夭呜…夭呜…夭呜!”   谭言心觉得自己一定是高兴地傻了,怎么会问一只猫呢,小家伙又不会说人话。   可是与所有人失联了这么多天,终于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声音,本都开始失望的谭言心,终于心里也雀跃了起来。   往日她从未去折腾过这些个用木板特意钉起来的窗户,可是如今她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自己的小夭夭。   于是目光四处找着这屋子里有什么能够将那木板撬开的,对了!桌上的长勺!那为了提防她,连吃饭的东西都换成了木头的。可是木头的长勺,却比陶瓷的可更牢固和坚硬啊。   谭言心将勺子的凹陷处抵住那铁钉的地方,一点点的用力撬开,终于!那扇窗上的木板真的被她给弄下来了,窗户一开,随着夜里的寒风第一次吹进了这个屋子里。   一个白色毛绒绒的小家伙从窗口一跃,就稳稳当当的朝着谭言心的怀里跳了过去。   一双红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像是要哭了一样,在她怀里不住的翻滚着肚皮给她撒着娇。谭言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小白猫好像是特意来找自己,并且知道自己出事了似的,那小眼神里竟看出了担心。   谭言心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自言自语的轻声说道。   “夭夭,我这里离京城远么?还是我其实就在京城里?你怎么自己跑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这小家伙有找主人的能力,它认你做主,便会顺着你的气息一点点找来,这鼻子虽没狗的灵来的晚了些,但还好,总算是赶来了。”   谭言心只以为是夭夭一只白猫跑了来没人注意到而已,可却没想谭言心再抬头时,那刚才打开的窗户边上,还蹲着一个人。   黑色的夜里,他却总是洁白耀眼,如同一个摘星的仙人一般,一袭月白色的衣裳,与那月色最是相得益彰……   仙人冲谭言心皎洁一笑,怎叫一个魅字能形容的出的。   “怎么,就顾着看你的猫啊。丫头这么久不见,想玉哥哥了没。”   “白…白玉!怎么会是你!”   与白玉的每次见面,这没正经的家伙都是这样的开场白,想玉哥哥了没有?   以前谭言心总会不给他好脸色看,白他一眼让他正经说话。自从上次山崖一别,她便再没遇到过这家伙。   但经过上次一事,谭言心在心里对白玉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淫贼,而是真正救她性命于危难的人了。   她还以为因为自己而废了手,白玉记恨上自己,所以才一直没有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可是这一次,她真的想说…白玉,这个时候能够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怎么不能是我了,还是说…不是你那夫君顾昭,你就这么失望啊。”   “不…不…我是说,我没想到你会来。我以为京城里没有一个我可以依靠的人了,能来救我的都或许根本来不及知道我失踪,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以为我…我以为…”   白玉并不知道谭言心如今的处境,也没想到自己会来的这么及时。他本就是喜欢时常言语逗弄逗弄这丫头,这丫头不是再清楚不过的么,却没想这次她竟然真的眼眶都红了起来。   吓的白玉赶紧从窗台上一跃跳进了屋内,这个外界称之为阅女无数的偷香贼,如今却面对谭言心流泪的样子,也开始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发作   “喂,丫头!我逗你呢,你知道玉哥哥就是喜欢逗你而已,你…你别哭啊,别哭别哭。哎呀,我就是嘴贱,我再也不拿自己跟你男人比了。还是说,这里的人欺负你了?欺负你就跟玉哥哥说,我帮你报仇!”   “白玉,你…你不会又是只是来逛逛吧。”   “啊?什么?”   白玉被谭言心哭着鼻子这没头脑的一句话问的有些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想明白,这小丫头好几次的被关押或者被软禁,自己都露过面,每次都是言语调戏一番最后又不救她就又离开了,敢情这谭言心是以为这次自己又只是来露个脸的。   她哪里知道,之前她被关的那几次,自己并非不想救她,而是害怕自己出现救出她,会给她之后带来更大的麻烦,但其实一直到她安全脱险,每一次…他都一直默默守在她的附近,保证她的安全并未离开过。   白玉想要伸手去替她擦一擦眼泪,可是这手伸出后,却又不得不想起她的身份想起她背后有着的凤尾花的印记。不禁心头一紧,伸出的手指微微蜷缩了起来,转而安慰的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嗯,我来逛逛。顺便…带你回家。”   感受着白玉的手在自己头顶轻轻的触碰,谭言心意识到了一件事微微诧异了起来。   “白玉…你的右手!”   谭言心赶紧将他的手给牢牢的抓住,白玉被她这突然的一下吓到了,手指一抖。   没错,就是右手!   上次二人掉下山崖时,白玉的右手应该已经是在那个时候废掉了才对。   “怎么会这样的!你的手,你有知觉了?你的右手能动了?”   “嗯,我去找了司年,他给我治了一下。不过现在还没恢复到以前的状态,我也是刚刚开始能动的。”   “司年他怎么办到的?你明明已经…”   谭言心上次虽一直没真的告诉过白玉,可是她清楚,他的手那个时候就已经筋脉都断了。   白玉还来不及跟她解释,这时屋子里的另一个人,开始发出了动静。   “药…药…好冷,怎没有风,好冷!娘,我要药…给我药…娘你在么,娘!”   那本是这些天躺在床上一直奄奄一息没什么气力的夏丞,此时竟然高声喊叫了起来。   谭言心听到这动静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将还大开着的窗户关上。   “这屋子里的是谁?他是喊你…喊你娘么?”   “是小国舅夏丞,他得了怪病所以我被他的娘亲偷偷抓来,以为是我给他儿子下的药,已经失去理智了。让我十天内给他儿子治好病,否则就要杀了我。他现在看不见也听不见,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些天在这屋子里的人是我。”   “什么!又是这夏家!我现在就带你走,别管这夏家人的死活。”   “白玉,不行!这夏家虽说多次找我麻烦,可再怎么说他们还是纯妃的娘家,如今朝中三分天下,最是紧要关头。虽说这周姨娘绑我来是不对,可到也没有苛刻于我。而且她现在为了自己儿子已经失去了理智,万一夏丞在这个时候真的出了事,她日后一定还会找我麻烦,甚至连累到阿昭。就算要走,我也得确保夏丞是在身体没有恶化的情况下再走。”   白玉虽不参与什么朝廷纷争,但是对于这夏家,他是一点好感也没有。这些日子他虽没露面,可是当初花会上这夏丞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虽说自己想要现在就将她带走,可是听到她还是念叨着为顾昭着想,再多反驳的话白玉也说不出口了。   其实谭言心这些日子明白那周姨娘如今的处境和状况,谭言心担心夏丞真有三长两短,以这个女人现在的情况下,怕是为了儿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并且一个夏家的小妾,为什么会跟那个黑衣男人在一起,又为什么说自己进入夏府也跟那个黑衣男人有关。这个周姨娘的背后,一定还有别的事情。而且之前谭言心猜想过,夏丞的情况是否跟夏纯的故意陷害她有关,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就这么让夏丞恶化而自己离开,自己也一定还会有更多的麻烦。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这夏丞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躺在床上不安的摆动着身子,眼睛虽说如今已经看不见了,但那眼球微微突起,布满红血丝的样子却仍旧可怖非常。   白玉赶紧跟了上去,看到那床上四肢骨瘦如柴,肚子却如临盆孕妇一般的男人,也是微微吓了一跳。   白玉有着满腹的疑问刚想要问出口,可却被眼前谭言心的一幕,给诧异的说不出话来。   谭言心将怀里的夭夭赶紧放到了一旁,刚刚她手中还什么都没有,忽的就像是变戏法一样,手中多出一瓶药来。   他明明看到很清楚,她一只小手根本藏不住那么大的一瓶药,她到底是从哪将这一瓶瓶的东西一样样的凭空拿出来的。   白玉虽说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也看不明白,可是此时此刻这个女人在看诊时,哪怕面对的是个自己的敌人,样子也总是格外的认真和严谨,让人不敢打扰。   谭言心是太心急了,把出了夏丞的脉象,发现他居然是因为吸食神仙散而毒瘾发作,便赶紧从系统里将药拿了出来,忘记了白玉就在自己的身后。   来了这里十天,夏丞也是十天都躺在床上根本不可能还有办法吸食神仙散。此时他抓耳挠腮,那平日无力的双手,却被那更加难受的毒瘾所趋势,险些将自己的脸和脖子给抓花。   更是让谭言心说没想到的是,他那一个圆滚滚的肚子,这些天都看着跟女人的怀胎无异。   可却没想到,如今因为神仙散毒瘾的发作,似乎是有了什么奇怪的影响,那一个圆滚滚的肚子表面,开始变得波澜起伏,片刻不停。   这毒瘾的难受,与那腹部的异样同时发作,本就看着形状怪异的夏丞,如今痛苦的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声,看着越发的怪异。   “丫头,这个男人他到底怎么了?”   谭言心迅速的将自己的几瓶药混合配成一种特殊的药剂,放在了夏丞的鼻息前让他闻,希望他能暂时安定下来。   可是夏丞的手脚确实渐渐平缓,但那肚子里仍在波涛汹涌着,似乎有什么活物就要冲破他的肚皮一般。   谭言心一边把着他的脉,一边拧着眉说道。   “白玉!你有刀么,把刀给我!”   “什么,你要干嘛?”   “我要切开他的肚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第四百章 夭夭发威   之前有孕的脉象果然只是假象,现在他这真正的脉数被毒瘾给激发出来了。这肚子里的绝对不可能是胎儿,并且不仅如此,那腹中的东西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快搅乱了。   脉数已经越来越急,若是再不动手,这夏丞怕是要马上就要死在这肚子里的怪东西之上了。   白玉拿过自己腰间的小刀给她,虽说这对于做手术来说,这刀还是有些大了,不是那么方便,可是没办法。   谭言心握紧了那足有小臂长的银刀,在烛火上烤了片刻,便将刀尖比划上了夏丞乱动的肚皮上。   尖刀顺着他的肚脐上方,就要切开!   可这刚被刀尖刺破的瞬间,谭言心怎么都没想到,刚刚明明已经因为她的药,应该平息甚至无法动弹的夏丞,忽的一下,不知是毒瘾的再次发作还是因为腹中的难受。   他又开始变得痛苦呻吟,手脚乱动,并且一只手准确的抓住了谭言心的手腕,一把大力便将她整个人,连人带刀推至到了一旁。   “丫头!”   “夭呜!”   谭言心毫无防备的被夏丞推的背后撞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整个人差点就要因此倒地,好在有白玉在一旁,一袭白影如幻影般迅速一晃,便将她及时的给扶住。   “丫头你没事吧!”   那失重的感觉,吓的谭言心下意识的赶紧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直到脚步终于稳妥了下来,上身也被白玉紧紧扶住。   缓了片刻,谭言心才点了点头。   “我没…没事…夭夭!”   就在白玉紧张谭言心的同时,夭夭可看不懂那么多,它只看到自己的主人被那床上的家伙给一把推开,这对它来说那就是在伤害主人。   于是在白玉扶着谭言心的时候,夭夭也一跃跳上了床去。   平日温驯的小猫,此时一双红瞳怒瞪着夏丞。主人不知道,可它早就闻到了特殊的气味。   尖锐獠牙一口就咬上了那高耸的腹部刚才被谭言心的尖刀刺破的血点,再凶狠的一扯。   本就被撑的薄如面皮的肚子,被这凶狠的一咬,顿时就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一般开始迅速变化坍塌了下来。   但是这腹中流出的可并非是胀气,而是让白玉甚至是谭言心都看着觉得触目惊心的,全身沾染着血肉,暗红腥臭的一条条数不尽的蠕动着的光滑的虫子来。   “啊…呃啊…救我…救…救我…”   此时的画面异常的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原来这么些时间以来,那个所谓的胎动,就是这些数以百计甚至是万计的虫子在他腹中游走时所给出的假象。   夏丞清醒着,他现在听不见也看不见,可是却能清楚的感知到现在的一切,这种恐惧对他来说,会将这种可怕放大数百倍,越发的折磨人心。   不知他此时是疼痛还是难受,刚才还大着力气嘶吼的人,如今顿时像是被正在抽走灵魂一般。张合着嘴,无力的呻吟了起来,仿佛是一个人即将死去一般的,最后向这个世界求饶。   那些虫子看得出这些天将夏丞的身体的营养都吸收了个干净,也早就想要挣脱那个狭窄的地界,拥挤着从夏丞肚子的破口处,爬向满床,爬向地面。   留下一道道数不清的,夏丞血肉的痕迹,还有腐肉的气息。   然而此时的画面对他们二人来说,是从未见过的血腥场面,但是对于嘴角还带着血迹,在夏丞身边匍匐着姿态,一双红瞳里满是欲望的夭夭来说,这是诱发它嗜血天性的美食。   夭夭几乎毫不犹豫,便将自己脚边一跳足有寸长的大虫子,一口气咬进了嘴里吞入腹中,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那些怪虫似乎也感受到了夭夭对它们的威胁,顿时开始越发的躁动的加速蠕动了起来,可夭夭虽并非是真正的猫,却远比猫还要敏捷,一条它都没准备要放过。   “夭夭!”   “诶,丫头你别过去,夭夭不会有事的,它只是饿了。你不在的这些天,可没人喂它东西吃。”   “可是…可是这些虫子哪里是食物啊。”   “你居然养了它这么久还不知道么?这小家伙可不是什么白猫,可没有一只猫可以在知道你遇难后,千里迢迢循着你的气息都能带着我找来这里的。你要知道,这里离京城,可远着呢。”   “夭夭带你来的?”   “嗯,我知道你失踪后。你们顾府的人都在找你,可他们都以为你是被宫里的二皇子和宸妃的人抓走,没人想到是这夏家。于是我就去你府里把你这小家伙偷了出来,让它给我带路。血兽最是忠臣认主,而它额头上的那个红点应该就是你留给它的血痕,它会循着你的气息,多远都能找到你。”   “你是说…它居然是血兽!”   谭言心以为当初自己亲手将自己的一直留在身上的鬼蔓藤给烧毁了,以为当时那个快要孵化出来的血兽卵也该跟着一起被烧毁了才对。   却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自己找来粘着赖着的小家伙,居然在那场大火里活了下来,还执着的来找自己。   它额间的一点血痕,是谭言心第一次见它时就有的了。   是那个时候么,是这小家伙还只是鬼蔓藤中的一个卵时时,自己有次在睡梦中被突然刺破了掌心,而自己掌心的血迹便印在了当时的鬼蔓藤上,是那个时候…这鬼蔓藤其中的血兽,就已经认自己为主了么?   “那白玉,你的手是…”   “没错,你这天性嗜血的血兽被你养成吃素的了。好在当时司年一早就认出了它来,这小家伙偶尔来生死堂蹭吃的,司年就给它吸一点血。养了它一段时间,也把这小血兽终于养肥了一些,司年才割破了它的爪子,用它的血兽血,来治我这废了的手。”   血兽不仅百毒不侵,并且其热血有着重塑人体经脉的作用。难怪之前谭言心发现夭夭爪子上有伤口,那段时间也是特别的无精打采没力气,原来是小家伙放血治了白玉。   “我手的事我知道你好奇,晚些再跟你细说。先说这些虫子,这都是些什么?”   “我一直查不出来的原因,答案只有一个了,这些都是蛊虫。可是什么人会对夏丞下蛊,这可不是普通人可以办到的。莫非真是司年和金儿他们…”   “不,他们两个这段时间都没在京城,不可能是他们。再说这蛊术…也不是只有他们两个懂得。”   还有谁懂蛊?谭言心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想起了一人来。 第四百零一章 黑衣男人的身份   此时的那些蛊虫,已经被夭夭尽数吃尽,小家伙可撑坏了,但也满足极了。整个身子一下子饱的歪倒在了夏丞的腿上,小肚子鼓鼓的。   但正在小家伙安静的消化时,忽的一枚银色飞镖从一处投来,稳稳的刺进了它的大腿。   夭夭疼的“夭呜…”的大叫了一声,鲜血霎时流淌在了它白色的皮毛上。   “夭夭!”   “丫头小心!”   谭言心着急的想要将受伤的夭夭赶紧抱走,可接连而来的暗镖明显有意阻止她靠近,一枚枚的投来。   白玉赶紧上前将谭言心拉到了一边躲过了攻击,可却有一枚也刺进了已经夏丞的左肩。白玉横眉一扫,看向那暗镖投来的方向。   “呵,我还在想着,是谁有这个本是将我这所有的人都用迷药迷晕了,连我都没能及时发现。没想到你这个男人还真是缠在这个女人身边,阴魂不散啊。”   白玉并不认识眼前这黑衣男人到底是谁,但是很明显,这话听起来二人不是第一次打照面了。   “你是谁!”   谭言心看向一旁插进床边的银镖,终于认了出来。   “这是上次在山崖上伤过阿昭的银镖,你是…你是林千夜!”   “现在发现,也已经晚了。”   谭言心一直就在想,这个黑衣人看着像是认识自己的,了解自己的路数,所以应对自己得心应手。   却怎么也都没想到,当真是这个跟自己交过好几次手的林千夜!   之前这家伙一直躲在一袭黑袍之下,佝偻着背脊声音沙哑粗糙,谭言心还一直以为他是老人家,所以一直没把这黑衣人跟林千夜想到一起去。   可她怎么就忘了,这生死谷除了医毒双绝,还有一易容术啊!   林千夜是生死谷的叛徒,也曾是生死谷的徒弟,易容对他来说应该并不难。   白玉在得知眼前的人就是林千夜时,那神情远比谭言心来的惊讶愤怒的多。   自己的哥哥白泽,这世上自己唯一的亲人,就是死在他的手上!   “林千夜,我可找你好久了!”   “呵,是么。但我对你,可没兴趣…”   林千夜话还未说完,谭言心便意识到了他的用意,这个男人之前三番两次的来找自己,为的不就是血兽卵么!糟了,他的目标是夭夭!   “夭夭快跑啊!”   “啊呜…”   “夭夭!”   这林千夜似乎也是早就知道这谭言心拥有了这血兽,袖中一柄长鞭直朝那床上而去。那鞭子似乎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先是一鞭狠狠的抽在了夭夭雪白的皮毛上打出一道血痕,痛的它根本无力起身,紧接着那鞭子便像是有了意识一般的将它给缠住。   林千夜再一个抽手,夭夭便被这鞭子从那夏丞的床榻一把拽了下来,将它一路迅速拖行,最后用一皮布袋子将它罩住,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丝毫没给这二人阻拦的机会。   “谭言心,我发现院子里的人都被迷药迷晕后,便飞鸽给了那夏家。这夏家的人可以为是你为了逃跑迷晕的众人,很快就会来了,到时候看到夏丞成了这副模样,就算你跑了这比账也会算在你的头上。你是要这血兽,还是要你顾家的安危呢,嗯?”   “丫头你留下把那姓夏的小子救活,其他的交给我。”   “可是,白玉你的手…”   黑影从那窗口一跃,便跳上了屋檐,急速离开。而要比速度白玉怎会就这么放过他,留下一句话便也紧随而上,二人一黑一白不一会的功夫都离开了这房间,留下了奄奄一息的夏丞与谭言心二人。   好一个狡诈的林千夜,他果然根本就无心帮着这夏家,不过就是为了制约她罢了。   如今白玉的手到底恢复的如何,谭言心是一点都不知道,又是一个人追上林千夜,到底谁人能安然无恙谭言心也没有底。   可是回头再看看那几乎是躺在血泊里的夏丞,他要真这么死了,确实…那夏家越发有借口对她对顾家发难了!夏纯可不就是正愁找不到机会找她麻烦么!   谭言心一把跪在了满地的血上,血水顺着她的衣摆一点点的向上侵染。   她心里着急夭夭,着急白玉,可是却不得不先逼着自己稳住心神,必须保住这家伙的命!   这边夜间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竹林,那一袭白影虽快,可那黑影却更为狡诈,完美的将自己隐匿在夜色之中。   “刚才明明看到人往这边跑的…”   白玉思索了一番,很快意识到这林千夜的脚程不会比他快,很可能是就隐匿在附近伺机而动,突然灵机一闪。   “夭夭,你在就大声的叫!我这就带你回那丫头的身边!”   林千夜可以躲藏,可那夭夭此时可不会老实。   血兽本就善解人意,虽不能说人语,却是听得懂人话的。   小家伙身上流淌着血,已经越来越虚弱,可是听到要回主人身边,就在那皮袋子里不住的挣扎着,拼尽它最大的全力嚎叫了起来。   林千夜本是就躲藏在此时白玉身边不远,正准备投射暗器,如今被夭夭暴露了行踪。   暗骂了一句,“该死的畜生!”   随后一道白影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马捕捉到了声音拔出长剑直冲而来。   这二人若单论武功,其实可以说是不相上下,只是一人轻功了得,一个毒术非凡,都是让人捉摸不透,防不胜防。   林千夜与白玉交手几次,虽说每次都微微占了上风,可却也清楚的很,若不是自己下毒得手,这个家伙会有多难缠。   这次更是与以往的不同,带着他哥哥的仇恨,更带着明确不已要保护谭言心的心,出手与狠劲,都是以前的好几倍。   这白玉知道林千夜的强项是毒,于是出手无比迅速,让他招架不来也就根本来不及伸手下毒。   而长久的几个回合僵持下来,这样高速的攻击逼的林千夜的额间已经出了细汗,他想起刚才谭言心最后叫喊的声音。   手?她好像是在担心,这个家伙的手…   林千夜观察着白玉的动作,敏锐的发现了白玉脚步虽快,可那握着兵器的右手却却明显比身体其他地方慢上许多,就是右手!   林千夜看出了漏洞,朝着白玉的右手腕拼命一击,哐当一声响,那还未恢复完全的右手便被打的松开了兵器。   “呵,被我发现了,你的右手果然有问题,你…”   但是下一秒,另一道银光闪过,一个短小的匕首,带着尖锐的寒意,直逼上了林千夜的脖颈。 第四百零二章 东越国   “你…”   “你没说错,我的右手是有问题,在你上次害的我跟那丫头掉下山崖时,我的右手就完全废掉了。可从那之后,在知道你杀了我哥哥后,为了向你这家伙报仇,我就开始拼命练我的左手拿剑。现在我的左手,可一点不比以前的右手来得差。”   林千夜还在得意自己发现错漏时,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白玉的左手便从腰间也拔出了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刀刃直接割进了他的皮肤,渗出了血来,可白玉却也没有直接割断他的喉管将他杀害。   “你不杀我?”   “我恨不得现在就一刀砍了你!”   “那你为什么…”   “呵,因为生死谷的人,当然要用生死谷的法子解决。我一刀让你头点地不过是一下子的痛苦,把你交给司年那个小毒物,才能解我心头恨!”   “你!”   这往日看不见这黑袍下的面容,可此时白玉看得清楚,果然这家伙听到生死谷这三个字后,再怎样阴诡冷漠的面容,也都开始出现了变化有了情绪。   “白玉…白玉…”   远处的谭言心也跑进了这个密林,看到两人僵持的样子赶紧来到了白玉的身边,看到他没事并且制服住了林千夜,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玉不能太分神,却还是微微瞅了谭言心这一身是血的样子。   “你怎么找来的?你这血…”   “没事,这是夏丞的血。我刚才在你离开前,跟你身上撒了一点磷粉,夜里路上会留下痕迹,我顺着找来的。之前我一直不知道怎么治,是因为我不懂蛊这种秘术,所以我才无计可施。但那些蛊虫没有后,夏丞的情况就难不到我了,他已经没有大碍了。”   “嗯,那便好。”   “林千夜,把夭夭还给我!那蛊就是你下的对不对,你是故意陷害我的,再把我抓来的是不是!那周姨娘也是被你骗的人!”   林千夜也是没想到这谭言心居然这么快就能让夏丞度过危机,这下她在这里,自己便越发对这白玉无计可施。可是看白玉的架势,是要把自己交给生死谷。   不!无论如何,他都一定不能被生死谷的人抓到。   “白玉,我只知道你是盗香白玉,说是专偷女人香,看来也是看上这谭言心了是不是,你们兄弟二人,是怎么都护在她身边?看来你是跟你大哥抢女人啊,我替你把你大哥杀了,可不是好事么?你不该谢谢我么?不然你现在,哪有机会在这里英雄救美啊。”   这林千夜突然有恃无恐起来,并不理会谭言心的叫嚣,而是自己说起了别的话来。   可是好死不死,这林千夜故意说的内容,却正好撞上了白玉最在意的事情,兄弟二人抢一女人,这事是白玉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悲剧,每每想起都让他心中难以平复下来。   虽说谭言心这事他并未说对,可还是让白玉也越发的激动了起来。握紧的匕首又割深了一分,往日的偏偏公子此时也怒吼道:“你他妈的你说什么!”   “哦?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对吧。”   “你闭嘴!”   “白玉,你别听他乱说,他是故意在激怒你让你恍惚时想要逃跑。”   林千夜的想法被谭言心敏锐的捕捉到并且迅速戳穿,白玉听到这话也才开始得以冷静下来。   但这林千夜却已经没有停止,眼神看了看谭言心又继续问道:“谭言心啊谭言心,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身边的这个人是谁吧。”   “林千夜我告诉你,你的这些手段对我没用,不用浪费口舌了。”   “是不是浪费口舌,听我说了才知道。世人都只知道盗香白玉,偷盗一绝。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这几次交手,特别是上次与他哥哥,还有这次。让我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位盗香白玉还有他的哥哥,根本都不是南梁国的人。”   谭言心还是认定这家伙是想搞些诡计,根本不为所动,可是却没想到林千夜这话看似是在说给谭言心听,但是真正听进去的人,却是白玉。   林千夜清楚的感觉到那白玉手上的刀在他说完那些话后,又猛的深了一分。   他知道这白玉想把他留给司年不会杀了他,可却也从这份疼痛中明白,这个男人在乎!   “他们兄弟两个人的身手,快的离谱,特别是这白玉。这可不是普通的轻功这么简单,而是鬼影派的一种绝学,叫做影子术。鬼影派是东越国的一个秘密门派,专为东越皇室进行暗杀活动。而这影子术可不是谁人都能习得,只会从门派里挑选最为精壮的人修习这种秘术,一部分作为暗杀者,一部分…作为终生守护东越皇室的影子。”   “闭嘴!林千夜我要你闭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对于这个东越国,谭言心也只是在温泉山庄听顾昭说起过一嘴,当年的四大国除却现在所处的南梁,还有那已经败落的塞北,就只有一个东越国。   可是这东越国到底发生过什么事,现在又是如何,谭言心根本就不清楚。   白玉似乎却对此特别的抵触,此时的情绪比刚才说起白泽时还要来的激动。   “林千夜,你说这些想干嘛?我不管白玉是什么国家的人,就算他是东越国并非我南梁人又如何?就算他作奸犯科杀人放火又如何?我谭言心一点都不在乎!我只知道他对我来说很重要,他是我的朋友。这跟他曾经是谁,身上流的哪国的血,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知道当初你将我打下山崖是他拼死护住的我,就这一点,任你说什么,我谭言心对他白玉的信任都不会有所动摇。”   “丫…丫头…你说真的?”   往日那总是对没好脸色谭言心,这是第一次亲口说,自己对她来说,是重要的人,还说了这么多让他感动的话,让本激动的白玉冷静了下来,忍不住欣喜的看向她此时坚定的丝毫没有动摇的侧脸。   可这时谭言心立马就又回了一个白眼给他,“你当我傻啊,他明摆着就是故意刺激我们两个,我才不上当呢。”   说罢又转头看向林千夜,“你快把夭夭还给我!你别以为白玉不杀你,你就在这里口出狂言,你别忘了我手上可有可以让你痛不欲生的东西!你忘了上次我扎你手的针了么!”   “谭言心你!” 第四百零三章 躲不掉   这刚才还一副无所畏惧的林千夜,听到这话脸色也大变了起来。   谭言心发现这家伙的克星果然就是司年,在掉落山崖时,正是谭言心为了逃脱,用司年给她的奇怪红色液体沾染上了银针刺进了林千夜的手上,才让这个看起来对于解毒游刃有余的家伙,竟然也无计可施的-一把将她推下了山崖。   “我什么我!把夭夭放了!”   见话术挑拨不成,林千夜看向谭言心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们先把我放了,我自然就会放了这畜生。”   “林千夜你当我傻啊,放了你,你怎么可能老实把夭夭交出来。”   “呵,是么…反正我要的也只是血兽的血。”   谭言心一时没缓过来这话的意思,那林千夜从腰间暗器盒里摸出一支指头长短的小短箭,白玉下意识将谭言心护在了自己身后,生怕这林千夜是要伤她。   却没想到这林千夜的目标根本不是伤人,而是想都没想,直接将这指长的小短箭,一掌从布袋之外,整根刺了进去。   布袋之中本就受伤的夭夭甚至都来不及喊叫,鲜红的血不出片刻,便顺着那短箭的另一端,一滴滴的滴落到了地上。   “不…不…夭夭!”   白玉也是没想到这个男人抓走了夭夭却根本不管它的死活,二人诧异无比的片刻间,林千夜则瞄准了此时,一把挣脱了白玉的制服,将那滴落着血的布袋扔到了一旁,便反身逃跑。   此时的谭言心已经顾不得这个男人的逃离,而是目光和身子都冲着那掉落的布袋而去,一把接住了那里面软软的已经不再动弹的小东西。   白玉也没了主张,左右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去谭言心那边。   谭言心打着颤的手,赶紧将那绑紧的布袋打开,直到看到那不久前还欢欣雀跃的跳入自己怀里撒娇的雪白的小家伙。   如今一身皮毛尽是鲜血的颜色,再也无以前的洁白,双眼紧紧的闭起,安静的躺在布袋之中,一动不动…   “丫头,你别看了。丫头…喂,丫头!”   林千夜听见了身后白玉的喊叫,可他没有回头,用尽自己全力逃走。   可是人的双脚,却也没能比的过风的速度。   一心逃跑的林千夜没发现,此时有一群人站在树影的遮蔽下,一根根弓箭正朝着他后背飞速而来,最终…深深的,刺进了他的背,他的左肩。   最后一只弓箭瞄准了他的脚踝,林千夜终究是丧失了逃跑的能力,他还是没能躲掉,扑倒在了地上。   白玉认出了那树影下为首的人,忍不住大喊了起来。   “顾昭,快!她晕倒了!”   顾昭扔下了手中的长弓便赶紧朝着二人赶来,白玉早他一步来,一路给顾昭留下了记号。   顾昭并不知道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看到谭言心一身是血昏迷不醒,如今更是一颗心怎么都安定不下来了。   顾昭赶紧从白玉手中接过谭言心来,语气焦急。   “她受伤了么!”   “她没受伤,刚才看到夭夭变成这样她就晕倒了。你顾好她,我现在就去把生死谷的人拽来。”   ……   鸿洲城内的一家客栈房间里,顾昭和白玉二人同时呆在一个房间中。   顾昭守在谭言心的床边,而白玉则守在较远的地方。他虽只得站在窗边的位置,可是目光跟顾昭一样,无时无刻都关注在仍旧昏迷不醒的谭言心身上。   这时顾昭的下属前来通报,终于打破了这房间的宁静。   “顾大人,我们去晚了一步。那个院落已经空了,就连…就连夏家的公子夏丞也没见到,但是确实在一个房间里,地上有许多的血迹。”   白玉听到了这话忍不住眉间一皱,“呵,跑的还真快!夏家真当跑了就可以不认账了么?”   “嗯,我知道了,下去吧。”   “可是,顾大人,东北那边…”   “你传话给现在留守在东北的人,就说我晚些时候再过去。”   “是,小的这就去传话。”   白玉看了眼这发号施令的顾昭,他的目光甚至都没看向那进屋的下属,全神贯注的全在谭言心身上。又似乎,这夏家会及时撤退的事情,是他已经想到的,看来这家伙自己心里恐怕早就有了打算,才能这样淡定,   “你还要回东北?那她怎么办!”   “我会把她带在身边,带她一起去东北。”   天盛皇帝紧急让顾昭连夜去往东北,这次他事情还未解决,可是听到谭言心失踪的消息后,便马不停蹄的秘密折返了回来。   东北他势必还得回去善后处理,可是谭言心,他也绝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   “白玉,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了。之前一直没机会跟你说,我曾答应过你不会伤害白泽性命。可是…我很抱歉。”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知道他是被林千夜所杀,跟你无关。你更不用谢谢我,我救她又不是因为你的缘故,而是因为她本就是我该保护的人,也与你顾昭无关。”   这还是除了上次青楼见面以外,二人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共处一室说着话。   自己难得给他道谢都被反驳了回来,顾昭没去看他,可是嘴角微微浅笑了一阵。   但是无论怎么说,这句道谢顾昭必须要说出口。   因为他都不敢想,若非是小灵子及时去那青楼找了白玉,在这京城之内无人可帮她的情况下,谁还有本事能够将她救出来呢。   顾昭握紧的那只手,似乎在自己掌心动了一动。   “言心!你醒了?”   谭言心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慢慢的才睁开了眼来。   当看到顾昭一脸关切的脸庞引入眼帘时,谭言心还有半刻的慌神,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可当又瞧见远处白玉同样紧张的表情时,昏迷前的种种画面开始在脑海中回想了起来,眼眶霎时就红了。   谭言心紧抓着顾昭的手臂,“林千夜呢!他居然杀了夭夭!还有…还有夭夭呢!” 第四百零四章 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谭言心刚醒,想起昏迷前看到的画面就不免的又有些激动了起来。   顾昭着急的扶住了她的肩,“言心,你别着急,夭夭它没事。”   “没事?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   这时房间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司年抱着手里的白团子一起走了进来。   “这小家伙是真的没事,一点跌打损伤而已,还不至于那么难。”   谭言心不知道,司年是什么时候也在这里的。只见他走近床边,将安睡着的小家伙放在了她的床边,免得她着急的下床去看。   “放心吧,血兽的血最是珍贵,可是它这次流了太多了,所以很虚弱。修养一阵子,慢慢会好的。它的血既然能够重塑人体胫骨,它自己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掉呢。身上除了脚上有两处伤,其它的我都检查过,没什么了。就是这白乎乎的毛一开始被血染的通红我也吓了一跳,洗了洗就好了。”   谭言心仔细的检查着这小家伙,看着确实是有呼吸的,甚至还能听到它睡的微微打呼噜的声音,只是揉了揉这小家伙的肚皮,却还是不见它醒过来,看来司年说的没错,怕真是有些虚弱了。   自己当时确实是被那一袋子里血红的模样给吓到了,生怕这小家伙就这么被杀掉了,心里急的不得了。   谭言心的注意力此时都在夭夭身上,没注意似乎是司年突然朝自己靠近的动作引起了自己身边顾昭的注意力。   此时的谭言心褪下了之前的血衣,只穿着一件不薄薄的白色里衣,连白玉都知道站远点避险,可司年却直直的往她身边靠。   顾昭警惕的扼住了司年朝着谭言心伸来的手腕,“司年,你要做什么?”   司年无奈的撇了撇嘴,忍不住冲顾昭翻了个白眼。   “我能做什么!小白脸叫我来干嘛的?就为了给这白猫治点皮外伤么?不是说她突然晕倒么?她之前一路被人追杀都没被吓唬到,这学医的人怎么会突然被一点点血腥给吓唬到,我给她把脉瞧瞧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给我松手!”   谭言心深知这顾昭是个醋精,对她更是谨慎非常。当初她背后受伤脱衣上药,南宫师兄差点闯入时,顾昭都可以拿剑直指着对方喉头,更何况如今这司年了呢。   可是没办法,医术之事顾昭一窍不通,他也觉得有些担心,也只有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让给司年先坐着,可以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司年的身上,看得出对于他这个人,顾昭还不是那么放心。   但司年搭上了谭言心的脉象后不久,脸色就变了。那个表情很是复杂,先开始似乎是没有意料到有些吃惊,可很快便变成了一种无奈,和一种好像理所当然的样子。   顾昭看着司年的表情,心情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她不好么?”   “她…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言心,这是…是真的?”   “嗯。”   谭言心的声音并不大,却足以让屋内的另外两个男人都听到。   白玉仍旧站在窗边,听到这话整个人忍不住一怔,可是很快便是释然的一笑,独自一个人便离开了这个房间。   可顾昭看起来似乎还挺沉着,只是眉目有些拧了起来问向司年:“那她还好么?”   “还行吧,之前晕倒也是孕期身体有了些变化容易受刺激罢了。你要是有需要,生死谷有个擅长安胎的大夫,到时候你请他给谭言心调理一下,前三个月最关键,她要注意…”   本是想要忍不住叮嘱的司年,突然停了下来,自嘲般的笑了笑。   “呵…罢了,我怎么忘了她自己也是个不赖的大夫。行吧,那小白脸让人传来消息找我,说的不清不楚的,搞得我以为天塌了呢。结果让我堂堂生死谷的说谷主就来当了回兽医,得!老子不想在你们这浪费时间了,我没啥要说的了。”   司年不像白玉,还能将情绪稍加隐藏,这位小爷越说那脸上的不高兴越是明显的快要溢出来。可是想来想去,自己现在的身份似乎也没什么理由去不高兴的。   这是她一直盼的,自己也知道不是么?可是就是还是难免会觉得心里有些空落,最后干脆也离开了这房间。   终于,这个空间里只剩下了谭言心与顾昭夫妇二人。   谭言心那心里的失落,终于是按耐不住了。   她本是盼着,当顾昭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后,会不会很高兴,或者很激动。   可这个清冷的男人,该不会真是除了对自己,连他们的孩子他都还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吧,他这么冷静的样子,让谭言心有些说不出的失望。   “顾昭,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就盼着你,想告诉你我们有孩子了,可你这反应怎么回事,你一点都不高兴么,你…”   谭言心说着抱怨的话,可话说一半,刚才这个看着高冷的男人,在屋内没了别人后,终于有了动作。   他坐回了床边,朝着她趴下了身子,双手轻轻环过她的腰肢却又明显不敢像以前一样将她抱得太紧动作轻柔小心,随后将侧脸贴紧在她的腹部。   这个动作,在这被软禁的十日里,梦中时谭言心就有梦到过,这是父亲贴在母亲肚上倾听胎儿动静的动作。   她一直幻想着,有天肚子大了,二人就这样贴着,一定会十分的温馨。   可此时她哪里有什么胎心,顾昭自然什么都听不见,可谭言心却意外的感觉到了,这个男人抱着自己的双手,竟然是在微微发着抖的。   “阿昭,你…”   “傻瓜,怎么可能不高兴,看到你醒过来我高兴,知道我们有孩子了我更高兴。可是此时此刻,我有多高兴,就有多后怕。天啊,幸好你安然无恙,否则我该怎么办?言心…你教教我,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对不起,我不该将你一个人留在京城,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没保护好你…” 第四百零五章 最好的谢礼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   “不,我既然是你的夫君,就该保护你。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帮三皇子也好,朝中纷争也好,我为的都是我们这个家。但若是我在朝中平步青云,但却让我失去了你,那我宁愿不要这一切。”   “阿昭…”   “你不知道,每一次…每一次我看到你因为生病也好,昏倒也好睁不开眼睛时,我的心里都有多怕。你能明白这种感觉么?就像是当初失忆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让我觉得温暖的第一个人就是你,可是当我一觉醒来,你不在身边,并且那个时候还那么讨厌我的时候。我的心里有多怕,有多着急。这种感觉你或许不能懂,或许像你说的那是我失去记忆对你的依赖而已。可是一开始是脑海中一片迷茫,只有你一人我唯有抓紧你才能安心。可是后来,慢慢地真的认识你,走近你,哪怕我想起来了以前的种种。我才知道,就算我拥有记忆,可我的世界若是缺了你,便仍旧是一片空白。”   这次自己被林千夜抓走,而他却没能赶回来相救,似乎对顾昭来说,有着不小的影响。   哪怕最后谭言心安然无恙,可是这种无力感,却是没有办法就这么消除的。   谭言心之前还责怪他看起来不够激动,可却没想到,他根本还来不及激动,这种担心和自责感,便让他难以轻松露出笑脸来。   顾昭一只手抱着她的后腰,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   谭言心清楚的感觉的到,这个男人明明是想要抱紧自己,可又顾及她的肚子不敢加重力道。就像是抱着一件最心爱的珍品,却甚至不敢大力触碰。   他不是不担心,不是不在乎,而正是太担心,太在乎了。   失忆时的顾昭,会像个牛皮糖一样,无论谭言心如何赶他,他都仍旧死皮赖脸的粘着自己,那份执着有的时候像个固执的小孩。   可是想起一切后的顾昭,便恢复了他以前更为沉着冷静的样子,少有在谭言心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模样了。   谭言心看着他紧闭着眼,眉头微微蹙起怎么都抚平不开的样子,心里对这个男人也是说不出的心疼。   “以后你的世界,不光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了。这次是我不对,答应你不出门还是出去了,这才招惹的祸事。但是有了孩子,我也会小心了,你过来。孕妇也不是碰不得的,你可以抱紧些。”   谭言心低下头,双手抱过他的后脖颈,让他本是小心谨慎的拥抱动作来的更加贴近了起来。   顾昭自然是听不见什么孩子的胎心的,可是当耳朵贴近她的腹部,能够听到她胸腔传来的安定的心跳声。   那一声声的跳动,才让这个不安了多日的男人终于能够些许的放松了下来。   此时的谭言心还并不知道,顾昭这些日子奉命在东北都在干些什么。只在这小客栈稍稍休息了两日,便启程要离开这里。   白玉似乎又消失了,谭言心觉得自己自从上次坠落山崖后,便一直在欠这个家伙的,谢谢都来不及说一句。就连当时出现过的司年,后来也不知去了哪里,似乎是跟着白玉一起走了。   谭言心拢着披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客栈。   “你在找司年和白玉?”   谭言心微微一愣,她知道顾昭容易吃醋,向来不在他面前轻易提起别的男人的。可是此时既然被他看出,自己也没有隐藏。   “我…我还没谢谢他们呢。”   “我替你谢过了,生死谷还有别的自己的事,他们就先走了。我知道你希望司年治好你大哥,等我们回了京城吧。司年说自己的事情处理完,便会回京城的生死堂,不用很久的。”   顾昭什么时候去谢过的?两日这家伙无时无刻都陪在自己身边,根本没见他离开啊。可是既然他会这样说,便一定是有所表示的,毕竟她知道顾昭的性子,也不会愿意亏欠别人,于是便心安的跟顾昭上了轿子。   然而此时在另一边,确定顾昭和谭言心二人离开后,司年才再次现身。   顾昭所说的司年自己的事情,便是林千夜还未死,当时被顾昭射中了脚部后,林千夜丧失了逃跑的能力最终昏迷过去,被顾昭关押了起来。   而现在,他将林千夜,全权交给了司年来处置,当做白玉和司年救了谭言心和夭夭所给他们的一个礼物。   既然这林千夜的本事都是生死谷所教,他也是生死谷的叛徒,那么让生死谷去处置他,便是顾昭给予白玉和司年,最好的谢礼。   当司年来到关押林千夜的地方,看着里面那四肢都被人用铁链锁起的男人,司年忍不住皱了皱眉,似乎是看到了宛如当年林千夜母亲,临死前的那副凄凉模样。   “当初你一身黑袍来生死谷假装求药的时候我就该认出你来的,可是那个时候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会是以那一副模样回到谷里。越发没想到,今日再瞧见你,你会这么的狼狈不堪。我现在还该叫你一声师兄么?林师兄,你的这张脸,真是好久不见了。”   那关押林千夜的房间本就黑暗,而他一身黑衣加身,整个人更是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就连身上其实一身是血,可却都看不出来分毫。   若不是那惨白的脸庞和黑白分明的眼球,几乎都要看不出这里还有一个人。   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一眯,眼里带着几分嘲笑和几分不屈。撩起嘴角,露出一拍白森森的牙齿,嗤笑了一声。   “呵,这一声师兄可不敢当。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年跟在我屁股后面跑的小孩子了,你是死谷…哦,不对,是如今生死谷的少谷主才对。”   提起死谷,司年一下子许多童年的记忆,纷纷涌入了大脑之中。   这个话题似乎是开启了一扇悲伤地大门,刚才还能稳定心神的司年,声音顿时爆燃而起。   “林师兄!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四百零六章 大火的恩怨 上   司年上前一把将他那被头发遮挡的半边脸一拉扯,一块肤色的人皮面具就脱落了下来,露出了这林千夜另外半边脸真正的模样。   一边是还如同当年一般的脸庞,只是青葱少年不在,那份阴郁更胜从前,峻冷无比。而另一边则是大火烧毁的痕迹,宛如一条条蜈蚣,爬在他的脸上,触目惊心。   林千夜不惧怕以如今的模样面对这个曾经的师弟,他扬起一抹嘴角,带着那半边脸的狰狞,冷笑了一声。   “为什么…呵…因为我恨师傅!我恨他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娘,一定要把我娘逼死?师傅他自己创造出了胎骨香的毒,这就是他的罪孽!但为什么这个罪孽要让我娘去承担!我娘根本就不懂毒术,她只是一个妇道人家。自从你出生后,我娘全心全意待你。我还想问问你们司家,对得起我娘么!”   林千夜手中握紧的拳头猛的一用力,被两边的铁链牵制的整个屋子里都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   那一双眼里的怒火又重新燃起,就像当年的那场葬送了死谷的大火一般。   生死谷,其实并非只是一个门派,而是分为让人还生的医术,以及让人死亡的毒术。分别以医毒二经为传承,两谷各有一谷主,分别以穆家和司家传承扶持至今。   穆家与司家分别掌握医、毒两术,举世无双。   而当年的死谷传承人,也便是司年的亲生父亲,司无命。   亦如同这个男人的名字一般,司无命是一出了名的毒痴,年轻时性格狂傲怪异,酷爱研究这天下剧毒,甚至不乏将江湖中一些罪行滔天的人抓至死谷囚牢之内,用来当做他试毒的奴隶,当年的这位死谷的谷主确实为了练毒,做过不少残忍的事情,戾气非常。   甚至创造出了世间绝妙奇毒,胎骨香。   而当年的林千夜,便是司无命最是喜爱的徒弟。因为这个小徒弟性情像极了自己,也是带着几分戾气,几分阴郁,更是有着使毒的天分,司无命将他当做自己儿子一般悉心教导。   可数年过去,那时的司无命已经是洗尽铅华,年近四十,却在遇到一女子后,还是无可避免的坠入了爱河,结为夫妻。   这个男人在成亲后,才发现原来练毒并非一定是他一生最为喜爱的东西,妻子的温柔贤良,谷中的温暖生活,将他之前的戾气一点点的磨平,直至妻子怀上了身孕,生下了司年这个司家的真正传人。   然而一切的起因,正是因为司年的出生,打破了这谷中的宁静。   司无命也是在那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奇毒胎骨香,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种在了自己爱妻的身上,导致司年一出生,就是个异于常人的…怪物。而自己的妻子,也死于在了那一场生产之中。   得到过温暖再失去,这让司无命的性子一下子好不容易变得和煦而又回到了之前的暴怒无常,满身戾气。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这胎骨香会到了自己妻子的身上,以为是自己无意中将毒带回的家中,埋怨了自己许久。   直至在多年后,也就是司年长至五岁时。发现原来当年给妻子下了胎骨香的,是一直照顾妻子饮食起居的人,正是当年他救下的刚刚生下孩子的一位母亲,林千夜的亲娘,林彩儿。   “我爹没有逼死彩姨。”   “你放屁!当年我就在那石墙外,我是从石洞里亲眼看到你爹给她喂下了毒药,让她死在了暗室里,让她连最后与我说一句话的机会都不再有。你知道她最后的死相有多恐怖么?师傅几乎对她用了所有最毒的毒药在她身上,我亲眼看着我娘全身一点点的溃烂,血水流了一地。我看着她无助的痛苦惨叫,一点点…一点点的死掉!”   林千夜回想起当年自己娘亲的惨状,他习毒使毒的一生中,都还未见过有比他娘当年死状更为惨烈的人,似乎一切,都还历历在目让人怎么都忘不掉。   “不,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当年我爹确实一气之下将她关押了起来,但是却并没有对她下过毒。是彩姨自己,是她自己抓了胡乱的毒药吃下,我爹当时是想情急给她喂药解毒。可是…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么?”   司年否定的掷地有声,可林千夜侧过头去,似乎是在无情的嘲笑,嘲笑司年这可笑的说辞,但是这事,他真的错了。   “师兄,这么些年我还不懂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可是现在我明白了。我们都不知道当时你看到了,但就算你看到了,可你也没听到当时彩姨跟我爹说了些什么,否则你绝对不会以为是我爹杀了彩姨。你说的没错,她确实只是个妇道人家,她什么都不懂。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胎骨香的毒性,只以为那是一个简单的滑胎药。”   “你…你说什么?”   说起这林彩儿,司年的心痛又哪里会比林千夜来的少呢。   这个从小就没娘的孩子,本以为彩姨作为乳娘悉心照顾着自己多年,当时的小司年甚至觉得这就是这世上对待自己最好的人。   可是他却怎么都没想到,彩姨心中最重要的终究是她自己的儿子。   当年的林彩儿少年穷苦非常,本就是危难之中被司无命相救,并且助她生下儿子,见她无依无靠带她回谷中生活,并且收她儿子为徒。   看着自己儿子一天天长大,受到师傅的喜爱,将自己的毒术倾囊相授,林彩儿觉得生活也有了希望,本该对司家报以恩情。但人啊,终究都是贪心的。   有了从未有过的温饱,有了从未有过的美好希望,便想要更多…更多!   她知道司无命一直单身一人,想让林千夜继承死谷的意愿十分明显了,却没曾想,终究还是娶妻了。   若是死谷真正的继承人出生,那么他的儿子,便再也不可能受到师傅如此的关注,不可能有机会继承死谷了。   于是这个本不懂毒术的妇人,偷偷拿取了司无命一直放在锦盒里的毒药。   胎骨香,她曾经听司无命说过,这是一个有损胎儿的毒药,无色无味,中毒也查探不出,可是具体什么毒性,他却并未透露过多少,只是总小心谨慎的放好,不见他使用。   于是林彩儿本意只是想要让这胎儿就这么胎死腹中便好,从来无心杀人。却不知,这胎骨香,可根本就不是滑胎毒药。 第四百零七章 大火的恩怨 下   林千夜只知道林彩儿死时形状可怖,但他却从来不知道,当林彩儿看到当时的谷主夫人的尸体摸样时,是怎样的午夜梦回,颤抖不已。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贪心和无知做了多大的错事,造成了多大的悲剧。   于是她赎罪般的照顾司年,爱护他。可是一切都还是于事无补,终究会被发现。   林彩儿不愿让自己儿子知道自己的作为,被关押前便胡乱从房间里抓了一把林千夜所炼制的毒药在身上。   选择在儿子不在的时候,自己吞下了那些毒药,用自己的性命偿还当年的罪恶。   “不!这不可能!我娘怎么会是吃我的毒药死的,明明是师傅,是师傅!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你在狡辩!”   “狡辩?林千夜,你觉得我还有这个必要么?当年你一把大火将死谷烧毁,将我爹也烧死在火海之中。你自己也因为那个时候才毁了半边容貌,死谷已经没了!若不是当年我爹将我暂时送到生谷的穆家里休养,让我逃过了一劫。你以为我会有可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些么!”   “你…”   林千夜忽然一下有些哑口无言,他一直以来以为是师傅为了给自己的妻子报仇,那暴戾的男人将怒火发泄在自己无辜的娘身上。   他一直认为自己娘是天下最好的女人,是这司家不仁不义,于是也用最狼心狗肺的方式给娘亲报仇,在夜里都熟睡的时候,将生养他的死谷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全部一把大火烧毁殆尽。   他以为这么做是让所有人给她娘陪葬了,是让师傅抵命了。   可是却没想到,他想错了…他一直都想错了…   “胎骨香,当年你是不是从死谷逃走的时候,将胎骨香给带走了!”   “是。”   “你用了?你对谁用了胎骨香?快告诉我!林千夜…你说话啊!”   “你知道也已经晚了。”   “什么晚了?你到底给谁用了!”   当初从谭言心在夏府里带出来的那块骨头就让司年谨慎,怀疑当年胎骨香没有被毁掉。   听到林千夜亲口承认他越发的激动,可此时此刻知道真相的林千夜,却并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而是如同一具没了魂魄的躯壳一样,躺倒在地上,自顾自的狞笑了起来。   带着他半边脸上的烧伤,狰狞可怖。   ……   这安然上路的谭言心,根本不知道此时发生了些什么。整个人都被这准备细心的软轿,弄得自己舒服的不得了。   刚一开始,还以为只是一座普通的轿子,虽说外观看着就好像稍稍大一些,可里面几乎算是一间小厢房一样。   那座椅软垫格外的厚实,甚至还有着小暖炉。坐下后的每一个扶手,靠垫,都被一层厚棉被隔着,让这暖气可以久久都不散开。小小的轿子里,颇有冬天开了暖气的架势,比呆在屋子里还暖和,就连怀里的夭夭都暖的打哈欠。   顾昭握住她的手在掌心,关切的问着,“觉得冷么?”   “一点都不,简直太舒服了。这轿子是你准备的么?什么时候准备的?”   “知道你有身孕后,我就让人连夜赶工做出来的。很多地方还不精细,但是没办法时间不多。言心,委屈你了。”   “什么委屈不委屈啊,跟着你一起,哪怕要去天涯海角也没什么委屈。再说这东北…我还没去过呢。你不知道我是南方的孩子,我就很少看到白茫茫一片的景象,我还挺期待的。”   顾昭在东北的事宜还未处理完成必须回去,可是不放心谭言心一个人回京城,只得将她带在身边一起。谭言心挽着顾昭的手臂靠在他的肩上,眼里是说不出的明媚,前些日子被软禁时的担惊受怕都一扫而光。只是不知道,那从未踏足的东北,会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都说这东北的冬天最是严寒难过,可都靠着这顾昭准备的暖轿,谭言心不仅不觉得冷,反而一路靠在他的怀里,又觉得满满的安全感,又觉得舒适宜人,变得特别的嗜睡。   好几次吃饭的时候都不愿意醒来,闭着眼睛贪着睡意。   “大人,到…”   那轿帘拉开,下属卫元朗便准备通报,可一瞧见轿子内谭言心还睡得正熟,便识相的将声音放小,冲顾昭示意。   “大人,客栈到了。”   “房间准备好了么?”   “来之前,便让人提前准备了,屋子里的暖炉已经升好了。”   “嗯。”   这是顾昭特意让人早一步去往他们所落脚的每一处地方打点,为的就是怕谭言心受了凉气。   低头看看这躺在怀里还睡得正香甜的小人儿,这安稳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舍不得将她叫醒。   于是脱下自己的外套将这人儿一包裹,避免她吹风,便将这人儿一路抱着进了房间。   也不知是自己睡了有多久,直到这夭夭都开始担心主人怎么这么久不睁开眼睛,趴在一旁用舌头舔了舔谭言心的脸蛋将她给舔醒。   谭言心朦胧着眼,轻笑着抓了抓小家伙的脑袋,似乎是感受到了夭夭的用意。   “放心,我可能只是刚刚有孕所有些贪睡罢了。”   “夭呜…”   “大人,英城那边的周大人听说今日带着其他的大人一起,商议说您玩忽职守,正准备参您一本呢。虽说刘大人帮着您先压住了其他官员,可您这已经超过了当初答应的时间还未到达英州,我怕那周大人本就对你不满,当真会以此借题发挥。咱们再这么慢吞吞的上路,怕是耽误的时间更多啊。”   谭言心本是在里屋逗弄着小夭夭,可是这会子听到似乎有下属正在给顾昭通报说些什么,听起来似乎是他们路上太慢出什么事了?   “怎么回事?是不是耽误事了?”   谭言心简单穿戴一下,急忙忙的走了出来,只瞧见那下属看着火急火燎,可顾昭只是眉间微微轻蹙,但是却不见着急。   顾昭看到谭言心,更是将这一点的苦恼模样也都消磨干净,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什么没事,肯定有事!不然他怎么会这么说,刚才我可听见了。一定是你来找我,一来二去耽误皇上交代的公事了是不是?你不肯说,那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一五一十都给我交代清楚!” 第四百零八章 耽误大事   顾昭总是不愿意将朝廷上的事多说与谭言心听,向来是能够让她在家做个安稳的少奶奶便不让她牵扯进朝廷的纷争。   可谭言心听到似乎事情不妙,哪里还能坐视不理。   想着这家伙势必不会老实告诉自己,于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这来通报的人。   “你!我就说你呢!你好像是叫卫元郎是吧,我之前见过你几次。听说,你是当初瘟疫时假扮僧侣曾经关押过贵女夫人的其中之一,后来老娘被治好了瘟疫才弃暗投明的。你搞清楚,治好你老母亲的是我的解药,可不是他顾昭。你要对谁弃暗投明你可分清楚,老老实实告诉我,都出什么事了。”   顾昭听着这话,先是微微一愣,最后无奈的笑了笑。   看来这女人平日在家竟然还打听了一下他身边的人,这卫元朗确实是在那之后投诚的。并且顾昭看他可用,又懂一点点的医术,这一年多便好生训练了一番,如今确实也成了他一得力干将,带在身边,并且是他身边为数不多的,与慕容衍势利完全不相干,彻彻底底是他一个人的下属。   “啊!属下我……”   “我什么我啊,是我跟你说话呢,别用眼神瞟顾昭。”   “言心。”   “这个时候别叫我!还有你,你也不许说话不许授意。你…你干脆把眼睛干脆闭上!免得你给人使眼色让人说假话糊弄我。”   这平日都是亲切的喊着阿昭,这谭言心一旦叫起全名来,顾昭就知道她是较真了。   这个时候再不顺着她的心思,最后惹她生气了承担的也是自己,于是没了办法。   那卫元朗是真心拥护顾昭的人,也是看着局势对他不利才前来相劝。瞧着往日这位在下属面前颇为威严的顾大人,在自家夫人面前一两句,竟真的只是无奈的叹息一声便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夫人,您说的没错,我跟我娘亲都是被你们夫妇二人所救,所以你们都是我的恩人。顾家的恩情,元朗无以为报。我要报答顾大人,更要报答你。但是,这次顾大人是真的…真的因为夫人耽误大事了,不能放任不管啊。”   “嗯。你不用顾及许多,全数告诉我就行。”   这顾昭的下属无人不知这顾大人多么在乎自己这小娇妻,更是没人敢对这位夫人有半分不敬。如此直接说出是谭言心的原因造成不利的,卫元朗倒是第一个。   这是一个性子直爽的人,他也是有些心有余悸,可是抬眼看了看谭言心,似乎丝毫没有生气的模样,这才让卫元朗有了些底气,将一切都对谭言心和盘托出。   “是!其实当初皇上是紧急下诏让大人去往东北处理漕运事宜,可是在东北早有一群老官员驻守多年。论资历论经验都比顾大人高,所以其实这次顾大人前去已经实属不顺了。但是听到您出事,大人便放下了一切事宜赶来找你。找到您后,本是应该即刻启程,可为了给您搭建暖轿已经多耽误了一天。而一路上,怕你颠簸不舒服,也是行驶的十分缓慢。可是这些是大人爱护夫人,属下早就知道,属下并无意见。可坏就坏在,那东北英城的大臣们对大人早有非议,这次离开也是给了大人期限的。期限今日已到,但我们离英城可还有些时日呢。”   “那既然时间现在已过,会怎样?”   “那些老官员对于大人年轻受重用本就不是很满意,一直在以大人年轻经验不足为理由想要给大人各种难处。而如今,大人离开已经被那几位大人说是玩忽职守,正准备参大人一本呢。”   这一路之上,顾昭对与之前东北一行一个字都未提过,谭言心一直都不知道那边竟然是这样子的局面。   确实顾昭因为在朝中看着不与任何势力靠拢的模样,又不与大臣结交,再加之如此年轻便受皇帝重用,眼红或者不服气的官员早就有不少了。   但是正因为顾昭一直做事都是滴水不漏,让人也找不到错处来。但这次因为她的缘故,还真是被人抓到小辫子了,哪里会轻易放过他。   “阿昭!为什么出这种事你都不告诉我,咱们赶紧启程吧,别耽误时间了。”   这本是听话闭眼的顾昭,被谭言心抓住了手臂,这才缓缓睁开眼来。   但是与这二人不同,此时的顾昭却还是一点不见着急。   “我说过,若是你出事,那么我就算身居高位也没有任何意义。现在你怀有身孕,一路奔波本就吃力,我要再这样赶路,我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可是你…”   “没什么可是的,就算你说,我也不会改变上路的速度。现在我的一切,必须得以你的安稳为主。反正已经迟了,晚一天也是迟,晚十天也是迟。既然已经被他们抓到了错处,难道我现在连夜赶回去,就能让他们忘了么。”   看得出谭言心这次的事情,让顾昭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怕了,更何况她现在并非只是一个人。初为人父的感觉,哪里会敢松懈片刻,一点差错他都不能再允许发生。   谭言心瘪了瘪嘴,琢磨了一下这话也对。   “可是我不明白,你是皇上派来的,又不是一直会驻守在这里就不走了。他们干嘛这么排斥你啊,这听着也根本不像是要你回去,倒像是想你永远别去了一样。若是皇帝真的发难,将你换走,他们就高兴了?还是说…”   “怎么,你想到了什么?”   “我想到,他们这些官员,怕别是觉得你阻碍了他们的财路才这样的吧。这漕运是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海口运输这种事情里面的手段最多了。一些商人想要运些非法的买卖上岸,又或者藏些什么不被允许的东西在里面。像什么把火药粉末分散开来藏在水果里,上岸后再将火药收集等等什么的。”   听到这话,那卫元朗与顾昭二人都忍不住将微微诧异的目光投向了侃侃而谈的谭言心身上。   “言心你怎么会这么懂,连火药分摊放进水果里运输,再集合起来这种法子也能想得出来。”   “呃,我…”   谭言心张了张嘴,这有卫元朗在这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这还不是电视剧里想出来的法子,而且别说是电视剧,哪怕现代海关运输口,非法运输这种事情难道还少么。   看大谭言心揶揄的样子,顾昭猜测到或许这是她那个世界学到的东西。顾昭知道她的见识等等,因为她的灵魂从另一个时空而来,所以所见所闻都远超这里的女人甚至是大部分的男人。   “罢了,既然你这么聪明。不如再想想,如今这漕运关口最为紧要运输的,会是什么?而这些官员想要赶我走,包庇祸端的事情,又会是什么?” 第四百零九章 缺斤少两   那卫元朗早在当初这一女子能够拯救京城瘟疫时,便对谭言心刮目相看。但是以前从未好好有过交谈,就刚刚这一会的接触,他就已经感觉到了这个女人不光是医术了得,气度与见识也是不一般。   于是也张望着头脑看这谭言心,等着这位夫人能说出怎样的见地来。   谭言心低着头,一边思索着,一边轻咬着指甲盖,琢磨了片刻给出了答案。   “莫非…是粮食?”   顾昭只是微微挑眉,笑而不语,但卫元朗则眉目开阔,“夫人怎么知道的?”   “我也只是猜的,东北我第一次来,但是在之前我大哥曾经被征兵来过这里。那个时候也是大冬天,据说连路都难走。东北的冬天粮食紧缺,我来的路上看到河里都结了厚冰,想必要想过冬的话,这边的人粮食不比南方来的富足。”   刚刚穿越而来时,正值寒冬时节。还记得那一年,谭言书在北边征战,大雪封路连响银都没法子寄回来,所以谭言心才为了照顾家里开始上山采药。   可是当时自己所处的上井村已经是南方地区,但是遇到了那一年的寒潮,所以连南方的地界冬日都十分的难过。然而今年春夏多雷雨,天气本就不好,就连南方农作产量都不佳,更别说北方了。   “我记得,每年皇上都会从国库里拨一批粮食来这边,难道…难道是这些驻守北方的官员,贪污朝廷派发的粮食!”   “嗯,你说的没错。”   “天呐,这些老官员竟然真的这么做!你是已经发现了么?那不是可以向皇上告发他们?怕是这种风气早就有了,可如今遇到你这个朝廷派来的新人来,怕你坏了他们的好事,所以才这样为难你。”   听到这里,顾昭朝谭言心投来的目光里,带着忍不住的欣赏和喜悦。他不过只是简单一两句的提示,她就将实情几乎都猜出来了。   有才情的女人,顾昭来了京城后也见过一些了。大多官员女子都知书达理,有些文化。   但是有才情并且谋略双全的,他却真是只见过眼前这一人。   顾昭有的时候也想过,自己为什么喜欢谭言心,喜欢的那么死心塌地。   可能就是她的学识,她的气度,她的见识非凡,与她的足智多谋。似乎每一样,甚至远远不止于此,都在无形的吸引着他,让他满意的说不出话来,不…应该是惊喜的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啊。”   面对顾昭这突然的柔情眼神,谭言心有些不知所措,微微嗔了他一眼。   顾昭拉过她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肚子,满眼的喜悦。   “我在想,以后这孩子出生,有我跟你这样的爹娘,该得多聪明。”   “哎呀,你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跟我贫嘴。我都说对了是不是,那你还这么冷静的样子。那可是老百姓的粮食啊,这冬天这么冷多难过啊,可不能让那些人得逞!”   见谭言心有些急了,顾昭这才脸色认真起来。   “放心,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事,不会让这事继续发展下去的。”   “真的?”   “你以为,皇上突然让我来这里,是为什么。”   “难道那皇上也知道这事,就是特意让你来查的?”   “嗯,没错。”   难怪顾昭一点不见着急的样子,也是被谭言心问到了这个份上,顾昭才说出了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卫元朗并不知道这皇上暗中给顾昭传达的命令,还在为他着急。   但是这样一听,很明显。顾昭的冷静或许是因为,他早知道了自己势必来到了这里会遭遇刁难,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里有问题。   “今年冬天,因为像你说的粮食紧缺,所以不少北方的难民逃来了京城。皇上知道此事后,才开始怀疑东北的漕运出现了问题。因为之前已经派过一次粮食去那边,粮食的数目和斤两通过检查都是对的。可既然如此,没道理那边还这么多的难民说挨饿。所以皇上又派了一次粮食,并且让我随行,调查其中的问题。一开始我也奇怪,我看着一包包的粮食运上的船,又看着放进的粮仓。但是这放粮的数目,就是差一些。”   “难道真跟我刚才所说的那样?”   “嗯,一开始我也没想到,甚至完全发现不了,想到最后的原因也花费了我好些时间。我打开了仓库里的一包粮,用细筛子筛选过。发现是因为米袋里混入了一种极细,甚至颜色都与大米一样的细沙。真正的粮食斤两要是去除这些细沙,根本就不足,大概只有朝廷派发的七成的重量。”   “那剩下的三成呢?”   “我这些日子正好查到了这东北英城里的一户米商,在这粮食紧缺的时候,但是他们铺子却一直不断米。那米商还时不时发一些稀粥给老百姓,但是老百姓知道如今就他们铺子有粮食,便吃不饱的还是得高价去他们店里买。这米商的背后,与如今英城驻守的几位大人之间曾经都有过来往。”   “真是高招啊,一边假装做慈善,让老百姓知道他们那有米,又一边涨价售卖,这根本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嘛。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皇上?”   “知道是知道,可是你要上报皇上,终究还是得拿出证据来。我抓到了一个人,那是这米铺老板的手下,返乡回城期间被我抓了起来。但是苦于如何的逼问,他都不松口。我虽离开了英城,可是也留了些人一直在审这人,一直到今日,他一句话都没说过。”   一个商人家的手下,面对严刑拷打,普通老百姓或许就屈打成招,又或许喊冤喊苦。被关了还一句话都不说,这一看就不像是普通的老板姓,这就越发的有问题了。   “不如,你带我那关押的地方去瞧瞧。”   “你?”   顾昭一听到这话,眉间就不自觉的皱起,很明显他没想过要她参合进这事来,更别说去那关押的地方,阴冷潮湿,对她如今并不好。   “哎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是怀孕,但你也别太紧张了。大不了你一直陪着我,看着我。我也不做什么别的,就是你的严刑拷打那个人或许可以经得住,但是我的药他可不见得经得住了。” 第四百一十章 审问   那卫元朗对于谭言心药术了得,连宫里太医都叹为观止的能力早有耳闻。   这下他也赞同,“是啊,大人!那小子是嘴硬,看得出来是个不怕打的。但是咱们总不能就这么放了他啊,既然打不行或许夫人真的有别的办法的。”   “没错,你就让我去瞧瞧吧。我正好做了一批新药,就当让我试试药。好不好嘛,说不定真的就让我撬开那人的嘴了呢。”   其实就算谭言心不说,顾昭也有想过找她要一些厉害的药用在那人身上试试。可如今她既然自己提起,又这样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看到眼前自己的妻子和下属这么快就成了统一战线,顾昭也就没了办法。   “好吧,那我带你去看看那人。”   这虽是答应了谭言心,可这顾昭仍旧不慌不忙的。明知道英城里的几个老臣闹翻了天的要弹劾他,而他仍旧搂着谭言心靠在暖轿里,用着以谭言心不会不舒服的速度,缓慢的向着目的地英城驶去。   马车越是往北边行驶,这一路便越是寒冷。   夭夭的伤看着恢复的还行,但是对于血兽来说,它们的血便是最宝贵的,因为稀少无比,所以这血气的亏损才最需要时间复原。小家伙似乎也察觉到了冷,可它却不像别的动物,到了冬天会团成一团休眠或者少有动作。   相反,这之前因为受伤元气大伤的小家伙,竟然越是到了寒冷的地方,看着精神越发的好了起来。   在那暖轿里一会这里闻闻,一会那里看看,最是喜欢站在谭言心的大腿上,两只前爪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白茫茫一片。   谭言心摸了摸那柔软的白皮毛,手指插进厚重的毛发里,暖和的跟个暖炉一样。   感受到了主人的抚摸,小夭夭晃荡起了尾巴。   想来这血兽的故乡是苍国,好像也就是这样的冰封之地。虽说它是出生在温暖的南方,这还是第一次领略到寒冬。可是那股子血液里的习性是不会就这么改变了,冰冷对于它来说,似乎反而更为适应,看得出小家伙悠然自得很是舒坦。   谭言心还一直担心,该怎么让它恢复精神呢,看来这东北也不算白来。   “大人,到了。”   轿子外的卫元朗轻轻喊了一声,轿子帘掀开,给谭言心准备的厚重的皮毛披风就已经拿在了手上。顾昭接过来,仔细小心的将她包裹了个严实,才带着她下了轿子。   这地上的积雪明显已经打扫过了,可是踩上去还是暖绵绵的嘎吱直响,其他未见清理的路面,那雪看着甚至有膝盖深。   这南方长大的孩子少有见到这样的大雪,心里还兴奋着呢,可这看了看眼前的景象,又诧异了起来。   “诶,这是…”   谭言心有些奇怪,这里看着像是一家小的铸铁店,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跟我来。”   顾昭拉过她的手,带着她进了这家铸铁店。那店里的伙计正都还敲打着炉灶上的红铁,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这进店的二人,似乎是看到了顾昭,眼神礼貌性的示意了一番,便又低下了头去,似乎根本就当没有这二人的存在一般。   而顾昭看得出经常来往这里,视若无物,也径直穿过这店铺的后面,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房间,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向下的暗道,这才通往了关押犯人的地方。   这铸铁店后的小地牢,不似普通地牢一般用木质所建造。每一杆每一栏都是铁质的,这地面本就寒凉,这进了不见天日的地下,那冷风吹卷到铁上,都发出铛铛的响声。这股子寒意,更是让谭言心不自觉的拢了拢披风,将怀里的夭夭也抱得更紧了些。   “很冷么?”   顾昭看到她的这个动作,关切的问着。   “没关系,披风很厚呢,抵得住。人呢?诶…夭夭!”   谭言心正想让顾昭带路,却没想手中的小家伙一个轻跃,便从她怀中跳下,踩着还有些一瘸一拐的四肢,在空中轻嗅了几下,便微微裂开了牙齿朝着某处跑去。   “夭夭,别乱跑,你回来!”   谭言心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小家伙自己跑走,可是主人叫自己夭夭又不能不理,但是那边它闻到了好香的味道,又让自己实在是舍不得。于是焦急的在那打着转,冲谭言心晃着尾巴撒着娇。   “没事,它怕是闻到了血的味道。它是血兽不是么,本就该是以血为生,你这一路也没喂它血,这会子怕是饿了。”   顾昭的提醒才让谭言心想起,确实这小家伙还在鬼蔓藤里时,自己还用血肉喂过。可是小家伙出生后,便只跟着自己吃药材。上次那些蛊虫它吃的欢乐,但是在那之后,谭言心就还是喂的药材,没再开过荤了。   “我想到了!卫元朗,你过来,去帮我到这河边抓点东西来。”   “是,夫人。”   看这谭言心跟卫元朗轻声交代了几句,卫元朗便点头立马离开,顾昭有些好奇这小女人是想出什么法子来了。   当二人来到那关押的地方,谭言心才明白了小家伙为什么这么激动。   这牢房里的人,当真算是条汉子。一身白色的囚衣,被一道道的伤痕血迹遍布,生生将一件白衣染成了暗红色,四肢更是被挂起的铁链吊着,半点不能动弹。不光是这夭夭,就连谭言心都闻到了这牢房附近弥漫的血腥气。   谭言心走上了前去,轻轻在他那被绑的手腕上探了探脉象。   “这审问了这么多天,脉搏看得出还是十分强健。这人怕还是个习武之人,否则不会有这样强健有力的脉数。用他这种人来试试我的药,确实最适合不过了。喏,把这个给他喂下去。”   “是,夫人。”   谭言心的声音还有触碰,让那本已经昏迷过去的男人又醒了过来。他迷蒙着眼,认出了当初将他关押的顾昭,还看到了一个怀抱白猫的年轻女人。   他听到这守卫叫这女人为夫人,这男人脑海中思索着,突然想到了是谁。   “你是…你就是谭言心?”   听到这男人醒了,居然还能叫出她的名字,谭言心诧异的回过头看着他那张惊恐的脸。   但是谭言心万万没料到,这个看着坚毅的男人如今其实已经忍耐不下去了。   看着这守卫捏住了自己的嘴巴逼自己张开嘴要喂下药丸,他知道这或许是要继续折磨自己的药,但他真的撑不下去了。   于是他鼓足了自己最后的勇气,张开了喉舌。   “不好,他要咬舌自尽,快阻止他!” 第四百一十一章 让不让他死   顾昭瞧出了这人张开喉舌的动作,便赶紧让人上前阻止。   可是还是晚了一步,这人看得出是下定决心了要咬舌,速度又快又恨,上下齿狠狠的一咬,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呜咽声,止不住的鲜血就从嘴角溢了出来。   顾昭也没想到,这硬气了这么多日的人,会在谭言心到来后,突然自尽。   本是看到这人的举动已经心灰意冷,想着这人怕是必死无疑了,却没想到谭言心快步上前,直接用手扒开了那人的嘴巴,一小块腥红的舌尖便从那人嘴里掉落到了地面。   换成以前,比这样更加血腥可怕的画面对于学医的她来说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可是自己现在如今怀孕一个月有余,正是进入了害喜的阶段。   不知怎么的,闻到了这浓重的血腥气息,谭言心有些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腹中也有些难受翻涌了起来。   但是即便如此,忍着不适,谭言心这手上的动作丝毫不见缓慢,她一只手扼住这人的嘴巴逼他张开嘴来,另一手伸进怀中拿出一个药瓶,放到嘴边将瓶塞咬开,将药粉满满的都撒入了那翻涌着鲜血的嘴中。   一旁的按压着这男人的侍卫看着谭言心的举动,也有些为之诧异。这地牢里也不是没见过咬舌自尽的人,可却没遇到还能活下去的。   “夫人,他…他还有救?”   “这不人还有呼吸么,你们把他嘴给我捂住,不许他把药吐出来。这舌头断了,最致命的是会迅速失血过多,能够及时止血问题就不大。在我谭言心的面前想要自尽一了百了?还要问问我让不让他死!”   谭言心回身走到顾昭的身边,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家伙就算不审,就从他刚才的举动,这米铺就一定有问题。我来到这,没人念起我名字居然知道我叫谭言心。很明显这米铺的下人对朝廷的事情是了解的,怕是知道我会用药折磨他,所以才为了避免受苦想要自尽。”   顾昭拿着一块手帕,一边替她擦拭着手上的血迹,一边说着。   “嗯,这个我知道,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我想…既然你拿这个嘴硬的人反正也没办法了。不如就全权交给我,让我来试试。要是成功了固然好,可要是失败了,就让这人给我试一试新药。”   “哦?到底是什么新药?”   那本是阴冷了多日的地牢里,不知为何开始升起了一股子暖意。   滋滋啦啦的炭盆声,终于将那刚才咬舌后昏厥过去的男人给弄醒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能看到亮光,为什么…他竟然…竟然没死?   “呃…呃…啊…啊…”   他尝试着张了张嘴,那断舌的痛楚分明就还在,也已经感觉不到口腔中的饱满,可为什么他还是醒了过来。   “你的舌头没了,四肢也都被绑着,你想死也再没有了手段。”   那炭盆的另一头,坐着一个身着厚皮毛的女人,一张精致的小脸带着淡淡的冷艳,怀中抱着的那只白猫,正闪烁着一双异样的红色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   他知道了,这个女人果然如传闻中的医术了得,他连想死,竟然都死不了…   “哼…”   说不出话,他只能用鼻腔里的一声闷哼,表达着自己的绝望和无奈。   然而谭言心一直盯着他的脸,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那一丝苦涩之情。   “我查过你了,你叫萧命。能够有咬舌自尽的觉悟的人,我谭言心佩服你的勇气。可是你这样已经暴露了你有秘密要保守,既然我让你活下来,就绝不会轻易放过你。我想想,我该用什么手段来折磨你呢,我会把你的手脚都砍断,将你放置一个翁中,让你活的好好的,日日为我试药,让你一辈子动弹不得,也死不了。又或者将你皮肉割开,里面埋上荆棘花的种子。这种花最是喜欢腐肉,没几天种子就会在你血肉里深根发芽,长在你的身体里,根茎上的刺会扎的你时时刻刻都疼痛不已,但又不是太痛。就是让你抓心挠肝,却又怎么都拿不出来它。这两种都可以让我折磨你很久,你喜欢哪个?”   萧命听着谭言心说要折磨自己的话语,抬起了眼帘,眸子里带着一丝微微的不屑,静静的瞩目着她。纳眼神里带着绝望,与放弃,似乎谭言心不管用什么法子折磨他,这个男人都已经犹如没了灵魂的躯壳一样,无动于衷了。   “哎呀,你的眼神看着是都不喜欢啊。可是我很喜欢怎么办,嗯…我再想想。不如这样吧,你连死都不怕了,怎么会还怕这种皮肉之苦呢。我查到你家里还有一个十岁的小女儿,一直寄养在隔壁的大婶家。不用我用我刚才的法子,找一个用在你小女儿身上,你这样觉得如何呢?”   那本是一直不见动静的萧命,此时听到自己的小女儿,这下瞳孔才骤然放大。绝望变成了惊慌失措,抬起头“呃啊!”的凶猛喊了一声,拽动的四肢上的铁链发出哐哐的声响。   “呵,原来你还是在意你女儿的。可你不是连死都不怕了,还在意自己女儿做什么?你为了米铺死守秘密,是担心你女儿的安危,怕你说了出来后,有人便会不放过你女儿吧。但是很可惜啊,你以为我们不会想到这个法子么?为了让你开口,我们的人早就去过你的老家找过你那十岁的女儿想要以此来威胁你开口。你猜我们的人找到了什么?你忠诚的人知道你消失后,比我们更早一步想到了你女儿。等到我们去时,不光是你女儿,就连你拜托照顾她生活的林家婶婶,也一起命丧黄泉。我们的人到时,她们二人的尸体就这么躺在屋子里。那地方太偏僻,没人会经过。所以二人的尸体都开始腐烂发臭,被糜虫啃咬的浑身是窟窿。这是我们的人去时,从你女儿尸体上拿来的,该认识吧,自己看看吧。” 第四百一十二章 委屈巴巴   说罢,谭言心扔过去一个东西掉落在了萧命的面前。   萧命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在去年给女儿买的银钗,女儿日日都要戴着的。   “呃啊!呃啊!啊!”   终于!这被关押了这么多日都不肯松口多说半个字的男人,在看到这个物件后,第一次出现了大的反应。   这个沉默了多日的男人,如今却一刻都停不下来。通红的眼睛冒出了骇人的杀气,他盯着言语残忍的谭言心,狂叫了起来。   他拼命的想要嘶吼着,嘴里发着痛苦的呜咽声。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他想要愤怒的咒骂,想要大声叫喊女儿的名字,可他现在再想说话,却也什么都说不出了。他不断地与束缚的铁链挣扎着,想要捡起地上的那支钗子…可哪怕是手脚都被挣扎的磨破了皮肉渗出了血来,他仍旧摸不到那钗子。   如今这男人生气起来的样子与前些日子截然不同,那气势十分的吓人,甚至让人有一种他可以冲破寒铁的错觉。   “大人,这…这夫人是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故意激怒这男人,这样他不是越发不愿意说出米铺的事情了么。”   卫元朗站在顾昭身边,看着都有些急了起来。   但顾昭却稳坐在一旁一言未发,而是目光直直的看着谭言心。   那说着要折磨萧命的女儿时,一双眸子里带着丝冷光,配上如今不苟言笑的表情。他以前还着实没见过,这小女人竟也有这样冷艳的时候。   他也着实好奇,她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   “诶,卫元朗,我刚让你去找的东西呢。”   “回禀夫人,找到了!”   “泼到他衣服里。”   “啊…是!”   卫元朗提起谭言心吩咐的东西,走到了她的面前。谭言心微微检查了一下,在那水桶中撒入了一些药粉,然后吩咐卫元朗行事。   一桶冰凉的泥水,全部从头到脚的泼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可即使如此,也没能减少他如今的狂躁。   “他衣服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啊,我也看到了。”   起先周围的人都还没看清这混泥水里有些什么,直到慢慢地,那泼在他身上的东西才开始有了变化,一旁提防着这人的守卫们开始发现了异样。   顾昭听到了动静,也定睛看了看。确实那萧命的血衣里,明显看到了有东西在鼓动。先开始还看不清是何物,直至一盏茶的功夫过去,那些东西才显出了形来。   居然是水蛭!   当初谭言心告诉卫元朗找一个浅河边挖一桶湿润的,看着地面有细洞的泥水来。当时卫元朗还不知她的用意。原来是这个季节,水蛭正是在岸边湿地里冬眠的季节,没有吸血时细小的让人不是那么容易发现,却绝不罕见。   如今这人体的温度跟鲜血的味道,将这些东西给唤醒了。一根根本如发丝一般的黑线,开始攀附在了萧命的身上四处吸血蠕动。吸血后,这些黑线开始膨胀变大,开始一个个变得跟拇指一般粗细,盘支交错,触目惊心。   这全身的血液正在慢慢地流失,这让本狂叫的萧命,声音越来越小,眼前也越来越昏暗。甚至连谭言心靠近给他喂下不明的药丸时,自己都半点抵抗的意识都已经没有了。   “卫元朗,这个交给你,他若是醒了,便问他愿不愿意供出米铺背后到底勾结的是什么事。”   “啊?就这样?”   “他应该没那么快愿意招认,到时候就再给他喂一颗。最多喂四次,就停下来。等下这些水蛭吸饱了血就会掉落,把这些水蛭也都捡起来拿给我,听明白了么?”   “呃…是,是!”   卫元朗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瓶,虽还没明白谭言心这药到底有什么神奇的用处,可是既然是夫人交代的,他都只能照办。   这出了地牢,重新上了暖轿,谭言心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只觉得那地牢里的血腥气让自己闻着确实有了些难受。再醒时,便已经在一温暖的房间里了。   “嗯?”   谭言心本是想伸个懒腰,却发现手臂凉飕飕的,再睁眼一瞧自己怎么全身光洁一丝不挂,一只不老实的大手正从后面环住自己的腰,轻柔着自己的小腹。   “呀!顾昭你…”   谭言心吓的惊呼了一声,回过身一脸警惕的望着顾昭。   可这一回身,就瞧见这家伙也是赤裸着上身,一只手撑着耳侧歪着脑袋望着她心满意足的坏笑着。   “你对我做什么了你!你放开我!诶…你。”   谭言心赶紧想要将被子盖紧,将正一丝不挂的自己包裹起来。可顾昭看出了她的用意,将她两只小手轻轻抓在了手中,让她不得动弹。   “顾昭!”   谭言心反抗不过他,只得瞪着他微微斥了一声。   自从谭言心有孕后,就三声五令的提醒着顾昭有孕初期胎儿还不稳固,需要小心对待的等等事宜。   也不怪谭言心紧张,谁让这家伙平日多少有些不知道节制。   顾昭又哪里看不出她眼神中怀疑的意思,只得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你在路上,马车颠簸你吐了。我替你将脏衣物都脱下来了而已,我没做什么。但是连碰一下都不给了么,言心…那你也太残忍了吧。”   此时顾昭的神情那叫一个委屈,仿佛是吃不到糖的小孩子一样,这个模样的他最是让谭言心容易妥协。   想来,这些天自己确实有意提防着顾昭。穿衣沐浴都会刻意躲着他,生怕这家伙万一一下子把持不住,毕竟这个男人看着像是文静的书生,可只有她知道,骨子里就是一头深藏不漏的狼。   “你…你别给我来这一套。我还不知道你么,最是会做出一副好像人畜无害的模样,实则心里坏着呢。衣服脏了给我换上就是,让我这样光着算什么,你想干嘛我还不知道么。”   顾昭听到这话,就好像是被人说中了心思一样,刚才委屈的小模样一下子泄了气。   成亲这么些时间,他早就把她的性子摸了个透,每每自己这样她都会心软的。可是现在看来,他开始意识到,这孩子还没出生呢,自己对媳妇来说地位已经开始变了。   确实一开始只要换件干净衣裳就行,可是谭言心这些日子的刻意疏远,反而让他越发的想靠近。褪下她的衣服,哪里还舍不得再给她穿上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好色成性   “还不快放开我,我要穿衣服了。”   “就让我这样抱着你,我什么都不做不行么?”   “你之前这种类似的话说过太多次了,你在这方面信誉不佳。”   “……”   谭言心张着一双大眼睛微微的瞪着他,即使已经明显看到了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却还是丝毫的不予退让。   顾昭做了一下最后的挣扎,终于还是以失败告终。   见身边的男人半天没了声音,谭言心才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回身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昭。   妥协的顾昭正呈现一个大字躺倒在一旁,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闭着眼睛平复着心绪,眼不见为净。   谭言心瞅着他这模样许久,也有些于心不忍。可是无奈自己的胎像还不够稳固,这个孩子是他们二人的第一个孩子,她已经盼了许久,不敢有半点差错,不得不小心谨慎着。   “柯大人,您不能进去啊。”   “老夫今日势必要见到顾昭,你别拦着我。他擅自离开这么久,回到英城不立马处理堆积的事物,只知道窝在这暖屋里!老夫为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玩忽职守的官员,老夫倒要问问他,将英城的百姓置于何地,将这皇上置于何地!惘他还为状元儿郎,我还以为他青年才俊,有能力有担当。看起来,左不过也是一吃着皇粮的昏官一个!”   本是闭眼的顾昭听出了是谁,赶紧睁开了眼来。这才瞧见,这说着要穿衣的谭言心怎么还是什么都没穿,一身雪白肌肤,长发及腰,丰盈饱满诱人,就坐着在那看着自己,让他好不容易平息下的一下火气,又一下升了起来。   可那屋外的声音越发的近了,似乎是那下人没拦住,眼见着这周大人怕是要直接闯进来。   顾昭只得伸手将谭言心一拉,再用被褥赶紧将她紧紧裹的密不透风。   “你别说话,别露头。”   这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让谭言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被他翻身拥护在了身下,将她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但是谭言心睁开眼后,偷着被褥缝隙渗透进来的光照,还是能够看到顾昭的双手正撑立在她的耳边。   与以往的紧贴不同,看得出他手臂在施展着力气支撑着上半身,结实的臂膀还有手臂上,能够看出用力时精美的肌肉线条,格外的迷人。   他还是有些顾及,不敢压着她,故意隔得远一些,生怕碰撞到了她的肚子。   “哐”的一声响,那房门果然还是被这闯入的周大人给一把不客气的推开了来。   等他进屋时,瞧见的是顾昭赤裸着上身,似乎怀里还抱着什么人。   “柯大人,不管有何时,进房间前要先敲门的规矩,想必不用我多说吧。”   谭言心看不见外面的景象,却能听出此时顾昭的语气跟她说话时截然不同。   年纪虽轻,可这语气里已经带着一副深沉的严肃。那满满的不悦情绪,清晰可见。   那柯大人也是显然没想到推开房门会是这样一副景象,他先是愣了一会,可很快便一副义正言辞的高呼了起来。   “呵,顾大人。我可真是高估你了,我还以为你离开英城是做什么去了,没想到竟是泡在这女人香里,今日我算是瞧见了。枉费皇上对你的器重栽培,枉费老国公还收你为学生。朝廷俸禄是让你顾昭在这骄奢淫逸的,之前周大人还说你好色成性我先还不信,现在竟然还将女妓叫到这县衙府邸来苟且,简直乌烟瘴气!”   女妓?   这本是乖乖窝在被褥里没出头的谭言心听到这话,哪里还忍的了。   顾昭拢着身下的那人,感觉到了那包裹在被褥里的小女人,开始动作了起来。   谭言心倒是按照顾昭刚才所说的没有露头,可一双光洁的玉足,却生生从被褥里故意伸了出来。刚才还在让顾昭闭眼的人,这下竟然当着在周大人的面,紧接着展露出一小节光洁的小腿,攀附上了顾昭,尽显撩拨之色。   那柯大人看到这个画面,更是手指颤抖的指着二人,像是看到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一般大声叫嚷了起来。   “世风日下……当真世风日下啊!”   顾昭并未理会这柯大人的言论,而是此时关注力都在谭言心的那双脚上。   换成往日她这样故意挑逗,自己自然高兴。但这还有人看着,他是半点都不想自己媳妇被人看去了任何一寸。于是皱紧着眉,隔着被子轻拍了拍她的屁股以示警告,将被褥又仔细盖上。   “诶…你!”   这遮住了脚,便管不住脑袋。谭言心腾的一下从被褥里露出了脸来,一双藕臂不由分说的又缠上了他的脖颈。   “大人,你在跟谁说话呢。那人有奴家好看么,你刚才还答应好好疼爱奴家的,你还准备让奴家等多久呀,奴家都心急了。”   谭言心的声音和模样,是前所未有的妖娆娇嗔,学的还真有几分像那轻浮的烟花女子。莫说这没能拦住柯大人的下人都被这自家夫人弄的吓了一跳,就连顾昭自己都有些被自己媳妇这模样大吃一惊。   “乖,别闹。”   “奴家哪里是闹了,明明是那个大人。有什么事不能明日请早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说罢,谭言心侧过了脑袋,朝那周大人故意投来一记极具挑衅的眼神,气的那周大人脸色都绿了。   “顾昭,你!”   柯大人本就是来兴师问罪的,本以为自己到来,顾昭怎么都要起身吧。可现在顾昭满脑袋都是将自己媳妇给包裹严实,毕竟她什么都没穿呢。于是一个人盖着,一个人就故意伸手伸脚,二人在那床上一时之间置若无人一般的打闹了起来。   弄得那周大人脸色由青转了白,本是带着质问而来,可这下子哪里还在这房间呆的下去。只觉得这此时此景太过于不堪入目,这年岁高的老官员哪里看的下这种事情。尴尬了片刻,愤恨的将长袖一甩,赶紧转身闭目离开。   那下人也有眼力,赶紧给二人将房门给关了个紧。直到这屋里除了他们两个彻底没了别人,谭言心才停止了打闹,半撑着身子瞧了眼那房门的方向轻哼了一声。   “哼,你这好色成性的名声,什么时候有的?” 第四百一十四章 磨人   谭言心的目光看向那房门处,而顾昭的目光却是紧紧的看着她。   这会子没了顾昭的束缚,谭言心撑起上身后,顾昭暗中将被褥微微一拉,那被褥便从她光滑的肌肤上慢慢就滑落了下来,展露出一番绝美的景象。   成亲这么久,不管坦诚相见多少次,每每遇到顾昭这热诚无比的眼神打量着自己时,谭言心总还是难以避免的会有些害羞,伸手想要拉过被子去遮挡自己。   “不用遮,你比以前更美了。”   “哪…哪有,你尽会说些好听的话。啊,阿昭!”   虽说怀孕才两个月不到,小腹还是如以前一样的平坦纤细,可是身子却也是有了一些变化了,变得比之前明显丰韵了不少,愈发的玲珑有致。   顾昭压覆了上去,将她再次禁锢于身下。饱满被人轻轻握住,谭言心本想斥这家伙一声,可这喊出声来,不自觉的就带着一股魅劲儿,让这本是指责的训斥,都变了味道。   “刚才不是你说,说你等不急了,让我好好疼爱你么?嗯?”   “你…你快松手啦!你起来…起…嗯,起来…”   自己那样说是为了让那柯大人难堪离开,他不可能不明白。   但谭言心也是没想到,有孕的身体竟会比以前更加的敏感,一边想要拒绝,可又本能的弓起了腰身,闭上了眼睛想要越发的迎合他。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让顾昭瞳孔微张,忍不住喉头一滚。   他也没想到谭言心这么快就会动情,他本就是想要趁机捉弄她一下,没准备真的要怎样。可是如今,他实在难以抑制自己想要赶紧占有她的冲动。   顾昭一边坏坏的撩拨着她的敏感,一边栖身吻了上去。这本还有些想要推搡他的谭言心,也终究败阵于这缠绵的吻中。   顾昭吻过她的眉角,她的眼睛,她的下巴。顺着她白皙精致的脖颈,轻啄过迷人的锁骨一路向下。   谭言心本也已经放下了心防,沉溺在顾昭的疼爱中。可直到顾昭这吻一路来到了她的小腹之上,似乎是本能一般谭言心赶紧捂住了腹部,睁开眼赶紧喊了一声,“阿昭…孩子…”   这一声孩子终究还是把一切拉回了现实来,谭言心看到顾昭也是皱起眉停在了那里,看得出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纠结和挣扎,理智在跟情感打架。   这娇妻在旁,让他忍足足三月,这对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都是一项考验。更何况二人如今已经是情到浓时,这个时候猛然停下这滋味越发的不好受。   “阿昭…你,你怎么啦。”   谭言心看着顾昭好一会了,都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是僵在了那里一般。   这会才看到顾昭一副无可奈何的长长叹息了一声,抬头满是怨念的脸庞望着谭言心。   “罢了,三个月就三个月吧。衣服在柜子里,你赶紧把衣服穿好,我一会就回。”   “诶?你去哪?”   顾昭大手一挥,就把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然后立马翻身下了床。也不顾自己如今还是赤裸着上身,更是不顾外面是那北边的严寒冬天,便大步阔首的赶紧出了这房间,不知去往了何方。   谭言心望着再次关上的房门眨了眨吧眼睛,低头看了眼胸口刚刚留下的吻痕还有些心潮澎湃。可是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起刚才顾昭的模样,又嘴角有些忍不住上扬。   这男人一向心疼自己,这一点自己知道,可是如今他亦多了一个要小心疼爱的人了。   过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顾昭才从外面回来。手中还端着一盅暖汤,可身上却还落了雪,冰凉无比。   “你不冷么,赶紧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我没事。”   谭言心想伸手碰他,却被顾昭故意躲开了去。   “你…生我气了?”   “没有。”   “还说你没有,你都躲着我呢。”   看着谭言心那有些微微蹙起的眉头,顾昭的心这下才酥软了起来。   随便拿过一身衣裳穿上了身,然后拿过勺子,舀起一口汤水递到了她的嘴边。   “那周大人不是说我好色成性么,我顾昭确实是对你谭言心这个女色毫无招架之力。我不出去吹吹冷风怎么冷静的下来,我身上带着寒气,怕沾染到你了才躲开。我真不是生气,来张嘴,我喂你。早上都没见你怎么吃,之后又吐了一场,现在不饿么。”   此时的谭言心磨人的很,可是顾昭也仍旧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早将她疼进了骨血里,怎会生她的气呢。   知道真相的谭言心抿了抿嘴,赶紧将那口汤水喝下。虽说这汤水为了防止她害喜放了许多的酸梅,酸的她皱紧的眉头,可是心里却是甜的不行。   “那个柯大人是什么人?他口中说的那个,指责你好色的周大人,是不是就是之前卫元朗所说的,带头念叨着要弹劾你的人。这个柯大人,是不是也是来找你麻烦的?”   “那周大人势必是不想我留在这里管理漕运的,在其他大臣面挑唆了不少话。柯大人并非是此次反对我的臣子,反而这柯大人是个难得的好官。一开始这柯大人其实对于我的到来顶多是观望的态度,并无排斥。只是这次,怕是我许久没回来,又听多了周大人的挑唆…”   “糟了,我看他还没进门就一副声讨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反对你的人呢,早知道我就忍忍不乱说话了。”   “无碍,反正我确实也没准备今日要面对他们,走了也好。这柯大人确实年纪大了,性子有些急躁。不过这英城腐败贪污现象已经不是一两年的事情,可若不是有柯大人这种忠义的臣子撑着,英城说不定会比现在更糟糕。”   谭言心刚才还以为,这柯大人是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这才故意让他难堪离开。现在听来,这还是个真正的肱骨之臣啊。   “大人,夫人!萧命招了,那个家伙终于都招认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 招供   屋内的夫妻二人聊着天,屋外传来了卫元朗的高呼声。   待顾昭打开房门,卫元朗便跑了进来,拿着一叠厚厚的纸张激动的冲谭言心喊着:“夫人,您太厉害了。我们用了各种办法,关了那家伙那么久,打骂都试过了全都不起作用。可是我按照您的法子,他居然就招了。”   就连顾昭听到这话,也有些大为吃惊。   他本就是抱着让谭言心试一试的想法,并未想过她真的这么快就能成功,可是显然,这个结果也让他惊喜。   “真的呀,那太好了。那些吸了血的水蛭呢?我让你留着的。”   “在呢,一个个吸的圆滚滚的。”   “那就好,你等会帮我把那些水蛭给夭夭,它怕是饿了。”   除了顾昭,那随行的人还都不知道,夫人抱着的那白猫,居然就是以血为生的血兽,听得那卫元朗一头雾水,却又不敢再多打听。   顾昭倒是好奇的问了起来,“你到底是给这萧命下了什么药,我记得当时你在水蛭里是下了药的,难道用水蛭,就只是为了让它们吸血后用来喂夭夭么?”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想起用水蛭这个法子,还多亏了那把我关起来的夏家人。是最后给夏丞解决他肚子里的蛊虫时,才让我想到这个法子。”   “夏丞?”   “没错,你忘了。之前我坏过你们的一次好事,虽说你让我不用挂在心上,可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呢。当初在最后白玉来救我时,那夏丞吹了冷风后便开始因为长时间没有吸食神仙散而上瘾发作。之前我一直没发现他服用神仙散的马脚,可是在那个时候。正值他发作最厉害的阶段,我终于摸到了他发作时的脉象。”   “难道你给萧命吃的,所谓的你炼制的新药是…”   “没错,就是我按照夏丞的脉象,配制出来的神仙散。”   就算谭言心能够忘怀自己破坏了慕容衍计划的事情,可是她却无法忘怀,这世间有一种药,是她谭言心琢磨不出来的。   早在当初知道神仙散这东西时,谭言心就费力研究过,只可惜这东西说是秘方不知在何处,而又摸不到吸食者的人脉象有什么异常,这让她怎么可能忘掉这件事。   而在当时被夏家软禁时,夏丞因为中蛊身体异样,反而激发的药瘾发作时越发的强劲,这可让她碰了个着。那日她便取了夏丞的血放进系统里开始细细研究,并且着手根据夏丞的情况,自己试着看能否配制出当年这神仙散的药方到底是些什么。   “这夭夭一直被我喂素,它现在受伤还喂素的话怕是恢复的很慢。可我又不愿意让它再吃食人血肉,所以就想着用水蛭吸食人血后,让它吃水蛭就好了。并且我发现,这带毒的血它吃的更欢。不过这水蛭当然除了吸血,也有它很大的作用的。之前我给那桶水里,放了一种药。水蛭在吸食人血时,会分泌出一种物质,这跟我的药混合在一起后会跟随着吸血的伤口慢慢进入人的体内,为我后面给他下的神仙散,起到推波助澜的重要作用。我研究了一下夏丞的情况,神仙散在服用剂量到一定时,人会开始出现幻象。说白了,神仙散就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致幻药。会让人在服用后,看到自己最迫切想要看到的东西。有的人是金钱,有的人是美女,有的人是虚荣富贵。但是也有的,最重要的便是某个人。”   “原来如此,所以夫人才跟那萧命说什么,他女儿死了。这样一来,萧命中了药后,怕是最想看到的,就是这女儿吧。”   “这个的药效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人在梦里见到了最想要的东西,可是醒来发现一切都是一场空时是最为难过和空虚的。我让你每次醒来审问,然后再给他喂药,但是几次后又停止,说白了就是给他些甜头。真正的神仙散让人上瘾没有这么快,但是我看到夏丞后发现,人在缺血的时候,反而神仙散的作用会发挥到最大。所以我用水蛭先吸血,但是水蛭又不会让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掉。再加上水蛭上的药物,我是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神仙散的瘾症放到最大。一旦上瘾,若是不说出真话,他便无法再回到他的梦里了。”   “那你怎么确定,他的女儿就是他的软肋?”   “因为他第一次咬舌后,我看过他的牙齿。他的臼齿里有个小0洞,那是一些杀手和死侍藏毒的地方,用来被抓捕后自尽用的。可他的牙齿里已经没有毒了,说明这人…怕是已经不干这行了。再加上我之前向卫元朗打听过这人是在哪被抓到的,也就听到了他还有个女儿的事情。我其实也不确定,抱着赌一把的心情去试试的。他若是真的想死,被你们抓到的第一天,就可以咬舌自尽了,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这样。证明他或许根本不是想死,他是有牵挂的。但是他应该也想到,被抓了这么久不回去会遭人怀疑他被俘虏,从而牵连到他在乎的人。”   谭言心是在赌,赌一个杀手既然可以有决心不再走杀戮的路。定是遇到了让他温暖的人和事,遇到了他不舍的东西。   然而萧命的女儿,被人差点杀害这事不假。但是同样的,顾昭也是有想过若是萧命死命不从,就拿她女儿威胁,所以派人前去,刚刚好在刀下救下了这小姑娘,正将她带来这里。   但是谭言心的法子明显更加的有效,这个叫做萧命的男人不管是想要看到些什么,他确实已经被谭言心的神仙散弄得上了瘾。   没了舌头的他,竟然亲自用自己的血写下了一张张的血书招供了一切,并且血书所招供的内容,甚至超出他的预想。   “怎么了?他招什么了?”   “他承认,这米铺背后真正的老板,其实就是目前漕运的管事,周大人。还有一些其他大臣的勾结,名字也被列在其中。这些都是我们已经猜到的,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   “还有没想到的?”   谭言心看出了顾昭脸色的异常,也走了过去将那用鲜血所写的供书拿了过来。她细细将这招供的内容仔细看了看,直到看到最后一张时,瞳孔猛然放大。 第四百一十六章 远远不够   “两年前,北边的那场战役。不就是我大哥当初被征兵参加的那一场么!当时国家正在打仗,将士在冬天粮食就是根本。他们居然连运来经漕运救济前线的军粮都要从中克扣,这简直太让人发指了。而且这萧命他…他居然是夏鸿广的人!”   这萧命也是心急了,又或许是因为谭言心说他女儿被人杀害,他也觉得不想再包庇那些人。当真是将他一切所知道,所经历的知无不言,全部都写了下来。   但是最让谭言心和顾昭没想到的是,其中不光是牵扯了英城本混乱的漕运,甚至牵扯到了两年前,让他们这个南梁国,损失惨重的一场战役。   那时正好便是谭言心穿越而来的时候,还记得那年整个南梁国各地历经雪灾,是一年严寒难耐的冬天。   可正是南梁国历经大自然的磨难之时,北边的一国刻意发起战争。南梁人本就不适应大雪天气还要奋力迎战,甚至有不少战士在战场上被生生冻死。于是各处强硬征兵,将人高马大些的青年男子都给征去抗争这场战役。就连谭言心的心智不全的大哥,便是那时被强硬征走的,于是不得不留下了一屋子的孤儿寡母。   然而即使如此,虽说这场战争并未让敌方讨到太多的好处。可是这样一个消耗人力物力的战事,却也让南梁元气大伤。   这才以至于,后来那敌国传出欲与同样位于北方的赛北国一起进攻南梁时。天盛皇帝火急火燎的,三番两次的要与塞北和亲,第一个要送去的公主死了,也要再找个郡主,这才有了后来伽罗和拓跋烈的婚事。   “那个时候都在说,是敌国强大,我们南梁不适宜冬天打仗。可是现在看来,如果将士们冬天连粮食都不够,自然是军力大减啊!能打赢才有鬼了!这个周大人,居然还能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简直令人发指!”   “克扣军饷,我想那周大人,应该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什么?”   “当年北边的那场战役主帅,正是夏鸿广。皇上当时其实也是奇怪,身为军机大臣的夏鸿广理应是不会败给一个小国。所以在那场战事后,龙颜大怒。这才会对夏鸿广渐渐的失去了信任,并且慢慢拿走了他的一些权利。这夏大人也是明白这一点,否则也不会急着送女儿进宫了。”   “你是说…这一切,也有夏鸿广在其中,甚至他才是幕后的那个人?”   “那场战争,虽说谈不上输,但是将士和国库也损失惨重。身为主帅,连军粮变少都不知道,你觉得可能么?”   想起当年,自己跟顾昭刚刚成亲不久,顾昭也还未高中状元。这夏鸿广便是曾经对他抛出橄榄枝,大有拉拢的意思。是顾昭拒绝后,夏鸿广便转头马上将女儿强硬送进宫中。   谭言心知道,夏纯进宫做妃子也是不愿的。全部都是他的这个爹,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利。先是攀附于二皇子和宸妃,随即自己女儿有孕后便又生出了更大的野心。   想起自己被逼着治疗夏丞时,那夏家姨娘就满是怨恨的说过,夏鸿广为了夏家的颜面放弃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就跟当初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将自己的女儿当礼物相送一样。   这个男人的手段与狠心,绝不会是她表面看到的那一些而已。   “当初那场战役死了多少将士,若真是这样…呵,这夏家总算是让人发现小辫子了。阿昭,你预备怎么做?要把这个血书给皇上么?”   “不,还不急。”   “为什么?”   “那周大人只是小鱼,这些事我早就知晓。我要查的,是我还不知道的事情。关于夏鸿广的事情…”   顾昭说着,脸色变得阴冷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眼这血书上,暗红色的血写上的夏鸿广的名字,指尖拿着这些招供书暗自发着力。   顾昭看了眼谭言心,将还微微有些凉的手掌,小心的轻轻抚在她的小腹上。   “区区克扣军粮,还不够让我平息对于夏家上下的火。还有好些东西,等着他们呢。”   顾昭的声音不大,但这句话听得出他是暗自发着狠力的。   夏家上下…他虽没说明,但谭言心只要一想便能想到,这指的其实是夏家上下对她的伤害。   夏纯的多次陷害,还有夏丞酒楼的侮辱,以及夏家周姨娘这次将她从家中掳走,险些伤了她跟他们的孩子。   从谭言心获救后,其实从未在顾昭嘴里听他说过要为她报仇的话,甚至对这夏家的所作所为并未提起,也未看到他的愤怒。   但是此时此刻她明白了,他不是冷淡。而是嘴上的发泄愤怒对顾昭来说是不够的,他那一张处事看似清冷的脸庞下,藏匿了怎样的心思,喜或悲都让人察觉不到。可正是这样的人,才越发的可怕。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那些藏匿起来的情绪,有一天…会以怎样的方式发泄出来。   谭言心将这份招供书交到了卫元朗的手中,“你去把里面写到的一些,犯了些小事的官员事迹抄录下来。然后偷偷的将他们自己犯的事,写成册子让人暗中丢进他们自己的卧房去。”   卫元朗接过谭言心丢来的东西有些发懵,没明白谭言心为什么要这样做。   “夫人这是为什么,那不是打草惊蛇了么。这会让那些大臣,岂不是慌着销毁证据么?到时候咱们再想查,可就难了。”   “你没听到你们家大人刚才说,这些都是已经知道的,他要知道的是还不知道的。你就是打了这草,这些蛇才会惊。既然要销毁证据,你才更加能够顺着查下去。他们会想这是谁送去的信,又是谁告的秘。相互猜忌一番,到时候攀咬起来,可不就自然而然还能再牵扯出来一些这上面所没写的人么。又或者,他们会猜到这就是阿昭让人送去的。这念着有证据在手,这些之前刁难他的官员,还敢说话么。” 第四百一十七章 打草惊蛇   顾昭深深的看了谭言心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法子他也想到了,正准备让卫元朗去做,却没想她比自己还先一步说出口来,真是越发不能小看这女人的聪明。   “你还笑呢!事情可不是这样就能解决的,虽说…你说你不在乎这些故意刁难你的官员怎么说你。但是今日那柯大人…你不是说他是好官么,只是性子又急躁冲动。之前这周大人念叨着说要弹劾你,但是到现在也没真的这么做也就是吓唬你。可那柯大人,我听着他一副正义凌然的模样,别真去皇上那参你一本。”   “这能怪谁,还不是你惹出来的。”   “我还不是因为…我…我…”   还不是因为那柯大人说话确实难听了些,谭言心一时没忍住气,以为这老家伙是故意刁难顾昭的人。   “这不怪你,柯大人也只是听信了别人的话,你也不过是落实了我顾昭好色成性的话。不过这并不是大事,之前我为了想回家陪陪你跟皇上告假,皇上不也念叨过我贪恋女色么。或许坐实了这些不好的传言也好,他们会放松警惕,觉得我也不过如此,这样才能大胆行事。”   “那柯大人那边…真的不要紧么?”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按照顾昭的话,谭言心现在有身孕,虽说带她来了英城,可顾昭只是想要将她带在身边能够时刻照看她,并不想她在其他官员面前露面,以免给她又带来一些麻烦。   于是第二日顾昭去面见其他官员,将卫元朗特意留下来照看谭言心。   果然不出顾昭所料,这都不需要他将消息传出去,这翌日一早其他一些漕运相关的官员便自发的一起上门来找他。   在那人群之中,顾昭特意看了眼昨夜拜访过的柯大人。   果然这脸色有些难看,以前对待顾昭或许是观望甚至带着微微的欣赏。可是如今那眼神里的不屑和嫌弃,是那样的明显,看着像是经过昨夜之事,认定了这顾昭并非贤臣,心里已经将他看低,这会一点表面功夫都不做一下。   “顾大人,您贵人事多,我等还以为你不会再回英城了。当初说好的日子,可是晚了足足七日有余啊。”   “未按时间回来,是顾某的不是,还望各位大人们见谅。”   “见谅?顾大人,这漕运一事可非儿戏。若是大人太年轻,掌管不来可与皇上知会,换别的人来。如今正值给灾民发放粮食的重要时候,你既然是御赐钦差,更应以皇上之任务为重,以英城百姓为重。顾大人一句见谅就行了?你将皇上置于何地,将百姓又置于何地。顾大人难道不准备给我们一个交代么?”   “顾某此次离开,是顾某的一点私事不方便向各位交代。”   “呵?顾大人想以私事两字就这么了解了么?未免想的太过简单了!”   也难怪谭言心在昨夜会那样故意捉弄柯大人,这周大人将国家大义挂在嘴边,也是一副正义凌然的模样。若非他知道其中曲折,又哪里一下子能够轻易看得清这些人心思好坏呢。   不同在于,柯大人那是发自肺腑的为百姓铿锵斥责。但周大人这语气,却是阴阳怪调的,带着颇为得意的模样。似乎是想着抓到了顾昭的错处,这是抱着兴师问罪的样子而来,为的只是让他顾昭难堪。   但顾昭仍旧装作看不出他们心思的模样,自然对答。   “当然不会如此,顾某刚好查到一事,应该有结果了,便是向各位大人交代了。”   顾昭话音刚落没多久,府衙外就有了动静。   一排浩浩荡荡的人潮扛着一包又一包的粮食,从那府衙门前进来。而那后面还被官兵上了枷锁,押行了几人。   有些官员还是一头雾水,可是很明显,有些人一瞧见那押行的人的脸后,脸色多少都开始有了一些变化。   特别是那周大人,眼眸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心虚的避开了目光的交错赶紧将脸看去了另一旁,脸色慌张了一阵,又赶紧隐藏下来。刚才还一副声讨的模样,如今半字不提。   顾昭将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放在心里。唯有那大鸣大放的柯大人,心中坦荡,率先发出了疑问。   “这不是那米铺的老板么?你将他抓来做什么?这可是在我们镇子上经营多年的老商家,顾昭你这是何意?”   “柯大人莫急,顾昭绝不会是随意关押百姓。我查到,这不是一家普通的米铺。这老板有亲戚是那漕运关口的小头目。于是借着这层关系,私运违禁物品,赚取牟利已经多年。而他就是将违禁的物品藏入米中,偷偷装作大米运输来掩盖罪行。我是依照律法将他正常关押,而他这些大米将会作为救济粮食充公之用。不过这事只是一个引子,皇上让我来监管漕运一事,却让我发现了漕运的漏洞。区区关口的小头目就能做到如此,不敢想象是否还有其他的,是我所还不知道的。”   顾昭明明已经知道了牵扯的官员都有哪些,但他故意只是当着他们的面将那米铺老板关押,并且没有说出朝廷救济粮的事情,只以私运违禁物品的名义将其关押。   就像谭言心所说的,若是想要知道更多,他便只有打了草,才有办法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蛇,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现在这个时候,那些犯了小事的官员,怕是罪行册子,已经安静的躺在了他们各自的床上。接下来,就看他们如何急的投鼠忌器了。   顾昭虽说让谭言心不必在官员面前露脸,可她却也没有闲着。   有卫元朗陪着,一大早上暖轿就将她再次带去了那关押萧命的铁铺里。   这充斥着寒铁的地牢里,仍旧如同昨天刚来时一般的寒冷无比。但是不同的是,昨天来时那人安静如斯,可此时整个地牢里都是他痛苦至极的喊叫声。   萧命瞧见了谭言心,那一双眸子里又是怒火又是恳求。   他恨她用这样的药来折磨自己,可是却又恳求,恳求她还不如直接杀了自己。   “夫人小心啊!”   “无碍。”   卫元朗看到谭言心靠近那萧命,紧张的跟了上去。只瞧见谭言心只是过去按住了萧命的脉象,一双素手轻轻在那手腕上细细捻揉着,格外的仔细。   这脉象打探了一会,看得出谭言心本还满是自信的脸庞,竟变得愁眉不展了起来。   随即是发现了什么十分的失望,拿出一瓶药交给卫元朗手中。   “罢了,把解药给他喂下去吧。果然没那么容易,我还是失败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炼药失败   “失败?夫人您不是顺利从他这里套出信息了么,怎么会是失败呢。”   谭言心微不可知的叹了一口气,“我的神仙散,失败了。”   是啊,从萧命这里得到了宝贵的信息是没错。但是对于谭言心而言,她的失败是因为,按照夏丞的情况她自己琢磨配置出的药,终究还是与神仙散并不相同。   她这次只是短暂的给萧命服用,来达到效果。但是从脉象上来看,虽说萧命也有了一些如同上瘾的症状。但是实则,还是与夏丞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神仙散的药性更加的霸道野蛮,几乎是服用后就是直接深入骨髓一般的作用。   可萧命的情况只是浅浅的在表皮之上,若非是谭言心碰巧琢磨出在不断丧失血源的情况下可以放大药效。否则给萧命下药的结果,怕是没她一开始想的那么顺利。   不愧是当初足以让战争失利的药,果然还是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她对于神仙散的认知,终究还是在夏丞那一个人身上。而他当时身体情况又极为复杂,哪怕是她的系统,也没分析的足够准确。   现在的方子,更多的还是谭言心靠着系统的一半解读,与自己一半的对药术的认知自己模仿配合而成。   虽说看起来,已经很像了。但是,终究还是差了几味药材。   如果说,只是配制出一款可以用来审问人的药来,现在这个是够的了,但是谭言心要的远不止于此。   她猜测自己应该已经分析出了一大半的神仙散药方里使用的药材和计量,但是这一大半之所以好分析是因为足够常见和简单,药性并不复杂。可她其实真正要知道的,便是最后那几味关键性的药材。   但只要她能分析出真正的神仙散药方,到时候去查探其中那几味特殊药材的来源与各大药铺的售卖情况,相信很快,就拿查出在京城中售卖这药的源头了。   “呃…呃啊…呃…”   被喂下了解药的萧命,眼眸里的那股子狂躁开始褪下。取而代之的,是看向谭言心的恳求和精疲力尽。   谭言心望着这个男人,有些无奈的裂了裂嘴角。   “之前给你下的药,已经给你解了,你不会再难受了。至于说你女儿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你真话。我们确实想过抓你女儿威胁你,去时我们的人正好看到了那米铺派去的人想要对你女儿下手。但是我们将她救下来了,现在她安然无恙的在客房里被我们的人看守着。只是抱歉,你的舌头我没法治好,今后你没法再说话了。”   萧命呜咽着口中的血水,听到谭言心所说的话诧异又惊讶。但听到自己女儿没事时,脸上终于是露出了释怀的表情。似乎自己是怎样都无所谓了,只要那自己的女儿安然无恙,一切都没关系了。   “在放你离开与你女儿见面之前,我还有些问题要问你,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回答我就行。”   与这关押了几日的没有反应不同,自从谭言心出现后,萧命的脸上便没有一刻平静过。此时他睁大着一双眼睛无声的看着她,这个女人说什么?她还要放自己离开?她真的愿意就这么放过自己?   “你不用怀疑,那米铺的人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而你算是功臣,没你的招认,我们也没证据查封这家害人的米铺。当然,你也不用把我想的太好。若是我问你的问题你不愿意回答,或者欺瞒我。我也一样可以给你下毒,让你就算离开,也过得生不如死。所以你来选择,回答…还是不回答。”   谭言心的名字和事情,萧命早早就听说过了。但只知道她的药术了得,却不知这一个看着这么年轻的女人,审问人时恩威并施的能耐,也是这般的了得。倒是真的一点不像传闻中所说的,从农家而来靠着丈夫出了脸面的女人。   看着她如今一身厚重的皮毛披风笼罩着全身,但是那眼眸里的镇定自若,与身上散发出的一种微微逼人的气势,就不难知道,这个女人绝不简单。   萧命自知现在的形势不得不听,于是安然的点了点头,示意愿意合作。   “很好,那我问你,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明夏鸿广参与了漕运贪污一事的?”   “你虽然招供出了一些官员,与你们这米铺有勾结,将你们这里作为粮食出售之地。但是这些官员是否知道,米铺的背后其实是夏鸿广的势利。还是说,这些勾结的官员,也都是夏鸿广的人?”   “那…那个周大人呢,他是不是夏鸿广的人?喂,你到底是不是在好好回答我啊。”   除了一开始答应谭言心时点了点头,后面谭言心问的所有问题,萧命的脑袋都在胡乱的乱晃。甚至最后闭上眼睛,就算谭言心没问,也一脸无奈的一直摇着头。   他虽说是夏鸿广当初从英城驻守离开后,留下的亲信。可是说到底,夏鸿广离开后,他确实再没见到过夏大人。   而且他留在米铺,作为曾经的杀手,他表面上是管事,可更多地其实是掌管米铺的安全。   传递消息,勾结来往的这些事,并不是由他插手。   提起夏鸿广,全然是因为他是真的在那个时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可是关于谭言心想要知道的更加确切的关于夏鸿广的证据,萧命当真已经没有更多地可以再说了。   “周大人并不是夏鸿广的人,至于这个萧命,他能说的,应该都写在招供书里了。两年前军粮的事情我已经查过,证据全部被销毁,我们得重新查证才能定夏家的罪了。”   谭言心正愁眉不展时,地牢里传来了顾昭的声音。   谭言心循着声音望过去,本以为他是一人前来,却没曾想。这本该是隐蔽的地方,竟然还有一人站在他的身侧与他一同前来。   而那人也认出了谭言心,二人皆是一脸诧异惶恐之色。   “你是昨日那…” 第四百一十九章 共拥一人   “柯大人!阿昭,柯大人怎么会…”   这顾昭突然带来的人,正是昨天夜里还冲进府里对顾昭大为指责的柯怀英。   很显然,那柯怀英也看到谭言心极其不解,特别是刚才他也听到了这谭言心跟萧命的对谈,对这个昨夜与顾昭那般亲密的放荡女人,捉摸不透了。   “柯大人,昨日还未来得及与你介绍。昨夜是内人顽皮了,这是我结发妻子,谭言心。也是皇上御赐的太医院六品女医官,想必这事,您是知道的。”   这柯怀英先是一愣,虽说他还还不解,顾昭莫名其妙的将他让人偷偷押进了轿子带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可想起昨夜自己还指责她为女妓,这下子越发的尴尬的红了脸。这既然是夫妻二人,可不就是自己这个老东西擅自闯入了么。   “原…原来这位就是谭夫人,昨夜是老夫失敬了。谭夫人的名讳我早有耳闻,但老夫明明听闻,这次顾大人前来夫人是没有跟着的,我也是没想到…没想到尊夫人会突然千里迢迢来了这里。谭夫人,老夫失礼了。”   “啊?呃…柯大人言重了,是言心自己不好,昨日那样捉弄大人。”   谭言心也是没想到,这昨天骂的厉害的柯大人,倒还是挺讲道理的人。发现是自己先失了礼仪,对她一个小辈却也能屈能伸立马道歉,倒是没谭言心想象的那么顽固不化。   “顾大人,昨夜老夫失言,老夫愿意认错。但老夫仍旧不觉得我指责你有不对之处,你毕竟是皇上钦定掌管漕运的钦差。如今英城正是散乱之时,你却突然离开。加之,你刚才是让人将我强行掳走带来这里。若是你今日没有一个很好的理由说服于我,老夫仍旧会向皇上如实上报,弹劾于你。”   但是道歉归道歉,这柯怀英到底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冲谭言心行了一礼,却还是不忘质问气了顾昭来,与顾昭说形容的性子激进,倒还真是有几分符合。   可顾昭对于柯怀英仍旧不算友善的模样,倒是不以为意。反而嘴角微微泛起一模弧度,看起来似乎对于这位柯大人的态度,还十分的满意一般。   “柯大人莫急,今日我正是为了要告知您一切,才将您带来这里。不瞒柯大人,我此次离开了英城数日,是因为内人遭人掳劫,我不得不赶紧前去相救。加之内人如今刚刚怀有身孕,在回来的路上我不敢加快脚步,所以耽误了时间。”   顾昭爱妻一事,朝中早有传闻。但确实也有人将他这一点,说成是贪恋女色,沉迷温柔乡中。   起初还没见顾昭时,柯怀英对这年轻人颇为怀疑。担心他年轻气盛,无法担任漕运一职。但是现在听来,柯怀英也不是不讲情之人,本是紧皱的眉头,倒也松动了几分,看得出算是勉强接受了顾昭所言。   “爱妻心切我能理解,但若真是如此,你送信一封便好。你可知你不在的这些日子,英城里的官员如何说你么?”   “我虽不在英城,但是我却并没有将注意力从英城离开。英城中的官员对我意见爆发,倒也不算超乎顾某预料。不瞒柯大人,其实我此次前来暗地接受到的真正的皇命,并非是掌管漕运钦差一职而已。”   顾昭对这柯怀英,倒是洒脱的很,将一切的一切,都悉数说与给他听,丝毫的不设防备。   这柯怀英听闻了英城中漕运贪污一事,又看到了萧命的血写招供书时。   眉宇不自觉的深锁了起来,双手气的微微发着颤抖。   “岂有此理!我愚昧啊…我竟不知…不知我身处在英城多年,我的这些同袍们竟都干了这些事情。真正有愧皇上有愧百姓的是他们才对!但是…但是顾昭,你作为一个年轻人,初来英城。为何就只将我带来这里?”   “因为我们夫妻二人,其实与柯大人一样,拥护的都是同一人。”   顾昭这话说出,不光是柯大人,就连谭言心也是诧异非常。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白须老臣,难道这昨天来对这这夫妻二人骂骂咧咧的柯大人,跟他们一样,其实也都是慕容衍三皇子的人?   “你是说…你们是…”   “没错,柯大人与三皇子虽少有见面。但是书信往来是有的,用的纸张是特殊制作的,水墨会有变化,这点相信柯大人一定是知晓的,那其实就是内人用特殊药水所致。内人名下,有两家商铺运营。其实那真正背后的老板,也是三皇子。至于我,我与柯大人虽说来到英城后才见面。但是其实,我们早就书信来往许久,柯大人可想的出来?”   “与我书信来往…你是!原来,你便是殿下所说的那个谋臣,一直与我信件商讨权衡的那位心也先生。”   心也先生?这个称呼谭言心还是第一次听说。   确实,朝中除了慕容衍与国公一家,没人知道这顾昭到底臣属于谁。各方势力都对他或者趋之若鹜,或者猜忌提防。而顾昭则一直低调神秘的迷惑着众人的视线,甚至慕容衍招揽的其他臣属,也没人知道顾昭是他的人。   这两年的时间,顾昭对慕容衍来说,已经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谋臣。   顾昭的神秘,似乎与慕容衍一贯收敛锋芒的作风相互契合非常。一个扮演着好像无权无势的无能皇子,一个则扮演着一心只为皇上不参与储位之争的衷心大臣。   慕容衍默默的帮着他在两年这么短的时间,迅速爬上了如今的高位,在如今的乱局中获得皇帝的信任,甚至要一决丞相之位。而顾昭,则一直化名为心也先生。像是慕容衍背后一只无形的大手,替他出谋划策,招揽能人贤士,巩固其将来的帝王之位。   什么时候,慕容衍和顾昭的手,已经伸到了这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英城边界来了。并且能够只靠着书信,便拉拢了柯怀英这样正义凌然的老臣。   谭言心以前不曾过多的知晓其中的种种,记忆里甚至还停留着当初那个还未出村落的秀才公,与当时一脸乳臭未干的小皇子。   不过两年的时间,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太多的改变。   那个小皇子的羽翼,偷偷摸摸的丰满了起来。而当时那个还略微带着书生气质的秀才少年,如今已经是深沉老辣的能臣谋士。 第四百二十章 无理取闹   “呀!可不好!”   柯怀英猛的将自己脑门一拍,一脸悔不当初的样子。   “柯大人怎么了?”   “顾大人,老夫有愧于你啊。老夫…老夫当真不知你是心也先生。昨夜我瞧见你跟尊夫人…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是色。欲熏心,将女妓带入府衙。回去后我气急败坏…我…我将此事抱怨给了杨满大人听。老夫实有不该,不该如此武断冲动。这可是坏了你跟夫人的名声了,如何是好。”   “柯大人不用担心,这样也好。今日我只是打草惊蛇,将那米铺封店。但是其实背后绝不止血书上招供的这些人,米铺里的米与缺失的数额还是对不上。就叫人觉得我顾昭昏庸无能,好色成性也无碍。放松了对我的警惕,他们才会敢有所动作。也还请柯大人,装作不知道我身份,继续还跟以前一样便好。关于我内人来到英城一事,我也没准备让其他人知晓,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柯怀英满是歉意的连连点头,“老夫真是鲁莽了,不过好在杨满大人并不在这些官员之列,与老夫也算是难得聊的来的老臣了。老夫相信,他应该也不是会乱嚼舌根之人。至于顾大人叮嘱的,老夫定会办到。刚好,我在这英城也算时间长的了。你们说的这夏大人之事,我会暗自查探。但是赈灾粮一事,还望顾大人,定要为灾民全数追讨回来。”   柯大人,确实是个心系百姓的好官。再三对顾昭这个小辈作揖敬拜,拜托他一定为百姓做主,许久才肯离开,实在是难得。   这与柯怀英暗中联系上了后,他前脚离开等了半个时辰,顾昭才牵着谭言心上了暖轿,回到府衙之中。   在轿子上,谭言心瞅了顾昭好一会,终于忍不住问道:“我在英城呆的这些日子,你准备把我金屋藏娇,不让人知道啊。这米铺被揭露,其他人肯定会乱。你一个人要应付那么多的人,那么复杂的事情,真的不要紧么。哎哟…”   谭言心话还未说完,顾昭便抬手在她脑门上嘣了一下。   “你只用安心养胎,把自己再养胖一点就好。让萧命招认你已经帮了大忙了,其他的我自己就能处理,你就不用再参与了。”   “哼,你这个男人真是没良心。既然我帮你大忙,居然就这么把我晾在一旁了。我还不知道你么,到时候我在府里不露脸,而你忙着你的事情,想见你一面想你跟我说说话到时候都难。”   “不会的,现在不比在皇上身边,有的时候还被要求住在宫里没法回家。我现在日日都会回来,一定都会陪你。”   “我不管,我不光要你陪我,我还要跟你一起…肚子里的孩子,也想着能够跟在爹爹身边呢。孕期如果爹爹不在身边陪伴,那做娘的会…会情绪低落,内分泌失调,导致孩子出问题。总之…总之我要跟着你。我女扮男装,装作你的下属跟在你一旁就好。”   说着,谭言心便使出了现在的杀手锏,将顾昭的大手拉着覆在自己的小腹上。挺着根本还没隆起的肚子,一脸不依不饶的模样。   谭言心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可她就是在闹!   她并非不相信顾昭的能力,可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恐慌,或许是有孕后的心里变化,不呆在他身边,就是无法安定下来。   随着慕容衍势利的扩张,随着顾昭如今越发的谋略深沉,谭言心有些不知所措了。   局势对她来说,似乎是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其中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她竟知道的太少太少了。   慕容衍当初说是让她成为自己的势力,可是自己这么久的时间,除了医术派上了一点用处,铺子更是几乎被全盛打理的紧紧有条。但是关于朝局的东西,这些个男人,顾昭…甚至是那个说是要利用她能力的慕容衍。似乎都在刻意的阻隔着她…   但是她介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这突然的发展,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踏实。   她知道,顾昭一直不愿她牵扯进朝局,很多事情会故意不跟她提,让她只做一个深闺妇女。但谭言心却不是这么想的,她想知道她夫君的一切,知道他夫君的一切计划与行动。因为此时的顾昭,是在如履薄冰。她害怕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无知,而害了顾昭。   就像上次酒楼自己捉弄了夏丞那几个纨绔子弟,从而坏了他们的大事一样。   现在的顾昭一步路都不能走错,上次的事情不能再发生第二回 了。   但这样子的媳妇可是让顾昭有些哭笑不得,倒还真的有些着实苦恼。他本就常常不忍心拒绝她,更何况这还夹带着肚子里的小人一起,简直让他有些无计可施。   但他哪里会不知道,谭言心的心思呢。   “谁说你没有陪着我了,你知道我匿名叫做心也先生,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言,心声也;书,心画也。因为心也,其实包含的就是你的名字。我想当初你娘,正是因为这句诗。所以给你跟你大哥,一个起名叫言书,一个叫言心。”   言心…原来自己这个名字,是因为这句话么?   “你聪明伶俐,善解人意。你不会不清楚,我这么做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危。我说过,对我而言你跟孩子便是我顾昭的第一等大事。如今的英城,是因为我为人臣子不得不为,已经让我受人瞩目了。但是对你跟孩子,我只想极力的保护你们。若是我一人遇到麻烦,我还能洒脱面对。但若是现在的你被牵扯遇到麻烦,我怕都连最引以为傲的冷静都做不到。”   顾昭其实早就意识到了,自己一直觉得将她保护在朝局之外,对她是好事。可是谭言心却慢慢的总是想要知道更多,反而遇到麻烦。   “你…你别以为夸我几句好话,我就能被糊弄过去了。”   “好吧,我答应你,以后所有事我都会告诉你。不管是朝局,还是三皇子的事。但你只需要待在家里好好养身体,不用跟在我身边了。别让我再担心你,好么。”   “我…唔!”   犹豫了片刻,正在心思开始松动刚要张嘴,谭言心就被人以唇相封。 第四百二十一章 目的是什么?   谭言心微微瞪了眼顾昭,但是顾昭不以为意,嘴角得意的一扬继续齿舌纠缠,只是不断将这一吻加深再加深,根本不给她开口说不的机会,真真是一个狡猾的家伙。   谭言心懊恼不已,他总是说着拿自己无计可施,但是其实真正被吃的死死的,是自己才对吧。   为何总是被他这一副看着好像认真深情的脸庞骗了,怎么就忘了这家伙其实不是个兔子,而是个失忆时还会偷看自己泡澡都仍旧一脸无辜的腹黑狡猾的老狐狸了。   她好想大骂这男人的无赖,可这一声都喊叫不出。她想要捶打这男人的肩头,却被这男人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聪明的捂住在她自己的腹部,反过来无声的提醒着她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别大动作。   谭言心所有能够使的招数都被轻易地化解了,最后还被这男人吻得身子绵软筋疲力尽的歪倒在他怀中,被人抱了个满怀。   谭言心气自己的不争气,更气自己计谋比不过这顾昭。   可是能怎么办呢,他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做到这个份上了。他若真的愿意以后将一切都告知自己知晓,她便多少,还是能够安心些的吧。   遵循顾昭所说的,不准备让其他人知道她也来了英城。于是谭言心便要么待在院子里,要么去往关押萧命父女的地方。   她发誓一定要配制出神仙散的方子来,只可惜现在手头的资料太少。但是虽然给萧命的是失败了,但是谭言心也不放过从失败中吸取经验的机会。   在顾昭到来之前,萧命调查过他,自然也会难以避免的了解到关于谭言心的事情。   她的医术,她的性格还有她一路走来的遭遇。   如今他虽然还是被顾昭忌惮着他曾经杀手的能耐,让他跟女儿住在一个还不错的厢房里先养伤,但是手脚还是被铁链束缚。   可是即便没有铁链,他也没准备伤害谭言心。毕竟谭言心真的将女儿安全带来了自己的身边,让他没了后顾之忧。   “行了,我该研究的研究的差不多了,你的伤也没什么了。我们对外说,你跟米铺的人一起被抓,死在狱中。所以你趁着今天城门关上之前,带着你女儿赶紧离开英城过日子去吧。”   她竟然,真的就这么轻易要放走自己?   谭言心从萧命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   “缴械不杀,我们优待俘虏。这你说了证据,我们也不能那么缺德就把你干掉。再说你女儿还小,你也是为了她。让一个小孩子成了孤儿我也于心不忍。所以你该干嘛干嘛去吧,以后互不干涉。”   对于这个萧命,虽说立场不同,但谭言心还是很欣赏的。他的咬舌自尽为的并不是保守秘密,而是为了保住女儿。这种勇气,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再怎么说他起码是个挺伟大的父亲。单从这一点,谭言心便不忍心拆散这如今要相依为命的父女。   这边谭言心将萧命的资料录入进了系统看开始进行分析,那边就听到了卫元朗火急火燎跑来找自己的声音。   “夫人,顾大人被一个官员带走了。”   “嗯?怎么带走的?带去哪里了?”   只见这卫元朗揶揄了一阵,才说了出来。   “大人今日面见过各位官员后,被一王大人拉去一旁。后来后来将顾大人拉走上了娇子。我让人去查了,说是这轿子去了去了这英城上最出名的歌舞坊。”   听到顾昭去了歌舞坊,谭言心倒是没有愤怒的模样。而是眉头微微一皱,反而看了这还气喘吁吁的卫元朗一眼。看得出,他是得到了消息立马就来跟自己通报了。   “这英城的歌舞坊,好玩么?”   “啊…属下…属下不知啊。”   瞧见卫元朗抽搐着拉着袖子的模样,谭言心眼眸转了转。起身拿过放在桌上的披风穿上,“既然不知道,那你就陪我走一趟吧。他说过,只是不让别人知道我身份。可没说不许我出门,这英城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瞧瞧呢。”   顾昭特意将卫元朗留下,用作照看她之用。而谭言心确实也还挺喜欢顾昭这属下,为人耿直简单,不似慕容衍挑选来的那些人,一个个经验老道的很,处事圆滑的毫无棱角。   这卫元朗一路没出声,本是跟着谭言心也来到了那所说的歌舞坊里。   但谭言心下了轿子,瞧见了一下这歌舞坊里的模样。竟叹气的摇了摇头,便反身进了这歌舞坊对面的一个茶楼里,点了壶热茶。   这白雪装点得街道上,有这么一家歌舞坊,哪怕是她坐在对面,里面的音乐声都能传出。一番花红酒绿的灯笼,将给白色妆点了不少美感,倒也是美景一副。   谭言心这安然喝茶的样子,终于是将一路跟着的卫元朗给弄得有些急了。   “夫人…不是去那歌舞坊里找大人的么?”   “找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找他了,不过就是来听歌看个舞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也是想来听听,这英城最出名的地方,是个什么水平。嗯…比那京城的楼子是差了一点,但是到别具风味。”   卫元朗听了谭言心所说的,这会子脸色才终于忍不住的垮了下来,似乎对于谭言心并不去找顾昭这事有些失望。   但谭言心其实早就猜到了这卫元朗是心中有刺,推了一杯茶放置自己对面,指了指那个位置。   “我出来,是想找个位置我们两个单独的聊聊。卫大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慕容衍的那些人在一旁听着,你有什么想说的,大可以像上次当面说出我坏了阿昭大事一般的直接,不需要有任何的顾忌。这想对阿昭用美人计的人实在是多了去了,我要是每次都提刀去找麻烦我还不得累死。而且以他的性子,真要去那种地方可不会让人特意来通知我一声。所以说吧,卫大哥…目的是什么?” 第四百二十二章 我相信他   谭言心点了一壶香片茶,举起一杯放在鼻息前闻了闻。语音落下后,眼眸微微一抬,卫元朗便一下子身子猛的僵住,很明显谭言心是说中了他心中所想。   卫元朗一下子紧张的拽起了自己的袖角,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还是一屁股坐在了谭言心的对面。   “还望夫人见谅,属下…属下并非是要刻意挑拨你跟大人之间的关系。只是…只是我知道大人最是看中夫人,你说的话他一定能听。您不知道,这次请大人来了这歌舞坊的,正是那萧命所招供的其中那除了周大人第二大的贪官。我也跟着大人一段时间了,知道大人他从来不接受这些人的各种笼络。可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答应来歌舞坊,你觉得他就是接受笼络了?”   “不,属下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咱们已经证据在手,就算是将这些狗官上报看押都不为过。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大人还是一点动作都没有。”   谭言心当初让卫元朗送往各个小贪小污的官员那的证据,再加之顾昭大声旗鼓的将那米铺关押严惩。二者相加起来,其实效果简直显而立见。   不出两日,各个大小官员都开始了暗中的动作。   “不少官员都喊出了开粮救灾的名声,然后免费发放米粥给灾民。但其实就是把自己私藏的赶紧脱手,竟然还落得个好官的名声。夫人,这可真是便宜这些狗官了。老百姓根本就是被蒙骗在鼓里,这跟当初米铺打着大善人的名义哄抬米价有什么区别。等到他们将米都发放完了,我们手里的证据也再难核实,想抓他们可就难了!”   “阿昭怎么说的?”   “大人说,他们既然自己把贪的吐出来也就罢了。最后的结果,到底也是将米粮还给老百姓,并没有实质上的区别。”   谭言心看得出,这卫元朗对于顾昭的决断并不是很满意。   不过她也能理解,这卫元朗毕竟一开始也只是个普通的在普通不过的老百姓。   更是在京城瘟疫时,因为老母亲的病重难治,被逼的跟着一起假装僧侣掳走过贵女的人。   那场瘟疫,天盛皇帝为了保住官员不会内乱,要求谭言心将解药先行留给朝廷内的人。经历过这样朝廷冷暖的卫元朗,很明显对于当官的,心里还是有些不那么信任。他并非是要指责顾昭的不对,而是害怕,让这些贪污的蛇鼠,逃过一劫得不到应有的报应。   不同于慕容衍那精挑细选送来的人那般经验老道,从上次竟会当着顾昭的面,直接指出顾昭为了自己耽误大事就不难看出,这卫元朗可贵在有一服赤子正义之心。但是对于这官场之道,显然还不熟悉。   “阿昭他会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官场的黑暗面,历朝历代都有。这事是杜绝不了的,你真要说将凡是沾染事情的都抓起来治罪。一时之间英城的驻守就会大乱,到时候苦的还是百姓。再说了,这几日你瞧那些个官员,还有再对阿昭不敬的么?”   卫元朗听谭言心这一说,似乎明白了一点。最起码,确实这两日大人办事起来顺手多了。   “是是这样没错。这之前声称要计较大人来开不回之事的人,一下子都没了声音。”   “所以咯,他这么做的效果不是很明显么。如今这些只是虾米,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如今计较他们这些并不值得,只要他能够坐稳这个位置,还怕治不了他们?还是说…卫大哥,连阿昭都不信?”   听到谭言心这么说,卫元朗赶紧慌张的摇了摇头。   “不,属下没有这个意思。属下还有家母的姓名都是大人和夫人救回来的,属下不信谁都不会不相信大人。”   “既然是这样,就还请卫大哥你相信他的能力。你看今日,那宴请阿昭的,应该不是在我让你送证据去往的官员吧。但是如今这人怕是听到了风声,也急了开始乱投医。越是急,这人才越是容易露出马脚。现在最紧要的,不是抓谁定谁的罪,而是老百姓有饭吃能够度过这个冬天。”   卫元朗的这些想法,并不敢直接与顾昭提。但是对待谭言心,本就是救自己家人命的人,现在真的接触后,越发觉得这位夫人平易近人,毫无架子。并且谋略不凡,这让谭言心在卫元朗心里地位也越发的高了一些。   对她的这些解释,格外的觉得能够接受。   卫元朗一脸有些心虚的抓了抓头,点了点头恭敬的说道:“是…是我一心只顾着抓贪官,还是夫人考虑的更为妥善周全。可是…可是虽说属下特意将大人来往此事说出,有我的私心。但另一方面,也确实是为夫人着想,本是想着夫人就算女扮男装远远的出现让大人瞧见就好。我是怕…怕大人要是一时没把持住。毕竟我听说那歌舞坊里,花样可多了。大人毕竟是男人,要是酒过三巡,又加之…加之夫人有孕在身…大人这老是吹夜风,也不保险啊。”   谭言心眨了眨眼,好一会才明白过来着卫元朗的意思。   这卫元朗还真是个明白人,怕是夜里瞧见过顾昭突然从房里出来吹冷风的模样,猜测到了几分。   确实,从一开始顾昭从京城出发来往东北英城,直到今日。细算下来两月的时间,夫妻二人都未有同房了。   成亲以来,除了当初自己跟着伽罗一起逃婚不在身边。还没有过这人在旁边,却生生碰不得的情况的。   但顾昭是又不想与她分房睡,又不能碰他。这夜里出门吹寒风,便成了常有的事了。   “呃…卫大哥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他是个自制力…还挺高的人。再说,美人计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我是相信他的。你也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但是谭言心话音刚落下不久,那对面的歌舞坊的大门处,就走出来了两个人。   谭言心和卫元朗看到这平日都不怎么见饮酒的顾昭,似乎身子瘫软着脚步不稳,而一边被一娇艳鹅黄衣裳的女子亲昵搀扶着。最后,竟任那女子扶着自己,与自己一同上了轿子,乘轿而去。   “夫人,大人这…这…”   这刚刚才说着自己相信顾昭自制力的谭言心,嘴型还未闭合便僵在了那里。他还从未让除自己以外的女人,这样亲昵靠近过他…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为什么她在这里!   “大人他说不定只是…只是…”   这卫元朗倒是慌张了起来,在他的认识里,顾昭绝不会这样公然从歌舞坊里这样亲密的带女人离开。哪怕往日也有朝廷官员请他做客,有过酒水歌舞招待,他也从未出过差错。   他本只是想着让夫人来露面,大人看到了会有警惕,因为他想着大人不会乱来的。却没想到,竟然让夫人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卫元朗紧张的看向谭言心,而谭言心果然目光跟随着顾昭在楼下的轿子渐渐拉远,呼吸也明显有些凝滞。   “夫…夫人…”   卫元朗害怕的有些不敢再乱说话,心里念着若是大人和夫人两个于自己有恩的人因此离了心,他怕是难以恕罪了。   好在卫元朗的一颗心慌的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之际,谭言心眼眸低垂将目光收了回来。   “这个马车,是开往我们县衙府的方向么?”   “是…是。”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回去吧。”   “啊?回…回去?”   谭言心此时的语气十分的冷静,甚至带着几分往日不同的清冷。让卫元朗摸不清她到底是瞧见了在生气,还是不在乎大人与别的女子亲近?   可是,怎么会不在乎呢。这夫妻二人的感情他是知晓的,当初猎场与伽罗郡主公然比试更是人尽皆知,夫人一定是在乎极了!   但是若这个时候回去,万一真的撞见了不得了的事情。到时候,一切可就圆不回来了。   谭言心收起了披风,看了眼呆坐在那的卫元朗,似乎不见动作。但这个年纪尚轻的男人,经验还明显不足。心里的那些心思全写在了脸上,谭言心一眼就看了出来。   “卫大哥你若还想继续在这喝茶,我可就自己回去不等你咯。”   “夫人!夫人!哎…你,你等等我。”   谭言心脸上虽情绪不大,可是那脚步还是看得出有些微微的急促。   这顾昭的轿子早就已经消失在了路的尽头,但谭言心的速度也不慢,只晚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便回到了他们暂住的府衙里。   门口顾昭刚才乘坐的轿子还没来得及撤走,证明他此时已经在府里。   这进了府里后,往日跟在顾昭身边的几个下人瞧见了谭言心,表情都变得有些异样和尴尬,怕是都知晓顾昭将别的女人带回来的事情。   谭言心瞧见了他们的眼神,眉间微微有些不悦的蹙起。   “夫人…夫人,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先别进去吧。我相信大人一定不会是…不会是对你不忠的。”   来到房门前,卫元朗有些想要阻拦,不敢想象屋内此时会是怎样的画面。   但谭言心并不理会,大力便将房门猛的推开,屋内的景象霎时间一览无余。   谭言心的突然闯入,顾昭看似并不是太意外。仍旧稳坐在一旁喝着茶,只是嘴角微微扬了一扬,那眼神明显就透漏着精明,哪里还有刚才那好似喝醉不稳的模样。   倒是这坐在书桌前,拿着纸笔写着什么东西的刚才跟顾昭一起上轿的黄衣女子,看到谭言心突然进入倒是慌的手上一抖,将笔掉落到了地上。   “你追来的倒是挺快,这么怕我拈花惹草啊。”   顾昭一边说着,一边嘴角是抑制不住的坏笑。很明显,这家伙早就知道了。他知道自己就在那对面的茶楼,也知道自己看到他跟着女人一起上轿而跟了回来。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在茶楼的?”   顾昭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拿起一旁的暖袋走过去递给到谭言心的手中,让她赶紧暖暖手。   “我本就无心看什么歌舞,四处一瞟,便看到了对面茶楼里的你。你也不知道找个封闭暖和一点的包房喝茶,而坐在个大厅中。瞧,这手还凉着。刚叫人给你准备的暖袋,这会温度正好。”   凑近了后,谭言心闻到顾昭说话时,唇齿间的只有茶香,并无酒气。真正的酒气全在衣领上,而非嘴里。好一个狡猾的狐狸,他果然那些个喝醉的样子都是装的。但是他的这模样,绝对不会是装给她看的。怕是为了,装给那宴请他的官员看的。   卫元朗本是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可是如今瞧见这一番奇怪的景象,松了一口气般的将胸腹中憋了一路的浊气吐了出来。但听到大人的话语,好不容易松懈的背脊又紧绷了起来,明白到怕是自己这跟夫人故意透露他行踪的事情,已经被大人知晓了,于是赶紧退至一旁低下头来,等候着顾昭的发落。   “怎么不说话了?你路上真生我气了?”   “哼,我是生气。她!为什么她会在英城!还在那歌舞坊里!”   这自从看到顾昭上轿后,谭言心确实心中是有气的。但是却绝非是吃醋,怀疑他对自己不忠。而是谭言心认出了,这搀扶着顾昭的黄衣女子是谁。   谭言心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向那坐在书桌前的黄衣女子,当初自己给她的那一支红玉耳环还被她带在耳朵上,纵使她如今的模样气质都与当时相见时大为不同,但谭言心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那黄衣女子显然看到谭言心后表情有些愕然,她左右看了看顾昭与谭言心,琢磨了一会刚才二人的对话。先是一阵疑惑,可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赶紧起身冲谭言心跪了下来。   “夫人,您…您不要误会。小柔只是…只是为了帮顾大人蒙骗那今日的官员。小柔不知,不知夫人竟然是…是顾大人之妻。但是请夫人相信,小柔与顾大人绝无越距之行。”   这个黄衣女子,人如其名。长着一张惹人怜爱的柔弱脸庞,和一个扶弱柳丝的细软身段。当初若不是这小柔楚楚可怜的模样,怕是也不会激起伽罗那冲动的狭义心肠,替她这个陌生人出面打跑恶霸。   当初在跟伽罗一起逃婚的路上,伽罗狭义相救后,这小姑娘无依无靠生出了以身相许的心思。当初一言不发的柔柔弱弱的跟着伽罗去到布庄见谭言心时,这小姑娘的样子让谭言心印象深刻。   “你快起来,我是生气。我也不明白,当初我给你我的耳环让你去京城素妆轩找人帮忙,我说过他们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差事让你好好生活。可等我回到京城后,全盛说你走了,为什么你宁愿不去干些正经女孩的事情,而到了英城,成了歌舞坊里的艺伎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四百二十四章 两年前的种子   小柔并没有直接回答谭言心的问题,而是眼神向顾昭询问了一番,直到顾昭冲她微微点头示意首肯,江小柔才说出了其中的缘由。   “夫人对我有恩,小柔不敢欺瞒您。小女子本名江小柔,我爹曾是英城军机处的一个小小的使令官,名叫江阔。”   “英城的军机处?”那不正是两年前夏鸿广驻守的地方么。   江小柔微微颔首,她至今还能记得当初这对她出手相救的伽罗与谭言心二人。她那时就看出,这二人不同凡响,却不知这二人的身份竟是这样尊贵。而谭言心也没想到,当初她与伽罗的举手之劳,竟让这姑娘的人生,有了新的发展。   “两年前,与边塞北国的战役,我朝损失惨重。虽不算战败,可皇上仍旧龙颜大怒,誓要找出其中的原因来。而我爹作为军命传达的使令官,则被强行背上了耽误军情传递,导致战事不利的罪名。江家被抄家,并将我爹流放至西南边境的炎热之地。我幸是经常在表哥家长住,躲过了一劫。只可惜,我爹出事后,表哥一家也不肯再收留我,怕惹祸上身。不得以,我只身一人找到了流放的队伍,只能偷偷跟着我爹,盼着…起码就算到了边境,父女还能在一起也好。”   话说及此,江小柔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谭言心还记得,当初伽罗救她,正是因为她爹爹过世没钱安葬,遭遇了恶霸侮辱。也就是说…怕是这江阔没有能够忍住从北至西南一路的折磨,终究还是惨死在了半路上。   “当时遇到恩公与夫人,小柔心中欢喜,本是想着或许能够为奴为婢跟着你们,也算有个依靠。但夫人让我去京城,小柔知道,你们是不愿意我跟在身边的。而小柔是罪臣之女,呆在京城无论如何都不安心。顾大人得知我的身世后,便暗中让我回到了英城,安排我进了歌舞坊,等候他的吩咐。”   这江小柔今日不光是帮着顾昭在那官员面前演了一场戏,更让谭言心没想到的是,居然是顾昭将这女孩子安排进的歌舞坊中。   当初自己让这个小姑娘带着耳环回京城,才让顾昭得知到了她的去向。以顾昭小心谨慎的性子,突然来访的人,也肯定会查一查才敢让她留在谭言心的地方。   那是多早的时候?她跟伽罗回到京城后,这江小柔就已经不在了。   但是那个时候顾昭不是也正在找她回京城的路上么,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安排的,又是怎样安排的?   “这个英城的歌舞坊,该不会是…”   “没错,这歌舞坊的背后,其实是三皇子的势利。而这一处的歌舞坊,正是我们成亲前,我向三皇子建议的。算是我向他投诚,做的第一件事。”   “什么!”   顾昭无奈的抬手揉了揉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不知道告诉她这么多到底是好还是坏。   “罢了,我说过我不会再瞒着你。你不用猜,我细细说给你听。”   其实,那是谭言心与顾昭还未成亲的前夕。谭言心因为系统升级而导致昏迷多日不见醒来,又耽误了慕容衍解毒一事。   慕容衍本是气的要将这女人杀掉,顾昭以愿意成为慕容衍下属为条件才救下了谭言心,而顾昭作为臣属后,第一个为慕容衍提供的计策,便是盯准了这英城。   纵使那时他还是失忆的,但是从头到尾,这个男人的智商都没有因为失忆而减退半分。   那时的他不过是数数了解了一下朝中事宜,便已经分析了一个透彻,告诉慕容衍,要提防当时在军机处高位的夏鸿广,怀疑这战争一事与这夏鸿广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所以哪怕这当时夏鸿广还是宸妃和二皇子的人,还没送女儿入宫成为妃子。但是顾昭已经早在那个时候便埋下了这个种子,让慕容衍在英城设立歌舞坊。   歌舞坊最是鱼龙混杂的地方,男人一旦放松后,美人美酒,好歌好舞。想要套出话来,会比其他时候来的都要容易。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顾昭似乎是预感到夏家之后的举动。便在英城,给慕容衍留下了发展势利的重要据点。   不仅如此,他当时便在英城众多官员里,看中了虽说年迈但是心诚热血的柯大人。在顾昭的名讳还未打响之前,化名心也先生,暗中替慕容衍扶持着属于三皇子的势利。   谭言心听的有些恍惚,也十分的诧异。她从来不知道,顾昭竟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庆幸,这家伙这么聪明,唯一就是对自己犯了傻。幸好是嫁给他,而非还跟着顾家吵得脸红脖子粗。不然跟这样子的男人为敌,该是多可怕的事情啊。   “想什么呢,我可是都告诉你了。”   “我在想…幸好当时你只是失忆,而没撞坏了脑子。不对…也应该是幸好你是遇到了我及时救了你,换成别人你那个时候怕是难活下去。到时候这天下就要失去这么一个聪明的人,老天爷都会觉可惜的。”   顾昭本是害怕,让谭言心知道的多了她会多担心。却没想,这个小女人竟是这样的反应。   从小到大说自己聪明的人倒是不少,可没人像她这样,让自己觉得发自内心的觉得受到了表扬一般的喜悦。   “江姑娘,写好了么?”   “是,顾大人,请您过目。”   顾昭拉着谭言心的手一起走到了书桌边,将江小柔刚才一直在写着的东西先递给了谭言心,让她先看。   “这…这是?”   “回禀夫人,其实来英城的歌舞坊,也是小柔自己请愿的。我爹是被冤死的,做儿女的实在不愿我爹老实本分一辈子,却背上这样一个罪名。好在我能弹一手古琴,在歌舞坊卖艺不卖、身,帮顾大人收集着他想要知道的信息,也是替我爹报仇。这是我们根据来往的那些官员平日的大放厥词,记录下来的那萧命招供书上以外可能还有牵扯的人,请您过目。”   对于这些人的名单,谭言心也都不认识,只得无奈的笑了笑将东西又给了顾昭。   “这些我也不认识,还是你看吧。之前说,还是有一批粮食的数目对不上号,是在这些人手里么。”   “嗯,应该就是。有些人是我想到的,但也有人是我所没想到的。在今日之前,或许我也很苦恼,这夏鸿广一定是有亲信的官员还留守英城,绝不会只有一个无权无势的米铺而已,可惜我查了很久,一直没有头绪。但是今日这被人请去这歌舞坊后,我就已经确定了,这人是谁。”   “顾大人是说,今日带您来的那位?”   顾昭话音落下,眼神故意看了一眼谭言心。谭言心明白,看来这人或许她是知道或者是听过的才对。但是这刚来英城的她,听过谁呢?   “啊!我知道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暗自的发展   夫妻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将手指向了这名单上的一个名字,杨满!   “果然,我记得上次柯大人说过。他将在府里看到的只说给了一个叫杨满的官员知道,还说过这个杨大人并非是与涉事官员一伙的,甚至跟他很聊得来。当时我还在想,既然是柯大人信任的人,应该为人不错,当时柯大人说这杨大人并非爱嚼舌根的,可为什么你查封米铺后,各路人的的手段也都用过,唯独今日这个知道要带你去歌舞坊来拉拢你呢。”   就像是当初萧命也说过,在知道顾昭要来前,便去查过这人,而查探顾昭的消息,就肯定躲不开谭言心的事情。   顾昭爱妻之举,在朝中并非是秘密。之前也有不少人想过用美人计,约他去青楼酒馆,可顾昭都是完全不搭理的。   这美人计是个好计谋,可是也要看人。若是成功自然是好,可若是遇到不吃这一套的,只会将麻烦加深。   “嗯,没错。今日那宴请我的官员,很明显是觉得我定是喜色之人,准备的很是充分。我当时也想到,这没有明确的风声传出去,他怎么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来。杨满大人我有过接触,就跟柯大人说的那样。与那些已知名单里贪污的官员走的并不近,甚至经常意见不合。但是现在他也在江姑娘给出的名单里,也就是官员去那歌舞坊时,有常常提过他的名讳,他的可疑就越发的大了。难怪我一直顺着查,却毫无头绪。看来是我忽视了,这个看似一身干净的人。”   像周大人为首的,一直以来刁难顾昭的官员,虽说有罪,可这心思却没有那么的深,比较容易被发现。怕就怕这种,隐藏在和善包裹下的人,最是难以发现。   “卫元朗。”   “啊…是,是大人,有何吩咐。”   这本是一直站在一旁不不敢吭声的卫元朗,突然被顾昭念起名字整个人都一抖,赶紧低着头走上前来。   顾昭知道谭言心在茶楼,以他的脑袋,怕是也已经猜到了是卫元朗故意引路。但谭言心理解卫元朗的心情,暗自拽了拽顾昭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责罚。   这让顾昭刚张开嘴,却顿了顿。   “罢了,免得你再带着夫人乱跑。这名单上的人,就由你去查吧。”   这本是紧绷着身子的卫元朗,还以为顾昭会因此生气。这次的行为当真是他鲁莽,差点出了事。于是赶紧点头恭敬的迎合道:“属下一定尽快查清真相。”   卫元朗离开江小柔也紧随其后,看着这江小柔走远的身影,谭言心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望着房门的方向微微发起愣来。   “怎么了?我可是听你的,没有苛责于卫元朗。”   谭言心暗自琢磨了半天,回过头看向顾昭。   “难道只是因为听我的,如果没有我,你应该…也不会像对其他的下属一样,严厉的惩罚他吧。”   谭言心这话看似像是猜测,但是语气听起来,却更多的是肯定。   “你看出来了。”   “我以为只是我多想了,你这么说是真的咯,这卫元朗和江小柔,是不是…都是你的人?我的意思是,他们是在为你做事,而非…是在为慕容衍?”   “嗯,没错。他们两个是完全只听命我一人,而非是受三皇子掌控的人。”   之前谭言心还没想到,可是在知道江小柔是为父报仇潜伏在歌舞坊给顾昭传递消息后,谭言心不自觉的想起了刚进府时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很明显…他们也以为是顾昭背着自己带回来的女人,而不知道江小柔真正的身份。   从他们夫妻二人进入京城的那一日开始,虽说得力好用的下属从来不缺,但那都是慕容衍的人,真正最后臣服的都不是他们夫妇,而是三皇子殿下。与其说是给了他们便利,但从另一个角度讲,他们若是有了什么动作,也逃不过慕容衍的眼睛。   “阿昭…你…你是不是,在偷偷发展自己的势力了。”   顾昭看到谭言心脸色露出了微微的惊恐之色,上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拍着她的背似乎是在安抚。这个小女人的聪明,也是让他不能小看的。   “今日你看到我被江小柔搀扶着走出来时,你有没有怀疑,怀疑我背叛你了?”   “那你会背叛我么?”   “不会。”   顾昭的回答干脆利落,根本不需要任何的考虑。所以谭言心,也立马回应他。   “嗯,我相信你。”   类似的问题,早在茶楼时卫元朗就问过,谭言心也给出过答案。   就算不是因为第一眼就认出了江小柔来,谭言心扪心自问。二人风雨经历这么多,顾昭绝对值得她相信。   “还记得你曾经问过我,储位之争凶险,是不是若是一步错,将来都风云瞬变。其实就算每一步都没有错,我们不变,可是圣心…才是最风云瞬变的。”   “但是我觉得,慕容衍他不是像天盛皇帝那样的人,他如果成了皇上他…”   “言心,人居高位,有些事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就像我们看着他从少年郎成长如今,你觉得他一点都没变化么?”   顾昭的这一番发问,让谭言心说不出话来。   是啊,少年儿郎,已经开始可以独当一面了,连她都已经不能再把慕容衍当成小孩子看了不是么。   就像顾昭能够在两年前在千里之外的英城埋下人脉一样,他这样发展自己的人脉,或许只是一种未雨绸缪,是他的考虑周全。   谭言心靠在顾昭的怀里,多余的话,她没有再多问。不管顾昭是不是在发展自己的势力,她是他的妻,福祸皆相随,她无怨无悔。   但是谭言心还是希望,顾昭的顾虑,永远都不会发生…   卫元朗本就希望涉世官员都能绳之以法,这次顾昭没有责罚反而让他去查,更是让他越发的拼命。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他便已经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多亏了大人这次张贴皇榜,大张旗鼓的查找缺失粮食一事。之前藏的深的很多人还不等属下去查,都开始自己动作想办法将米粮脱手,这样就越发的露出马脚。只不过那个杨大人…虽说属下跟踪了两日,没见到米粮。但是他确实也有些动作,这两日似乎频繁出城。”   “出城?是去了哪?”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丫头,我在这呢   “回禀夫人,去往城外的一个破茶馆,但是每次去了没多久就离开了。那里我查过,并没有米粮。”   顾昭接过卫元朗呈递上的数目,再加上之前查到的对了一下,似乎还差…   “没查到那是你没本事,跟踪人都被发现了。那姓杨的老狐狸跟这些个小盈利比起来才是个大害虫。本公子溜进去数过,不多不少正好二十旦粮。”   这个声音妖娆中带着几分得意,谭言心一下子就听出了是谁,赶紧回身张望了一圈。   这时顾昭正好也是数了数手中的数据,确实就是像他所说的,还缺二十旦粮。   “白玉!你在哪啊!”   环顾了一圈,明明这声音听的清楚,可就是没瞧见白玉的人影。   “嘻嘻,心丫头,我在这呢。”   这次的声音明确是从头顶传来,还不等谭言心抬头,一袭白影就如一阵风一般的速度从头顶移动到了谭言心的面前,冲她露出一口白牙和一抹柔媚的笑容。   但白玉这一脸笑意,却让顾昭看了甚是刺眼,语气不太好的问道。   “你来做什么?”   “丫头啊,我来瞧你的。怎么样,刚刚有孕身子可还好?玉哥哥去了趟生死谷,从司年那臭小子那给你偷来了一株灵芝,也不知道你用不用得着。不过到时候你可别告诉他是我偷的,否则他怕是从此禁止我进入生死谷了,这灵芝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小,但他可宝贝着呢。”   谭言心还以为,上次白玉救自己后,跟顾昭相处起来像是没有之前的敌意了。   可是现在顾昭脸上明显带着不悦,而白玉就像没瞧见他一样,根本不理会顾昭的发难,两人的关系根本没有变好嘛。   白玉仍旧冲谭言心笑的跟朵花儿一样,变戏法般的拿出一个小锦盒,献宝似的在她面前打开。   谭言心本还是在担心这二人的关系,可很快就被白玉那盒子里的精致小灵芝给吸引去了目光。   “天呐,这是拇指灵芝。我还以为这东西已经没有了,居然生死谷还有一株。这可跟普通的灵芝不能比的,要是司年知道你把这个给偷了,定要跟你急的。这我不能收,你快给他还回去吧。”   “还?我白玉偷来的东西,就没有还回去的。而且你说这是好东西,我越发不能还给他了。你就拿着吧,没什么比你和你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更为重要的。就当做是…是玉哥哥送给你跟你未出生的孩子的礼物。反正被发现了那家伙顶多跟我怄气一阵子,更何况是给你的,严重不到哪去。”   说着白玉将盒子朝她手里一塞,然后将双手背在了身后,一副说什么都不会接过来的样子让谭言心没辙。   拇指灵芝啊…个头虽小如拇指,但是却是灵芝之王。精华全聚集在这小小的身体之中,据说好一些的灵芝百年已经是不得了。而拇指灵芝一百年才能发芽,三百年才见雏形,能有这样子的个头,最起码五百年有余。   她虽是药痴,对这拇指灵芝爱不释手,可这么宝贵的东西是真不敢留下自用,只能等下次见到司年,再还给他才好。   瞧着谭言心终于还是把东西收下,白玉才放心。   “这就对了,好好收着。以后还想要什么就跟玉哥哥说,皇宫里的宝贝我也能给你拿来。”   自从一起掉落山崖,白玉因此废掉一只手后,谭言心对于白玉之间,就有了一种特殊的革命情感。加之这次谭言心被夏家软禁,白玉相救。二人的关系再不是以前那样,谭言心见了就对他横眉冷对,反而像是见了老友一样的开心。   白玉看了一圈这屋子里的陈设,微微皱起眉头。   “哎,我还以为这英城的府衙能够好点,跟你们在京城的顾府比起来可差多了。这小屋子,心丫头你住的会不会不舒服,要不玉哥哥给你找处大宅子,别跟顾昭挤在这小府衙了。”   “位置大小不是重点,安全最重要。不过你来倒是提醒我了,以后我会安排人专门盯准每一处的屋顶,凡是看到有人影经过,立马乱箭射死。”   这前面送礼调笑,顾昭看着他有恩与谭言心的份上还能忍,但是听到他说要带谭言心去别处,顾昭便有些恼怒了。并且最让他气的是,眼前这个白玉的轻功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难道他刚才一直就在他们的屋顶偷听,而这么近的距离自己竟然都没有发现?这是轻功要达到怎样的造诣,才能有这般的水平。真是让人生气,却又防不胜防。   “啧,行。那本公子到时候就来试试,是你的人射箭比较快,还是本公子的轻功更快。”   眼见着这二人又对峙上了,谭言心赶紧在中间打着缓和。   “好了白玉,你别贫嘴了。你刚才说的二十旦粮食,是怎么回事?”   “本公子才不想帮顾昭。”   “哎呀,白玉!你快说啊,这是老百姓救命的粮食!可不是闹着玩的!”   白玉这还气性上了,弄的谭言心也急了,气的直跺脚。   “好好好,你别急。你肚子里怀着呢,别那么大动静,伤着孩子可怎么办。”   “你说不说!”   “哼,就说你这个丫头偏心吧。你男人说要乱箭射死我呢,还不许我摆摆架子啊。行行行,本来我才不管什么粮食不粮食。我是担心你有孕在外,想你们赶紧将事情解决了回京城让你好好安生养胎我才去瞧的。那姓杨的手里留了二十旦的粮食,他应该是发现了顾昭的人在查他,于是将粮食转移了位置。那破茶楼是跟人接头,但是他自己不去往粮仓,真正的粮仓现在转去了诡城。”   “什么?诡城!”   谭言心并不知道这诡城有什么特别的,但是显然顾昭是知晓的,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不忍的一沉。   “诡城?白玉…诡城是什么地方?”   “顾名思义,这地方邪性的很。是东越与南梁国的交界处,但是真要算起来分不清是东越的地界,还是南梁的地界,总之鱼龙混杂。两国的手都有些伸不到这边来,于是许多逃离的犯人,各种非法的买卖,都会集中在那。” 第四百二十七章 经商的女人,我啊!   这诡城,听起来就跟金三角类似。   若是东越的国逃难至此,只要出了国境来到了南梁,变没法好好再实行抓捕,相反之,对于他们南梁过来说,也是这样。   这诡城还有一个名号,叫做逍遥城。   亦有逍遥法外的意思,也因为那边酒肉财色场所居多,让人逍遥无比,流连忘返。   “这姓杨的老狐狸虽说聪明,可是也被顾昭逼得急了,在慌张想要将手里的二十旦粮食脱手,正在找买家。但是这人又很警惕,随便的人都不敢卖,怕暴露了粮食的行踪。这是我轻功了得跟着他查了出来,所以你们现在只需要找个人伪装成买粮的商人,到时候便可以抓个现行。”   顾昭虽是烦白玉,可不得不说,白玉这次真的是帮了大忙了,打听到了这样重要的消息。   “我看了看,这些天诡城也有人说要买,但这姓杨的最后都还不卖。但是有个女商人去了,他倒是留人家诚意长谈了许久。只是恐怕最后还是没有谈拢,所以看来这人对男人有提防。要不,你们安排个女人去?”   “女人?那要不…我去试试?”   “不行!”“丫头,那怎么能行啊!”   谭言心不过是试探性的提个建议,却没想到这两个男人第一次空前的意见一致。   特别是顾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直接拒绝,干脆果断,似乎半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是啊是啊,心丫头这个你得听你男人的。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能够你亲自去呢,万一出个事可怎么好。”   “可是女人?一时半会,要去哪找个女人呢。阿昭,我想除了歌舞坊,你在英城应该再没有可以用的女人了吧。但是歌舞坊的那些姑娘都是抛头露面的人,说不定那杨满就见过。而且能够跟人谈生意的女人,可不是那么好找的。若是没经验的,一问就会出差错,到时候更是得不偿失。这个时候可不能再打草惊蛇了,得卧薪尝胆。你说这一条条下来,可不就是我最合适么。”   “不行就是不行,我说过,不会再让你有危险。”   “我要是去成功谈拢了这个生意,你就可以在交接时直接抓人了。但是若是没有谈拢,顶多扫兴而归。到时候你多让些人跟着我,不会有什么事的。阿昭…”   说着说着,谭言心拽着顾昭的衣袖开始晃荡起来。   顾昭看着她这模样很是头疼,这女人以前可不这样,怎么有孕后开始越发的会撒娇了呢,偏偏自己又和吃她这一套。   但是顾昭还没有因此就被迷惑,而是心里确实在考虑,若是找女人假扮商人以一个生人面孔去找杨满谈事,有谁…可以胜任这件事。难怪那杨满会选择与女商人对接,这个选择确实很聪明,若针是假冒的女人不懂得经商之道太容易被一眼看穿,可是懂得经商之道的女人,又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呢。   为什么思来想去一番,似乎真的只有谭言心,最为合适,真让人头疼。   “是不是,想不出来了吧。是不是觉得只有我才最适合?正好那些官员除了柯大人都没见过我,我又本来就是商铺的老板娘,货真价实的商人。”   谭言心这话说的确实很动听,但是顾昭还是不出意外的拒绝了她,不许她插手。   但是既然从白玉这里听到了消息,顾昭自然不会闲着。手上没有别的女人适合,就只有派一个男人假扮商人前去,可却没想到竟然真的跟白玉说的一样。那杨满的人见了后没多久,便直接说不做这生意。   该如何,才能诱惑的了这老狐狸出洞呢,实在是苦恼。   “怎么样怎么样?成功了吗?”   “能怎么样,我都说了得女人去,自然是失败了呗。我跟过去瞧,顾昭的人给吃了闭门羹,人连多说句话都不愿意。再这样下去,怕是这诡城都呆不久,还会趁机将粮食转移,到时候他更不好查。”   “那怎么办…果然还是得我去。不如这样吧,你轻功好,你带我去那诡城。等到阿昭发现的时候,我们可能已经到了,他到时候不敢打草惊蛇也不敢大声旗鼓的找我。要是成功了,直接抓人。没成功,以你的轻功带我跑也不是问题啊。”   “不是…我说丫头敢情你让我偷偷去跟着是因为你还没死心啊,玉哥哥这种事可不敢乱带你出去。”   “白玉!你还讲不讲义气了!你不是说司年这会在京城呢,我也是想赶紧事情处理完回京城让他瞧瞧我大哥,否则都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够遇到他了。我大哥可一直躺着床上不见好呢,我着急啊。”   “哎哟你别急别急,司年说了着急对胎儿不好。”   “我怎么能不急,你就说吧,你帮不帮我!你不帮我,我可自己想办法咯!”   “我…我这…”   白玉没了办法,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再被她这样窜对两句,自己怕就再难秉持原来的坚持了。   顾昭这边也才刚收到失败的消息正准备回屋,便听到了坐在院子里的谭言心和白玉二人在这计划着自己行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哟,顾昭你来的正好,我可还没答应她。”   “但怕是她再磨你一阵子,你就会应了吧。”   “我…呵呵,你知道就好。快说说她,我可没法。”   白玉拿她没办法,顾昭又哪里对这个小女人有办法呢。   一开始不敢让她多知晓朝中事,就是担心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可坏就坏在,这丫头脑袋又好使,药术又高明。既然她有了这个念头,要是自己真的强制将她压在这地方,说不定她还真有法子说服白玉,到时候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只会更加的麻烦。   罢了,既然她已经知道了这么多,并且选择不愿意坐视不管,自己也只能由着她了。   “你若真想去诡城也不是不行。”   “真的!”   “不是吧顾昭,你真答应她啊!”   “但是我必须时刻跟在你身边看着你我才能安心,一步我都不会离了你身边,否则我还是不能答应你。所以,言心…你有什么法子让我跟在你身边,而那杨满的人还认不出我呢?” 第四百二十八章 出发诡城   顾昭这是诚心在给谭言心难题,他来了英城这么久,就算不是杨满本人,杨满的手下又怎么会不清楚顾昭长什么样呢。   他还要寸步不离的站在自己身边,这样一个大活人,露出一些马脚不都容易被认出么,但时候反而会麻烦。   但谭言心还是低下头摸索了一阵子,忽然想到了什么,指着站在一旁的白玉眼眸瞬如星河。   “白玉有法子!”   “什…什么?我有法子?”   白玉有些恍惚,没弄明白谭言心什么意思。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就是易容给我下的迷药么。”   “我……”   谭言心是已经对白玉放下了成见,才能如此轻易地提起他们的初相识。   但是这件事,却偏偏就是这两个男人彼此如何都无法融洽的最关键一点。   虽说最后谭言心被顾昭救下,并没有让当时的白玉得逞。可是这二人都不想再提起当时,一个是巴不得谭言心忘得一干二净不要记得自己曾经对她做过不太好的事情,一个是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白玉千刀万剐。   只有谭言心已经全然不在意,“你跟生死谷的关系那么好,你也是会易容的对吧。你给阿昭易容就好了。阿昭!这样就可以了吧。到时候我装成商人,你就装成我的保镖站在我身边,这样你就可以既陪着我,又不被杨满的人发现啦!”   易容术是生死谷应该不会外传的秘术,但是白玉非生死谷的人,居然也会易容术,这是让顾昭是所没有预料到的。不过看着谭言心想到法子后这豁然开朗的表情,顾昭知道自己,不得不答应她了。   “行吧,只要我能亲自保证你的安全,我答应你。”   白玉没想到顾昭竟然真的应允了下来,这下子他反而骑虎难下了。从心里他也跟顾昭一样,既不想她有危险,亦不想她不高兴。   “丫头,你要我给顾昭易容没问题。但是,玉哥哥我也要去!我也要站你身边当你保镖,我要跟顾昭站在一样的位置平起平坐!真要遇到点事,还是我速度比他快的。嘻嘻,你说是不是?”   “好好好,多一个人多份力量。那…就你们两个一起站我身边,我也更安全。”   白玉虽说会易容,但是这手艺自然还是要比生死谷那些家伙差的多了。   他也不过是小时候跟司年打赌,那家伙输了不得不透漏了几招。看着虽说不是那么的精致,但是糊弄糊弄人还是没问题的。   想着这到时候要一起站在谭言心的身边,反正他自己也是生脸无所畏惧。难得的机会,就好好在顾昭的脸上开始大刀阔斧起来,一定要将他这个家伙给比下去。   足足一个时辰的易容术结束后,顾昭生生从一英俊潇洒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大小眼,酒糟鼻,刻薄嘴,脸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刀疤看着吓人。   “白玉你这是…你怎么把阿昭弄成这样了。”   谭言心心疼自己夫君这张俊脸真的说没就没了,白玉则贼兮兮的说道:“丫头这你就不懂了,这易容就是要变化大才能认不出来啊。到时候你身边有我一个美男子就够了,再弄一个人家容易怀疑的。”   “你这说的…倒是…也对。”   这容貌变化之大,莫说是杨满站在面前,就连谭言心瞧见时都有些吓到了,这样看确实也算是成功了。   不过顾昭倒是不把白玉的这些小心思放在眼里,只要事情能成谭言心安全,其它的他都不在意。   他与白玉二人服饰相同,一黑一白,腰间带着镶嵌着绿松石的腰带,两人身形高阔,有着习武人才会有的结识胸膛往那一站,倒确实有些像两个保镖。   而谭言心也是特意做出了一些打扮,按照白玉所说,他们最好假扮成东越国人。于是谭言心此时额间佩戴着一个镶有红玉宝石的头饰,衬托的她本就粉白的小脸越发的明媚。发饰更是有所改变,脸颊两边是数条细碎的辫子,头上的装饰一改素净,多为彩色宝石。   顾昭一直都觉得,她穿红色很是好看,清新中带着女人的性感和妩媚,甚是撩人。可今日这一身东越国女子的装扮,竟看着更加的合适她,别有风情。   但是不同的是,谭言心如今的肚子看的像有五个月的大小,孕相明显。   白玉这是第一次看她一身红妆,眼眸里的光简直抑制不住。   “天呐丫头,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孕妇了。你这一身打扮可太好看了,果然东越国的服饰,就是衬你。”   “我是想着,有孕的女人会让人放松警惕,所以故意加了垫子。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好嘞…”   白玉这还是第一次可以正大光明的贴身守在她身边,自然是兴奋地不得了。   可这刚想着跟她一起上轿子,就被这顾昭直接拦住了下来。扶着谭言心上了暖轿后,直接自己坐了进去,面对白玉连话都没多说一句,只是指了指一旁的马匹,示意他自己骑马跟着去。   “诶,我说顾昭你!你什么意思啊,我跟你都是演的心丫头的保镖,凭什么你能做轿子我就只能骑马啊。喂你…”   顾昭自是并不理会白玉的胡搅蛮缠,坐稳轿中后如往常一般,低声示意马夫,“上路。”   马匹便扬蹄而起,轿子便驶去了远方。留下白玉在后面吃了一脸灰咬着牙狠狠一跺脚,不甘心也只能翻山上了马,拉紧绳子“驾”的一声,猛的一夹马肚子就赶紧追赶了上去。   这英城去往诡城的路途并不算远,一路人马将轿子护在中心,没多久就已经驶入了诡城的地界。   “这是到了?”   “嗯。”   本是小睡片刻的谭言心被轿子外的嘈杂吵闹声给弄醒,忍不住掀开帘子,想要瞧瞧这传说中的逍遥城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谁料这刚一掀开轿帘,外头一团红色的火气就朝着脸上扑来。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东越国齐家   “呀!”谭言心忍不住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定睛一瞧,才看到那是经过的路边,有人正在从嘴里突出着火花,表演着技艺。   “这里的热闹…简直…简直超乎我的想象啊。”   不过是跨过了一个城池,却没想到竟是两份天地。   英城那边正值天气严寒,大雪纷飞街上的行人较少,整个城市又正值饥荒,难免显得有些萧条。   而这诡城虽说也是有些寒冷,可是街上却热闹的像是京城里过年的集市似的。满街的人潮,不少各种卖艺的人马。在这一座城池中,东越国人民与南梁国的人不同的服饰穿梭在街上交谈买卖,自然无比。   “好一个逍遥城,当真乐逍遥啊。”   “逍遥法外的人,自然是乐逍遥了。”   白玉一直骑着马,跟在轿子身侧,听见谭言心这带着些向往的赞叹,扬了扬下巴示意另一边。   “你瞧那个赌坊,里面的人怕是有一半,是各个国家通缉的犯人。再瞧那些个青楼,看着好像挺热闹的吧。不少的小女孩被拐卖,就是被卖到了这个地方来。还有这些个看似卖艺的人,其实在这叫做人奴。”   “人奴?”   “嗯,你细看他们的脖子,上面都有铁链。这就是人奴的象征,背后都是有人操控着他们。白天他们卖艺赚来的钱,会被这些人拿走。而这些人奴,晚上就会像狗一样,一条铁链子拴在脖子上,被关在笼子里,吃着那些奴役着他们的人的残羹剩饭,第二日继续上街卖艺。”   “居然会是这样。”   “这诡城就是这样,阶级分为三层。一个阶层是各路凶神恶煞的人,在这里有的以色,有的以赌,有的以贩卖人命为生。而那些青楼的姑娘,和这些卖艺的人则是最低下的阶层,每天都是过着惨不忍睹的日子。通常都是些被骗或者被拐卖至此的无辜老百姓,懦弱可怜。最后一个阶层,便是念着逍遥城的名字,慕名而来花钱享乐的富贵人家。所以逍遥二字对这里来说…更多的像是讽刺吧。”   “你怎么…”   谭言心所看到的白玉,更多的都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劲的模样。让人对他所说的话,总觉得像是开玩笑,不好当真。   可是此时的白玉,身骑马匹之上,目光冷淡而深邃,更是看不出丝毫的往日笑意,都有些…不太像他了。   顾昭坐在轿内一直未有言语,但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的懂谭言心望着白玉的意思,更是猜得到她想问却收住了声音没有问出口的话。   因为就连顾昭都有些忍不住的诧异,为什么白玉对于诡城竟然会这么了解。看来这个貌若谪仙的男人,曾经也有过身处其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对于白玉的身份,顾昭是早已明了,可是却知道的也只有那么多了。他也有些好奇,白玉的身份在这诡城,又该是哪个阶级的人呢。   而白玉似乎是感受到了谭言心的眼神,这才回过头去看向轿子里的人,自己竟然第一次,从她的眼里看出了一丝的心疼。   于是还是露出往常一样的笑脸看向谭言心,一改语气打趣道:“嘻嘻,怎么样,这样看着我现在这样一对比,是不是觉得你玉哥哥比你男人好看多了。”   “切…”   “好了好了,跟你说正事。这杨满选在这里,正是因为这里就算杀了人随地淹埋,都不会有人干涉。所以你等会去了那里,说话一定要十分小心。我跟你说的,都记住了么。”   谭言心感觉到了白玉是想刻意转换气愤,便也冲他笑眯眯的点点头。   “嗯!记的牢牢的呢!只不过…我就这样冒着齐家三小姐的名号真的不要紧么?万一这人见过齐家的三小姐,我不是一下子就穿帮了么。”   “放心吧,齐家是东越国的贵族。这个家族庞大,其中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的很。让你自称是齐家,正是因为这杨满的人若是想去查你,那么一是路途太遥远他来不及,二是非等闲之辈根本无法靠近齐家的范围。齐家也正是商贾之家,涉猎的行业很多。而这齐家三小姐,年岁与你相当,也已经成亲,用她的名讳再合适不过。你到时候不用太多话,东越国的事情我会替你答,你只需要装的刁钻刻薄些便好。”   “好,我明白了。”   说罢,谭言心便继续掀下了轿帘,稳坐在了其中,等待着马夫驶向目的地。   又听着耳边的声音从繁杂变的安静了下来,马车的速度开始减慢。   “夫人到了,下车吧。”   白玉一袭修长身形,站在轿子边恭敬的向坐在轿子里的谭言心行着礼仪。   他一手放在自己胸口处,一手横着摆放在她的面前,上身微微弓着身子,目光也低了下去。   这一掀开轿帘就瞧见白玉这谦卑的不像话的模样,谭言心还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关于白玉是什么东越国鬼影派的人这件事,在当初林千夜被制服住时,他就曾经想要以此来扰乱谭言心的注意力。   虽说谭言心一直并不在意他是哪国人,谭言心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临近东越的边境,白玉似乎很紧张,但是谭言心却不知道,他在紧张些什么。但不得不说,这是谭言心第一次觉得,白玉的这一礼,像是发自内心的恭贺一位身份尊贵的人一般虔诚无比,又或许只是不习惯这样正经的白玉,竟让自己…有了一些恍惚。   许久,谭言心才收拾心情从这份错愕中反应过来。一只手轻轻攀附上了白玉伸出的那只臂膀,一边下了马车。   遥看了一圈如今的地界,人际罕见。只有一个宅子,大门上写着金门二字。   “等等,你们看!”   谭言心指着那大门的地方,众人看去。没想到今日此时此刻前往金门的不止他们一行人马,还有一行人马似乎早他们一步,轿子已经稳稳落地,下人也已经敲开了金门的大门。   里头的人伸着脑袋,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圈这批人。   “你们谁啊,哪来的。”   “东越国齐家三小姐,齐小满。” 第四百三十章 针尖对麦芒   什么?齐小满?   就连白玉听见了都忍不住脸色愣在了那里,任谁都没想到,居然真正的齐家三小姐齐小满,也来了这里!还刚好就在他们的前一步!   那金门的管事迎进了真正的齐家小姐一行人,又看向谭言心他们。   “你们呢?你们又是谁?”   糟糕,白玉本是建议谭言心就伪装成这齐小满来蒙骗杨满的人,但这下子遇到了疑似本尊,齐家这个身份他们是不可能再用了。但是这人马服装全部都妆点妥当,谭言心这一身妥妥东越国服饰,如今再想临时编造出一个别的身份,也来不及了。这么快就要露出马脚了?   “心也夫人,前来买米。”   谭言心这个名字直接脱口而出,说的自然无比。   白玉虽不明白为什么谭言心自称心也夫人?但是谭言心身边的顾昭,这位心也先生却是心知肚明。一张易容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弧度。   可那管事却挑了挑眉,“什么心也夫人?听都没听说过,你到底姓什么?总不会姓心吧。”   这一小小的金门管事,居然问题颇多,看得出这金门还真是并非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入。他们这样做,怕是在提防有人混入其中。   但谭言心可不会如了这小管事的心,而是将那孕肚一挺,弯眉一拧,陡然严声厉色了起来。   “怎么一个小管事还这般放肆,你小子是新来这地界的吧,老娘今儿个叫心也,明儿个叫,春花那都是老娘我乐意。你管得着么!你这做生意的还是查户口啊!在这诡城里的买卖,明里暗里多少数不清的门路,也是你一个小小管事敢这样打听的,小心听到些你不该知道的东西!”   谭言心觉得,怀孕后挺着大肚子这姿势特别的助长自己的气势,就像是肚子里的孩子在给娘亲加油打气似的。   明明是个瞎编乱造的话,却愣是被谭言心说的煞有介事还气势滂沱。   而这样子的谭言心,还真是将那小管事给唬住了。那小管事转念一想,这诡城上多少都是通缉上的名单,用个假名字走荡也是常有的事情,他们确实只是暂时在这里处理掉这批米粮,可却也不愿意真的得罪了诡城里的某些势力。再加之这女人一股子泼辣劲儿,倒还真是有些个江湖气,像是有些背景的人。   正当一旁的白玉看着这发难的谭言心有些发愣,心里打着慌张不知道能否蒙混过关时,那小管事就已经一改嘴脸,将他们给先迎进了门里。   金门之外,如今便有两座华丽的轿子停在了那里。   顾昭轻轻搀扶着谭言心的手臂,而白玉则谨慎贴在二人身边,身后再跟着一些人马就这样也进入了这金门。   但是他们都并不知道,齐家的轿子里,其实还有一人。   一久违的青衣男子正手捧着鎏金暖壶,披着白狼披风,倚靠在椅背上透过轿子窗户的缝隙,将刚才谭言心下轿后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   “行啊丫头,真是看不出来。你撒泼的样子,还挺有气势的。”   听着白玉的话,谭言心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撒泼?那是没办法好不好!   谁让白玉让她装作是什么齐家三小姐,现在与本尊对上了。她还不赶紧想个别的身份,但是又一时没想出来,只能靠声音大先压制住对方了。幸好自己在村子里呆了很长的时间,那些个村头村尾吵架拉扯的事情自己看的不少,那模样倒是学的惟妙惟肖。有理无理的,都怕那撒泼的人。   “夫人,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一旁的顾昭这一声夫人叫的谦卑无比,并没有因为这时身边无人而放松警惕。这让刚才露出了原型的白玉尴尬的抿了抿嘴,也赶紧是一副恭敬的模样而低下头去。   “起码我们先进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见机行事了。正常商人买卖议价,试试看。不过…”   说着谭言心又看向另一边的白玉,“刚才进去的那个,真的就是齐家的三小姐么?你不是说齐家不会亲自来这里么,这个时候来…会是要做什么?”   “我也…哦不。回禀夫人,属下也觉得奇怪,一下子无法就这么确定。但是你给我一点时间,属下离开一下,等下属下就能给你一个准确并且满意的答复。”   白玉似乎是想为自己出的主意做出一些弥补,主动要求去查探,一溜烟的功夫,白影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谭言心一行人,被那管事安排进了一个厢房休息片刻,没多久便来了人将他们引去大厅。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白玉又不知从哪里溜达了一圈回来了,顺利隐入了队伍,又与顾昭二人站在了谭言心的身旁,然后低身凑到谭言心的耳边。顾昭并不知道白玉在轻声耳语着些什么,应该是刚才的查探有了结果,只见谭言心眼眸里有了一转即瞬的光彩,可随后又轻抚了抚下巴,沉思了起来,像是知道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开始在动心思了。   没多久,刚才所看到的这个自称齐家三小姐的一行人,也来到了同一个大厅之中,与他们相对而立。   “我们这里真是许久没有贵客前来了,真是让二位久等了。在下便是金门的掌事,你们可以叫我老金头。不知二位…前来是想要买些什么?”   等了一会,这个金门所谓的掌事终于登堂露面。那人是一身东越国人服饰,不知是真是东越国人,还是只是伪装的一个模样。   年岁看着五十来岁,笑容里带着生意人的机灵与皎洁,直接开门见山,看得出是个经验老道的人。   只见齐家小姐还没开口,屋外的下人就已经扛着一个个的木箱子从外面进来。   “哐哐哐”三声!   三个大木箱子极其有气势的被人利落的依次打开,露出了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黄金。   “我们来买米的,你们金门不是放出风声说,有米卖么。”   什么?这齐家小姐,居然也是盯准了这金门的那二十旦赈灾粮的?怎么会这么巧! 第四百三十一章 高傲对泼辣   这齐家一句废话没有,一出手就是这样大的阵仗,直接拿金子见真章,让那老金头也有些看直了眼。   “有…有米,不知齐家小姐是要多少?”   “有多少拿多少,这么些金子,够了吧。”   “我们这现在只有二十旦的米粮,不算太多…不知齐家小姐这…”   “二十就二十呗,赶紧的装起来,我们家小姐还赶时间呢。”   那齐小满身边的丫头,看着也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一直都是她与这老金头对话,而从下轿子到现在,这位齐家的小姐,都没有说过一个字来。   之前白玉就说过,这位齐家三小姐生性高傲的很,是齐家嫡母所生更是受宠。   先开始谭言心还捉摸着自己该怎么演出个生性高傲来,可这会看到真人在此,她才明白了。   这三箱黄金,换成常人就算是她,也忍不住会看上一眼。   可自始至终,这齐小满只是一副慵懒的模样倚靠在椅子上。眼里带着半丝无奈,对于一次要用出这么多金子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像是赶紧完事了回去睡觉的姿态。又或者…她是对于这买米的事情势在必得胸有成竹,根本就没想过,出这么多钱财,会有不成的可能。   眼见着这老金头点着头就开始跟身边的伙计吩咐了起来,谭言心微微拧着眉继续她之前的泼妇风采,与那对面的不声不语刚好相反,高着嗓子喊了一声。   “我说老金头,我刚可还没进门就说过了。我也是来买米的,不知道你们这金门的米够不够我们这两家买啊?”   “这…这…这位夫人,您也是来买米的?可…可如今这个季节,我们这只有最后的二十旦米了啊,实在是不好意思。”   “是么,那既然如此,我也买你这二十旦米。这生意可是我先开口说的不是,这有个先来后到啊。银子不光是对面那位姑娘有,我也有啊。她出多少,我与她出的一样。”   这怕是齐家也没想到谭言心也是来买米的,这会子那齐家的丫鬟倒是有些来了气性。   “这要说先来后到,可是我们小姐先进的门。我们才是先来的这个,先卖给我们才是!”   “哟,小姑娘,话可不是这样说。你做生意,两人同时去了店里,这老板哪知道这谁会买东西啊,自然是先说出口的才算先。诺,你瞧好了哦,这会我把银子都先给老板手里了,我又比你先了。”   说罢,谭言心直接把银票都放在了老金头的手中。这金子看着是唬人又晃眼,可怎么也都没有带着银票来的实在。   那齐家的小丫头,怕是也没遇到这样直接来的人,指着谭言心嚷嚷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啊,报上名讳来,居然敢跟我们家小姐抢东西。”   “心也夫人,你可听过?”   这个名字,对面那小丫头自然是不可能听过的。任这丫头算得上是伶牙俐齿,可是在谭言心这里还是差了一截。小丫头情绪太不隐藏,但是谭言心却是老手了,沉稳的很。那一脸的不屑,愣是做出一副好像你要是没听过可就是没见识的模样,气的那小丫头声音都尖了起来。   “什么心也夫人,听都没听过。瞧你这一身,是东越国的人吧,左不过是个不知名的小商户罢了。既然是东越国的人,你会不知道我们齐家的名声?得罪了齐家,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识相的快带着你的银票走人,这米粮定是我家小姐的。”   “是是是,我是东越的小商家,是不怎么知名。但就是你齐家名气大啊,我要是能从你齐家手上抢来齐家要买的东西,回去我不得就是出名了么。到时候我心也的名字,还怕没人知道?”   “你这人…你!”   谭言心一招借力打力,做出一副要与齐家争斗来谋得名声的样子,这下让那叫嚣齐家势力的小丫头没了话说,生生吃了一瘪。   这谭言心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让齐家本是势在必得的局势被打破了。   而也因为这个自称心也夫人的谭言心的闯入,这本一直没有动作的齐小满,终于开始有了些动静。   一张清瘦的瓜子脸上,露出一丝的不悦,坐起了身子冲身边的下人招了招手。   没多久,又是两个木箱子抬了进来。   “不管这个叫心也的女人出多少钱,我都在她的基础上再多加两箱黄金。老金头是吧,你最好自己掂量掂量,这米粮我齐小满势在必得。现在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你的二十旦粮,你最好也别多浪费我的时间,直接交易吧。”   果然有实力的人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齐家看得出是真的家大业大,这齐小满定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娇贵小姐,五箱黄金买二十旦粮食,实在是太奢侈了。   但是怎么办,这生意的本质不过就是赚银子,没有卖家会跟钱过不去的。   而且真要比钱财,虽说谭言心也是个生意人,有些个钱财,但是在这齐家面前,自然是小巫见大巫。真要这样一直加上去,自己也支撑不了多久,得换个法子才行。   “等等!”   谭言心的三翻四次阻拦,终于让齐小满对她投来了不悦的神情。   “你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   “我不过是好奇,齐家三小姐,千里迢迢来这花这么大的代价买这米粮是做什么?”   “我买来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哟,看来是说不出来用处了。我只是寻思着是齐家没饭吃了?还是三小姐特意来此买米,是有别的原因?又或者…是目的!”   “你什么意思?”   谭言心这话并非是真的要问齐家,而是在说给这老金头听。这齐家或许并不知道这米粮的来头,更不知道这老金头虽是要卖米,可是其实是为了脱手,躲避追查。   赚取银子固然重要,但是对于现在来说,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很明显,谭言心的话提醒了老金头,这下子让他看这金子的眼光,都有些变了。   谭言心这会子陡然,又将目光看向一旁一直没做声的老金头。   “不知道老金头以前可曾见过这位齐家三小姐?”   “啊?这个…老夫确实没见过。”   顾昭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小女人在那与齐家对峙却丝毫不显弱势的样子很是喜欢。   这会子谭言心知道金门的人其实在这之前没见过齐小满后,转过身背对着齐家,面向顾昭和白玉二人挑眉露出一丝狡诈的笑意,他们知道,这丫头又有鬼主意了。   只见谭言心再转身之际,声音微微高亢了一些,看向那对面的人掷地有声的说道。   “还真是不巧了,在下正是见过齐家三小姐的人,但是…可并非是对面那位。” 第四百三十二章 隐藏的毒妇   谭言心话音一落,对面齐家的人马各个都朝她投来诧异的目光。   那齐小满更是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觉得谭言心这番言论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可笑之极。   “呵,你这个女人少给自己贴金了,我们家小姐可从没见过你!”   “诶,小姑娘你没听懂我说的么。你们家小姐没见过我很正常啊,因为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齐家三小姐。”   “你乱说什么呢!我们家小姐就是齐小满,你这个女人是来故意捣乱的吧。再乱说,我就让人撕烂你的嘴!”   顾昭虽也被谭言心这惊人的言语有些弄得摸不着头脑,可却没想到那齐家的小丫鬟竟然这般放肆,胆敢这样对谭言心口出狂言,让他十分的不满。   察觉到了身边顾昭的警备姿态,谭言心自然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经过他身边时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绷紧的手臂示意他放心,一切…其实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谭言心倒是没被这小丫鬟的大放厥词而弄得不高兴,而是稳稳的坐回了位置上。冲那此时已经被她的言语扰乱的十分困惑的老金头说道:“我说这老金头啊,这人冒充齐家三小姐说来买你的米,又说不出是要干嘛的。这金子你收了是不是能高枕无忧,你可得自己好生掂量掂量。”   谭言心这挑拨的意思太过明显,终于激的那一直稳坐着的齐小满怒了起来。   “刁妇!本姑娘就是如假包换的齐家三小姐。你才是不知哪里来的乡野女人,在这里扰乱视听。本姑娘记着你了,从今天开始,什么心也夫人!本姑娘会让你在东越国寸步难行!”   这齐小满的话,谭言心是信的。只可惜,她还真不是什么东越国的人,才不怕她这威吓。谭言心捂着自己假装隆起的肚子,故意做出一脸担惊受怕的脸色来,语气也越发刁钻。   “哦哟哟,你说的我好害怕哦,讲的跟真的似的。你说你是齐家小姐,行啊。这齐三小姐的令牌你可有?你能拿得出令牌,我就认你这齐家三小姐!”   “哼,不自量力!娟儿,把令牌给她看!”   这一旁的老金头只是看着这两个女人你来我往,一直没有说话。但这眼神却一直没从二人身上挪开,思索的这二人到底谁的是真话。他本是对这自称齐家的三小姐没有怀疑,只是一心想将米粮卖出去,可是被谭言心这么一说,心中却也打起了鼓来。万一这自称齐家的小姐,是顾昭的人特意来拿重金试探的呢?   那齐小满也是没想到今日会遇上这样一个刁妇,心情本就不好,等着娟儿将自己的令牌拿出,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女人。可这众人等了许久,丫鬟娟儿更是浑身上下摸了半天,却怎么都不见她将东西拿出来!   这会换成了谭言心是一副慵懒的模样靠在椅子上,那椅背不够高,顾昭便上前用手掌撑住她的后脖颈,让她舒坦的靠着。谭言心则一边摸着自己假装隆起的高肚子,一边看着对面的好戏。   “娟儿,令牌呢?”   “小…小姐,我记得好像是在我身上的。但是…”   “但是什么,快拿出来!”   “小姐,令牌…令牌好像不见了,我…我明明记得我戴在身上的,怎么就找不到了。”   “什么叫做找不到了?我的令牌你也搞丢了?你个废物!”   “啊!小姐…我…我…”   那齐小满这下子也是恼羞成怒,一巴掌二话没说的就甩在了刚才还一直替自己出面说话的丫鬟的脸上。真是看不出,白玉之前还只是说这位齐家三小姐生性冷傲,却没想到,这急了以后动手打人起来的架势,倒一点都不客气,凶狠的狠。   而那刚才还严词厉色的小丫鬟,眼眶和脸颊立马就红了起来,却还是不住的摸着身上找着令牌,就差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把衣服都脱了来找,急的脸色慌做一团。   谭言心自然是知道她们不可能找到这令牌了,因为这盗香白玉的本事可不是泛泛之辈,这连进出皇宫偷盗草药都是一绝的家伙,偷个女人藏在衣服包里的令牌,还不是跟玩儿似的。白玉说是出去溜达的那一阵子,就将这齐家的小姐的令牌给偷了过来。而这令牌早在刚才进入这里之前,白玉便偷偷塞进了谭言心的手里。   然而接下来,她便不需要再多言语了。   那老金头是个明白人,瞧出了这齐家的问题,刚才还和颜悦色的生意人,这下子脸上的笑意都收了回去。   “看来心也夫人说的没错,你们果然不是什么齐家人,否则怎么会连令牌都拿不出来。这做生意讲究一个诚信,恕金门不能将米粮卖给姑娘了,还请姑娘回吧。来人,送客!”   “你说什么!”   老金头话音刚落,这金门的手下便各个手持着木棍直接将齐家的人马给围了起来。   想来这齐小满养尊处优大小姐这么多年,还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局面,竟会有人敢这样对她,将她要直接赶出门?   齐小满猛的将眼神愤恨的看向这始作俑者的谭言心,这等事情要是传出去,她齐小满还如何在齐家那些人面前立足!   就算这生意不成,脸面她一定要找补回来!   “高战!给我把这女人的腿给我打断!我齐小满做不成的买卖,别人也别想成!”   说罢,一道快到几乎要看不见脚步的蓝影,从齐小满身边直朝谭言心而来。   “啊…”   也是没想到,这堂堂齐家的小姐竟然会气到直接叫人光明正大的动手。瞧这说的话,这哪里像是白玉所说的富贵人家的冷艳高傲,这根本也是个隐藏的毒妇嘛。   一时被惊的微微轻呼了一声,可都还不等谭言心叫唤出口,身边的白衣男子则以更快的速度冲挡在了她的面前,将另一边飞驰而来的蓝影生生挡了下来。   “谁敢动我们家夫人一根汗毛,我才要将谁的骨头都给粉碎!”   谭言心也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往日在自己面前娇媚的像个花儿一样的白玉。不知是不是演自己的属下入戏太深,竟也能发出这样魄力的声音,满满的男子气概,像极了一个一心护住的侍卫。   “你要不要去帮帮他!他手还没完全好呢。”   谭言心拽了拽顾昭的衣袖,轻声问询着。   顾昭听着谭言心这样担心白玉,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这易容的人皮面具下,看不出他此时不满的神情。   “我说过,我只守在你身边,一步也不离开,其他的我不管。”   “可是…”   顾昭倒不是因为不喜白玉而不出手,而是他单从白玉第一招就看出他远高于对方,并且他也好奇…白玉的实力,到底到了哪。 第四百三十三章 狡诈的不行   白玉本一双美的如桃花般的眸子猛的一滞,让对面的齐小满也是愣在了那里。   她不敢想象,为什么会有人可以这样直接将她身边的高战给阻拦了下来。并且一白一蓝两个身影交织,高战的速度和轻功明显是逊色于对方的。   高战可是自己身边最厉害的影子,齐小满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在速度上这样压制于他。就算自己也不懂武功,齐小满都不难看出,这白衣男人是对这高战的招式熟烂于心一般,总是能在对方出手之前,就已经做好防守并且再更快的反击。   很明显…这个白衣男人也是鬼影派的人,也是东越国的影子,并且…是等级远高于自己身边高战的更厉害的影子。   鬼影派向来是只侍奉于东越的皇室和贵族,身份越尊贵的人,身边侍奉的影子便会越厉害。   可是这怎么可能!   东越在齐家之上的便只有皇室了,这个什么心也夫人自己根本就没听说过,但她怎么会有资格,被等级比自己还高的东越影子给保护着。   这向来心高气傲的齐小满,眼见着自己的影子被打的节节告退甚至都来不及还手,这下子本就受挫的她面子越发的挂不住了。   管她什么人!反正她能确定,东越皇室绝对没有心也夫人这号人!就连真正的东越皇室都不敢这样对她齐小满,这个女人她怎么敢!   齐小满越想越气,暗中冲身边最近的侍卫比了一个手势。   白玉太过于熟悉东越国人的这些东西,只是瞧见了齐小满的手势便明白了她的用意。可是自己一时被这高战僵持,来不及回到谭言心身边了。   “你这个女人!你…”   齐小满已经自知自己的的人马功夫都比不过谭言心身边的这一黑一白两个守卫,已经是一股子气急了,却又发泄不出来。   这时金门之外,齐家还有下人匆匆跑了进来,赶紧攀附在了齐小满的耳边,不知在耳语着些什么。   只见齐小满的脸色本就难堪了,这会子更是整个人都发起抖来,气得通红的小脸这会子憋成了铁青,一脸的不解,对那身边前来通报的下人大声呵斥了一声,。   “你说什么!明明是这个女人她…”   “小姐!大少爷说了,让您赶紧停手离开,莫要在这里闹事。”   “大哥凭什么是让我停手?我不走!”   “小姐!这是大少爷的命令!”   “我…我…”   齐小满一脸的委屈,只见她憋着一口气,许久才低着头,将长袖大力的一甩。这会子哪里还有一开始进来的那股子高傲慵懒,只像个被家里大人教训的小孩子,不甘心地瞪了谭言心一眼,一句话没说便还是乖乖地跟着这刚来的人,离开了金门。   这突然而来的变化让谭言心等人也有些一头雾水,似乎是这齐家的大少爷前来管教自己妹妹了,下令让她离开。   虽不知道这齐家大少爷是为什么?人又在哪?可是这丫头就这么走了,对谭言心来说还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老天爷真对她这么好?   这打闹了一场,刚才还整洁的大厅里,如今已经是有些狼藉了。   谭言心轻轻瞟了一眼这一旁的老金头,也是看着极为冷静,看得出这种场面这位老练的家伙没少见过。于是谭言心也语气淡定如常,似乎刚才这一场打斗不曾发生过一样的冷静。   “老金头,你该瞧出来了那自称齐家的姑娘有些个问题。我这帮你避免了一场祸事,你该如何谢我啊?”   “啊?呃…这…是是是,确实多亏了心也夫人的提醒。不然老夫,险些就要信了那丫头的话。到时候,确实不知会有怎样的麻烦了。老金头,在这谢过心也夫人了。”   “光谢可不行,你没瞧见我刚才差点被杀死么,这种风险可不是谢字可以解决的。”   “那…那夫人想要我如何谢过?”   “我来这做买卖,自然是想你在价钱上谢我。刚才我虽说出了三箱黄金的价,但你要谢我,就算我两箱黄金二十旦米粮,如何。”   “你…你这…”   这老金头眼眸一抬,换了一种神色去看此时稳坐在那的谭言心。   好一个精明的女人,在他这里惹事打烂了不少东西,他没让他们赔偿,这女人居然还能这样与他讲价。   之前老金头还没怎么将这什么从未听说过的心也夫人放在眼里,可刚才不管是她身边的手下,还是这与刚才那姑娘斗嘴的气势,甚至是如今趁机压价的奸诈。今日之后,这心也夫人的名讳,他怕是会牢牢记住了,再也不敢小看。   “夫人当真要买这米粮?”   “老金头你什么意思,敢情你看我是来开玩笑的么!”   “不不不,老夫不是这个意思。既然夫人诚意做这门生意,请恕老夫离开一下问问我们的老板,再来给夫人回话。”   “原来你不能做主啊,那叫你老板直接来与我说啊。”   “我…我是可以做主的,只是这夫人说好的价格刚才已经让人报去了,这下一下子少了一箱子黄金,少的太多了,我还是得问一声不是。劳烦夫人等一下,刚才这让夫人在我们金门受惊了,我安排了个大夫给您瞧瞧,别伤了胎气才好。”   “行,算你有心了。还知道给我找个大夫来瞧瞧,确实刚才那丫头还真吓到我了。行吧,你去问吧,我就在这等着。”   那老金头再三回头确定这女人没有动静,这才悄悄的去往了后院,去见他口中所说的老板。   谭言心靠在那,低着头摸着自己的肚子,一副对他去哪满不在乎的样子。可其实这家伙的把戏哪里瞒得过她的眼睛。   行,想找什么大夫就找吧,她谭言心还会怕不成。 第四百三十四章 阴沟翻船   这金门的后院,有一栋较高的阁楼,身处金门隐蔽的地方,里面的人却能站在高处观望到前厅里的事情。   屋里的二人等了一会,一个人才背着医药箱前来回话。   “如何?”   “回金老板的话,那夫人确实是有孕在身,这事不假。”   “你是说,她那孕肚是真的?刚才她受到那样的惊吓,竟然一点不伤胎儿?”   “是真的,我虽没看到肚皮。但是这脉象不会错,摸着脉象像是六个多月足大的胎儿,还脉象强健稳固的很。这女子本就有孕六个月,就已经很是稳妥了,她那女人要是胆子大些,也不会因为这些惊吓而坏了孩子。”   老金头听了这话,这才安心的点了点头,回身冲那坐在案台前品着热茶,关注着那谭言心一行人动静的真正的幕后老板,恭敬的说道。   “杨大人,看来这真的是个孕妇。”   “如果是真的,那便不可能是谭言心了。”   “谭言心?您是说…那顾昭的夫人?”   这打从齐家小姐和谭言心进门前,杨满就已经在这里,看到了一切事情的发生。而现在得知这女人孕事是真的,杨满倒是似乎放心了不少。   “我们这刚拒绝了不少的男人,这突然就来了两个女人自称商户要买米。这事来的有些巧了,起初我怀疑…怕是那顾昭查到了这里来,让人伪装的女商人。这顾昭来英城前,我便打听过他。他有个妻子叫谭言心,有本事的很。只不过这次顾昭是一个人来,并且这个女人怀孕六月,但是据我所知,顾昭的夫人一直未有身孕,看来不会是她。老金头,以你的经验,你瞧这位心也夫人如何?”   “一开始我还并未多将她放在眼里。可是现在却觉得…实在不能小看。”   “哦?怎么说呢?”   “这心也夫人,想来是个假名字,老夫混迹东越国商界这么多年却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但是她身边那白衣人的功夫,老夫却是知道的。”   “那白衣手下怎么了?”   “呵,这女人确实狡诈的很。起初我也以为,那自称齐家的小姐是个骗子。可是她身边的人动手后,我便看了出来,那是鬼影派的人才有的本事。而鬼影派向来只侍奉皇族贵胄,齐家本就家族庞大也与皇室纠缠不清,有鬼影派的人侍奉不足为奇。所以那被气走的丫头,看来真的是齐家三小姐没错。可鬼影派以影子侍卫的功夫高低区分侍奉的主子的尊贵,很明显…这位心也夫人是诚心刁难那齐家小姐没错,但是她的身份地位,看来却并不在那齐家小姐之下!”   这个老金头一直看着两方对峙,在过程中从不言语。可实则眼睛厉害的很,将一切都已经看透的心知肚明。他看出了齐小满的身份,也看出了这是谭言心为了赶走齐小满的手段。   这个人的人生历练与商场经历,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足以让他将这一切都不表露出来。而正是因为这一点,杨满才会将把这米粮到底卖给谁的任务,交托到他的手上,看中的的就是他的经验老练。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心也夫人…是东越国的皇室?”   “这个老夫还不能确定,也或许是她背后的势利,是东越的皇室。之前我也怀疑过这女人来买米的目的,三箱黄金本就超过了二十旦米的价值,没理由花本就超出价值的钱财买东西,这并非商家的行为。但是她刚才与我讲价,我倒是看出了,这女人该是个真正的女商人没错,并且也是经验匪浅,看得出她想买米,也不愿意吃亏。我倒觉得,这个女人…可信。”   杨满并非商人,但他相信老金头的眼光。   “我不管她是谁,拿米做什么。是东越国的人更好,这批米是不能再留在我手里了。赶紧让这批米粮走的越远越好,真到了东越,顾昭想查便都没法子了,到时候我便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既然你决定让这女人可信,这事就交给你去跟那心也夫人商谈吧。”   “是,大人。”   这老金头是个经验丰富的老人,杨满更是个狡诈的奸人。这二人一起,应该甚是难以对付才是,否则也不会让顾昭一直难以进展。   可偏偏就是他们怀疑的都对了,却还是被谭言心一个个的给化解了开去。   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忽视了谭言心的医术啊!   早在听到说什么要找大夫给自己看,谭言心便已经偷偷拿了根一阵刺入自己的腋下穴位。虽说自己不过二月的胎像,却生生被她给做出了六月足胎的假象,骗过了那大夫。   那老金头多年的经验行走江湖是断然没问题的,可偏偏碰到了这个从21世纪重生而来的小丫头。精心编排了一番,将这二人给生生骗了个团团转。   老金头这会从后院回来时,谭言心已经枕在顾昭的手臂上,等着都快睡着了。   “心也夫人…夫人…我们老板点头了,说…说让您在我们这受惊了,两箱黄金,愿意售卖。”   谭言心这折腾一趟,毕竟有孕在身还是很辛苦的。顾昭看她睡着了心里有些不忍,可是现在这个关头也还是不得不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将她唤了起来。   谭言心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嘴里还含糊着:“啊?生意谈成了是吧。”   “是的,这…夫人刚才给老夫的银票,只有一箱黄金的量。不知这剩下来的一箱…”   “哦,这等我明天晚上在官道交货的时候,再给你另一半。总不能货都没拿到,先把银子都给你了吧。”   这老金头本是脸上堆着笑意,可在听到这话时,那笑容明显的僵了起来。   “什…什么?官道交货?这米粮现在就在我们金门,夫人你现在就能拿走啊。为何要等到明天晚上才在官道交货?” 第四百三十五章 天命使然   “老金头,你开什么玩笑。你让我一个孕妇扛走二十旦粮食啊,我扛的动么我。”   “不,不是。夫人我是说,您可以让人来替您把东西拉走啊。”   这老金头这会有些慌了,好不容易看准了一个可以买卖的对象,想着赶紧将这米粮出售出去。却没想到,谭言心刚才那么些对齐小满使用的伎俩看的像是急着要这批米粮,现在又说还要等两天。   谭言心自然是看出了这老金头的心思,这批米粮多留一天,都是烫手的山药,他们也是急着想要出手,但是谭言心就是要让他们好好急一急!   “老金头,你是个老练人,该不会看不出我这背后是有别的人的。跟你一样,我这大肚婆也是替人出头,但是最后交货的时候,后面的老板得亲自到场看看。后天夜里子时,诡城西城门外的官道上交货。到时候你将米粮装车,我带着我背后的主子交钱直接运往东越国,如何?”   “什么!还是西城门!去往东越不是直接从东城门更近么?”   “我这次买的可不止你这一样东西,还有些别的货就在西城门那处。”   谭言心这话,更让老金头确定了她或者她背后必定是东越的皇室,这心也夫人的身份在他心中一惊坐实了。可是这西城门对于这批米粮来说,却不是个安全的地。   本来离开金门的交易就已经有些冒险,若是东城门交易,真遇到了什么,他们可以直接朝着东越逃去,只要进了东越境内,南梁国的人便无权追查。但是西城门的官道,却还是在南梁境界里,要逃的话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怎么样,我就这点要求也不算过分,这都不行么?这生意,你是做还是不做?”   看得出那老金头十分的纠结,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怎样最为安全可靠。   许久许久,他才艰难的摇了摇头。   “抱歉了心也夫人,您这生意,我们金门做不了!”   “什么!你…”   谭言心万万没想到,这老金头都这样了还会拒绝自己,当真是谨慎的很。   她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些心急,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可不能就这么谈垮了。谭言心刚想开口再试着挽回看看,肩上一只大手按住了她。   谭言心回过头,看向顾昭如今那一张丑陋的脸。顾昭没有言语,但是那一双眸子里的意思,谭言心懂他。那是让谭言心不要退让,再等等。   谭言心对于顾昭的这个示意有些没有底,万一真的就这么失败了怎么办。可是她却又还是相信自己夫君的,毕竟顾昭的决策,几乎没有错过。   这老金头也是不想就这么错过了这么好的交易对象,也在观望着谭言心的动向。而谭言心做出一副深思的样子,让老金头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强势一些。   “我看心也夫人也是诚心做这笔生意,不如老夫花钱让人给您送去东越?”   谭言心也不遑多让,眉头一簇。   “都说了我们还有别的生意,又不是只有你这一家。我背后的主子我还要交代呢,我也不能为了你这让我不好跟我主子回话不是。”   “那可惜了,心也夫人要这样说的话这生意就只有…”   完了,真的要谈崩了。   老金头这边话还未说完,屋外来了一个小厮急急忙忙的跑来,冲到了老金头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只见那老金头眉眼一震,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满是慌张。   谭言心看出了他脸色变了,又回头与顾昭眼神交换了一阵。   顾昭眼底还是那样的坚定且沉着,莫非这小厮来传话的内容,他知道?   不管了,谭言心干脆改进为退。撑着大肚子艰难的站了起来,嘴里故意一副惋惜的语气。   “哎,是可惜了。既然这点要求都办不到,这生意看来就只有吹了。行吧,我就先走了,不在此多打扰了。”   “不,夫人等等!等等!”   老金头带着满脸的慌张,匆匆忙忙赶来堵住了谭言心的去路。   张了张嘴,似乎还在犹豫。可最后好像无奈于什么迫在眉睫的事情,狠狠的一咬牙。   “明晚子时,城西官道。老夫定将米粮奉上!夫人可切莫失约和迟到,否则一炷香的时间等不来夫人,老夫便会离开。”   “好!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们家主子也在寻觅一老练的商户,想要以后谈谈长期的合作。我回去会跟我主子说说你们这金门,说不定,以后可以经常来往,一起赚钱。”   老金头一听这话,商人的本性便出来了。对于这位心也夫人背后的势利,他觉得定是皇室。若是能与皇室结商,那么冒这个险,或许也值了。   “那就多谢夫人了。”   虽说经历了一些动荡与之前所想的有些区别,但是好在谭言心机灵,竟真让她拿下了这比交易。   而这金门的人也与刚才来时的态度大为不同,一路相送直至谭言心等人上了马车,这人才离开,恭敬的很。   这谭言心的马车已经走远,金门的人也已经都回到了自己的地方开始为明天的交易做准备,没人会想到,那一早就离开的齐家人,实则并未就此离开。   “哥!我的令牌一定是她偷走的,你为什么还要我先离开,白白把这笔生意让给她。我不服!”   “你明明瞧出了她身边那男人是鬼影派的一等影子,你还对她下手。小满,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我…”   一棵参天槐树下,一男一女的身影才渐渐露出了模样来。齐小满确实从小被娇宠坏了,可在亲大哥面前,再怎么蛮横不讲理,看到他不带笑意,认真严肃起来的样子,自己也还是有些惧怕他的。   齐弈知道自己小妹的性子,也知道她现在定是满腹委屈,才又微微叹了口气。   “今日这事就罢了,管好你手下的人,也让他们别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特别是这谭言心还有一等影子的事。”   “谭言心?这女人刚才果然用的是假名!大哥你认识她?她到底是谁?。”   齐弈并未有回答妹妹这个问题,因为关于她到底是谁,起先他在灯会上瞧见了这女人所带着的凤尾花簪时,他以为自己知道她是谁了。   可是最后白泽在死之前拼命给出的信号弹,却又告知了他,这谭言心并非是他们要找的人。   齐弈本在当时看到信号弹确定后,就离开了南梁回到了东越,再没去多想这件事情。   直至时隔这么久,今日再次看到了这个女人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这让齐弈对于当初白泽死前的信号,开始生出了一丝疑虑来。   白玉啊白玉,纵使他离开鬼影派多年,但他是一等影子的事情,这辈子都无法改变。   所以齐弈也开始好奇,白玉一直守在这个女人身边,是因为心生爱慕…还是,天命的使然。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丫头,等我哦   一如来时一样,顾昭与谭言心坐在轿子中,白玉则骑着马紧跟在一旁,与轿子中的二人说着话。   “丫头,我不明白。为什么不就在金门交易,直接将人拿下便是。还非要等到明日留在官道,险些对方就不答应了,其实不都是一样的么!”   “这当然不一样了,我们是要回米粮没错,可也要抓住贪官啊。那老金头所说的老板应该就是杨满没错,我猜测…阿昭肯定阿昭肯定让人盯着这个位置了,要有些时间留下这杨满出入金门的证据。只要有人证实杨满进出这个金门,并且又查证了这金门有买卖官粮的交易,这杨满就难以逃脱罪责了。”   “那你们要怎么确定,明日交易的就是官粮?这米不都长的一样么?难道官粮的米上,还能给你刻着标记不成啊。”   “这个…”   白玉这没头没脑的一问,还真把谭言心给问着了。她怎么就忘了这一茬了,她一心想着怎么给人下套,却忽视了最重要的米粮上了。   “不用担心,还记得我曾向你要过一种你制的药么。”   说到这里,谭言心才想了起来。确实顾昭临行前,向谭言心讨要了一些她所制的特殊药汁。那边是他们几人之间用来密信来往的,特殊的药材颜料。   使用时,无色无味。只在第一次遇水后,会呈现出明显的黑蓝色印记,却又在一炷香的时辰后消失。   “你是说你把这个药用在了米上?”   “没错,早在我准备来英城之前,我就把侵染了药汁的米粒混入了每袋米粮中。明日晚上只需要在米粮上泼上一点水,就能看出那些是否是官粮。”   他是说,在京城还没出发前…他竟然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白玉虽有些没听明白什么药,可是却也看向顾昭有些微微打看一个寒颤。   一个既然能够老早做足那么充足准备的人,怎么会防范不了米粮被贪污一事。   很明显他的准备并不是针对米粮的流失,甚至他都做好了应对等着这些人将米粮贪走。   这次救灾的米粮不过是一道他钓鱼的饵,他要的…只是借粮一事,让这些人,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白玉与顾昭的私交并不对,对他这个人的认识,也不过是尔尔罢了。   但是这一次白玉算是认识到了,呵,这顾昭一副书生脸庞,还真是能够糊弄人。分明就是一个成了精的老狐狸,狡诈的很。   “早知道你这家伙这么本事,我就不来给你报信了,反正以你的本事,早晚也会查到的。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明晚抓了人,你们就该回京城了吧。”   “嗯,明日顺利的话,回到英城我再给个交代,就启程回京。”   “行,早些带丫头回京城养胎才好。我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本骑在马背上的白玉,将缰绳微微一拉,做出了掉头的动作。   “白玉,你怎么总是说走就走啊,你…”   谭言心连忙撩开了轿子的门帘想要叫住白玉,可是轿子中的顾昭却按住了她的手,冲她摇头示意了一番。   谭言心有些不明白,顾昭此时的用意是什么。因为这时的顾昭,并不是吃醋或者是不高兴的架势,而是似乎比她多发现了些什么,那个意思好像是让谭言心成全白玉,不要挽留了。   但是到底是要成全白玉什么?谭言心还并不明白。   怕是只有顾昭看到了,在金门时,听到那齐家少爷叫走齐小满时,白玉的脸上曾有过一闪而过的诧异和惊恐。   与白玉交手过那么多次,顾昭从未在白玉脸上看到过恐惧之色。并且若非万不得已,这个平日自己想赶都难以从谭言心身边赶走的男人,怎会如此轻易就离开谭言心的身边。   到底是遇到了怎样的紧急事情,那齐家的少爷与他又是怎样的关系?   加之今日与那齐家手下的对打,顾昭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白玉鬼影派的功夫。这个来自东越国的白玉,还有那个东越国的齐家…让顾昭彻底激起了浓厚的兴趣。   一袭白衣飘飘,傲然挺首,骑着马匹与这一个刚刚还同行的队伍背道离去。   走远后的白玉将马头调回,抬手对还在轿子里张望的谭言心潇洒的挥了挥手,露出那往日绝美的笑容甜甜唤了一声。   “丫头,玉哥哥事情解决了,就会来京城找你的,等我哦。”   谭言心趴在轿窗边,回首遥望着那走远的白影。   她以为这与每一次的别离相同,却断然不会想到,回到京城便再也等不来白玉了。下次再想见时,道是物是人已非。   谭言心等人并未走远,而是暂时住在了诡城西边外的一处客栈中,等待着子时的交货。   顾昭自从金门离开后,似乎一刻都没停,好几封的飞鸽传信不停地来往更迭着,似乎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任这诡城白天如何的嘈杂,这临近黑夜的子时,街上也仍旧是鸟无人烟。   谭言心的马车,自客栈慢行了一阵子,便到达了与金门约定好的西边的官道上。   可是等到谭言心下了马车,周围的人举着火把照亮了片刻,却发现这说好的交易地点,居然还不见金门的人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是放我们鸽子吧,这子时都快到了,怎么还不见人来?”   谭言心望着这一圈的黑灯瞎火心里有些打着鼓,莫不是失败了才好。   顾昭一张易容的面容下,也谨慎的观望了一圈四周,轻声在谭言心耳边说着:“莫急,再等等,人一定会来。”   这冬季的深夜本就有些阴冷,这谭言心在暖轿中时还不觉得,可这站了会手脚便开始凉了起来。顾昭察觉出身边的小女人开始不自觉的往自己身边靠近,这才察觉出了她的异样,也不忍的眉头一皱。   “要不你先回轿子上呆着吧,这里太凉我守着便好。”   “不,没关系,我靠你近些就暖和了。”   顾昭微微叹了一生气,赶紧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笼罩在她的肩头,本是想要趁着这人还没来时抱着她让她暖和一点。   忽的霎时间,远方一道道火光骤然之间在黑夜里亮了起来。   是金门的人!终于出现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万劫不复   乘着火光照亮的方向,前方一匹高马上骑着的正是老金头。   “心也夫人久等了。”   其实当听到这沉重的米粮压的推车嘎吱嘎吱的响后,谭言心便意识到看来这老金头并非没来,而是比她更早就就来到了这里,并且守着多时了。因为她来了这么些时候,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很明显这批米粮早就埋藏在此了。   毕竟对于谭言心定在这官道交易,老金头心里还是多少有些疑虑的。怕是自己从来到这里开始,老金头就已经盯着他们了,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说不定,还在附近已经查探了一番,发现确实附近没有别的可疑人马确保安全后,这金门的人才敢现身的,要是发现了任何可疑的情况,金门便也可直接消失保住一个安全。   “现在交易可以开始了,不知道您之前说的您背后的主子他…”   谭言心扬了扬下巴指向那根本没人的空轿子说道:“我主子在轿子里呢,我先验货。货没问题了,我主子再出面最后定夺。”   老金头听了这话,忍不住瞟了一眼谭言心带着来的人马。几个看着普通的伙计守着空推车,几个便守着那暖轿,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便点点头。   “行,那夫人请去验货吧。”   “我说老金头,你还真是谱大的很呐。验货也不知道把货物运近一些,非要难为我这个大肚婆走来走去。”   那老金头并未把米粮运送到跟前来,而是距离谭言心自己的人马稍远一些。这老家伙看似笑容可掬的模样,实则这姿态是要她自己去瞧,不让她身后的人马靠近,明显还是在提防怕她有诈。   “还望夫人见谅,这是老板的要求,小的我也是办事的人,不得不听啊。”   “得吧,走就走吧。黑子啊,你可把我扶好咯。刚才等了那么久的时间本就吹了那么会的风,弄得我头都疼了。改明儿我定要跟主子说,再这种差事我可不借,真是累死个人了。”   谭言心轻揉着额角,在老金头面前露出明显的不悦神色。可正因为如此,也十分自然的微微靠在了易容后的顾昭身边,借口让顾昭跟着自己一起前去查探。   二十旦米粮,谭言心让人一袋袋的切割开了一个小口子,让给她查探了一番。   又是用手摸,又是凑上前闻,看着十分认真的模样。而实则,谭言心只不过是在用系统检测,米粮之中到底有没有顾昭所下的那些个药汁的成分。   “夫人觉得如何?这可都是今年的新米。”   “嗯,确实不错,药味很浓郁。”   “什…什么?夫人说什么药味…”   那老金头还有些没明白谭言心的意思,可是下一秒,谭言心便将手中的米粮朝着老金头的脸上一撒,连带着撒出了一些让人口舌僵硬的药粉,使得老金头的叫喊戛然而止。   紧接着顾昭一直抚在谭言心腰上的手,将她用力一卷,便一记轻功带着她跃上了一旁的大树之上。   这一下子的动静惊动了金门的人,看着这捂着自己脖子喊叫不出声的老金头众人还来不及诧异,谭言心这边站在远处的伙计们便纷纷掏出了弓弩瞄准了金门的众人,将外层的杀手直接射杀制服。   “阿昭你看那边!”   这跃上了高处,加之两伙人的火把照耀,这下二人才瞧见,原来在不远处的地方停着一个马车。那人这会察觉异样,正准备翻身上马车离开。   顾昭再次抱起谭言心的腰,跃下了高树直朝那杨满所在地而去。   马儿这才刚刚被拉动缰绳,谭言心便拉动了手腕上的机关对准了马儿的前蹄,疼的那马匹翻仰起了身子,连带着竟将那马车里的人也翻到出了马车,摔在了地上。   顾昭一只手护着谭言心,一只手举着长剑,剑尖直指那落地之人的喉头,吓的那人连忙求饶。   “心也夫人,您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这生意您要是愿意放我一马,我能…我能给你再便宜一些。”   “杨大人不知,能够给下官再便宜多少呢?”   自从跟随谭言心进金门起,虽说易容,但是声音没变,所以顾昭一直一言未发。   但是这个口气,这个声音,杨满本是一脸求饶的模样,在看到谭言心身边的黑衣侍卫揭下人皮面具的时候,亦转化成了慌张和惶恐。   “怎…怎么会是你。顾昭!你…好你个顾昭,居然跟东越国的女人勾结。若是让皇上知道,必定对你…”   “好你个杨满,死到临头居然还想着倒打一耙,你这家伙是真的坏。你给我看好了!”   说罢,谭言心将腹中枕头朝着这杨满的头上狠狠的砸去。   “姑奶奶正是顾昭明媒正娶的妻子,皇上御赐七品医官,谭言心!”   “什么,你是…你是谭言心!”   这本还想着最后挣扎的杨满,在听到谭言心的名字后,最终失望之极的跌坐在了地上。整个人僵硬的快要忘记了呼吸,心里悔恨,怎就错信了老金头的推断,掉落了这样的一个陷阱之中。   一着错,万劫不复…   二十旦米粮,终于是一袋不差的全部找了回来。   夫妻二人总算解决这背后的奸人回到英城的时候,而那柯大门已经在府衙的似乎等候多时,一瞧见夫妻二人进了门,便赶紧迎了上去。   顾昭与柯大人趁着此时抓获杨满证据,二人商讨如何追问出关于他背后之人夏鸿广的信息。   而谭言心本是刚想着自己可以休息一会,前脚进了院落,后脚卫元朗的声儿就传了来,听着有些急。   “诶,你们不能进去。喂,你们两个怎么…”   “嗯?”   谭言心循着声儿回过头去,便瞧见卫元朗纵使尽力去阻拦,也没能拦下这公然闯入她院落的二人。   谭言心瞧了眼这两人,有些奇怪,竟是那咬舌自尽被她救活的萧命父女两个。   “不是让你们父女两个可以自己离开了么,怎么还没有走啊。诶…萧命!你这是干什么!” 第四百三十八章 安身立命   谭言心转身之际,便看到那萧命带着自己的小女儿双双一起跪在了谭言心的面前,让人措手不及。   “你们两个这是干嘛?我并未为难于你们啊。”   谭言心这话问出口,随即就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怎就忘了,这刚烈的汉子已经将自己的舌头给咬断了,再不能言语,又哪里能够回答她的话呢。   只见萧命只是跪在哪里,望着谭言心的目光十分的坚定。而他身旁的小女儿,则似乎明白父亲的意思,虽说有些不好意思,可也只能替父亲开口。   “夫人,您确实没有为难于我们。只是…我爹的意思是希望…希望您能,能收留我。”   “什么?收留你!”   这小姑娘谭言心不是没见过,只是从未与这小姑娘说上过话来。而如今,她不得不注意到了这个年仅十岁,身子干瘦的小丫头身上。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回禀夫人,我娘叫做安青儿,但是在生我时我娘便死了。爹爹说,娘有一副好嗓子,唱歌特别好听,我爹为了纪念我娘,于是在我的名字里也加入了青字,给我取名叫萧青谣。”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现在也怀有身孕,变得特别的感性。   听到萧命与安青儿的歌谣,便是他们的这个女儿,谭言心有些动容。   可就在这感动的片刻,萧命突然整个人激动了起来,起身冲向了谭言心,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往回拽。   “萧命,你要做什么!你快松手!”   卫元朗见状就要上前来阻拦,将剑鞘在萧命脖前一横,便将他死死扼住了脖子向后拽去。   “呀,你放开我爹爹!我爹爹没有恶意!夫人,夫人!我爹得真的没有恶意,他只是想你给我把一把脉象,但是他又不能言语,所以只能用动作来表明,你快让他放了我爹爹吧,你看他都难受了。”   “卫元朗,放手!”   “可是夫人,他…”   “你别忘了他曾经是夏家的杀手,以他的功夫想要反抗,你才不是他的对手。他之所以不反抗就是在表示诚心,快放了他。”   “是…是。”   果不其然,卫元朗一放手,萧命也知道分寸不敢再上前,而又是扑通一下跪在了几米开外,嘴里呜呜咽咽的,此时不能言语的萧命,只能靠着一双手,指指点点各种比划,向谭言心拼命的讲述着自己要说的话来。最后不住的给谭言心磕着头,眼里满是歉意和恳求。   谭言心虽未能看懂太多,却也猜到了几分。于是拿起了小青谣的手腕,替她看了看脉象。   “你这脉象…你竟然是天生的心气不足。这种情况并不多见,看来当年你娘难产,是因为你是早产儿。虽是护得你出生,但是你毕竟没有足月,心气缺失严重。你脉象里看得出,是常年靠着参药吊着的,身体底子很是虚弱。所以萧命,这就是你想我收留你女儿的原因,你其实…是想我治好你女儿?”   难怪萧命会那么激动的让自己给他女儿把脉,这脉象一探,许多事情,谭言心都明白了。   她早就让萧命带着女儿走,他却并没走,一直等着她从英城回来。   是啊,想当初萧命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唯一的软肋便是这一个女儿。之前的萧命因为曾经的杀手身份,所以明明这么在乎这个女儿,却也不敢将她一直带在身边,而是留在乡下让人替他抚养。就连他咬舌自尽,也全是为了保全自己女儿的安全。既然如此,他如今还背叛了夏家,怕是越发不敢带着女儿在身边了。   这孩子天生心气不足,注定了体力上就是会弱于常人许多,若是在外遇到他曾经的仇敌追杀,这个体弱多病的孩子又该怎么办呢。   想必是这次见识到了谭言心的医术,萧命却也看到了治好女儿的希望。这个女人竟然连自己自尽都能从阎王的手里把自己救回来,那么自己的女儿若是能够留在她的身边,便是最好不过的归宿了。   小青谣见谭言心一直没有更多的回应,小姑娘也再次跪倒在了她的脚边。   “青谣,你快起来。”   “夫人,我知道我爹曾经是杀手,甚至曾经做过不少不好的事情。可是希望夫人您谅解,我爹他那么做都是为了我。其实早在他与我娘在一起后,我爹便金盆洗手。可谁料我的出生,让我爹又不得不重新干起了那些坏事。否则…否则便没有钱给我买药治病,没法子让人照顾我饮食生活。我爹爹是想夫人能够收留我,医治我没错。但是青谣也愿意干活,什么脏活累活我都可以干,我可以用我的工钱来抵扣治疗的费用。青谣也不愿意离开爹爹,可是爹爹为了我的安全,说什么都不肯让她跟在他的身边,所以青谣只能求…只求夫人能够给青谣一个安身…安身立命的地方,青谣必定无以为报。”   小青谣的一番话,让谭言心很是诧异。   她低头看着这个已经泪眼汪汪哭的浑身颤抖的小姑娘,很难想象,这样子的一番话是出自于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的口中。   这声音明明还带着些小孩子的奶音,那眼神也尽是不舍的离开亲爹爹的委屈。   可她却因为知晓爹爹的处境,以及自己的处境。爹爹已经再也不能言语,而她却不得不小小年纪自己向谭言心甚至乞求着收留。这个身子看着干瘦的小姑娘,懂事的让人觉得揪心。   不过十岁而已,这本该是在爹爹怀中撒娇吵着的小丫头,怎会有着甚至成年人都难以想象的坚强。   “青谣,你起来吧。萧命,你也是,都起来吧。不过是个十岁的小丫头,我收留在身边便是。”   小青谣听到谭言心的话,整个脸上顿时洋溢起了惊喜的笑容。   谭言心替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抹了抹她哭红的小脸。   “跟着我可以,但是你爹既然是担心他作为杀手曾经犯下的事情牵连到你,我将你带在身边,也为了避免日后不必要的麻烦,趁着没很多人知道你是萧命的女儿时,所以干脆,你改个名字吧。”   “改名字?”   “嗯,你们父女两个既然求的是安身立命。就改名姓安吧,这也是你娘的姓氏。还有萧命,既然你把女儿留在我这,我倒是也不怕你再与我为敌。你若愿意,我谭言心可以给你安排一下,让你留在我这里做活。这样,虽说你们父女不见得可以天天见面,但是起码,相见不难。只不过,你可能为了你女儿,还得再受一些苦了。如何?”   听到谭言心愿意留下青谣时,萧命已经是感激不尽。连忙不停地点头示意,至于哪怕是要受些苦难,他都在所不惜。 第四百三十九章 崇拜   顾昭花了不过两日的时间,便将英城最后的事宜全部处理完毕,然后所有人马起身回京。   暖轿之上谭言心本是看着窗外的白茫茫风景,而顾昭则在一旁伏案写着些什么。   忽然间,鼻尖传来一袭墨香。再回头,便瞧见顾昭将一封上告书递到了她的面前。   “怎么了?”   “不是答应了你,以后凡是朝中的事宜都不会瞒着你了。所以在我密封给到皇上之前,还请夫人先过目。”   顾昭的表情有些严肃,像是那写完作业的小孩给家长签字过目的听话样子。   谭言心先是眨了眨眼,瞧见他这难得乖巧老实的模样,随后开心的咧嘴一笑,连忙接过了那封上告书看了起来。   一袭俊朗的字迹,言语明朗清晰的将此次涉事官员以及查处过程一一写明在上。   可是一圈看到最后,谭言心咦了一声。   “怎么没有这次咱们抓到的杨满?”   “事实上,杨满的事情他只招了一半,只是招了贪污粮草一事。可是关于夏鸿广的事情,他还没说。”   “那怎么办!我们可是废了好大的心力才将他抓个正着。他不过是个小官,一次二十旦粮背后不可能没人撑腰,可不能让背后的大鱼跑了。”   “放心吧,那杨满并非是个硬骨头,假以时日招认只是早晚的事情。因为我念着想你快些回京城养胎,所以早早就离开了英城。接下来的就交给柯大人去追问了,到时候他会将杨满的所有罪证飞鸽传书给我,相信等我们回到京城时,也就差不多了。”   说起杨满,谭言心其实还有一个疑问,一直都没想通。   “当初在金门,为什么让我执意在第二日晚上的官道交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他一定会答应?那个时候听着老金头拒绝了我,我心里都觉得悬了呢。”   “那也是柯大人的功劳。”   “柯大人?”   原来早在去往诡城之前,顾昭便已经想好了官道交易抓获的计划。   柯大人这个忠勇大臣嘴里传出去的关于自己的荒淫的名声,让许多人都相信了。顾昭这些天为了让杨满知道自己一直在英城,便趁着这糟糕的名声,日日从歌舞坊里召来江小柔来府上逢场作戏。   外人只知道,这府衙里日日莺歌燕舞。经过之前米粮一事,顾昭曾经发过一次威,之前叫嚣的官员为了自保是不敢再找顾昭的麻烦,只敢在背后议论他荒淫一事。   于是柯大人便配合着演这场戏,不日便来府上大声吵闹指责顾昭好色无能。柯大人这宁直不弯的性子,众人皆知,都未对此有所怀疑,以为顾昭就是一直在府上。   而顾昭则像是算好了时间似的,在适时的时间故意传出被柯大人逼得不得不立马追查那米粮的去向,并且意欲将查探方向放置在东越与南梁国的交界处。   之后一路将这消息,有意的传递去诡城,直到那日他们去往金门,正是消息到达之时。这才让那老金头赶紧改变了注意,这样一来在边境处的官道交易则很是危险了。并且若是当时错过了心也夫人这个合适的买家,在等下一个合适的买家来,说不定顾昭都查来了。所以慌张的便下定决心,答应了谭言心的要求。   在朝为官者,若是名声不好大都人言自危。这个男人倒是将自己坏名声利用的无比恰到好处。谭言心不忍的望着自己夫君心里由衷的有了一丝崇拜,却又觉得,这杨满等人遇到了顾昭也是倒霉。这个男人在从京城出发时,怕是就奠定了这些人的失败收场。   “唔…”   “言心,怎么了?停车,快停下来!”   轿子外的车夫听到了顾昭急促的声音,连忙拉近了缰绳,所有的人马也都相应停止。   谭言心捂着胸口,微微蹙着眉头赶紧摇着头说道:“别紧张,正常的害喜而已。路上有些颠簸,我早上吃的有些少,胃里难受罢了。本是吃点酸的就好了,加之路上我贪嘴,把在英城买的梅子都给吃完了。”   “我让人去买!”   顾昭此时对于谭言心的一点点的小变化,都心里觉得一悬担心的不得了。   如果说这个男人的往日那精明的脑袋在什么时候会犯糊涂,怕就是谭言心有孕的时候了。   顾昭慌张的拉开了轿子的门帘,本想喊来卫元朗赶紧去买梅子。可是这才看到,漫山遍野的白茫茫一片,放眼望去这轿子正值城镇之间,要买来梅子,一去一回怕是都得明日了。   “该死,是我大意了。”   “罢了,没那么大的事…”   谭言心轻抚上顾昭的手臂,安抚着这个此时焦虑的男人。   这时轿子外,传来了有人脚踏积雪的脚步声,不一会一个小小的声音,卑微且稚嫩的小声问询着:“是不是夫人恶心了,我这…我这有梅子。”   顾昭惊喜的再次掀开门帘,这会瞧见了一个不过到自己腰间的小姑娘,仰望着一张清瘦的小脸,手里捧着一个白瓷缸,巍巍颤颤的站在寒风之中。   “你是谁?”   “奴婢,奴婢叫青谣。是…是夫人的丫鬟。”   听到了小青谣的声音,谭言心赶紧将脑袋凑了出去,这才瞧见小姑娘穿的很少,小手小脸都冻的通红。   “青谣,快上轿子来,外头冷。你心脏不好,受不得这等寒凉的,快上来。”   小青谣倒是十分的懂事,并未因为谭言心的话就直接上轿子,而是眼神紧张兮兮的看向顾昭,似乎还在征询他的意见。   “既然是夫人的丫鬟,上来伺候吧。”   “是…是!”   直到顾昭应允,小青谣才抱着白瓷缸,小小的个子艰难的爬上了暖轿。   一踏进这暖轿,小青谣不可控制的舒心的长呼了一声,似乎是从未见过这样华丽温暖的轿子。小眼睛有些不住的想要四处张望,可是又怕自己的样子惹得夫人和大人不喜,小姑娘看得出又好奇又在极力的隐忍,小孩子的生涩性情在此时尽显。   “回英城不过两天的时间,你什么时候收的这个小丫鬟,我怎么不知道?”   顾昭的语气不算柔和,甚至是有些警惕的。想必之前谭言心被小丫鬟骗出府外导致被夏家掳劫的事情,像一把刀还悬在顾昭的心上时刻警醒着他。以至于看向小青谣的眼神,很是严厉。   “这小丫头你确实没见过,但是她爹你是知道的啊。这是萧命的那个小女儿,我给改了姓,现在她叫安青谣。”   “什么?萧命可是夏鸿广的杀手,你怎敢用他的女儿!” 第四百四十章 嗯!青谣明白!   顾昭的反应,谭言心早有预见。所以才在启程之前,都不敢将此事说与给顾昭听。   这个时候,谭言心才将萧氏父女的情况跟他说明。   “可是夏鸿广毕竟曾经是夏家的人,并且如今更是背弃了夏家。”   “你说的我又哪里不知呢,我也让萧命从此化名为安命,彻底的改头换面以后便也做我们的人,你不也是在想要发展只属于自己的人手么,这萧命此次你应该也看出了,这是个铮铮的汉子,唯一的软肋就是这个小女儿。但如今他亲自把女儿留在我身边,便是将自己唯一的软肋交给了我。”   “但他在夏鸿广身边那么多年,他要如何彻底的改头换面不被人认出?”   “你今日上轿子后,不就没认出来么。”   “什么…”   当初谭言心答应萧命时,便说过留他能够在离女儿较近的地方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要受些苦难了。   易容之术,那是生死谷的本事,谭言心不会。而且易容并非是一辈子的,终究还是有被拆穿的可能性。   只有将一个人的容貌彻彻底底的毁掉变成另外的样子,才有可能做到真正的改头换面。   谭言心撩开了轿子的门帘,指着驾驶着他们这辆马车的车夫的背影。   “我给了萧命两个选择,一是,服下我给的蜂毒。服下这个蜂毒后,因为毒素的影响,他的容貌便会开始肿胀疼痛,起初一个月的时间会流脓生疮,痛苦不堪。直到一个月后,全新的皮肤长好,他便会是另一番模样,并且势必会丑陋难堪,且终生如此。二是,提出让他服下我炼制的特有的毒药,每三个月我会给他一次解药,以此控制他的行为,否则他也将会中毒生亡。我也不过是一开始为了让我们自己安心才提出的这种要求,我已经答应他收留青谣并且替他治病,萧命是完全可以自己离开,就不必再受这些苦难。但是他最后的选择让我也有些没有想到…他直接将我手里的两种毒都给一把夺去,全部服下。”   接下来的事情,谭言心不说,顾昭也已经明白了。   顾昭看着这车夫的背影,暗中感叹着就连自己,竟然也完全没有发现出任何的破绽,任他也想不出,谭言心竟然会将容貌改变后的萧命,直接安排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来向他证明这人其实真的可用。叫他再想说些什么,也都没法子辩驳了。   顾昭拉下了轿帘,看了眼这如今整个人巍巍颤颤的低着头的小青谣,和坐在自己对面处的谭言心。   顾昭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他真是越发的拿这个小女人没辙了。   “罢了,我也很难否认,她爹确实是个可用之人。但是我还是没法子这么快用他,先让他在府里干些活使,日后在何处可以用上他,我再想想吧。这小丫头,你留下便是。”   青谣年纪虽小,却及其会察言观色。她知道在这顾府想要真正的安身立命,终究还是得顾昭点头。听到他愿意留下爹爹,以后还是能时常在爹爹身边,小姑娘本是看着顾昭有些害怕,此时眼里瞬间迸发出了灿烂的童真目光。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青谣虽然很多事情还不懂,但是青谣愿意学。青谣一定不会偷懒,会好好伺候夫人的。”   听到顾昭点头,谭言心也松了一口气。赶紧扶起了青谣的胳膊,将她拉坐在了自己的身旁。   “行了,有我在,你别怕。倒是…你怎么还会酿青梅的,这还用上了一些药材,闻起来好香。”   小青谣赶紧抱着白瓷坛子递到了谭言心的面前,咬了咬嘴唇轻声说着:“爹爹一直将我放置别人家抚养,那家的姨娘前些年也有了身孕,也是像夫人一样害喜。这是一个大夫告诉我的法子,说是吃了就会好很多,那个时候我日日都给姨娘做梅子的。还在英城时最后一天,我临行前酿的,就是想着…想着…”   小姑娘话说到一半,便揶揄住了,有些脸红的低下了头去。   但是她这害羞的模样,倒是并不难琢磨。   想必这孩子猜想到怕顾昭不同意,于是早早准备了这一缸的梅子,是想讨好着谭言心和顾昭二人,希望他们不要将他们父女二人赶走。   他爹爹一直不敢将她带在身边,虽是给了那户人家钱财让他们帮着照顾青谣。可这毕竟不是自家的孩子,又没个家人在身边,那户人家哪里会那么尽心尽力的照看青谣呢。   看着小青谣清瘦的过分的身子骨,谭言心忍不住有些为这孩子的懂事心疼了起来。   从她的脉象里不难看出,这孩子在长身体的年岁里,吃食并不算营养,否则也不至于这样干瘪。想必那户人家动辄大骂或许还不至于,但是势必是把萧命给的银子也克扣了一些,再加之她说那户姨娘有孕,她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还要给人日日酿梅子,就可以想见。小小年纪就已经经历过,若不让人觉得自己有用处尽心讨好着,日子便难以安稳。   “小青谣,你记着。我既然留你在身边,只要你不背叛于我背叛于顾家,你便会是一直在我身边。所以你不用这样谨小慎微,刻意讨好,我不是之前照看你的姨娘,我不需要你这样。回到京城你要学的东西可多呢,小小年纪别操那么多心,我不会赶你走的,老实的跟在我身边就好,明白了么。”   “嗯!嗯!青谣明白。”   小青谣大力的点着脑袋,表示着自己的绝不背叛。对于一个从小就寄人篱下的小姑娘来说,若是能够有个真正安稳的家,还有爹爹在身边,那便是最最美好的日子。现在的她还不懂背叛的意思,只是懂得若是别人对她好,她定加倍奉还。   顾昭为了照顾谭言心,回京的速度放的足够的平稳,所以不得不晚了些时日。   但是越是靠近京城,谭言心的心却早就飞回了家中,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看看大哥的情况,看看大哥在生死谷的治疗下,是否能够恢复记忆。   轿子一到了京城的顾府门前,谭言心便慌张的赶紧跃下了马车,朝着府里赶去。   “哟,师弟,弟妹你们可回来了!”   这小夫妻二人还没到屋呢,却发现这许久未见的南宫语博竟早早就站在了这谭家哥嫂的屋子前,像是知道他们一回来便会奔向这处似的。   “南宫师兄,你怎么在这?” 第四百四十一章 心儿姐姐想学么?   任这朝中局面如何动荡,这位护国公的少公子却永远一副洒脱自由的模样,叫人看了也心中觉得开阔不少。   南宫语博微微红着脸抓了抓脑袋,忍不住咧嘴一笑,有些害羞的支吾着。   “那个…那不是…不是听说金儿来医治你大哥了么。我这…我这也来瞧瞧你大哥啊。”   南宫语博那心思分明就是写在了脸上,分明就是听见心上的人儿来了,这才跟了来,还在这里找自己大哥来开脱。   “行啊,那南宫师兄你就先继续在外面等着吧,我去看看金儿。你呢,就等金儿把我大哥治好了,我定让我大哥去你那,让南宫师兄瞧个够。”   “诶,不是,弟妹你…你…”   谭言心嘻嘻一笑,捉弄完便回身钻进了哥嫂的屋子里,留下南宫语博一个人站在那里望尘莫及。   南宫语博可是等了好久了,想着这主人家不在,他虽说很熟,可是也不好直接闯入人哥嫂房间里,本还等着谭言心带他一起进去呢。   谭言心这等聪明的女人,怎么可能不懂他的意思,分明就是故意的。   这下南宫语博没了法子,只能将目光看向顾昭。   “师兄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言心刚才不是说了么,改日便让你好好瞧瞧她大哥。”   “你…你们…”   南宫语博这下子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觉得自己的师弟变了,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才情超群性子清冷的顾昭啊。   这成亲两年,眼见着顾昭还真是对自己媳妇越发的狗腿了,这都开始帮着自己媳妇一起来欺负自己了。这平日里见这小两口亲亲我我已经够打击人的了,自己个儿有了个心仪的小姑娘,这两个一个是自己亲师弟,一个是自己的亲义妹,也不知道帮着师兄这个还单身的撮合一下,还在这里夫妻双双刁难他,真真叫人伤心啊。   这对南宫语博的捉弄,倒也只是逗逗他而已。   “罢了,师兄不用担心。金儿既然来了,这次没那么快离开,让他们先去瞧吧。想必言心是觉得我们二人都不懂医术,进去了也没用,你的心意她不会不懂的。倒是我这边有些事,当真需要与师兄商量,来我书房吧。”   “行吧行吧,那走着。”   到底是夫妻之间的心意比较相通,谭言心未言明,但是顾昭却还是猜了出来。   确实,她是故意让南宫语博留在屋外,因为起码暂时的,关于自己大哥还有甚至是自己的一些事情,谭言心还不想让太多人知晓。   “心儿姐姐,你可回来了!”   一瞧见了谭言心,小金儿便激动的凑了过来,拉着她的手赶紧上下打量着。   一阵子没见金儿了,本是饱满的鹅蛋小脸,这会子开始变的越发的秀气了一些。眼见着身高也高了一些,只是这像个小孩子般撒娇的心性倒是一点没改。   “我大哥如何了?金儿你可能瞧出个名堂来?”   “嗯,我来了有一阵子了。经我推断,谭大哥确实是被人下了一种叫做食梦蛊的蛊虫。”   关于食梦蛊的事情,早前司年便也有过这样子的推断。只是蛊虫一事,到底还是金儿这个蛊女来的更为熟悉,非要她来看才能确定。   “没想到真的是被下了蛊,你可有法子?”   “有是有…这食梦蛊并非是伤人性命的蛊虫。不过就是啃食人的记忆,然后寄生在人脑部。只是这个蛊,被下在谭大哥的身体里太久了。我想将它自己逼出来,可能会需要些时间。”   “确实,这么神奇的宝贝我也想亲眼瞧瞧,可千万别弄死了。”   听到谭言心也这样说,金儿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所拥有的本命蛊便是蛊虫里最厉害的金蚕蛊,若以金蚕蛊的本事,哪怕直接将食梦蛊虫强硬消灭,对于金儿来说也不是办不到的事情。   只是这食梦蛊啊…唯有她跟大哥才知道。   食梦蛊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可是历代生死谷的掌门人才能有的,而之前被继承拥有它的,便是金儿的姑姑,穆弈秋。   若不是因为这谭家大哥出现了变故,以至于食梦蛊在他脑中不得安生,否则金儿也不想坏了当年姑姑的用意,将这食梦蛊取出。   想必姑姑一定是想让谭家大哥忘记些什么,才会在他脑中种下这种蛊虫。食梦蛊的取出,意味着谭家大哥将可能会恢复当初他儿时的记忆。   虽说她与大哥早就知晓了,谭家兄妹,就是当年生死谷的穆弈秋,也就是姑姑的一对儿女。   但是他们之所以明知道谭言心的身份却故意隐瞒,也是害怕这个身份,在此时此日,对于谭家兄妹来说,不知道到底是福还是祸。   “金儿,蛊术这个东西,是什么人都能学的么?”   “诶,心儿姐姐想学么。”   “我只是,只是这次我被林千夜关了起来,面对夏丞的情况手足无措,正是因为他是中蛊,而非普通的病灶。确实我对蛊术相关的事情,一窍不通。我只是好奇,不知道有没有应对之法。”   “姐姐的事情我听说了,也是吓了我一跳。林千夜那个生死谷的叛徒,毒术嘛,我不好说,但是这蛊术也不过是尔尔罢了。姐姐真要学,定比他要强上许多。等谭大哥好了,我可以教姐姐啊。心儿姐姐这么聪明,一定很快就能学会。”   谭言心知道,金儿对她向来很亲。这让她不由的想起,之前自己也曾经有意想向司年学习毒术,却被拒绝了。这些想来也是生死谷的秘术,不好外传。金儿就算真的愿意教,为了避免麻饭还是得司年这个真正的少谷主点头才行。   “对了,司年呢?怎么没见他?”   “呃…呃,我大哥他…他,他有些急事,先去…去处理了!”   说起司年,小金儿的脸色立马变的有些犹豫了起来。很明显怕是有些事故意在隐瞒谭言心,不好向她说明司年的真正去处。不过谭言心也没意思继续追问,或许是他们生死谷的事情,自己也无需知道那么多。   “夫人,是我。之前您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查到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不甘示弱   谭言心推开门去,便看到全盛似乎是见她安然无恙,先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随后赶紧将查找的信息交到了她的手上。   “这是什么?”   “是夫人之前让我查的,京城里曾经会医术的女子,可否有姓谭的人家。”   其实此时的谭言心,经过不少的事情也有些忘记之前让全盛去查过些什么了,可这一经提醒,便又一股脑的想了起来。   没错,还记得是当初大哥刚开始说胡话的时候。谭言心便去顺着大哥的呢喃梦语查过他嘴里念叨的名字,凤仙。   最后似乎是查到了伽罗郡主所在的庆王府,有个名叫凤仙的下人,但是之后这线索便断了。   “这是小的查的,三代里出过懂医术之女的人家。人并不多,但是却没有一户是姓谭的。就连京城附近的小村落小的也都一一去查过,也还是没有姓谭的人家,或是有类似夫人母家的人。不过小的还是查到了一个人,也是这些名单里怕是医术最高明的人了。曾经拜于胡太医门下,是胡太医唯一的女弟子,不过只有短短一年时间,这人便不知去向了。这事知道的人不算多,是小的在打听时,无意从胡太医曾经的一个老管家那里听说的。这以年纪算来,这人与夫人的娘年岁相近。”   “你说什么?胡太医的女弟子!是与我交好的那位老胡太医么?”   “正是!”   全盛的这个结果,谭言心觉得不算意外,却又让人越发难以捉摸。   本就对于娘是否真的是京城而来的,这也不过是嫂嫂年幼时听娘说过一嘴,真正的情况又或许嫂嫂记错了,又或许娘一开始就骗了嫂嫂随便乱说的,这些都有可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大哥在伽罗郡主出嫁那天开始有了貌似要恢复记忆的模样,谭言心就有些觉得,大哥是曾经来过京城,或许在京城住过多时的样子。   曾经的谭言心起过念头想知道娘是谁,可是后来放弃了。但是某种直觉告诉她,或许真相,已经在向她靠近了。   顾昭的回京,意味着朝局的纷争将会再次响起。可朝中任谁都没想到,顾昭从英城回京,会在朝中投下这样一枚重大的炮弹。   远在英城的柯大人终于将杨满的嘴给撬开了来,柯大人查出了,当年夏鸿广驻守东北时,那一场的战役果不其然其中大有猫腻。   夏鸿广作为军机处大臣,贪污了将士们的军粮不说。甚至是他为了趁着寒冬做这米粮的生意,故意透露了南梁国的一部分军事部署给那敌国的人。   为的是想引诱敌国来犯,战争一起,此时皇上必定派发军粮来此。   那夏鸿广太过自信,虽说给的军事部署图并非真正的图纸,小瞧那敌国,自以为有信心攻守住边境,还能获一胜仗的荣誉。   却没想对方趁着寒冬的优势,聪明的发现了夏鸿广的破绽,打的他措手不及,使得南梁国耗费极大的财力物力,才勉强保得城池不失,元气大伤。   虽说是给的假军事部署图,可这等行为无疑卖,国,加之贪污米粮一事夏家他怎么也赖不掉,使得皇上龙颜大怒,断然无原谅的可能。   不仅如此,一下子由夏家牵连出来的人马涉及甚广。就连谭言心都没想到,顾昭不做声不做气的,还查证了夏丞为首的一群官员家的公子哥,吸食神仙散这个禁药的事情。   这神仙散一事可是一直悬在谭言心脑中的一口钟,让她上心的不得了。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证据?怎么查到的?”   “再晚几天告诉你行不行?”   顾昭眼神转了转,想要跟她打着商量,但谭言心不听。   一把坐在了他的大腿上,使得顾昭不得不将手中的书扔去一旁双手赶紧护住她,以免她摔倒。   “你小心些。”   “为什么要晚几天?你不是答应了我,朝中的事情不会再瞒着我,怎就不作数了呢。”   “并非是不作数,而是…”   谭言心看得出,不使些手段,顾昭一时是不会老老实实将一切交代清楚了。   于是谭言心勾过顾昭的脖颈,倾身吻了上去,堵住了顾昭说话的嘴。   “言心,我…”   这家伙滑头的很,谁知道他又会说些什么来躲避自己,她不听!接着堵住!   顾昭比谁都清楚这是这小女人的招数,可偏偏自己却不争气,对于谭言心的这种赤裸裸的诱惑,总是抵抗力薄弱。   如今虽说她不过只是贴身靠近上前,可顾昭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饱满在胸前挤压,顿时一股血气从腹中涌上,吻她的动作,也越发的急切了起来。   她怕是忘了,这家伙多久没吃肉了,可是已经隐忍许久了。   谭言心的主动没过多久,就被顾昭给抢了去,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背,将二人的距离贴的更近了起来,并且在她身上四处热火。   本是自己挑起的开头,最后却还是被顾昭弄得身子瘫软,谭言心忍不住请捶了他几下,顾昭才停了下来,抵住她的额头粗重着声音说道:“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会碰你,敢用这种招数对付我,嗯?”   却没想,谭言心明明已经被自己弄得喘不过气来,却还是不甘示弱般的一脸气鼓鼓的模样。   并且越发的大胆,双脚直接抬起将他腰间盘上。   “你…”   “我就是赌你不会!你说不说,不说我还有别的招!你就告诉我吧,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在乎神仙散的事情,一天不弄清楚,我会吃不下东西睡不着觉的。”   这世上还没有哪个人,能够让他顾昭受到如此的大的限制,并且如此的无可奈何。但偏偏,谭言心就是那个人!   谁叫他疼她入骨,答应过孕前的三个月不会碰她,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她,不管如何,顾昭都一定会忍下来。刚才也不过就是想要吓唬她,可谭言心却一眼看透,根本不为之所动。   罢了,终究没什么比她更重要。顾昭苦笑不得的摇了摇头,点了点她的鼻头,警醒着她。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等你胎像稳固,我可就不会只是吓唬吓唬你了,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谭言心知道这是顾昭妥协了,至于之后怎么办呢…管他的呢!   “本来是想给你惊喜,而你竟几日都等不得,给你。”   “这是什么?” 第四百四十三章 野心和实力   “再几日就是新年,我并非是不愿意告诉你,而是太知道你心系此事,所以本来是准备偷偷放在你梳妆盒里,届时当做送给你的惊喜。现在,惊喜没了。”   顾昭向来计划都精密无比,却偏偏在谭言心这里形同虚设。   本来他就下令让府上的人不许这么早告诉她,可这小女人现在学精了,似乎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下人的近日匆忙,抓住了那最是口直心快的卫元朗一顿吓唬,这才知道了神仙散已经查出一事。都说这一孕傻三年,她怎就还不见糊涂一点。   谭言心瞧清楚了顾昭地给她的东西,却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这是…这该不会是…神仙散的药方!”   “嗯,没错。”   “天啊,你什么时候有的!”   “早在我们去温泉山庄之前,司年给我的。”   “什么!”   那时谭言心并不知道,司年在离开京城前,曾经易容成了全盛来府上特意避开她,来找到了顾昭。   因为知道顾昭他们正在查找神仙散一事,司年便拿着神仙散的药方,来与顾昭谈了一笔交易。这笔交易的其中之一,便是若有一日抓到了林千夜,将林千夜全权交给他来处理。这一点,顾昭已经做到了。但是交易的其二,顾昭也还没弄明白,司年的用意到底是为何。   “还是你之前说的,若是能够知道药方,便可以顺着药材的来源去查。那个时候我就暗中着手查探,其中一味药材极其隐秘又不好找。”   “我明白了,是这一味青雪草。这个跟我尝试的配置药方里,就是差了这一味青雪草。相传极寒之地的冰上,会长出这种药草,像是蒙上了一层青色的绒雪一样,极其难以采摘。这个药材在我所学到的认知里应该早就灭绝不复存在了,知道的人也甚少,所以我忽略到了它。但偏偏就是这一味药材,越是隐秘使用的人越是少,越是这神仙散的关键。”   至于这生死谷为什么会有神仙散的药方,顾昭并未有多问。   但是看着谭言心如今这拿到药方后欣喜的模样,倒也觉得什么惊喜不惊喜的,她高兴就够了。   “易姑娘,您不能进去,夫人和大人的院落是不允许随便进入的。还请回吧,等大人回来我定会向他禀报。”   “不,我知道他在。我要见顾昭…顾昭,你出来!”   这个声音让谭言心十分的耳熟,甚至一下子就听出了是谁。   “听这声音,是易芊芊?她怎么会来府上找你?”   “这位易姑娘,果然是个聪明人。”   “什么意思?”   谭言心有些不明所以,但她看得出,顾昭又是在使些什么计谋了。   自从顾昭回京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后,顾府自然是也安生不得的。   但是顾昭为了谭言心能够安稳的养胎,哪怕这些日子顾府的门板都要被踏破了,也没让任何人踏进大门一步,扰了她的清净。   而纵使如此,易芊芊不过一介女流居然能够突破顾府的守卫来到这里,说她是个聪明人,一点不过。   “一起出去瞧瞧。”   “嗯,好。”   顾昭本是让下人都对外宣称自己不在府内,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可如今他竟然选择自己前去相见,怕是别有用意。   书房的房门从里打开,易芊芊果然瞧见了夫妇二人牵着手一起走了出来。   自澜山温泉起,谭言心便再也没有见到过易芊芊。却不曾想,这个在她心里一直得体大方,近乎完美的女人,此时竟会露出如此激进的模样,而且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谭言心认出了易芊芊手里高举的,正是太后御赐的金牌。那是易芊芊年幼时作为准太子妃后太后亲自所赐,原来她便是凭借着这个金牌闯入了顾府。虽说太后的金牌比不过皇上的金牌,却也仍旧是让人不能小看。这才让顾府的下人不敢出手阻拦,只能任她闯入。   但一见到顾昭出来,易芊芊并未再用金牌威吓,而是赶紧将其收起,两步走到了顾昭的面前,行了一前所未见的大礼。   “还望顾大人高抬贵手,是家弟不懂事,我这个做姐姐的日后定会加倍管教。爹爹疼爱二弟,听闻二弟入狱已经伤痛欲绝,现在更是昏厥不醒。芊芊请求顾大人,放过我爹吧。”   易芊芊的话让谭言心有些诧异,可是心中酝酿了一番,才明白了怎么回事。   易家的二弟,不就是当初跟着夏丞一起欺辱她大哥的家伙么。上次在酒楼,谭言心还教训过那小子。   此次神仙散一事,除了夏丞还牵扯出了一些其他官员的公子,莫非是…易家也被牵扯其中?   “顾某不是很懂易姑娘的意思,为何要我宽恕?此事,可是由皇上定夺的。”   易芊芊见顾昭还是那般冷酷的模样,紧咬了咬下嘴唇,鼓足勇气,捏紧了双拳站了起来。   “吸食神仙散的公子又岂止是我二弟,可顾大人上交给皇上的名单,除了夏家之流便全是我父亲的人脉,事情真有这么巧么?顾大人,芊芊本不该这样说。我知你与我父亲争夺朝中宰相之位,可是家弟犯错确实不该,你故意隐瞒一部分真相,在朝上还死咬着我爹不放,甚至将神仙散之事向皇上暗中传递,是我爹用此等药物笼络势利,可非君子所为。”   “易大人为了自己在朝中地位稳妥,让女儿先跟随二殿下,又让儿子去跟随夏家。若非易大人太过贪心待人不忠,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此举,难道就是君子所为了?”   “顾昭,你…”   易芊芊的玲珑心思,谭言心早就见识到了并且印象深刻。   这个向来也是谁都不得罪,待人随和得体的不像话的姑娘,若非是逼到了绝境,又怎会有这样剑拔弩张的模样。   官场就如同战场,谭言心知道,既然顾昭与易大人相争宰相一位,这场对峙早晚会出现。   可是谭言心却怎么都没想到,会是易芊芊一女子替父出征。更没想到的是,向来隐藏锋芒装作孑然一身的顾昭,竟然会经易芊芊几句话,便直接将话说破。   这是不是意味着,已经要开始了么?顾昭的野心和实力,终于要开始搬出台面上了吗。   不知怎么的,事情的发展让谭言心觉得情理之中,却又觉得,是不是快了一些。   这应该不是顾昭那向来稳妥的性子会贸然去做的事情,他这些日子,不管是暗自发展人手也好,还是在朝中的举动也好,都让谭言心察觉到了。   顾昭似乎…是在不安。 第四百四十章 四章 沦为弃子   顾昭的直接,让易芊芊也一时没了话说。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顾昭说的没错。当初自己也劝过爹爹,可因二殿下一直并未对自己有过实际的允诺和行动,爹爹捉摸不准才会让二弟又与夏家来往。   可是爹爹这样做就是错的么?或许确实为臣属是有些不忠,可如今这般的局面,他也不过是为了一家的安定想要求个万全之策。但是这天下,哪里又有什么真正的万全之策呢。   爹爹一直并未将顾昭太看在眼里,觉得他就算是功绩卓越,可也不过是一个年轻小辈,不足为惧。   但如今看来,证明一切都错了。   家中现在已经乱成了一团,二弟锒铛入狱,爹爹昏厥不醒。所以整个易家,竟一夕之间只剩下女流之辈。   几个姨娘根本不懂朝中之事,只懂守在爹爹床边哭泣。放眼望去,能最后为易家做些什么的,竟只有她一人了。   几次接触,她一直觉得顾家夫妇并非无情无义的人,所以她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前来找顾昭求情,愿顾昭放过爹爹一马。   结果顾昭的冷漠,在易芊芊的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她虽是一女子,可是朝中的残酷她从来都明白。顾昭的行为并非是失格,又或许,若是换成今日遇难的是顾昭,爹爹怕是也会如此。   朝中的争斗从来都只有立场之分,而无对错之分。   “易姑娘还是回去吧,令弟跟随夏小国舅吸食禁药是事实,这点无可厚非,并非是顾某捏造陷害。至于易大人…我顾昭也敬佩易大人的学识,并且易大人的功绩非凡,就算现在受儿子的影响。但我相信他现在只需韬光养晦,切忌贪心,等将来的未来太子登基继承皇位,定还有出头之日。”   “未来的太子?你是指…”   “顾某的话只能说于此,易姑娘还请回吧。”   从顾昭的嘴里,在外人听到涉及将来储位的话,怕还是第一次。   易芊芊的眼眸微微颤抖着,看向顾昭的眼神带着疑惑与惊讶。但顾昭并未留有给她多余的机会,便牵着谭言心回到了屋中,只留下一道紧密的房门。   谭言心站在窗边,直到瞧见那易芊芊离开的背影,才回过了身去看向顾昭。   “你刚才那样跟她说话是不是太大胆了一些?万一她猜出来,你其实也早已投靠了皇子势力怎么办。”   “易家最聪明的不是易大人,而是他的这个女儿。有些事情并非是所有的官宦女子都能懂得,但是易芊芊却不一样。她对朝中的局势与政治的认识,甚至并不输给朝中的男人。太子妃的教育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教的,她不似朝中官员只需知道如何在朝中立足便可。她这些年学的,是要如何在这后宫,在宫里,乃至将来的东宫立足。她自然比谁都明白我的话,也明白她自己该怎么做。”   对于易芊芊这个姑娘,就连谭言心都不得不承认,与她所见识到的那些个普通的官宦贵女是不太一样的。   要说容貌,她并非最好。若说才情与学识,温柔与贤惠她都并非一定是最出类拔萃的人。   可偏偏她却将一切平衡的刚刚好,不漏锋芒却也内敛睿智。明明早就知道与这个女人的立场并不相同,可谭言心就是讨厌不起来她,甚至几次接触下来颇为欣赏。   “夏家现在虽然倒了,但是她还有二皇子啊。”   “与官宦女子结亲,是拉拢势利最快也最稳固的一种方式。二皇子的女人也不止她一人,他看中的本也只是易家的地位,但是如今易家也落败了,对他来说便没有那么大的价值了。”   “那易芊芊刚才说的是真的么?你真在皇上面前,故意隐瞒了一部分的名单,只留下对易大人不利的证据,对易大人落井下石?”   说及此,顾昭冲谭言心别有用意的挑了挑眉,过去将她的手轻轻牵了起来。   “如果我说是的,你会觉得我这做法太过艰险小人,非君子所为么。”   “我…”   对顾昭的问题,谭言心一开始有些愣住,可随即便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与易大人,只要你们立场不同,这种局面总有一天会到来。储位之争何其残酷,一步错,极有可能万劫不复。不是他,那便是你!若是换成别人,或许我还能说说风凉话,可是这涉事之中的是你。我相信你一定是觉得这是最好的做法,否则你不会如此。”   顾昭听到谭言心所说的,心中松懈了一口气。   朝局的争斗,是世间最残酷的地方。顾昭一直不怎么告诉谭言心朝中发生的事情,便也是担心她会有些接受不了,怕她若是有一日觉得自己只是一个阴诡小人,不认同自己那些做法该如何是好。   可好在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谭言心才不管什么朝中的纷争。她关心的,自始至终就只有自己夫君的安危。她不求他的荣华富贵,只求他的平安无事。涉及储位之争,最后哪怕只是落得平安二字,也已是幸运。   “其实易芊芊的话,一半对,一半也不对的。但是她的指责倒是没有错处,因为她所知道的那些,都是我想让她知道的。”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这些话,其实是你自己放出的风声?但是…这是为什么?”   “为的是让易家从此孤立无援,再也没有人能依靠。我隐藏了一部分名单这事不假,因为有些小官员若是知道自己侥幸逃过一劫,心中必定会知道有把柄在我手上。这对我在朝中立足,是有益处的。实则,我只是将名单上交,其他的我都未与皇上多说。至于易芊芊听到的,是我故意让人传出去的话,为的就是…想看她会不会来找我。”   “你这么做,万一她将今日你跟她说的这些告诉二皇子,又或者她聪明的猜出了你背后的人是慕容衍…”   “我与易家相争宰相之位,这事并不是秘密,二皇子也早就知晓。即便我对易家发难,外人也不过觉得是为此相争罢了,合情合理。更何况易家现在自身都难保,加之不忠是储位相争选择臣属的大忌,二皇子不会那么傻还惹祸上身。”   “那岂不是,易芊芊她…”   “没错,若是我没猜错。她很快,就会被二皇子抛弃。易家上下,会彻底,沦为一颗弃子。” 第四百四十五章 时过境迁   “弃子”二字,说来或许有些让人觉得心寒。   顾昭虽并未真正的在皇上面前落井下石,可不过是一些风声传了出去,却将易家的所有依靠给通通斩断,真正的做到了兵不血刃。   如此一来,从此之后易家对于顾昭乃至慕容衍的势利来说,便再也构不成威胁。   新年眼见着就快到了,这是谭言心在京城过的第二个新年了。   不过这一年与去年在家里不同,宫中最近动荡不小。皇上为了安抚住朝纲,在宫中设立了一番家宴,宴请百官。   不管是顾昭如今的地位和功绩,还是太后对谭言心如今的喜爱。夫妇二人自然都必定是在邀请名单之列。   英城一事,涉事官员不少,大多都被革职查办。一时之间,朝中换了不少的新人,今日的宴会上,也都是谭言心所没瞧见过的新面孔很是陌生。   还记得上次朝中相聚,还是前不久温泉山庄的时候。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的人,已经又是一番新模样。就连那天盛皇帝的身边,从之前的宸妃,到后来的纯妃,再到现在的,从温泉山庄里带回来的舞女秀妃。一时之间,谭言心忍不住有些感叹,这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啊…”   等到明年的今日,又知道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呢。   “弟妹真是好兴致,一个人在这坐着吟诗呢,怎么没见你跟师弟在一起,他人呢?”   “皇上召见他呢,我觉得里头太闷有些不舒服,才来这御花园里透透气的。”   “行,那你接着透气,我还真找他有些事,我先走啦。”   金儿如今在自己府上,这南宫语博有理由没理由就往自己那跑,勤快的跟回自己家似的。再加之宫里遇到南宫语博也不是稀罕事,听着这声儿谭言心一点不带警惕的,一直倚靠在柱子上没见起身,就像在家中一样,自然而然的便搭理着他。   “诶?”   可却没想,这南宫语博离开后,谭言心这才瞧见刚才其实一直站在他身后被他遮挡住的慕容衍。这下没了法子,不得不起身行了一礼。   “谭言心,参见三皇子殿下。”   “这里很隐蔽,没什么别的人。你不用那么规矩,我有事问你!起来回话。”   在宫中遇到慕容衍,谭言心总是把这臣妇的礼数做的周全,也是为了怕别人瞧见了,怀疑他们二人有着联系。可如今确实有着孕相,不比以前自在。瞧了一眼周围确实都没人,谭言心便松了口气姿态也放松了下来。吐了一口气,又有些慵懒的坐回了椅子上,微微仰着头看着如今的已经高出自己大半个头的慕容衍。   “你怎么了,不舒服么?怎么会瘦了一大圈,脸色看着也没那么好了?”   “诶?殿下要问我的就是这个?”   “我……”   慕容衍要问的当然不是这个,可是不知怎么的,一看到她如今有些消瘦的模样,脱口而出的都是这些关怀。并且一看到她的脸,脑海中便会不自觉的想起上次温泉山庄时,自己被下媚药与她在山洞里的情景,竟无法控制的有些红了脸颊。   “多谢殿下关心,我没事。只是…只是最近减肥,所以瘦了一点,吃的不多罢了。”   “减肥?你又不胖,为什么要减肥?”   谭言心也知道这个说辞有些不恰当,可也没法子了。这古代人遵守着有孕前三个月不能到处说的禁忌,谭言心虽不信那些,可这毕竟如今人身处在这个年代,再加之对这个孩子紧张的很,她便也入乡随俗了。   其实从英城回来后,除了顾昭的一些心腹和贴身照顾谭言心的丫鬟知晓,就算是婆婆和大嫂,都还瞒着没讲呢。   为的也是怕,这孩子前三个月最为要紧,还不算稳定的时期。等到稳定后再告知众人,也避免不少的麻烦。   肚子虽说还不见显怀,可这第一个孩子怀的有些折腾,最近正是害喜的厉害的时候,这人不见胖反而就是瘦了一些,脸色自然也不比以前。   “难道是顾昭嫌弃你胖的?英城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他当真在英城日日招,妓?”   “什么?”   听到慕容衍所说的,谭言心也有些诧异。   难道他并不知道英城的细节么?谭言心还以为,顾昭会都告知给他听的。只要他稍微了解一些,就该知道那些不过是顾昭安排的幌子罢了。   “这个传闻其实是…”   可是谭言心又转念一想,顾昭似乎说过,当初英城的那个歌舞伎江小柔,是他发展的下属而非慕容衍的。   是因为这样,顾昭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也偷偷发展着势力,所以没有将当时的具体情形告知给他听么?   “其实是什么?你若有委屈,大可以告知我听。你…怎么说你跟顾昭一样都是我的人,帮我做了不少事。若是顾昭负你,我定不会偏袒于他。”   “不,殿下多虑了。我是想说,这个传闻其实是假的。不过是之前那些大臣为了让他知难而退故意传出的话来罢了,英城的时候我日日都跟他在身边,他哪有可能真的像殿下你听到的那样还招,妓啊。殿下以为我谭言心,真那样好欺负?”   慕容衍张了张嘴,之后想要说的话便吞了回去,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来。   其实在当初谭言心帮着自己解了媚药的危机时,慕容衍便担心她会被二皇子记恨上,又偷偷重新派了人跟在她的身边。本是想着,这批人只是远远的守着不会露面,只要让他知道她的动向,知晓她是安全的便好。   可偏偏她从顾府深夜失踪不知去向时,自己正值陪着太后礼佛,外界的消息根本传递不进来。以至于当他知道发生了何事时,谭言心都已经在跟着顾昭在从英城回京的路上了。   而顾昭给自己的密函一向简单直接,只答结果。是有给他来信说明事情已经处理完毕,可是具体的经过只是一笔带过,可当自己的人跟着去了英城听到了这个风声传递回来时,慕容衍也不由得有些担心。   “我知道你这个女人有本事,我是怕你受委屈,我…”   “嘘!别说话!” 第四百四十六章 弱肉强食,比比皆是   谭言心系统似乎检测到了附近有什么药物,分析出是女子香囊里夹带着的香料。   便赶紧将慕容衍拉着去了一旁,如今这深院宫中本就少有人来,如今就她跟慕容衍二人,让人瞧见了总归还是不免被怀疑二人的联系,这种麻烦还是能避则避的好。   “怎么了?”   慕容衍察觉出了谭言心的用意,小声问着。   “有女人来了,还不止一个。”   “什么?”   慕容衍有些诧异,他并未听到有动静,谭言心怎么就知道有几个人还这确定就是女人?   但果不其然,动静就来了。   “易芊芊你站住,我让你走了么!”   “菀之妹妹,道歉的话我已经说过了。弄脏了你的手绢我很抱歉,改日定赔你一个新的,可好?”   “赔?那手绢可是殿下送给我的定情信物,你赔得起么你!”   “我…”   谭言心和慕容衍二人躲在假山之后,透过缝隙瞧见了外头的景象。   这说话的二人,一人是易芊芊,而另一人谭言心可是打过照面的,王菀之。   谭言心对王菀之这丫头印象很深,当初莫名其妙的来自己店里找麻烦说布料割破了她的手,结果在谭言心这里吃了瘪。   全盛还说,这王家接替了军机处大臣的位置,王菀之更是宸妃看中的准儿媳妇。所以她刚才口中所说的殿下,应该就是指的慕容彻了吧。   但是王菀之和易芊芊二人,一明一暗,应早就是慕容彻默许的女人了。这会子在宫里争执了起来,怕是因为这王菀之瞧见易家如今落败了,在这故意趁机刁难。   而那王菀之身边还跟着一个丫鬟,一边搀扶着王菀之,竟也一边指着易芊芊叫嚣了起来。   “我说易芊芊,我们家小家问你话呢。你还前翰林院大小姐呢,你爹没教过你礼数么。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们家的小姐,故意踩脏的我们小姐的手绢。”   那王菀之本就语气嚣张了,却没想连这丫鬟现在能够对这易芊芊指手画脚了。   这一句前翰林院大小姐,简直就是故意在戳疼易芊芊。   因为易家二弟吸食神仙散一事,加之夏家的牵连,那向来疑心病重的皇上,就算顾昭并未多言语,却也已经不由得开始对易家多了心思。   皇上甚至借着易大人因子入狱一病不起之事,以他年迈为由,趁机将易大人翰林院院首之职务降职,一下子从二品大臣绛至五品官员。   谭言心之前还在想着,虽说易家被降职。可是参与储位之争失败者,还能保得全家性命和官职,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却没想到,易家已经无力再争夺些什么。可这王菀之,却趁机落井下石。   “菀之妹妹,要如何才能原谅我呢?”   易芊芊的眉目微微耸立着,看得出她心中气愤,却隐藏的很好,还是一副极有教养的模样。   却不想,她的好言好语,却得不到王菀之的客气。   “菀之妹妹,你…”   王菀之将那手中的手绢再次一把仍在了地上,伸出脚来在那手绢上狠狠的碾踏了一番。将本只有一点灰尘的手绢,踩得灰黑一片,嘴里还得意的说着:“还不过来给我捡起来擦拭干净咯。”   王菀之一副趾高气昂的语气,对那易芊芊像是指示自己的粗使丫鬟一般,放肆的很。   而谭言心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微揪了起来,眉目一直紧紧的皱着,但慕容衍则是一副看热闹的笑脸。   “我倒是没想到,我这未来的二嫂,小小年纪竟是这般的狠辣。而至于这个易芊芊,哪怕是曾经的准太子妃,如今没了父亲的撑腰,也不过如此。一个张扬,一个无能,看来这二人根本不足为惧。”   “你还笑!是不是都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的啊。”   “怜香惜玉?又不是我的女人,我干嘛要怜香惜玉。慕容彻的两个女人争宠罢了,哪里轮得到我来怜香惜玉。再者说,这种事情在后宫比比皆是,也不用奇怪。这个地方向来是弱肉强食,捧高踩低。倒是你,紧张个什么劲。还不走,这种热闹有什么好看的。”   “你们这皇宫的男人真真无情,我不走,要走你自己走!”   “谭言心你!”   谭言心一直都很喜欢易芊芊这姑娘,在她的印象里,这姑娘一直是高贵且从容的,哪怕今时今日,她也绝不愿意看到易芊芊受到这种欺辱。   她在心里暗自较劲,希望易芊芊千万不要向王菀之低头。   慕容衍每每遇到谭言心这般没有尊卑,并且把自己怼的无话可说的时候,心中和皇子的面子上都难免有些不悦。但是偏偏,自己却又很希望她对自己没大没小,将自己当成与她平等的人来看。   这种感觉很是奇怪,明明听见她训斥自己无情自己会觉得不高兴。可是再听到她如今认定自己是个男人,而非孩子和弟弟后,慕容衍心里却又升起一丝雀跃。   温泉山庄之后,自己便再没见到过她与她说上话来。自己也没有什么理由,和一个合适的身份去找她见她。难得遇到在宫中可以说会话,她不走,那么自己也不走。   慕容衍瞥了瞥嘴,换了个姿势也靠在假山后静静的看着谭言心如今消瘦的侧脸,耳朵则听着假山之外的情况。   都说这易芊芊八面玲珑处事精妙的很,他却从未见识过。这是个好机会,他也十分好奇。如今面对这般刁难,这个女人,又会如何脱身呢。   “易姑娘,别跪啊!”   谭言心一直目不转睛的瞧见外面的景象,颇为失望的感叹了一句。   这才引的慕容衍回头看去那边,这会正瞧见这个易芊芊,正走近了王菀之的面前,甚至连句委屈的话语都没有,便低下了身子,单膝跪在地上,用手去捡那地上灰尘满满的手绢。   慕容衍不禁微微嗤笑了一声,“呵,这个易芊芊,也不过如此。” 第四百四十七章 骂谁呢?   慕容衍不屑的将目光收了回来,觉得这易家确实家道中落,难成大器了。   而有着这样想法的,又何止是慕容衍一人。   怕是王菀之自己都没想到,这易芊芊会这么好摆弄。说到底,之前与易芊芊接触,易芊芊也没有给她脸色看过,倒是客气。   可王菀之心中就是不满,之前她易家得意时,她易芊芊身为易家的女儿,便被殿下默认为将来的王妃,而自己只不过是个侧妃,竟然还要与那个什么林小青平起平坐。   但如今不同了,易家落败,殿下哪怕是为了自己的面子都断然不会再让易芊芊成为正妃。   这突然之间,自己的地位便涨了,心中那份得意便也涨了起来。   这张扬的丫头,偏要折腾一下这易芊芊,满足自己的这番虚荣。   易芊芊的一双素手,看的出从不干重活。但此时却不顾脏乱,伸手贴于地面,去拽那王菀之脚下踩着的手绢。   王菀之心中又生出一计,松了脚下的力气让她将手绢拿走。可就这松脚的刹那间,便又朝着易芊芊的手背就这么狠狠的踩去。   看到这一幕,本是一副看戏模样的慕容衍,目光都不由得认真了些起来。这下子,这易家小姐受到这般折辱,怕是要哭鼻子了吧。   易芊芊吃痛的身子猛的一颤,可却紧咬着牙并未像慕容衍所想的那样喊叫出声来。   王菀之似乎也觉得不痛快,定要听见她求饶不可,便加大了手上的力量,脚上的木屐底,硬是踩出了道道的血痕,都不见易芊芊叫痛一声。   易芊芊铆足身上的一股子劲,也不顾手背会被刮破,忍着痛猛的将手从王菀之的脚下抽离,这一下的力道,倒是使得那王菀之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   “易芊芊你做什么!你是诚心要害我们家小姐跌倒是不是!”   王菀之的丫鬟连忙扶住了自家小姐,就开始冲易芊芊横眉冷对起来。   “菀之妹妹…”   “易芊芊,谁是你妹妹!别叫的那么亲热,你这女人好狠毒,你故意要我摔倒是不是!”   此时的易芊芊站起身后,面对王菀之的指责深吸了一口气。若说一开始她的面不改色是因为懦弱,那么此时仍旧的面不改色,那便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并不是真正的懦弱。   “那好,王姑娘。我弄脏你的手绢实属我的不是,我定会将它恢复的跟之前一样再还给你。为了表示歉意,届时我会再送一礼物去府上当做赔礼。若你说这是殿下给你的定情之物意义非凡,我也只能说道歉。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你再想让我多做别的补偿,也有些超乎情理了,望你自重。”   受尽恩宠时不高傲,遇到凌辱也不妥协。本是在为易芊芊着急的谭言心听到这一席话,顿时眉眼开阔了起来。什么叫做宠辱不惊,易芊芊便是最好的解释。   “什么我不自重,易芊芊你别拐着弯的骂人。彩云,去给我把她抓住。我今儿个不要她给我下跪认错,我定不饶她!”   “是!小姐!”   若说教养礼数,这二人相较一下,就连王菀之自己也觉得相形见拙,但也因此觉得面子挂不住,越发的不饶人起来。   “谭言心你…”   见这小丫头还要作践,谭言心这会算是忍了半天终于看不下去了,直接从假山后面冲了出去,让慕容衍想要拉住她都来不及。   那叫彩云的丫鬟一把拽住了易芊芊的手臂不让她走,逼着她下跪,易芊芊不肯,便朝着她的后膝盖窝一脚要踹去。   可谁料这脚还没碰着,一枚金针就射入了她的脚脖子,顿时麻的她幡然倒地,躺在地上像个四仰八叉的王八,半天都爬不起来。   “你敢刺我,这个贱蹄子你…啊…呃…呃…”   那小丫鬟以为是易芊芊动的手脚,还准备张嘴就骂,另一枚金针就直接刺在了她的下颌的穴位,让她整个口腔一阵酸麻,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菀之瞧见了来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谭言心!又是你!你要干什么,你对我丫鬟做了什么!这里可是皇宫,你居然在皇宫公然动手,你好大的胆子。”   “原来王姑娘也知道这是在皇宫,可我刚才听见你的丫鬟骂谁贱蹄子来着?这里在场的除了王姑娘你,便是我跟易姑娘了。易家也是五品官员,而我谭言心低一些,不过是个六品医官。但是无论我们哪个,怕都比她一个丫鬟来的高吧。”   说罢,谭言心便将她脚上和下颌的金针拔出,解了这丫头的痛楚。   “来,给本医官说说看。你刚才那骂的是谁呢?这宫中最是讲究规矩的地方,丫鬟以下犯上,按照规矩,你若是骂的我呢,我这官阶低,不过六品,你可能也就去领个十板子。而你若是骂的易姑娘呢,易家五品,你可能不过二十板子。说说看,你骂的是哪个?”   “我…我…”   “我听你刚才叫唤的挺大力气的,怎么这会不说话了。还是说,你该不会骂的是你们家的小姐吧。那你可麻烦了,你们家小姐王家如今是三品大元不说。王姑娘更是二皇子的准正妃,你若是骂的你家小姐,可是直接杖毙都不为过哦。”   这下子那丫鬟哪里还敢支会半声,刚才那指责易芊芊的气势顿时荡然无存。   这谭言心是个多硬的茬,这小丫头自然知晓。更何况之前自家小姐就在她手上吃过亏,虽说她才六品,可如今她的夫君可是很可能是将来的宰相,她哪里敢得罪。   “奴婢错了,奴婢错了。还望谭夫人见谅,奴婢错了,奴婢不敢了。”   “一句不敢就够了?我可不觉得够…你今儿个不在这跟我下跪认错,我定不饶你!”   谭言心故意学着刚才王菀之叫嚣易芊芊时的语句,训斥那小丫鬟。   那小丫鬟此时被抓到了个正着,哪里还敢多想。打板子和下跪认错比起来,自然是认错了。于是赶紧翻身跪在了谭言心和易芊芊面前,此时为了自保,不住的向二人磕着头。   谭言心收拾完了那丫鬟,拍了拍手掌站起了身来看向那一脸气的脸都要绿了的王菀之。   那王菀之自然是明白谭言心这是分明故意做给她的看的,想起上次败在这女人手上,自然是不能甘心的。 第四百四十八章 还是那个易芊芊   “好你个谭言心,别以为易家落败了你顾家就一定能够上位。宰相之位是谁的还不一定呢,你居然敢在这宫里给我找不痛快,我看你是…”   “呀,我这听到了什么啊。什么宰相之位啊,王姑娘你在说什么呢。这女人在皇宫里妄自议论朝政,可不是小事哟。”   “我…”   小丫头本是气势汹汹的指着谭言心一阵叫唤,可这话还未说完就被谭言心找到了错处。三言两语就把这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给吓唬到了。   “王姑娘,你既然都要嫁给二殿下了,难道殿下没教过你这个么?啧啧啧,我从始至终不过以我自己的官职在说你的丫鬟,可没提我夫家半个字。我不过是按照宫里的规矩,稍稍教训一下这狗仗人势的人,王姑娘你说到哪去了。”   “谭言心,你说谁是狗呢!你敢骂我你…”   就连一直躲在假山后本还替谭言心担心的慕容衍听到了这一番对话,都有些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这个王菀之…还真是蠢的可以了。谭言心从头到尾没说她,而这蠢女人倒是接二连三的给自己挖了坑。最后连话都没听清楚,还以为谭言心说她是狗。   慕容衍顿时有些庆幸,庆幸那慕容彻将这女人收了去。   这样一个女人养在身边,还真是除了她老爹的一点势利,其他的无半点用处,甚至别害事就已经不错了。   这么些年,宫中女人的争斗慕容衍看的多了,但是像今日这样有趣的,倒还真是第一次。   谭言心的口才和本事自是不用说,是他意料之中。倒是这个易芊芊…确实让他有些意想不到,似乎…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般,只是个无用的懦弱女人。   那王菀之是个典型的嘴巴比脑子快的小丫头,没啥处事经验,却偏偏生了个招摇无比的性子。   这话说一半才意识到了自己会错了意,紧咬着嘴唇,越发气的浑身都发起了抖来。   这不过几句言语,她已经是落了谭言心的下风,可又怎么都不甘心,为何自己就要是二皇子的正妃,这些个人居然还敢这样对她。   “谭言心!你给我等着!等我做了二皇子的王妃定不会饶过你!我到时候倒要看看,你对待王妃还敢如此放肆,总有天我会加倍还给你。还有你易芊芊!别以为不说话就不会有事了!我定会将你与谭言心联合起来欺负我的事情,告诉宸妃娘娘让她给我做主。你现在可不是翰林院的大小姐,就算殿下还愿意要你这个女人,你也不过是个入不得正门的偏房。入了府,我这个正妃也定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姑娘要去找宸妃娘娘正好,我也想与太后说道说道,这二殿下府上的未来正妃身份尊贵,可也不是说可以胡作非为。宫中无故伤害别的官家女子,不知这又算什么呢?我谭言心别的本事没有,验伤还是会的。相信王姑娘把脚抬起来一瞧,就能看出这易姑娘的手是怎么回事。来来来,劳烦王姑娘抬抬脚,让我瞅一眼。”   “你…你…我…”   这门都还没入,却把皇子正妃的韵味讨了个足。最后想要挽回面子,只弄得自己越发的难看,最后眼见着到谭言心靠近一副针要查她鞋,王菀之竟然吓的直接叫唤着丫鬟跑走了。   谭言心望着这小丫头你匆忙跑走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这王将军本也只能说是幸运,太平盛世连胜几场小战役,又正值军机处空职,一时间青黄不接,唯有他合适一些,这才突然提拔起来。   就说谭言心接触到了这么些的官家子女,王菀之要是放在其中,不管是智商还是品行,简直不值得一比。   这王菀之明显对于宫中女人的争斗完全不了解,还未入门就打着自己夫家的名声四处树敌。这样子的愚蠢,哪怕日后做了皇子正妃,吃亏的到底是谁,都还难说呢。   谭言心摇着头感叹着这王菀之的天真,回过身瞧见了易芊芊此时正看着她。通红的手指早就肿胀的不成样子,可她仍旧轻轻捻出一抹兰花指样,放于腰侧向谭言心行了一个恭敬的谢礼,哪怕如此,礼仪礼节一样不差。   “我瞧瞧你的手。”   “不必了,不劳烦谭夫人。”   谭言心刚向易芊芊伸出手来,却被她躲了回去,看得出易芊芊虽客气,却也并不想与她多做亲近。   想来也是,易家的落败与顾昭脱不了干系。她该很怨吧,怨顾昭,怨顾家…若非如此,她易芊芊怎会落到如此境地,竟被王菀之这个小丫头欺辱。   谭言心本是想要示好的手伸出在空中落了空,微微弯曲了一下指节,许久才放下。   “罢了,我知道易姑娘应该也没想见到顾家的人。不过,你当我多嘴吧。我并不想与你为敌,我也不讨厌你。今日这种场合你并不该来,王菀之只是其一,或许如今朝上,都很多人看着你的笑话,不如借此回去吧躲躲吧。”   “躲?我为何要躲?谭夫人误会了,谭夫人从未对芊芊做过什么,芊芊也并非是讨厌你。只是确实一点小伤,不用大惊小怪罢了。至于别人是否看我笑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太后娘娘叫我入宫,我便来了,宴会都还未开始哪有回去的道理。芊芊还有些事,先告辞了。今日之事,多谢谭夫人相助。”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潇洒转身离开的背影,谭言心不仅没有施了好意落空的失落,竟然有了一丝欣慰。   还好。易芊芊,还是那个易芊芊。   哪怕易大人落寞,可是翰林院多年的教养,早就融入了易芊芊骨血。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的是落落大方,尽管如今她的穿着打扮也明显不如以前般的华丽,可这些却还是不影响这个女人骨子里透出的气质。   她说她不知道有人等着看她笑话…但她这么聪明的女人,怎会不知道呢,她比谁都清楚,有多少凌辱等着她。   之前谭言心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看着软弱娇嫩的大小姐,一直有种说不出的好感和欣赏。   今日瞧见了这一幕,她想她明白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我 …我是…   易芊芊的柔,是建立在她无比刚强的内心之上的。   家道中落,甚至父亲如今的官职都不够格再进宫,更别说群臣聚宴。   而好在太后喜欢易芊芊,邀请她入了宫。这种事情,她明明可以推脱。以太后的性情,也不是不会理解。可她偏偏还是只身前来…   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可是这易芊芊,也是另一朵木兰。   这个女子明知宫中的冷言冷语和嘲讽讥笑,会全部积压在她一个女子身上。对二弟入狱的嘲笑,对父亲落寞的唏嘘,对易家如今跌下神坛的冷眼。一切的一切,都由她一个瘦弱的女子,一个人面对,一个人扛下,无人替她分担丝毫。   她不逃,不躲,却也不卑躬屈膝。这种坚韧,是让谭言心都觉得自愧不如的。   瞧见易芊芊走了,谭言心这才走到那假山之后,想去找还一直藏匿在那的慕容衍。   却发现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这小子已经不在这里了。   回到了大厅,还是那般的热闹非凡。   谭言心张望了一会,瞧见了顾昭一个人站在那的身影刚想叫他一声。却发现顾昭转过头去,与一人相谈甚欢。   谭言心定睛一瞧,居然是二皇子慕容彻?这二人是在聊什么?而且顾昭在朝中少有对谁会是这般和颜悦色的神情,为何偏偏是二皇子?   “谭夫人远来你在这啊,可叫奴才一顿好找。太后召您呢,太后那特意设了一桌女眷的酒席,邀您去呢。”   正在谭言心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太后身边的刘公公来传话。正好这里人太多,谭言心如今也难受,便跟着刘公公一起去往了后宫之中。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言心祝太后越来越年轻,福寿延年,长命千岁,千岁,千千岁。”   “哦哟,就你这丫头小嘴嘴甜。找你好久了,快来我身边坐着陪我说说话。”   谭言心向太后行了礼拜了个早年,便被太后召唤去了坐到了身边去,可见这受太后宠爱的程度。   这一桌女眷不少都是高,官女眷,大多是谭言心见过却不熟悉的。如今顾昭眼见着地位稳固,而她又受太后喜爱。往日这些也不怎么说话的夫人小姐么,竟都不住的向她推杯换盏敬着酒水说着漂亮话。言语里说着像是都跟她很熟似的,亲热的很。   但谭言心倒也不太理会,只是微微颔首微笑也不多说些什么,学着自己夫君顾昭那往日对外人时的那一副清冷又至于失礼的模样应付着。但是对于她们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没听见去。   谭言心瞧见,如今这一桌似乎还剩下几个位置,正好是太后身边的一排。看得出定还有位份更高的女眷还未出现,对了。刚才的易芊芊呢,太后喜欢她也定会邀她前来,怎么也不见她了?   正在谭言心张了张嘴正想问问太后时,门外的公公高声喊了起来。   “宸妃娘娘到…”   一声作罢,除了太后众人皆站起身来,迎接着后宫的这位娘娘。   “参见宸妃娘娘。”   众人和声齐一,高呼着娘娘千岁。可当抬头之际,谭言心却有些哑然失声。因为她竟然瞧见了一个,自己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宫里,还在宸妃身边?   而那人一进屋,明显眼神也是第一个看向谭言心,可眼神一对上她,却又赶紧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去。   “宸妃,你可来了。菀之哀家是瞧见过的,只是不知道那个姑娘她是…”   “太后您忘了?之前我就跟您说过,我们彻儿啊年岁不小了,该娶妻了。这王家的菀之温柔贤惠,被我看中想要年后侧立为彻儿的正妃,把持之后的王府。至于这个,便是我之前提的,想要给彻儿侧立为侧妃的姑娘。”   王菀之温柔贤惠,还日后把持王府?   谭言心在心中不禁嗤笑,这丫头把持王府,这慕容彻的王府怕是难以安生了。   不过谭言心此时来不及想这些,而是将一双冷眸,紧紧的盯在了这位未来的侧妃身上。   “是听你说过,但是这…这彻儿的侧妃虽不至于要像正妃那般的家境深厚,可侧妃的地位也非同一般,不知这位姑娘是叫什么?哪家的啊?哀家竟从未见过你啊…”   正如太后所言,皇子的女人,也不会是简单的女人。一个正妃之位,两个侧妃之位,必定都是出身官宦之家,对于皇子有助益的家境。其余的若是皇子喜欢的贫民女子,也只能作为侍妾或者通房丫头,只有在侧妃或正妃死后,才有可能提拔,这个地位是相差甚大的。   而那女子也深知自己出身卑微,可是都走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使着刚刚学会的宫中礼仪,向太后行了一礼。   “小女,小女名叫林小青,是…是…”   “林家?哪个林家啊?”   “是…我…我是…”   “这丫头怎么回事?是结巴?”   说及此,林小青到底还是有些害怕,甚至整个人都结巴了起来,担心的抬了一眼看向太后身边那个正冷冷看着自己的人。   听到太后质疑,其他女眷也议论起来。   “姓林?是哪位林大人啊?没听见朝上有姓林的官员啊。”   “不会是连朝廷都上不来的小官人家的女儿吧。”   “谁知道呢,瞧着也不像个大官人家的女儿。瞧那双手给粗的,怕还是个做过粗活的。”   “哎哟真是白瞎了这二皇子,我还想着将我们家莞儿看能否嫁给个皇子呢,我们家莞儿不比这丫头强啊。”   一时间,一桌的女眷有些开始忍不住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官家的女子,不管文官五官,生养出来的女儿与贫民老百姓还是有些区别的。就说这皮肤,小姐们大多不用晒太阳,白嫩细腻些。但是林小青与王菀之站在一起一比,显得黝黑了不少。   女眷们抱怨着自己的女儿怎就比不过这个容貌姿态都算不得好的丫头了,听得那宸妃气的不住的瞪着林小青,想着她怎就不继续说下去了,害的这些人还连带着说道自己家儿子。 第四百五十章 撇清关系   那林小青哪里不知道这些人在念叨自己的出生,可往日这个一心想要嫁进豪门,登上枝头变凤凰的林小青。雄心壮志真到了宫中,瞧见了这些个繁华的景象后,面对这多方的鄙夷,也有些觉得难以消受了。   林小青甚至在心里已经生出了怯意,自己不过是骗二皇子说自己与顾家夫妇交好,二皇子为了拉拢顾家,才换来的二皇子的一点眷顾。但真到了要与谭言心相对时,她心里却是慌张的一塌糊涂,生怕谭言心这个往日对自己不客气的丫头直接当众揭穿自己。   “宸妃啊,这姑娘到底怎么回事?问她是哪家的难为她了?怎就一直不说呢?”   听见这太后渐渐露出了不耐烦地声音,林小青一下子压力更大了,赶紧跪了下来狼狈的不住的发着抖,却就是哆嗦着说不完整话。   “太后莫气,这孩子不懂事,其实她是…”   “这林小青,是我顾府上的人,是我顾家的表姐。”   就在宸妃都快要被这林小青弄得尴尬的下不来台的时候,谭言心抿了一口手中的热茶,语气不疾不徐才终于缓缓开了口。   一时之间,刚才那些还在议论的女眷们一下子便没了声音。   顾昭的出身如何,寒门之子而已,谭言心也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小妇人,夫妇二人的出身和身份怕是朝中皆知。   但是正是因为如此,二人如今的地位更是朝中皆知。   所以稍微想想,都不难猜出这顾家的表姐会是怎样的出身。可哪怕如此,如今的顾家谁还敢小看,那是谁人都想攀附一手的未来宰相。哪怕这林小青不过是个不同姓的表姐,可就借着这层关系,断然间,便再无人敢多有得罪。   一时间,争议的声音没有了,就连太后似乎都点了点头般认可这个家境。   “原来是丫头你们家的表姐啊,你顾家现在倒是与二皇子配得。就是这丫头胆子小了些,怕是不熟悉,以后多走动就好。别跪着了,起身吧。”   林小青见谭言心出声,心里的一块大石才得以放下,这才有了勇气又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是,谢太后。”   但很显然,宸妃对于这林小青刚才的失礼举动有些不太高兴。加之她本就算不得喜欢这林小青,这样的出身,若非是念着这顾家如今的地位,她才不会让这丫头做自己的儿媳妇呢。   念及此,宸妃特意去看了看此时的谭言心。   自从这林小青走进来后,谭言心本应该一开始就能说明表姐的身份,避免被这些官宦女眷说道,可她却迟迟不肯开口帮忙。这看着倒是像局外人看戏一般的姿态,很是冷淡这让宸妃不由得有些怀疑。   这林小青与顾家当真像彻儿以为的那样交好?这个说是不跟随任何势利的顾家,真会因为一个表姐的姻亲,而从此跟彻儿亲近么?   “谭夫人,我也是许久没有见到你了。这小青嫁给彻儿,以后大家远着算也是一家亲了。我听小青说,这她与顾大人可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的很。虽说小青是个侧妃之位,可是彻儿也十分的看中。到时我们彻儿上门提亲,顾家可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   “宸妃娘娘这是什么话,表姐姓林可不是姓顾。青表姐尚有高堂,她的婚事怎么会轮得到我们顾家去提要求呢。就算是出嫁,林家在京城有处宅子,自也是从那出嫁。二皇子大可直接向林母提亲,并不需要过问我们顾家的。”   宸妃这话里明显就是想要往顾家攀着关系,怕是都听出了些端倪来,谭言心这般聪慧之人怎会不明白,但她就是生生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将林家与顾府的关系先行撇了干净。偏偏这慕容彻,却是与如今顾家真正背后的势利,完全相背而行的一方,所以绝不可能联合。   那宸妃显然对谭言心这撇清关系的行为有些诧异和尴尬,不由得向林小青投去猜疑的眼神。吓的那林小青的心中犹如山川绵延,跌宕起伏。双手放在膝上,紧张的拽着自己的裙摆,甚是害怕的模样,害怕谭言心再多说一句,自己对于慕容彻的欺瞒,就会不攻自破了。   而此时瞧见了这种场景,最是得意的便是王菀之。   虽说她刚刚还在谭言心这里吃了亏有些憋屈,可跟能够让林小青难堪相比,谭言心又算是什么。   毕竟日后与自己争夺二皇子宠爱的是这个林小青,瞧见她那副子胆小慌张的样子,自己反而别提多高兴了。   “我听着说小青姐姐与顾大人交好的狠,但谭夫人这话,怎么倒像是与林家不熟一样。”   论在宫中生存,情商的重要性,看王菀之便知晓。   谭言心刚才的一番撇清,想必在场所有人,乃至宸妃和太后都觉得有些无情。可是却也没一人将这猜疑问出口来,只有这王菀之,一副定要林小青难堪的姿态做的太过明显,语气还那样幸灾乐祸。反而惹得宸妃有些不悦的瞪了她一眼,这丫头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抿了抿嘴低下头去。   但也多亏了这嘴上没门的王菀之,谭言心似乎听出了这林小青如今真正的处境,明白了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可是即便如此,谭言心却还是安心的喝着热茶,丝毫没有要帮林小青说句话的意思。   不管这林小青使了些什么手段让二皇子愿意娶她,总之这些都与顾府无关。当真那么想要嫁进富贵之家,便要清楚的知道,计谋也好,欺骗也罢,其后果可是得自己承担的。   正值场面有些微妙之际,这一桌最后的一个女眷才姗姗来迟。   “芊芊来晚了,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身边的一左一右,左边被谭言心占领,而右边那个位置则一直空着,便正是给这易芊芊给留的。   “芊芊,你可来了。怎么今儿个来的这么晚,你可从来不迟到的。我一早便听说你进宫了,该来陪陪哀家的啊。这孩子怎么还不起身,快来哀家身边坐。”   这一进了屋子,便一直低欠着身子的易芊芊,许久才站起身来。   可这一起身,众人才看清了她如今的模样,就连谭言心也是瞳孔一震。 第四百五十一章 深深的套路   “怎么回事…我的天呐,芊芊,你的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还有头,头怎也红了。叫太医,快叫太医。对了,言心丫头,你就是医官,快去替芊芊瞧瞧。”   “呃…是!”   谭言心也是一时没从易芊芊如今狼狈的模样里回过神来,呆滞了片刻才赶紧上前拉起易芊芊满是血痕的手来。   “嘶…”   谭言心不过是轻轻一碰,易芊芊便发出了吃痛的喊叫声,哪怕只是轻轻一声也使得这太后十分紧张。   “怎么回事?刘公公,到底怎么回事!”   刘公公赶紧恭敬地上前,连忙说道:“回禀太后,奴才去寻易姑娘。瞧见她似乎是在御花园里从一高处跌落了下去。奴才发现时,易姑娘正是昏厥。叫了好一会才叫醒,奴才也想请太医来给她瞧。但是易姑娘说是太后的邀请迟到了,慌慌张便先赶来,是奴才疏忽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从高处跌落呢?还有这手,手上一道道的是怎么回事?言心丫头,你快说,芊芊要紧么?”   提及易芊芊的手,这坐在圆桌上的另一人才顿时心如警钟一般的不住的敲打了起来,此人正是踩了她手背的王菀之。   然而此时别说王菀之心里慌张,就连当时也目睹了一切的谭言心,都有些意想不到。   任这易芊芊如何伪装,伤痕这种事情,终究是逃不过她这个大夫的眼睛。   易芊芊的头上虽说看着通红好像很严重,可是却只不过一点皮外伤,并无大碍。这般的头部撞击以至于昏厥,这是不成立的。而手背的血痕就是王菀之的鞋底没错,若真要查,只要一比对王菀之必定罪责难逃。但是谭言心清楚的记得,当时她并未流血。可是此时怎会变成这般的皮开肉绽?这个伤痕分明是被后来顺着鞋底的印记给割破的。   看破一切的谭言心抬起头看向易芊芊,而易芊芊还是那般的沉稳,明明从谭言心的眼神中读出了她的伤都被看破的意思,却也丝毫不乱。   但是易芊芊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初自己便说过给她诊治一下手伤被王菀之委婉拒绝,难道就是为了故意将伤痕弄大,请太后帮她治王菀之的罪的么?为了让太后给自己出气,真的至于将自己伤害至此么?   “言心丫头,说话啊。”   “呃…易姑娘她头上的伤倒没有大碍。只是这手,当真伤的不轻。我会给易姑娘上药,赶紧给她包扎,争取让她手上不会留下疤痕。”   “什么!竟然还会留疤这么严重!芊芊,你快告诉哀家,到底发生何事了?怎么好端端的会从高处跌落,有人推你了?还有这手,哀家瞧着怎么像是鞋底的印子,莫非…莫非是被人踩的?芊芊你说,宫中谁人这样大胆。哀家最是喜欢你,这事宫中人尽皆知,谁这么不把哀家看在眼里,居然这样欺辱你。别怕,你告诉哀家,哀家定为你做主!”   太后也是宫中的老人,后宫的手段看的比谁都多,倒是一看一个准。   这猜测的话音刚落,圆桌上就有人哐的一声,不小心的将手中的茶杯给摔落到了地上。   谭言心循着声儿瞧过去,不是那王菀之又是谁?   这刚才还在这里找着林小青不痛快的小丫头,如今一听太后这架势,自是吓的魂都没有了,小脸顿时煞白煞白。   若不是此时没人注意到她身上,就凭借着她这般心里一点事情全在脸上的模样,还不一会就发现了她的问题。   “太后,没有的事,是芊芊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不小心?那这手呢!手伤的这样严重,莫非还是你自己不小心?”   “手…手自然也是啊。太后不用挂念,一点小伤而已。芊芊知道太后疼我,太后若真是疼我,便赶紧消消气。谭夫人医术高明,芊芊不会有事,一会就去陪太后您喝茶聊天。”   “你这孩子,定是受人欺负了不敢告诉哀家。看来这人还不简单,不行!刘公公,这就去查,芊芊当时所在的御花园里都有哪些人出入过?易家五品官员,芊芊更是我身前的人,我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你不愿意说,那我便替你查,定要把御花园翻出个顶朝天!”   谭言心背对着众人给易芊芊包扎着伤口,听到此,谭言心微微的轻笑了起来,她算是明白了易芊芊的真正用意。   本以为,易芊芊会是一场苦肉计。可是现在她才明白,苦肉计是没错,可却并非是对王菀之使的。实则是对疼爱她的太后老人家,下了一场深深的套路。   太后是怎样的性子,易芊芊从小在太后身边长大不会不清楚。   但是刘公公这御花园的彻查,定是查不出个什么东西来的。   因为当初王菀之与易芊芊之事,根本就不在御花园里。   她故意不让自己当时诊治,就是为了好将伤势加深,之后再去到远离当时事发之地的御花园里晕倒,将事情弄得更加严重,使得太后上心。   但是她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太后替自己出气惩罚王菀之,而是要借太后的手,在如今这众多高。官女眷所在的场合下,让这些或许心底里正在瞧不起她,瞧不起易家落寞的人知道。哪怕易家一无所有,太后对她的宠爱,却丝毫未减。   在这宫中哪怕低如一个宫女,只要有了天家的信任与宠爱,便比官爵加身,来的还要可靠与有力。   宫中如何生存,如何生存的好,没人会比易芊芊这个从小被当做太子妃教导的人,了解的更为透彻。   谭言心细心给易芊芊将手上的伤口包扎完毕,这才扶着易芊芊一起坐在了太后的身边,而这易芊芊也是好本事,身边另一人就是王菀之,她却能像是之前的事情不曾发生一样,还背着身子说着让太后消气的话,大方得体。   可正是这样话不说明,却让王菀之这丫头越发的觉得如箭在背,整个人坐在易芊芊身边僵硬的不像话。双脚更是实实的踩踏在地上,半点不敢露出鞋底来,生怕让人瞧见了自己的鞋底与易芊芊的是伤痕一致,到时候不止踩她手背的事,怕是太后还要认定自己推人至昏厥,自己就真是无论如何都推脱不干净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易芊芊,王菀之,还有谭言心今日才知晓的林小青。   从王菀之早前埋汰易芊芊的言语,看来这三个女人在今日之前势必都是知道彼此,都是慕容彻默许的女人。   这每每只要女眷相聚,便不可能是风平浪静。谭言心难得做了一回局外人,细细品着糕点,坐在一旁倒是谁也不搭理,可眼神却是不住的流连在对面的三女之上,等着看好戏如何上场。   “对了,芊芊还未恭喜过王姑娘,还有林姑娘即将是二皇妃了。”   果不其然,有人已经先出手了。谭言心倒是佩服易芊芊,,竟然还能这般大气优雅的向另外两个敬酒问好,倒还真是一贯易芊芊这大方得体的作风。   只是她是真的出自好意的祝福,还是别有用心,这就不得而知了。   起码,那王菀之是觉得她别有用心的。   哪里还有刚才那叫嚣着让易芊芊给她下跪认错时的风姿,面对易芊芊的故意问候不住的发着抖,全身僵硬极了一动都不敢动。脸上虽说想要极力隐藏,可还是能够让人瞧出一丝的不安和慌张。   但是这一幕,却被林小青给瞧见了。   这林小青哪怕自知出身不如意,可也从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她先瞟了一眼谭言心,在顾府了这些日子,她摸清了这谭言心的一些性子,真若想要落井下石可不会这么安静,那怕是不会再说话了。再者,她想着谭言心也不会这么傻。自己做了皇子侧妃,说什么对顾家也是有好处的。   “菀之妹妹,易姑娘跟你敬茶呢,你好歹也给回个礼啊。”   王菀之本就整个人吓的要死,如今又听到林小青这个乡下丫头来说道自己,脸色越发的垮了下来。   “关你什么事,我回不回礼要你多话!”   “并非是我多话,妹妹你的一言一行可都是代表着皇子,可不能让人觉得皇子失了礼数啊。”   “林小青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还说我给殿下失礼数。你不过第一次入宫,也敢教训我的礼数!你懂什么?也不瞧瞧你自己刚才怂的,就差没尿出来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我本就是第一次入宫,我不懂日后定会慢慢学。可你不同啊,你可是皇子的正妃。”   林小青可不就等着王菀之发脾气么,她看着王菀之故意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拿起自己的茶杯,主动冲易芊芊礼貌行了一礼。   “易姑娘莫见怪,我替菀之妹妹给你回这一礼。”   “林小青你!”   这宫中的礼仪林小青才不是不懂得,只不过刚才是被吓到了罢了。瞧这姿态,怕是早已在家中练习多次,这举手投足此时看起来,确实一点不比其他的女眷来得差。也算是给刚才王菀之的埋汰,狠狠将了一军。   此时的宸妃哪里会没听见这两个人的话,这表情更是阴晴不定的变化莫测。   先还觉得这林小青给丢了脸面,如今看她的眼神微微好了些,转而将指责的神色投向王菀之,觉得她当真是不懂事,总之她发现这两个媳妇都不是个安生的主,没一个省心的。   倒是这易芊芊,宸妃都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之前没发现,今日三人一起,易芊芊与这二人想比,当真天壤地别。   若是这易芊芊愿意,自己也不是不能与彻儿说说,等到易家的风头过了,收她做个偏房甚至是侧妃也不是不行的。毕竟家里还是得个得体的女人来把持,真要交给这两个人,还不知日后如何。   谭言心坐在一旁,瞧着这三女只觉得这戏实在是好看。   同时也发现,自己以前当真是小看了这易芊芊了。这易芊芊收起茶杯脸色平静,就好像是不知道,自己一句普通不过的问候,就把那边未来的婆媳三人之间弄的互相不痛快似的。这等手段,当真是高明。   可谭言心有些不明白,易芊芊现在是在无声的报复么?   但她报复的是这王菀之的欺辱,还是在报复…报复慕容彻对她对易家的抛弃不顾。   这易芊芊对于这二皇子到底是怎样的情愫?是跟林小青一样只想做皇妃高位,还是…还是真的付了真心呢。   “言心丫头,听说这次你们家顾昭抓获英城贪污一案,你功不可没啊。快给我说说,你这丫头近日少入宫,好些时没来跟哀家说说话了。我只知道你医术了得,你还能使些什么法子,竟让那最后的大贪官露了头的?”   “是啊是啊,我早就听说谭夫人是巾帼不让须眉。我们也想知道知道呢,谭夫人快给大家伙给说说啊。”   这太后带起了话题,众人自然纷纷应和。谭言心也便将当时英城的事情,当做饭桌上的乐子,省去些不方便说的,精简干练了一番,细细讲来。   一夫家在朝中不算起眼的夫人突然提起,“我听闻这冬天之时,英城大雪封天,百姓民不聊生,没想到竟这样辛苦。我也想像谭夫人这样可以帮助百姓,只可惜…我一妇人不像谭夫人这样有本事。我想着,将我自己的一些首饰捐出,售卖后当做给寒饥百姓的补给聊表心意。”   聪明人一下就瞧出了,这是给自己夫家在太后面前露脸的机会。既然有人提出,其他人自然不能在太后面前没有表示,纷纷应和说也愿意捐赠。   一时之间这饭桌可热闹了,不少人纷纷将随身带的首饰急急脱下,比着似的要去捐助百姓,生怕是捐的少了不够面子。来的时候都是珠钗满头,这会都摘的一个比一个的素。   “此等好事,怎能少了二殿下呢。这些,当做我替二殿下出的一点心意。”   那王菀之身为未来的皇妃,遇到这种境况自然也不能落下,钱财之事,论官爵她家自然不会输这些人,哪里需要脱簪卸银的这般落魄。直接召唤丫鬟拿了一摞银票放在了桌上,顿时将众人比下。这才使得宸妃脸上,也开始有了光彩。   但宸妃哪里会想到,这自己才刚刚有些得意的神色挂上眉梢,那王菀之却尽给她惹事。   居然将矛头指向了场上最是没家底的林小青,“林小青,你虽只是个侧妃。就像你刚才说的,可别给咱们二殿下丢了脸面,这等好事,咱们二殿下的人,可不能落空。”   “啊?这我…我…” 第四百五十三章 谁叫谁难堪   王菀之怎会不知道,这林小青在这个场合,哪里有可能拿得出这些个银子出来。论场上这些女眷,再不济的都比她个还在谭言心铺子里跑腿的穷丫头来的强。   林小青现在这一身,还是花会时谭言心给她准备的衣裳,是她所拥有的最好的布料衣裳了,可过了这么久也已经旧了。头上戴的也不过是看着花哨,实则普通的路边货,更是根本拿不出手来。   这王菀之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故意在用这事叫她难堪。全然没有顾及,这婆婆宸妃是怎样的心情。   宸妃此时的脸色已经由白变成了青,听着周围因为这林小青拿不出来东西而O@议论的声音,又气成了紫,可是事到如今,她却也没法子说些什么。这找麻烦的也不是别人,还也是自己未来儿媳妇!   她只气自己怎就瞎了眼瞧上了这个王菀之,怎会有这样愚蠢的女人,竟然在众人前挑拨自己这边的人。林小青难堪了,可不就是二皇子难堪么,那么她这个正妃又能好到哪里去!   要给侧室下马威树立将来威信也不该选在这种时候,更不该拿着二皇子的面子说事!简直蠢的她肝都气疼了!   宸妃没了法子,钱财这事易芊芊是断然拿不出来的,于是只能将目光紧紧锁在谭言心身上。这林小青怎么说也是顾昭的亲表姐,难道这谭言心当真就这么不管不顾?   可这都许久了,那谭言心仍旧吃着糕点喝着茶,竟是一副看戏的模样,当真一言不发,丝毫没有要帮自家表姐的意思。   这让宸妃不由得心里生了疑惑,对那林小青的话,有些怀疑了起来。   然而每个人都等着看林小青的笑话,却没人知道,她如今的手上还真戴着一个价值连城的镯子。   但是此时无论如何,她都不敢将这镯子拿出来。   那可是当初慕容衍送礼送给谭言心的紫玉翡翠镯子,是被自己给从府里偷出来的。   若是将这镯子拿出去,被谭言心认了出来。就凭借谭言心现在这冷漠的态度,她都不敢保证这女人要是瞧见了会不会当着宸妃和众人的面说出来。   “林小青,你是不是手上有东西,但是舍不得拿出来啊。哎,如果是舍不得你就说一声,捐赠这种事也是自愿的。你要是舍不得,跟我开个口,我再替你给一千两便是。”   林小青也清楚,自己若是当真在此时低头,以后自己在这王菀之面前,就越发的抬不起头来了,那她之后的日子还该怎么过!   众人都瞧着想她认输,可越发激的林小青不肯罢休。行,你们都想瞧笑话,我定不会让你们满意!   林小青的手本是紧紧的捂着自己带着镯子的手腕,一直犹豫要不要拿出来,可这时却松开了来,伸进怀里去拿出另外一个小木盒子。   这可是她当做性命一般的宝贝啊,一直连碰都舍不得碰一下。可是为了今后自己在王府里立足,此时也不得不割肉了。   “我并非是不舍得,而是…而是怕太后怪罪。小青确实出身不够好,可是也想要为灾民尽尽心意。只要太后不予怪罪,小青愿意将这支金簪典当出去,救济灾民。”   林小青张口闭口提及太后,先还叫众人不解。可直到这木盒子打开,里面的金簪露出样貌时。别说那王菀之惊的下巴都要合不拢了,就连谭言心看了都没有料想到。   此物不是别的,正是花会之上,斗乐的胜利品。太后老人家当年的陪嫁之物,众人都趋之若鹜的太后金簪!   这簪子怎么会在林小青的手上?花会之时,莫不成慕容彻就看上林小青了?还将这样重要的东西送给了她?   要知道,那日多的是的姑娘家想要这金簪,正是因为它象征着一国之母的地位。可偏偏这簪子被二皇子斗乐赢了去,那时还都在想,定是送人的。   慕容彻不将这等寓意的东西送给自己的正妃,而是林小青?他这是何意?这是代表着,这林小青在慕容彻心中,当真是举足轻重的么!   当初王菀之初传出要嫁给皇子时,正是因为慕容彻给她打造了一支名贵的青玉簪子。她便日日戴在头上,四处炫耀,现下就还戴着呢。可是现在看来,这刚才还想给林小青下马威的王菀之,这下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亏自己当初还说殿下多么多么宠爱自己,全城唯一份的宝贝青玉簪子给了自己。可现在看来,殿下竟然将寓意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林小青这个泥腿子,相比起来那她青玉的算个什么啊,这是给她难堪才对!自己的脸面,都要被这支青玉簪子给丢尽了!   想到这里,那王菀之一张小脸又气又恼,憋的通红。   最后竟气的伸手将头上的青玉簪子一把拔下,也扔到了桌面上,一副自己不屑要了的姿态。   一直未说话的太后眼里瞧着这一切,宫里这些年什么事情她没见过,本还高兴着自己的孙儿要成家立业了,可现在看来,这两个女人她老人家都不甚满意,这还未入门的正妃跟侧妃就闹得这样不可开交,怕是以后这日子,可以想见。   太后有些微微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你们的心意哀家都看到了。刘公公,既然各位夫人小姐有这个心,便将东西都收起来。记录下名单和数量,晚些我去给皇帝说说。我们朝臣的女眷,还是很识大体的,哀家很是欣慰。”   还是太后老人家高明,看出了这些人要的不过就是让皇上知道,也就遂了她们的心意,否则再这么相互比对下去,怕是出了她这大门,这些女眷连腰带上带着玉的都给取下来了,到时候成何体统啊。   众人都瞧出了这太后的意思,也都识相的不在提起。可此时却有一往日最是懂事的人,将上前收拾好物件准备转身离开的刘公公给拦了下来。   “太后且慢,芊芊还没表示呢。” 第四百五十四章 青、金、紫   “芊芊,罢了…”   “太后,易家现在虽说不比以前,可是心意还是有的。”   太后的态度十分的明显,其实是想帮着易芊芊的。   在场的除了林小青,怕就是易芊芊如今最是窘迫的时期。并且这事是人尽皆知,就算易芊芊想要撑着脸面隐瞒,也无济于事。   谭言心也有些诧异,这从来不出错的人这会是怎么了?她会看不出太后的用意,就是想要停止这场无谓的攀比么。   但此时谁都不知,瞧见了这金簪,最是刺痛的,是谁的心。   易芊芊眼里很深,看着那金簪只觉得整个人都是生疼生疼的。   慕容彻曾经允诺的三个女人,似乎只有她…从未得到过他真心相赠的东西。   斗乐真正胜利,并且应该得到这支代表着国母的金簪,应该是她易芊芊,而不是别人。   是她一直做着慕容彻背后的女人,是她替慕容彻得到了这个他想要的东西,甚至是她…才让林小青有机会与慕容彻靠近。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为慕容彻说过想要娶她,一个仅仅只是口头上的一句话,仅此而已。   她一直做着他背后的人,默默让易家义无反顾的支持着他。她知道他的心里更重要的是那皇位,可她不在乎,只要他还能记得知道自己的好,她便觉得满足了。   起初易家出事,他便与自己断了来往,这事易芊芊都还不怨他。她懂事的知道,易家如今的境况或许会连累到他,那么离自己远些,或是对他最好的。   可是现在瞧见那刘公公盘中盛放的一青一金无比相似,同样华贵异常的簪子。那么自己从始至终都得到了一些什么?   得到了他一场虚无缥缈的承诺,和最后的抛弃。   易芊芊轻轻闭上眼睛,似乎眼前还能浮现年幼时,那个鲜衣怒马的彻哥哥,骑在高高的马背上远走的模样。   是啊,从小开始。他便只是背对自己而行,而自己也只是跟在他身后。他并未真正的去看过自己,看过自己面对他的背影时,那个表情是怎样的崇拜和殷切。   自小懂事开始,便被所有人告知,自己会是将来的太子妃,她从来都没得选。   可是现在,她没想到。曾经的太子已经不在了,易家的地位也再无慕容彻利用的余地了。竟是到了这番景象的时候,她才终于有机会,为自己的路选择一次了。   易芊芊嘴角带着像是苦涩,又像是释然的笑意,将怀中一个被布料包裹着的东西放置其中。   慕容彻曾分别给三人都送了一把簪子,青玉,金凤,还有便是…林小青当掉不要的,紫玉金鹊簪。   是啊,金鹊。虽远远比不得凤凰高贵,可其实这簪子,才是最配自己的那一支。   这雕刻上的鹊鸟多像是自己,以前被关在笼中,如今终于可以自己飞一次了。   “这是…”   谭言心瞧见这簪子,起初只觉得眼熟,可很快就认了出来,揶揄的后面的话不敢再问出口来。   “这个簪子哀家认得,是当年皇帝送给念妃的。紫玉象征着皇室的权威,当年除了仙逝的皇后,便只有念妃有这个了。芊芊,这是三皇子送给你的?他可有跟你表示过,送你这簪子,意欲何为啊?”   太后明显眉眼亮了起来,而易芊芊也只是笑笑不语,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太后只当她是害羞了,满意的笑了起来。   “哎,我之前还念着,若是我哪个孙儿娶了你便好了,让你真正的做我的孙女。太子无福气,可好在这三皇子还有眼光。哀家懂了,懂了。”   太后的一句懂了,易芊芊的默不作声,竟让事情,发展到了让人从未想到过的情况发展下去。   “顾昭你说什么!我叫你来是让你想办法的,你却让我娶了易芊芊?我根本就没给过她什么簪子!”   当得知太后向皇上说明,赐婚易芊芊为三皇子正妃时,慕容衍第一次不顾是否会被发现,急忙忙将他势利下的几人都召集在了护国公府里见面。   如今老国公父子,顾家夫妇以及贴身伺候的奴才江英都聚集在一起。   当顾昭说出自己的想法后,慕容衍也是前所未有的反弹的态度,一双眼眸涨的通红。   也难怪,慕容衍是一个完全被动的状态下,就被人决定了自己的人生。换成是谭言心,她怕是会更加反弹。   “可是事到如今,这簪子确实就是从她手中出现,并且皇上圣旨已经下了,殿下要因为不想娶这个女人,而抗旨不成?易大人虽说落寞,可他终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今女儿若是嫁给了你,他便会一心一意的辅佐你左右。这对殿下来说,并非是坏事。”   “可我不喜欢她,甚至我跟这个女人根本就不熟悉。”   “殿下不该早就知道,为了巩固你自己的地位,与朝臣女子联姻是早晚的事情,就算不是易芊芊也会是别的女人。这个道理不止你懂,易芊芊也懂。所以她才会将这簪子,故意在太后面前拿出。”   “那簪子我明明…”   慕容衍话到一半,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眸狠狠的盯住了谭言心。看的谭言心也是有些坐立不安,但是也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簪子…谭言心没记错的话,当初好像是慕容衍,送给了自己。   当时的谭言心并不知道这个簪子的来历和重要性,可现在如今明白,更加不懂。为何慕容衍要把自己母妃的东西给她,又为什么…她明明还回去了,却到了易芊芊的手上。   此时的慕容衍再也没有以前那般沉着冷静,一切的隐忍似乎都在此刻爆发。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怎么改变,更是不能让顾昭知晓,自己是送给了谁,心意属谁。   这一切的一切,让他找不到一个能够倾诉的出口,结果所有的情绪全部爆发成了一道怒吼。   “谭言心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出去!”   “什…什么?”   “出去,滚!” 第四百五十五章 最合适的人   “我…”   这突然被大吼了一声的谭言心也有些被吓到,而顾昭哪里能够见得她这模样,起身牵过她的手就一起朝外走去。   “顾昭你干什么!”   “殿下,您召顾昭来是为了想要听我的意见,如今我的意见已经表明,如何决定是殿下的事情了。时候不早了,我先跟内人回去了。”   “你站住,你!”   “昭儿,你别气。殿下也是一时心急,绝不是有意要向言心发脾气的。”   “是啊师弟,我知道你疼你媳妇,但你也…你也别耍性子啊。哎呀,弟妹你也帮着劝劝他吧。”   这南宫父子连忙在中间打着圆场,一个拉住了顾昭一个冲谭言心使着眼色。   谭言心深吸一口气,拽了拽顾昭的衣袖,小声说道:“正好这里人多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你还是留下再劝劝他吧,他现在离不了你的。”   “可是你…”   “放心吧,我不走远就在外头等你,无碍的。”   谭言心虽也有些不慎明了,这慕容衍为何会突然对自己发起脾气,可是却也知道,现在这是个关键时刻,他离不开顾昭这个亦臣亦师的人,他需要顾昭给他主意,替他谋划。   虽说对这一切自己也有些摸不着头绪,但是轻重缓急她还是知道的,顾昭也是不悦慕容衍朝她发脾气罢了。   谭言心回头看了一眼慕容衍,此时的他稍稍冷静了一些,眼里少了一丝怒气,但不知道为什么,慕容衍的严重还是有着让谭言心看不明白的失望。   这个屋子,谭言心便退出让给里面的男人们。至于他们后续会如何商讨,谭言心倒是并不上心,因为她知道,顾昭总会劝服慕容衍接受这门婚事的。   可谭言心没想到,她出了房门却看到了深夜里这院子的凉亭里已经坐着一个人。   这人不是别人,竟然正是易芊芊,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   “看来我没猜错,谭夫人果然也是三殿下的人。”   此时这凉亭离屋内不远,谭言心都依稀还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易芊芊何时在这里的?那么刚才慕容衍那些愤怒的声音,她都听见了?   “难道…是阿昭?”   “没错,是顾大人让我来这里的。谭夫人不用慌张,圣旨已下,我易芊芊已经是三殿下的人。所以从今以后,三殿下若想要做什么,我便只有支持。能够有顾大人和谭夫人相助,是三殿下的福气。”   此时的易芊芊,看到谭言心后并无半点的意外,哪怕是一直听到了屋内的慕容衍抗拒的态度,脸上也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眼神洒脱淡然,似乎一切她都已经知晓。   “易姑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易芊芊听到谭言心这询问,先是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轻笑了起来。   “大概…是花会的时候吧。”   “什么?花会!你从那么早的时候,就知道我们是三皇子的人了?你如何知道的?”   其实不过是慕容衍当初护住谭言心的一个一瞬而过的小动作,便让当时的易芊芊已经察觉到了一些。   她虽一直与慕容衍来往不多,可是她也是跟着几个皇子一起长大。每个人的性格脾气,她也摸的熟悉。这三皇子向来不怎么与人亲近,却会主动像是下意识的保护某个女子,那么这人…一定不是一般的人。   但是这些,易芊芊并未说出来。   “谭夫人放心,当时花会之上我被夏丞言语调戏,只有谭夫人出手相助。所以念着这个恩情,我从未向二皇子说过一个字。你与三皇子的关系也不过只是我心头的一个猜测,今日见了你才能落实。”   “既然你都知道了,也都听到了。那么你甘心么?为何要这样做呢?是为了这样,向慕容彻报复么。并不值得的,女子嫁人,可是后半生的命运啊。”   “不,我这么做,都是我自愿的。若非如此,易家又怎么能够有翻身之日。我知道谭夫人是好意,但是芊芊只能说心领了。我本就是从小被当做太子妃教导,注定了要嫁入皇家。只是之前的太子我选不了,但是这次,是我自己选的路。起码现在也证明了,三皇子才是最适合的人选,不是么。”   最适合的人选…听到这里,谭言心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还没有哪个皇子的正妃是一个区区五品官员的女儿,若是换成别的皇子,这门婚事必定是成不了。   但放眼宫中,慕容衍无母妃撑腰,在皇上面前也还不得上眼,对他的婚事天盛皇帝明显没有那么的上心。而偏偏易芊芊深得太后的喜欢,也怕这小姑娘吃亏。若是能够给她寻觅一皇妃的位置,便是老太太心中所愿。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看起来有些意想不到,可是却又是时机恰到好处。   于如今落寞的易家而言,慕容衍这个皇子是如今可以救他们的唯一稻草。而对慕容衍而言,易家只要有了皇家的姻亲,捡起曾经的人脉势力并不在话下,终有一日易家还能重回高位,成为他坚定地臂膀。   对二者来说,这是再适合不过的一段结合。只是这段看似天赐的机缘,这关键要结合的二人之间,都并无感情可言。   “易姑娘,我还有一事想问。那个簪子怎么会…”   而易芊芊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是二殿下从当铺赎回来的,之后便交到了我的手里。只是现在…我也有些想不明白了。谭夫人想要弄清楚,恐怕还是得回去问问顾家的表姐才是。”   “你说林小青!”   一切事情的源头,都是因为那过世的念妃娘娘留给慕容衍的紫玉簪子,但谭言心万万没想到这事情的关键,居然在林小青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有过争吵,有过议论,最后终于安静了下来,房门才被打开。   刚才还愤愤不平的慕容衍走出来后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瞧见了院落里的易芊芊。慕容衍先是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嘴,随后将目光紧紧落在了谭言心的身上,淡然的一笑。 第四百五十六章 这辈子都大度不起来   谭言心少有看到过慕容衍对他露出这般释然的表情,从第一次相见起,这个少年便一直是倔强且逞强的。但是为何从他的这一笑里,谭言心读出了许多的情绪。   慕容衍的目光很直接,直接到谭言心这次准确无误的感觉到了一些,其中的微妙情感。   那眼眸中,明显的有着深深的不舍,以及眷恋。   但是很快,慕容衍就将眼底的情绪给收拾了起来。他仰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河,紧紧闭上了眼睛,忽的放肆般的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看着透出的是爽朗和愉悦,但细细听进去,却尽是无奈与嘲笑。   在回府的路上,谭言心明显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让顾昭有些担心。   “怎么了?想吐不舒服么?要不要让车夫慢一些?”   “没有,我是在想…你是怎么让三皇子听话的,我以为以他那倔强的性子,没这么快妥协的。”   “并非是我让他听话,而是他为了要爬上那个位置,他必须要接受这些身不由己。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别无他法。就算我不说,他也是比谁都清楚。”   “那易芊芊呢?阿昭,我没猜错的话。是不是你暗中示意,让易芊芊在太后面前这样做的?对吧!”   “不算暗中示意,那日你也在,你忘了。”   “是…是那日!”   是当初易芊芊跑到顾府来找顾昭理论的那日!当时顾昭只是跟易芊芊说,让易家韬光养晦,切忌贪心,将来定有出头之日,竟是说的这个意思。   “我说过易家的这个女儿很聪明,如今易家该如何东山再起,哪怕不用我说明她自己也能想明白。只有她嫁给了一个力量坚实的人,才能救易家。这也是为什么,我当初特意击垮易家的原因。”   “你是说…这一切都其实是你…”   “没错,很早之前,我就布下了这个局。易家与三皇子的联姻并非是偶然,而是我暗中操作下的必然。易大人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这样强大的力量,如果真让他成为了我们的敌人,那么将会是未来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但是易家这左顾右盼不太忠臣的性子,确实是个大忌。我不想错失了易家的能力,也不能让他们再有可以左右逢源的机会。但如若我没能拉拢易家与我们一起,那么我也只能…彻底毁了易家,以绝后患。”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那紫玉簪子在易芊芊的手上!可是这簪子明明…”   “明明被你都还回去了是不是?其实那次送礼也是我给三皇子示意,只是我没想到…终究还是有些我意料之外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也并非是坏事,若没有这些意料之外,事情也不会这么的顺利。”   那个时候他虽并不在家中,可是原来,一切的一切他都知道。   “殿下送给你的簪子,被青表姐掉了包。所以你以为你还回去了,而她却偷偷将东西拿走了,甚至将簪子拿去当掉换了些钱财。二皇子正是因为看到青表姐能有念妃之遗物,以为三皇子是想要以青表姐拉拢顾家。”   “那日在宫里,我瞧见你跟二皇子相谈甚欢,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了!”   “三皇子既然以为娶了林小青便能与顾家有了联系,我便让他这样以为就好。反正青表姐一直想要嫁给好人家,虽不知这算不算得良缘,但是这也是她自己选的路,如今也算是遂了她的心愿。可是至于二殿下指望的其他的,我便没有办法了。不过还要辛苦你了,近日要准备青表姐的嫁妆,以及…三皇子的贺礼。”   谭言心看到他提及这慕容衍的贺礼时,语气微微有些变化。   既然他什么都知道,怕是也不会不知,将自己母妃的遗物送给了谭言心,这代表着什么意思。   谭言心也是今时今日,才微微看出了慕容衍眼中最后的情愫,才知道那些竟然是这么重要的物件。   也怪自己一直只把他当小孩子看待,从未往这方面想过。难怪他最后会那样愤怒的冲自己大吼,原来是觉得,自己并不珍惜他所赠的东西。但是顾昭呢,以这个大醋坛子的性子,他那么早就知道了,却什么表示都没有?这就太不像他的性子了。   “我…我之前是真的不知道,我只把他当弟弟的,你该不会这次给他安排了跟易芊芊的婚事,是你吃醋故意这么做的吧。”   “嗯,确实是故意的。”   顾昭倒是承认的干错利落的很,让谭言心哭笑不得。   “你…你这人也太小气了,他在我眼里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   “我也没办法,对于你,我这辈子都大度不起来。”   谭言心并不知道,顾昭所做的事情,可并非只是促成了慕容衍的婚事而已。   谭言心将其看做是孩子,可顾昭却办不到。又或许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一种奇怪的认知,以前自己便零星的发现了一些端倪,直到得知慕容衍将紫玉首饰相赠,心中才有了笃定的答案。   包括后来慕容衍想要探听关于谭言心的行踪,可为什么派去的人能够打探到的东西少之又少,便是因为顾昭也用了些手段,刻意的将慕容衍派去的人马,暗中隔离了开去。   或许有些小心眼,也有些太谨慎。可是没办法,他就是不愿还有别的男人窥探自己的女人,哪怕那人是皇子,哪怕知道慕容衍其实这辈除了能将首饰相赠,再不会有别的任何表示和可能了,他也不许。   顾昭将谭言心有些微凉的手抓过来,两只大掌一合,将其细细的暖着。   “我是小气,可也不是不顾大局的人。其实就算慕容衍对你无意,他要娶朝中官员之女为妻,来巩固自己的势利,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也非是我有意促成,而是放眼望去整个朝中。不会有比易芊芊,对三皇子来说,更有助益的女子了。”   “嗯,我明白了。他们的贺礼,我定会好好准备。” 第四百五十七章 林氏得意   一大早上阳光正好,两个小姑娘便踏着轻巧的步子来到了谭言心的院落中。   谭言心本是喝着热茶,这会瞧见了其中那个身子瘦弱的小丫头,不免的眉眼一亮。   “之前我就在想,你那娘亲一定是个大美人,不然怎会让这杀戮了这么多年的男人愿意安心下来娶妻生子。现在瞧你就知道了,收拾了一下,立马不一样了。怎么样,这些天我没时间去看你,在府里还习惯?”   “青谣习惯,府里的人都对我很好,特别是小灵子姐姐,教了我很多东西。”   “那便好,你爹爹萧命…哦不,现在是叫安命了。我把他安排在铺子里先委屈他干点粗活熟悉一下,晚些我便带你去瞧他。”   “嗯!青谣代爹爹谢过夫人。”   看的出,小青谣确实还呆的适应。这小脸看着没以前那般的拘谨紧张,多了份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活泼。   可是此时站在她一旁的小灵子,却有些不高兴了,一直苦着一张脸。   “夫人,青谣这丫头虽说聪明,学东西也快。可是…可是毕竟夫人你现在也有身孕,就她一个小丫头,怕是应付不来。您就别让小灵子走了,让小灵子也留在您身边吧。”   “哟,瞧你这说的,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我不过是不放心别人,让你先去顾家照顾弟妹一阵子,等她生产罢了。又不是要将你赶走的意思,日后她生下了孩子,我势必要把你再带回来的。”   想来这小灵子一直贴身伺候也有两年了,多少事情都是一起经历的,这感情自然深厚。刚刚带在身边时,也不过是比现在的青谣长了一两岁。可如今两年的时光,她倒是成长为了一个顾府可靠能干的人。   看的出她是真的不舍,可无奈一时也没别的信任的丫鬟了,只能将她送去。   小灵子听到了谭言心这样说,才勉强放心了一些,将整理好的物品目录放到了她的桌上。   “该教给青谣的我都教了,这是我最后收拾整理的要给那表小姐婚事准备的嫁妆,还请夫人过目。”   谭言心瞅了一眼明目,确实都是些好物件。以林小青的出身,能够有这样的嫁妆已经是十分了得的了。放在这京城的婚事里,怕是也不算差的。   但是谭言心看完后却合上了明目摇了摇头。   “不够,再继续加。”   “还加?夫人!为何要对那表小姐这样好,您忘了她刚来府里时如何对您的了。这她又不姓顾,顾府给她准备嫁妆已经是够客气的了。我这可是已经依照着王府侧妃的标准来了,这还要加成什么样啊。”   “加成正妃的标准。等等…也不够。去打听一下王府给女儿出嫁的嫁妆如何,我们要比正妃的标准,还要高。”   “什么!这…夫人您何必对她那样好啊。”   小灵子可是直接与林小青吵过架的,对这表小姐她就从来没有看顺眼过。如今这女人还真的因为赖在顾府而嫁入了皇室,小灵子越发的觉得心中不痛快了,但夫人怎么还给她备这么厚的嫁妆啊。   而谭言心的心思,小灵子自然不会明白,她这哪里是在帮林小青。   上次这个正妃和侧妃在太后面前都能斗成那个样子,日后进了一家门,王菀之瞧见这侧妃嫁妆胜过自己,她会罢休么?   顾昭的意思是,顺水推舟,就让二皇子觉得娶了林小青,便能与顾家沾亲。他这个像是狐狸成的人精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打算。   反正林小青也是扒心扒肝的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那么顾家也送送她一程,一定要表示出对林小青嫁入足够的重视才行。   但是偷自己东西一事,谭言心可不会就这么算了。这边当做是送她的一个大礼,且看她成亲后,日子会如何的红火。   “小灵子姐姐,夫人这么说咱们就这么做,夫人肯定有她的打算。”   青谣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就这般的通透,甚至比当初的小灵子还机灵。这让谭言心很是惊喜,寻思着这小姑娘怕是真可以好好调教一番,日后必定大成。   “罢了,你们都跟我一起去顾家吧。”   “是。”   这新年之时,京城的路上都少有人家走动,大多回家过年去了。   眼见着这大年快要过了,这才开始街上有了些动静。特别是来到婆婆家门口时,这会子火红的双喜字画竟然已经贴了上去,不用想便知道,这怕是为了过些时十五便要嫁给二皇子的林小青给讨的彩头。   “真是没想到,还是小青好福气。”   “可不是么,我以前就给我们家小青算过说是凤凰命,注定的将来金枝玉叶。我现在倒是庆幸我家小青没看上你们家顾昭,之前我还急着丫头的婚事,没想到我们小青这真正的好姻缘,在这呢。”   那林母本就是个虚荣心重的人,这女儿当真成了凤凰,这声调这模样还不也上了天似的。与那刚到京城在顾府哭诉卖惨时的样子,可是天壤地别。   顾母也是习惯了自己姐姐的这性子,虽说心中也有些听着不爽快,可也只能僵着笑脸,不做声来。   可这身边跟着的小女儿顾夏一直是个直性子,可是看不惯这姨娘的嘴脸,小声嘀咕了起来。   “左不过也就是个侧妃,一个妾罢了,又不是正室。既穿不上正红,又进不了大门有什么好得意的。再说了,明明是大哥看不上她的,若不是她自己死皮赖脸的呆在大哥那不肯走,她有那个机会认识二皇子么,这以后跟那么多女人抢一个男人,能好到哪去。”   那林母此时正得意,那顾夏的小声音尽被她那双尖锐的耳朵给听了去,顿时音量就高了起来。   “顾夏你说什么呢!这被二皇子青睐那是我们家小青的本事!再说了,这如今太子未立,侧妃怎么了。将来二皇子成了太子,甚至成了皇上。我们家小青那就是宫中的贵妃,甚至是将来的皇后。我们小青的好福气,还在后头呢!我看你丫头就是在这里妒忌我们家小青嫁的好,要不这样吧。等你表姐进了府,让她给你物色个侍卫什么的,你也差不多年岁了,该着手这婚事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讹嫁妆   “我才不要什么侍卫呢!”   “顾夏,我说你可别不知足,这王府的侍卫好歹也是个官啊。你也没读什么书,能够有个侍卫做夫君,已经不错了。”   “我又没说我要嫁人!”   “啧,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这孩子毛躁的很,也该找个夫家管管你了。不是我说你,你也多跟你表姐学学。你个姑娘家,大大咧咧的,这样子哪有好夫家会找你呀。”   “我才不要学人做妾呢,我只做正室!”   “你这丫头,你!”   “夏儿!莫要再讲了!”   顾夏这丫头倒是也不遑多让,一张小嘴也是厉的很,丝毫不占下风。可这顾母却担心这林家日后记仇,明知道这林母是故意的,但也不得不拦下自己这冲动的小女儿。   毕竟这林母说的没错,就算是妾也是皇家的媳妇。顾家地位永远在其之下,她不指望攀附,只求还是莫要得罪才好。   顾夏这下子不得不听娘亲的话,有些憋屈的退了回去。那林母却没有要就此罢休的样子,瞧见顾母制止住了女儿,仍旧继续说道。   “我说你这个丫头,可别不知道好歹!你以为谁人都有我们家小青这样的好福气,你还嫌弃侍卫,人侍卫说不准还嫌弃你这丫头不知分寸呢!”   顾夏紧咬着嘴唇,可顾母却就是将她拦下,示意她忍忍。气的这小丫头,都要将嘴巴给咬破了。   “我倒是想看看,哪个侍卫这么大胆子,敢嫌弃我们顾家的女儿。”   “大嫂!”   这顾夏本心中憋屈极了,这会子瞧见了谭言心来,才眼睛亮了起来,赶紧朝着大嫂这边跑来,一把就亲昵的挽住了她的胳膊。她就知道,大嫂在的话,定会为她出头的!   谭言心大老远的就听见了这林母的声音,这进了屋才发现,林母身边正坐着林小青,只不过她这会子要是皇子妃了,架子摆的可足了,并未说话罢了。   难怪这林母得意的都要上天了,原来是女儿在旁边给她撑腰来着呢。   这林母与谭言心可是有过节的,这会子林母瞧见了她还不越发的嚣张了起来。   “我到以为是谁呢说话这么大口气,原来是顾家的大媳妇啊。”   但谭言心可不是顾家的母女没见过太多世面好糊弄,林氏的这些个架势可一点唬不住她。   “我刚也还以为是谁呢,刚是谁说着太子,二皇子什么的来着。可是我听错了?”   “我…”   怕是也就林母这个不知轻重的人有这个胆子,这太子还没定,竟敢就这么大声叫嚣着这种储位立定的话来。就算是一品大臣,可都没这个胆子这样做,只要这话传出去,足以惹来杀身之祸。   这要是换成以前,母女两个都是张扬的很,恨不得将这事炫耀的人尽皆知。   可好歹这些日子在顾府不是白呆的,林母放肆,林小青可却知道警醒了。连忙推了推她娘的手臂,用眼神警告示意她莫要再说这种话。   那林母这本说在兴头上被打断,也有些不甘心的抿了抿嘴。可这女儿的意思自己也不好违背,只能自顾自的干笑了两声,连忙将话头一转。   “我这…这刚说起你这顾夏的婚事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三妹若喜欢做官的,阿昭定会为她寻个朝廷之上的青年才俊。她若喜欢经商的,我这个做嫂子定为她物色个大户之家。我三妹将来所嫁之人,必定非富即贵。所以顾夏的婚事就不劳姨娘费心,侍卫什么的…姨娘有这个心思,看林家还有什么未出嫁的女儿,留给她们吧。”   “谭言心你…”   这风水轮流转,刚才还是顾家母女隐忍退让,这下子谭言心一来,顿时水涨船高。这林母想说什么都被身边的女儿跟暗自按下,弄得林氏心中极为不痛快。   她就不懂了,为什么自己女儿却偏偏就怕这谭言心呢。之前是寄人篱下还好说,这会子她可就要是皇家的媳妇了,怎还顾及她一个臣子的妻子。   但谭言心将林小青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怕也只有她知晓,这林小青为何见了她就怕了。   这顾母左顾右盼了一下,她是最不想这局势再僵持下去的人。她清楚的很,自己这大媳妇最是惹不得。也怕事情越来越糟糕,只能勉强撑出一张笑脸,赶紧拿出怀中的一个木质盒子打开来,想要缓和场面。   “罢了罢了,小青嫁人是好事,我们都高兴,就都快别斗嘴了。大姐,你瞧。这是我特意为小青挑选的贺礼,也算是我给她出的一点嫁妆。”   那林氏母女一听嫁妆这两个字,眼睛就这才亮了起来。   林小青此时正是需要这些,连忙看去。可是这一眼望过去,那眼里的失望别说多明显了。   “这玛瑙镯子,是我特意挑的,你看喜欢不喜欢。”   看得出顾母是认真选过的,这木质的盒子上都还有些花样,算得上精致。只可惜这只是玛瑙,非金非玉,算不得太值钱的东西。   但是这姑母送的嫁妆,林小青自己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又暗自推了推林母,让娘亲替自己说话。   “呃,噢哟!我说妹妹啊,你这嫁妆…是不是也太磕碜了一点。你好歹,也得送个金镯子吧。小青可是你唯一的侄女啊,这日后她嫁给了皇子,对你们家顾昭还不是有助益的。你说这小青也是个懂得感恩的孩子,这势必以后会一直记着你们顾家的好的呀。这点嫁妆,到时候带进府里,哪里拿得出手来啊。”   “我说姨娘,这青表姐是你的女儿又不是我娘的女儿。送个嫁妆已经是我们顾家的心意,您这话是还嫌弃不成!你自己给你女儿又准备了什么嫁妆啊!”   “顾夏你个死丫头,我刚才还说你呢。长辈说话,轮得到你,插嘴了么!你怎么不想想小青要是过的好,不一样可以带着你大哥继续飞黄腾达么!”   谭言心坐在一旁,听到这番说辞一口茶水差点笑的喷了出来。   好一个飞黄腾达,她算是听出来了,这林氏母女是真以为自己飞上天了,自己拿不出来嫁妆充不了面子,今日是故意来讹顾母的。早早的摆起了将来侧妃的架势,指望着顾家着急攀附呢。   天底下怎会有这样一对不知廉耻的母女,还真是让谭言心叹为观止。   不过倒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林氏母女真的有福气,她今日就是送嫁妆来的,谭言心放下茶杯轻拍了拍身旁小姑子的手让她不用气,自己则故意顺着林母的话说。   “姨娘说的没错,青表姐嫁的好,以后阿昭还指望表姐帮衬呢。嫁妆我准备了,这点表姐和姨娘不用担心。” 第四百五十九章 还给我   这林氏母女今日,可不就是为了嫁妆一事而来的么。   但她们二人怎么都没想到,这话会是从谭言心的嘴里说出来。刚才还有些嚣张的林母一下子有些哑然了,嘴脸霎时间谄媚了起来。   “大…大媳妇,你说真的?”   “嗯,自然是真的。名录我都带来了,本来是想给婆婆看,瞧瞧我有没有失礼的。如今你们在正好,小灵子…拿去给表小姐看看。”   “表小姐,请过目吧。”   说着,小灵子走近后将名录不轻不重的朝着桌子上一放,这对林小青的不喜甚是明显。可偏偏这刚才还得意的母女两在嫁妆面前不得不低头,如今被她一个丫鬟放肆,倒是也不敢责怪什么。   小青谣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轻轻趴在谭言心的耳边嘀咕着。   “难怪这小灵子姐姐不喜这位表小姐,我今日瞧着,这母女两个还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但是没想到这表小姐,怎么像有些怕小灵子姐姐似的啊。”   “你这小丫头也不简单,小小年纪心里倒跟明镜似的。你看的没错,这林小青就是怕她!”   林小青一见这小灵子,脸色就不好了。   之前在顾府,自己除了怕谭言心,唯二就是这叫小灵子的丫鬟。   这丫头自己说不过不说,更是监视着自己在府里的一举一动,而这林小青也不是个规矩的人,在府里时瞧见了小灵子就心虚,就像那老鼠见了猫一样。就连这会明明没做什么,都条件反射的觉得心里打鼓。   而小灵子也不是个吃素的丫头,这两年被谭言心教导也确实有些凶悍,这走过来的气势哪里像是个丫鬟,倒是把坐着的林氏母女都给比了下去。   那嫁妆的名录有多长,光是看这打开的纸张有多长就能知道。   顾夏惊的下巴都要掉了,拽着嫂嫂的袖子一脸的不解。   “嫂嫂,你居然给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等你日后出嫁,你的嫁妆嫂嫂给你准备的只会比这个多,绝不会比这个少。”   就连顾母听了都有些惊讶,连忙朝着谭言心投来问询的脸色:“大媳妇,你准备这么多嫁妆,昭儿他知道么。”   “放心吧娘,这事就是阿昭吩咐我打点的。当初宫中宴会上,我曾说过表姐是林家,并非姓顾所以她的婚事我没话要说。因为阿昭是表弟,哪有表弟主张表姐婚事的。但是这表姐虽说不姓顾,但是这毕竟是亲戚的情分,所以我们顾家不能没有表示。既然要表示,自然要有些排场的,可不能被人比了去。免得表姐日后嫁了人,被人瞧不起便不好了。”   “哎呀,还是你们家大媳妇最懂事了。我就说嘛,我们家小青可是代表着你们顾昭的一份面子,怎么能够马虎呢,还是大媳妇想的最周到了。”   林母何时对谭言心说话这么亲切了,怕就是现在了。   这林母的势利,谭言心早就了然于心。刚才还各种话里带刺,现在笑的亲和的不得了。瞧见这些名目,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线。   林小青倒是比她娘矜持一点,虽说极力想要掩饰自己的喜悦,可那眉眼里的激动却是难以藏尽的。明明很高兴,却还装作一副高傲的模样,拍着她娘的手说道。   “娘,瞧你高兴的。日后我做了侧妃,赏赐定比这些还多呢,到时候我不会忘了姑母和顾家的好的。”   “是是是,小青你日后可得记着,你这最亲的可就是姑母了。”   “小青自然记得,姑母可是看着我长大的,最是疼我了。”   这嫁妆的事情一解决,林母顿时成了极好说话的人。拉着顾母的手话起了家常,从林小青年幼时与顾家的情分开始说起,生怕顾家忘了,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这场面算是稳定了下来,婆婆脸上也有了笑容,嫁妆这事算是过了。   “青表姐的嫁衣,自然也是由我紫锦阁来做。虽说不是正室穿不得正红,但是样式也不能差了。表姐这就随我去一趟店里吧。”   林母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对对对!小青,你快跟你弟妹去。这嫁衣一定要好看,不能被那姓王的女娃到时候给比了下去。顺便给娘也挑一好料子,娘那日要坐在高堂位,可也不能差了。”   “行,我这就去。”   一切都是这般的顺利,林小青心中的痛快可不是言语可以说的清楚的。   在发迹之前,林小青便一直向往着,能够像富家女子一般,风风光光的嫁人。学着那些个贵女们的姿态,她偷偷练习了许久,可总是差了一些底气。   但是今时今日,谭言心从她的步子里瞧出来了。现在,她有底气了。   她林小青认定嫁给了二皇子,便是下辈子无忧的生活。皇家的儿媳,还有什么身份比这个婚事来的更为尊贵了么。   这种真正的优越感,让她顿时有些飘飘然了。她觉得谭言心这是开始巴结自己了,顾府也是在巴结自己,这种快感别提多好了。   谭言心瞧见这人都快飘上天了,本是并肩而行,出了顾家来到无人之处后,她便停住了脚步。   “弟妹你…你怎么不走了?”   “表姐的身量上次花会时其实有记下,所以不用去量了。”   “那你刚才不是还说…”   “故意将表姐叫出来,是给表姐留下最后一个面子,免得让姨娘跟你都难堪。更重要的,是不想我婆婆两边为难。”   “谭言心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谭言心双手环抱在胸前,此时的目光看向林小青甚是冷冽。她漫步走了过去,伸出一只手来朝向林小青。   “把镯子还给我。”   “什…什么镯子。”   “是么,表姐还从我这拿走过其他的镯子?不过就算有,其他的我就不要了,我要那紫玉镯子,便是你从我这偷去的那个!” 第四百六十章 我不会阻拦你   听到这话,林小青一个踉跄倒退两步,眼神顿时开始慌了起来。可她还是极力稳住心神,抬起头看向谭言心,努力做出一副硬气的样子。   “什…什么偷!我何时偷过你镯子了!谭言心你…你莫要血口喷人。呵,我还在想你怎就突然这么好心。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马上就要是皇子侧妃了,我就要是皇家的人。你可知道我到时候什么身份,而你又是什么身份。只要我跟皇子说,你…”   “是么,当初你是在哪当掉这紫玉簪子的,你真当没人知晓么?还是说那个镯子也在二皇子那?青表姐你不承认倒是没关系,看来是要我亲自上门找二皇子寻了。得,我去就是。”   “谭言心!”   林小青见谭言心挪动了脚步,刚才的底气顿时荡然无存,几乎是尖叫着一声赶紧跑到了她的身前,将她拦住绝不许她去找二皇子。自己心惊胆颤最是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她以为她隐藏的很好,一直没被谭言心发现。可是到底,还是露出了马脚。   林小青并不傻,易芊芊将这簪子拿出便得到了三皇子的婚约,这个簪子到底意义有多重大她不会不懂,上次易芊芊的手段她也并非没有看清。   所以她自然想到了,为什么二皇子会看上自己。必定是以为是三皇子看中了顾家的势利,从她下手,以为她对顾家非常重要。   林小青好不容易就已经离富贵只差一步了,那些名利几乎就是唾手可得了,她说什么都不能接受这场婚事就这么被毁。   此时的她看向谭言心的眼里满是慌张与愤怒,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了起来。   “谭言心,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不会让你毁了我的幸福,那是我的!是我林小青的!”   认识这么久,也许以前的林小青也嚣张,可是这般凶狠的样子,谭言心还确实是第一次瞧见。   往日装出的淑女模样,在此时此刻简直烟消云散。她这模样十分的丑陋,像极了那护食的恶狗。若有人想要靠近,她就会马上扑上来撕咬也绝不会让人碰了自己的东西。   但是这东西是她林小青的么,不过是一场虚妄罢了。   “我说了,我要的只是那镯子,那东西可不属于你。青表姐是以为你这样我会怕你么,若是我想,下一秒就能叫你倒下,你一样拦不住我。可别忘了,我谭言心的本事是什么。”   谭言心的语气和表情,不疾不徐,不冷不淡,与林小青的癫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是那对镯子的势在必得,林小青也看得清楚。   但林小青也不由的思考了起来。是啊…这么宝贵的东西虽说谭言心当初本意是要退回给三皇子却被她从中偷走,但是三皇子为何要送她这个?这让林小青不由得怀疑她与慕容衍的关系。   林小青几乎是全身都在颤栗,她不舍得,却还是不得不取下了手上的紫玉镯子,交到了谭言心的手上。   交出镯子,意味着向谭言心承认自己偷东西,永远留下了把柄。可若是不交,谭言心便可以现在就轻易毁了她的后半生。   孰轻孰重,她还是选择要荣华富贵。然而因此,就算她心中怀疑起了顾家与慕容衍的关系,却在二皇子面子,半个字都提不得。   谭言心没想到这东西她一直贴身放在身上,可自己这么些时,却从未发现过。   检查了一番保存的完好,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将其好生的放进了系统的空间里。再看看那林小青,已经吓的不轻了,浑身瘫软的就这么跌坐在了地上,哪里有半分她刚才那自允侧妃时该有的架势。   “青表姐不用担心,刚才名录上的嫁妆,我说了一件不会少。能够嫁进皇室是你的本事,我不会阻拦你。”   “呵,当然是我的本事,就算蒙骗了人也是我的本事!你凭什么阻拦我,你凭什么!”   林小青此时的眼眸里带着不甘与彷徨,却又无可奈何。   “有青表姐这话就再好不过,有些话我也该与你说清楚。日后皇子妃的位置坐不坐的稳,也还得继续全靠青表姐你自己的本事了。”   “你…你什么意思!”   林小青已经整个人都是一副挫败像,败的一塌涂地。   可是听到这话,林小青还是心中一响,抬起头眼神惊恐的看向谭言心。   “我的意思便是,二皇子娶你的目的是为了拉拢阿昭,这点我想你很明白。不管你之前怎么跟二皇子说的,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阿昭不会听从二皇子,所以婚后的日子该如何过的好,还请青表姐凭借着你自己的本事…好自为之。”   “既然如此,为什么…为什么你顾家还…”   林小青是想要问,为什么既然顾昭无意投靠二皇子,还愿意为她的婚事付出。   “青表姐从今日起,不必再回顾府了。你的东西我全让你的丫鬟给搬去了你娘住的那个城西的宅子,你便从那里出嫁。大婚当日,该有的一切排场我顾家会为你做足,让你绝不输于王菀之,这是我顾家能够为你林家母女做的最后的事情。作为交换,也望青表姐还有姨娘以后,请以你皇家自居,不用再向人提及,你与我顾家的关系了。”   谭言心的声音很是冰冷,像一把利刃一样,斩了林家与顾家的联系。   这种结果,其实早在一开始顾昭便是这样想的,为林氏母女在京城安排一处住处,已经是尽了心意了。若不是当时谭言心自己心软,瞧见这林小青以绝食相逼,将她留在了顾府里,也便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但是现在,林小青既然已经借着顾家完成了她的心愿。偏偏这二皇子与他们是相对的势力,避免日后的诸多麻烦,林小青这层关系,顾家必须断掉。   谭言心就这么走了,并未理会林小青这落魄的样子。是不是真的有了荣华富贵,就可以百事顺心,谭言心并不知道。   但她知道,林小青的这个决定确实会给她带来她要的虚荣。可这份虚荣要用多大的力气维持,想必那是千辛万苦。 第四百六十一章 三路花嫁   时至一月十五,整个京城的道路,都被官兵给牢牢把守。   漫天的红灯笼,都是照亮着三条路。   意气风发的王家,重新兴旺的易家,以及…处于城西一角,简小的林家。   谭言心果然没有失言,这最是无地位的林小青,在她的加持打点下,穿上了最华丽的嫁衣,最漂亮的排场,连去往这夫家的路上,都是最为璀璨精心的道路。   虽说她只是一个侧妃,终究只能从后门入府,凡是都得让王菀之先行。可就这些数不尽的嫁妆和装扮,却足足硬是将这正妃的架势,给生生比了下去。   这让本还因为过年宫宴时,怀疑这林小青与顾家到底亲不亲近的宸妃和慕容彻,心中算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他们自然得知这一切林小青无力办到,靠的还得是顾家夫妇。   老百姓们都围在路边看着热闹,嘴里念叨着这三女子的好运气。但却不知皇上定了同一天,给两个皇子办理婚事。看似是想要将好事合在一天,可实则朝中的人,却没一人将今日的婚事只看成是一桩喜事的。   屋子外头热闹非凡,此时顾府的院落里却仍旧是热茶清香,就仿佛是身处这京城之外的闲散人家一般,丝毫不为外面的世界所动。   顾昭坐在院子里看着书,谭言心则教导着小青谣院子里药草的看护。   “这是小的去打听来的名单,还请大人过目。”   这时卫元朗匆匆跑来,这会子引起了谭言心的兴趣,也凑近过来看了一眼。   其中发现这一封名单,不过就是些朝中大臣的名字,其中还包括他们最熟悉的南宫家父子,这让谭言心有些不解。   “怎么还有南宫师兄和老国公,这是什么?”   “今日宴会,去往不同皇子处的朝臣的名单。”   “诶!难道这是意味着…”   “没有什么时候的局势,会有这份名单看的来的清楚了。哪怕是往日不与皇子走动的人,也不得不选择一方。皇子成婚,意味着即将封王发放权利,这怕便是皇上的用意。”   “你是说,这是皇上为了看清朝中如今的局势所故意这么安排的!”   “没错,不过这是好事,意味着他终于开始看到三皇子了,将他也列入了考虑的对象之中。”   两个皇子同时大婚,可朝中的官员注定了就只能去参与一处。   是去二皇子的婚宴,还是去三皇子的婚宴,这成了一道难题。   这无形中就是在意味着站队,若是只去了一个皇子的婚宴,另一个也必定会心中记着。此时早就有了心中所属的大臣自然是可以轻易便前往,可很明显也有许多还不明了的,便干脆只是送礼而人不到。   “这些…这些…之前都从未表态,但其实都是易大人年轻时曾经的学生或者下属。易大人落寞时,虽这些人无力出手相助,但易大人这下与三皇子站在了一起,他曾经的门生还是自然被吸引而来。”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是我之前就知道的我们的人,还有一些是这次才看到的名单。因为易大人出身翰林院的缘故,这次来慕容衍这边的大多是文官。而这二皇子这边…王将军接手了军机处,去往的也多是武将偏多。这二人如今的势利,还真是泾渭分明。可惜这文武两派,缺一不可啊。”   “如今我们这边缺的,便是这夏家的势利。”   “什么,夏家!可是…夏鸿广不都已经入狱了么!就差问斩了啊!”   “夏鸿广这般的大事,真要按照律法,他不会可能还留的到今日。”   “是…是夏纯!”   谭言心怎就忘了,这夏鸿广虽说已经入狱,可终究夏家还有个女儿,身怀六甲在宫中好好的呢。虽说确实因为夏鸿广的事情,宫中的消息是说皇上多宠爱从温泉山庄带回的舞女秀妃,少有去看纯妃了。   但是就怕这母凭子贵,夏鸿广虽倒,但皇上在照看夏纯身孕的事宜上是半分没减,一切如常。这便让夏家那些还没有被挖出来的势利觉得,只要这夏纯还有望生出个儿子来,一切不是没有盼头的。   毕竟这宫中的宠爱谁也说不准,就从皇上一直扣押夏鸿广而并非斩首就能看出,必定是因为顾及纯妃。   而夏家与二皇子的势利类似,多为武官。但是若夏家真有一天倒了,这般势利也不得不赵一边投靠。若是到时候他们可以吸纳了夏家的原有势利,便弥补了慕容衍这边有文没武的空缺了。   “那咱们这次算什么?”   “保持现状便好。”   顾昭是因为这次婚事特殊,一边是自己表姐,由顾家送嫁。一边是自己真正臣属的皇子,他现在却又还表露不得。所以顾昭和谭言心,乃至整个顾家都选择了,闭户在家,谁的婚宴都绝不会出现。   但是实则今日一过,朝中的变化,将会让人越来越看得清。至于顾昭还能隐藏多久,便也难说了。   ……   夜灯初上,便是洞房花烛之时。   二皇子府中有正妃东厢和侧妃西厢两处新婚的妃子在等着他,今夜成婚第一夜,入谁的门过夜,很是关键。   “殿下,您看…刚才正妃娘娘还让人捎了话,说给您备了醒酒汤呢。”   正妃位置高贵,是家中主母。成婚第一夜,向来都是先以正妃为主的。所以下人便直接将慕容彻往东厢房引去,丝毫未提那西厢房的林小青。   可这慕容彻愁容了半天,问向那下人。   “顾昭今日没来?顾家的人都没来?”   “呃…是!奴才让人去看过,顾家的人今日都未出门,似乎是商量好的似的。倒是那侧妃娘娘的娘亲,叫来了不知道哪的亲戚,来了不少,这会子还在外头喝呢。”   很显然,慕容彻对于这林母叫了谁来一点也不在意。他要的,是那顾家的支持!   但是顾昭明明如此隆重的对待自家表姐的婚事又不来,这到底是何意?   几经纠结,人几乎都已经站在了东厢房的门口,慕容彻还是去往了西厢房,选择新婚的第一夜在林小青那过。   这算是他想要给顾昭的一种诚意的表现,证明他慕容彻,对于顾家的重视。   然而另一边的三皇子府内,热闹散去的快了许多。本该是喜庆的婚房前,早就被慕容衍清的一个下人都没有留下。   他不需要像慕容彻那般烦恼选谁,因为其中只有一个易芊芊在等他。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不必委曲   一对龙凤烛在窗前摇曳生资,床榻上坐着一红衣嫁人,还带着盖头等待。   掀起了盖头,喝过了交杯酒,成亲该有的习俗都已经一一尽到,可是接下来,新婚的二人却相对无言了。   易芊芊侧眼瞧着坐在自己身旁,眼神迷茫的带着丝醉意,却只看着窗外的人。难道今夜,便要这样度过了么。   “这是婚前谭夫人交给我的,说是新婚的贺礼。但是我觉着…或许我该交还给殿下才是。”   终究还是易芊芊先打破了这份宁静,慕容衍听到这话才将头转过来看向她。   这才瞧见易芊芊打开的盒子里,放着的不仅有谭言心给她的紫玉镯子,还有当初她拿出来的紫玉翡翠簪。   “这怎么…”   “我偷偷找过太后,向她特意拿回来的。此物我本就应该没资格随意捐出,物归原主才是。如今这一对镯子和簪子,也将完璧归赵。”   慕容衍望着那木盒中的物件,不禁嘴角抹开一丝无奈的笑。   真是没想到,小小的一对首饰,在外面兜兜转转了一圈,能够将局势变成这样。   “殿下你怨我么,毕竟我…并非你想娶之人。”   “我没什么怨的,顾昭说的没错,放眼朝中,你是最适合做我正妃的人选。哪怕没有你在家宴上亮出紫簪一事,我怕是也会找个时机,故意亲近你向你爹讨娶你过门。现在一切不过是水到渠成,没什么不好的。”   “不,芊芊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并非…是殿下心里的那个人。我知道,太后因为担心我,派了人在外面等着明日将落红的帕子拿回宫中,可是殿下不必担心。这些我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将假的给那宫中的人便可。”   “你这是何意?你现在想反悔?”   “不,殿下莫要误会。我的意思是,易家如今会一直追随殿下,我父亲也定会扶持殿下的储位之争。宫宴之举,是我为了易家自保才做出的举动,事先并未征求殿下的同意,我很抱歉。此事是我错在先,芊芊不求殿下原谅。殿下已经让易家重新振作,更是免去了家弟的罪责,所以殿下不用再委屈你自己。”   慕容衍深深的看向易芊芊,他知道,她说的话是真心的。   “你又怎知道,我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我…殿…殿下!”   易芊芊话还未说完,慕容衍便抓过了她的手,竟然将木盒中的紫玉镯子拿出,直接戴在了她的手上。   虽说这动作不算轻柔,甚至带着些强迫。可是这对他来说最为重要的,母妃留下的唯一的念想。他亲手,戴在了她的手上。   慕容衍的目光盯着她的手腕看着,不知是想起了母妃还是什么别的,许久才将易芊芊的手给放下。   “你还在想着我二哥么?你是真心喜欢他的,对吧。”   “什么?”   慕容衍的提问,让易芊芊身子一震。可随即,她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若是普通的夫妻之间,她必定不能说心中所属别的男人这样子的话。可是此时的慕容衍问出口时,并非有丈夫的半分醋意,而是声音平静淡定,像是一个相熟的外人,问出的问题而已。   “我确实…之前一直爱慕二皇子,这点我无法否认。可是我也希望殿下能够明白,我却非见异思迁的人。我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也知道自己的责任。我说过,嫁给殿下,是我自己的选择,从我做出这个选择的那天起,我的心,从今往后,便只会跟随在殿下身上。”   曾经的易芊芊以为自己追寻的是爱情,可最后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她是一柔情的女子,却并非是一滥情的女人。   她知道痛,也知道放手。   她有她自己的原则和根本,择一人为夫,则委命以托。更何况本可以推脱的慕容衍,却帮的易家能够东山再起,便是对易家对她有恩的人。   慕容衍静静的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如自己如此靠近的新娘子,现在是自己的新娘子。   起初,他一直以为易芊芊只不过是个深闺淑女,与其他那些贵女并无不同。可直到那日在宫中,他第一次见到她的隐忍,也见到她的锋芒,还有她这让自己措手不及的脱簪之举。他愿意相信她所说的,也相信,她确实会是一个适合作为一府的女主人。   “很好,既然如此,今日起你便是我府里唯一的正妃。你不用猜忌和怀疑我说的话,这镯子和簪子,以前是我母妃的,而你做了我的妻子,本就应该是你的。不过芊芊…我…我以后就这样叫你吧。”   这是慕容衍长这么大第一次这样亲昵的叫一个女人的名字,说出口时,连他自己都有些觉得嘴软,故使得这一声芊芊,都变得柔和了许多,让易芊芊有些吃惊。   “啊?是…是!”   慕容衍回过头看了眼放在床中间的一席白帕,这个东西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他自然知晓。   “既然你现在心在我身上,那么…芊芊,我希望你,彻底是我的人,我的正妃,永远不会背叛我的人,你能答应么。同样的,就像你刚才与我说的那样,我不会强迫你,你也不必委屈自己。”   易芊芊所说的心会一直跟随他,其中的这份心到底是何意,慕容衍不会不清楚。   他们两个如今的心,因为这局势和相互契合的利益,才吻合在了一起。可惜,却并非是男女之心,爱意之心。   可慕容衍向来是个警惕之人,哪怕这女人已经是自己的妻子,可若身心不能彻底属于他,他便也无法信任。   他们二人之间,此前的交集不过寥寥而已。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二人的关系紧紧联系在一起,唯有加深彼此的羁绊才行,身与心,便缺一不可。   易芊芊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诧异的看向眼前的这个男人。以如今的局面,他完全可以哪怕是强迫又如何,自己本就无力也无理由反驳。但慕容衍除了给她戴上手镯时有些霸道外,语气一直很是谦和,与她小时候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已经有了一些不同。 第四百六十三章 难得的尊重   二人可以说是年幼便相识,从小到大,她发现自己居然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瞧他。   在她自小的印象里,这个三皇子亲娘死后,就被皇上下令让宸妃娘娘抚养。性子做派上一向不太起眼,最是低调。   还记得年幼时,自己因为倾慕二皇子,时常会去宸妃宫中请安。那时的她,不是没注意过这个小时候便模样显出俊俏的三皇子。   可是偏偏这人,却待人清冷疏远,怎么也不亲近,跟这样的人自然也玩不到一起去,渐渐的便忽视他了。   但是从那日在护国公府,听到了他奋力的反驳这门婚事,她是第一次瞧见了这个皇子,原来并非表面看着的那样冷漠。他也是嬉笑怒骂,有着丰富的感情的人。   他心中所想的人到底是谁,心里玲珑剔透如易芊芊,又怎会不清楚明白呢。   只可惜那个人,是他最重要的谋臣之妻,注定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将这份情愫向人诉说。   不过那又如何,她易芊芊一直以来不也是如此么。不过是微微靠近了些,她又发现了二人契合的许多点,抿了抿嘴轻笑了起来。   既然已经嫁他为妻,便没什么不可以的。   易芊芊看出了慕容衍脸上看似冰冷,却难掩的透出了一丝红。怕是这比自己小上一些的人,比自己先害羞了。   易芊芊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受到了尊重,而非是被安排。   她觉得自己喜欢并享受慕容衍的这份难得的尊重,易芊芊戴着他刚带上的紫玉镯子,一双素手伸过去解开了他腰间的腰封。   慕容衍被她这动作起初还有些尴尬的一愣,直到听到她低着头,鼻息之间微不可知的轻轻应了一声,“嗯。”   ……   翌日清晨,谭言心本是坐在院落里,小青谣抱着一个大缸子走了进来。   “咦,我不是让卫元朗搬来的么,怎么是你个小丫头啊,不重么。”   青谣抹了一把小脸,明媚的一笑。   “不重,我搬得动。我瞧见元朗哥哥似乎也有要紧的事,我就主动说我来。”   起初还有些担心,小灵子去了婆婆那后,身边就一个年岁不大的小青谣,是否稳妥。   可是这些时日下来,谭言心发现自己的顾虑是多余的。   这安青谣,还不是一般的机灵。比小灵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府里很多事情青谣都会抢着做,勤快的不得了。还是生怕自己偷懒了,便会被赶出去。这顾府上下,怕是除了顾昭那个老狐狸,总还对这安家父女存疑,脸色一直冰冷以外,怕是都对这小丫头心里欢喜。   “行吧,将这缸打开吧。”   那缸盖一打开,其中的血腥气息立马的冲撞了出来。青谣倒还好,可如今有孕的谭言心,却有些恶心了。   “夫人,这些是什么。怎么这么多虫子啊!”   “是水蛭,我让卫大哥特意准备泡在鸡血里的。我本是叫他来干这事的,他小子兴许帮我干了几次,也是觉得害怕恶心了才不敢来,现在便只有你干了。怕么?”   “不…不怕!”   “那好。”   说罢,谭言心便从怀中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瓶又一瓶的毒药,系数全部倒进了缸里。   各种各色的毒药,像是些奇怪的调味料一样,立马将一缸血染出了越发奇怪的味道。可是没一会,其中那些水蛭,此时似乎受到了药物的影响,开始纷纷行动了起来。   一开始还有半缸的血,没多久就见了底,一个个吸的又圆又滚,但是很快就也停止了蠕动。   “行了,这些水蛭已经被毒血毒死了。你现在将它们放置一个干燥的地方,将这些水蛭倒出来晒干再拿给我,明白了么?”   “嗯…明白。但青谣不懂,夫人要这做什么啊。”   “做猫粮啊。”   说及此,谭言心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别人都说是养猫要当铲屎官,但是这小夭夭铲屎倒是不麻烦,喂食物倒是成了一大难题。   自从知道夭夭是血兽后,在加之上次受伤,血兽需要靠大量的鲜血来恢复它的伤势。   其实这缸里的可不是什么鸡血,而是名副其实的人血。   谭言心不是没试过,用些别的动物血代替。可却没想,对夭夭似乎起不到什么恢复的作用。偏偏就是这毒性越高的人血,他却异常的喜欢并且对伤势的恢复,效果来的也快,需要吃下去的量,也越少就能饱足。   但是这人血啊…难道再叫它像以前是鬼蔓藤时那样杀害无辜,让人只剩一堆白骨么。   谭言心势必不能让自己的夭夭再成为那样血腥残忍的样子,没有办法,只得与顾昭说好了,每每将狱中行刑刚死之人的血放出,让她养这些水蛭。   等水蛭吸饱了毒血,干燥后储存起来,用这当食物喂给夭夭。   谭言心在这里教着青谣第一次如何处理,那边宫中便来了人请。   “谭夫人!谭夫人!您在这就太好了,太后娘娘急招。哎哟,这什么味儿啊,这么冲。谭夫人您这在做什么呢,好重的腥气。”   这太后身边的刘公公急急忙忙的,没遵循府里的规矩就自己跑了进来,看着火急火燎的。   谭言心没等他看清,就赶紧将这正发出血腥气的缸子盖上,冲青谣使了个眼神,小姑娘便聪明的将其抱走去了别处。   那刘公公眼神追寻的青谣的身影正好奇,被谭言心用身子挡住绕开了话题。   “太后急招?有何事?莫非是太后娘娘的身子,又出什么岔子了?”   “呸呸呸!你可别乱说,太后娘娘自从你将她的病治好后精神着呢。今儿个不是太后,是…哎,我也还不能告诉你。太后叮嘱让这事切莫再外传,只让我赶紧来寻你进宫。将你看诊的家伙事都带上,快随我走吧。”   “好,行!我这就随公公进宫。”   听着这话,又不是太后出事,那是谁病了这么着急。还不让随意说?奇怪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趁机教训   一路上,谭言心好奇的猜想着,能够让太后娘娘这般紧张叫她进宫看诊的会是谁?   “明明就是你先动手,我才还手的。”   “你别在太后面前恶人先告状,是你先推我的。”   “太后您明察啊,根本就是她!是她将我脸给抓成了这样,您看我这脸,都破相了。”   “我…我不也破相了么,太后您看我!我的脖子还有手,也都是被她抓的呀。”   人还没进屋,这屋内二人的吵闹声就已经传出老远了,可谓之激烈,直到瞧见了谭言心进来后,这人才消停了下来。   谭言心也有些摸不着头绪,这如今屋子里的除了一脸气愤的太后,可不就是昨日刚成亲的三位皇妃么。   今日新媳入宫向皇上和太后请安,本便是宫中的规矩,这个倒没什么特别的。但奇怪的是,昨日还漂漂亮亮的新娘子,今日怎就有两个都挂了彩。   除了这易芊芊还是一身整洁的端坐在太后身旁以外,林小青和王菀之怎么像两个疯婆子似的,披头散发,看得出极为精致的珠钗都落了满头,可叫一个狼狈至极。   “丫头你来就太好了,听说之前宸妃的脸便是你治好的。你快给这不知体统的两人瞧瞧,这我皇家的妃子,脸上要是落了疤可怎么好!哎哟,可真是糟心。”   瞧这往日脾气还算挺好的太后,如今是真的被这两个新孙媳妇气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这还能怎么回事,谭言心的眼睛一瞧就能发现,这二人的脸上都是被打的痕迹,听着刚才屋外听见的动静,敢情这是两位皇妃成家的第一日,就开始打架了啊。   宫里的女人勾心斗角常见,直接动手这倒是十分的罕见了。   据说是这新婚的五人刚刚一起去面见皇上请安,两位皇子被留在了皇上那。三位皇妃则例行规矩向太后请安,谁料这路上林小青和王菀之不知怎么就吵起来。二人吵着吵着就在御花园里打起来了,易芊芊想劝都劝不下,又已经临近太后宫中动静闹大了,便被太后直接将二人都赶紧带回了宫中以免再闹笑话。   可这两个新媳倒是仍旧不停,在太后这还不断地争个长短,吵个不停,哪里有点皇家媳妇的样子,跟村头的无知妇孺一般。   这林小青和王菀之碰撞在一起的戏码,还真是没一次让谭言心失望过的,真正是越来越精彩了。   谭言心听完了事情的经过,觉得十分的难受。因为自己实在是太想笑了,却又不得不强忍着。以至于给王菀之瞧脸时,表情显得有些怪异了。   那王菀之本就不喜谭言心,如今从她脸上瞧出了笑意越发的不高兴了。   在太后面前直指着她又叫嚷了起来,“太后!我不要这谭言心治,她是林小青的弟妹,她们是一伙的。她肯定不会好好给我治,甚至会故意给我留下疤痕让我在二殿下面前失宠,我不要她治!”   “二皇妃,那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虽与林小青算是亲戚,可我也是宫中的医官。太后的命令,我会傻到故意为难你么。”   “我…我不管,我就不要你治!”   被这王菀之叫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再加之她的担心也在理,只不过换成别人顶多心里嘀咕。就这小丫头沉府太浅,直接将这话说了出来。反正谭言心也是受命入宫,爱治不治,于是只是反驳了一句,心中倒是并不在意。   可时至如今,偏偏不巧的,两位皇子听闻了太后这边的动静赶紧赶了过来。   慕容衍先是第一眼瞧见了谭言心,微微的一愣。可随即很快就将目光转移到了自己的新婚妻子易芊芊身上,快步上前来到易芊芊的身边小声问询了一声:“你没事吧。”易芊芊微微摇头。   而那二皇子的表情可谓之精彩了,眉间紧紧皱成了一团,心中怕是已经愁楚万分了。他先是目光看向了一眼如今看着相敬如宾的慕容衍与易芊芊,心念着当初这三女本都该在他的人,但他自己弃了这易芊芊反倒让她成了自己如今最为忌惮的三弟之妻。   最气的是,与那三弟的正妃易芊芊此时的端庄相比,如今自己的这两个女人居然在宫中大打出手,简直不知所谓,丢尽了他的脸面。   但他都还没来得及向太后说情,太后却已经因为刚才王菀之的话脸上阴云密布,狠拍了一下桌板。   “哀家本是顾及我孙儿颜面,才急招谭言心进宫。正因为她是林侧妃的表亲,还能看在二皇子的面子上或许为你保留名声不宣扬出去。你倒好,在哀家的宫中居然还敢如此的放肆!既然你这般不懂事,那好!哀家倒是要好好问问你,这是什么!你当哀家这么好哄骗的么!”   当太后扔出一抹方布在王菀之面前时,殿内的众人都有些惊了。   此物不是别的,正是新婚之夜放在床上的喜帕。   王菀之一见此物,便脸颊一红,又羞又恼。可那眼里尽是委屈和愤怒,却又根本不敢去瞧太后和二皇子的脸。   “刚才还那样大声现在就不说话了?你不说没关系,谭言心你来!你是医官,应该能够分辨出,这喜帕上的到底是不是落红。”   这种东西直接当众展示,对一女子来说那是怎样的难堪。这种做法或许有些严厉,但是谭言心看得出,太后这是在故意教训王菀之,教训她的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这妃子争宠无可厚非,太后怎会不理解。但这刚刚进了皇家就这样不知体统,不管之前的王家如何宠溺这女儿,如今成了皇室的媳妇,若不趁着现在好好训斥让她长长记性,日后还不知会怎样的天翻地覆。   而这喜帕上的东西,甚至都不需要谭言心走近的去瞧,系统里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回禀太后,这…这是红朱砂。”   “果然如此,我一早瞧见了喜帕还在奇怪。这彻儿一夜到底宠幸了几人,怎就两个妃子都落了红。其他人的落红到了这个时候早就成了褐色,就你还是正红色。我本不想谈及此事,而你身为正妃,不知道收敛性子好好反省,你还有理在我宫中喧闹!” 第四百六十五章 越远越好   从这太后的话里不难听出,敢情这是第一夜被临幸的是林小青而非她这个正妃。以王菀之的性子,哪里可能甘心,怕是今日这宫中打架之事,也多有出自这个原因。   知道宫中太后要检验,竟然还弄出个假的落红来。   一看那二皇子此时阴郁的脸色便知,这事二皇子自己必定不知情,是那王菀之爱面子弄出的动静。而且假的便假的,割割手指头都不会么,居然蠢到用红朱砂来想要蒙混过关。这自小被父亲宠爱在手里的傻姑娘,人生第一次受到这样大的打击,哆嗦的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了。   太后让她的这次当众颜面扫地,怕是终于将她打醒了。刚才还会呱呱叫的小嘴,此刻紧紧的咬在一起,倔强却又委屈的,强忍着眼泪不要从眼眶中流出。   谭言心都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该为这王菀之惋惜还是同情。   这傻姑娘不过十五六岁,虽说刁蛮任性,却也还是懵懂无知,直率天真的年纪。这皇室的利益纷争,她甚至都还不甚懂得,便一头撞了进来。   但皇家的路可没想象中的那般好走,傻子和冲动的人,注定了要受磨难。太后也是这过来人,与其日后再出洋相,还不如一开始就来一个当头棒喝,让她迅速成长的好。   “还请皇奶奶恕罪,是孙儿管教不严,让您看了笑话。”   自从回京后,这二皇子何时有过如此难堪的模样,却全败在了两个女人身上。   不知此时的二皇子心中是怎样想的,或是捶胸顿足,或是追悔莫及。   “罢了罢了!在我这闹笑话倒不怕,这到底是我自己的孙媳妇,事情我会让人压下不会外传。日后可别在外面闹笑话才是好的!你现在来了,将她们二人带回去就是了。哎,我头都疼了,实在是不想再看到她们二人了。走吧走吧…”   一向严谨的二皇子却在自己妃子上弄出这样大的动静,脸色自然不好。   三人离开唯有林小青脸上还带着丝喜悦,虽说自己也狼狈,但这是她打赢的第一场仗,只是不知…日后还能赢多久。   一场闹剧终于是赶紧结束了,太后揉了揉自己吃痛的太阳穴招了招谭言心来自己身边,小声说道。   “你呀,再给我瞧瞧,这个是不是真的。”   “啊?”   “啊什么啊,我不好叫其他男太医来瞧。你也是出嫁的女子,又是医官,你瞧最合适,我就信你的。”   谭言心没想到,太后避开了还在那站着的三皇子夫妇二人,又悄悄拿出了一方喜帕示意给谭言心看,这个是谁的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白娟亮如雪缎,其中的印记,宛如雪中的朵朵红梅。   “回禀太后,是真的。”   “是么,有你这话,那哀家就放心了。”   听到这话,谭言心愣了愣。   太后放心的是谁,自然是那突然便出嫁了三皇子的易芊芊。   太后也是个精明的人,怕是也察觉出了一丝这易芊芊和三皇子之间的故事来的蹊跷。   就像太后总是会关心自己的何时有孕一样,谭言心知道,这在宫里孤独却慈爱的老太太,也是她是真心想要给这喜欢的易芊芊找一个良人,而自己这孙子倒也是个好人选。莫不管这二人成亲为了什么,这皇室的纷争,她老人家才是看的最透彻的人。可只要喜欢的孩子们将来幸福,她便也能宽心了。   谭言心懂了太后的意思,抬头也看了看那站在一起的二人。   她诧异的发现,易芊芊此时手上和头上,带着的正是那当初的紫玉首饰。而这意味着什么,她怕是也知道了。   ……   从这宫里回到府上,谭言心便听到金儿来了的消息,匆匆忙的赶去了大哥的住处。   “金儿,你说的东西找到了么!”   “找到了,心儿姐姐你瞧。”   此前金儿说起,大哥的食梦蛊需要找一叫做穹苍叶的东西来做诱饵。   食梦蛊已经长期存在大哥的脑中安逸的呆着,因为上次的刺激,才将这食梦蛊给吓到了。   食梦蛊受到惊吓,便会进入休眠状态。从而才会让大哥也昏迷不醒,浑浑噩噩。要将食梦蛊取出,第一步便得先将其唤醒才可。   谭言心瞧见,金儿将几片叶子在手中一卷,将一头用火点燃。火苗灭了后,这穹苍叶就像是点燃的清香一般,渗透出缕缕的白烟,和一股酸甜的气息。   金儿特意将这烧着的白烟朝着谭言书的鼻息前吹去,似乎正是要用这个气味,来吸引其中的食梦蛊。   对于下蛊这事,谭言心就有些十分的无力了。   她也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坐在一旁细心的等着,瞧着金儿将带来的穹苍叶都烧了一半去,也不见大哥有些什么动静。   谭言心都有些失望了起来,莫非…大哥的问题当真没办法了么。   “醒了!”   “什么?”   听到金儿一声兴奋地呼喊,谭言心才赶紧瞧去,竟然是一直昏昏沉沉的大哥醒了。要知道自从伽罗郡主大婚那日起,大哥就一直躺在床上少有起身,可如今他却真的睁开了眼睛直接爬了起来。   “金儿你先让一下,我来瞧瞧……似乎低烧的情况好一些了。大哥…大哥你听得到我说话么?我是言心啊!”   “妹妹…妹妹!”   谭言书忽的一下,紧张的抓住谭言心的手。   “妹妹!我们现在在京城对不对,可是娘刚跟我说过让我们不要来京城的,特别是你,说让你离京城越远越好。我们快走,快叫上你嫂嫂一起离开这里。我们回上井村,我们走!”   谭言心从未见过自己大哥的眼眸中,能够出现这样坚定和清晰的目光。就好像这个痴傻多年的男人,智力恢复了一样。   “娘为什么不让我们来京城,可是我夫君在这里,我不能走啊…大哥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我想起…我…呃…为什么我头好疼,我…我想不起来…我…我好难受。娘,我好难受…”   “大哥!大哥!” 第四百六十六章 庆王爷   谭言心还想再问些什么,可这刚刚清醒了没一阵子的大哥,却又似乎是受不住脑中的疼痛而昏厥了过去。   “怎么回事…金儿!”   “姐姐你别担心,这是食梦蛊可能正在苏醒造成的。还没有那么快的,你别急。”   听到金儿这么说,谭言心才暂且放松了一些。   是不是食梦蛊取出以后,大哥就能够想起他失智前的事情?   但是大哥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刚才那是神智暂时的恢复了么?难道是娘在他小时候,便叮嘱过的话么?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特别是她,不要来到这京城呢?京城有些什么,娘会这么不想面对么。   还是大哥仍旧是在说些没有边际的胡话?毕竟刚才大哥的那些话,逻辑上也有些不通畅。是自己多想了么…   “心儿姐姐,你先别急。食梦蛊在言书哥哥脑袋里这么多年,不是说这一下子就能解决的。你再…再给我一些时间。除了这个穹苍叶,我大哥还专门给言书哥哥准备了些补药,到时候言书哥哥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对了,司年人呢?这些时日只看到了你,生死堂也没瞧见过他的人,他到底去哪了。”   提起司年,似乎是林千夜被抓之后,便没听到过他的消息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大哥这些日子去了哪,他只说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说过些时日事情解决了,就会也来瞧瞧言书哥哥的情况。”   “这样啊…好吧,那这里就先交个你照看了。”   “嗯,你放心吧。”   谭言心虽便离开了房间,可是大哥刚才的那些话,让自己实在是有些在意。京城这个地方,到底对那神秘的娘,对他们兄妹,特别是对那时都还不过是襁褓婴儿的她来说…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谭言心一直在心中劝着自己,不要太着急,等到大哥脑中的食梦蛊被取出后,一切就都有答案了。   但也不知是不是这女子有孕后,越发的容易思虑过多。这天夜里,顾昭被皇上留召在宫中没有回家。让她一时的踌躇,想要找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谭言心一个人躺在床榻上,轻轻抚着自己这刚足三个月的肚子,实在是无心睡眠。   金儿一直在努力将大哥的蛊虫取出,而翌日的清晨,谭言心终于还是放不下心中的忧虑,只身前往了胡太医的府中。   “谭夫人,真是许久未见了。”   胡太医算是谭言心在京中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友人前辈。再加之那胡太医的孙儿胡忍冬拜了谭言心为师,她出入胡府倒是算不得稀奇。   但是今日却是不同,谭言心没想到今日登门之时,倒是在院落中没瞧见胡太医,却看到另一人也在府中。   “庆王爷!臣妇谭言心,参见庆王爷。”   “谭夫人快快免礼,你不过也就比伽罗大上几岁,又是送她出嫁的女眷。这不是皇宫,你也不必与我多礼。”   谭言心与这位庆王爷所见次数不算多,但是不知怎么的,这个中年男人却叫她印象十分深刻。   还记得初相见时,是伽罗还在为不愿和亲在府里闹脾气的时候。   这位王爷待女儿亲切的模样,叫自己很是羡慕。   对于皇室的这些人,谭言心这两年也见了许多。除了他们夫妇拥护的慕容衍以外,便就这个庆王爷和伽罗郡主父女两个,让她觉得相见时最是舒心。   瞧瞧伽罗那自由洒脱的性子就不难看出,或许是这位王爷虽身处皇室,但远离朝堂许久,所以没有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反而倒显得亲和自然。   “我还以为,伽罗郡主出嫁后,王爷便回岭南了。”   “先是回去没错,可我收到了皇兄的旨意,让我回朝中商量些事宜。正好再晚几个月,便是皇兄的生辰,届时我才回去。”   皇上为何会无故召亲王回京?上一次,是为了想要伽罗郡主和亲塞北。那么这一次又是何事?谭言心琢磨了一阵,想想如今的朝局,莫非…是让庆王爷回来,商讨储君之事?   谭言心有这些疑虑,却也不好问出口。虽说她与伽罗郡主的关系交好,却毕竟与这庆王爷还不甚相熟。   “原来如此,那王爷来寻胡太医,可是生病?”   “我年轻时,承蒙也在胡太医府上养过伤病,那时结下过情谊。我也是回来找胡太医喝酒聊聊天,他这会子似乎是去后院收拾药材去了,我便在这先等着了。”   这王爷能够跟一老太医结下什么情谊,这倒是让谭言心有些好奇。   不过现在看到庆王爷,谭言心想起了一个更为重要的事情。   “对了王爷,言心一直有一事,想要问问您。之前您回岭南,府中留下的人也都不清楚,如今若是能够问问您,便是最好的了。”   “哦?谭夫人有何事要问?”   “我想问,王府中是否曾经有过一个叫凤仙的下人?”   “凤…凤仙?你问她要做什么!你在哪知道我府上有这样一个人的!谁告诉你的!”   这庆王爷听到这个名字后的反应,突然大的让谭言心有些意料不到。庆王爷眼神骤然一震,整个身子倾向谭言心这边,语气焦急了起来。   “是…是我大哥。”   “你大哥?这不可能!你大哥不是才刚来京城没多久么,他不可能知道凤仙这个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一个下人的名字,只是提起就能让这庆王爷这样激动,其中必定有些故事,这让谭言心似乎越发的觉得,难道大哥意识模糊时口中所喊的这个凤仙,真就是当年王府里的下人!   谭言心趁此机会想要问更多,却正值胡太医收拾完了药材从后院赶来。   “王爷,真是让你二人久等了,我也搬了坛好酒来,可以与你喝上几杯。诶,谭夫人竟然也在!”   那庆王爷一瞧见了胡太医,刚才那般失神的样子便收拾了起来,看来他并不是那么容易,想要叫人窥探这个关于这个叫做凤仙的人发生的事情。   谭言心只能先将这个事情放下,便看向胡太医。   “言心前来叨唠胡太医,找胡太医给免费看个诊。” 第四百六十七章 避无可避   “哟,谭夫人你这是什么话,以你的医术哪还需要老夫去看啊。”   “胡太医先瞧瞧便是了。”   说着,谭言心朝胡太医伸出手腕,示意他来号一号脉象。   胡太医放下手中的酒坛,赶紧上前来瞧。   “呀!恭喜谭夫人了,这竟然…竟然是喜脉!你在老夫这学着调理了好些日子,终于是有成效了。这胎儿有三个月了吧,脉数稳健,甚好!真是太好了!”   此前谭言心因为落水的后遗症有些体寒,再加之妇科这一块是自己的弱项,便是时常交由胡太医来调理。   可谓之自己的备孕之路,胡太医是最直接的见证人,如今听见这个好消息,自然是高兴极了。   将这脉数探了又探,最后好生叮嘱了一些。   “有劳胡太医操心了,不过此次前来找你,还因为有些事情,言心想要向您打听一下。”   “哦?谭夫人有何事?”   “是这样的,我听闻,多年以前,胡太医曾经收过一女弟子。不知是否有这事?”   “这…”   谭言心话音刚落,这胡太医和庆王爷本是拿着酒杯的手,都愣在了半空中。   很明显,看来全盛查到的消息没有错,胡太医看来确实有过这么一个女弟子。但是为什么不光是胡太医,就连庆王爷,也会有这样的反应?   “胡太医不必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我娘也曾是一名会医术的女医,我娘在大哥小时候带着他和襁褓中的我从京城去到了村子里。但是我自幼娘亲便过世了,也没来得及说过我与大哥的身世。我不过是想知道,我娘到底是谁。”   “等等,谭夫人你是说,当年我那女徒,可能便是你娘?当真么!此事可开不得玩笑!”   “我…我也还不确定。只是我大哥他小时候经历过一场大病,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并且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痴傻,智力不足。而后我娘便给我大哥找了个女娃当童养媳,是我大嫂说,我娘当初是京城来的。我想着,就算是京城,女子会医术并不常见,于是便查到了胡太医曾经就有个女徒弟,按年岁来看…正好与我娘亲相近。”   “你娘叫什么?你大哥在哪?你可知道,你大哥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有多大?”   着急问出这话的并非是胡太医,若是坐在一旁的庆王爷。   “我娘叫谭慕容,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据我嫂嫂说…她在村子里第一次见到我大哥,当时也才不足十岁,而我还是婴儿。”   “你说的是真的?当时你大哥不足十岁…而你还是襁褓之中!”   庆王爷的目光此时紧紧的聚集在了谭言心的身上,那光线之炽热让谭言心都有些觉得退缩。   谭言心觉得今日的庆王爷很是反常,不管是刚才自己问起叫凤仙的下人,还是说起自己娘亲,他都显得异常的激动。   谭言心开始有些为自己行为心里发憷,她是不是不该当着这庆王爷的面问这些?   可是自己的娘亲到底是不是当年胡太医的女徒弟她也不确定,不过是问问而已。   但是不难看出,若自己的娘亲当真就是胡太医当年的女徒弟,看来这庆王爷,似乎也是认识她的。   但是这二人会是什么关系?叫人有些捉摸不透…   “谭夫人,你大哥呢!我想见见你大哥,你大哥他…”   “夫人夫人!”   庆王爷整个人都有些激动,似乎还有许多的话想要问她。但此时本该在府里的小青谣,竟然火急火燎的跑到了胡太医府上来寻谭言心。   安青谣本就是天生的心气不足,这么久的路,她几乎是拼尽了全力以最快的速度在向胡太医府上跑来,全然忘记了自己并不能大浮动剧烈运动的事情。   此时一张本就清瘦无比的小脸,因为心脏骤跳难受的整个小脸都蜷缩在了一起。   “青谣你怎么了,心脏很难受么!”   谭言心赶紧取出了稳定心神的药,让这孩子赶紧吃下去。   可青谣摇着头,非要先将话传到才行。   “夫…夫人,您就呆在胡太医府上,别…别让人瞧见您在这了,也千万…千万别回府里。”   “这话是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太清楚,是…是全盛大哥收到了顾大人从宫里才传来的飞鸽传书。全盛大哥便让我偷偷从后门…从后门溜出来提醒你,宫里这会在找你,让你别回去,快!快躲起来!”   宫中寻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这一次居然会让顾昭提前传信叫她躲避,看来这事不会简单。   谭言心回过身看了眼身后的庆王爷和胡太医,这二人虽也不明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十分紧急。   “既然如此,谭夫人你快去我孙儿房中躲躲吧。”   “好,那多谢胡太医…”   谭言心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却不料!   “圣旨到!谭言心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上下令六品医官谭言心,即刻入宫给纯妃娘娘看诊,钦此!”   哪怕是顾昭都没想到,这宫中的人并未去这顾府寻她,而是不知从何处得到的消息,直接到了这更近的胡太医府上直接宣旨,让谭言心根本来不及准备。   “公公,皇上应该知道,我一开始就说过,我并不擅长妇人…”   “纯妃娘娘中毒,腹中龙子和其性命都危在旦夕。皇上下令谭言心即刻入宫救治纯妃和皇子,若是敢耽误片刻,定重责顾家上下!”   “我…”   纯妃是中毒,这下子谭言心再想推脱的话,都说不出口了。这她解毒的本事不止一次在皇上面前展示过,她若再找借口,那便是抗旨的罪了。   难怪顾昭在宫中会着急传信,她怎就忘了,夏家虽倒,宫中却还有一个夏纯与她早就结怨已深。   谭言心与胡太医二人意味深长的对望了一番,纯妃这一胎,皇上虽不知,可她与胡太医都是清楚的,纯妃的胎像异常,沾不得。   而从一开始谭言心就有意躲避,却没想这避了十个月的麻烦,终究还是找上她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 走一步看一步   “夫人,宫中那个娘娘很严重么?万一夫人治不好,皇上会不会怪罪夫人啊!”   这个道理,小青谣立马就顿悟了出来。   是啊,胡太医当初宁愿挨板子让皇上斥责,也要脱手不正是这个原因么。   皇子事关重大,若是保住了,她谭言心不见得立功,可若是保不住了,她却很难独善其身。   之前宫中的人都在猜测,夏家的势利是否已经彻底瓦解。可是如今看来,还真是难说。   谭言心从未坐过这么颠簸的宫中马车,哪怕当初进宫治太后时都未如此。由此就能看出,夏鸿广虽失了圣心,但夏纯又或者说是夏纯的这一胎,仍旧让皇上相当上心。   这次不似以前那样,自己的那些个小聪明是否还能化解这次危机,谭言心自己也没那么有自信了。   “这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入了宫中后,各路人马都已经围聚在了纯妃的寝宫门前,谭言心宛如那个隆重登场的人一般,似乎每个人的目光透出的情绪都是再等她,只不过每个人的意思,不尽相同。   宸妃和一旁的二皇子看着十分紧张,而这新晋的绣妃娘娘倒是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太后虽不喜这夏纯,却也对这未出生的孙儿有些担心。   所有人在意的都是屋中那个不知道是否保得住的胎儿,唯有顾昭一人的在意是在她的身上。   “言心!”   “阿昭…”   顾昭从人群中出现,大步走向了谭言心的身边。   “怎么回事,你怎么还是来了。”顾昭自然是不解,这跟他预想的并不一样。他的声音极小,眼神有些怀疑的看向了谭言心身边的安青谣,对于这个小丫头,顾昭显然还是并不相信。   “跟青谣没关系,她已经尽快通知我了。是那皇上派去的公公似乎早就知道我在胡太医府上,没去顾府直接来胡府宣旨。应该是有人不想我躲避,故意泄露的,你要注意。”   顾昭的眉间猛的皱起,还来不及思索这故意透露之人到底是谁,皇上便催促了起来。   谭言心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进去,皇上必定盛怒。   “如果只是中毒,我还不怕,你等我。”   “言心你…小心!”   顾昭有好多话,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跟她说清。谭言心看出了顾昭脸上的担心和纠结,可是时间急迫,她也来不及细细追究了。   “青谣,你跟我一起进去搭把手。敢不敢?”   “啊?呃…敢!我敢!”   “行,那跟我走。”   谭言心也不知道把青谣这不懂医术的小孩子一起带进来是为什么,但是此时她不想承认,自己心中真的有些怕。   她不过是想能够有个亲近的人在身边,给心里一些安慰罢了。   按照她往常的方式,治疗的房门还是将屋外的人给阻隔了开来。   谭言心这还是第一次走进夏纯的宫中,在被夏纯贴身丫鬟领路的路上,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了起来。   直到来到夏纯的床榻边,谭言心瞧见,这里怎么还有一个男人?   “这位是董太医,是这么久以来,专门照看纯妃娘娘胎像的大夫。”   好像是当初胡太医一出事,夏鸿广说是不放心,便招了宫外信任的大夫来给夏纯专程照看。这事她是有听过,可是关于这位宫外来的大夫,谭言心却一次都没有瞧见过。   此时谭言心只是瞧见了这个男人的背影,不知为何…觉得有些熟悉。   “不是说了,关键时刻不要随便来打扰我么!”   “董太医,这位是谭医官,是皇上特意召她来看纯妃娘娘的,她是来帮你的。”   “我何时叫人来帮了,都滚出去!”   这个声音谭言心确定自己没听过,这张脸也没见到过。但是为何这个人转过头后看向谭言心,眼神却明显愣了愣,随后便是满脸愤怒的一阵怒吼。   这是一个看着年近中年的大夫,显然对于谭言心的进入是十分的不满,哪怕是丫鬟说了是皇上的命令,这男人居然还敢这样惘闻若置。   就连那因为腹中胀痛的不行的夏纯瞧见了谭言心,居然也是一脸的慌张。   “让她出去!我不要她看!谭言心你出去!我不许你碰我的孩子,我不许你靠近!”   起先谭言心还在担心会不会是夏纯的一场计谋,这下看到她这么排斥自己的样子,谭言心反而觉得宽心不少。   而且她早就眼尖的发现了夏纯腹中的异象,谭言心早前便有了猜测,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亲眼看到。   夏纯的腹中胎儿明显胎动异常,就跟…就跟当初她的弟弟夏丞一男人出现了喜脉,腹部隆起时的异动,居然极其的相像。   一开始她与胡太医都费解,为什么夏纯明明已经喝了断子的汤药还能有孕,现在看来,果然有蹊跷。   “谭言心你没听到纯妃娘娘的话么,滚出去!胎儿的事情你会看么!别在这里碍事!”   那董太医看得出也十分不喜谭言心的到来,言语一下都没客气过,只是这声音虽陌生,这一声叫她名字的语气,倒是显得十分的顺口,而且这董太医怎么就这么断定自己不会看呢!   “胎儿的事情我或许确实没董太医你懂,但是解毒你懂么?我就这么出去皇上定要问我的罪,所以咱们分工,你保你的胎,我解我的毒,互不影响。青谣,把我医药箱打开,董太医麻烦让让,给我挪个空。”   “你…”   谭言心并非要找麻烦,而是那么多人在门口等着,那天盛皇帝可不是个那么赏罚分明的人。她要真的就这么直接出去,自己还是逃不过罪责,万一这董太医一个人搞不定,她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无论如何她都要亲自看看,才能放心。   可是事实证明,她这次真的错了…   谭言心一靠近了夏纯的身边,系统就已经检测出了夏纯身上的毒素成分到底是什么。   居然,是当初夭夭从夏府里翻出的那块人骨里散发着的毒。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司年曾经告诉过她,这个毒,叫做胎骨香。 第四百六十九章 死活不信   在这之前,谭言心一直避着夏纯,对于她怀孕后的身体情况完全不知。   可是现在真正把了这个脉象她察觉到,跟夏丞肚子里只是蛊虫比起来并不相同,她居然是真的怀有身孕。可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夏纯居然就中了这么深的毒。   毒素可并非是现在才有,而是已经深入她的五脏六腑,如何都除不得了。   “其他太医都是用银针试过她的血,才发现纯妃中毒,但都无计可施。怎么,你有法子么?”   “我……”   谭言心这下是真的哑然了,对于胎骨香这个毒,若非是当初夭夭无意间找到这个带毒素的骨头,那个时候系统里便记载了下来。不然谭言心还真是,全然不知世间还有这种毒药。   并非她真就没了法子,只要这不是蛊虫作祟,谭言心的系统只要给它些时间,必定能够分析出个名堂来。   只可惜现在很明显,夏纯的情况给不了她的系统那么些的时间了。   “哼,不就是七蛇散么,还难不倒我。”   谭言心此时已经是硬着头皮在上了,夏纯的体内确实是有两种毒。胎骨香应该是慢性中毒,时日有许久了。但是不止如此,她还中了一种急性毒药,也便是诱发她现在这样难受的毒。   胎骨香的问题只有日后再看,可是现在她只要先将七蛇散解了,起码可以确保她暂时无碍,能够跟皇帝交差就好。   那董太医听到这话,眉间猛的一簇,似乎一点都没有为谭言心能解这毒而感到高兴。   这下毒的人倒是挺巧妙,七蛇散并不算很厉害的毒药。只不过要解毒,确实要费些世间罢了。   七蛇散,分别是地界七处的毒蛇炼制而成,要解毒便将这七处毒蛇附近出没的解毒药材再加以结合便可。换做常人,还找不到这南辕北辙的七处药草时,中毒之人怕就要毒发。可谭言心不同,她的系统空间里如今容量大着呢,别说七处,七十处地界的草药拿出来也是不在话下。但是会是什么人,给夏纯下毒呢?   谭言心不知道,当自己拿出解药的时候,那董太医已经是脸色铁青,看来不得不出些狠招了。   “啊…啊…疼!谭言心,你到底给我喂了什么药!你想要害死我,害死我腹中的孩子是不是。皇上!皇上救救臣妾!谭言心要杀了我,我好疼…好疼…呃啊。”   “喂,夏纯你乱喊什么!我好心给你喂的解药,我怎么就要杀你了!”   “我明明吃了你的药,我现在越发的难受了,我的肚子…呃,疼!好疼!皇上救我,皇上救我!救…”   谭言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喂下了解药,这夏纯还会这般难受,这样大声嘶喊的样子,不像是故意刁难她,而像是真的。   谭言心再想去探探这夏纯的脉象,被那董太医一把推开了。   “纯妃娘娘因为毒素刺激要生了,现在就得生产!”   “什么,现在生产!”   “毒解了你就快滚,别在这里碍我的事,你…”   想要将谭言心赶走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纯妃一声凄厉的惨叫给狠狠的盖了过去。   “呀,羊水破了,真的要生了!”   一直跟在谭言心身边的青谣突然一声高呼,众人才瞧见那床榻之上此时已经湿漉漉了一片。   “董太医你在做什么,你喂的药是在强行催产,这样对纯妃的身体不利啊!”   但是谭言心就算对于妇科之事再不擅长,却不会不明白,就算是羊水破裂,也不会是这样下身一片血红。   就在说话的间隙间,董太医迅速给夏纯喂下一颗药丸,虽隔得有些远,却还是逃不过谭言心的系统,一下便分析出了这药并非正常的催产药。   “来人,看住她!不许她靠近我床边,我的孩子绝不能让这女人染指半分。谭言心你不用在这里危言耸听了,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生下一个皇子,我夏纯绝不做这宫中的弃妇!”   “夏纯你!这个董太医是在害你啊!”   可是此时此刻的夏纯根本不会听谭言心的话,也不相信她所说的。   一个是自己手下的人,一个是自己的仇人,她会相信谁?   夏纯一心觉得是谭言心要破坏她的好事。执意叫唤着来了自己那丫鬟,竟然将谭言心与青谣二人看管在了一旁,不许她们动弹半分。   谭言心自然并不知道,夏纯为了这一胎付出了多少辛劳。在宫中要生存下去,她便只有靠这个孩子了。   夏家的垮台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她夏纯自己,却绝不能垮。   谭言心被压制一旁,却目光一刻都没有从那董太医的双手上离开。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给夏纯一些要位刺针,眼睁睁的看着他给夏纯喂下不合时宜的药材,可任她如何的劝说,夏纯却是丝毫不与理会。   谭言心最后终于无力的哑然了下来,但她紧紧的望着这位董太医的背影,她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要做什么!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推移,在那董太医的猛药上,夏纯的吃痛喊叫声一声比一声高,但是腹中胎动不仅不见平息,反而越发异常的涌动了起来。   那腹部的动荡之猛烈,将一旁丫鬟都给吓的愣在了那里。   “娘娘…你这…这孩子他…”   “孩子怎么了,孩子出来了么?”   “出…出来了,我看到手了。可是…可是…”   谭言心此时只能远远站在一旁,但是那丫鬟不知是看到了何物,明显脸上竟然露出十分惊恐的神情。整个人都哆嗦着,半句话再说不出来。   “天啊…”   很快的,让那丫鬟都哑然失声的孩子,终于是从这母亲的腹中,慢慢的露出了模样来。   只是这个模样,却绝对不是一个健康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谭言心和青谣二人瞧见了这个孩子,也是一脸诧异非凡,却只有那董太医仍旧淡定如常,似乎心中早就猜到会是如此。 第四百七十章 千刀万剐   “孩子,孩子怎么了…小娟,你说话!我怎么听不见孩子的叫声,孩子呢。”   此时屋子里的众人,除了夏纯自己,都看到了那孩子的模样,愣神在了那里。   这叫小娟的丫鬟是夏纯入宫后一直在身边的心腹,此时那脸色也是吓的惨白。颤抖着双手,哆哆嗦嗦的勉强用裹布将那分娩出的孩子包裹其中,送至夏纯的身边。   夏纯本是一张喜悦的笑脸,却在看到襁褓中自己孩儿的容貌后,整个人僵硬在那,尖叫了一声,直接将那孩子狠狠的摔落在了一旁。   这落地的婴儿,终于发出了响破天际的第一声啼哭。   襁褓散落开来,这孩子身上的血迹并没有因为襁褓的擦拭而减退半分。   没错…这是一个从出生起,全身皮肉就并不完整的孩子。   像极了那炼狱里的小鬼,皮肉不整,有些地方还白骨森森,却还能哭能叫,可怖非常。   那孩子的脸上,几乎没有一点点正常的皮肤,只有两颗黑溜溜的大眼睛,宛如印在一张血灯笼上一般,叫人不忍直视。   谭言心觉得这个孩子简直就是噩梦,这怎么可能!别说夏纯几乎已经足月,现在生产胎儿也该完整才对。哪怕是不足月的胎儿,也不至于这样血肉不保,却还活生生的在这里!   这根本就不可能是人类的小孩。   “这不可能,董太医你刚才到底对这孩子动了什么手脚,这足月的孩子不可能是这样的!”   谭言心的质问声刚过,那董太医就身形一动。   “糟了!他要下毒!”   谭言心此时被夏纯的下人看押在一旁,想要大声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董太医,指尖中握着一枚带有奇异毒药的金针,便朝着那诡异胎儿的心脏处整根直接没入其中,翻身便操纵着轻功从窗外逃走。   这寝宫中乃至夏纯都还没从这恐怖婴儿的怪样中清醒过来,便只能都眼睁睁的,瞧见这刚刚还发出响亮啼哭的孩子,顿时戛然而止。   “不!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十月怀胎的骨肉,换做旁人是体会不到其中的这份羁绊。   哪怕这生出的是一个怪胎,可看着自己刚出生不过一炷香的孩子就这么命丧眼前,夏纯仍旧是红了眼眶,全身都颤栗了起来。   她一把扑了上去,她想要伸手摸摸自己孩子的脸蛋,可手掌伸出,却怎么也不敢去触碰那一片片的血肉模糊。   “夏纯你还愣着做什么,让人去追那董太医啊!”   谭言心在一旁看的着急,忍不住提醒了一声,可夏纯却就是身形不动。   “是不是皇子出生了,是儿子还是女儿,快叫朕瞧瞧!”   刚才那阵婴儿的啼哭,如今已经惹来了屋外守着的众人。   不仅是天盛皇帝,众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这夏纯的孩子,到底会不会是个儿子。   这听到皇上声音的夏纯,刚刚还一副对孩子过世的惋惜模样,这会也不顾生产后的虚弱,从床上整个人直接跌落到了地上,看向皇上失声痛喊了起来。   “皇上!皇上您一定要替臣妾做主,您一定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啊!”   “爱妃你这是怎么了,发生…发生什么事了,我们的孩子呢。”   “她!是她!谭言心在我生产之际,不知道给我喂下了什么毒,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被她给害死了!”   谭言心此时还被看押在一旁动弹不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怎么都没想到,这刚刚失去孩子的夏纯,竟然不慌着找真凶,却将一切的过失就这样明目张胆的都推到了她的身上来。   “什…什么!我们的孩子…”   天盛皇帝似乎还不敢相信夏纯所说的话,走近将那床上的襁褓掀开一开。   整个屋子顿时变得异常的安静,安静到都是众人的倒吸声。   他们明明在屋外都听见了孩子的啼哭,证明孩子是正常出生的。可是如今再看到这妖魔一样孩童,哪里会能够想象的到这是出生时便如此,自然都想到这药术了得的谭言心身上,显得夏纯的话越发的可信了。   看来夏纯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若是她承认自己生出个怪胎,最后必定逃不过冷宫的命运,所以她不能去找这真凶。可只要将这一切推到她最厌恶的谭言心身上,她就还能从皇上那里得到怜悯!   “这是怎么回事!谭言心!这是你干的好事!来人,给我将她看押监牢!”   如夏纯所料,天盛皇帝老来得子,纵使夏家落寞他仍旧十分看重,怎么能够容忍有人伤害他的孩子。他如今的怒火,足以将谭言心千刀万剐,都在所不惜。   人群之中的顾昭听及此立马冲了出来,将谭言心跟青谣身边的下人挡开,自己揽在了她的身前。   “皇上!言心没道理会做这样的事情,还请皇上明察!”   “顾大人!你的妻子谭言心有没有道理你最是清楚。皇上,请恕臣妾有一事一直未向您禀告。其实臣妾与顾大人夫妇早在入宫之前就认识,臣妾儿时贪玩,女扮男装与顾昭在同一学堂读书。臣妾的父亲当时看中顾昭,确实…确实有动过让顾昭休妻娶我的意思,被顾大人拒绝,但此事那谭言心一直便记着。所以臣妾哪怕知晓她医术了得,这一胎万万不敢让她靠近半分,就是怕她趁机报复。”   “还有这等事情!爱妃你怎么不早说!”   “皇上,那时臣妾还未入宫,顾昭也还未入京。可是臣妾自打入宫后,一心一意便全在皇上的身上了。这个孩子我有多么的小心您是知道的,因为这是臣妾的孩子,是皇上您的孩子啊!臣妾愿意将当年的丑事说出,正是为了让皇上明白这谭言心早就对我怀恨在心,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   这事夏纯一招没有后路的棋,却也是最厉害的一招。连当初自己爱恋皇帝臣子的往事,也当着众人直言不讳的说出来了。   夏纯双膝跪在地上,紧紧的抓住天盛皇帝的衣角,声声哀切。   这下,众人都知皇上的妃子曾经被大臣拒绝,这无疑是让皇上面子上挂不住啊。此等已经不光是谭言心一人的问题了,天盛皇帝的盛怒之下,就连出面求情的顾昭,也已经不想理会。   “顾昭你也给我闭嘴,这谭言心小肚鸡肠,就连朕曾经也有意提拔你暗示将伽罗郡主许配给你二人平起平坐,也是叫她这个悍妇从中作梗。杀害皇子是满门抄斩的罪行,顾昭你若再敢求情一句,我连你的乌纱帽也给摘了!来人,即刻将谭言心关押,明日午时就将她千刀万剐!”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万劫不复   好一句将她千刀万剐,这比问斩来的还要残酷。明明谭言心连一句申辩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被下了死命令,足以见得这天盛皇帝的怒气。   这孩子的模样,让一直心疼谭言心的太后都面露了难色,却又因生生失去了一个孙儿,不知该如何为她求情。   刚才还没来得及赶来的慕容衍与易芊芊夫妇二人,此时也在人群之中。   “父…”   听到皇上的这种决断,慕容衍险些忍不住冲出来为她说话,却被身边的妻子易芊芊早早看出了端倪,紧紧将他手腕扼住,生生不肯放开。   谭言心对于慕容衍来说的特殊性,易芊芊一开始就清楚明了,他此时眼里那失控般的慌张,也是那样的明显。   但她同时也知道,自己既然已经身为他的皇妃。她可以允许这个男人的心里最重要的女人不是她自己,却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损失了他自己。   易芊芊聪明的没有出声,而是制止住了慕容衍后,无声的用嘴型向他示意。   “冷静!万万不可!”   慕容衍紧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易芊芊说的才是对的。   此时皇上这般盛怒之下,谁人还敢为她求情,无疑都是引火烧身。纵使他心中焦急如焚,可是不行。   他有他的身份,有他的苦衷,他终究…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但偏偏这一群人里,就是有一人誓死,都不会离了她的身边。   “顾昭!你真以为朕惜才,便不敢杀你么!”   侍卫已经上前将人围住,却碍于顾昭死死的护住谭言心,侍卫却又不敢上前强行将谭言心从她身后拉走。   “大人,夫人没有!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你要相信她啊。”   此时的小青谣,也被谭言心护在身前,而她们两个则都被顾昭严实的护在身后,不让侍卫靠近半步。   听到青谣这般恳求的声音,顾昭第一次瞧见这个小姑娘不再是那般警惕和不信任的眼神,而是柔和了下来。   鼻息之间轻轻一哼,“嗯,我知道。就算她真杀了人,做了天下大不为的事情,我也会紧随她左右,绝不让步。”   其实哪怕青谣不问出口,谭言也从未怀疑过这个男人对自己的不离不弃。   可是每每听到他亲口说出来,总还是会抑制不住的觉得心安和感动。   此时此景,换成别人早就心惊胆颤。可谭言心却仰头望着顾昭的侧脸,笑得甜蜜。   谭言心没说话,也不紧张,而是将脸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背后。谭言心发现了一些事情,所以此时的她不敢轻易辩解。但是她知道这个男人不会让她还有她腹中的孩子有事的,她坚信。   那夏纯看到了尽管到了如此关头,顾昭仍旧对待谭言心疼爱如此,不舍得她受一丝丝的委屈。自己心中的嫉妒与不甘,在胸腔中无限的放大。为何她就不能有一人如此,为什么不是她…   百种的痴缠怨恨交织在一起,夏纯低着头嘴角咧出一丝残忍的冷笑。顾昭,我痴情于你,可你却从来视而不见,既然你要为了谭言心如此……   “皇上!臣妾的孩子好冤,我们的儿子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久一点,就糟人残忍杀害。顾大人如今竟然还包庇这个杀手!好,臣妾知道皇上疼惜人才。但臣妾也疼惜我的儿子,既然如此,我便不能让我儿孤孤单单的去,臣妾亲自去陪他!”   “爱妃!”   此时的夏纯已经无路可以再走,便松开了天盛皇帝的裙角一头朝着床边的棱角撞去。她几乎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若非是被侍卫手快拦了下来,这一撞之下…必定血撒当场。   夏纯的这一招,终于是将天盛皇帝对于顾昭的耐心给磨光了。   他心疼自己这宠爱的妃子,更心疼自己那死去的孩子。   “顾昭!你当真放肆!朕现在就杀了你跟谭言心!”   侍卫听到皇上这声怒气冲冲的喝令,开始有三两人将手中刀剑直对其中三人。   却没想这些人偏偏都不是顾昭的对手,顾昭并未伤人,却不过三两下便直接将这几人的武器全部卸下。   顾昭的出手,让许多人都未曾想到。   知晓顾昭这个状元出身的文官居然还有这般了得身手的人,一直都不多。   那天盛皇帝也是微微愣住了,顾昭见此情形,更紧密的将身后二人保护了起来,趁着周围人愣神的空档,高声说着。   “皇上!并非顾昭放肆!而是事情不过是纯妃娘娘的一面之词,就如此决定,未免太过于武断了吧。皇上,刚才纯妃娘娘说是与言心不合才一直不敢让她靠近。可是据微臣所知,纯妃怀孕这么久以来,宫中所有的太医都不许探视。这孩子是怀的时候就出了问题,还是出生后才出的问题,还不可知。”   “顾昭!你什么意思!我的胎儿明明一直都很好,我是小心谨慎才不敢让太多人插手。你这是为了保住你妻子,倒打一耙说是我怀的不好咯!皇上,顾昭这是狡辩!他的妻子不光杀害了我的孩子,现在他还为了包庇居然反过来责怪我。我是做娘的,十月怀胎,有哪个娘会害自己的孩子!”   顾昭此时看向夏纯的眼神,哪里是厌恶二字可以囊括的,简直觉得这个女人,恶心至极。   但夏纯明明也被他这眼神刺痛的生疼,却仍旧还是不依不饶,这是她最后的一张牌了。哪怕是她一直深爱着的顾昭,可是今时今日,她要为了她自己活下去,也不惜将顾昭一并送入地狱给她的孩子陪葬!   可是夏纯的最后一招,到底还是错了。   错在她低估了顾昭,更是低估了…顾昭对谭言心有多在意。   当初谭言心被夏纯推下水一事,顾昭一直的闭口不提,并非不予计较,而是他要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击毙命。他要做的,不是让夏家为此后悔,而是要让夏家上下为他们所做的事情,今生今世,万劫不复,永远不得翻身之日! 第四百七十二章 夏纯的娘亲   “皇上,这是臣今早狱中审问出来的夏家周姨娘的结果,还望皇上过目,其中说了关于纯妃这一胎的种种。”   顾昭这话一出,确实有效的让那盛怒的天盛皇帝暂时缓和了一下   “正如皇上所看到的,纯妃中了一种,名叫胎骨香的毒。”   听到胎骨香三字,别人不知,身后的谭言心却猛地身子一震。她跟胡太医都一直没弄明白夏纯这一胎的秘密,难道真的跟她刚刚发现的胎骨香有关?   “这是一种慢性的神奇毒药,可以让本已经不能生育的女子,迅速怀上胎儿。但是这个毒的作用并不直接在母体身上,而是在这个胎儿上。中了胎骨香的胎儿,在出生时,便会是一个怪胎。这毒,那夏家的小妾已经亲口承认,将此毒下在了早就不可能生育的纯妃身上已经有了多时。”   说起纯妃不能生育一事,缘由还是来自于这当初进宫前宸妃为了控制住这个女人,强硬喂下的断子汤药。   说及此,明明没有点名宸妃的名讳。可如今的宸妃早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老辣稳健的后宫之主,她竟也跟着心惊胆颤了起来,手不自觉地发着哆嗦,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   她心中害怕,害怕皇上若是追查起纯妃不能受孕的原因,若是查到她的身上该如何是好。她慌张的盯着顾昭,生怕他将祸事惹到自己身上。   “顾昭你在说什么,什么胎骨香…我明明是喝补药调理身子才怀上的龙胎!”   “是么,纯妃娘娘的身子到底是不是早就已经不能身孕,想必只要找来医术老道的胡太医把脉一探,便能知晓。至于你所说的什么补药,那周氏也招供我让人查过,只是普通的药材,不可能让纯妃娘娘你有孕。而那胎骨香你自己不知道,这胎骨香不是别的,正是当初纯妃娘娘进宫后没多久,夏大人从宫外给你带来的那个香囊。其实就连夏大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小妾给你下毒,也以为那是助孕的药材。”   “你胡说!那个香囊明明是我娘亲手给我做的,怎么可能是……”   “有件事情看来纯妃娘娘可能还不知道。你的娘,其实早在你入宫之前,就已经病死家中。而这胎骨香制作过程并不容易,要用人骨为药引子炼制。”   听到这里,谭言心本是趴在顾昭背后,整个人忍不住猛的一抖。人骨…为药引子,这般阴毒的法子,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让谭言心想到夭夭第一次发现这毒时,难道…   “而你那个香囊里传出香味的不是别的,正是纯妃娘娘,你娘亲的骨灰。”   “不…这不可能!这香囊明明就是我娘给我绣的,你是为了给谭言心开脱,竟然编造这种事情来。这太荒唐了,这不可能…不可能!”   “胎骨香的事情夏大人虽不知,但是你娘的事情他却是知晓的。为了让你安心呆在宫里,夏大人就连你娘的出殡都没有办理,直接埋在了她所住的院落里。所以才给了周氏有机会在你娘的骸骨上动手脚,她先是将你娘的尸骨用药剂腐烂掉皮肉,再将其白骨炼制成毒药使你受孕。那是周氏为了让你怀胎后,带着夏家飞黄腾达,让她的儿子你的弟弟坐稳小国舅之位,宣告夏家原配过世后她便是堂堂正正的主母。但她却根本没想着,让你好好生下个健康的孩子。这个毒是个慢性毒药,绝非言心这么一会的功夫就能得手的,皇上大可以让太医来瞧瞧,看看这纯妃娘娘体内的毒素,到底堆积有多久了。”   顾昭的声音冷静而掷地有声,说的让那在寝宫中的众人都为之一振。   唯有那夏纯不住的摇着头,嘴里念叨着。   “你骗我…你是在骗我的。我娘明明好好的,她一直好好的。她没事…她不会有事,她没事…皇上,他在骗你!顾昭在骗你!”   顾昭呈递给天盛皇帝的那封供认书中,其中具体写了些什么,除了天盛皇帝没人看到。   可是却不难发现,天盛皇帝在看完这供认书后,明显没了一开始要治罪时的冲动。   宸妃则抓准了这个机会,生怕夏纯的事情牵扯到自己,如今看准了局势,不得不帮衬着顾昭一把,若是能够将夏纯因此治罪,对她来说便也是好事一桩。   “来人!将纯妃腰间的香囊打开,是否用的这种阴诡的毒术怀上的胎儿,一看便知!”   见皇上并未出言阻拦,很快侍卫们上前行动。   夏纯慌张的将一直随身携带的香囊紧紧拽在手里,却比不多这些侍卫的拉扯,娘亲最后给自己绣的香囊,终于从中撕裂开来,里面的东西倾倒而出。   那些普通的香料之中,夹杂着些许的不明白色粉末。   散落了一些在一旁的鱼缸之中,竟然不肖片刻…   整个鱼缸便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诡异的绿色,其中刚才还鲜活的鱼,片刻便翻肚而死。   几乎都不需要仔细上前去查探,一太医瞧见了这个境况忍不住高呼了起来。   “这香囊当真有毒!哪怕是银针都测不出的毒素,用金鱼测毒之法,是医术上有所记载的。鱼眼睛这么短的时间便能发绿,是剧毒!果然是罕见的剧毒啊皇上!”   天盛皇帝看完了顾昭呈递上来的招供书,又亲眼瞧见了金鱼之死,让身旁的其他太医上前检查,不出意外,果然其中掺杂着的白的粉末颗粒,被证实就是人骨!   “这不会是我娘,不会…一定不会。不会的…不会的!我娘没死,我娘没死!”   “不,你娘死了。今早我得到了消息,便去了如今已经被查封的夏家,在偏僻的院落里,已经挖出了你娘的尸骸。胎骨香,是用人的头盖骨制作而成。而你娘的尸骨,正好就是缺少了头盖骨,便是被研磨成了粉,装进了你的这个香囊中,致使你中毒。”   “顾昭到底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残忍?我娘的头…头盖骨…呵,我不信,我不信!” 第四百七十三章 意外之人   “我不信…这不可能…不可能…”   此时夏纯脸上的悲痛,比刚才失去孩子时的模样,还要更甚。   谁人都有一个最是在乎的人,而夏纯最不舍得,便是她的娘亲。   嘴里说着宁死不信,可是从她的眼神里,怕是心里已经知道,顾昭所说的残忍故事,便是一切的事实。   在这宫中无数的夜晚里,她坚持着撑下去的,就是为了让父亲信守承诺,善待娘亲,这是她最后的,最后的一道心里坚守的防线了。   夏家如何她早就不在乎了,她只想着,只要自己还在宫中地位建在,就没人敢动她娘半根汗毛。   可是当这一个挂碍被告知从来都是一个骗局的时候,夏纯此时是从未有过的疯狂和落寞。   她为什么要委身进宫,为什么要在那老男人面前强颜欢笑,为什么要这个孩子来巩固地位,为什么…她到底都是为了什么…   此时此刻的她,毫无信念可言了。   竟然是已经身处地狱之中的人,她毫无畏惧了。   “皇上,就算是夏家的小妾给我下毒。可是我的孩子是真实出生了的,这个孩子是哭过,它看过这个世界的。既然能够出生,他一定还有的救的,可是谭言心,她却将我的孩子生生就这么杀害了,他才刚出生,这么小的孩子,她不给他活下去的机会。他出生时还是很可爱的,我看不出他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不管顾大人如何的巧言令色,可是就是她,是她给我的孩子不知道吃了什么,我们的孩子才会变成像魔鬼一样死在了那里,皇上!谭言心谋杀皇子一事千真万确,我宫里所有的人都能为我作证!”   “是…是啊皇上!小娟也看到了,是谭夫人!孩子出生时还白白胖胖的,是谭夫人杀了孩子!”   “是,是谭夫人,小的也看到了。”   “我们都看到了,皇上。”   当时的屋内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情况,这些下人不会有人不清楚。   可是一旦真的承认是夏纯自己的过失,不光是夏纯从此再无地位,就连这些下人,也难逃看管不利的罪责。   到底是谁杀害的小皇子这都不重要,既然他们的主子都不计较那个董太医,而是愿意将一切推给谭言心。   都是些在宫里摸爬滚打过的人,他们哪里会不懂得这种道理。此时若是不一致对外让谭言心背锅,这宫里的下人,怕是都难逃一死。   “怎么会是这样,你们这些人…你们都睁着眼睛说瞎话,夫人…夫人你说句话啊。”   小青谣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目睹了一切的她只觉得不可思议,却又百口莫辩。   她着急的都有些快哭了,回过头来不住的扯着谭言心的衣袖。   可谭言心只是抿着嘴冲她摇了摇头,仍旧不愿意开口说话。她是在维护谁,还是在担心什么?   小青谣急了,哪怕是第一次入宫,小姑娘却胆子一点也不小。   她冲出了顾昭和谭言心的庇护,跑到了那血粼粼的孩子面前,指着他。   “皇上你看,这个孩子当初是被一个叫董太医的用金针刺进了心脏而死的。这个针跟我们夫人用的可不一样,您瞧这针…这…这针…”   青谣急着想为谭言心辩护,可是冲出去后,却发现事情远远没有自己想的简单。   那婴孩的胸口,哪里还有什么金针,早就被夏纯偷藏了起来,借此没了证据,陷害谭言心杀人。   小青谣着急的比划着那金针的长短,急的眼睛都红了。可是那婴孩没有皮肤的血肉模糊,连针眼都看不见。她的话,实在是显得苍白无力。   夏纯乃至整个宫中的拼命指认,甚至根本不承认自己的宫里进入过一个董太医,还有谭言心的闭口不言,让天盛皇帝十分的愤怒。   “谭言心!我不管纯妃是否被那周氏下毒,纯妃宫中指认你杀害皇子,你可认罪!”   “皇上,言心没有杀人,自然不能认罪。”   “那你可是要辩解?”   “不…言心也无话辩解,这得靠皇上你自己去查。”   “谭言心你!”   在场的所有人,恐怕都觉得谭言心一定是疯了。就连将慕容衍拦下的易芊芊也有些看不明白,这谭言心一向聪明,这个时候为何一句辩解的话都不说。明明以她的本事,医术之事为自己证明并不在话下,但她为何明知道这皇上正在怒火中烧,还这般放肆。   “好你个谭言心,你是当真觉得朕不敢动你!来人,既然顾昭要拦,就将他们夫妇二人一起,收押监牢!等若查明此事真是谭言心所为,朕定要治顾家重罪!”   若只是一个谭言心,朝中还不会怎样。但是若搭上一个顾昭,却不一样了。   此时的慕容衍与慕容彻两位皇子,一人一心想要争夺顾家势利,一人是失去不得顾家势利。   这下二人便都有了机会和借口想要出面求情,但这时有一意外之人抢在了众人的前头。   那声威吓中气十足,气宇轩昂,也不知道是从哪来一队人马,竟将这纯妃宫中顿时团团围住。   “先皇金牌在此,谁敢动她!”   先皇二字,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特别是那太后和皇上,急急的回过头去,想要一探究竟,到底是谁能将先皇金牌请出。   谭言心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个人会来助她。甚至当这个人手举着金牌跪倒在皇上的面前时,她都有些还不清晰,这个人刚才口中所说的她…是指的她谭言心么?   伽罗郡主的父亲,庆王爷…到底为什么…   “慕容庆!你放肆!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居然将我们父皇的赐给你的金牌拿出来吓唬朕!你这是要造反么!我知道她与伽罗关系交好情同姐妹,可难道你跟伽罗一样,也如此乱来么!”   “是啊,庆儿你快把金牌收起来。这是做什么啊!快叫人撤了!”   先皇金牌何其重要,太后都没想到自己这小儿子是为什么,能够做到这样。   但庆王爷仍旧不起身,将金牌高举着,朝着皇上和太后二人连磕了三个响头。   “皇兄,母后。并非我有意冒犯,而是我实在是不能看着言心受难。这或许就是天定的缘分,她并非是跟伽罗情同姐妹,而是…她就是伽罗的同父异母的亲姐姐。我慕容庆的大女儿,我南梁国的大郡主,慕容言心!” 第四百七十四章 血肉模糊   “什么…庆儿你在说什么!你说这言心丫头是…是你的大女儿?你何时有了大女儿!”   “母后你当初难道忘了么!是穆弈秋的孩子啊!弈秋当年刚刚生下言心还没多久,而我更是甚至来不及见我这女儿一面,弈秋便负气将他们兄妹二人带离了王府。我去顾家见过她大哥了,他的脸,他的眼眸,就是我儿慕容言书。所以言心她…她便是当年弈秋带走的还在襁褓中的我的大女儿!她是皇家的女儿,是您的亲孙女!”   庆王爷之言,让屋内的众人都为之诧异不已,就连谭言心自己都是十分的慌神。   这庆王爷在说些什么!   谭言心…竟然是慕容家的女儿?   还有那穆弈秋,这个名字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便是之前金儿所说的,她的亲姑姑,生死谷的穆弈秋!   谭慕容…   这是娘亲一直用的名字,谭言心曾经就怀疑过,谁家人敢用天家姓氏作为名字。   原来一切竟然是这样的么,娘亲并非是不怕忌讳,而是隐姓埋名时,虽说隐去了自己的姓氏,却实则用夫家之姓,冠以了自己之名。   “皇弟,你在说什么!这谭言心怎么会是…当真不是弄错了!”   “皇兄,当年言书三岁便能默背诗词,你还夸过他聪明伶俐乃是旷世奇才,他的相貌你自然也是记得的。他如今就在顾府里养病,这么些年…这孩子因为一场高烧失去了在王府里的所有记忆,甚至变得痴痴傻傻流落在外。可是如今他也已经恢复了记忆,你去见过他,便能知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了!”   事情的转变,没人能够想到会成这个样子。   就连夏纯,她怎么都想不到。谭言心明明不过就是一个农家女,怎会摇身一变,竟然是南梁国的大郡主。   难道她输的真的这般的惨,夏纯一直看低谭言心身世,觉得这是自己唯一可以比她强的地方了。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不,这不公平!我不管她谭言心是不是郡主,可是她杀了我皇儿!她就要偿命!”   “纯妃娘娘!事情根本就没有查过,只因为你跟你宫里的一方言论,便要她为此入狱?刚刚这小丫头也说了,事情明显两方有出入。更何况言心如今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这也是皇家的子嗣。若非是查到实证,证明是言心亲手杀害你的孩儿而并非别的原因,否则金牌在此,我慕容庆决不允许任何人将她下狱!”   谭言心有孕一事,庆王爷也是因为在胡太医府中无意得知。这是她有孕后,第一次众人知晓此消息。   天盛皇帝虽刚刚失去一子,可是现下她腹中的也是皇家子孙。如此一来,哪怕是太后,都不会许皇上动她分毫!   此时庆王爷的到来,不仅让众人诧异,更是让谭言心自己,觉得措手不及。   她并未因为这从天而降的尊贵身份感到高兴,反而是这一切,打破了她的规划。   谭言心的闭口不提,甚至不介意皇上将她下狱,是因为她有足够的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一切的一切…她要做的,不过是为了那逃跑的人,争取时间罢了。   但是如此一来,她却不得不说清楚了。   “皇上,青谣说的没错。我没伤害小皇子,正如您所见的,我进屋后,纯妃娘娘害怕我靠近,一直叫人将我看押一旁不许靠近,我也根本…甚至从没有机会,近过小皇子的身边。他确实就是被一根涂抹了一种叫做青蔷毒药的金针,刺进的心脏。这个毒能够让人心脏麻痹而死,据我所知世间只有两瓶,其中一瓶,便是宫中的太医院所有。我用的金针都是我自制的,别人没有,我也从未在太医院领取过任何的金针和药品。但是只要找到那根金针,便能证明那是太医院之物。”   “你说不是你,那是谁!当时屋内还有何人!”   “那…那个人我是第一次见,我也不认识。说是之前的夏大人,从宫外请来给纯妃娘娘专程照看这一胎的大夫,后来被皇上编入了太医院的编制。但是为什么他要这样做,而纯妃娘娘为何不去追那人还要冤枉我,言心就不得而知了。”   “谭言心你乱说!屋内明明就只有你这个会医术的人!你口口声声说金针,那金针呢!我儿身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夏纯将孩子一把抱在怀中,甚至还将那血肉模糊的孩子胸膛展示给谭言心看。   谭言心所以看到那孩子尸首时,难免觉得有些触目惊心,可再看向夏纯时眼神淡淡的。看向那边还在垂死挣扎的夏纯,不知是该为这女人最后还愿意奋斗的心情而感到敬佩,还是该为她从此的人生,而感到惋惜。   谭言心一开始便看出了她将金针藏在了哪,系统对于那金针上的毒素,早就查探的一清二楚。她真以为,逃的过谭言心的眼睛么。   但是谭言心还是想要再耽误一些时间,故意做出一副有些疑惑的表情。   “金针是在…等等,这…这孩子…”   谭言心的话锋一转,眼神骤然睁大了起来。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到底看到了些什么!   众人瞧出了她眼中的异样,都朝着她所看的方向投去,不少的女眷经不住惊吓已经尖叫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被夏纯抱在怀中,早就应该没有了心跳和呼吸的血肉模糊的孩子,竟然在夏纯的怀抱之中,开始重新动弹了起来。   并且不仅如同复活了一般重新哭叫了起来,甚至还一副要吃奶样子,伸出血粼粼的两只小手,一下下的攀附在了夏纯的胸前。   这孩子显然是饿了,就这么在众人的惊异目光之下,张开了他的嘴巴,凑近了自己娘亲的身前,啼哭了一声,朝着娘亲白软的胸脯…一口咬下!血肉模糊! 第四百七十五章 紧密的在一起   “呃啊……啊!”   这孩子要吃的不是母亲的乳水,他要的,竟然是母亲的血肉!   就连行医这么多年的谭言心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的惊讶。难道这个,才是胎骨香…真正的作用么!   头骨制毒,十月怀胎,前两者都并非真正的中毒者。   而是这骨与血的融合,将这腹中的胎儿早早就在十个月的时间内,将这种奇异的毒素,融入其中,。   生下怪胎并非是结束,而是胎骨香的开始…   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那些手持武器的侍卫,都被这一食母的婴儿,给吓的不敢上前。   夏纯一个人躺倒在了地上,嘶吼翻滚着。   她拼命的想要将这怪胎从身上拿下,可这孩子嘴里咬着的是她的血肉,就如同还未生下他时一样,那是一块分割不开的血肉,让她疼痛不已。   皮肉不完整的孩子与此时的自己的母亲的血肉,交织一起。   夏纯的鲜血顺着胸前涌出,流满了这婴儿一身。   痛苦撕咬与婴儿吞食的可怖声音融合,让人毛骨悚然。   而更为让众人惊讶的是,这婴儿每吞下一口母亲的血肉,自己身上本不完整的皮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   那张雪白如白藕一般,本该娇嫩可爱的皮相,竟随着此般残忍的场面,淋着生母的鲜血生长了出来。   “皇上救我,救我!快杀了这个孩子,快杀了他!”   亲子夺走母亲的鲜肉,而母亲却叫嚣着将他杀害,这样惨绝人寰的场面,让众人都不忍直视。   而夏纯不知,天盛皇帝一直未动,便是因为早在她挣扎之中,她衣襟里的那根被她隐藏起来的金针,也掉落在了地上。   一切的一切…她之前所有的挣扎,所有为这个孩子为借口的诬陷,都不攻自破。   “妖孽!这个根本就不是朕的孩子…快来人,将这妖孽就地杀害,快!快!”   “皇上,皇上救我!救我啊!”   此时的天盛皇帝也再难维持镇定,这样诡异的画面他再也不想看到一刻。   可那终究是皇子,不管如何,这侍卫有哪一个敢真的动手的呢。   更何况那诡异的孩子,因为一口口的啃噬娘亲的血肉,如今他自己才是真的已经快要长成一个白白胖胖的普通婴儿模样,这般的手,谁人忍心下!   夏纯的哀求,从未有过如此真切的时刻。   她只能放下了身段,拼了命的喊着救命。她求皇上救她,求太后救她,求顾昭救她,甚至…求谭言心救她。   “谭言心我求你了,你是神医,你有法子杀了这个妖怪的对不对。我求你了,求你了!他咬的我好疼,他在吃我的肉啊。你替我杀了他,快帮我杀了他!”   “不,我没办法…”   “谭言心我求你了,只有你有办法,我求你了!”   谭言心不曾想到,有一天夏纯会向她跪下。但她真的有法子么…谭言心不住的摇着头,她亲眼看着这孩子死而复活,她不可能有办法做出这种事情来!   之前她还自信着,只需要给自己的系统一些时间,系统能够配置出胎骨香的解药。可是现在看着这个婴儿,就连她的系统也是无济于事,根本看不出这孩子有中毒的样子。   金针刺进心脏都没能将这个孩子给杀害,那么她又能如何。   夏纯哀求了一圈,如今的她是孤立无援。   夏家到现在就只剩下她一人,没人能够帮的了她,她只有她自己。   夏纯一边因为被啃噬的疼痛而痛苦的嘶喊着,一边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握紧在手中。   此时此刻,只有她自己来了结掉这个孩子了。   尖锐的簪尖已经比住了这孩子的后脑勺,可是即使如此,夏纯的手却发起了颤抖来。   “纯儿,到娘亲这边来…”   不舍得泪水,将夏纯眼底全部打湿。她挣扎的时刻里,娘亲的声音似乎回荡在了自己的耳边。   曾经她也以为,自己不过是要利用这个孩子来站稳脚跟。她不爱那个男人,更不会爱这个孩子。   可是十月怀胎,感受到了十个月做母亲的感觉,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骨肉相连。   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她自己怎么…怎么会下得去这个手来。   “别看!”   顾昭似乎发现了异样,慌张的将谭言心的眼睛遮住。   “呃啊…”   “哐当。”   顾昭紧紧将谭言心拥进了怀里,不希望她看到这样子的画面。   谭言心整个人呼吸一滞,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但是却清楚的听到。   长刀出鞘,一声哑然,长簪落地,紧接着…液体滴落的声音…   夏纯就这么一直跪立在谭言心的面前,而那孩子如同一个鬼魅一般,半身的皮肉已经长好,攀附在夏纯的胸前。可就在夏纯苦苦挣扎的时候,一把雪白银刃从夏纯背后猛然刺入,直接刺穿她的胸膛,也刺穿了那可怖婴儿的背脊,将这母子二人……紧密的串联在了一起。   慕容彻也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刺入了这一剑,将这母子二人一起毙命。   如此一来,这寝宫之中似乎终于彻底的安静了下来。只有这浓的化不开的血腥气,围绕着众人。   夏纯如今的姿态,便像是恢复了所有母亲哺乳时的姿态。头颅微低,整个身子正好将婴孩保护在怀中。而那孩子,终于将紧咬着的母亲血肉松开。半边长出雪白皮肉的圆嘟嘟脸蛋,紧紧的贴在母亲的身前,安然的…像是睡过去一般。   “二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那金针足以证明这女人一切都是在诬陷,既然如此她罪责该死。更何况,如今知道了谭言心是慕容家的女儿,腹中更是怀有孩子。纯妃手中握着利器,我怎能让这女人和这妖孽,再伤了我的堂妹呢。”   这不过才刚刚知晓身份甚至都还未认真的证实过,慕容彻口中便叫唤着亲切的堂妹,他也没有多理会顾昭此时的眼神,而是直径走向皇上面前。   “还请父皇降罪,儿臣担心其他人的安危。在此境况之下,不得不出此下策。”   “皇上,彻儿也是迫于无奈啊。您也说了这是妖孽,我们皇家怎会出这等妖孽啊!彻儿也是怕…怕这庆王府家的大郡主有碍。您莫要责怪啊!” 第四百七十六章 当年的我,活下来了   曾经的夏纯,嫉妒之前的原主,将其推入冰河而死,才有了现在的她。   谭言心是恨夏纯,也想过,总有一天要替原主讨回当初的债。   可她却也从没想过,会要夏纯这般惨状跪死在自己的面前。   好一个果敢狠辣的慕容彻,唯有他冲了出来,敢直接一刀将这母子二人毙命,消除了他一个忌惮许久的力量。   慕容彻的举动,惊动了屋内的所有人,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忌惮这怪胎。   但是他聪明绝顶,这是一个证明他自己的好时机,他不得不,并且一定要这么做!   这母子二人这些年为了那皇位,早就将皇上那脾气性子洞悉的一清二楚。他们怎会不知道,天盛皇帝这般爱面子的人,怎会责怪他们。甚至很可能他们的举动,正是合了皇上的心意。   那食母的怪婴何其可怖,可是到头来…却也比不过这皇宫里的争斗,来的血腥残忍。   “阿昭…我想回家。”   谭言心搂住顾昭的脖颈,紧紧闭着眼睛,不愿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顾昭明白了她的意思,搂过她的背脊,轻声在她耳边安慰着。   “好,闭上眼睛睡一会,我带你回家。”   他将谭言心直接打横抱起在怀中,周围人的诧异谭言心此时都看不见,就连天盛皇帝的叫唤顾昭也不理会。   他只想完成她的心愿带她离开这个血腥之地,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什么时候回到家中的,都已经不知道了。   昏睡过去的谭言心,是在噩梦中婴孩的啼哭声中惊醒过来的。   “做噩梦了?”   谭言心睁开了眼,瞧见了熟悉的房间,和一个熟悉的人。   “司年!你…你怎么在这里,阿昭呢。”   “我来帮金儿瞧你大哥的啊,正好遇到顾昭把你从宫里带回来。他这会刚出去应付人去了,可能要晚些过来了。”   “他要应付谁?”   “听说是你那刚相认的爹。怎么,这会你也醒了,要去见他么?他想来见你和你大哥,被顾昭拦下了。”   原来是庆王爷来了府里,但顾昭既然要将这人拦下,一定有他的理由。   谭言心摇了摇头,“我也累了,关于慕容庆的事情晚点再说吧。”   “行,那我给你瞧瞧脉象。他说你受到了惊吓,你虽满三月了,还是得非常小心才行。”   “嗯,有劳了。”   谭言心的眼眸微微在司年身上流转了一番,直至司年脉象探过刚要张嘴时,谭言心抢先说道:“董太医,我这脉象如何?”   这一声董太医,让司年整个人愣在了那里,嘴巴微微张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早该在知道夏纯中的七蛇毒后,就该想到是你的。七蛇毒的其中之一,便是赤蛇胆。而这赤蛇胆,还是当初我跟阿昭去到毒林里时亲自取来的,而后我让金儿转交给你,当做了谢礼。七蛇毒要的不是夏纯的命,而是她腹中胎儿的命。我说的没错吧,司年。”   “听说你在宫里一开始都不愿意给自己辩驳,是因为发现是我了么?”   司年几乎没有隐藏,耸了耸肩便轻松承认了。   “一开始我不明白,为什么当时的董太医一直要赶我走。可是后来我知道是你后才想到,你是想要自己杀了那孩子,而不想我牵扯其中。但偏偏我解了七蛇毒,坏了你的计划。于是你开始改变计划,拼命让夏纯即刻催产。等孩子出生后,再将其杀害。以你的本事,如果要对那孩子下毒,根本就可以悄无声息而不让任何人发现。所以一开始我不确定董太医是你,还是白玉。但是不管是你们两个谁,你们都有恩于我,我便不可能出卖你们。我只能拖延时间,让你赶紧逃走。但是现在看到你在这里,我想我清楚了。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金针刺进那孩子的心脏,是为了方便我来脱罪吧。你偏偏用的太医院才有的药和金针,将嫌疑可以从我这里撇开。阿昭知道我被冤枉,见我不开口也不急,想必他比我更早知道董太医是你。又或者,根本就是他安排你进宫的,我说的没错吧。”   司年双手放置头后伸了个懒腰,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一点看不出刚才那宫中严肃凶狠的董太医,就是他易容而成的。   司年的目光不住地打量着谭言心,此前她的医术让自己欣赏,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聪明,还真是让人诧异,根本一点都瞒不过她。   “嗯,一点都没错。我将神仙散的配方跟他交换了一些条件,送我进宫再保我出宫便是其中一条。”   “但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给夏纯下这种叫做胎骨香的毒。我虽不喜夏纯,但是我都觉得这太残忍可怕了。那个孩子…简直不是凡人的小孩。”   “这一点你说错了,夏家的胎骨香不是我下的,是我的师兄林千夜。”   “是林千夜!”   “当年他背叛死谷,偷走了禁药胎骨香。他先是接触到了夏家的小妾,随后用慢性毒药,让夏家大夫人体弱多病。哄骗这小妾用夏家夫人的骨头炼制成型胎骨香,再一步步的完成后面的工序。他的目的,也是为了想要看看胎骨香这个禁毒,到底最后可以炼制成什么样子的毒物。可是他低估了这个毒,低估了我爹当年将这个列为禁物的原因。这世上,在此之前…除了我没人亲身见识过胎骨香的后果到底是什么。所以为了避免悲剧再次发生,我必须来了结一切。我知道之前的金针杀不死那个怪物,任何毒都杀不死他,那个只能暂时麻痹他。为的是让他食母的时候,皇宫中的人都能看到。皇家那么爱面子,怕是为了面子,都会将这毒物早早淹埋,再无生还的可能。”   “你说你…你亲身见识过这胎骨香的后果是…”   司年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丝无比苦涩的笑意,让谭言心猛的一惊,莫非…   “中了胎骨香生出的孩子可以百毒不侵,因为他们的骨血里自带百毒。我爹当年只做了两瓶胎骨香,宫中的纯妃用了一瓶。而第一个被使用知道原来会是这种结果的,是我娘。”   “什…什么…你是说你是…”   “没错,今日你瞧见的那个食母的孩子死了。但是当年的我…却活下来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怕我吃了你么   谭言心整个人猛的愣在了那里,当年的他…却活下来了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她今日所看到的,夏纯的惨剧,也同样发生在他的身上过?   那皮肉不完整的怪胎,还有那啃噬自己母亲的样子,还在谭言心的眼前挥散不去。   莫非司年也是……   “难道你…你真的是…”   “怎么,你在害怕我,怕我像吃了我娘一样吃了你。”   “司年,我…哎哟!”   司年伸手在谭言心额前轻轻弹了一个脑嘣,随即将刚才的严肃脸庞一转。   “嘿,逗你玩的,怎么可能是真的!”   “什么啊,这个时候你还吓唬我!”   谭言心一手捂着额前,一边静悄悄的看着眼前这个人。   她心中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是却又生出了更多的担心。   真的,只是逗她的么?可为什么要突然说这样子的话呢。   谭言心想起当初跟着伽罗逃婚,被她师兄丢去喂狼。是司年喊着她的名字一路找到了她,并且带着她冲出的林千夜的围剿,保她安全。   那个时候司年曾经因为受伤昏倒过,可是司年后来的态度很是奇怪。生死谷的众人都瞒着她司年的情况,甚至刻意疏远着她…不让她靠近受伤时的司年。   当时的谭言心以为这是生死谷对她的不信任,可是现在…她却不这么想了。   “司年,你应该知道了我娘是穆弈秋,我确实就是金儿的亲表姐。我之前没跟你承认,但医毒经的上本,就在我手上。你先说,如果我有这个就是生死谷的继承人之一对吧。”   “嗯,没错。”   “那好…”   “好什么?喂,你!你干什么!”   趁着说话的片刻,谭言心看准了时机,将司年的手腕捏住,摸上了司年真正的脉象。   司年已经来不及将阻止了,以她的本事…怕是什么都知道了……   “司…司年…你…你…”   司年鼻息之间轻轻呼出一口气,慢慢将自己的手给收了回来,还在用开玩笑一般的语气轻快地说道。   “放心,我不会吃了你。至于其他的……别问了,好么。”   看到谭言心的诧异的样子,司年迅速将脸上的苦涩抑制下去,没心没肺般的咧嘴笑了笑。他没规矩的将双腿盘起在椅子上,双手撑住后脑勺向后靠去做出一副往日自在的模样,眼神抬起看向了空荡荡的天花板不敢去看她。   这么些年过去了,对于他来说这段过往他从没有与人说起过。哪怕是谭言心,他也只敢用这种开玩笑的方式一笔带过。   他本以为,死谷的那场大火,爹爹的过世,胎骨香这事不会再有人提起。哪怕是后来收留他的生谷的老谷主义父,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金儿,都只知道他不过是逃过一劫的死谷后人,百毒不侵,身体怪异,仅此而已。   但是林千夜将这毒用在了宫中的妃子上,又被谭言心撞见了。他就知道自己能瞒的过所有人,却偏偏就是瞒不住她…   爹爹一直醉心于研究百毒,而后产生了一种大胆的想法,想要创造出一个能够百毒不侵的人。   他发现,没有任何的药材可以让人吃后变得百毒不侵。这种人,必须从骨血开始重塑,也便是从娘胎里婴儿还未成型时,便开始改变。   这个念头不光只是在他脑中想一想,而是耗费了他几乎大半的心血,去炼制百毒造出了胎骨香。   但是很明显,这个做法有着极大的纰漏,胎骨香并非是个完美的东西。   司年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息,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那股子让他噩梦不止的香味,似有似无的飘在他的鼻息前,折磨着他无数个日夜。   对于娘亲的记忆,司年怎么可能会有。但是若是一点印象都不留下,或许倒更好。   可是偏偏因为胎骨香的缘故,中了胎骨香出生的孩子,会闻到自己母亲的身上,一种旁人闻不到的特殊香味。   这种香味对这种孩子有种致命的吸引力,以至于吸引着刚出生的婴儿,会将散发着这个味道的人看作是…自己的食物。   胎骨香…这便是这个名字的由来。   中了这种毒出生的孩子,一开始便是先天不足的。所以只有从自己的母体身上摄取营养,这就跟婴儿还未出生时吸收母亲养分的道理一样。只是这种全身骨血里留着都是蛊毒的孩子,是非同一般的。   如同宫中的夏纯,若那孩子没能从母亲身上吸取到足够的营养,便会立马衰竭而死。同样的,将自己贡献给了孩子,母亲也难逃消亡。   当年的爹爹也是发现了这种毒的残忍,他研究了许久,却发现他改变不了。母与子,必须得死一个的这种结局。   但他不舍得将耗费了这么多心血的成果就这么毁掉,而只是选择将其永久的封存。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不舍毁掉的成果,却被林千夜的娘亲,误用在了自己的妻儿身上。   司年的娘在看到孩子的刚出生时的模样后,便明白自己到底中了什么毒。母与子之间,她在关键时刻,却是选择了自己的这个孩子。   司年从未见过娘亲一面,刚出生的自己根本算不得一个完整的人,仅仅凭借着那恐怖的本能在行事。其实哪怕那个时候娘将他杀了,他也不会有感觉。但正因为他最后好好的活了下来…当他得知了事情的真相,这种折磨和心里的煎熬,却是一直伴随着他,折磨着他。   在司年的心里,永远忘记不掉自己是个怎样的怪物。   “你进宫那么做,一定有你自己的原因,对吧。”   “嗯,这是我爹的遗愿,让我一定毁了这胎骨香。并且林千夜知道的用法并不准确,所以这个孩子势必是活不了的。可是这孩子的骨血也已经侵染了胎骨香的毒,我给他的那一针虽毒性不大,却可在这孩子死后,能让他身体里的毒性不再继续散发危害更多的人。”   “好,我明白了。那走吧,不是说我大哥醒了恢复记忆了么,我想去瞧瞧。”   “你……” 第四百七十八章 大大的惊喜   司年有些诧异,谭言心竟然这么容易就不再多问。还以为她会有满腹的疑问,有质疑和不解。   可是谭言心却站起身来抖了抖裙角,像是宫中今日的种种都不曾发生一样。她看得出司年的苦涩,自然不会想要在他的伤口上撒盐。谭言心庆幸顾昭当时将她的眼睛遮住,没让她亲眼看见夏纯和那孩子的样子。   不管司年的出生是如何,那些是他选择不了的事情。起码现在这个在自己面前的人,活生生,血粼粼的存在着。他曾经的苦楚,既然不想说,自己便再也不会提起。   “走吧,既然是阿昭带你进宫出宫,想必宫里查不到你身上来。跟我去见见我大哥吧,关于生死谷的很多事情,还有我娘跟庆王爷的事情,我还要好好问问你们。”   宫中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那么也无需再去回看。现在的关键,便是顾昭拦着的这人。   当年生死谷的穆弈秋与这庆王爷,到底发生了何事。   来到大哥的房间前,谭言心闭上眼深深了吸足了一口气,好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此时此刻,原主的这么多年来的记忆,在谭言心的脑中忍不住的回荡了起来。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一家因为娘亲的早逝,和大哥的痴呆,到底经受了多少的看轻和诋毁。就在今日…一切终于,得到了光明。   谭言心的动作很轻,轻到推开门后屋内的人都还未发现她的到来。   “哥…”   “妹妹!”   谭言心的眼眶忍不住有些红了起来,在她的记忆里,她还从未见过自家大哥眼神这么清亮的时刻。   光是这个清晰的眼神,她便能看出。他好了…大哥真的好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跟大哥说!”   “哥!”   谭言心终于是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养育她长大的哥嫂二人,忍不住也像个小孩子一样,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些日子,大哥昏昏沉沉让她也束手无策,她为此费劲了不少心神,却因为自己不懂蛊术而束手无策。   嫂嫂也是流了多少的泪,盼了有多久,现在谭言心终于又看到一家人都好好的了。   嫂嫂温柔的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哭鼻子的她,就好像一切没有改变,他们一家人还在上井村时自己没嫁人时一般,跟相依为命的家人一起相处,简单而美好。   “都多大的人了,自己都是要当娘的了,还在哥这里哭鼻子,像什么话。”   听着这个大哥说话这么流离顺畅,语气逻辑也是这样的连贯清晰,谭言心又破涕为笑。   “我…我忍不住嘛。我太高兴了,哥哥你是真的好了么?你都想起来了?脑袋不犯迷糊了,你神智也都恢复了么?快让我来瞧瞧,我要自己瞧了才能放心。”   谭言心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把脉。   这脉象上不仅没有任何问题了,并且大哥当兵多年,如今神志清晰后,还有一副强健的好身子骨,简直没有比这更好地身体了。   “言心姐姐你放心,食梦蛊我已经取出来了。一早的时候,言书哥哥记忆还是零零散散的,可是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的问题全都是因为这个食梦蛊作祟,这小东西不在他脑袋里,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食梦蛊,对了金儿!快让我瞧瞧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旁的金儿赶紧献宝似的将一个小锦盒拿了出来,谭言心对于蛊毒心中有太多的不解和好奇。她迫不及待的将盒子打开,却有些诧异。   “这是什么?”   “这就是食梦蛊啊,不过这蛊虫胆子小。之前也是因为被铜锣声一下惊动吓着了,才会让言书哥哥陷入了发烧和昏迷的症状。如今一没了宿主,好像更是吓的不轻,便生了茧把自己保护起来了,又进入了休眠的状态,一时半会不会再有动静了。”   谭言心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这锦盒中的是一个大概只有拇指头大小的茧。   只是那与普通的茧不太同,每一根丝,都透着淡淡的紫色,在太阳下更是透着光,并且坚硬的像石子一样。   听起来这蛊虫胆子这么小,也没有毒,不过是宿在了人的脑子里,怎就可以将大哥这些年捉弄成这样厉害。   “还给你。”   “诶,言心姐姐,其实这个…你不用还给我,这个其实就是弈秋姑姑的东西。咱们生谷有两大蛊虫,是很多年以前,死谷的谷主送给生谷的礼物。一个是金蚕蛊,我爹爹给了我,成了我的本命蛊,可以吞食天下毒虫。一个,便是这弈秋姑姑从小到大就带在身边的食梦蛊,可以吞食人脑中的记忆。”   “你是说,我娘跟你一样…也是蛊女?”   “其实不光是娘,说不定妹妹你也是!蛊虫属阴,男子难以炼制成本命蛊。而穆家的祖先中,女子大多都能成为蛊女。血脉相承,或许你也可以。”   金儿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谭言书却先道出了其中的缘由。   “大哥你…”   “怎么,很诧异么?我失忆时已经懂事理,在你没出生前,娘曾经想把它传给我,可我身体不适合,也不喜欢背她给我写的那些个医理。想必是因为这样,娘将当初的医毒经交代给了你嫂嫂,让她传给你。她虽离了生死谷,并且不想再回去,可是到底…她还是不愿生死谷的医术失传的吧。”   谭言心一时对于这话说这么清楚的大哥还有些不太习惯,这何止是诧异,简直是大大的惊喜!   谭言心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坚硬如磐石的紫色小茧,既然是娘的东西,那她就暂且先收下,其他的晚些再说。   她抬头望了一圈这屋里的众人,敲了敲手中那小锦盒发出一声示意。   “正好,现在屋里算起来,还真都是一家人了。但是唯独我没瞧见过我娘一眼,所以你们倒是给我说说,当年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庆王爷又是怎么回事!” 第四百七十九章 当年的过往   “哥你小时候,真的就住庆王府里?我没猜错的话,你之前口中喊着的凤仙,其实是当年照顾你和娘的下人吧,”   “嗯,我确实住在那,凤仙是照顾我的奶娘。”   谭言心口中的称呼,一直都是庆王爷,而不是爹。   毕竟爹这个称呼,在原主的生命里几乎从未出现过,太过于陌生。   并且王爷之女,天呐…那个皇家那么恐怖,她可是十分不想自己成为一份子。这个位份一下子来的太过于大了,再加之这也不是现在这个重生来的谭言心的爹,谈不上什么感情,暂时她还高兴不起来。   可是听谭言书的语气和此时的表情,似乎也不是太高兴的样子,甚至…带着些埋怨和冷漠。   “那也就是说,我们真的是世子和郡主?”   “不是。”   “诶?不是?那个庆王爷在宫里还说什么…”   “娘并未被他明媒正娶,是没有名分的人。而我们…自然也算不得世子和郡主。”   “什么!”   曾经的种种恩怨,倒是比谭言心想的还要复杂。   具生死谷的二人与谭言书所说的结合起来,谭言心才终于弄清了当年的来龙去脉。   娘亲穆弈秋,在年少时便显现出了蛊女和医术上的极高天分,小小年纪便已经学有所成得到了医毒经的上本,是预定的生谷将来继承人。可是生死谷像是个与世隔绝的地界,里面宁静无比,却也比不得外面的花花世界。   娘亲十几岁时,正是好奇的年纪。觉得行医者要走遍天下,为了追寻更高的医术境界,悄悄的瞒着爹娘兄长跑出了生死谷。随后阴差阳错来了京城,拜了当时的胡太医门下做了个女学徒,救治到了当时还是六皇子的庆王爷。   在生死谷长大的娘亲,干净的像是一张白纸,对于世间的纷扰一切都还不甚明了。如此清澈透亮的女子,片刻便迷到了正值年少轻狂时慕容庆的心。   随后慕容庆便隔三差五装病跑来胡太医这找娘亲医治,一来二去,娘亲终究也对这人动了心。   本是郎才女貌的二人,却没想到,当终于互许终生时,却因慕容庆皇子的身份,不得娶这种没有家境背景的女人为妻。当时的皇后,也便是现在的太后,极力反对二人的亲事。生死谷这边娘亲的大哥也是劝她,天家无情,莫要与朝廷沾染上关系。   可是当时的二人正是爱的深切,难分难解。娘亲愿意不要那些表面的东西也想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便无名无份的,住在了庆王府里,为其生儿育女。   可却没想十年有余,皇子想要封王,必须先成家。又正值边塞国有和亲的郡主要来,慕容庆便迎娶了边塞国郡主,也就是伽罗的娘亲为正妻。   娘亲那时刚刚生下自己,连月子都还没出,起先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知道突然下人将她关在了房中,慕容庆也没来看过她。是一直照看她的奶娘凤仙冒死将实情告诉了她,却没人想到那娘亲会是那样一个刚强的性子。   她可以接受无名无分十多年,却无法接受自己的男人还要娶别的女人。就在自己深爱的男人成婚娶他人的当日,她不哭不闹,趁着众人忙着婚事时,她便带着自己的儿子,与刚刚出生的小女儿,永永远远的离开了那个宅子,离开了京城。   她知道自己一双儿女,势必会有皇室中人来找,他们终究还是皇家的血脉,但她却也不想他们再回到这个无情的地方。   为了不让生死谷受到她的牵连,她便再也没有回过谷里。不惜将食梦蛊种进了儿子脑中为的是让他忘记之前的种种,然后从此隐姓埋名。   大红灯笼,满地红妆,铜锣声响……这是一个信号。   对于大哥来说,那样子的街道,那样子的高门,那样子的声音,便是他跟着娘偷偷离开的时候,自己回望曾经的家中时最后一眼的样子。   所以再次回到了京城,看到伽罗出嫁时,像极了多年前慕容庆娶了别人抛弃娘亲时的场景。那时他虽小,聪慧的他却清楚的知道,当年的京城有多热闹,娘亲心中的伤,便有多深刻。   这一切的一切,触动了他深埋多年的记忆,终于开始在听到伽罗从王府出嫁的铜锣声起,骚动了起来。   知晓了当年的过往,谭言心的心里有些苦涩。   作为现在这个身体里的她来说,这完全都是别人爹娘的故事与她并无关系。可不知为什么,心里还是为自己这倔强的娘亲,感到有些唏嘘。   “听大哥这样说,这庆王爷…你还认么,他人如今就在外面。”   “我…”   从他刚才的讲述中,不难听出谭言书对于娘亲的不舍,与对于这慕容庆的埋怨。   但与谭言心的不同,十年的父子感情如今一切的一切他都想起来了。   现在谭言书的心中,是爱与恨交织在了一起,难分难解。   “是不是皇室的人,爹不爹的我不知道。反正就我谭言心懂事以来,便是哥嫂将我养大,你们才是我最亲的人。哥哥不用为难,今时不同往日,哪怕是在这京城,如今我们也不必惧怕什么了。哥哥你若不想见他,阿昭便一定有法子让他永远不能靠近你。”   “是啊言书哥哥,要不…要不你跟堂嫂嫂还有孩子们还可以去我们生死谷啊,你们本也就是生死谷的人。你不知道,当初得知弈秋姑姑被抛弃的事情,我爹气了个半死,只可惜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你们一家人,否则我们一定早就把你们带回生死谷了,哪里还会有现在的这些破事。我生死谷本就是因为弈秋姑姑的仇,从此才对朝廷中的人嗤之以鼻。我们生死谷鸟语花香,风景宜人,要什么有什么。什么世子郡主,咱们不必稀罕!”   很显然,谭言心听到金儿所说的后,眼神是有些动心的。但他最后还是看向了谭言心,“妹妹,要不我们趁现在离开京城吧。当年娘对这个地方已经深恶痛绝,如果不是我痴痴傻傻的,我一定会告诉你也别来京城。这是个是非之地,你也早些离开吧。”   “不,你们都可以走,但偏偏我不行。” 第四百八十章 当然是不想!   “心儿姐姐!你在京城都经历了这么些了,怎么还愿意留在这里!你别忘了,你…你还是生谷的继承人呢。这朝廷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就像当年姑姑一样。你知不知道,其实你跟我大哥他还有婚…”   “金儿!你别说了。”   金儿似乎有些什么忍了许久的话想要说出口,却被一直未开口的司年给制止了下来。   曾几何时,司年也想早早跟她相认,将她带回生死谷。   可是现在他很清楚,她不是不愿意回生死谷,而是不愿离了那个男人的身边。   嫂嫂何梅儿是这屋子里最为年长的,心思想的更多,也是从小看着谭言心长大,看着她与顾昭种种的人。   她拍了拍谭言书的肩膀,带着微微埋怨的语气冲自己男人说道。   “你说你这恢复记忆了,怎还这么不懂情理。妹子如今有孕,你要让她去那个生死谷,可不就是让她大着肚子离了自己丈夫身边不成。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给你这个傻子不也这么多年没离了你么!叫你这样说,老娘也该找个快活地方躲起来,免得你这日后宫里来找你有些麻烦事还沾染上了我。”   “不是,我…梅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终究还是一物降一物,哪怕如今的大哥恢复了聪慧的脑袋,却也敌不过自己的媳妇。   “哎呀我这,好吧。我没想到这一出,如今的局势不同跟娘当年的期许也没法子再办到了,我也便不再劝你离开京城便是了。”   见大哥松了口,谭言心朝嫂嫂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哪怕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京城是个怎样的地方,在来之前谭言心会想不到么。   可是她并不惧怕这个豺狼虎豹之地,她一直追随的,不过是自己如今最重要的人罢了。   现在是紧要关头,顾昭一步路都不能出错,而自己,自然不会离他身边半步。   从大哥那边回到自己房间时,天已经黑了。   推开门,此时的顾昭仍旧穿戴整齐的坐在书桌前,而一旁的卫元朗前来汇报了些什么,正好要离开。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青表姐来了口信,问你是否安好。”   “什么?林小青问我好?”   听到这个名字谭言心有些哭笑不得,林小青什么时候这么好心,居然专门大晚上的让人来问安了。明明她出嫁前自己已经说得那般干脆,她从此与顾家断了联系了,显然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啊。   此番问安是她自己的举动,还是那慕容彻授意让她这么做的,还不得而知了。   谭言心走到桌前,自然的朝顾昭伸出手来,顾朝便心领神会的卷着她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怎么了,很少看到你一脸这么忧愁的样子。”   “为什么不跟你大哥一起去生死谷,你去了那里,对你养胎还有你的安全自然是最好的。”   “你怎么知道的?你都听到了!你既然听到了,就该知道我拒绝了。怎么…你难道是想我离了你身边么。”   谭言心万万没想到,顾昭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死死的盯着顾昭的脸庞,从他的眼眸里寻找着答案。   顾昭本想坚守一下,可是瞧见她这着急的样子,终究自己也没能坚持片刻,便将她紧紧的拥入了怀中。   不想,他当然是不想!   他怎么可能会希望她离开自己身边去那么远的地方,可是以前,或许他还能极力将她从朝中分离开来。可是如今…她的身份让她已经彻底是其中人了,他怕的事情,还不止于此…   谭言心瞧见他这慌张的样子,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阿昭,不管我这个身体是什么身份,可你是清楚的,我的灵魂不是原来的谭言心,我并不是什么郡主,我只是你的妻子,仅此而已。别让我走,别让我离开你身边。我不管这里会发生些什么,我只想陪你一起。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松开我的手,好不好?”   谭言心感觉到,顾昭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暗自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最后将双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好,我答应你。”   ……   前一天明明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可是到了第二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却好像什么都没有过一般。   怪胎一事实在是太过于惊吓,天盛皇帝下了密令,所有看到的人都不得再提起这事。   慕容彻自然不会因为杀了纯妃母子而受到责罚,反之…曾经受三千宠爱于一身的纯妃身亡的真相,也要因此一起永远淹埋。   这个孩子虽为皇家子孙,却是入不得皇陵。夏纯与孩子的尸首到底被埋葬在了哪,都无人得知。当初纯妃宫中伺候的所有下人,也都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皇上好像是试图用这种方法,让人忘掉宫中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一般。   可是人的记忆,哪里是这样说忘便能忘记的呢。但却也不能不承认,风景风光一世的夏家,所有的痕迹,都终于在此时此刻,彻彻底底的消失于了人世间。   谭言心以为,夏家的仇,终于是可以随着风都烟消云散了。可是如今再看到夏家的下场,却是越发的让她惊醒着,天家的无情到底可以到什么地步,还有那储位之争的凶残。   谭言书似乎还是没有能够整理好重新面对这个父亲的心情,恢复记忆后,修养了一阵子,便决定带着自己的一家四口回到生死谷去。   “谭言心,你是不是有东西该给我。”   “我?我要给你什么?”   司年接大哥一家前去生死谷安顿,而金儿先留在了他们府上。   自从那日房间里二人的单独聊天后,司年便没来找过她。时至临走之日,这位少谷主才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有些吊儿郎当的模样,骑在马背上朝她伸手讨要东西,好似当时的苦涩已经不复存在一般。   谭言心也是瞧见他这样,心中才宽慰了一些,故意与他调笑着。   “喂,司年你不是这么势利吧。现在既然知道大家都是生死谷的人,难道你还要为了医治我大哥的事情,向我讨要宝贝做交易不成。我可没宝贝再给你了!”   “啧,小气!爷还图你那点东西不成!你既然还不愿意回生死谷里继承,你是不是该把你娘给你的那本医毒经的上本交给我了。”   “我…” 第四百八十一章 深渊地牢   谭言心几乎就要忘记这么一回事了,此前不承认,是以为娘亲不可能真的是生死谷的人。   可是既然知道了,生谷与死谷如今结合,由司年作为少谷主。自己确实也该把这个继承人才能有的东西,交还给他了。   不过好在这本医书,系统早就有了备份,谭言心便十分洒脱的将其拿出,直接扔给了司年。   司年不过匆匆翻看了一下,随即也扔过了一个包裹给谭言心。   “什么?”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想学么,这个给你。”   谭言心翻开那个包裹,看到里面的东西,顿时眼睛一亮。   其中的不是别的,而是司年作为死谷的继承人,所有用的专门记载毒术的下半本!   “老白自从跟你们在诡城分开后,我便跟他失去消息了。把你哥嫂安顿后我得去找找他,在这期间这书暂时借给你的。”   “白玉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他这人属泥鳅的,滑不溜手,可能是这手也好了,跑哪去浪了吧。老子也就是找他再确认一下他手情况,免得出问题又来麻烦我。你抓紧时间看,等下次我再来京城,就来找你讨要。学不学的会,看你自己的天分了。你现在可得把毒术练好一些,别丢了我生死谷的脸面。”   司年说完,连再见都没提。便直接扬起了马鞭,一个鞭策带着生死谷的人马徜徉而去。   白玉…不会有事吧。   刚升起这个念头,谭言心便暗自摇了摇头。司年说的没错,他这人神出鬼没轻功了得,谁人能够抓得到他啊。反正他不就是这样么,每次都是突然的消失,又会突然的出现。既然他手都好了,想必以他的轻功,也没人能够将他如何吧。   ……   与此同时,一处深邃的不见底的特殊地牢之中,这是专门为了轻功好的人设立的地牢,任插翅也难逃出去。   “怎么这次么久还不见醒,不会是就这么冻死了吧。”   “不会,还有心跳和呼吸。三小姐稍等,容我泼点水,将这臭小子给冻醒。”   一个慵懒的年轻女声,与一个气息沉重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回荡在这幽深的特殊地牢里。   男人声音刚落下,便舀起一旁还带着冰渣子的水往这被铁链束缚的人身上泼去。   “呃啊……啊…啊…”   这是第几轮刑罚了,他又昏过去多少次了,记不清了。   每一次都因为疼痛而失去知觉,却又因为寒冷而冻醒。   “你说不说!老子看你还能坚持到几时!”   那中年男人似乎对这捆绑着的年轻人有着极大的怨恨,还不容人缓过神来,一条沾染着盐水荆棘的长鞭便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身上,本是雪白的长衫此时已经满是红绣斑驳。   往日那一张谪仙的俊美脸庞,也已经拧成了一团,一双薄唇冻的已经透着紫黑色,却仍旧倔强的不愿开口。   “好你个小兔崽子!还不开口是吧,我定能折磨的你生不如死。”   “孙老头你怎么回事!本小姐说了不许伤他的脸,你怎么将他脸都给打花了。我的天呐,这多俊的一个模样啊。”   本是坐在一边观看的齐家三小姐齐小满这会看到他的脸上被孙老头打出一道血印,这下才急了。   “三小姐你可是已经成亲的人,莫不是也被这一张小白脸给迷了心?要是被赵家公子知道…”   “哼,就赵玉!他何时也敢管本小姐的事了,跟他成亲不过是家里的要求,权宜之计。这都叫一个玉字,可那赵玉哪里比得过眼前的这个小哥哥,长得这样好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这里公报私仇,但我说让你不许伤了他的脸,就是不许!”   刚才那一鞭子的疼痛,终于慢慢的过去,白玉这才缓缓睁开了眼来。   这一双最是动人的桃花眼,眼眸微张,长长的睫毛发着颤的模样,看的齐小满越发的心旷神怡。   “你啊你,这是何必呢。你只要说出那个女人的身份,便也不用吃这份苦头了。”   说罢,齐小满故意凑上了前去,一双素手,顺着他赤裸的胸膛,一道一道的轻轻在他伤口边划过,极具暧昧的声音说道:“或者你只要答应跟我,做我的影子。本小姐便能立刻让人放了你,并保你以后温香软玉,逍遥快活。如何?”   好一个极具暗示的逍遥快活,齐小满的言下之意到底是什么,想必已经非常清楚了。   此时他微微身子向齐小满靠近,冰凉的唇故意靠近她发烫的耳边。   如何讨得女人的欢心,这是白玉最擅长的事情。   这样的亲近让齐小满有些心中雀跃了起来,想着这美男子是答应了。   “我以为…以为齐家的三小姐,一直都是高傲冷艳的。今日才…才知道,你竟也是这般的欲。女。呵…是你那男人满足不了你,想要本公子是么。”   白玉的语气,有几分男女之间的暧昧,亦有几分嘲讽,让齐小满有些莫捕捉他的用意。   “我是想要你,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竟然!”   “本公子对别人抱过的老女人,没兴趣。”   齐小满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居然对着自己脸上吐了一口血水。还从未有哪个男人敢这样侮辱自己,霎时间这刚才还被迷了情的齐小满眼里顿时升起了杀意,一把夺过一旁孙老头的鞭子,一下又一下便二话不说的抽在了他的身上。   “好你个白玉,本小姐想给你甜头你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是老女人?你居然敢说我是老女人,那你跟着的那个女人呢!她不也是别人的妻子了,你还这样死心塌地的跟着她?本小姐到底哪里比不过她了?你说不说!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自己得不到的,那么别人也别想得到,这是齐小满一向的信条。刚才还说这不许伤脸的她,这下子一鞭鞭全朝着脸上打去。   “小满,住手!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大…大哥…”   “大少爷。”   直至齐弈的到来,才让在这里一直施行的孙老头和齐小满二人,赶紧停下了手来。 第四百八十二章 这不是选择题   白玉从齐弈生气的眼神里看得出来,显然这齐小满和这个孙老头的行为,并非是他的授意。   可是不管有没有授意,白玉只希望快些将他杀了还来得更好。   “孙掌门,我只是叫你把人关押,何时让你们二人在这里用刑了!”   “我…我…大少爷,是…是这小子不肯开口说出那谭言心的身份,刚才还…还对三小姐出言不逊。”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暗自对他用过好几次刑法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   “属下…属下不敢了!”   不同于对待齐小满这个三小姐的态度,对待齐弈时,这位姓孙的中年男人倒是谦卑非常,足以看出这位年轻的大少爷,在这三人之中的地位如何。   齐弈看了眼自己那小妹,自从诡城一事后,她便瞧上了这白玉这齐弈早就看出来了。不用问也知道,只是孙老头自己势必不敢,还不是有她的帮衬。可这小妹是从小被惯坏了,也不好就这般当面再多指责。   只能用眼神微微瞪了她一番,瞧见这丫头收敛了下来,也就罢了。   “大哥,我只是…”   “你这丫头,以后不许再来这里。谭言心的身份也不必再问,去把他松绑。”   “什么?松绑?大少爷,这家伙可是…”   孙老头显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就连齐小满也是十分诧异。这白玉的轻功可不得了,好不容易才将他抓住,大哥也不怕一松了就跑了。   “我收到了消息,那谭言心的娘,便是生死谷的穆弈秋。就算他一直不肯说,但是现在我能确定,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什么…大哥你是说,那个叫谭言心的女人,竟然真的就是…那她岂不就是…”   “没错,当初白泽的死,可能也是因为确定了她背后就是有凤尾花印记的人。”   一直未有大动作的白玉此时听到了这些才挣扎了起来,“不!你们弄错了,她不是…白泽是被一个叫林千夜的杀死的,跟她没有关系。她不是…”   “白玉你不用隐瞒了,这事在南梁国已经人尽皆知。她那痴傻的哥哥恢复了记忆,想起了往昔,更是被南梁的庆王爷认出,并在她险些入狱的时刻在众人面前说出他们的身世。他们兄妹两个,就是穆弈秋的一双儿女。而这些,想必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白玉的表情,终于在被关押了这么久,第一次露出了绝望的模样。   为什么…为什么他想要隐瞒,坚持了这么久,还是没能将她背后的秘密给瞒住。   双手双脚的铁链,被人解开。可是此时的白玉就像是一只折了翅膀的鸟,连飞的信念都已经没有了。   “我还以为你离开了鬼影派,便再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可是很好白玉,你还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所以…我还需要你做更多地事情,将她带到我的身边来。”   将她带到齐弈的身边,带来东越国?那么她现在所珍惜的一切的一切,都将变成泡沫了。   “不行…我不会帮你的。”   “不,你会的。进来吧…”   对于白玉的拒绝,齐弈似乎早有准备。他示意了一声,地牢的大门便再次打开。   滚轮的声音在石头地面上磨的嘎嘎作响,白玉艰难的抬起头来,看到那推着轮椅进来的人,眼眸猛的一震。   “林千夜!怎么会是你!你不是…”   “他被那生死谷的少谷主遗弃在了一个无人问津的破庙,指望着让他活活饿死。可是不巧的是,被我救下。我觉得林千夜这人有些本事,便将他留下做自己的人了。”   白玉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看到了林千夜。   司年还是心软了,没能狠心的杀了他这个师兄。   曾经的林千夜,为了生存,投靠了一个偏远小国,一边为其效命,一边想着对生死谷的报复。可是现在他双脚被顾昭都废了,当初他投靠的势力也不可能再养他这个废人。   齐弈的招揽正是时候,不管他立场如何,能够安身立命,才是他林千夜现在要的。   “我知道你们二人有些恩怨,不过白泽死了倒也不算最糟糕的。起码你回来了,以你的影子术,哪怕是你的师傅…都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你既然这么护着谭言心,我知道让你直接将她带回来是不可能的。所以折中,我们换个法子。你带着我们,去生死谷。”   “什么!”   “我知道你当初离开鬼影派后,便被生死谷收留,你与那少谷主司年情同兄弟,生死谷便是你离开东越后的另一个家。他们甚至还教会了你易容术,老谷主更是将你当儿子看待。你虽不会毒术,却进出生死谷畅通无阻,你必定是知道别人所不知道的其他入口。”   “到底为什么…这关生死谷什么事!穆弈秋已经死了!”   “穆弈秋是死了没错,可我要的东西,还在生死谷里。当然,你若不带路,我便也不用对生死谷留情。届时,林千夜便会布置好更厉害的毒障。他的毒术虽比不过司年,可是对付生死谷其他的人,倒是绰绰有余。我便只能趁着司年还未回到谷中的时候,将生死谷的人全部杀掉。你觉得呢,白玉。”   这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在用生死谷对他这些年的恩情作为威胁,让白玉不得不点头。   他相信齐家办的到,也相信若真是林千夜动手,他会为了报仇,将生死谷从此覆灭。   从进入这个地方开始,齐弈的脸上便是没有过多表情的。   可是此时看到白玉挫败的模样,他嘴角露出了笑容。他心中清楚,白玉这是妥协了,因为他必须妥协!   幽暗的地牢,此时此刻只剩下了面如死灰的白玉,和一旁站着的孙老头。   只有在这样没有别人的情况下,白玉才敢直视着眼前的这个人,哆嗦着声音轻轻唤了一声,“师傅…”   “闭嘴!你没资格喊我师傅,从我女儿死的那刻起,我便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你不是我的徒弟!”   没错,这个一直对他下手从来很辣的的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鬼影派的掌门人,白玉的师傅,当年他第一个惨死恋人的父亲,孙魄。 第四百八十三章 天,变了。   孙魄其实并非不知道,当初玷污了自己女儿清白的不是白玉,而是白泽。   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派掌门,既然一开始自己认定了是白玉,他为了女儿的名声,为了自己的名声,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自己当初看错了人。   他甚至觉得就算不是白玉又如何,自己的女儿香消玉殒,这是谁都弥补不了的事情。白泽一死,他便只能将这份恨全部的转移在了白玉的身上。   他恨白玉当时的无能为力…竟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饱受侮辱。   “哼,这次是大少爷绕了你。但若有下次让我抓到了把柄,我定第一个杀了你!”   孙魄留下的这最后的一声话,在这如同深渊之底的地牢里久久回荡着。   虽说没有了枷锁捆绑,可是白玉知道,这里不似别的地牢,是专门为鬼影派的影子犯错准备的。那样高的地方,任凭是他的轻功,也绝对无法有逃走的机会。   白玉一下无力的躺倒在了地上,艰难的从腰间,拿出一个已经被自己的鲜血侵染的失去了原来颜色的草编的蝴蝶。   在自己手还没好时,每次这丫头遇到麻烦,自己都会给她送一个亲手编的小东西,逗一逗她开心。这是在当初她被夏家关在郊外时,自己本来准备送给她却没来得及的。   此时地牢里唯一的一丝光,打亮在那栩栩如生的血蝴蝶上,好像下一秒,这红色的蝴蝶就能展翅高飞一样。   白玉吃力的咧嘴笑了笑,“丫头怎么办,玉哥哥这次连自己…都逃不出去了。”   ……   庆王爷三番两次的前来顾府,想过要见谭言心,但是都被顾昭以各种借口拦下。   自从当初宫中一事过后,虽说皇家并未行过正式的册封,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谭言心如今是个什么身份。   往常,都是因为顾昭的身份,女凭夫贵各种人来巴结。可这下可有意思了,谭言心若真是被皇室册立了郡主的身份,顾昭则成了郡马,一下子谭言心身份反而变得更为尊贵了。   这不比拍这男人的马屁,拍女人的马屁可要简单的多。   如今的夫妇二人都找了借口闭门不出,众人想出了另外一个法子,便是去到谭言心的店里,大量的买他们家的东西。   每天看着全盛报来的账目,谭言心觉得真要这样,她可以永远不出去见人,每天在家里数钱都乐呵的不行。   顾府两人的小院落里,谭言心靠在顾昭的怀中被他轻轻搂着,指着账目上的人名。   “这个和这几个…我没记错的话,之前都是夏家的人吧。”   谭言心瞧着送来的账目,哪家的大人夫人买了多少的东西,一一都记录在册。虽说足不出户,但是外面现在是个怎样的天,倒是从这份账目上便能看出些眉目来。   但是顾昭对于这些人,却似乎兴趣并不大。只是微微瞟了一眼,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如今宫中只剩下二皇子和三皇子两个人能够一争高下,这树倒猢狲散,夏家没了,这些人也都成了无头的苍蝇不知道要跟谁才好。于是就在这里四处讨好,寻求个能够庇护的地方。   以前单单只是一个顾昭已经够厉害,现在谭言心若有一日被册封为郡主,那便是还有庆王府的支持。所以现在众人都在观望,这顾家夫妇到底会选择谁,事关重要。   而聪明一些的人自然是看的透这一点,就例如那慕容彻好了。   自从谭言心那日离开宫中后,便日日让林小青来给顾府送问候。   出嫁前本就与林小青说好了,从此断了与顾家的联系。所以这夫妇二人这处,她自然是不敢来,于是只能往顾母那跑的勤快。   顾母哪里知道那么多朝廷纷争的凶险,听着自己小侄女和亲姐姐一念叨,倒是也给谭言心传过话让他们夫妇回去一聚。可是夫妇二人仍旧视若无物,一概不予理会。   “诶!这个是…”   那一本账目翻到了最后,谭言心有些奇异的轻呼了一声。这些官员去她店里买东西意味着讨好,自然也都是低调行事旁人不得而知的的,无非就是知道这账目她一定能够瞧的到,让这些官员可以露个脸熟。   却没想这最后一页,还有一个人名也赫然出现在了其中。   这慕容衍什么意思?她这两个铺子他才是幕后的大老板,也来这一套?   此时此刻顾昭也看到了这个名字,但他不似谭言心的惊讶,而是将账本从谭言心手中抽走,将其一合递给了全盛。   “账目看过了,你就退下吧。”   “呃……是,是!”   看得出来,顾昭的冷漠并不是全盛想要的,可是没有法子,主子发话他也不得不马上离开。   谭言心望着全盛走远的背影,又瞧了瞧家里几处看守的人都换成了新面孔,心中感叹着,这天…真的是变了。   “你不信任全盛了?好歹我们入京后,这么久以来,他倒是没有让我找到过什么错处,反而为人机警聪明,很是可靠啊,这么能干的人,可不好找。”   “我知道,如果他没本事,一开始三皇子也不会把他安排在你的身边。我迟早会慢慢将我们府里的要职都换成自己人,卫元朗已经教的差不多了,日后有什么你让他去做,不必找全盛了。还有那萧家的父女两个,我已经将这二人的底细摸的透彻了,可以用。青谣上次在宫里一直陪着你我也瞧见了,至于她爹…反正夏家毁了,女儿又在你身边,想有二心也难。我便让他也跟着我,平日做个普通的轿夫。”   以青谣父亲曾经作为杀手的功夫底子,只是做一个轿夫岂不是屈才,顾昭对这个人,必定还有别的用处。   可是这也让谭言心有些不甚唏嘘,如今的顾昭宁愿用自己曾经不信任的这对父女,也不愿意再用慕容衍安排的人了,为何事情会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阿昭,那你现在想怎么选?难不成你现在真要抛弃慕容衍,去选择支持二皇子不成?我想全盛刚才给账目册的意思,倒也不是别的,你这么些天都不给慕容衍回应,他就是在向我们示好罢了。至于那个事情,我想不会是他故意…”   “不是故意?透漏了你在胡太医府上的消息,让人带你入宫。想要趁着夏纯的这个事情,将你也一起消灭。你叫我把这个事情当做没有发生?可如果当时皇上听信了夏纯的话,直接将你就地处死,那当时连我恐怕也来不及拦下来。” 第四百八十四章 红颜祸水   顾昭的声音不算高,但是谭言心却很明显的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不悦。   这个事情确实连谭言心知道后,也是十分的诧异。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那日顾昭已经尽快传出了消息,让谭言心躲起来避免入宫。可还是被人似乎是有意透漏她在胡太医哪里,随后她将这个可能性告诉顾昭,顺着去查,最后竟然将这消息的来源,查到了慕容衍的府上。   他们夫妻二人从偏远的地方来到京城,都是因为慕容衍的关系。明面上从来不说,可是却都是支持慕容衍争夺储位的力量。   却怎么也没想到,这次险些将谭言心陷入绝境的,会是他们的自己人,确实叫人有些寒心。   ……   “你说什么!是你!”   当得知顾昭将府中原来派去的下人全部换走后,真正出卖了谭言心的那人,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终于招认了。   慕容衍怀疑过府里的许多人,怀疑过伺候的下人,甚至怀疑过新婚妻子易芊芊,却唯独没有怀疑过他,这个从小贴身照看他长大的,江英!   “江英为什么?谭言心到底如何对你不好了,你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在宫里的时候有多惊险,你差点害死她!”   江英一下跪倒在了慕容衍的面前,可他却丝毫没有要为自己求情的慌张样子,而是语气柔和,缓缓道来。   “殿下…奴才看着你长大,殿下的喜怒哀乐,都逃不过我的眼睛。纵使殿下往日冷漠,可是江英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竟然喜欢上了那谭言心。”   “江英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觉得我喜欢她,所以便要送她去死么?”   “您是皇子,甚至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之后的皇上。南梁国所有的女人,你都可以喜欢,甚至都可以占为己有。但偏偏这个谭言心不行啊!并非是谭言心做错了什么,而是这个女人太过厉害,将你跟顾昭的心都给牢牢的抓住了。偏偏这顾昭是您之后路上的肱骨之臣,如今这个朝中局势更是必须有他一臂之力。甚至纯妃一事若非皇妃娘娘拦着,你就要替她出头了。奴才是怕啊…奴才此先还以为你忘了她了。可是温泉一事后,你越发的紧张她在意她。你喜欢上了自己要臣的妻子,这是为君的大忌啊!”   “放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君臣之事了!”   “殿下,奴才是无权利阻止你做什么。但既然这是您跟顾昭君臣之间的一道隔阂,奴才便只能想的出这种法子,奴才是怕她,红颜祸水,而你…日后情不自禁啊…奴才不能让殿下你被人留下这样的话柄!”   “江英你…你糊涂了!谭言心对我有多次的救命之恩,我对她是心存感恩,而你居然要陷她于不义。你以为你瞒得住么?既然你做了,顾昭就势必查得到。怕是他比我更早知道,一切都是你干的好事才会如此!”   “是,奴才是糊涂了,奴才也怎么都没想到,那谭言心她…她居然是…是郡主。所以奴才甘愿受罚,若是顾大人一定要杀了奴才解气的话,奴才愿意将自己的这一条贱命,交给他。”   江英根本就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慕容衍好。   如今得知了谭言心是他的堂姐,那么自己所担心的那些事情,也就不复存在了。   但是为了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殿下,他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如今他也很庆幸没谭言心福大命大并未因为纯妃的事情而受到牵连,反而位份高升,所以结果不至于不能化解。   至于顾昭那边,他相信顾昭是个明白人,不会不懂他的用意。若是能够以自己的性命,换的顾昭的原谅与皇子的好,他便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慕容衍气的浑身都在抖,谭言心于顾昭而言是多么的重要,别说是看着二人成亲的他了,如今朝中上下更是没人不知,那就是顾昭心里的一块宝贝疙瘩,是他的逆鳞,是他的倒刺,绝对触碰不得。   可是要他杀了江英去给顾昭消气,慕容衍也是实在难以下手…   这么些年在宫里,母妃死后,身边只剩下江英的日夜相伴,他们早就已经密不可分。   他相信江英所说的每一个字,相信江英对他的忠诚,相信江英为了他,可以去死去做一切违反道德命令的事情,只要这些…是为了他好。   他真的要杀了一个这样一心为他着想的身边人么,他或许还不够心狠,他办不到…   “你走吧。”   “殿下!”   “我记得你的老家是在中南边境,你回老家去吧,不用再留在我身边了。”   “可是殿下,您若不杀了我将我的人头送去顾府,顾大人的性子势必不会消气的。到时候你跟他…”   “走!你给我走!从此再也不许回到京城来!别让我再看到你,走!”   慕容衍的声音很大,大到就连一直端坐在一旁不言语的易芊芊都浑身一抖,这是第二次见他发这么大脾气的样子。一次是当初众人劝说他迎娶自己的时候,一次便是现在他忍痛要将陪伴多年的江英赶走的时候。   她曾经以为待人冷漠如冰的三皇子,现在却让她清楚的瞧见了,他性子越发温热的模样。有着少年该有的气性,亦有男人才懂得的舍得。   易芊芊看着此时慕容衍的侧脸,挣扎和复杂写满了他的脸上。   从嫁给他的第一夜开始,易芊芊就看出来,或许江英到底是小看了自己这个主子。   他能做到的隐忍二字,绝不是一般的程度。他有着自己想要达到的那个高峰,便清楚的知道自己有该为之舍弃的自由。   看到江英红着眼离开的背影,易芊芊才上前,心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却还是主动拉住了他握紧成拳的手。   “殿下…”   易芊芊其实也有些担心,他在盛怒之下是不是会挣开她。可好在慕容衍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眼神有些诧异的看向她后,便将手中的拳给微微松开了。   “芊芊,吓到你了?”   “没…没有。”   “你明白…”   “殿下自不必多说,你要说的,芊芊都明白。就算芊芊不明白,不管殿下如何,芊芊只管支持你,别无他意。” 第四百八十五章 伴君如伴虎   慕容衍看着易芊芊这张平和的脸庞,不知怎么的,心中刚刚的动荡,也随着她的靠近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相信她的兰心蕙质无人能及,也愿意相信她说的,她都明白自己。   可是慕容衍犹豫了一会,还是解释了一句。   “谭言心她…她是我亲堂姐。江英担心的事情,不过是无稽之谈,没可能发生的。”   易芊芊有些诧异,诧异他对自己的温柔。二人成亲以来话不算多,可是慕容衍待她却是相敬如宾。虽说二人明明已经有夫妻之实,日日同床共枕。可是这份心啊,却还是一直如同不太熟悉的人,客气着。   慕容衍的这份解释,是出于对她这个妻子的交代,还是说给他自己心里听的,易芊芊若还多问,便太不懂事了。   她也并不在意这些,反而心中有些高兴,或许慕容衍看她,更加有看待妻子的心情了。   “殿下,芊芊是想说。以我对顾大人和…和言心郡主的了解,他们二人与你的情分非同一般,不仅仅是臣属这么简单了。言心郡主并未因此有什么大碍,想必…顾大人不会为了这件事,而就这么背叛你。”   “你说的我明白,可现在顾昭摆明了就是要与我断了关系。我安排在他府上的人都给换了个干净,什么消息都传不进去了。”   “江公公是咱们的人,就算不是咱们授意的,可是对顾大人来说,他心疼妻子到底是害怕了,将人换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你说怎么办,事情已经发生了。难不成要我亲自上门道歉认错不成!”   “没错,我正是这个意思。”   “你说什么!”   ……   深夜时分,这顾府内宅的烛火还亮着。但此时伏在案前的不是一贯的顾昭,而是谭言心。   顾昭撑着下巴,远远的望着她,如今三月有余,肚子终于是显现出了一点点的孕相,特别是这坐下来的时候,异常的明显。不知怎么的,顾昭竟然觉得看着她大肚子的样子,有一种成就感。   “不早了,你还要看到几时?过来睡觉。”   “你还说呢,还不就是你把我的人都给换了。一下子铺子里青黄不接换不上手,连这账本都得我自己来算了。”   说完谭言心身形猛的一怔,抓了抓头。   “哎哟!我刚才算到哪里了,被你说的我一下又忘了。哎呀!你别跟我说话了…”   谭言心也是没想到,重生一世怎么还要做数学题。   而且这古代的计数方式与现代所学的又不同,她在脑袋里换算起来格外的麻烦。近日这各路官员夫人采买东西的数额又多,要是每一日的不算清楚,第二日就又是个糊涂账,只会越来越麻烦。   顾昭被她嫌弃了一嘴,有些不高兴了。这会坐不住了,便直接走过去将她手中的笔一把抽走扔到了一旁,俯下身子想将她抱起。   可这刚刚一拦腰,才意识到这女人肚子隆起了,腰上不好抱了。   于是便将眼神向上移了两寸,发现这上围…也真是明显的丰满了不少嘛。   “你…你看什么呢,笑的那么淫,荡!啊!”   谭言心怎么都没想到,这家伙不仅不知道收敛,干脆将腰上的手掌上移至胸口握了个满怀,再将她双膝下一抬,抱着她走到了床边。   “喂,我的账目还…”   “明日我便找个人专门来替你算账,你只需最后确定就好。这种事情,以后不需要你自己做。”   “可是这店里…”   “铺子里的人换不上手是暂时的,我又不是养不起你,要是不行,干脆把店都关了。我可不想看你每天在灯下研究那么久,你还怀着孩子呢,这种伤神熬夜的事情以后不许干。”   顾昭对她的宠爱,自是不用多说。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但是谭言心故意问这些,也不是这么简单的。   顾昭之前还是将府里的人赶去了店里照应现在就连店里的人都给换了,全盛都会老家休假了,也不知道还来不来的了。这府里府外,还真是一个慕容衍的耳目都没有了   他这样做,就像是要跟慕容衍就这么一刀两断一样,让她有些担心。   “阿昭,你真的…真的要这么决绝么。我们一直看着他到现在,他的不容易我们再清楚不过。我把他当弟弟,而他现在还可能真的是我亲堂弟。我现在也没事,也不计较这个了,你这个做姐夫的,真的要这么绝情么。”   “换掉他的人是迟早的事情,就算没有江英的过失,其实我也早就准备这样做了。只是有了一个借口,可以正大光明了而已。”   “什…什么!”   “我培养卫元朗他们,便是留在这个时候用的。如果有一日,他真的登基成了皇上,而我身边还全是他的眼线。伴君如伴虎,现在这个道理你该懂得。如今他还年轻,可是难保日后的事情会怎样,你可有想过?”   顾昭不喜欢被监视的感觉,更何况…有一部分人监视的,还是谭言心。   之前的自己初来京城不得不接受,可是现在不同了,他有能力这样做。   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她自然懂得。若是二皇子登基倒是可以想象,但是慕容衍真的会这样么…若是他登基为皇,真的有一日,也会变得像他那个自私的父亲一般无情无义么。   可是顾昭明显是已经在顾虑此事,是他未雨绸缪,还是他有他自己的预见呢。但是这个聪明狡猾的男人往往总是能够推算出将来,那个龙椅,真会将一个本纯粹的孩子,熏染成那样么。   谭言心至今都还记得,与这慕容衍初相见的时候。稚嫩,警惕,看似冷漠却实则内心热诚。   谭言心实在不太愿意相信,也不想要相信有这样子的一天到来。   “你的意思是说,其实…其实你不是要跟他一刀两断,只是趁机稳固自己的力量。那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气啊,我都不气了。你这时间太长了,怕是日后君臣之间的嫌隙再难挽回了。”   二人坐在床上,顾昭从后面将她抱在怀中,谭言心看不见他的表情。   “嗯,时间差不多到了。”   “你是说你差不多也消气了?”   “你前三个月不能行房的时间,差不多到了…”   “我…啊,你!” 第四百八十六章 吃醋, 不见   谭言心光顾着说话,根本没瞧见自己的衣衫被褪的只剩最后一件,顾昭从后面将她腰带轻轻一拉开,雪白的肌肤,高耸的软玉,以及微微隆起的小肚子,一切都一览无余。   有多久二人没有坦诚相见了,自从谭言心有孕后,顾昭一直严以律己,克制的很好,等的就是今天这个时刻。   这久违的坦诚让谭言心有些慌张,瞧见自己如今的腰身都没了,赶紧想要拿过衣衫遮住,却被顾昭发现了她的意图,更早将其一把都扔到了床下。   “我的肚子…不好看。”   “好看,里面是我们的孩子,怎么会不好看。之后你肚子还会更大,现在想着遮,之后你怎么办。”   “之后肚子太大了就不要…”   “不可能。”   话还未说完,就被他生生打断。   他忍了这么久的时日,为了怕自己克制不住,她换衣洗澡自己都选择避开。如今好不容易说好的三月已满,胎像稳定了,还不得要好好看个彻底,怎还能让她遮遮掩掩。   “言心,别怕。我不会嫌弃你,你看你,更美了。”   顾昭的情绪是积压了许久许久,这份热情是从未有过的渴望,使得谭言心很快便抛下了那份担忧,沉沦其中。   不管心中有多迫切,可是真瞧见了她的肚子,顾昭还是微微有些不适。   但是却并非是因为觉得腰身圆润不好看,而是怕自己的冲撞伤到了孩子。   谭言心看出了他的担心,也懂得他的顾忌。   这个男人,到底还是最心疼她和孩子的,都到了这个关头,却还是不忘小心谨慎。谭言心拉过他的手,轻轻覆盖在自己的肚子上,让他摸一摸。   “他很健康。”   手掌之下,那隆起的肚子还很小。但是这感觉,确实十分的奇特。   想象着里面有个小生命,并且他会越来越大,有一天会从这里诞生出属于他们血脉相承的孩子,顾昭心中十分的期待。   “嗯。”   小别胜新欢,说的可能就是这种感觉。   久久的拥有一次彼此,便可以顷刻间整个身心都是说不出的满足。   自从有孕以后的每个夜里,哪怕是睡着了,顾昭的手都一直放在她的肚子上,如今更是直接将她整个人都肆无忌惮的紧紧拥在怀里,像是在守护这母子二人。   这样光洁着身子相拥着醒来,也是许久没有过。二人都已经醒了,却没人舍得将这拥抱结束。   “大人,那个…那个,三皇子带着一堆礼物来了说是道歉,您见么。”   全盛已经离开,如今还能进的了他们院子的便只有小青谣一人。   青谣很懂事,从不会轻易闯入,也不知道二人醒了没。用着不算大,却足以听见的声音甜甜问询着。   “慕容衍来了?他怎么来了,他疯了!这样一来你们之前要隐藏的关系不都遮不住了。阿昭!”   谭言心有些着急的推了推身边的人,可顾昭长臂一捞,将她又捞入了怀中。   “不必理他,我不见。”   “可是……”   “放心吧,现在这个府里,没人会放他进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担心,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但是…现在还没到。”   又是这个话,昨夜自己问起时他也是这么说的。难道这话是有其中的深意,他自有打算?这个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   “你就告诉我嘛,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时候?不是说了,朝中的事情都会告诉我的么。”   “你为什么偏偏对三皇子的事情这么在意?”   顾昭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   “啊?我…这…他现在是我弟弟,你是我夫君。这个事情关系到你们二人,我当然在意。相比慕容彻,我自然是觉得不管是情分,还是为人,慕容衍更适合去坐那皇上的位置。”   谭言心说的这是真心话,而说这两个皇子应该都是她的堂兄弟,可是若是为南梁国,和人品性子去想,自然是慕容衍更胜一筹。   而顾昭听着谭言心所说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是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你…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嗯,你的意思我懂了。可是懂规懂,你在意我可以,但是我还是不喜欢你心里同时还在意别的男人。所以就凭这一点,我吃醋了,不见他。具体什么时候,等我不酸了再说,咱们接着睡觉。”   “喂,顾昭你…”   谭言心被其紧紧的按入了怀里,整个身子都被禁锢了起来,让她无法再乱动。   谭言心一时有些懵,自己说什么了就又吃醋了,还说的那样淡定。往日他也只是会吃闷醋,很少这样承认的这么坦诚。坦诚到让谭言心都怀疑,是不是这狐狸又想出来的新招,不想直接告诉她就用这种法子来回避。   可是转念一想,万一真的是吃醋呢?毕竟这个男人是醋精转世,那么自己再提,怕是会让他更加介怀。没了法子,只能叹息了一声,也闭上了眼,在他怀里找个舒适的姿势睡下。   直到听到怀里那女人妥协般的叹息声,老狐狸才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三殿下,我们夫人现在有孕正是嗜睡的时候,我们大人爱妻,便每日也陪着她同睡同起。我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起来,这寒气还未过天还冷呢,您还是请回吧。”   顾府大门外的慕容衍,携带着各种礼物前来,却不同以往。如今他和他的东西被卫元朗在门口生生拦下,一件都送不进去。因为这礼物之多,还招来了不少人路人的侧目。   此时的慕容衍已经在门口站了一个时辰有余,他知道卫元朗是故意的,可府里那二人,却连一句话都没有。看来今日,是当真不会见他了。   “听说你叫卫元朗是吧,我知道他们二人醒了。替我转达一句话,我过几日还会再来,直到顾大人让我入府为止,回府。” 第四百八十七章 好戏还在后头呢   安逸的凉亭里,夭夭经过这些日子的修养,已经又开始活蹦乱跳的了。   谭言心将那变成了石茧的食梦蛊拿出来让这小家伙闻一闻,夭夭应该是辨认的出这里面是个蛊虫,馋的想要吃掉。可是谭言心将这石茧扔到地上,咬两下发现咬不动,便又悻悻然的摇摇尾巴作罢。   “金儿,这食梦蛊不会就一直这样不出来了吧。我是不是得找个什么保温箱把它放里面,看能不能孵出来?”   “心儿姐姐,这是蛊虫,又不是鸡蛋!这蛊虫聪明着呢,就是胆子小。你别没事就折腾它了,它感受到了外部的动荡,越发不会出来了。你要是无聊,就把我大哥给你的医书多看看啊。”   “那个早就看完了,背都背下来了。这不是都没事了才折腾它么!”   “什么!你真的是天才么?你居然都背下来了,那么厚的一本书啊,小时候大哥试图想让我学,结果看一会都头晕了。心儿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哪里是有真的那么厉害,趁着这些日子的清闲,谭言心便将司年留下来的那本记载毒术的医毒经下本,好好研究了一番。拿到书的第一天,谭言心就将它放进了系统里做了备份和分析。别说一本医术了,再来十车,背下来也不过是一两天的事情。   不光是都记下了,好些让她觉得好玩的毒药,系统里已经匆忙开始配置了。下次要是再遇上个使毒的,她可就不怕了。   这有孕之后,家里呆的久了,都觉得手脚麻木了,想着需要出去走动走动才好。   这天瞧着天气不错,正好铺子里的新人手上任,便将青谣叫上,一起去了铺子里瞧瞧。   回京之后,铺子里的事情她便管的少了。之前顾昭虽说是给她找了人手,但是放眼望去全是新面孔,许多她都还不熟悉,怕是又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磨合。   “听说,你之前也是做生意的掌柜的,不知怎么称呼啊。”   “回夫人的话,小的叫刘醒,之前做过盐铺也做过布庄的掌柜。”   之前的铺子,都是全盛在掌局,让谭言心轻松了不少,几乎不用太过操心。现在全盛不在,顾昭便重新找了这个刘醒来顶替他的位置。   这盐商倒是个复杂的门路,能够应付的了这门生意,想必见识不少。又曾经也做过布庄生意,老本行上手也得心应手。这人曾经的经历用在他们这处,倒是也很是合适,顾昭会选他定有考量。   只是这刘醒一瞧便知道是一生意人的模样,年近四十,说话时也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但他们这两个店铺,可不光光只是做生意这么简单了。真正背后用来窥探各路消息庞大信息网,可也是十分要紧的啊。   就说他们铺子里那道暗门后所收藏的记载的各个府上的资料信息,也是盘错复杂,一时半会可捉摸不清。   “行,那日后我便称呼你刘掌柜的。顾大人既然用你,想必也跟你说过。咱们铺子这其实…”   谭言心本是想教导教导这新来的掌柜一些事宜,可话还未说完,便瞧见这本宽敞的铺子,一时间被一行人挡去了街上的景色。   这些人看得出都是富贵之女,身边还都带着丫鬟身后跟着下人。   谭言心依稀认出其中有一个姑娘,似乎是曾在宫中的宴席上瞧见过,也该是官宦之女,但是其他的人倒是不太清楚了,但是怎么突然一下子来这多人了?   “刘掌柜,这些贵女你可知道是谁?”   “啊?这…这个…”   若是往日问了全盛,他定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可如今刚刚还看着机灵的刘掌柜,却有些揶揄了起来。   “怎么?你都不识得?”   “不瞒夫人您说,大人有交代过确实要将每家官员家眷记下,可是我这…我这才刚来,这些天忙着铺子里的事情,一直没有来得及去往暗阁里好好研究下怎么瞧那些画卷和信息,还没来得及都记下呢。”   之前慕容衍的人,便是将每一家的家眷容貌一一画下,让铺子里所有人都背熟记得。可之前铺子乱过一阵,如今确保了生意正常运行已经难得,确实一下子很难要求他们都达到当初那些老练人的程度。   “罢了,这个不怪你。正好,今日借这个机会我带你去暗阁给你讲讲。”   “是,夫人。”   谭言心起身与刘掌柜的一起,去了那铺子里的暗阁门里。二人呆了些时间,直到听到了铺子里的吵闹,那刘掌柜才脸色匆忙的先行赶了出来。   等到谭言心晚他一步走出暗阁时,如今铺子里的局面已经是另一番景象了,好不热闹。   “夫人,不好了!”   “青谣,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吵起来了?”   “是刚才进来的那几个贵女,说是买了我们铺子的衣裳,结果手臂上都起疹子了,这会正在来找说法呢。这些个贵女刚才还只有几个,后来又来了一些,现在加上带的丫鬟下人什么的都有三十多人了,铺子里的几个下人都有些应付不来了。”   可不是么,如今本还宽敞的铺子,一下子竟被这些贵女们给塞了个满满当当,连想要落个脚的地方都有些难。铺子里的下人又都还是新人,怕是从未见过这种阵仗,自然难以应付。   “确定是都在我们铺子买的衣裳么?”   “我刚才确定过,确实每一个都是在我们这前些日子买过衣裳。并且,前些日子仓库里确实有过受潮的情况,有些布料受到了影响,全盛大哥还在的时候就发现处理掉了。只是不知道这些小姐们买到的,是不是也是当初受潮没发现的呢。我一听说是出疹子,便赶紧叫人去生死堂叫大夫来瞧了,一会就到。”   “嗯,青谣你做的很好。”   “可是夫人,现在怎么办啊。”   谭言心瞧着自己铺子里的人,艰难与这些贵女周旋的样子的这繁乱的景象,倒是一点都不慌不忙的。她觉得这便是很好的一课,来的正是时候,一开始便能让这些还不熟悉的新人们体会一下,如何跟官家的人打交道。   谭言心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轻松的朝一边墙上一靠,根本没有要上前的样子。   “夫人,您都不急么。”   “我有什么好急的?若真是我们布料的问题,我们难辞其咎,该认错的认,该赔的赔呗。但是…瞧着这些人,像是今日约好了上门似的,你觉得这事当真这么简单么?呵,反正我这铺子比她们地位高贵的来闹事的多了,我倒是想看看,这些人今日约好是要干什么。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四百八十八章 凤霞   “你给好好看看,这是你们铺子的布料不是。我就穿上一日,你瞧我这手臂,一块块的红的都成什么样了。”   “是啊,我也是。这手都痒的不行,都不知道这红印能不能消退。你们还京城最好的布庄的,就卖这种东西!”   “就是,东西也不便宜,这不是坑人么不是。”   几个姿态各样的小姐们,对上前来安抚的下人一个个的对应大声抱怨着。   这刘掌柜的知道这些都是富贵小姐,也只能赔着笑脸一个个的说着好话,希望   将事情不要闹大。   “各位夫人小姐,生死堂的大夫来了。来让大夫给各位瞧瞧,各位都是金枝玉叶要紧的很,是不是小店的责任,这大夫瞧了说是,我们一定认。”   这生死堂在京城这些日子,已经打出了一些名气,都知晓京城最好的大夫都在生死堂。   但是这生死堂一向是从不外诊,认你是富贵还是贫穷,都得上门看病。这些个贵女夫人自然都不知道谭言心如今与生死堂的关系,想不明白,这布庄怎就这么快就能将生死堂往日坐诊的大夫都给叫了来。   这有些人的眼神,明显在得知大夫来了后有些慌张不敢言语,可其中一个绛色衣服的贵女带头说了起来。   “什么生死堂的大夫,这民间的大夫哪里靠得住。我往日都是爹爹请宫里的太医来给瞧的,我才不给这民间的大夫看呢,误诊了可怎么好,他们能够看出个什么名堂来啊,我才不信呢。”   瞧见有一个人说话了,其他人又立马应和了上去   刘掌柜的这话说的倒是十分的合情理,但是这些贵女仍旧是不依不饶。   这让他这做了这么些年生意的老人都有些头痛了,好几次回头朝坐在角落里的谭言心眼神求助,但谭言心却气定神闲的让青谣给自己泡着茶,仿佛局外人一样的心情看着这一切。   “夫人,这新来的刘掌柜的,怕是也没辙了呀,您真不出手么?万一这不好的名声传出去了…”   “不用怕,布庄倒了我还有素妆轩。反正阿昭还想着让我清闲些,说是让我将铺子都给关了呢。再说了,你觉得这些个来闹事的人,是想我出手么?”   “这…这是什么意思呀。”   看着小青谣冲自己疑惑的歪着脑袋,谭言心指了指外面的那些吵闹的贵女们,又指了指她自己。   “她们应该都没有瞎,其中有些人还见过我。这京城没人不知道这是我谭言心的铺子,我这老板在这好好坐着呢,她们要是想我出面,早就点名道姓的叫唤我了。但是你听了这么会时间,你觉得她们要什么?既没有说要赔偿,又没有什么别的要求。不过是聚集在了一起,闹出了阵仗一个劲儿的光是指责我们有问题。你要是买到了瑕疵品去找店家理论,你会这样么?”   青谣聪明,经谭言心几句话一点拨,立马就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虽说这谭言心是不是郡主,还没有定论。可是这些日子的传闻,来闹事的这些人会没听过?   故意来得罪可能是皇室的人,谁人会这么傻?   所以明明都瞧见了她就坐在这里,这些贵女们也只是跟下人争论,她不起身,更是没人敢去找她的麻烦。   这些人的用意几乎已经很明显了,她们就是纯粹来将事情闹大,根本无心去解决。但是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她们又会有什么好处?   “什么人敢在这里吵吵闹闹的!”   吵闹的贵女身后,此时传来一阵听着耳熟,却颇有些气势的女声。   这本聚集的女眷们微微让开了一条路来,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如今的二皇子侧妃,林小青。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这是聚众在我弟妹这闹事不成?”   如今到底是成了皇室的媳妇,这才多久的时间,这股子气势不再像以前一般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正的有底气了是主子了,倒还真让那些本闹事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位,是林侧妃吧。我知晓林侧妃跟这铺子有些渊源,可是您瞧瞧我们这手臂。我们可都是买了这家铺子的布料,结果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是啊是啊,我们也是。”   这本是来闹事的人瞧见了林小青,都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的上前与她展示着手上的疹子。谭言心不说话,这林小青却像个真正的女主人一般出面安抚着这些人。   瞧着林小青这左一句我弟妹,又一句顾家的,倒还真是句句都将自己与这夫妇二人联系的紧密。一副说的像是来找顾家麻烦,便是找她与二皇子麻烦一般。   这林小青到底是在这铺子里呆过好些时间,如果说是有些情分,出面说话似乎也合情合理,可是谭言心可不敢这么去想,这个女人的心思会这么简单么?   “夫人!那个嫁妆!”   “你说什么?什么嫁妆?”   “而小青谣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眉目一紧。   夫人你看那刚才一直带头说话的贵女的手指甲,青谣不会看错的!那就是林侧妃当初出嫁时,您让小灵子姐姐给备的嫁妆呀!这个染甲汁,叫做凤霞,这个颜色只有咱们素妆轩有,还是夫人您自己调配出来的呢,在铺子里也不过是只有少数。当时您就给小灵子姐姐说过,让林侧妃出嫁时的嫁妆里,备一套素妆轩所有的最好的东西还要参上金粉,其中就是有着这个染甲汁的!”   谭言心顺着青谣说的瞧过去,她话里指的正是那一直带头说话的绛色衣服的贵女。   “这凤霞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樱桃红中带着明亮的黄色调,可是这个颜色像是像…但是不对呀。”   “夫人您别生气,是当初小灵子姐姐不满您对这林侧妃这么好,其实她…她偷偷的,并没有按照您的要求都参入金粉点缀,而是用的银粉。并且还在银粉里加入了青石粉,说是故意将颜色弄丑些,所以这染甲汁里是银色带绿与那原本的红色极其的不搭,我当时也瞧见呢,就是这绛色衣服的姑娘手上的颜色!绝对不会有错!” 第四百八十九章 戏码一出接一出   小青谣抿着嘴,说着这话有些唯唯诺诺的,似乎也怕自己的猜测不对,不敢贸然开口。   “青谣,你还想到了什么,但说无妨。”   “是,夫人您刚才注意到了没,这些个贵女都是从城西那边来的。而那林侧妃,刚才来的方向,好像也是城西。”   听完这话,谭言心有些诧异的瞧着身边这小姑娘。   虽说她一开始就知道,这小丫头因为先天的心气不足,心中沉静,思想却有超出同龄人的稳健,很是会察言观色。却没想不过十岁而已,这丫头当真是生了一双细致入微的慧眼啊,太叫谭言心惊喜了。   “小青谣,我日后可得把你带在身边好好教导,你这个丫头日后不得了呀!你不说,我还真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城西…多亏了你,我现在明白了。”   那边的林小青此时摆出一副侧妃的架势,“这紫锦阁向来从不出差错,此次想必也是前些日子大雨连连。若是诸位不放心,我可以请我们二皇子府上的大夫来给各位医治,医药费用都算上我的,各位还是回去也莫要再嚼口舌,污了我们这紫锦阁的名声,可好?”   “既然林侧妃都说话了,我们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呀。”   眼见着那边本喧闹的场面,被林小青几乎已经安抚了下来。   “等等!你们答应,我谭言心可不答应!”   这时坐了许久的谭言心,终于被青谣扶着出面。   “弟妹啊,这事息事宁人的好,我…”   “息事宁人?青表姐这是什么话,什么都没瞧,就认定了是我紫锦阁的布料出的问题?没错,前些日子阴雨的原因,我们确实有过一批有问题的布料,但是已经解决了。再卖出去的,绝不可能有问题。”   谭言心说罢,眼神轻飘飘的看了一圈这群贵女,最后将目光定在了那一身绛色的贵女身上。   “刚才是谁?谁说不让生死堂的大夫瞧,偏要宫中太医瞧的啊,出来让我看看。我就不信,以你们在座各位的身份,宫中能有八品以上的太医能给你们看诊的。所以啊,不是要找宫中的医官么,你们眼前的我就是啊。宫中的太医院,除了胡太医,没人的品级比我高。我瞧了是我们的问题我一定会认,不过这丑话说在前头,我谭言心的医术,想必在座的多少有些耳闻。若我发现不是我们的责任,而你们还在这里闹事找茬的话,我不光会让你们手臂上如此……叫你们的皮肉化成一滩滩的血水,都不是难题。”   谭言心的声音极轻,甚至听着还甜甜的。可这一句句的,像是阴风里的刀子,刮的人疼而不知,越发的具有威慑力。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唯独那绛色衣服的贵女看来是这些人的家境位份最高的。竟还插着腰杆与她对峙道,“谭言心,你这什么态度。我明明就是因为你的布料造成这样子的,你不道歉就算了,还在这里吓唬人。你真把自己当郡主了啊,不过是个没名分的,皇家还指不定会不会认你呢。要不是看在林侧妃的面子上,你真以为我肖家怕你不敢让人拆了你这破店啊!”   “肖姑娘,何必如此呢,算了。”   这肖家小姐与林小青倒是一唱一和配合得很好,可谭言心却实在是不想看这林小青假惺惺的戏码。   城西是京城最为偏远不繁华的地段,林小青的二皇子府上,自然不是这个方向。但是偏偏城西却有一个茶楼,以高著名。若是在那茶楼上,正好可以看到他们这铺子里的一切。   她到底为何偏偏现在就跑来了,充当着和事佬的样子,真相如何怕是也可想而知了。   “青表姐不必说好话了,让她拆便是。所有人都让开,让他们拆!”   谭言心一袭令下,本是刚才一直防着这些闹事人的下人蜂拥而散的站到了谭言心的身后。这一下子,才真是让那肖姑娘傻了眼。   真让她动手…她哪里敢啊!   “肖姑娘又不敢了是么?既然诸位都不敢,那便让生死堂的大夫给瞧瞧吧。我也是好奇,这衣服穿在身上,怎么都只有手臂出问题呢?这疹子吧,若是布料潮湿造成的,倒还好治。就怕是这涂了什么奇怪的药剂,这时间长了若是得不到解药,小心永远的留下印记,终生都消不掉哦。”   谭言心倒也给彼此都留了一个台阶,并未直接将林小青的事情说破。再稍微的一威吓,各个贵女都心知肚明了,只能低着头乖乖的让生死堂的大夫医治。   不肖片刻,那刚才还看着吓人的红疹就都消下去了,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这让很多贵女都没胆子再继续留在这里,只能各自赶紧离开,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此时的林小青,脸色就跟她的名字一样,面如铁青。   她自然知道,这些东西是瞒不过谭言心的眼睛,可是二皇子见之前的问候都不给回应,才会有这种计策想要让她出面为其落下些好印象。   因为顾家对自己的不理会,如今已经让皇子和宸妃对自己有了一些猜疑。但是就这么坐以待毙,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就就这么从指甲溜走?不…她林小青绝不会允许这样子的事情发生。   并且她在心中已经怀疑,顾家是支持了二皇子的对头慕容衍,只是这些猜疑绝对不能从她的口中说出来。   但若是她能帮着二皇子,除去了这敌对皇子的一大势力呢。   对,只要能够证明这顾家与三皇子的勾结,证明顾家早就有了帮忙争储之心,那么皇上也势必会重新看待顾昭,怀疑他的衷心。到时候她也算是大义灭亲,帮二皇子除去了一个最麻烦的对手了!   林小青自然是知道谭言心不会相信她的这种戏码,所以她自己真正要做的事情,可没这么简单。   林小青走到一旁,背向谭言心时,眼神朝那肖家小姐微微示意了一番,后者很快就又开始叫唤了起来。   “呀,我的耳环怎么掉了。来人,快帮我找找!我这耳环可名贵了,你们快去店里我刚才走过的地方都看看,一定要跟我找出来。” 第四百九十章 不是这么一回事   谭言心在一旁,且看着肖家姑娘还想如何。   直到看到那肖家的下人开始摸索至了暗门边上,那肖姑娘便大喊了起来。   “对!就是那,我刚就在那走动的,瞧仔细了。”   “小姐这里有个暗门。”   “那把门打开,看看是不是掉进去了!”   当听到要开这暗门时,谭言心一双眉目一拧,再看向这林小青,她也是目光冲着暗门紧缩,这下谭言心才意识到了她要做什么。是她看轻了林小青,没想到她还有这番用意。   青谣紧张的拽住了谭言心的衣袖,小声嘀咕着,“夫人,不能让他们开这个门啊。”   可是此时此刻,谭言心想要阻拦也已经来不及了,“吱呀。”的一声响,沉重的暗门便被猝不及防的给推开了来。   铺子里所有的下人都知晓这暗门后的东西,紧张的眼睛一刻都不敢眨。   只见门缝一打开,一阵青黄色的烟雾从缝隙之中蜂拥而出,喷洒了那站在门口的肖姑娘一脸。   “啊!这什么啊!我的眼睛,我眼睛好疼,里面有什么!”   就连林小青和铺子里的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扇暗门打开后的景象。刚刚才进去过的刘掌柜的最是惊讶,不住的看向那暗门又看向谭言心,确保自己的眼睛没有出问题。   一个小香炉里,飘出着阵阵的的黄烟,而满地的老鼠屎已经狼藉了一片。   一排排整齐的木架之上,空空如也,别说一张纸了,就连一点点的纸头屑都已经不复存在。   林小青僵直着身子,脸色猛的一沉。   之前在这做事时,林小青就意识到了铺子里所有的人都不让她靠近这个暗门,其中必定有古怪。也是这些日子铺子里换人让她找到了空隙,才发现了这暗门里其实一直都是记载的信息资料。   她明明一直让人暗中盯着这铺子了,一刻都没有停过。什么时候…明明一屋子里满满的纸册,到底是什么时候从哪里运走的!   最是奇怪的还是属那刘掌柜的,明明半个时辰之前,他还瞧见了满满当当的东西,怎么都没有了!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为什么看不见了,谭言心…谭言心你对我做什么了!”   “这门不是姑娘你自己推开的么,怎就怪我了。前阵子潮湿,我这仓库里闹了老鼠。我这是用的我新研究的毒老鼠的药,呀…我也不知道这药对人会有这种后果呢。可怎么办才好,我想着杀老鼠,可没做出解药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医治你呢。刚才不是说平日都是宫中的太医给瞧病的么,肖姑娘还不快去找太医看看去。瞎了,我可不负责。”   “什么…瞎…不,林侧妃,救我!我不想瞎,我不想瞎啊…救我,救我!”   林小青此时还久久没能从自己的失败中回过神来,她想不明白,谭言心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可是如今这肖姑娘的样子,居然都流出血泪来了。到底肖家也是二皇子门下的得力人手,可万万不能让他家女儿瞎了眼睛。   “快!把肖姑娘送去二皇子府上让人医治,快!”   看着这林小青带着肖家姑娘匆忙离开的背影,谭言心双手环抱在胸前,心中此时是有些百感交集。   她察觉出了林小青的用意,但是这却让她并不意外。   真正让她觉得意外的是…她似乎意识到了,顾昭将铺子里和府里原本的人都换走的真正目的了。   今日之事,先前的事情让她放松了警惕,可后来林小青这一回马枪,当真有几分惊险。   暗们之事什么时候被发现的,她竟然全然不知。可是由此可以证明,危险更加是无处不在,比之前周围的环境越发的如履薄冰了。   其实刚才跟刘掌柜的进去时,就已经发现了这暗门里的资料被老鼠咬的残缺不齐,画卷根本就不能认了。所以这些个贵女到底都是哪家的,他们其实并不知道,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   之后谭言心趁着刘掌柜先出门之际,害怕再出问题,将所有暗门里的东西,都收进了系统里保存。   但是若没有她这一出,最后会如何?   事情被发现,便很容易顺着府上的人,查出慕容衍与其的来往。   若是不涉及储位之争,顾昭还能自圆说是为了皇上为了朝中的情形而做的准备。可只要涉及储位之争,这便是万劫不复的得事情,这是皇上的大忌。顾家和慕容衍之后的路,都会因此而终结,二皇子便不战而胜。   可是之前府里慕容衍的手下,都是一夜之间消失的,如今在哪,去了哪里就连谭言心都不知道。她坚信如果是顾昭刻意为之适时断了与慕容衍的联系,那么之前的种种任谁都查不出来,他定已经有万全之策。   这样一看,这家伙上次还说是什么吃醋,怕还真不是这么一回事。   “夫人,这暗门…”   “刘掌柜的,麻烦让人将仓库好好收拾干净。等晚些我会再将之前的纸册交给你们,务必!短时间内让所有人都背熟这些重要的人际关系网,今日之事可万万不可再犯。”   谭言心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是严厉,让那刘掌柜的也不敢再问这资料消失的事情,今日一事也让他体会到了自己和手下的不足,只能点了点头,赶紧麻溜的带着人去干活。   谭言心慢悠悠的吐出一口气,继续坐在了一旁,端起刚才的茶水,便瞧见小青谣疑惑的小眼睛,怕是也好奇那暗门里面的事情,但她可没打算解释那些东西去了哪。   “弟妹,弟妹!你没事吧!诶?怎么没人了,不是听说你这围满了人么,这会子…”   “南宫师兄消息挺快啊,人走了,要看热闹的话,你来晚了。”   “我…我在附近跟朋友下棋聊天呢,听到动静赶紧来瞧的,我是来想着帮你忙的呀才不是看热闹呢。不过你们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诶这,天呐!暗门怎么!东西呢!”   “放心吧,没出事。你回去给那人回个话吧,没被人发现让他不用担心,竟然还特意让你来瞧,也是太不信任我跟阿昭了。”   “诶……不是…弟妹这…” 第四百九十一章 黄粱一梦   “我可听说过,小时候老国公想你学棋,但你怕输愣是不愿学。这会跟我说你白日没事与人下棋?你真当我三岁小孩糊弄呢。再说了,你来的方向哪里有什么茶楼酒馆能让你下棋的,倒是有个慕容衍的府邸。”   南宫语博张了张嘴本还想着再找些借口,最后摆了摆手算了,既然都被看出来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一屁股坐在了谭言心的对面。   “行,算你有本事一眼就看破了,我师弟呢?我想见他!”   “之前他告病在府里有些时日了,今日进宫了,你不知道么?”   “我哪里知道他啊,这些天闭门不见,除了你怕是没人知道他现在的去向。我说弟妹,我才是一头雾水的人啊。你们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听说顾昭将之前三殿下的人手都换走了一个没留,就连三皇子那都把自己从小贴身照顾自己的江英公公给遣送回了老家。按理来说,弟妹你现在是皇家的人了,跟三殿下那是亲上加亲了啊。这师弟是怎么了,怎么这个时候搞的像是要过河拆桥一样,他到底想什么呢!”   看南宫语博这样子,怕是真的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既然慕容衍特意让他来瞧,又不告诉他真相,那么关于江英陷害自己的事情,她也便不再说。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三殿下想做什么?既然担心我们这边出事牵连到他,又为什么三番两次的来我们府里送礼,这样明目张胆,叫人发现了端倪可怎么办!”   南宫语博就是现在被蒙在鼓里,又要帮人办事,却其中一点内幕都不知道,有些苦恼急躁的抓了抓头。   “这我…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你别说,三皇子或许是有他的用意吧。皇上近日交给他一个事,三皇子便以自己能力还不足为理由,提出说想要找顾昭帮忙,但这不是被你顾家吃了三次闭门羹么。或许是念着上次宫里你跟纯妃的事情,皇上也不好多说顾昭。却也因此反而赞扬了三皇子,说他一直被拒绝还愿意继续去,勇气可嘉,礼贤下士。就这么朝上的一句话,之前夏家的游兵散将第二日,便有不少人拜入了三皇子旗下。”   “居然还有这种事,这倒是难得,之前皇上可从未这样表扬过他这个儿子。”   听到这里,谭言心终于有些放心了下来。   之前她还担心顾昭的做法是否有问题,可是现在看来,顾昭的与他断开联系,反而让慕容衍的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嘿嘿,我偷偷告诉你啊,其实我还没跟别人说过呢。前些日子,皇上暗中召见了两个人,终于开始商量下一任储位该立谁的事情了。我爹自然是替三皇子说话的,却没想到啊,你爹竟然也是帮着三皇子说话。”   “我爹?”   “自然是庆王爷了!庆王爷说他其实与两个皇子接触都不多还不了解,但是这三皇子当初在花会上,夏丞喝醉闹事时,你们几个女孩子遇到麻烦,公子哥里那么多人在场就他愿意出面。于是就向皇上多提了这么一嘴,说是三皇子是有侠义心肠的人。”   对于爹这个称呼,谭言心还是有些陌生的。但是南宫语博说的这事确实让她十分的意外,还记得当初进宫前庆王爷就说过是秘密被皇上召回京城,当时她猜到了是为了立储一事,却不知道他心中属意于谁。   谭言心不知为何,还没认这个爹,可是心中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起码或许没有与之为敌,不是么。   “对了,我说弟妹。我…我什么时候能进你们顾府啊。真的是,你们夫妻两个来京城,我还从来没有进不来门的情况。想着说翻墙吧,师弟现在简直丧心病狂,连屋顶都派人守着。”   谭言心差点忘了,这南宫师兄的小心上人金儿如今可就留在府上呢。   “行,我回去便跟人说,以后都放你进来。不过…南宫师兄光是往我们府上跑可没用,金儿她知道你的心意么?你可有与她讲过?”   看南宫那一脸揶揄脸红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没有明说。   “金儿那丫头从小在生死谷长大,外界的事情她可能都还不甚明了,男女之事更是如此。你若真心喜欢她,便早些与她说明白了。师兄你的人品,我是信的足的。但我话可要说在前头,如今得知金儿是我亲妹妹。不管你们二人可否有的了这段姻缘,师兄你若是敢像那负心的庆王爷辜负我娘一般。天涯海角,我都一定阉了你!”   谭言心这话说得出,南宫语博相信她也绝对办得到。庆王爷与穆弈秋当年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确实,现在的金儿与当年的穆弈秋十分的像,都是天真浪漫,不谙世事。但是好在,他并非是皇室中人,没有那些个身不由己。   “我对金儿可不是一时兴起,弟妹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有这种机会!”   ……   皇宫内。   “送去的消息一个不回,亲自上门的帮忙都不领情。你说那谭言心到底是不是你弟妹!怎么就对你这个表姐一点客气都不讲?你说说你,娶你进了门到现在一点用处都没有!”   “母妃,其实我一早就觉得奇怪了,当日嫁进来的时候嫁妆倒是多的不行,可是为何就是顾家没一个人来喝杯喜酒呢。这怎么看着,倒像是想用那笔嫁妆,将这份亲戚的关系买断一样的意思啊。你说这亲戚之间送上门的情分,常人也就认了。但那谭言心倒是一点不想亏欠她,像是…像是要对我们这位林侧妃避之不及啊。”   一开始娶林小青,全是想着要借她的力量拉拢顾家。可如今娶了这媳妇后,开始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这次算是彻底让宸妃对这林小青生了疑,王菀之又看准了时机赶紧的落井下石添油加醋,让那宸妃对这本就只是勉强认可的林小青是满肚子抱怨。   从一开始的风光,成亲第一日的侧室受宠,林小青度过了一阵的风光日子,享受到了一切她曾经向往的东西,可为什么这一切会这么短暂。   这黄粱一梦眼见着就要醒了,可她不要这是梦,她不要醒!   她恨谭言心的不留情面,恨顾昭的六亲不认,此时此刻的她埋怨一切的一切…可是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四百九十二章 顾昭傻了   她知道或许会有这一天的到来,可是她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一知道谭言心可能是庆王爷的大女儿,二殿下便越发的急了。   刚入府的那阵子,林小青以为自己成亲第一夜就受宠还给过王菀之脸色看,如今已经是追悔莫及,不得不向王菀之低下头颅。   “姐姐,今日这事我也是没想到会这样。之前是妹妹多有得罪,妹妹求你,求你切莫再在母妃和殿下面前这样说了。那谭言心最近不舒服,她…她不是谁都没见么,也不光是没见我呀不是。”   “哼,我虽是正房你是侧室,但我可不愿意担你这声姐姐。你比我可老多了,还偏偏叫我姐姐,你是想把我也叫的比你还老么!”   “不是,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够了,我可不想再听到你们两个在我这里争吵!吵得我头都疼了!”   宸妃揉着太阳穴,心中开始后悔万分,为何就娶了这两个而不是那易芊芊,除了争论一点用处都没有。   宸妃看了眼那低眉顺眼的林小青,想着她说的也对。谭言心现在一定是在避险,确实是谁也没见,好歹这林小青终究还能与她说上话来不是。   “小青啊,别的你做不到,替我去要个药总行吧。我这些日子被你们一个个气的我,脸皮都松弛了。这谭言心如今身份尊贵了,我是不敢再叫她入宫了。你就去找她要些之前给我擦脸的药膏,可办得到?”   此时的林小青,其实自己都没有把握。   可是她不能再说办不到了,若是连这个都不行,怕是宸妃当真不会再容的下她这个无用的人在二殿下身边了。   “是…是!小青一定替母妃拿回来。”   ……   初春的气息开始渐渐浓厚了起来,枝头冒出的嫩色极其喜人。   凉亭之内,顾昭看着书,谭言心瞧着两边的花欣赏着这满圆的春色,这边刚刚抬起手,便被急切的叫住。   “你要干什么。”   “诶?我…我不干什么呀,就是瞧见这花好看,想要摘一些。”   谭言心不明白,顾昭怎么就突然放下手中的书,过来将她重新按回了椅子上。   “我听说孕妇抬手拿东西是禁忌,以后要拿什么高处的东西让我或者下人来,你别动。”   谭言心望着顾昭这一脸无比认真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他刚那么紧张的竟然就只是这个。   “你说的这是迷信,没有科学依据的!”   “科学是什么?没听过。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你少动为好。”   说罢,顾昭便去伸手将她刚才指着的那高枝上的花给摘了下来,可这眼见着就要将花交到她手上时,这人又迟疑了。   “这是什么花?我叫不出名字来,会不会有毒?”   谭言心先是诧异了一会,随后笑的花枝乱窜。她扶着自己的肚子说道:“完了完了,我这怀的是一胎妖孽啊,怕是把他爹的智商都给吸走了。阿昭,当初你失忆撞坏了脑子都没这样。都说一孕傻三年,怎么是你傻了。你忘了你媳妇我是做什么的了,有毒我会不知道么!”   “我…”   话刚说出口,顾昭自己都笑了。   他确实太紧张她跟孩子了,如今都有些犯迷糊了。什么迷信,什么说法,以前他从来都不会理会的。可却没想到真到了自己的身上,他却比谁都在意。   夫妻二人相视而笑,顾昭伸手将那支鲜花轻轻装扮在了她发间。   春风拂面,花香四溢,美眸盼兮…   顾昭忍不住在她鬓间轻轻一吻,指尖在她唇边轻探。   “阿昭…”   “嗯?”   “那个…那天南宫师兄来说,三殿下,似乎是把江英公公遣走了。”   “嗯,我知道。”   “呃,那你知不知道有一个故事叫三顾茅庐。”   “不知道,是你们那的故事么?怎么,现在要说给我听?”   看得出顾昭现在似乎心情还不错,冲她挑了挑眉,一副还挺有兴趣的样子。   可是谭言心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告诉他这个故事。话说至此也就够了,她相信以顾昭的聪明不会不明白,再说多了,免得这家伙又说吃醋就不好了。   “大人,夫人。顾家的老夫人来了,还带着…带着林侧妃一起。”   谭言心听到这下人的通报,有些微微诧异。   婆婆突然带着林小青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往日这顾府是不许林小青进入的,可是现在有婆婆在,她哪里还好将这已经进来的人往外头赶啊。   这林小青还如同以前一般,亲昵的挽着顾母的手臂随着一起走进了这院落。   二人走进这院子时,正好瞧见了顾昭在摆弄着谭言心发上的花枝。   顾母瞧见了这一幕,知道二人感情好,心里便是高兴着的。可是一旁的林小青想起自己嫁人后的待遇,却是越发的心中不痛快,可是此时却是半点不敢表露出来。   曾经还未出嫁时,自己不过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在他们顾府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嫁人做了侧妃,哪怕是都成了皇家的媳妇,可如今再回顾府,她竟还是不得不低着头,一副卑微的模样。   “表弟,表弟妹。”   就像以前一般,林小青带着笑脸,冲二人微微点头示好。   可顾昭只是轻声冲顾母说了一声,“娘,你来了。”便像是没瞧见府里来了林小青这人的样子。   谭言心见他如此,自己也便只好夫唱妇随,没搭理林小青的问候,只是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下人,让人看座。   下人倒是也不傻,虽知道这林小青是不速之客,可也还是上了两个椅子。   只是这顾母坐下了,林小青却久久还是站立着,似乎是若是顾家夫妇二人不发话,她连坐都不敢坐下了。   谭言心这摸不透林小青的来意,便也懒得理会她,与婆婆倒是聊得欢喜。   一晃眼半个时辰的时间都快过去,这林小青兴许终究是急了,终究开始两步上前,“嘭”的一声,朝着夫妇二人直接双膝跪地。   这下这阵仗,谭言心怕是再想当做看不见,可都不行了。   “呀,小青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跪下了。”   “姨娘,您就让小青跪吧。这是小青应该的,小青是来求弟妹的。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小青跪的有理。”   “这到底是怎么了,大媳妇…” 第四百九十三章 吓唬   谭言心瞧见婆婆这着急的样子,也是朝顾昭投去了问询的眼神。   本还想着看看他预备如何解决这事,却没想到,此时的顾昭竟然干脆拿起了刚才放下的书,又接着看了起来。对于林小青下跪的事情似乎根本不放在眼里,这让谭言心头疼了,这态度不是摆明了让她去面对婆婆解决这事么。   “大媳妇,昭儿不说话,你说呀!你也是这一家的主母啊!快叫你表姐起来呀。”   谭言心深吸了一口气,瞧了一眼那跪地的林小青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婆婆,这也不是我们让表姐跪的呀。而且…你是不知道,青表姐这膝盖在我们顾府里可不值钱了,用这种法子下跪让我们答应她的要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青表姐应该自己心里清楚,当初是我心软没有听阿昭的话就那么从了你,结果后来青表姐是怎么做的?早在表姐出嫁之前,我想我将话都与你说的很清楚了。顾府给你的嫁妆,便是对你最后的相助,从此你荣华富贵也好,贫贱悲惨也好,都与顾家无关。你要真有话,大可以起来说,你的下跪如今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也难怪顾昭故意将这个问题丢给谭言心来解决,想当初他便说让林小青离开府里不许她住进来,可是谭言心见她寻死觅活的于是心软留下了她。最后却还是被她偷去了紫玉首饰,闹出了后来的动静。   所以如今的林小青的下跪也好,哀求也好,在夫妇二人眼里看着实在是拙劣,毫无动容之情。   林小青本就是将自己的自尊已经敲碎进了骨子里才来的,却没想到这夫妇二人当真是一点亲戚的情面都不讲了。   林小青只得又自己紧拽着袖角,慢慢的站起了身来。她也自知自己这种招数已经无用了,可是她现在境况哪怕是要她再怎么低声下气,也不得不去做。   “我知道,我现在已经入不得你们二人的眼了,弟妹当初跟我说的话,我也还记得。但是…但是我也是没了法子,否则我也不会来找你的呀。我…我也不是为了我自己,宸妃娘娘想要你给她之前擦脸的膏药,却又碍于你现在的身份,不敢叫你入宫。弟妹也是嫁人做人儿媳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的处境。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来烦你们,不会有下次,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大媳妇,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可是小青都这样求你了,你就帮她这最后一次吧。”   林小青的声情并茂虽说打动不了夫妇二人,可是却是将这顾母给吃的死死的。   林小青有句话说的没错,她也是为人儿媳,婆媳关系就这么摆在眼前,这顾昭又不说话,她难道能够驳了婆婆的面子不成,这怕才是林小青让顾母一起来的目的。   “行,我就帮你这最后一次。帮过这一次,我希望青表姐,不管是我的铺子里也好,还是我们顾府也好,都离的远一些。”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答应你!”   这林小青的承诺说的极其轻易,谭言心自然是不会信的。这番话不过就是说给婆婆听的罢了,以免下次她又将婆婆搬来。   再者说,不是林小青来提起,她都快忘了宸妃这一茬了。   别的她不见得会答应,可既然是为宸妃求这个药,其实哪怕婆婆不帮忙,谭言心做出为难一阵子的样子还是会给的。毕竟,她其实巴不得宸妃日日用她这药,不要停才好呢。   “晚些我让人给送进宫中去…”   “别,弟妹别送进宫中。我想,要不弟妹将这配药写给我,我让人今后时常给宸妃做,便以后再也不必为了这事来麻烦你了,可好?”   林小青说的一副客气的样子,但是心中在想些什么,哪里瞒得过谭言心的眼睛。   起先她也不解过,按理说宸妃用了这药膏,早该来向她寻药。可是中间停了这么久的时间,并且是二皇子回京后就再没找过她。   可现在看林小青要配方的样子,她猜想,怕还是这慕容彻最灵敏,或许怀疑了她这药有些问题才不敢让宸妃再用。   “行,我会将配方写好送你那去。这下青表姐,该满意了吧。”   “满意…满意,谢过弟妹了。”   “既然你的要求被满足了,青表姐还请回吧。”   这林小青进了顾府连坐都没有坐一下就这么被谭言心下了逐客令,让林小青面子也有些难堪。可是既然目的达到了,她便也不得不将这苦水咽下,低着头赶紧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顾府。   这时一直未有开口的顾昭,此时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书,冲着顾母声音颇为有些无奈的说道。   “娘该瞧见了,她有求于人才会姿态低下。您念着姑侄之情,可她林家却只是想要借您逼我们答应她一个又一个的条件。这次是求药,下次您又该如何呢,也由着她跟她娘去你那哭诉一下就答应么。”   “昭儿你…你怎么知道她们母女来我这哭诉了。”   “这不就是她们母女二人一贯的招数么,借着跟您的关系,从小县城来了这京城落脚,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   “为娘的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这小青虽说嫁进了皇室,但这过的也不舒坦。她跟她娘怎么说都是我的血亲,这母女二人来我这里哭的眼睛都肿了,这小小的要求你叫我怎么能够不答应啊。”   “这个结果也是青表姐自己选的,顾府给的嫁妆已经够多了,之后的路便是她自己一个人走,我们帮不了她。现在是非常时刻了,娘您若再帮着林氏母女,她们则很有可能,让我们顾家上下,都万劫不复。”   “昭儿这…你这说的太严重了吧!”   “娘您若再帮她们,事情可能会比现在更严重。”   谭言心在一旁听着,都觉得顾昭此时对于自己母亲的语气有些重了。   可是她也很明白顾昭的心情,早在林小青出嫁时顾昭不是没跟家里人都说过不必再与林氏母女来往,可是婆婆终究还是容易心软。虽说他这话里更多地是在故意吓唬婆婆,可若此时不严词厉色的让她知晓厉害,下次还这样可怎样好。   毕竟如今这林小青身份不同,也已经对他们造成过威胁了。 第四百九十四章 夜夜笙歌   这林小青一拿到了药方,便让不少大夫前来研究。   自从顾府不再与她联系,慕容彻对她的宠爱也明显越来越少。为了让自己这个侧妃能够继续坐下去,她便只有从宸妃这里下手,起码有个靠山才好。   这日林小青,乖巧的来到宸妃的面前。   “母妃,这药膏我已经让人调配好了,药方也一并讨来了给母妃呈上。日后母妃想用,便可以随时叫人调制。方子我给太医都瞧过,一点问题都没有。”   一打开那药膏盖,宸妃闻着其中的味道,眉眼顿时都亮了起来。   “没错,是这个!就是这个!之前都说这素妆轩的东西是谭言心自己的秘方没人知道其中是怎么做的,她居然连药方也给了你,这到底是亲戚,就是不一样。”   这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宸妃哪里还有上次不悦的样子,看向林小青笑的别提多高兴了。   就连一旁的慕容彻也冲她微微露出一丝诧异,“你进了顾府?不是说这些日子,顾府谁人都没许进去的么,就连护国公府的人都进不去。”   “回禀殿下,臣妾前几天进了顾府,与表弟和弟妹聊了会天,便说起母妃想要这药膏,弟妹很痛快就将东西给我了。不过殿下说的也是,顾府如今确实是不许外人进入的,就连那三皇子三番两次想去送礼,也是被毫不留情的挡在了门外,连大门都没能进去。”   林小青抹去了自己是如何去求顾母,如何在顾府里下跪的情形。一句不许外人进入,便故意说的跟顾家亲热的模样。   “呵,就老三这种莽撞的做法,是不可能成功的,被顾家拒绝也是理所应当的事。顾家现在是关键时刻,警惕一些也是正常的。但你是亲人,你既然能够进得了顾府,以后没事就多去走动走动。”   “臣妾…明白。”   “前些日子我收到了一些西域的贡品,都是上好的眉黛,我让人送你院子里去……”   “谢…谢殿下赏赐!”   这皇家的日子,就是这般的百转千回。前些日子她还在宸妃和王菀之面前低声下气的不行,可如今不过做出一点点的事情来,便立马得了赏赐。   等到林小青回到院子时,二皇子的赏赐的眉黛刚好也已经送来。   她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感受到这贡品的滋味。让她光是盛放的盒子,就不停的细细摸着,一遍又一遍。   “瞧她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过是一盒进贡的眉黛就高兴成这样,我看她还能高兴几时,哼!”   王菀之听到了消息,经过她院落前时,忍不住不高兴的埋汰了几句。   林小青听到她这话,有些尴尬的将自己的手给收了回来。   但林小青知道她这是心生嫉妒,被人嫉妒的感觉,实在是很好,她不仅没觉得不高兴,反而心中痛快。   “月儿,将药膏拿来帮我涂上。”   这月儿是林小青当初用卖簪子的钱买来的第一个丫鬟,这月儿长得不好看,带在身边也不怕她勾引主子,林小青倒是很喜欢用她。   “夫人,这药膏您不是要给宸妃娘娘的么?”   “谭言心这药膏既然能够让宸妃容貌变年轻,宸妃能用我自然也能用了。这么好的方子在我手上,只给母妃用岂不是浪费了。改明儿,你让太医院的人大量的给我做这药膏,我要将全身都用上。那王菀之老说我比她年长没她皮肤好,等我用了这药膏,皮肤白嫩,容貌好了,我看殿下还去不去她那。”   她现在使用的法子到底还能欺瞒宸妃和慕容彻多久,她自己也没有个底。可是她自从嫁进来的那天起,便已经是无依无靠的了。   林小青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让慕容彻觉得她还有用,因此而继续宠爱她。她是觉得只要等到她怀上了孩子,有了子嗣。哪怕顾家与她当众断了联系,这怀的皇家子嗣,母凭子贵,无论如何她的下半辈子也都不用愁了。   这边二皇子府内是争斗不休,宫中此时却是歌舞升平。   纯妃曾经也是宠冠后宫,可是这夏纯刚死才没多久的日子,从温泉山庄带回来的那个秀妃便已经顶替了夏纯曾经的地位。   银铃声响,舞姿曼妙。本就是舞姬出身的红秀比那些个大家闺秀选出来的妃子更为妩媚动人,深得天盛皇帝的心。   美人红妆,轻咬着一颗青提,踩着灵动的舞步来到龙榻前。天盛皇帝一把搂住这美人的纤细腰身带入了怀中,用嘴含住了那颗青提。红秀很快便也攀附了上去,二人唇齿之间搅动,尽是一片香甜。   那些个乐师这些时日也是看多了这样子的场面,识相的都纷纷退了场。   天盛皇帝瞧见这屋里没人了,才看向那怀中的美人长叹了一声问道:“你可觉得朕老了?”   “皇上这是什么话呢,皇上一点都不老。皇上的精力,可比那些年轻人还好。臣妾这日日,都被皇上弄得腿软呢。”   红秀这话里总是娇柔魅惑的不行,让天盛皇帝很是喜欢。   可也正因为这日日与其房事,让天盛不得不开始正视,自己好像确实是老了。   “朕问你,如今着二皇子和三皇子,你觉得谁更适合继承朕的皇位。”   怀中的美人一惊,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皇上怎么…怎么会问臣妾啊,臣妾可不敢妄言。”   “但说无妨,你是妃子,但是却没有子嗣,又是朕从宫外带回来的,与他们二人都并无联系,你的意见最是中肯。”   “那臣妾以为…这三皇子还小不比他的哥哥成熟。”   “但是三皇子毕竟是西辽之后啊,朕担心…”   这红秀其实正是慕容彻安排在天盛身边的人,她自然是会帮着慕容彻说话。可是她却也清楚,自己只是一个棋子。她是幸运的那个,当初魅惑顾昭不成被皇上看中,却也正是因为此,才躲过了一劫,不似跟她一起的其他姐妹一般下场,所以她很是懂得,如何给自己留好后路,将这男人的宠爱抓紧在手中。   一听这天盛皇帝话锋不对,红秀便赶紧聪明的停了下来。“皇上,臣妾一个女人可不懂那些。臣妾只懂得…如何伺候好皇上,其他的…臣妾可不管。”   “后宫这个多女人,就属你最磨人,你个妖精。”   天盛皇帝看着红秀的一双手,如蛇般爬上了她自己的胸膛,欣赏着她伸手将一件件的落纱解开,露出曼妙傲人的身姿。   天盛也是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何,每每遇到这红秀娇媚的一撩拨,胸腹的一团火就立马烧了起来,非要好好发泄后才能停息。但这也让他觉得自己还如年轻气盛一般的有精力,于是也一点都不排斥。   他虽已经年岁见涨,可这身下曼妙的年轻美女,却能日日被他欺压身下,没什么比这个让男人更为满足的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 出事   有孕之后,谭言心现在正处于嗜睡的阶段,每日不睡到日上三竿都定不会起来。顾昭也是下令,早上的时候府里的人都不许去打扰。   可这天门外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她几乎是从睡梦里整个人惊醒过来的。   “苍了天了,我这是还在做梦还是怎么回事,这门外是怎么了!我不过是这些日子不见人,不至于这样吧。”   往日顾家也不是没来过人,什么样的大阵仗她没瞧过,可是今日这种还当真是从未有过。   她不过是在自己的院落里,就已经听到了大门之外,无数的人高喊着她的名字,声音急切不已,这是发生什么了。   谭言心被这一声声的叫喊惊吓的赶紧简单穿戴了一下就朝着顾府大门走去,这下是真的被这景象给大吃一惊。   顾府大门一开,刚才在外本叫喊声不断的众人,通通齐刷刷的朝着谭言心一起跪拜在地,将这顾府门前的路,给占了个满满当当,齐声高呼。   “参加谭夫人。”   “不…不是,你们这是干嘛,我不过一个官妇,受不起啊,快起来啊!”   谭言心今日是着实被吓到了,这些朝她跪拜的并非是普通老板姓。   其中太医院的大夫她都见过,还有不少朝中的官员也在其中,这些可都是有官职在身的大人,按道理是不可能需要给她跪拜的,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让开,言心!”   人群之后,一阵急促的马车声飞驰而来。顾昭虽回来的晚一些,却也与这些跪拜的官员同一个脸色,翻身下了马车直接跑到了谭言心的身边。   “阿昭,到底发生什么了?”   “皇上快不行了。”   “什么!”   这个消息来得有些太过突然,天盛皇帝之前还好好的,今早怎么就突然到不行了这么严重。看着这些太医院的人的表情,这下她明白群臣跪拜的原因了。   当初谭言心被召进宫中给纯妃解毒,结果差点被那天盛皇帝不分青红皂白将她斩杀。再加之她现在是庆王爷的嫡女,其生母又因不被皇室认可和郁郁而终,使得她始终不愿认这父亲,这些事情已经是满朝皆知。   也正是皇家心中有愧,这些日子认顾府如何的自闭家中不近人情,天盛皇帝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多说什么。   怕是太医院的众人都已经瞧过了束手无策,如今她的身份已经不同,看来是怕她记恨母亲和上次纯妃的事情不肯医治,所以群臣才来一起求她出府。   顾昭攀附在谭言心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昨夜皇上召秀妃侍寝,今日一早皇上便起不来身了。我打听到近日皇上几乎日日召秀妃,欢好至天亮。”   顾昭的一句话,让谭言心明白了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当初她就说过,怀疑这秀妃给天盛种了阴阳花这种淫毒,现在看来她的猜测一点都没错。   “但是时间不对,不应该这么快啊。阿昭,你希望我怎么做?如果是阴阳花,我也是无药可解的,顶多将他的日子延长罢了。”   “我这次是带着太后的旨意来的,太后也是怕你不愿进宫。她答应了我,不管你有没有法子治,都绝不会怪罪于你,只是希望你最后试一试。所以言心…我的意思是,皇上还不能死,起码现在还不行。”   顾昭的意思谭言心明白,早在温泉山庄时他就问过,天盛皇帝还有多少时间,当时谭言心说半年左右。   可是如今半年时间还没到,太子之位悬空,一切都还没定,所以天盛皇帝,此时还不能死。   “到底情况怎么样,我也必须要把脉以后才能知晓。那好,我跟你进宫!”   “嗯。”   进宫看病这事,谭言心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可是却没有一次像今日这样,几乎是全宫里上下所有人都在等着她。   从上了马车的那一刻起,京城里乃至宫里的路上,所有的一切都在给她让路。   这一次,所有宫中相关的人一个不差的全部聚集在了皇上的寝宫之前。庆王爷和太后瞧见了她都很是激动,想要上前与她说些什么,可却被谭言心故意眼神避开。   “胡太医,你与我一起进去吧。老规矩,除了胡太医所有人都不能进来,等我消息。”   “言心,我也跟你一起。”   顾昭虽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帮忙什么,可是谭言心只要进宫,他便一刻也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好,那你陪我。”   三人没有多做停留,便以谭言心走在第一位一起进入了皇上的寝宫之内。   “老臣曾经隐晦的与皇上说过,这房事要节制。皇上以前还不见如此,可这自从秀妃进宫后,皇上整日与其夜夜笙歌。如今甚至还因此…哎…红颜祸水,红颜败国啊!”   一走进这皇帝的寝宫,空气中甚至都还能闻到淫糜的气息,让几人都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来。看着满屋的狼藉,再想想那秀妃的魅术,可以想见天盛皇帝昨夜有多么疯狂。   若是身强力壮,偶尔一次或许还好,可以天盛皇帝的年纪一大把,若当真是日日与秀妃如此,总有一天会丧命于此。到时候就当真是牡丹花下死,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够做个风流鬼了。   谭言心把了把脉问向胡太医,“胡太医,您之前便看出了皇上的问题了是不是。但是怎么会今早突然就这样昏迷不醒了呢。”   “老臣之前把平安脉,探出了确实皇上气息亏损。而后来,皇上开始觉得自己体力不支后,不听太医院的劝解好生修养,反而找了什么道士炼制丹药。吃了那些个丹药后,皇上便觉得自己体力充沛了,于是便越发的醉心于丹药之法。”   “胡太医你有皇上吃的弹药的配方么?可能给我瞧瞧?”   “有的,皇上的药品虽说不由我们太医院炼制,可是皇上如嘴之物,太医院都必定有记载。” 第四百九十六章 回家看一眼吧   “言心,如何?你有法子么?”   “丹药里有朱砂,长期服用本就是有问题的,这才加快了本该没这么快发作的毒性。但是还好,我有法子。”   “什么!谭夫人你是说,皇上是中毒了?”   “胡太医,叫您进来是因为太医院里,言心只信任你。我娘又是您的徒弟,不瞒你直说,皇上其实是中了毒,但是我无药可解。我能做的只有将他的病情缓解,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胡太医您是在宫中看尽风雨的人,言心的意思,你应该会懂得。”   从医治太子一事,谭言心就知道。胡太医虽说年纪老迈,有的时候有些固执,可是对于宫中一些隐晦之事却是个难得的明白人。   胡太医脸色微微一怔,似乎是为皇上不可逆转的情况惆怅了起来,可他不得不冲谭言心点了点头,语重心长的说道:“我明白了。”   “那好,我现在有孕,很多药材我都不方便再去触碰。我会将法子告诉您,接下来的事情,咱们只能拖一时是一时了。”   屋外的众人都没想到,谭言心这次会这么快就出来。   大门打开,大着肚子的谭言心被顾昭扶着。她眼神看了看太医院的其他人,将皇上的情况隐去阴阳花的事实,简单讲述了一下。   将煎药,药方,治疗等一系列的操作,口述给了众人。使得整个太医院上下,全部按照她所分配的赶紧去行事,一时之间刚才本还像没头苍蝇的太医们,不管以前曾经如何看待她服或者不服的,如今都只会听命行事。   太医院有条不紊的开始各自行动,给其他守在一旁的人也都像是打了一剂镇定剂。   谭言心的医术从没有让人失望过,这是有目共睹的。她既然还有法子,就证明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那么这些不会医术的人便只有等,等着皇上再次苏醒的时候。   谭言心也并没有在宫中多做逗留,交代完了太医院便准备跟顾昭一起离开。   可这刚出了皇宫大门,却还是被人先一步将其的去路给拦了下来。   “心儿啊…”   这盼着见她盼了这么久的庆王爷,刚才在寝宫前被谭言心无视,可是现在还是来将其拦下了。   “庆王爷。”   “心儿,你还是不肯叫我一声爹么。你大哥已经走了,可我必须要给你说清楚当年我跟你娘的事情。”   “我娘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不,心儿你不知道!当年的事情跟你想象的不一样,我知道你怪我怨我,你觉得我抛弃了你娘,但是事情不是这样。你若不信,我带你回王府看一眼好不好。女儿啊,你知不知道爹这么些年有多想你们母子三人,爹对你们有亏欠,你就回家看一眼吧。”   这本是已经一只脚踏上马车的谭言心,听到这话身子僵住了。   这样子的语气她是曾经听到过的,就在当初伽罗在府里闹脾气时,这位父亲也是在门外用这种语气哄着她。   当时谭言心还想着,有些羡慕伽罗有这样一个疼爱自己的父亲,那个时候的她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让她羡慕的父亲,竟然也是她自己的父亲。   明明她以为,这份纠葛其实并不是属于她这个灵魂,可是这一声女儿啊,仿佛叫醒了她身体里深处的血脉一样,竟让她有些浑身发起抖来。   这个庆王府,谭言心并不陌生,她在这个地方,亲自将伽罗送出塞北和亲。   可是她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地方…也该是她的家。   庆王府的花园之中有一个三角凉亭,夫妇二人坐在其中,听着慕容庆讲述当年的过往。   “这些…还有这些…院子里的所有草药,都是你娘当年亲自种的。”   谭言心还记得第一次进入庆王府时就曾经奇怪过,别的官家花园都是种的四季鲜花,唯有这庆王府很是特别,竟然全是草药。却不知,这些都有着三十余年时间的草药,竟然都是出自娘亲之手。   “你娘是个药痴,她不似别的女人喜欢鲜花,偏偏就喜欢草药的香气。她走后这么多年,我没有去栽过别的花,让人一直将这些草药照料至今。每每经过这个花园,看见这些,我都还能想起你娘当初在院子里照料这些草药的画面。你娘是我见过的这世间最纯粹的女人,也是我最爱的人,她的一颦一笑,我一生都难忘。”   “可你口口声声说着你最爱她,却还是抛弃她,娶了别的女人。”   谭言心的声音有些冰冷,甚至带着些嘲笑,这让慕容庆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不!不是这样的!当年我根本就不愿意娶别人,可是没有办法。当年我本来也是有机会争夺太子之位的,可是不巧的是,我遇到了你娘。”   “这关我娘什么事。”   “可是遇到你娘后,我竟然完全丧失了去争夺皇位的心思。整日只想跟她窝在这小小的花园里,过着我们自己的生活,生儿育女。一开始我想娶她,可是母后反对我便只能将她留在府里,做一对无名无分的夫妻。”   说到这里,慕容庆的眼神里似乎是看到了当年的景象,那副怀念的表情不像是骗人的,反而极其真挚。   “我本以为时间可以就这么过去,直到十年后当年的储位之争开始展现锋芒。我与天盛皇兄二人都是皇后之子,若是太子并非是我们二人其中的人,那么将来的皇上势必会将我们二人除之。所以相反,我们二人必须有一人成为皇上,才能保得另一个兄弟,以及母后的安全。皇子争夺储君之位,正妃的地位身份也事关重要,皇兄早就有了正妃,于是母后便也开始,强逼让我无论如何,都得娶了那和亲的郡主以来壮大自己的势利。但我心中只有你娘,不愿娶别的女人。于是…我在明知道你即将出生的那段时间,被母妃关押在了宫里,不许我再与你娘见面,直至我娶了和亲郡主为止,我没有办法…” 第四百九十七章 言心…姐   “你说什么,那个时候你也被关起来了,并不是你将我娘亲关在小房间里不让她出去么?”   “当然不是!我视你娘如珍宝,我怎会将快要生产的她关起来。是母后她,她怕弈秋会阻碍我才这么做的。她那段时间在府里到底是怎么过的我根本就不知情,就连你的出生我也是等到她消失后才知道。是我不该,我一直想给你娘一个名分。所以母后答应我,顺利娶了和亲郡主后,便让弈秋可以做我的侧妃,甚至让她在王府与正妃可以平起平坐。可是等到我在宫中行了娶妻之礼再回到府上时,你娘还有你们兄妹,已经不见了。我派了许多人去找你们,可是都音讯全无。我一直,一直想要你们母子能够有个名正言顺的家。可是我却没有保护好你们,让你们在外流浪这么些年。心儿…你可以不认我这个爹,可是你要相信,我绝对没有要辜负弈秋,我心中从始至终最爱的人,便只有她。”   “那伽罗她娘…”   说到这里,慕容庆有些痛苦的摇了摇头,似乎那也是一段让他不愿回忆的过往。   “成亲之后,我一直醉心寻找你娘,从未碰过那和亲来的郡主。可她虽为我王府的正妃,却一直与我分房而睡,这事终于被父皇知晓,龙颜大怒。她到底是和亲而来,代表着两国情谊。但她却也是一个好姑娘,从未有过怨言。直到有一日我喝醉了酒,她送我回房后…我…我与她便只有这么一次。心儿,爹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们母子,你能原谅爹么?”   “我娘已经死了,而我不像大哥,我几乎是对这个王府对你,没有任何的记忆。我不知道…不知道我能不能原谅你,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去怪你。”   谭言心说的是真心话,哪怕是对于那个娘,谭言心都没有太多的记忆。   唯一有的,不过就是这血脉里的联系。她并不觉得这慕容庆几句话便能抹去对娘亲的伤害,可是该如何责怪…她却有些力不从心。   “心儿…你就算不原谅我也没关系,你给我机会让我补偿你们兄妹吧。太后已经同意,让我重新给你们母子三人追封名分。”   “我不需要什么郡主的名分,你若真的想要补偿,等到这次事情过后,让宫里辞去我医官的职务。这给宫中人看诊,风险太大,所以从此宫中病灾与我无关,都不要再找我。我也不要改姓慕容,我仍然还是谭言心,是顾昭的妻子。至于其他的,你们自便吧。”   在庆王府呆的时间里,顾昭一直未有说话,只是仅仅牵着她的手,守候在她一旁。   在回家的马车上,谭言心有些疲累的靠在顾昭的肩上。   “阿昭,如果是…”   “我不会。”   “我还没问呢。”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不管是什么样的压力什么理由,我都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而去娶别人。”   谭言心看着顾昭的眼睛,瞧见他原来一直目不转睛极其认真的看着自己。   其实她是想问,如果换做是他,会像慕容庆一样么。但是顾昭却很直接的告诉她,绝对不会。   这个男人,真的叫自己总是能够在纷扰的环境下,仍旧给予自己最坚定的安心。   “言心,那你恨庆王爷么?”   “你该知道,我的灵魂并非是这个身体原来的那个谭言心,我拿什么恨呢。而且…其实我相信他今天所说的话。伽罗出嫁前,便告诉过我。她确实是有一对兄姐,但她从未见过。只是那个时候,我也没有想到,我真的就是她亲姐姐。我相信伽罗的母亲也是一个好人,能够容忍自己的丈夫心中一直都是别的女人而不抱怨,并且最后也为了替他生下这个女儿而死,我也不该怨她。”   谭言心不知道该恨谁,其实其中又有谁是真的错了。   若是以前她没来京城,她会不解会抱怨。可是如今她见证了这么些储位之争的风险,那么当年的那一场争斗,大家又能轻松到哪去呢。   难怪当年娘亲会带着他们远走他乡,不惜抹掉儿子脑海中顾关于曾经的所有记忆。   或许娘亲当年的离开是因为难过,可是她相信娘亲也是明白慕容庆深陷储位之争的身不由己,只是她不愿意再选择让她让她的孩子们深陷其中。   但谭言心觉得命运这个东西也是十分的奇特,当年已经死去的真正的谭言心,大字不识根本不懂医术。而重生而来的她,却与这个娘亲,这么的相似。   回家的马车开的很慢很平缓,安稳到回到家时,谭言心都已经睡着了。   “大人,三皇子和护国公府的人都已经到了,在里面等您了。”   “嗯?慕容衍?”   谭言心听到这个名字微微被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撩开了轿帘瞧去。她没听错吧,当真是三皇子?果然,这三皇子的轿撵和马车,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停在了顾家的门口。   “这是怎么回事?”   谭言心看向顾昭很是不解却又有些惊喜,顾昭不是一直与他断了联系的么。   “不是你跟我说的,三顾茅庐么。”   “诶…那个是…”原来那个时候,他真的一听便懂得了。   “其实你的意思我一直都明白,而我所说的时间,也差不多了。皇上终于开始不得不重视他的这个儿子,那么这个时候,我便可以正大光明的,辅佐在他身边了。”   谭言心猜的没错,原来顾昭之前的种种,为的就是等待这个时候。   谭言心随顾昭一起,去见了前来的那些人。   一切仿佛回到了初入京城说好要一起出发时的模样,只不过此时的众人,都已经是准备好足以面对一切的姿态。   二人是从庆王府回来的事情,他们都已经知晓。谭言心一直不愿与庆王爷面对面,如今去了那里意味着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言心…姐。之前的事情,是我管教不严,对不起。喂…你!”   “嘻嘻,小子你说什么呢,姐姐我可已经不记得了。”   慕容衍这是第一次叫她言心,更是第一次叫她姐姐。听得出十分的生涩甚至有些不自然,可是这副子踌躇的模样,却让谭言心想起当初他小小少年的样子。   但慕容衍感受着谭言心像个大人摸小孩脑袋一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虽说十分不喜欢别人这样摸自己的脑袋,但是知道她并不计较了,也一切都释然了。   无论慕容衍曾几何时如何看待她,但是这一声姐姐,这一个动作,便是从此认定了二人的关系。这也让慕容衍的心中多了份宽阔和开朗,许多的事情他也能放下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从未做过选择   顾昭这天夜里,与他们几人商谈。而谭言心则早早的就回到了房中,收拾着娘亲的遗物。   慕容庆将当年穆弈秋的房间还是保留着当时的模样,甚至连灰尘都没有,并说让她随时都可以回家小住。   但是谭言心并未答应,只是带走了一些东西,从院子里娘亲种的药草中折了一支放进了系统。娘亲当年看诊所用的一些东西也都被收纳在了一个木盒子里,被她一并给带了回来。   这么多年过去,从未被使用的银针早就锈迹斑斑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止血用的纱布等布料,也都泛黄不已。一本娘亲手写的关于治疗心得的方子,其中还夹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金羽毛,似乎是被用来当做了书签记号。   她想要留下一下这个娘亲的记号在身边,也当做是对这个女人的一种怀念的方式。   在整个箱子里翻找了一圈,只有这根金羽毛,似乎丝毫没有被时间所影响,依旧璀璨如新。将这根当做书签的金羽毛拿在手中,烛光下她仿佛看见了当年娘亲的模样。于是用丝线将其穿过,挂在了脖子上,将这根金羽毛,贴在她的心尖。   第二日没多久,三皇子入得顾府,呆到深夜才离开的消息一时之间传遍了朝野。   几日之后,大殿之上。   “皇上今日身体仍旧抱恙不上朝,各位大臣们请回吧。”   那公公高声呼和之后,朝臣又是一阵哗然。   “这都几日了,怎么还是不能上朝。不是说,谭夫人都出面医治了么。”   “是啊,皇上虽然醒了,但是似乎还是不太好,看来这次是真的很严重啊。”   随着朝臣的唏嘘和感叹,大殿上的人潮,终究还是渐渐都退开了,直到最后只留下了三人的身影,顾昭与慕容衍并立,与慕容彻对立而站。   此时的慕容彻,还勉强能够保持着镇定的模样,像往常展露出的和煦皇子的模样,轻笑着看向顾昭。   “顾大人,我还以为你没有这么快做出决定才一直闭门家中,但是为何呢?为何你会选择我三弟,而非是我?明明我与你,才算是姻亲之家。”   “我从未做过选择。”   “什么?”   “从入京的那一刻起,我顾昭就从未做过选择。”   曾经的隐藏,在此时此刻也都已经显得多余了。顾昭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待慕容彻态度冷淡,可是此时知道真相的慕容彻,却是难以再保持冷静。他那虚假的笑脸僵硬在了脸上,变得极其的难看。   顾昭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明白了,此时此刻,他才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从一开始,顾昭秘密的就是慕容衍的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选择其他的皇子。莫非从一开始进京赶考时,这个顾昭就已经计划好了之后的一切。   让慕容衍从最不起眼的皇子,位列现在?而他自己也一步步的,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林小青此时正在屋子里涂抹谭言心的药膏,果不其然,这药膏才用了不知道几日,这皮肤肉眼可见的变得白皙靓丽了。正在她对这镜中细细欣赏自己时,却没想此时房门被人猛的踹开,将她吓的将手中的药膏打碎了一地。   “殿下…您…您这是怎么了,啊…殿下!”   林小青还不明就理,却没想慕容彻直接拽起了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重重的推在在了墙上,吓的林小青轰然倒地浑身发着颤抖,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你!你根本就是顾昭派到我身边的卧底是不是!在这里扰乱我的视线!是你!”   “殿下在说什么呢,我…我什么卧底啊,我是殿下的女人啊。”   “我的女人?我娶你是为了拉拢顾昭,可是现在呢!原来顾昭一直以来都是老三的人,他在还没入京考上状元时就已经是老三的人。你一定是知道的对不对,结果我居然还娶了你这个他们安排在我身边的贱人!”   听到慕容彻居然知道了这事,林小青也吓的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不…不!我不是顾昭安排在殿下身边的,我是真的爱慕殿下的啊。我跟他们顾家没关系,我真的跟顾家没关系的!殿下不要误会我,我对殿下从没有过二心啊。”   “当初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着你与顾家的关系亲切不已么?现在再来跟我说你没关系,那紫玉簪子呢!那可是老三的宝贝,如果不是故意将你安排我身边来欺骗我,他怎么可能把那个给你!老三既然早就有了顾昭的势利,根本不需要用你来拉拢。还说你不是!来人,给我把这个贱人拖出去杖毙,我要用她的尸体让顾昭看看,欺骗我是什么下场!”   本是过来看林小青不痛快的王菀之,却没想这刚走进院子,就听到了这慕容彻下令要将林小青活埋的号令。   吓的她赶紧躲在了墙角下,背贴着墙面,不敢迈进这院子一步。   王菀之虽不喜欢林小青,甚至恨她入骨。可这小丫头到底年纪还小,那些恨意也不过是吃醋罢了,却从未想过要其性命。   但是殿下往日总是看着待人亲和,却为什么,此时会如此残忍。就只是因为林小青没有利用价值了么?可是二人夫妻情谊,当真这么一文不值么。如果林小青如此,那么她呢。   林小青此时是真的慌了,怕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慕容彻当真会是为了权势可以这般绝情的人,她跪着来到慕容彻的脚边,拼命的摇着头。   “不要,殿下!我真的不是他派来的。是…是我偷的…是…是当初这是三皇子送给谭言心的东西,是我…我背着他们将东西偷来的。我真的不是表弟的什么卧底,我是因为喜欢殿下,我是真心想要嫁给殿下啊,我不会背叛殿下,我绝对不会。我可以替你…替你消灭顾家,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殿下别杀我,别杀我啊…我已经怀了殿下的孩子,真的!今日太医来瞧过,已经有一个月了。殿下看在孩子的份上,求你别杀我,求求你。”   情急之下的林小青,终于是将一切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第四百九十九章 你没资格   “殿下…殿下…你摸摸,这里有我们的孩子。这是你的第一个孩子啊,你做爹了。殿下求你了,真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甚至,甚至让我去杀了顾昭,杀了谭言心,让我去杀谁害谁都可以。求你别杀我,别杀我们的孩子。”   林小青在今日之前,还在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幸运的女人。   她还做着她的豪门梦想,她从小就像药过着锦衣玉食让人羡慕的生活,她办到了,她几乎嫁给了所有女人都羡慕的皇家。更是如她所愿的,她当真怀上了孩子,怀上了这个皇家的子嗣。她林小青的路,跟她的梦一般,坐到了别人所坐不到的位置,并且有了这个孩子,还会继续更好。   但是她却不知道,这个真相对于慕容彻来说,是一种怎样的侮辱。   慕容彻的表情,如同寒冰的河水一样,丝毫没有动容的模样,甚至看向这求饶的林小青,露出了讥讽的神情。   “如果不是误以为慕容衍想用你来拉拢顾昭,我怎么可能看上你这个乡野来的女人。就凭你的身份,你有资格怀上我的孩子么!结果到头来,居然一切都是被你这个女人给骗了。”   此时林小青谦卑的拉着慕容彻衣角的手,已经开始惊慌的颤抖了起来。   “不会的,殿下你不会这么做的。你…你只是…只是太生气了对不对。殿下…”   “来人,给我将这个女人埋在后花园的池塘边。”   “什么,殿下…不要啊,殿下!我怀着孩子呢,我有孩子啊!”   慕容彻听着林小青的叫喊声越来越远,这个男人却丝毫没有为自己的女儿和孩子而感到怜惜。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个女人梦碎时那绝望又不可置信的悔恨神情。   此时的他只是在盘算自己手上的力量,再想追悔莫及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娶妻两人,王菀之的王家虽说接手夏家的军机处,可是毕竟还根基不稳,其中不少原来夏家的势利,如今都见风使舵的跟随了慕容衍。   他搅尽脑汁的想着,还有什么人能够对付现在的顾昭,结果…居然完全没有。   曾经的他起码还手握易家,当时在朝中可以与顾昭相对抗衡,哪怕顾昭不从他,他仍旧不至于局势不稳。   可是现在…呵,现在他手上能够用的势力从什么时候变得只有寥寥可数。易家和顾家居然都这么悄无声息的到了慕容衍的手中,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林小青,这一切居然都是因为她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若是还活着,无疑是在提醒着他的愚蠢和失败!   慕容彻越想越气,甚至一股脑大呵了一声,将林小青桌面琳琅满目的装饰全部一把扫在了地上。   他不会就这么认输的,绝对不会!   如今的局势,对于谭言心这边来说可谓是一片光明。天盛皇帝虽说醒了,可是因为现在身体抱恙,处理朝事已经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得不将这些事情分发给皇子去办理,朝中之人心中都有数,这种举动,无疑就是意味着储位将立。   虽说两个最是受用的皇子都有朝事分配处理,可是如今的朝中大臣局势,却是慕容衍已经明显占了上风。   顾昭更是在皇上如今病重之际,被侧立为了辅臣,与那丞相之位,也仅仅一步之遥。   而谭言心与庆王爷自从那日之后,父女之间的隔阂也少了一些。虽说还是不肯叫爹,可庆王府送来的补药,她也并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拒之千里之外。   庆王爷也按照谭言心所说的,去宫中替她求得取消了她的官职。因为她不愿意做这郡主,太后也念及当年对她娘亲的过失,以及本就对谭言心的喜爱,将她册封为了诰命夫人,今后可以随意时常进出宫中。   京城中的一座茶楼上,两个男人在一旁商讨着正事,不远处的两个女眷则坐在窗边喝茶聊天。   “哎,我真是托了你们的福我才有可能出来走动走动透透气,说是春天来了出去赏花,结果阿昭说怕人多挤着了也是不许,你不知道我在家里呆的快发霉了。”   河边杨柳飘飘,春风和煦,谭言心自从有孕后,就再没有这样悠闲的出来玩了。   对面的易芊芊瞧见她这不停抱怨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谭夫人这是在故意说着让人嫉妒的话吧,明明是顾大人疼惜你们母子。这不,你说要出来走动,顾大人不就让殿下也跟着来茶楼商议么。你若真觉得无聊,日后没事我便去找你说说话。”   这便是谭言心如今十分庆幸的事情,曾几何时,她从不隐藏自己对易芊芊这个姑娘的欣赏,一开始还害怕成为敌人。现在能够在一个战线还成了堂姑嫂,是她最欣慰的事情了。   谭言心回头看了看另一边说着正事的两人,突然压低了声音冲易芊芊挑了挑眉,一副鸡贼的模样。   “嘿,怎么样,我还一直没有问过你。阿衍对你如何?对你好不好?怎么说…当初你会嫁给他,其中少不了阿昭的主意。虽说你们二人都愿意,可出于私心,我希望你们是真的好。”   易芊芊被问及此,脸色不禁微微犯起了一抹红晕。   “他…殿下待我很好,十分尊重我的意愿。”   “尊重?尊重你就是待你好了啊,夫妻之间要的可不是尊重这么简单,我问的是感情上。”   “但是这一点对我来说,却是十分难得的事情,我很看重殿下对我的这份尊重。”   关于真正的二人情感,易芊芊并没有说到,谭言心也识相的知道不该再多问了。起码看着她还能笑得这么高兴,谭言心便可以不再那么担心了。   “谭夫人,你怎么了?”   “没有,就是…就是有些肚子饿,想吃绿豆糕。最近肚子里这个,我一饿就有些动静,像是要造反似的。哎,那两个丫鬟让去买个烤鸭,怎么这么久还不回啊。”   有孕之后谭言心的口味变得刁钻了,许多东西吃不下,喜欢吃的变成只有那几样,但是又都不好买。   如今身边的下人都被分配出去给她买吃的去了,一下子没有人再可以去买糕点了。   “没事,我知道隔壁转角有家糕点铺子的绿豆糕还不错,我去替你买。等我一会,去去就来。”   “真的呀,可你是皇妃啊,哪有你去帮我买东西的理。”   “我还是你小姑子呢,这点小事,不打紧。”   易芊芊的善解人意和温柔大方,总是让谭言心觉得羡慕不已。无论是什么人,与她相处,她总能让人觉得仿佛如沐春风般的舒服。要换成谭言心是个男人,也一定想娶易芊芊这种女人当媳妇。这么一看,谭言心倒是将自己的担心放肚子里了,慕容衍能够有这样一个女人作为正妃,才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第五百章 你还不过来!   茶楼的转角处,便是一个香气四溢的糕点铺子。地处隐蔽看着不算气派,可是每个点心却都是精心无比。   如今正值春风花季,不少用花制作的点心,或颜色鲜艳,或模样俏皮,看着让人就觉得心情甚好。   “老板,帮我包一点绿豆糕。”   “夫人您可来着了,这有刚刚才出炉的绿豆糕,还新鲜着呢,我这就给您装一些。”   “好,多少钱,我…”   这临近要付钱的时候,易芊芊才摸了摸钱袋发现,她的钱袋似乎是落在了茶楼里。   易芊芊自嘲般的笑了笑,笑自己的粗心,只得回一趟茶楼,再过来买了。   “钱我替她付了,不用找了,打包的精心一些。”   “诶这…是是,小的这就去打包。”   看着这买绿豆糕,竟然出一定元宝的阔气公子,那店老板先是诧异了一下便很快点头收下,让易芊芊想要叫停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店家将糕点已经塞进了手中。   易芊芊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人,心中先是咯噔一响有些慌乱,可是很快她便将表情收敛起来,丝毫不敢怠慢的冲这人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礼仪。   “参见二殿下。”   “芊芊,你与我之间,何必这样客气呢。”   慕容彻的脸上,带着往常那和善的笑意甚至有着些许的暧昧向易芊芊靠近,却惹的易芊芊警惕的收起了脖子,赶紧退后几步。   “芊芊,我记得你喜欢吃的是松花糕,何时换口味了,喜欢吃这么甜的糕点了。”   “殿下找我有何事?若是没事,芊芊先走了。”   这易芊芊的躲避和胆怯,慕容彻看在眼里,心中十分的不悦。可是他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他知晓易芊芊一直是爱慕于他的,并且用情至深。若是能够说动让她在慕容衍势利中策反,那么他的结果将会有所不同。   之前是他小看这个女人小看了易家,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可是如今的慕容彻,却绝对不会放过易家这个这么好的机会。   易芊芊想要赶紧逃离慕容彻的身边,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看他。可是却没想,这僻静的小巷里本就来往的人不多,如今慕容彻身边的几个侍卫更是将易芊芊的去路挡住,让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无法从中离开。   “二殿下,你这是做什么。糕点的钱,晚些我一定会还给你,你何必如此。”   “芊芊你误会了,你别怕,我只是…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还请让您的人让开,我要走了。晚些看不见我,三殿下…三殿下要着急的。”   易芊芊故意提起慕容衍是想给他威吓,却不想这才让慕容彻心中的怒火有些抑制不住的暴露了出来。   侍卫仍旧挡着易芊芊的去路,而身后的慕容彻更是三两步上前一把将这女人纤细的手腕给扼住。   “啊!你要干什么,二殿下!我现在是你弟妹!你放手!”   “弟妹?芊芊…你我都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嫁给慕容衍那小子的。你当初跟太后说,是你们两个私下早有情愫,这种话太后能信,你觉得我能信么?你头上的紫玉簪子到底是谁给你的?是我!是我慕容彻,而不是那个慕容衍!你喜欢的也一直都是我才对,你们两个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那小子从小就是个冷漠性子,也不可能对你有什么感情。你现在一直带着这个簪子,是因为这是我送你的对不对,明明是因为我!你才有可能有这紫玉簪子!”   “松手,你…你快放开我!”   “芊芊,我很后悔。我后悔当初不该放弃你,这是我慕容彻做过的最愚蠢的事情。你应该是我的,而不是那个慕容衍的!我其实心里一直都是喜欢你的,真的!如果不是当初你急着嫁给慕容衍,我一定会娶你的,我一定会的!”   易芊芊是知晓朝中局势的,更是自然知道如今慕容彻的狼狈。   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曾经她以为的风度翩翩爱慕了那么久的彻哥哥,居然会在因为朝中失势后,变成了这副模样,失控且疯狂。   慕容彻的力气很大,他虽嘴里口口声声的说着喜欢易芊芊,可那扼住她的手却丝毫没有在意她是否会痛,只是强硬的不让她离开,逼迫着她从命。   “芊芊,你看着我。我知道你喜欢我很久很久,你的这个眼神我不会看错,你心里的人还是我对不对。”   “不…我已经…”   “不管她心里是谁,但她就是我的人。二哥若是再不放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听到这个声音,易芊芊惊慌的将手中的绿豆糕摔落了一地。   她没有想到过,慕容衍会特意来找她,更没有想到,这样子尴尬的一幕,会被他瞧见了一个正着。   “殿…殿下…”   “易芊芊,你还不过来!”   成亲以来,慕容衍就没有这样连名带姓的叫过她,声音还是这般带着隐隐的暴怒和威严的呵斥,摸不透的阴冷。   自大红盖头掀起的那一刻起,二人已成夫妻,虽并非因为感情和结合,但慕容衍再看她时,纵使不见深情之意,却也从未有过这般寒凉如水的样子,甚至是凉进了她的心里。   易芊芊低着头,挣脱开了慕容彻的束缚,一步步的朝慕容衍走去。   “芊芊,你成亲后,我三弟就是这样对你大呼小叫的么?”   慕容彻倒是对于这个场面喜闻乐见,哪怕是慕容衍夫妻离心,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我的家事,怕是还不需要二哥来指手画脚吧。”   “慕容衍,你别忘了小时候你养在我母妃膝下时…”   “宸妃娘娘的养育之恩,我自然是不敢忘。只不过…这巷子阴暗,若不是二哥说话,我还以为是哪个歹徒要轻薄我妻子。二哥是皇子,这是你弟妹,还望二哥自己…珍爱自重!”   “呵,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慕容彻话音刚落,却才看到,慕容衍的人马,也已经将巷子围住,人数远超过他所带的人,甚至各个都手握兵器,好像随时就要剑拔弩张的样子。如果真的在这种地方动起手来,他可不占上风。   若非亲自对峙,慕容彻都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就是一直在宫中受尽侮辱,一副无能模样的三弟。   之前他一直装作成一个宫中的废物一样一点用都没有,可是现在此时此刻的他,才应该是这小子真正的模样吧。好一个慕容衍,隐藏的居然这么深。这么多年,是他看轻了对手,将他给生生放过了。 第五百零一章 喜欢的糕点   慕容彻的离开,让巷子里的二人,陷入了一种化不开的沉静。   易芊芊紧咬着嘴唇,几乎要将衣袖给搅的稀烂,她满腹的心酸在肚子里,却不知该如何向他说起。   “簪子。”   “簪…簪子…我不敢对殿下隐瞒,当时确实是二殿下给我让我保管的。可是我现在…我真的对殿下没有二心。你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   易芊芊的声音甚至带着些哭腔,她心中第一次觉得这样子的害怕。   她将慕容衍对她的尊重视若瑰宝,因为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如此重视过她的想法和意愿。   但是她也知道,慕容衍的尊重,是在不会背叛的前提之下的。   可今日之后,这份尊重还会不会有,他会不会怀疑自己…一切都不一定了。   慕容衍冷着一张脸,朝她头上伸出了手来,易芊芊知道他是朝着簪子而去的。是要将他母妃的簪子取下,觉得她这个女人不配拥有了么。   易芊芊紧闭着眼,浑身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几乎是已经做好了慕容衍将这份信任收回的准备。   “殿下…”   “簪子歪了。”   “啊?”   易芊芊十分的诧异,慕容衍并非要将簪子拿下,而是伸手替她将那紫玉簪子重新戴正。   此时的他,似乎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和,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暴躁。冰冷的气息渐渐散去,他的语气里甚至但这一丝似有似无的担心。   “他有没有对你怎样?”   “没…没有…”   “教养太好的结果就是,遇到了威胁都不知道大声喊一嗓子。这要是换成不那么文静的女人,别说直接动手了,怕是也早就喊的街口都听到了。”   “我…我是怕…”   此时的易芊芊,像个受惊的鹌鹑一般,每句话都打着颤。   换成往日,慕容衍最是不喜欢这种柔弱的娇娇女,但是他在易芊芊最落魄时,是瞧见过她的反击的,虽不似谭言心那性子直接大胆,却也是相当的漂亮得体,他知道这个女人不该是这样。   易芊芊虽说着没有,可是慕容衍却清楚的看到,刚才那个男人那么用力的扼住她的手腕,此时手腕明明就已经红了一片,应该是疼极了。   “你怕被我看到你跟他碰面?你喜欢他多年的事情我从小就看在眼里,之前簪子的事情我也早就知道了,你没什么好故意躲避的。你忘了么,成亲那夜起,你把自己交给了我,你做了我的女人,便是你最好的证明。”   二人从一开始并无夫妻之情,却在第一夜,便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这是两个本无夫妻之情的人,最快成为紧密相关的人的一个办法。这也是慕容衍,主动向易芊芊讨要的一份投诚的承诺。   一个女人将身心交付,便是最好的答案,没什么比这个来的更为重要。   但其实二人的亲热也仅止于此一次,其他虽在外人面前做出恩爱夫妻模样,可是往常确实相敬如宾,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那慕容彻既然不死心可能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后别一个人出门,出门的话一定带上丫鬟或者侍卫。你是皇妃,哪里有自己出来买东西的。”   说罢慕容衍带着她重新来到了那家糕点铺子门口。   “你喜欢吃绿豆糕?掉了,那再买点?”   “不,不是我喜欢吃。是谭夫人,她突然说想吃,身边的下人又还没回来,所以我才替她出来买的。”   “她在闹困,顾昭没法子已经带她先回去了,绿豆糕就不用给她买了。那你喜欢吃什么?松花糕?”   这话说出口,慕容衍自己愣了愣,随即低了低头避开了易芊芊的眼神。   “对…对不起。”   其实说是怀疑,慕容衍确实有过,所以早在一开始他其实就在一旁观察着。他也有些想知道,易芊芊喜欢了二哥这么多年,从小爱慕到大,等到二哥主动示好时,这个女人会如何表现。他其实将一切看在了眼里,知道她并无二心。   但是现在他有些后悔,后悔他制止的太晚了,让她受到了惊吓。   一句松花糕,一句对不起,敏锐的易芊芊很快意识到,原来他一直都在,也意识到了他的用意。   可是她却并没有因此不高兴,因为他本可以一直在一旁观察来确定她的忠心,可最后,他还是出面了。   “其实…我也并不是喜欢松花糕,二殿下他…他自己喜欢松花糕,每次与他见面前,我便会提前点好,而他并不知情,所以才以为了解我的喜好。绿豆糕太甜,松花糕香气太重,都不是我喜欢的。我平日很少吃糕点,也不是太了解。”   这个女人的点到为止永远都是这么的恰到好处,很多话她心知肚明,却绝对不会说破而让局面难堪。   这样子的女人,确实是很难得。特别是对于男人来说,实在是叫人很难不对她觉得心中被软化。   “那你尝尝这个。”   说着,慕容衍伸手拿过一块淡粉色的糕点凑近她的嘴边,这样喂食的动作让易芊芊有些诧异,二人还从未这样亲昵过。眼神还微微有些左顾右盼的看了看,似乎是忌惮周围人的目光。   “不用看他们,我们本来就是夫妻,还能叫人说闲话是怎么的。你的那些礼仪教养在我面前大可不必,我不是很在意这些。这是我喜欢的,叫云心糕,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易芊芊脸颊微红,张嘴轻咬了一口。霎时间,这糕点如同云朵一般,棉柔的在口中化开。这舌尖的甜味似有若无,可这心里的甜意却不住的涌现。   这种感觉她还从未有过,之前她羡慕着顾家夫妇的相处,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当下这种感觉。   “嗯,我是第一次吃,但是甜而不腻,我很喜欢。”   “你说真的?不是为了迎合我?我可不需要你像迎合二哥那样。”   “不…不是迎合,是真心的觉得喜欢。”   听到她说喜欢,慕容衍这崩了这么久的脸,终于是露出了笑容。而易芊芊成亲这么久,却嫌少看到他这样的笑容。   “大多人都嫌弃这个味道寡淡,我难得遇到能够跟我喜欢一个味道糕点的人,那就买点这个,咱们回家。”   回家…这次慕容衍并不是说回府,而是回家。   这一个词汇的小小改变,让易芊芊的心中微微一暖。她似乎有些明白谭言心所说的,夫妻之间只有尊重,是不够的。他们…是一个家啊。   拿过糕点的慕容衍,回身冲她伸出一只手来。见易芊芊还在发愣,便干脆主动牵起她的手,十指交扣。 第五百零二章 今年花胜去年红   虽说除了那次探脉之后其他的事宜谭言心只是指挥并未亲自动手,可是胡太医还是听从她所说的,每日将皇上请平安脉的情况告知给她。   看完胡太医今日让人送来的平安脉数,谭言心的表情有些忧虑,如今天盛皇帝虽说看似精神的重新上朝了,一切仿佛之前的糟糕都不曾有过。可是他病情的真正虚实,只有谭言心一人知晓……   “阿昭,皇上是不是又开始夜夜召秀妃了?”   “嗯,之前太后觉得是这秀妃红颜祸水,一气之下差点将她送去了寺庙将其剃度,逼迫其出家让她永远不能回宫。可是皇上一好,第一件事便是将她接了回来。仍旧是夜夜都翻秀妃的牌子召其侍寝,太后说也没用。”   “皇上现在的精神,只是我给他的一个假象。他再这么不知道节制,我怕我的办法撑不了多久的时间了。但是皇上仍旧没有册立储君,你们若有计划,可得抓紧了。”   “如今朝中大半势力都已经偏向了三皇子,不出意外,我们几乎是胜券在握了。”   似乎是谭言心当初在庆王府所说的事情奏效,当时她便跟庆王爷说过,自己不要做郡主只做顾昭的妻。   天盛皇帝再次重新上朝后,便撤除了她的医官身份。并以医治有功为由,以夫家为尊,赐封她为诰命夫人。   这没了官职,可却落了个更贵重的称号。往常的诰命夫人之尊位,都是年纪高的一家老夫人得此名称。如今哪怕这皇室没有正式认她为郡主身份,可是在其他人眼中却也心中清楚,如今的谭言心在皇家眼里,还是有着十分的分量的。   同样的,顾家夫妇如今支持的三皇子,更是不能与同日而语。   如今的朝中局势,可谓是一片大好,只等皇上最后的圣旨。   夫妻二人在院中聊天,此时卫元朗一脸慌张的小跑而来。   “大人,夫人!”   ……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朝中春猎的大日子。   如今正值天盛皇帝一场大病初愈,在谭言心的背后调理下,天盛皇帝只觉得自己的精神是从未有过的好,全身都好像有着使不完的力,兴致高涨。   于是今年的春猎看得出来,声势和场面都比往年来的还要浩大。   春猎第一日,不管官职大小,男女老少。来猎场的所有人全部聚集在一起,灯火辉煌。顾昭侍奉在皇上左右位列高座,谭言心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里太显眼,便与护国公府的人坐在一块。   这歌舞喧闹,可是谭言心却有些唏嘘不已。再次踏上这片绿野大地,今年花更胜去年红,不过一切都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去年的春猎有次阵仗,还是因为皇上为夏纯有孕的事情大张旗鼓的连连庆祝,只是如今身边佳人已换。当初的纯妃和那皇子的事情,已经再也没人会提起。   秀妃仍旧是一张魅骨妖娆动人,而另一侧的老人宸妃许久未见,却叫不少人都小小的吃惊了一把。   “我说弟妹,你是真的太神了,你给宸妃的到底是什么?宸妃这脸…真是绝了,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宸妃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模样。啧,现在看来,当年还真的是个美人。你那给她的东西有毒没毒,没毒要不要给我也来点?”   “没毒是没毒,但是南宫师兄你个男人也这么爱美么?”   “这怎么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再说了…这金儿一张小圆脸,年纪倒不算很小,可就是看着显得很稚嫩,我也想…想与她瞧着能够更般配一点也好啊。”   别说是南宫语博这个男人了,如今的宸妃一张脸蛋当真恢复了二十岁的容颜,与秀妃并立而站,甚至丝毫不予逊色,让身边不少的女眷们瞧见了都心中好奇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可是美则美矣,为何谭言心瞧见宸妃的眼神里,竟然在看向皇上的时候,有着一丝淡淡的伤感。不知是不是在感叹,纵使她容颜恢复,这个男人的眼神,仍旧不会再落在她的身上了。   按理来说,以她的配方和用量,宸妃的容貌不至于恢复如此。可以想见,一定是远远超出了她所规定的用量,才能有这种效果。   “这世上根本就没没有什么返老还童的办法和药膏。”   “但是这,这宸妃明明就…”   “有的,不过是人的魔障罢了。”   谭言心敢将方子送出去,就是有信心,单从方子是没人能够查出有问题的,因为她的方子虽说奇怪,但是确实无毒无害。   只不过她知晓,宫中的女子有个习惯。皇宫的妃子用器都很讲究,特别是这女人装扮的物件,那些个工人都是挖空了心思的做的精致好看。皇后太后器具为金,象征身份。嫔妃则用的是银,也是十分贵重。   所以谭言心给宸妃的药膏虽说无毒,但是如与那银制的器皿相结合后,事情就不一样了。   宸妃现在所展现的,不过是她身体透支所得来的虚妄罢了。   今年顾家的帐篷比去年的更大,也离阵营中心更近了。   来春猎这里好几日了,她如今大着肚子哪里也都不方便去,而顾昭又得陪皇上。于是她便每天就坐在这帐篷前,抱着夭夭,望着蓝天白云,听着耳边骑马放风筝的嬉闹声,仿佛这里是一片世外桃源,可以暂时脱离那纷扰的京城。   “谭夫人。”   听到这个声音,谭言心才抬起头,瞧见是易芊芊。   “你怎么来找我了,你这些天不是都陪着太后的么。”   “今日正值出猎的日子,各个官员和适龄的公子们都与皇上去参加狩猎比赛了。太后想着,女眷们被留下也是无聊,便召集大家一起,喝茶聊聊天。”   “怎么又是这种大型茶话会啊,哎…我实在没你那么擅长于这些官宦人家的贵女们打交道,不想去…”   谭言心如今与易芊芊熟悉些了,也就不讲那些客气,在她面前将腿一瘫,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易芊芊抿着嘴有些无奈,以她细致的心思,自然是知道谭言心一向是不喜欢参加这些的。可她仍旧还是多说了一句:“其实…是太后让我来寻你一起去的。你这么聪慧,该懂得的吧。”   “太…太后?” 第五百零三章 危言耸听   诸多女眷全部聚集在了太后的营帐之中,等到谭言心和易芊芊出现后,太后的脸上才终于出现了欣慰的笑脸。   太后先是微微一震,似乎谭言心的到来让她期待又觉得惊喜,接着还如以前一般,赶紧冲她招着手,只是这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的喊着,“言心丫头,来哀家这里。快,快来我这。”   易芊芊说起是太后,谭言心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她与太后本就是十分亲近的,心里喜欢极了这个可爱的老太太。可却在知道娘亲当年是被太后关在府里不让她与爹见面导致误会,以及最后娘亲的含恨离开,心中的这份隔阂,终究还是落下了。   “言心丫头啊,哀家……”   往日这位俏皮的老太太,如今瞧见谭言心倒是许久许久讲不出话来。   她对于自己儿子这没名分的母子三人,心中其实也一直觉得有亏欠。   只是当年朝局如此,储位之争凶险,那个时候的她实在是不得不将儿子的前程放在第一位,辜负了当年的穆弈秋。   然而当年的一切,正是谭言心现在正在亲生经历的这些。所以太后的决定,她并非完全不能理解。而且日子也过了这么久了,谭言心对于慕容庆的好意也都已经不排斥了,何况她瞧见过太后这老人家在宫中寂寞孤独的模样,有些计较怕是也已经不是那么有意义了。   太后似乎有许多话像与她讲,可是这话到嘴边,尊贵为太后的她,也有些说不出口了。最后小心的问道:“这刚怀着孩子,可还习惯?要是有什么缺的,随…随时跟宫里说,哀家都让人给你备着呢。”   “皇奶奶放心,府上什么都不缺,我习惯着呢。”   “你…你叫我什么?”   “皇奶奶啊。”   这一声皇奶奶,听的太后眼眶泛了红,激动的拉住了谭言心的手。如同普通人家中的奶奶一般,对着自己这小孙女,太后让人将各色糕点都摆放在她的面前,细心叮嘱着孕后的各种事宜。祖孙两人之间的那些隔阂,倒也不需要过多地说明,便也就都化解其中了。   此时此地,怕是朝中的官员家眷聚集的最齐的一次。不光是夫人小姐,甚至还有些仍旧只是牙牙学语的小孩子也坐列其中。   但是难得的是,谭言心瞧了瞧那如今各自为政的两位皇上的妃子,也是彼此之间坐的老远互不打扰。   简直融洽的…让谭言心都有些觉得不习惯了。   “夭呜…夭呜…”   “夭夭怎么了?诶,你去哪!”   本是趴在谭言心怀中一向乖巧的夭夭,突然鼻子一动一动的,似乎是嗅到了什么特殊的气息,紧接着一下从谭言心身上跃下,让她拦都拦不住。   “血,有人吐血了。天呐…太医,快宣太医!”   果不其然,谭言心这种岁月静好的念头刚刚起,这就出事了。   忽的一个女眷的高声呼和,一下在嘈杂的声音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什么吐血,好好的怎么会有人吐血呢?刘公公,你快去瞧瞧,别出事才好啊。”   听着太后招呼着下人们去查探,谭言心大叫不好,莫不是夭夭这个小崽子刚才就是闻到了血腥气被吸引过去了?这小家伙可是以吸血为生,不是这么快又要吃东西了吧。它要是真的当众吃血,她可不好交代啊。   “那个…皇奶奶,我去瞧吧。”   谭言心怕这小家伙忍不住馋,赶紧主动请缨,跟着刘公公起身前去寻夭夭。   本是杂乱密集的堂下,果然有一处的女眷自动围城了一个小圈。   谭言心瞧见夭夭果然是趴在一个倒地的昏迷的小姐身边,可好在她这些日子一直教导让它不许吃食活人血肉。小家伙趴在那一地的血迹旁,兴奋的嗅来嗅去,但还好只是趴着不见动作。   可是这倒地的小姐,却让谭言心也有些没有想到。还真是一会的功夫,一直吐血不止,样子看着甚是吓人。   “这是怎么回事,我妹妹好端端的怎么就吐血了呢,莫不是这吃食里有毒吧。她这刚才没吃多少就一直在吐血,该不会我们也中毒了吧。”   有人吐血,众人就已经够紧张的了。这一人说有毒,一下弄的其他女眷越发的恐慌,这一传十十传百,一下子所有女眷都有些害怕了起来,不过一句话的功夫,一时场面变得有些不可控了起来。   这一群自诩尊贵的女人听到这样的言论,自然是各个都慌的不行,有些孩子不明所以的也哭叫了起来。一群女人孩子的慌乱可比战场上的男人打仗还要来的麻烦,吵的人头皮发麻。   有毒?这不可能!   现在不可能有毒能够逃得过她谭言心的眼睛,她可以完全确定今日的食物里绝对都没有毒。   谭言心刚才还说为什么觉得那一声声带头生事的高呼听着耳熟呢,如今再一瞧见,嚯,这不是当初来他们铺子里说说布料有问题带头闹事的那个肖家姑娘么。   上次被她弄坏了眼看来是治好了,但是这危言耸听的性子,到是没见好转,居然又是她在这里带头吓唬人。   谭言心瞧了眼那躺在地上小脸惨白的小姐,眉目一拧,那次这肖大小姐来闹过后,谭言心便去查过这人,这肖家是宗人府的,家中无子有两姐妹。但是姐妹两个并非同一个娘,眼前这个肖小家虽是姐姐,却是小妾的庶出,身份地位比不过这嫡出的妹妹。   谭言心是可以完全确定,今日的食物都没有毒,否则系统早就有动静了。但是她这小姑娘此时的胃出血是怎么回事,这却像是真的被人在之前就喂下了渗血的药引起的,这是故意为之并非巧合。   这肖家大小姐嫉妒妹妹引起这事谭言心倒是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是现在呢!   如今场面一下子乱的她跟刘公公根本无法压制下来,她想要说这不是中毒,可声音很快就被不安给淹没。   “啊,太后!你们要干什么!”   这一声,是易芊芊! 第五百零四章 我可不想死   听见易芊芊的喊叫众人赶紧看过去,一时之间这画面让场面更加惶恐了起来。   易芊芊已经被一个侍卫制服住了双手压制在一旁,而高座之上的太后老人家,被身后本伺候的两个宫女手持长刀直直的比着喉头,让她动弹不得。   “皇奶奶!你们要干什么!你…”   谭言心如今所处的位置离她们两个都太远了,来不及赶上前去,甚至自己的脖子上也是一凉。   让谭言心万万没想到的是,就连太后身边这个最亲近的刘公公,居然也是被安插的人。   顿时间齐刷刷的声响,这个屋子里的下人们,竟然都纷纷拔出了长刀,比在了各个夫人小姐们的头顶。而屋外更是一刹那的时间,各种手起刀落的出鞘声音。   皇上出行打猎,大部分侍卫都跟随其离开了,留下的那些少数,就算没看都能知道,应该也都被制服了。   原来从一开始这些女眷走进这个营帐里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没一个人能够逃得过。   挟持谭言心的刘公公,用着尖锐的男声阴诡的说着。   “不想受苦的,乖乖地将你们父亲夫君能认得的贴身物件每个人交上来一件。便可保你们无碍。只要你们的夫君父亲都妥协了,你们也便不会有事。否则,今日这地怕是要用血来洗一洗了。”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会这样,娘…这是怎么了,我好害怕。我们要给爹爹什么?不给我们会死么?”   “这是逼宫,是…是有人要造反,要逼宫了!”   不同于其他女眷议论纷纷的慌乱,谭言心被身后的刘公公一把冰刀比在脖子间,仍旧保持着冷静。只是一双冷眸,紧紧的盯着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如今那换得一张无比年轻貌美容颜的,稳坐在那丝毫不见神情变化的宸妃娘娘。   这些家眷们想的没有错,这确实就是逼宫。只是这也让谭言心没想到的是,慕容彻的手段当真下三滥到如此么?竟然是以满朝文武的女人们来逼宫!   可是她却不得不承认,这一招实在够狠毒。   慕容彻是知道,自己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朝局,最终已经是在自己三弟和顾昭的配合下,几乎已经宣告了失败。天盛皇帝的身体不知何时会再次崩塌。等到那个时候,他若立了三皇子为太子,慕容彻一切的一切…都只能是化为泡影,再无翻身之日了。   所以用了这个孤注一掷的法子,历朝历代成败只在一瞬之间的,逼宫造反!   但是任何的皇帝想要逼宫,必须得名正言顺,有着大半的力量支持他才有可能稳稳的坐上那张龙椅。   但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这些大臣折服于他呢。天盛皇帝的日子不多了,也就意味着他的日子也不多了。所以最快并且最有效的法子,就是用这些女眷作为威胁。   各家的女眷在兵刃的逼迫下,慌乱的抱作一团。此时此景明白到是何处境的众人,竟都显现出不同的神情。   年轻的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在怀中,用自己的身躯暂且安抚一下那幼小的孩子,想要安慰说没事,可自己都忍不住发着颤抖;也有人害怕的将一脸的妆都给哭花了,为了平安无事将一身的配件都交给了看守的人,希望总有一件父亲或丈夫会认得;而有些夫人则是面露绝望的跌落在地上,丈夫的心思都在那年轻的小妾身上,就算她交出了贴身物件,可是那男人真的会为了她而折服么,她们没有信心…   这往日争奇斗艳的各家夫人小姐们,此时此刻展露出的模样,便是各家的辛酸与真相,让人瞧见这个画面,不胜唏嘘。   此时的堂下慌乱成一团,但是堂上却是另外一番的景象。   太后终究是太后,往日看着俏皮可爱的老太太,却终究曾经是这后宫的王者并且是真正的赢家。从自己宫人的反动开始,太后立马就明白了其中意义,但是却并没有因为这四周的兵刃,露出一丝胆怯的模样。甚至将自己疼爱的两个小辈护在身后,刚才是如何的端坐在那,如今仍旧还是一脸后宫霸主的姿态,让人望而生怯。   “芊芊,言心丫头,你们到哀家身后来,哀家倒要看看他们能够把哀家怎么样!”   宸妃这才缓缓起身来到了太后的面前,哪怕是这种处境,也不忘给太后行了一个大礼。   “母后这是哪的话,这彻儿也是您的孙子。他若是登上皇位,您仍旧是太皇太后。我们自然是不会伤了您分毫的。只是您身后这两人,臣妾可就不能放过了。如果不是这慕容衍和顾昭勾结,我们彻儿何必用此法子。这两人还望太后交给我们,免得弄得场面太难看。”   “宸妃,你敢!这两个都是哀家的孙媳孙女,他们也是皇家的人!”   “对您臣妾自然不敢,可是对她们两个…呵,我有什么不敢的!将她们两个给我抓过来!”   “宸妃!”   太后虽说威严仍在,可如今是鞭长莫及,保护不住这两个小辈了。   易芊芊与谭言心二人,分别被看押到了宸妃的面前。   宸妃先是看向这易芊芊,瞧着这小姑娘虽说也露出了惧怕之色,可是却仍旧刚毅的模样,其实她很是欣赏。她是真的后悔为什么易芊芊不是自己的媳妇,有易家的帮衬,彻儿绝对不至于如此。但是只可惜,她已经是慕容衍的妻子,注定了是对手,目前她还得留着易芊芊有些用处。   但是谭言心…就不一样了…   “谭言心,你我可万万不能小看了。我知道,如果不是顾昭的帮衬,慕容衍不可能走到今日这一步。我彻儿会做出这种决定,逼得他一定要父子兵戎相见,归根究底都是你们顾家!我知晓你与顾昭感情深切,我真想现在就将你杀了!我不要你什么物件威胁,我要他顾昭,痛心一辈子!”   “凭什么娘娘你恨顾昭不去杀他要来杀我啊!我不服,你要杀人解气的话就杀顾昭,我可不拦着您。我给您出主意,我给您做毒药让他生不如死都可以,您别杀我,我可不想死。” 第五百零五章 就是现在   任谁都能听出来,宸妃此时对于顾家的痛恨。   是啊,一场储位之争到头来,宸妃和慕容彻发现一切都被顾昭安排,他们两个就像是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才沦落至此,怎会不气。   但此时别说宸妃了,在场的众人怕是都没想到,这个往日鹣鲽情深的夫妻二人到了生死关头,谭言心居然这么容易就因为惜命而倒戈。   “宸妃娘娘,这与三皇子勾结的是顾昭又不是我呀,怎么这男人的事情要我来背呢。更何况…更何况娘娘忘了,你的脸是谁人调理,谁给你治好的了!我明明是有功的,怎么到头来要为了顾昭杀我呢,我冤不冤啊。您就留着我,我可有用了。我知道顾昭的所有弱点,你们想怎么折磨他最痛快,我都能给你们想出法子来。”   “谭言心!你少在这里跟我狡辩!我不会信你这些鬼话的。”   “我哪里是鬼话了,我这人就是怕死,怕的要命。谁人在生死面前不低头啊,夫妻算什么,大难临头还不各自飞啊。再说了,顾昭那个死鬼男人,您真以为他跟我感情很深啊。他一门心思都在朝政上,在外面装的跟我感情好,不想上朝说是陪我,不想见人也说是陪我,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往我身上找借口,啧啧啧…但是您再瞧瞧我,您瞧我多有用啊,医术高明还会跟您调理脸蛋子。这就算是二皇子新皇登基后,难免会有个三病两痛,这太医院谁人比的过我啊。不是我吹,就连胡太医都不是我的对手,您在整个京城都找不到第二个像我这样妙医圣手的人!”   别人都在为自己的处境慌张之时,谭言心一袭妙语连珠,先是把自己男人埋汰一番,竟然开始自卖自夸起来。   这些话说的那宸妃当真有些一时半会脑子没那么快转过来,捂着自己的额角只觉得听谭言心说话脑袋都是疼的。   那刘公公瞧见宸妃的样子,还连忙上前。   “宸妃娘娘,您可不能听这鬼丫头说的话。我在太后身边瞧见多了,她机灵古怪的狠,必定是在拖延时间,您若现在下令,我这就叫人将她办了。”   “我知道,可是我的头…我的头为什么,好痛。”   “宸妃娘娘!您怎么了,怎么头痛了?”   “我也不知道,不对…我是靠近了这个死丫头后才开始头痛。是她!没错,她是在拖延时间!这个女人药术了得,说不定是什么时候给我下药了。不行,不能留她,不能留!”   谭言心眉心一皱,暗叹刘公公这个宫里的老人,到底精明的很,居然这么快就被他直接说破了。正在她绞尽脑汁想着还有什么法子给自己再争取更多地时间,好在!药效真的来了!   “宸妃娘娘…您…您的脸…”   “怎么了?我怎么了么!”   宸妃本只是觉得头痛,却看不见自己的脸到底怎么了。直至她伸手微微一碰,发现手指上竟然沾着半块的皮屑,这才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她的…皮么?   怎么会…怎么会一碰就掉了!   “谭言心,怎么会这样!你对我做什么了,你是不是给我下毒了,怎么会这样…我的脸,我的皮肤…啊!”   那刘公公站在宸妃身边,从天而降一根精锻的弓弩冲破了营帐的屋顶,直接刺入了他心脏的地方,一击毙命!   谭言心眉眼一亮,就是现在!   “夭夭!”   谁人都没想到,谭言心一声号令,这个看似普通的白猫迅速如闪电般流畅,从一不起眼的暗处一把冲出,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白影张开尖锐的獠牙直接扑到了压制谭言心的那个侍卫身上。毫不犹豫照着对方粗壮的脖颈,一口咬下。   顷刻间鲜血喷涌四溅,将那白皮毛与谭言心半个身上都沾染上了血腥。这样的画面,无疑是给满屋子的女人,甚至是那些看守的人都给吓到了。但是事情,却才刚刚开始。   伴随着谭言心身后人的倒地,那营帐的顶端几乎是同一时间被一群人直接打破而入。刚才本以为几乎成定居的局势,不过转瞬即逝。   在一阵又一阵女人的尖叫声中,刚才手持刀剑的已经另换了一批人,而且他们所针对的,立场也截然不同。   局势稳定后,满身是血的夭夭难得饱餐一顿,又回到了谭言心的脚边磨蹭,将她手指尖沾染到的血迹,一点点满足的舔舐干净,将尾巴翘的老高,似乎一点不觉得刚才是惊险的,反而觉得高兴的不得了。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啊?这血是您的还是别人的啊,快让属下看看,有没有哪伤着。是属下失职了,我们被故意引开了。还好看到了夫人放出的绿烟发现了不对劲,否则属下真是死一万次大人也不会放过我的。”   “卫大哥放心吧,我一点儿事没有。你们来的很及时,所有女眷也没人受伤。”   瞧见谭言心如今这狼狈的模样,卫元朗是真的被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听到她这话,刚才还杀伐果断的卫元朗,松了一口气差点腿软的瘫痪在地上。   顾昭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和这批隐藏的护卫,春猎期间势必不能离开了谭言心的身边。但他还是大意了,竟被慕容彻的人故意引去了别处。   谭言心刚才确实就是在故意耽误时间,可实则她的手中一直握着这个信号烟雾的药瓶。这种烟雾无色无味,会随着空气慢慢上升至天空。但是只在天空中高处的位置,这个烟雾才会显示出短暂的绿色形状,随后便会消失。   为的就是让天上出现更多的绿色,让卫元朗他们发现。   “谭言心你到底给我下的什么毒,我的脸…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谭言心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此时的宸妃趴在了地上,而全身的皮屑如那蛇脱皮一般,一点点的正在不断脱落。   “自然是我给你的调理用脸的方子有问题。”   “这不可能,那方子我去让人瞧过,根本没有毒!怎么可能!” 第五百零六章 两个战场   宸妃会有现在的模样,也并不是谭言心所能预料到的。   她早前就说过,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什么返老还童的药,有的不过是人心里的魔障罢了。   谭言心的药方,确实单看都没有问题,甚至没有一味药有毒性,所以将方子给太医查看自然怎么都不会看出任何的不对劲。可是问题其实不是在这药方里,而是在这装盛药膏的器皿上。   妃子多用银质的器具,宸妃更是如此。   银质的东西看似可以测毒,但是实则与某些无毒的东西接触后,反而才会使其生成别的毒素,威力强劲。这种知识,若非是谭言心从现代而来,古代的技术还不足以窥探。   可她正是用了这个法子,才一点点的磨损了宸妃的心智。   宸妃之所有会皮肤容貌便好,但是必须不断地使用,否则停下一段时间会皮肤仍旧会衰老,并且更甚从前。可其实就算容貌年轻又如何,不过是镜花水月一时的事情终究不会长久。但是这个毒素进入人体后,长年累月每天一点点累积,却会影响一定的心智,让人出现思维混乱,情绪不受控的症状。   去年的今日,因为夏纯的受宠,宸妃就曾经如同疯狂一般的愤怒,那便是受谭言心药物影响。若是二皇子少了个明智清醒的母后在后宫帮衬,便也少了很多助益,而这也是谭言心的初衷。   虽然不知道宸妃后来为什么突然停止找她供药,可好在林小青的缘故,这份毒再次在她的身体里,又不断积累了起来。   谭言心当时与宸妃拖延时间时,牙齿间咬碎了一颗菩提香。   说话期间,这菩提香的药性透过呼吸被宸妃吸进身体,这才开始让她体内积累的毒素,沉淀了多时,一起爆发!   人若想要过多地要求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宸妃没能躲过贪心的下场,超出了谭言心的要求用量去使用这药膏,才会在真正毒发的时候,变成了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她想要肌肤年轻,便得剥落老旧的皮脂,生出新的来。   可是一层层的不断剥落,却来不及生长的话,一切就不一样了。   此时的宸妃像极了一个融化掉的雪人,一层层的皮屑不断地剥落,从一开始的白色,渐渐开始染上了粉红的血迹。可是她的表皮还在不断的生长,却又迅速的剥落,一层又一层,直到整个人展露出来的皮肤,宛如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的娇嫩脆弱,可是如今的衣物却不比这肌肤细腻,轻轻一磨,便是满身的血痕。   “言心刚才就与宸妃娘娘说过,这宫中的太医都不见得比得过我。”   “好你个小贱人,想不到你…”   “哀家才是想不到,二皇子居然会用挟制满朝臣子家的老弱妇孺的这种方式来逼宫!”   宸妃刚刚开口,便被此时威严的一阵暴怒声给压了下来。   “历朝历代,哪位皇上的登基之路不是艰险万分,各种忍辱负重,明争暗斗,你死我活。可是终究,这些还是他们男人的战场!凡是能够坐上那皇位的,是这场储位之争的王者是胜利者,是受满朝臣愿意侍奉的天子,是受人尊敬的人!到底…到底是我高看我这个孙儿了。若是有天南梁的子民知道新皇是用这种方式拿到的皇位,就算挟持了朝臣的嘴,你以为你们能够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么!他这样的男人,真真不能坐上那龙椅高位,当真不配!”   若不是此时太后这番痛骂,怕是许多人都忘了,她并非只是宫里那个差点老年痴呆的老太太,而是亲身见证了改朝换代的王朝的女人。   一袭话语,道出了储位之争的无奈,却又字字诛心,说到了听者的心坎里。   如今的所有女眷,经历了一场大难各个人心惶惶,可好在都相安无事。可是刚才宸妃的一句父子兵戎相见,已经道出了,战场可不仅仅在她们这一处而已。   此时的男人们,都跟随着皇上一起出外打猎。他们家人的处境,这些男人还都浑然不知。   往年的规矩,谁人获得的猎物最多,便会得到丰盛的奖赏,今年自然也是不例外。   号令声响,各个朝臣如同释放出的弓箭,乘着快马向着四处奔走,不一会就不见了人影。   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只剩得四人骑在马背上的身影,还不见离开。   “你们三个是什么意思,今年的狩猎,哪怕觉得自己不会胜出,莫不是连参与都不愿意了?”   “儿臣本就不那么擅长起码打猎,这种事情还是让给别人的好。”   “臣也是,所以更愿意陪伴圣驾。”   慕容衍与顾昭二人在天盛皇帝左侧并排而立,看得出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而另一边的慕容彻,虽说此时孤身一人,却仍旧是一脸孤身独立的孑然神色。甚至对于顾昭和慕容衍的不离去根本不甚在意,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飘然说道:“儿臣则是觉得,他们没一会儿便要回来的,所以去了也没意义。父皇不如也与儿臣一同等等,说不定有惊喜。”   “这狩猎没几个时辰怎么可能回来,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   “儿臣有一份大礼,父皇看了便知。”   此时的天盛皇帝有些不明所以,可是却瞧见,没过多久,确实如同慕容彻所言,刚才本是骑着马纷纷如弓箭般离去的各个大臣们,怎么就这么会的功夫,又渐渐折了回来,纷纷从四处的树阴下,展露出了身影来。   这出发还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如今这些大臣们再次回到这个宽敞的草地之上,竟然各个都是身负枷锁,被左右两人相互看守压负上前。   顾昭和慕容衍二人也是眼眸一震,那被关押最为谨慎,甚至脸上身上都还带着被打伤痕已经有些奄奄一息的不是别人,正是最为支持慕容衍的,护国公家的南宫父子。   “护国公…是谁,谁胆敢将老国公如此!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老国公只能躺在地上粗声喘息,而南宫语博的一双眼被打的满是淤血,曾经的俊朗面容已经完全不见。他似乎是有些看不清方向了,只能循着声音四处挣扎着叫喊了起来。   “皇上!皇上小心!是二皇子要逼宫!” 第五百零七章 杀还是不杀   “老二…你!”   天盛皇帝还有些不可置信,可是如今他竟然发现,场面已经完全被慕容彻给控制。   这本是守卫他的护卫们拔出了长刀,却各个架在了制服的臣子身上。   而如今则有一人从人群中慢慢走出,站到了慕容彻的身后,与其对立   “王莽!你真是枉费朕的信任!”   天盛皇帝怒斥的这个王莽,正是慕容彻的正妃,王菀之的父亲,如今掌管军机处的首领。   若非是有这个掌管着兵力的臣子作为暗中的帮衬,此次慕容彻的逼宫哪里会有这么容易。   从一开始的这些人离开京城的那一刻起,就宛如是进了一个大的牢笼之中。早就被王莽利用职务之便,将守卫换成了自己的人。   “皇上,依臣看来,恐怕只以王将军一人之力,还不足以如此。”   “你说什么?还有谁!”   慕容彻听到顾昭对天盛皇帝的提醒,微微挑了挑眉,显然是被顾昭说中了。   在场押送官员的人之中,有一部分人零星分布各地,手中拿的不似侍卫常用的刀剑,而是一柄柄图腾迥异的弯刀。   这些人有着与宸妃一般高挺的鼻梁,与深邃的眼眸,眉宇之间透着几分与南梁中人不太一样的神态。   确实,如今的慕容彻已经如同大海里的扁舟,手上几乎是无人可用了。仅仅凭借着王莽,还不足以有这般大的动静。   “是西辽!果然…果然还有西辽的余孽!朕没想到,你竟然召集了西辽的余孽来挟持朕!你这个不孝子!”   慕容彻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给自己退路。于是他不同于往日的那份伪善,第一次在自己的的皇帝父亲面前笑的这般的肆意盎然,狠厉决绝,将他心中的欲望与野心毫无保留的展现了出来。   “父皇您老了,您睁开眼快瞧瞧您身边的这两个人。瞧瞧老三!他到底哪里比得过我!放眼如今的几个皇子,试问文韬武略有谁能够比的过我?所以父皇有什么理由,不将这皇位传给我,而眼睁睁看着顾昭帮衬着老三让他与我分庭抗敌,让他一点点的让我挫败至此!就因为我母妃是西辽之后,而我身上留有西辽的血统么?可是那又怎样,西辽好歹也是一代王朝,我母妃是西辽的皇族后裔,身份不比当年的念妃那个山野村妇强上千倍百倍!我慕容彻不管是血脉还是能力,都超出他慕容衍百倍!”   “你住嘴!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是在谋朝篡位!”   天盛皇帝捂住胸口,脖子上的青筋骤然暴起。只觉得这些日子谭言心所调理好的气息霎时间都被这儿子给气的混乱不堪。   哪怕从小慕容彻就在兄弟中显得出色,但他仍旧愿意扶持那个病恹恹气若游丝的原太子,甚至还将他送去边境西北,让他远离京城。   若非是顾及他西辽后裔的身份,确实…怕是也容不得慕容衍如今长大成年,太子之位怕是早就将他册立。   可是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对的!   慕容彻的野心从未因为远离京城而减弱过,甚至何时暗中利用她母妃的身份将西辽的余孽集结在一起来对付他,都让人查而不觉。他要的就是这皇位,要的就是这天下,却从来不管,用何种方式获得,他都可以不计一切代价。这样的人若真的成了皇上,将是国家的不幸。   “父皇说我是谋朝篡位,会被天下人指责。但若我是朝臣一致赞同的太子人选呢?顺应朝臣之意,又岂会是谋朝篡位。到时后,父皇是不是…就能退位让闲了?”   “你这种人,不会有朝臣愿意支持与你!孽畜!”   没想到那边宸妃所收集来的各个官员家眷的贴身之物,此时已经送来了这里。   满满当当的女人东西一下子被倒撒了一地,将这本是男人间的战场,蒙上了一层浓浓的脂粉香气。   众人本不明白这是何意,直至本是被胁迫的各个官员开始有些纷纷认出了自己夫人女儿的物件,甚至最让天盛皇帝诧异的,其中…竟然还有太后所用的拐杖。   女人啊女人啊…往日不过是待字闺中,看不出有什么用处。   可是哪个男人能够缺的了女人呢?上至母亲,下至妻儿,这些都是至亲至爱,便是人性最大的弱点。   当意识到慕容彻居然用了这种方式,天盛皇帝顿时面如死灰手脚无力的瘫软在地上,他知道…总会有人屈服于这种挟持之下。   慕容彻便单独从中拿出了一支步摇,扔在了这三人面前。   顾昭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谭言心所有!   “怎么会这样,我不是让卫元朗一直看着她寸步不离的么!”   “什么,顾昭你说真的,这真的是谭言心的?那岂不是芊芊也…”   顾昭与慕容衍意识到自己的妻子也在其中,都是大为一震。   看到顾昭捡起地上的步摇紧紧的握入手中,眼神一刻不离,慕容彻知道这是正中了顾昭的下怀。   “顾昭,我欣赏你的才华和能力。只可惜…你选择错了人。谭言心说到底也是我的堂妹,如今又身怀六甲,我自然不愿意伤了她。”   “慕容彻你休得动她!”   顾昭的一声怒吼,将他往日的冷静都给打破。   谭言心便是他的命门,是他的致命弱点。从他现在的表情,慕容彻得到了验证。   宛如是掌握了顾昭的命脉一般,慕容彻得意的笑了起来。   “如何堵住众人悠悠之口我自然懂得,残害兄弟这种事情,有一日若是传出去,一样对我不好,所以我从未想过要亲自动手。顾昭…我知道你一身功夫不差,那么就由你,亲自将我这个弟弟的人头给我奉上。将来我会对天下人说,是我这三弟试图谋得皇位,被你这个大臣亲自手刃,你便是我朝第一功臣。如何?是选我这三弟,还是选你那娇妻…如今这个选择权,可在你…”   “我若是杀了三皇子,你还能留我性命?你只会堂而皇之的坐上你逼宫而来的皇位,你便可以将一切罪责推在我们二人身上,好生的卑鄙。”   “呵,卑鄙又如何。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妨直接告诉你!我知道谭言心有本事,也知道你派了人一直暗中保护她。所以我为了以防万一,在她们的营帐之外的暗中设立了数百名弓箭手,就连我母妃都不知道此事。他们只听我手上号令,不管现在营帐中屈服的人有多少,情况又是如何,哪怕我母妃失败了,但只要我信号弹发出,弓箭手便会万箭齐发。到时候不光是谭言心,营帐中的所有人…都会瞬间丧命。所以你可以选择,杀…还是不杀!” 第五百零八章 住手!   “孽畜,连你母妃的死活你也不管了么!”   百名弓箭手万箭齐发,也就意味着…就连宸妃自己,居然也被慕容彻已经安排在内。这个男人的野心已经大到,可以不顾一切。   “呵,父皇这个时候才来关心我母妃,是不是晚了一些?正如同父皇这般,你在乎的也只有你自己的皇位,后宫女人那么多,你也从未在哪个女人身上真正的用过心不是么。若是我母妃失败了,极有可能变成别人拿来威胁我的力量。所以顾昭,谭言心这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性命对你来说到底如何?值不值得你为我砍下慕容衍的头颅!”   谭言心与她肚子里的孩子…   慕容衍站在一旁虽理解顾昭的心情和处境,可也没想到顾昭竟然真的捡起了慕容彻扔过来的长刀,一步步向他而来。   “你真的要…顾昭!”   “顾卿!”   顾昭的眼里满是果断与决绝,他甚至来不及等慕容衍将话说完,更是不听从天盛皇帝此时的呵斥,便已经做出了选择答案,他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刀一把朝慕容衍的脖颈而来。   顾昭的手速很快,慕容衍几乎是已经听见了刀尖在耳边旋转而过的呼啸声。   刀尖略过下颌,晌午的阳光,照在刀刃之上,反射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哐!”的一声响。   一把银刃被用极大的力气横扫直接刺进了一旁的树干之中晃晃作响,顾昭在片刻之际,竟然将手掌一翻,不惜用掌中握刃,本是作势砍向慕容衍的长刀反之朝着慕容彻的手中飞去,让其措手不及。   刀刃沾染着顾昭的鲜血并也刺破了慕容彻的手臂,疼得他将手中本紧握的信号弹跌落到了地上被顾昭赶紧抢过。   值得么,慕容衍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心里也在问这个问题。   可是他比谁都清楚,对于顾昭来说,值得!   在顾昭看来,谭言心的性命值得他去做一切的事情。   他说过要护她一生周全,他如今为了储位之争的一切努力,也不过是换她和孩子的长久安稳。这场储位之争,若不是有他相助慕容衍不可能走到今天的位置。而顾昭之所以会愿意卷入其中,为的不是自己的诚意招揽,而是为的保住当时谭言心的性命。   所以顾昭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便已经认准了,他要救言心,便是要让慕容彻手中的这枚信号弹不能发射。   “好你个顾昭,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就让这些人都因为你的愚蠢而付出代价吧!动手!”   “动手!”   一时之间,这草原上的惊人变化,让人措手不及。   一连两声动手,分别出自于慕容彻和慕容衍两兄弟口中。   本以为是被慕容彻的势利彻底控制的局面之间,出现了动荡。   一声声手起刀落,与鲜血四溅的声音,将满树的鸟雀惊的飞起。   许多臣子也是一脸的诧异,这本是眼见着悬在头顶的兵刃就要被身边看押的护卫给落下,却不曾想,这些护卫却都在一瞬间的时间里,头颅被自己的同伴给抢先一步斩断在地。   手持弯刀的西辽后裔,都精确地被手持长刃的南梁护卫给统统斩杀。   直至这些西辽后裔的头颅如同那散落的珠串一般,滚落在草地上,慕容彻都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明明是他的人,在何时居然都听从慕容衍的号令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王莽!王莽你…是你背叛我!慕容衍到底给你什么好处,连你居然都是他的人!”   此时的慕容彻是几乎癫狂的嘶吼,又一次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就这么在他眼前消失。他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奋力的朝着自己的这位老丈人怒吼着。   “三殿下,老臣之所以会帮着您,为的是我女儿。但如今你将她跟其他的女眷放在一起,竟然还安排弓箭手伏击,你这是将你自己的正妃置于何地。”   “女人…女人…又是女人!”   慕容彻不可置信的呐喊着,他环视了周围的一圈,王莽的势力早就遍布周围,就连刚才的还在叫惨的南宫语博都抹干净了脸上的血迹站了起来,一起将兵刃转向于他。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以为是自己织了一张大网让所有人跌入陷阱,却可笑的发现,从头到尾包围住的,便只有他自己一人。原来慕容衍和顾昭,甚至可能早就知道了他此次逼宫的意图,他输了…输的一塌糊涂。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问题出在哪,到底是为什么…   他怕是到死也不会想到,曾经那个对他百般奉承示好的王菀之,他的正妃,会是他失败的关键。   慕容彻一向并不把女人太看在眼里,哪怕是当初三女送出的簪子,对他来说也不过都是他拉拢势力的工具罢了。   对于王菀之,易芊芊乃至林小青,他都并无感情可言,他眼里从女人身上看到的,便只有利益二字。   当没了利益,他便可以将爱慕他的易芊芊一脚踢开,下令将林小青随意的活埋。而正是这一幕打醒了一直盼望他宠爱,却左右不得的王菀之。   这小姑娘年轻气盛,爱慕虚荣,欺软怕硬,甚至不那么的聪明。可正是这样一个还未被现实打磨光滑的小姑娘,储位之争到底有多凶险,或许她在嫁人之前从未认真想过。   她不喜欢林小青,甚至恨之入骨。可正是在亲眼看到了林小青的死后,她才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乃至自己的父亲若是有一日也无利用价值了,那么在慕容彻这里,他们将要面临些什么。   慕容彻愤怒,他嘶吼,他狂笑了起来…   “呵…好啊,好你个慕容衍,好你个顾昭…就算我输了又如何,就算是输,那我就让这些女人统统给我陪葬!”   顾昭没想到自己竟然棋差一招,刚才慕容彻拿在手上的不过是虚晃一招,根本就是假的信号弹,真的还在他袖中藏匿起来。   “住手!”   顾昭想要拼命冲上前抢夺,可此时任谁都没机会再出手,慕容彻已经将那信号弹拉响,百名弓箭手的漫天箭雨,没人能阻止了。 第五百零九章 号角声响   一朵烟花在白日里绽放着惨淡的颜色,而一根赤羽弓箭便应声划破了长空,一把射入了慕容彻的后腰,使其轰然倒地。   “卫大哥箭法不错啊,什么时候练的,厉害呀!我指哪射哪啊!”   卫元朗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嘿嘿,多谢夫人夸奖。”   这边马背上的二人还在说笑,可当谭言心瞧见了远处顾昭的手掌在流血,便吓的叫了一声赶紧下马跑来。   “阿昭,你手怎么了,快让我瞧瞧。”   而此时的顾昭还一时未从刚才的害怕之中回过神来,只是眼神直直的盯着她半身的血迹。直到确定她的血并不是她有伤口后,才大松了一口气将她紧紧的抱入怀中。   “呀,你的手还在流血呢!你快先让我给你止血啊!”   “那些弓箭手呢?你真的没事么!”   “弓箭手…哦!你说树上那些啊。我处理完宸妃和刘公公后,夭夭察觉出了异常,跳上树咬死了一个,我发现原来有人后就赶紧点了把毒烟,把树上的这些都给药下来了。他们手里的弓箭我都让卫大哥给缴械了,人也都被关起来了,这会刚刚用的就是慕容彻自己的安排的弓箭呢。放心吧,我真的一点事没有。”   在春猎之前,王菀之就曾来到了顾府,将慕容彻的计划告知了二人。谭言心是知道此次春猎或许会有一战,所以担心顾昭这边的情况先行赶来。而其他的女眷们也都纷纷紧随其后,担心自己丈夫和父亲的安危,在两边人群之中寻找着彼此的身影。   “殿下!”   “芊芊…”   往日一向循规蹈矩的易芊芊,哪怕是再怎么了解朝局,却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动荡的女人。她不比谭言心的淡定与冷静,在看到慕容衍无恙后,有些激动的朝他提起裙角跑了过来。而慕容衍也是无比自然的顺势将这个跑向自己的女人一把拥入了怀中,如同这战场上其他相聚的夫妻一般紧张却又终于放下心来。   慕容衍还是第一次这样将她这样亲昵抱在怀中,抱的这样紧密。易芊芊因为是他的妻子,不管当初二人成亲到底是为什么,单单只是这一层身份,在那个阵营里被挟持时所要面对的,怕是比别的女眷来的更为糟糕。   “让你受苦了。”   “不,我不苦。倒是殿下你,啊…”   “别看。”   慕容衍听见了她的惊呼,便赶紧伸手将她的眼睛遮住。如同其他大多数的女人一般,易芊芊也被如今这血腥的场面给吓的不轻。   她们怕是许多人都未曾见过,这样满地人头的血腥场面。而易芊芊更是已经瞧见,那其中一个背后中箭倒在血泊之中的不是别人,而是她从小爱慕的那个二皇子,慕容彻。   当局势已经开始回归正途,慕容衍来到谭言心和顾昭夫妇身边时,慕容衍小声问道。   “他会死么?”   谭言心微微挑了挑眉,“皇上没下命令,我怎么可能杀皇子啊,这一箭算是我替你报仇了。”   “报仇?”   “你忘了,他们母子二人让你中毒导致站不起来的事么。我让卫大哥这一箭射中的后腰,箭上我还抹了药,他死不了。只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我箭上用了跟当初你中的一样的毒,他还站不站的起来我就不敢保证咯。”   谭言心与这些女眷都是不同的,望着如今的惨烈场景,还能仍旧说的云淡风轻。   是啊,慕容彻错就错在,他看低了女人,特别是看低了这个谭言心。   慕容衍的眼神不经意的看向顾昭,二者眼神交汇,似乎有着他们自己的交流在其中。   对于刚才以谭言心作为威胁让顾昭动手的事情,其实在慕容衍的心中也留下了一笔印记。若是有一天,真有人以谭言心相威胁,顾昭真的会为了这个女人,而对自己动手么。甚至…是让他背叛自己,乃至背叛南梁呢。   慕容衍不敢去深究这份答案,他也不愿意真有这么一天的到来。   ……   今年春猎一行以来,从未有过这样子的夜里,安静成这副模样,似乎每一个营帐之中的人都被今日的事情给吓的没有说话。   夜间的鸟兽虫鸣,宁静和谐的仿佛白天的那一场乱事不曾发生过一般。   谭言心在这一夜竟然失眠了,顾昭拥着她在怀里,也没睡着。   “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赢了?”谭言心问的声音很轻,似乎害怕打破这夜的宁静。   “嗯,我们赢了。今天有没有被吓到?”   谭言心得意的哼哧了一声,“我胆子哪有那么小,我可没那些个贵女们那么精贵。你不知道,当时他们第一个就是拿刀制服的我。宸妃还说留不得我,叫唤着要第一个将我杀掉。还好我聪明,我先是拖延时间,然后偷偷下了毒。司年给我留的医术我一直学着,老没机会用上,今日还是第一次使呢!算那些弓箭手倒霉,遇到了我…嘿嘿,今天那个…”   谭言心本就有些亢奋,说起白天的事情更是有些兴奋了起来。   窝在被子里冲顾昭在黑夜中指手画脚的,顾昭看不清她此时的神情,但是也听得出来必定是眉飞色舞。   他欣慰的吐出一口浊气,将手舞足蹈的她深深的拢进了自己的怀里。夜里他的声音深沉且平缓,却能听出其中紧绷许久的放松。   “幸好你没事,一切都结束了。”   谭言心感觉得到他平实的心跳声在耳边声声响起,大难一场只觉得这是最让人安心的声音,用脸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小声呢喃了一声,“嗯,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但是真的,一切都结束了么…   这一场寂静,本就是笼罩在皇子的错失当中,是沉重且人心惶惶的。   却没想到第一道打破这份寂静的不是别的,而是天盛皇帝营帐中的一声声号角声响。   天还未大亮,众人听到这个声音几乎是从床榻之上惊醒的。   这个号角声极其特殊,是哀事的奏鸣,是皇家的象征。   十二声哀乐号子声代表的是…天盛皇帝,驾崩! 第五百一十章 改朝换代   在听到鸣丧的号角是从秀妃的营帐之中传出后,众臣就已经围聚在了门口。直到看到还衣衫褴褛一身欢爱痕迹的秀妃被下人狼狈的拖出营帐时,怕是所有人都十分的诧异。   怕是就连太后自己都想不明白,不理解为什么昨日明明发生了那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夜里皇上居然还能有兴致来召幸秀妃,这个女人当真这般的有魅力,以至于…一代天子最后居然是死在了与这个女人欢爱的床上。   就连红秀自己都并不知道,阴阳花最后的结果竟然会是如此。她本以为自己不参与任何的争斗,只是安心做个妃子便能相安无事,可是她却从来不知道,早在慕容彻当初给予她阴阳花的那一刻起,她的结局就早已注定了。   她仍旧是没能逃过这一场争斗,谁也逃不过。   一时之间众朝臣都沉默了,没一人敢说话,如今朝中无太子,皇上也未有遗诏,他们都在等着有一个人来出面主持现在的局面,。   “臣还请三皇子主持大局,朝中不可一日无主,二皇子勾结西辽余孽形同叛国。如今我南梁唯有三皇子登基以稳朝纲,匡扶社稷。”   这个第一个出面的,正是顾昭。   “臣复议!”   “臣等复议!”   茫茫人群之中,顾昭第一个向慕容衍双膝跪下高声呼和以示追随。紧接着,不管是本就已经被招揽,还是仍在观望的人,经历昨日一事都纷纷跟随着顾昭的动作朝臣向慕容衍行上了君臣之礼。哪怕没有正式的册封太子,可是大局,其实早就已经定了。   这一天,来的太过于突然,可是这一天,他已经精心准备了许久的日子,为其付出了太多的辛苦,隐忍了太多。   这个曾经的小小少年,终于一步步的,从那个不起眼的小皇子,走上了他的天子之路,并且今时今日,他已无人能挡。   在这个春夏交替的季节里,整个京城再次笼罩上了一层丧白。   慕容天盛的遗体,在众人的注目下入住了皇陵。阴阳花的驱使,红秀没几日也死在了看守之下。宸妃一身皮肤不断地退化,以至于全身最后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五官周身都没有一块好肉,在冷宫之中终日哭喊不停。而谭言心让卫元朗射出的这一箭,当真让慕容彻双腿瘫痪,还等不到裁决,最后他也自己不堪受辱在牢中自尽。   一个朝代终于是结束了,紧接着便是另一个朝代的兴起。   顾昭回京后便一直帮衬着慕容衍忙于登基一事,而谭言心在家里此时也有一丧事要办。   “如何?”   “去按照二皇妃所指的地方,将表小姐的遗体已经挖出来了。表小姐死时腹中好歹怀的也是皇家的后代,所以太后特意批准,允许她也葬入皇陵,葬在二皇子左右。”   “那姨娘那边呢,还在闹腾?”   “可不是么,我按照夫人说的,给林母在远离京城的的地界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好宅子。良田婢女都有,再加上她是皇妃生母,宫里也有些补给,下半生是无忧了。但是林母仍是哪里都不肯去,还守在大人之前那城西的小宅子里。老夫人担心自己这姐姐,想要上门去宽慰,也被挡在门外。怕是至今还不肯面对自己女儿就这么惨死的事实,每天就坐在小院里,嘴里还不住念叨着,说她女儿应该是那飞上天的凤凰,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按照卫元朗看到时所说,林小青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生蛆,只是被人在二皇子府上偏远的槐树前,挖了一个深四五米的就这么叫将人随意活埋了。若非是有王菀之的指路,林小青到底是何时就这么死在了家中,都恐怕没人知晓。   飞上天的凤凰…确实这对母女来京城起,便是抱着这样子的念想。   但有的时候田园里的鸟儿,却不比得这凤凰来的自由。   曾几何时,谭言心在林小青成亲前还提醒过她,只可惜…她们母女的眼里只有荣华富贵的执念,却看不见这些虚荣背后的尖刀利刃,会是这般的要人性命。   一朝天子,一朝臣,曾几何时与慕容衍这一路有助益的所有人,乃至卫元朗都受到了加官进爵。顾昭作为一路以来扶持的大功臣,终究是在他还未及三十时,就被册封为最年轻的一品宰相,位居众臣之首。   登基大典的荣光一过,慕容衍走下殿后,便叫上了顾昭与他去一个地方。   慕容衍与顾昭二人,站立在这皇宫最高的地方,并肩而立看着整个京城的景象。   这满城的丧白穿不及几日,如今便又是一番鲜衣怒马,迎接着这位新登基的皇上。   “若是没有你,我怕是站不到现在这么高的位置。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皇上言重了,赏赐已经够多了,臣别无所求了。”   “我虽登基,但是私下你不必跟我太过拘谨。我会这么问你,是因为我看得出来,你的志向并非是在这个宰相之位。毕竟…一开始你之所以会愿意做我的人,并不是真的因为我不是么,顾昭。”   慕容衍已经登基为皇,他这番话这种举动是为了什么,顾昭心知肚明。慕容衍没有问过,如果真有一天…谭言心受困,他作为臣子,会选择女人还是效忠他这个皇上呢。   “顾昭你虽然不说话,但是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我要说,这些年你对我来说亦师亦友。言心姐也对我很重要,我很需要你们在我身边继续辅佐我,提醒我,你明白么。”   “臣明白,但是皇上也是比谁都清楚的。确实,臣对于宰相之位…并非心中所向。臣自然愿意辅佐皇上,直到皇上根基稳固。”   “你这么说的意思是,等到过几年,你还是要走!”   “到时候臣定会替皇上物色好辅佐之人,届时还望皇上让臣带着一家老小回归乡野。”   一直以来,慕容衍知道他都在极力保护谭言心,不希望她涉足朝堂。可是任他如何遮掩,只要离得近了,麻烦事就会不断的找上门来。好些次谭言心的涉事让他早就有了这个打算,当初卷入储位之争是无奈之举,那么事情结束,他便想永远的脱离这里,求的便是一家人的平安。   “顾昭你真的…”   而此时二人站在高处,正好瞧见了皇宫不远之外,不知是何处升起了阵阵奇怪黑烟,打断了二人的思路。   “皇上,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顾大人府上出事了,一把大火将顾府全都给烧了!谭夫人…夫人她也…”   “你说什么!” 第五百一十一章 他不信!   “夫人呢!言心在哪,她在哪?”   等到顾昭与慕容衍二人匆匆从皇宫中赶到顾府时,曾经辉煌的顾府已经变得惨不忍睹,而卫元朗将头颅紧紧的低下,不敢与他眼神相对。   卫元朗腿下一软,“咚!”的一声跪倒在了顾昭的面前。这才巍巍颤颤地抬起被浓烟熏黑的脸来,让顾昭瞧见了他那惶恐无比的眼神。   当顾昭跑回自己与谭言心所住的地方来时,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往日这红砖绿瓦,满院她亲手所种的药草芬芳在此时此刻,都已经化成了焦土一片。而那之上,躺着一具已经被大火烧掉了半边身子和容貌的女子,蜷缩着姿态,似是在保护已经隆起的腹中的胎儿。   “查!给朕彻查!好端端的顾府为什么会失火!死女人你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   慕容衍看到这一幕,一开始几乎是声嘶力竭的痛喊了起来,可是到了最后,他的声音小到像是喃喃自语,像是默声乞求。   他不敢相信…这个几次救他于水火的女人,怎么就这样因为一场大火,而就这样没了。但那散落的首饰,和半边还未烧尽的衣料就连慕容衍都能一眼分辨得出,那都是谭言心平日最常戴的。这还未烧尽的特殊手链,便是他当初亲自让人打造送给她发射金针的暗器…   “皇上恕罪,是臣等无能,没能及时救出夫人。放火的人臣已经抓到了,是…是已经过世的林小青的母亲,顾大人的亲姨娘。大火是从皇上您登基大典进行的时候烧起来的,林母是顾家的亲戚,声称要来寻夫人,夫人近日一直在想法子安抚林母失去女儿的痛楚,听后便让她进来了。可是却没想到,夫人的院子却在没多久之后便着起了熊熊大火。等到下人发现的时候,夫人是被人反锁在屋子里的,屋外还有被泼了柴油的痕迹。而林母则站在远处看着这大火狂笑不已…嘴里还咒骂着夫人,说是她害的林小青嫁不成顾府,是夫人害的林小青惨死于二皇子手上,说是…要让夫人下地狱给她女儿陪葬。而后我们发现,林母的腰上中了一枚毒针,应该是夫人自救时射的,没多久…她也在大笑中被毒死了。”   “顾昭…”   此时此刻的他心中的感觉,该是如何的难受,才能让往日这个一向冷静的男人,露出这般落寞的姿态来。   顾昭自从看到这具尸体后,便踉跄一下跪倒了在这具焦尸的身旁,无论卫元朗和慕容衍在说些什么,他好像都听不见了,可是全身一刻也没有停止过,那疯狂的颤栗。   “顾昭你干什么!”   此时的顾昭仿佛进入了一种魔障之中,他竟然将这满是焦黑的尸体抱了起来。那动作轻柔小心,仿佛他的妻子还是活生生的只是睡着一般的轻柔。   顾昭不理会任何人的阻拦和话语,像是往常将贪凉的谭言心带回屋子里时一般,抱着她放置在了屋子里那已经成了一块炭土的床上。   他心里不愿意相信,这个女人就是谭言心。面目全非…他凭什么相信这就是他的言心。   她是那么的聪明,那么的能干…与姨娘对峙她从未输过,怎么会呢!他不信,他顾昭不信!   顾昭深吸一口气,避开了所有人轻轻将这尸身翻动。   这大火将这女人大半个身子都给烧糊,身子还有火的余温,可是有个地方…他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证明她不是言心。   他的手从未有过这般颤抖的时候,他轻轻将那紧贴肌肤的布料给慢慢的从这尸体的背部揭开,可是下一秒顾昭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他终究还是看到了他此时最不愿意看到的那个东西,她身子发热后,便会出现的…那朵妖艳的凤尾花。   ……   “嘶……啊!”   身下似乎是轮胎压过大石头时带来的一阵颠簸,将马车上昏迷许久的人儿给震醒了。   可还未等她睁开眼来,似乎又是一个沟壑,她干脆紧闭了眼睛心叹糟了,脑袋又要撞上了。   “啊。”   果不其然,这次的颠簸来的更大,额角随着车身的晃动不自觉的就要朝着那坚硬的地方碰去。可是下一秒…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温热的大掌似乎早有预见的将她额头护住。   她奇怪的睁开眼来,一时半会还没回过神来。直到看清了自己对面坐着的,是被五花大绑还在昏迷之中的小青谣,青谣的身边则是她的夭夭。   “青谣!夭夭!”   谭言心一连几声慌张的叫喊,可是青谣都还是不见醒来。而夭夭则是一身的白皮毛都被烟熏成了黑色,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受伤了,此时此刻竟然只能吃力的趴在笼子里,听到主人的喊叫,这才疲惫的睁开眼来,一双血红血红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她,想要向她爬去,却出不来这小笼子看得她心疼不已。   “放心吧,他们都没事。你这丫鬟只是被点了睡穴,几个时辰后就能醒过来。”   谭言心这才发现,这轿子里的不光是她跟青谣二人,自己的身边竟然还坐着一个黑衣男人,只是那头顶被一枚铁质的面具笼罩着,看不见他的容颜。   谭言心想起,刚刚有人护着自己不被撞到,是他么?但他是谁?要带自己去哪?   “路上颠簸,坐着好好休息,别伤着孩子。”   明明说着的是关心的话,可是语气却是异常的冷淡。甚至他还有意转过头去不看她,只能听见那面具之下奇怪的声音传出。   听到孩子,谭言心下意识的赶紧捂住自己的肚子。好在孩子还在,她自己什么问题都没有。   但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狠狠的回想着…   她记得,自己在府里是见到了林母,随后脖颈后面一痛,像是是被石子打中了穴位昏倒,可是后来为什么自己会来到了这个四周都是铁柱子所笼罩的如牢笼般的轿子上,又为什么…身边会有这个黑衣人? 第五百一十二章 是谁?到底是谁!   “你是谁?既然抓我又不是要伤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目的是什么?喂!喂你说话啊!”   黑衣人不给回应,谭言心越发觉得一头雾水,任她想破脑袋瓜都想不明白。自己身上的暗器机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被一个不差的全部给卸了。但是明明她的这些暗器都很隐蔽,常人不太知道是什么,怎么就能这么准确的都给拿走了呢。   慕容衍已经登基,还有谁需要做这样子的事情来针对她?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不是么?他们的敌人和对手都已经全部解决了不是么?还会是谁呢…   “夭呜…夭呜…”   谭言心瞧见夭夭这样子被关着有些急了,“你不愿意说话也行,你把它放了吧。你这轿子是个大笼子,我跑不掉,我这猫是绝对不会离了我身边的,你就让我给它看看伤行不行,喂!木头!”   谭言心以为这男人还会不为所动,可是还好,怕是也觉得她说得对,反正逃不掉的,于是便起身将关夭夭的笼子给打开了笼门。   谭言心赶紧将虚弱的夭夭从里面抱出来,此时她还不知道顾府已经被一场大火给毁了,更是不知道这小家伙就是为了追随着她从大火里窜出来,才受伤被抓住的。   小家伙还是鬼蔓藤的时候,最大的弱点就是火。如今虽说成了血兽,可是这火仍旧是它的大天敌。   检查了一番,还好伤的不重。可是血兽平日虽厉害,但是一旦受伤便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自己一时顾不得那么多,当着这黑衣男人的面,便从系统里将药品都拿了出来,赶紧给夭夭治疗。   夭夭的身上虽痛,可是好在主人还在,便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它撒娇般的眯着眼在谭言心怀中蹭了蹭,似乎还不明白此时谭言心的处境,也没有感受到什么危险,竟然一边享受着主人的包扎,一边悠闲的摇晃起了大尾巴。   谭言心瞧着这个小黑炭悠哉的模样,暗中微微拍了拍它的屁股,惊的它微微的叫了一声。   “小东西,怎么没点眼力见,你主人我被抓了你知不知道。之前春猎的时候不是很厉害的么,去咬他…咬死那个黑衣男人,我让你开荤,让你吃肉。他只以为你是猫,对你没防备,快去!”   “夭呜?”   谭言心一边装作上药,一边覆在夭夭的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着。虽然不知道这轿子外还有没有人,但是谭言心觉得先解决一个是一个,谁知道这黑衣男人对她有没有威胁啊。   可是这往日那么通人性的小夭夭此时怎么像听不懂她的话了呢,仍旧靠在那里悠哉的晃荡着尾巴,一点没有当初春猎时血兽的凶猛样子。   “快去呀!”   听着主人的催促,夭夭这才懒洋洋的从她怀里站了起来。谭言心想着,能够这么明确将她所有暗器丢掉的人,对她会用毒的事情应该是知道的,难保会有提防。但是她有血兽却不是谁人都知晓的,就算是受伤咬人的力气这小家伙应该是还有的吧,只要扑到他脖颈照着血管就是那么一口,这人也小命不保。   谭言心装作一副淡定的模样,趁着这男人没有看向她这边,屏息等待着。   而夭夭虽不是真正的猫,这脚下却跟猫一样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见小家伙凑近那黑衣人先是嗅了嗅,谭言心瞧见它做出了准备的动作,要跳了!要朝着他脖子跳过去了!这个家伙死定了!   “夭呜~”   可是!却没想到谭言心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   小夭夭是跳了,可是却叫的甜腻腻的,朝着那黑衣男人的怀里跳了过去,紧接着便也亲昵的蹭来蹭去,根本没就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   当看到夭夭竟然在这个陌生人的怀里舒服到翻起了肚皮,谭言心甚至来不及埋怨这小家伙的没用,而是愣在了那里…夭夭这么久以来,哪怕是生人靠近她的院子,只要不是她叮嘱过的人,这小家伙都绝对不会手软。但为什么…为什么对这个黑衣人,却这样的亲热且……熟悉。   “嗯?”   那黑衣人似乎是感觉到了怀中的动静,终于转过了头来。而这一瞬间,谭言心从那铁质的面具上,看到了一双眼睛,让她像是整个人都被电击一般,呆愣在了那里。   “你…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许多遍,这个男人从未有过回答。可是这一次,谭言心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和不可置信,让那个黑衣男人听了身子明显一震。   他仍旧是没有理会她,可是谭言心这次却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似乎已经知道了他是谁,激动的站了起来。   “你是…啊!”   马车又是越过一个巨大的沟壑,谭言心整个人险些摔在了地上。   “小心!”   “哐!”   他的动作如闪电一般迅速的赶紧将她拦腰护住,却没想到是种了这小丫头的计了,她根本就没有要摔倒,而更是趁机将他头上的面具一把摘下扔在了地上。   那枚沉重的铁质面具掉在轿子上发出一声重响,惊动了马夫将马车给赶紧停了下来,敲了敲轿子门,连忙向里头询问道:“公子,发生何事了?”   就在轿夫想要打开门瞧瞧里面境况的时候,其中发出一声震雷般的呵斥声。   “马车再颠簸一下,我立马就要了你的命!继续上路!”   “啊…是,是!”   吓的那轿夫赶紧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重新驾着马匹,又平又缓的行动了起来。   轿子里的这一幕,终究是没有任何人看到。   那黑衣人想用手将脸庞挡住,却被谭言心更快一步的扼住了他的手腕。他本是可以轻易反抗,却又怕伤了她,只能别过头去继续不看她。   可谭言心仍旧不依不饶的拼命将他的头给摆正,逼着他看着自己。   当看到他如今的脸庞时,谭言心眼底一下就湿热了,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都忘记了该怎么去呼吸。   “怎么会…你的脸…怎么会…”   男人本是没有脸面再让她瞧见自己,他已经极力想要隐藏,可还是被她发现了。   他无力的笑了起来,牵动起如今脸颊上的一道道疤痕。往日这个男人的笑容,是这世间最美妙的东西,如同谪仙下凡。可是如今,却只剩苦涩。   “我知道我现在很丑,丫头你还是别看了,就让我一直带着面具吧,我不想吓着你。”   谭言心拼命的摇着头,双手死死的捧着这男人的脸颊不肯放,听到他熟悉的语气,听到他叫自己丫头,谭言心只觉得此时全身被刺的生疼生疼的,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谁?到底是谁!   她不解又气愤的大吼着他的名字,“白玉!” 第五百一十三章 玉哥哥   谭言心的手指,轻轻的摩挲在他脸颊一道道的伤痕上。哪怕他戴着面具,改变了声音,可刚才就那么一眼,她瞧见了他的眼睛。   他的的狭长眼眸,他的轻轻娇笑,本比那印在清泉上的弯月还要好看。   这世间能够拥有如同桃花妖一般的妩媚眼睛的,并且让夭夭熟悉且毫无防备的男人,除了白玉…还能有谁。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谁干的,到底是谁!”   看到她激动的眼眶发红,白玉便再难冷静下来。为什么要让他看到她为自己流下眼泪呢,为什么要让自己犯下不可原谅的事情之后,还能看到她对自己的关心。   他明明已经想好了,再见到她,要让她觉得自己寒凉无情,让她远离自己,甚至…让她恨自己…他很想大声呵斥她,让她别碰自己,将她推开。   可这温暖细腻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后,他便如同一个木偶一般,万千的思绪和准备只能抛到脑后,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了。   白玉眼眸微微一震,看到谭言心收回手后,竟然凭空拿出了几个药瓶。而谭言心却一点没有觉得奇怪的样子,一心专门在低头配药,一边配一边问着:“伤痕有多久了?”   “……”   “呵,现在还不说是吧。白玉你真行,如果不是夭夭对你的反应,还有你的眼睛,我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一路沉默寡言的人会是你。不说没关系,我自己算…我们上次从诡城分开的时候是几个月前,也就是说你的伤痕是这几个月内造成的。几个月的时间…行,我知道怎么办了。”   谭言心手脚不停的将几个药瓶不断的意磷牛最后弄成了一团黑乎乎的膏药,就要上手朝白玉脸上抹。   这时的白玉终于有了动静,却是将她的手给扼住,要制止她给自己上药。   “你干什么!你怕我给你下毒啊!是…上次你的手,确实我是硬撑也没能治好你。但是你的脸不一样,你忘了我做什么生意的了,几个月内的疤痕我绝对有信心给你除掉。”   白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艰难的说道:“我不值得的,我不值得你对我好…”   此时的谭言心还不懂白玉这话的意思,可是她不管。   “值不值得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把手放开。”   “谭言心,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自己是什么处境,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   “比这更糟糕的环境我谭言心难道没见过么?而且不管我是什么处境,白玉…既然你在,那你会伤害我么?”   听到谭言心的话,白玉身子猛的一震。白玉此时有些不敢回答这个问题,会么…换成以前,他一定会信誓旦旦的告诉她,绝对不会。可是现在,他已经做了伤害她,会让她难过的事情了不是么。   敏锐的谭言心,似乎从白玉此时迟疑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些情绪,让她心中咯噔一响。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继续追问道:“白玉,如果有人要害我,难道你真的会坐视不管?”   换了一个方式去问,白玉便立马摇头坚定的回答道。   “不!我不会让他们伤到你一根头发,你的安全,我可以保证,我白玉用性命发誓!”   “嗯,我信你。我可以让你脸上的疤痕去掉恢复成你以前的样子。虽然过程可能会有些难受,你会化脓你会疼痒,但是最后结痂掉后就好了。你也相信我好么,把手松开,别再阻拦我了好么玉哥哥。”   “丫头你…”   这一声玉哥哥,白玉盼了好久好久,任他以前如何调戏她,她却从未这样亲近的叫过自己。他是真的不得不佩服谭言心,她当真是个厉害的女人,居然聪明的知道在这个时候,使出这种法子。   她几乎不假思索的便说出相信他的话来,这叫他还如何拒绝她,如何对她做出一副无情的模样。他在她的面前,就从未赢过…输的简直一塌糊涂毫无还手之力。   白玉苦笑了一阵,终究松开了她的手,任她在自己脸上意磷拧   而自己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静静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白玉多想告诉她,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对玉哥哥来说是这世上最宝贵的东西,但愿玉哥哥也能做到,不会辜负你的这份信任。   谭言心其实对自己的处境还是一头雾水的,但是她明显从白玉的身上看出他是受了重伤的。论武功,哪怕是顾昭都不见得能说一定赢得了他。单说他这绝妙的轻功,谁能将他抓住?谁能让他受这么重的伤?   “司年从我这临走前说与你失联,去找你了呢。是不是没有碰到?不然司年怎么可能看你受这么重的伤都不给你医治,你要是先遇到他,那哪还需要我给你意涟 !   “司年…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见我了。”   “为什么?你们不是感情很好,像亲兄弟一样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么?”   “……”   谭言心发现,自己只要问这些日子白玉去哪了,经历了什么,他就会进入一段长久的沉默,并且避开脸不去看她。谭言心觉得一定是有了大变动,这个往日在自己耳边念叨不停的家伙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沉默寡言,现在的白玉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让她十分不习惯。   “行,你不说我就不再问这个了。这轿子的窗户都封的死死的,我这些天完全是不见天日,这会听着外面还挺热闹。你就当做给我解闷的好不好,我们聊聊。我们现在这是在哪呢?你知道的对吧。”   “我们应该是刚刚到了诡城。”   “诡城?”   也就是说,她被从京城带离,这么些天的车马一直向北边进发,如今已经来到了南梁国的边界地方,诡城了。   谭言心拼命的想着,为什么白玉要带她来诡城?当初她在诡城时,化名心也夫人在这里抓获了官粮贪污一案才推翻了夏家的势利。难道…是夏家还没有对付掉的人马还有遗留在诡城的,在找她报复?   不,如果是夏家。她有信心白玉绝对不会是他们那一边的,而且新皇已经登基,抓她能有什么作用,这说不通。   谭言心的思绪,还是停留在储位之争的人身上。却不知道,马车进入了诡城仍旧不停,一路向东…驶出了南梁境界,彻底脱离了新皇慕容衍与顾昭这个宰相所能顾及到的地方。到达了另外的一个国度,东越古国。 第五百一十四章 你不是那个谭言心   谭言心甚至都不知道,到底行驶了多少个日夜。只知道等到这马车终于停下时,车门大开,外面已经仿佛如同隔世。   马车停在了一个神奇的美妙林子里,明明已经是初夏,可在这个地方却不同于京城的炎热,还能让人感到一些凉爽舒适。一阵阵缥缈的白雾,让周围一切的能见度都很低,可是却又给眼前的这个客栈,更加增添了一份神秘的感觉。   此时的白玉重新将铁质面具带上,比她先一步起身下了马车,谭言心本还有些慌张,这陌生的地方让她有些没有着落感,她害怕唯一熟悉的白玉就这么走了。   而好在下了马车后的白玉并未离开,却也做出了让谭言心不明所以的举动,他居然跪着,匍匐在了她的面前。   “白玉你做什么,快起来!”   “这里台阶高,你踩着我的背下来。”   “哪有这么夸张,这是宫里的下人才要做的事情,你不需要这样。”   “踩吧。”   “白玉!”   踩踏人背脊这事,谭言心一直觉得这有些侮辱别人的意思,这对于受现代教育的她来说,一直不喜欢这个行为。哪怕她后来成了诰命夫人,按理说也有这个待遇,但是都被她在顾府里废掉了。   此时的白玉显得很固执,无论如何都不起身。似乎如果不愿意踩他,她就难从这马车上离开了。   谭言心没了法子,只得轻抚着自己的孕肚,尽量轻巧的从白玉的背上踏过,生怕踩伤了他。   可她却没发现,自己一下了马车,身边就多出了一只手来。果然!或许一路之上,除了轿子里的白玉,马车周围一直跟着人。   “姑娘请。”   马车旁边,不知何时一直有个小婢女守在一旁。   那婢女看着与自己好像还大上一些,那眉目神情,那动作似乎是示意要搀扶着她行走,姿态举动像是受过训练的大户人家的下人,看着低眉顺眼,可实则精明都在心里。   谭言心打量了这婢女一番,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哪次被挟持或者抓走能有这样好的待遇的,心中的疑惑越发的大了。   当她被送进了客栈的房间后,这里便就只有她一人了。   这房间妆点的精致好看,很难想象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地方,能有这般的客栈存在。明显其中的一应用具,都是人精心打点过的。   如果不是这门窗都被大枷锁给锁住,真会让人觉得她是哪个人家的富贵小姐在这游山玩水,而不是一个非自愿被挟持而来的人。   当房门打开,一青衣男子走了进来,可是此时却没发现屋内没有谭言心的身影。正在他疑惑之际,耳后一阵凉风吹来。他十分淡定的回眸望去,发现谭言心竟然手握一根涂满毒药的长簪,早早躲在了门后想要偷袭他。只可惜他身后一直跟着的其中一人,早就发现了她的动静,更快一步的出手将她那拿着簪子的手给扼住。   “放开她!”   这一声愤怒的威胁,来自于白玉。   他与这二人一同前来,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到另一人对谭言心动手,二话没说拔出了腰间的匕首直接比在了那人的喉头。可那人却身形未动丝毫不肯松开谭言心的手来,也似乎并不惧怕白玉的威胁,面无表情的任凭白玉一点点的将刀尖刺进他的脖子,三人陷入一场僵持之中。   单单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招,谭言心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这个对自己动手的男人速度好快,居然…可以跟白玉一样快如闪电。   “童生,休得无礼,松手。”   这个叫童生的男人,似乎他不惧怕白玉的匕首,但却很听从他身后那人的命令。只需他一声令下,他才会真的松开谭言心的手来。   “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你…你是谁。”   谭言心此时,不得不看向了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那青衣男子站的离她有两丈远,冲她露出无比和煦的笑意。这个男人容貌比不得顾昭俊朗潇洒,比不得白玉美艳撩人,甚至是身子有些单薄。但是却一双眉眼清朗无比,笑起来时有着别样的感觉。   他的笑容与慕容彻的虚假不同,那和煦的笑意让人看了确实觉得如沐春风,可是却让谭言心又觉得,深不见底不可估量。   这个笑容谭言心似乎是见过的,是在哪?   “在南梁京城的灯会上,我们曾经见过的。”   “我…我想起来了。是你!怎么是你!”   这不就是灯会上,瞧见了顾昭给她做的簪子,特意上前来询问的那个公子么。   “你抓我来的?我应该跟你无冤无仇吧。新皇已经登基,不管你是慕容彻的人,还是夏家的人,抓我都没用的。”   “有没有用,要看你是谁了。如果你是谭言心,当朝宰相的妻子,南梁国的诰命夫人,庆王爷的女儿…那我抓你来这里,自然是没用的。”   “我就是谭言心啊,你说的没错!那你抓错人了吧!”   “放心吧,我自己很清楚自己没有抓错人,你不是谭言心。”   那青衣男子瞧见谭言心一脸不解的表情,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白玉。   “没想到你当真如此心疼她,这一路之上你们二人在同一马车,你居然一直都没告诉她,那个谭言心到底被你怎么了。”   谭言心有些弄不明白了,她听的越来越一头雾水,她明明就是谭言心啊,他刚才说的那些,明明就是自己啊!   “白玉一路上怎么问都不告诉我,什么叫那个谭言心,我就是你说的那个谭言心啊!这世上难道还有几个谭言心不成?”   “这世上当然只有一个谭言心,只不过…南梁新皇慕容衍的登基大典时,新任宰相顾昭的家里发生变故。听说是这顾家的姨娘不满自己女儿的死,发疯的将那谭夫人关在了房里点燃了柴油将顾家放火烧毁,而这谭夫人也在葬身火海之前,用自己的惯用暗器,射出毒针将其毒死。而当朝皇上感念多次受救与自己这位堂姐,将她用当朝大郡主的礼仪,已经安葬于慕容家皇陵。全南梁子民,无人不知。” 第五百一十五章 凤阑珊   大火…毒针…安葬?他在说些什么?   谭言心有些痴愣在了那里,她比谁都清楚,那个绝对不是她!但是如今天下人,难道真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我那天是见过姨娘,她是情绪很激动的找我理论,可是我从没对她射过毒针,我们明明还没说几句话我就被…”   她明明是被人点了穴位晕倒带走的,难怪她醒来后衣服都被换了,身上所有的隐藏暗器都一个不差的没了,她明白了,这是被人安排了一个跟她身形一样的女人丢在了大火里烧毁,让人误以为是她。   但是为什么?她不明白…   “凤尾花。”   “什么?”   “凤尾花,这便是东越皇室嫡传女嗣的标记。你的背后有这个印记,你的丈夫顾昭看到过还做成了簪子的模样送给你。而这个同样的印记,你娘也有。所以这便是我要让谭言心死的原因,因为你…正是如今东越的皇室第一顺位继承人,凤家的皇女。”   谭言心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吃痛的额角,只觉得脑袋突突的疼。   她本以为自己穿越到一个乡野小村姑的身上,怎么一路走来,这个原主的身份竟然越来越让她头疼。   先是南梁的王爷之女也就罢了,怎么会…怎么会原来娘亲是东越皇室的后人。娘不是从小在生死谷长大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有些事情一时你还不清楚,不过没关系。跟你回到了东越的都城,我会再慢慢解释给你听。”   “不!什么皇女…什么继承人…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快放我回去!”   青衣男子微微挑了挑眉,似乎是对于谭言心的拒绝早有预见,而他更是做足了充足的准备。既然将她带走,她谭言心不管愿意不愿意,他有无论如何,都必须让她回东越的理由。   “回去?看来你当真还不太清楚你现在的处境。在南梁的京城,你已经被宣告了死亡,世间再无谭言心这个人。我知道,你有一直在辅佐慕容衍登上皇位。但是你觉得,如今在刚刚坐上皇位的慕容衍来说,是顾昭这个重臣重要…还是已经死掉的你重要?”   “你…你什么意思。”   那青衣男子倒是洒脱,似乎是将收集来的情报直接扔到了她的面前,让她自己去瞧。   谭言心怎么都不会想到,在大家都以为她葬身火海之后,她这大半个月一路向北的日子里,那千里之外的京城,早已经变天了。   那情报上说及,其实顾昭本是寸步不离的守在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身边几乎滴水未进,是慕容衍以谭言心是皇室中人为由,下令强行将她安葬,顾昭才终于没办法必须得面对现实。   慕容衍甚至为了体恤他失妻之痛,赐了一个西域的美女给他。顾昭虽仍旧还在伤痛之中但是却没有拒绝,如今这位西域美女已经入住新赐的宰相府邸,日日陪伴其左右,如影随形。   “不…我不信。就算是阿昭以为我死了,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接受别的女人。”   谭言心几乎是一口否定,她了解顾昭,她相信顾昭绝对不会是这样的。   “但如若是我告诉你,他们以为你死后,这位南梁的新皇便以顾昭的一家老小为威胁呢。”   “你是说阿衍他……”   谭言心并不知道,在登基当日,顾昭私下与慕容衍提出了想要带着她和将来的孩子回归田野的事情,还有当初慕容彻以她为逼迫想要顾昭杀了慕容衍的事情。   可是如果谭言心真的是死了,那么顾昭还有什么理由,要脱离他的身边呢。   身为皇帝,顾昭现在是他不可能放走的重臣。然而现在她死了,顾昭还有什么理由离开呢。   谭言心在时,他非她不可,慕容衍无计可施。可若是大家都以为她已经死了,顾昭真的会为她孤独终老,一辈子不再找别的女人么。慕容衍知道他此时不会愿意接受,可是他却必须让顾昭,尽快忘记谭言心将衷心放在他一人身上。虽说派兵围住了顾家有些不妥,可是暂时他只能用这种法子,逼顾昭多看看身边的女人,慢慢这样下去只要假以时日,总有一天,顾昭会忘了她,放下她。   曾几何时,慕容衍就对谭言心说过。若非是顾昭先娶了她,他必定会安排一个女子在他身边,其实就大有监视之意。以她对慕容衍的了解…这个青衣男子说的,其实极有可能是真的。   不行,这样一来她更加要回去,要告诉他自己还在,自己没死!   她这人就是小气,不管自己是死是活她都不要顾昭就这么淡忘她。   就在谭言心已经决心要挣扎之际,屋外传来了一阵婴孩的啼哭声。是刚才轿子外守着的那个丫鬟,怀中竟然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走了进来,这让谭言心十分的不解。   直到谭言心能够瞧见那婴儿的模样后,大吃一惊。   这婴儿让她十分的眼熟,那脖颈之上,还有一个半月形的红色胎记,她记得!哥嫂的第二个孩子,脖子上便是有着一模一样的胎记。   “是瑞儿!”   谭言心想要扑过去,可那婢女似乎早有预见一把躲过。谭言心一个失足险些踉跄,好在白玉及时将她扶住,并且将她拦下。   谭言心急的不停想要推开白玉朝着她的侄子小瑞儿冲去,可白玉坚实的像一道铁墙,将她的去路挡的严严实实。   “白玉!这是怎么回事?我哥嫂他们一家四口不是应该在生死谷么?瑞儿怎么会被也抓到这里来?我大哥大嫂呢,还有虎子呢!白玉你说话,我求求你说话好不好!”   “你怀着孩子,千万别激动。他们都在东越的都城里,他们很好你别担心。只要你愿意做东越的皇女,你也去都城,你就可以再见到他们。”   “只要我也去…你的意思是说,若是我不肯去的话…”   接下来的话她不敢再问出口,她不敢相信自己现在处境是真的。   一边是眼睁睁的看着顾昭从此忘掉她身边佳人更迭,一边是自己的骨肉至亲…他们这是早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逼她不得不面对谭言心已死的现实,穿上这个什么奇怪的东越皇女的身份,随他们去往东越,再无回去的可能。   那青衣男子从谭言心的神情中,知道她已经默认了这件事。   “忘了告诉你,我叫齐弈。而你呢…你已经不是谭言心了,给自己想个新名字吧。我记得上次在诡城,你自称是心也夫人。这个名字是不错,但是容易被人发现,你姓凤。”   齐弈是将她所有可能将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传递出去的出路都给堵死了,谭言心苦笑的一声坐在了椅子上,知道自己不得不面对了。   “凤阑珊,灯火阑珊的阑珊。”   “灯火阑珊…”   齐弈微微看了一眼此时谭言心那认命的无奈表情,似乎是随意脱口而出的名字。   但是这个名字…让他嘴里轻捻了一阵,想起了第一次在南梁见她的情景。那时正值灯会,亦是灯火阑珊时。 第五百一十六章 又一个老狐狸   “夫人…咱们这…”   “青谣,跟你说过了,别再叫我夫人了,以后叫我主子。我现在叫凤阑珊,记住了么。”   “啊…可是…”   小青谣本是有些诧异,可此时瞧见了谭言心冲她挑眉眼神示意,小丫头立马便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我困了,伺候我更衣吧。”   主仆二人自然的一起进入了里屋,这里离房门较远,谭言心才拉着青谣干脆坐在了床上,二人贴面耳语。   “青谣你记住,这里不比在顾府。但是你得比在原来家里更加的谨慎小心才行,刚才门外有人影闪过,甚至我们屋外随时都可能有人监视。为了你我的安全,切莫再说错话了。”   青谣紧抿了抿嘴,乖巧的点了点头,立马就改口。   “是,主子。青谣知道错了,绝对不会再犯了。我还以为…以为主子是…”   “怎么,你以为我当这个东越皇女当的很开心啊。”   “不…青谣不是这个意思,青谣只是觉得主子…主子适应新身份,适应的很快。”   确实…自从被起了凤阑珊这个名字后,谭言心就整个人乖的不行。再未有过任何的吵闹或者挣扎,无比的顺从,就像青谣所说的,适应的很快。   其实事实上,这种适应新身份她也不是第一次了。   对谭言心来说,这一切仿佛睡了一个大觉,醒后一切都变了。   如果不是夭夭和青谣被跟着一起带来了有熟悉的他们提醒着自己,谭言心还以为是自己再一次穿越重生去了别的国度,拥有了别的身份。   还有那个齐弈,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太神秘了。她总觉得有更重要的事情,自己还不知情,甚至对这个几乎是天上掉下来的头衔有太多的存疑。   “他们拿瑞儿威胁我,我能不尽快适应么。我现在也只能先顺从,再来慢慢了解到底该怎么办。哎…他们的人里我就认识白玉。但是白玉现在…他现在都让我觉得有些陌生了,总觉得他也有事瞒着我,我得要再见到白玉问个清楚才行。”   “那怎么办啊,主子,顾大人他真的不会来救我们了么?大人他那么爱你,那么在乎你。难道他真的…真的这么快就会再收别的女人么,青谣实在是…实在是不愿意相信。”   他会么…谭言心也不愿意相信,他会就这么容易放下了她。   但是顾昭以为她死了,齐弈甚至故意将那女人尸体的背部留下一块,刺上了她才有的凤尾花标记,用来混淆视听。   那个标记,就算别人不认识,但是作为自己夫君的他,一定是见过的。   是他亲自认定了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是他亲自认定了她的死亡。   而且谭言心知道,哪怕这一切是齐弈用来糊弄她的话,一切都是假的。但是有一点她却很清楚齐弈说的没错,如今慕容衍刚刚登基,他不会放顾昭离开京城,离开朝廷。   “阑珊殿下。”   里屋之外,似乎是有人已经进入了房间正在唤她。   谭言心无奈的叹了一声,这才带着青谣从里屋走了出去。   齐弈瞧见此时的谭言心,微微怔了一下。天气渐暖,她换上的睡衣也是格外的清凉。一袭皎洁如月色的薄纱布料,宽松的拢在身上,很好的遮住了她如今的孕肚,锁骨与脸颊都还是棱角分明的,让人甚至看不出她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   第一次见面时,灯会之上谭言心是盛装装扮,惊艳不已。齐弈还是第一次瞧见她如此素净的模样,没想到一头乌黑的长发毫无装饰的垂在身前,如瀑如墨,仍旧将这一身的白妆点的极好,干净素雅。   “喂,我说齐弈。这天下有我这么憋屈的皇女么?我好歹是个女眷吧,你成天让那么些个男人在门外守着我看着我,还用枷锁把我关着也就算了。怎么进一个女人的房间,我都没个自主权,你个大男人说进来就进来了,我要是正在洗澡,或者没穿衣服,那我这算什么。”   听到谭言心不满的语气,齐弈才赶紧将眼神收了回来,冲她微微欠了欠身子。   “确实,是我失礼了。我没想到…没想到你会这么早就睡了。你说的没错,这一点确实是个问题。晚些我会让你屋子附近的人退的远一些,避免冒犯了殿下。房门的锁我也会让人都给下了。”   “真的!”   “嗯,自然是真的。只是…为了殿下的安全着想,殿下若是要外出或者离开这个房间,必须都得有我的人贴身陪着,我才能放心。”   齐弈的话音一落,从门外便低着头走进来了一个人。这人谭言心见过,就是下轿子后瞧见的,还有那抱着瑞儿来给她看的那个高个丫鬟。   “我有青谣了,我不需要别的丫鬟伺候了。你真要人贴身保护我,你让白玉跟着我。我不是应该有影子的么,随时带在身边的那种,我怎么不见白玉了,他不是我的影子么。”   “殿下刚才不是还说,你是女眷么?那么白玉是个男人,自然是不方便的。你身边的这个小丫头年岁太小,而你现在有孕在身,我怕她照顾不周。而冬香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丫鬟,以后所有的事情你都可以差遣她去做。至于影子…殿下自然是有的,但必须是暗影派位阶最高的影子才行。白玉先前做错了事,他的位阶已经降级,不够格做殿下的影子,我会派童生跟随你。”   “那个童生上次差点伤了我,我不要他!”   “殿下可以等回到东越的都城后,再挑选你喜欢的影子。但是现在回都城的路上,殿下…恐怕没得选了。既然打扰了殿下休息,我就不再叨扰,告辞了。”   “你…”   谭言心发现了,齐弈这个家伙一点都不好对付,简直…是太难对付了!   对她的这些小心思,怕是这个齐弈都寥若指掌。将一切都筹谋预算在鼓掌之间。可这家伙还特别擅长打太极。一退一进,轻轻巧巧的竟然让谭言心都无反驳之力。   看起来像是尊重她撤除了她的枷锁,可是实则是将人直接安排到她最贴身的地方,还将她唯一抱着一点念想的白玉支开了她的身边。这样一来,以后想要跟青谣像今日这样说说悄悄话都没法子了,当真是一举一动,全在这个笑面虎的眼皮子底下了。   若是换成是别人,怕是很难从这和煦的笑容下察觉出异样来。但是谭雅心却不同,今日之事让她似乎更了解了齐弈一点,了解到…这是个跟顾昭一样的,老狐狸! 第五百一十七章 天外来者,起死回生   这一明一暗的两个人,说白了就是齐弈安排的眼线,为了更直接的监视她,这让谭言心觉得还不如之前被枷锁把门关着,起码屋子内自己还是自由的。谭言心寻思着,总得想些什么法子将这二人支开,见到白玉才行。   “童生,我要见白玉,叫他过来。”   谭言心坐在屋子里想着法子,突发奇想的喊了一声。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不久,屋顶就传来一阵动静,随后童生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单膝跪下。   “阑珊殿下,我如今是殿下的影子,白玉已经不是了,他并不在这里。”   “我知道他不在,所以让你找他啊。你这人太闷了,我就想找他陪我聊天唠嗑。怎么…我堂堂皇女想要见一个下属都不行了么!”   谭言心一边扣着指甲,一边轻飘飘的瞟了他一眼。既然这群人非要逼自己回东越认亲,那么她倒是不客气的将这皇家的架子好好的端起来。   “回禀殿下,白玉之前做错了事,按理说他是没资格再接近殿下的。殿下若是觉得闷,童生也能陪你聊。”   “你?就你这个木头脸能跟我聊什么?那好…我倒是问问你,白玉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他现在脸上的伤,是不是跟他做错事有关?之前齐弈不是跟我说,按理他才是暗影派最高阶位的影子。自从我认识了他以后,他三番两次护我周全不说,他现在不是也将我从顾府带来到这里了么,他还要做什么?”   “属下不知。”   “什么都不知道你能陪我聊个屁啊!”   谭言心觉得自己要被这个童生给气死,自己怎么就搭上这么个影子。要说这暗影派的人,数数她也见过三个了吧。白家的双胞胎兄弟,白玉风趣幽默,白泽就算凶狠却也有七情六欲。还有上次齐小满身边的那个年轻影子,眉眼之间也是有神采的。哪里像眼前这个,真真是个没灵魂的木头。   可是怎么办,现在白玉见不着,但她还是得想法子摸清楚这边的情况,这样才好给自己找些退路。   那个丫鬟冬香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人,这几天了没法子从她嘴里问出一个字来,自己只能在童生这块木头上使使力气。谭言心扔去了一个药瓶在地上,扬了扬下巴冲童生示意。   “之前我给白玉什么药,不问出处他都会直接吃下去。所以…童生你呢…”   “属下遵命。”   虽说这童生更多是被齐弈安排来监视她的,可是只要自己不跑,让他做的事,童生还是得做。   见童生面无表情的,将瓶中的药仰头而尽,谭言心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很好!童生,你既然要做我的影子,有些话我也该跟你说清楚。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打听过,之前的那个谭言心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就算我逃不走,给你制造些数不尽的麻烦,我还是可以办到的。不瞒你说,你刚吃下的是我配置的泻药。你当然是不会死,但是没我的解药,你会腹泻不止直到腿脚无力。我知晓你们这些影子都是轻功了得,但若是连站都没力气,又拿什么追人呢。去都城的路上还远,我若是出了麻烦,齐弈…想必也会追究于你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因为泻药已经开始在他腹中叫嚣起来。这个木头此时终于是脸上有了一些表情,他抬头看了谭言心一眼,那眼里有些说不出的无奈。   “我是想提醒你,以我的本事,若想给你下这不伤命却伤身的毒,你根本防不胜防。不过你也可以放心,我不过是想知道更多东越的事情,白玉的事你可以不回答,但我换个问题问,我娘…我娘穆弈秋,是生死谷的人,自小便在生死谷长大,可她为何会是东越嫡传的后人。还有我大哥,既然我是皇女,他也是东越的皇子才对。为何你们偏偏这样针对我?若是想要人继承什么,不该是我大哥么。这个你可别再说你不知道了,既然抓我来,这些你们应该是都知情的。”   谭言心其实是有些担心,这木头万一宁死不肯说怎么办。但好在,事情不关白玉的,他还是可以开口的。   “殿下有所不知,东越的皇室,其实与别的国家不同,女子是可以继承大典的。”   “啊?难不成东越是女皇帝?”   “没错,东越是一恒古之国,年代和岁月远远超出南梁许多。曾经便有一个传说。说是凤氏,乃是天上凤凰贪恋凡尘,与人族繁衍的后代。而东越国,当年便是由凤族后裔一手创造。凤凰有多子多孙之意,所以凤氏一族这么多年来也确实有此征兆,皇家子嗣极为繁荣昌盛,远远胜于别国的皇室。若非先皇早逝,像殿下您,按理便是当朝凤氏的嫡女,可殿下也不过是在兄弟姐妹中,排在第七位罢了。前面还有六位兄长,身后更有三十多名弟妹。”   “天呐,这么多人,每次的继承,岂不是打破头啊。”   谭言心听到这里有些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南梁慕容皇室的子嗣是有些单薄的,子女加起来一共还不足十人。可就这不足十人,一场储位之争都已经是斗的血雨腥风。更何况按照凤氏女子为尊来看,几十个女人抢东西可比男人厉害多了,那简直…简直让人不敢想象,怕是比练蛊还可怕。   “你们既然皇室这么多人,又不差我一个啊,何必还如此大费周章的把我带回去啊。”   “东越皇室虽人多,可是…身后有凤尾花印记的,全皇室便只有殿下一人啊。”   “这…这又是为何?难道其他人都没有么?”   “凤尾花,乃是长女才会有的印记。这个印记会在凤氏的嫡女刚出生时出现一阵,随后便会消失。直到这嫡女与人阴阳结合后,凤尾花便会在每每此人体温升高时,再次出现在其背后。所以东越信奉,背后有凤尾花印记的女人,才是当年凤凰先祖的真正后人,会继承凤凰的神力,保佑东越国。”   “这什么凤凰不凤凰啊,你们这封建迷信啊。这世上哪有什么凤凰,万一有这个印记的人品行不端呢,你们怎么办!国家会毁掉的!”   “不管如何说,前朝时先皇曾让国师算过将来继承人的天命。国师说殿下乃是天外来者,亦可如凤凰涅一般起死回生,是凤凰神族最正统的继承人,甚至携带凤凰的神力,定会让东越风调雨顺。”   “天…天外来者,起死回生?”   这刚刚还在说别人封建迷信,这一听到国师的话谭言心就有些哑口无言了。世间真有这么巧的事情么,这还真的好像说的就是她!她可不就是从另一时空的来者,重生而来的么! 第五百一十八章 我是你主子   “而且…当初将你从顾府带走时,我们确保了你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药物的可能。但是即便如此,殿下仍旧可以随时拿出药瓶,让我服下泻药。我其实暗中也瞧见过,在轿子里时,殿下是手中凭空就出现了那么些东西,用来给白玉治疤痕,这不就是殿下的神力么!”   “这……”   谭言心觉得自己竟然有些哑口无言,莫不是真有人预言到了她的到来,和她的系统。只是把这一切,当做神话一般了。   她的重生,与原主谭言心的死亡,到底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是啊…她自己这个穿越的人就够离谱的了,还凭什么去质疑人家一个恒古之国的凤凰传说。   “那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回去继承皇位不成?等等…不对,既然你们是以唯一的凤尾花印记来选择继承人,我不在…你们东越也没听说过没有君主啊。那也就是说,你们这个传统是可以打破的咯!”   “……”   谭言心刚刚还觉得这木头有些起色了,却没想到,这家伙简直就像是被设定了规定内容的机器人一样,只要触发了敏感问题,自动就当机了,这下子又进入了沉默不语模式让谭言心很是头疼。   似乎是休息整顿了片刻,这个向着东越都城进发的队伍又动了起来。   谭言心又坐进了来时的轿子中,虽说似乎对她放宽了一些防范,不至于让整个轿子密不透风,还能透过窗户看见些外面的景色。但是这一道道的建筑在轿子里的铁栏杆,让这放眼望去,宛如自己是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一般。   最让谭言心越发郁闷的是,随自己而行的再也不是白玉,轿子之中则是丫鬟冬香与青谣二人伺候。   说起这个冬香,谭言心总觉得这个丫鬟可比童生难对付的多,有些被伺候的不太舒坦。   这丫鬟虽说事情做得都挺好,可是谭言心却总觉得她似乎监视自己的意思十分的明显。这精明的丫鬟自己是喜欢的,但是…若这精明的是别人的丫鬟,就不是好玩的事情了。   车行几日,到了另一座城镇便会再住下休息一阵。   随着一沾沾的更迭,谭言心的像是表现良好的犯人,排除被监视以外,自己得到的自由也越来越多了,能够在有人看着的情况下在住处四处走动走动了。   “大哥,你就把白玉作为影子换给我吧。”   “白玉已经被你毁容,你喜欢的容貌他也没了。他根本不可能真心护卫你,你何必呢。”   “哼,我就是想把他带身边。就算他不听话,我可以再好好调教,折磨他。正好也让我如今的日子有些乐趣…大哥,怎么了?”   “谁!谁在外面!”   谭言心听到明明屋子里的声音离这房门还很远,可是似乎是一阵风,从里面将这房门轰然给打开了来。   这个动静确实将谭言心微微吓了一跳,她是没看出来,齐弈这个看似瘦弱的身子骨,居然也是会武功的。这掌风十分的强劲有力,足以将门板震开。   “参见殿下,怎么…怎么是你,你来找我?”   “往常落座驿站,你总会第一时间先去我那询问一番,今儿个没瞧见齐弈你,我倒有些不习惯了,还以为你是病了呢,想说来看看。”   谭言心这话自然是借口,她不过是出来透气无意听到了这二人的谈话才靠近的。可是似乎她的这番说词,齐弈还挺受用,并没有多做疑问。   倒是屋子里的另一个女人,瞧见了谭言心,便像是瞧见了仇人一般,又是不甘心又是气愤。   而此时的谭言心看向这齐弈三妹齐小满的眼神,也并非善意。   “我刚才没听错的话,是你…你把白玉的脸给毁掉的?”   谭言心的声音低沉而拢长,她的双手藏在衣袖里,握紧成拳是看不见的发着抖来。   想起白玉的样子,想起白玉如今这仿佛变了一个人的状态,谭言心没想到…居然会是齐小满为了满足自己调教和折磨人的乐趣而已。   不同于齐弈对谭言心的恭敬有礼,这个一向觉得自己尊贵高傲的齐家三小姐,那个眼神却是明显没将她看在眼里。   这本就是比谭言心微微高出的个子,低着头嘴角噙着一丝不屑的笑意,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白玉是鬼影派的人,而鬼影派实则受我大哥,受我齐家管控。谭言心你心疼了么?我不过是教训教训做错事的人而已,别说是毁了他的脸,就算是我割了他的舌头,砍断他的手脚也都没关系,只要我高兴!”   “呵,是么。”   “是…啊!”   啪的一声清脆响声,谁人都没想到话说到一般,毫无预兆般的,谭言心扬起衣袖朝着那得意的齐小满脸上便是重重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光是声音,便已经惊动了外面的守卫。   那齐小满自己更是被这一巴掌打的脑袋都是昏昏沉沉,在场的没人能够想到,谭言心一个女人竟有这样大的力气。竟然一巴掌,就将齐小满整个人扇的跌倒在地,五个清晰的手掌印立马便火辣辣的印在了那本白皙娇嫩的脸颊上。   齐小满从小到大,何时被人打过?这让本就不满谭言心的她几乎是一下就被点燃了,尖叫了起来。   “谭言心你打我!你竟敢打我!你凭什么!”   但是与齐小满的疯狂不同,谭言心显得格外的淡定。她微微低下了身子,这下换她用一副居高临下的姿势,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讥笑。   “齐姑娘叫我什么来着?”   “谭言…”   话刚说出口两个字,齐小满自知说错了话了,脸色憋的通红。   “你问我凭什么打你?正如你所说的,下属做错了事。莫说是我打你,就算你割了你的舌头让你手断脚,也不算什么大事。你哥没告诉你么?南梁的谭言心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东越凤氏的凤阑珊,东越国的长公主,正统的继承人,你的主子!” 第五百一十九章 她的脾性   “谭言心你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么,我可告诉你!东越的皇室就算看到本小姐也没一个人敢像你这样的,你不过是个流落民间的没名分的皇女,你真以为你能继承东越国啊。得罪了我齐小满,就算你是东越的皇室,我也一样那个可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齐小满腾的一声从地上站起,一副对抗的模样。   而谭言心却一步步气定神闲,甚至慢慢越发走近了齐小满的身边,微微仰着头声音微凉中带着些许的隐隐的怒意。   “那我倒是想要看看,是谁…让谁吃不了兜着走!”   谭言心的语气,随着慢慢地越发的铿锵有力,甚至带着一股狠厉。   齐弈在一旁看的有些惊呆了,之前关于她的事迹自己听过很多,只觉得这是个有本事的女人,所以一路上他派人一直监视着谭言心万般谨慎,不让她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甚至童生与冬香每日与她说过的话,自己也都清楚。关于童生告诉她的那些,其实便是他默许的,他知道…她现在明白她背后凤尾花的意义。   可是让齐弈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女人从一开始的不愿意,到今日不过短短几日的时间,竟然已经出现了凤氏女皇霸主的非凡魄力,叫人十分的震撼。   若不是自家小妹的叫喊,齐弈还未能从这份震撼当中回过神来。   “这是怎么回事!”   齐弈这时看向自己妹妹,刚才被谭言心所打的那个巴掌印居然越发的红了起来。甚至变成了泛着紫色的淤青,并且在她的半边脸颊上慢慢扩散开来,在她本细腻白嫩的脸蛋显得格外的刺眼。   “哥…哥你要救我。我这是怎么了,我好疼啊。是不是这个贱女人动的手脚,哥你不能放过她!绝对不能!   齐弈意识到了是谭言心下了毒,但是刚才自己一直看着她,从未见过她手上有任何的动作。她的身上应该没有可能带着任何的药物了,怎么可能!她到底怎么办到的!   他知道她这么做是在为自己妹妹毁了白玉容貌的事情而报复,定是不会给她解的。   “来人,将林千夜叫来,快!”   听到这个名字,谭言心忍不住微微一愣。直到这个一身黑袍的男人真的出现时,她也愕然不已。怎么会…林千夜当初不是应该被关起来了么?怎么会成了齐弈的人!   林千夜在谭言心的诧异瞩目下,没过多久的时间就把齐小满脸上的毒给解了。   齐弈瞧见了自己妹妹的脸上痕迹消失,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满,向阑珊殿下道歉。”   “哥,你说什么…我被打还被这个野女人下毒我…”   “住嘴!不得对殿下无礼!我让你道歉!她有本事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给你下毒我都发现不了,若不是她看在她大哥一家的份上,只要殿下心再狠点,直接给你下了致命的毒药,你现在根本不可能还在这里跟我说话!道歉!”   谭言心听到这话眉间微微一挑,齐弈看似是让妹妹道歉,可是其中的意思她却听出来了。   他是在委婉的提醒着谭言心,大哥一家人还在他的手上。从刚才齐小满的话里谭言心就不难听出,果然这个所谓的继承人其中还有蹊跷。但是不管是什么,现在的她为了大哥的一家都不能过于轻举妄动,这个便是齐弈制衡她的力量。   这个毒不严重,没多久会自行消失。她本就只是想着惩罚一下这齐小满给白玉出一口气而已,却不曾想反过来被这个绵里藏针的齐弈威胁了一把。并且林千夜!谭言心发恨的握紧了拳头。为何又是这个家伙!齐弈或许今日让林千夜在自己眼前出现便是告诉她,她莫要在想着用毒。二人如今可以算是师出同门,完全足以相互化解。她想逃,这里是铜墙铁壁她的每一条出路都被他堵死了,就连她擅长的东西,也在这里发挥不出作用来。   而此时的齐小满,看着谭言心简直胸腹中是从未有过的气愤!   从小到大第一次吃亏,就是上次在诡城跟谭言心交手的时候,这对从未尝试过想而不得的齐小满觉得人生从未有过这般挫折。可是却没想,这个谭言心第二次见面,居然二话没说还动手打她。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女人手上吃亏,最疼爱自己的大哥居然都还不帮着她了。   “我道歉…道歉就是了!”   齐小满不甘心的说着道歉的话,可是指甲早就气愤的掐进了肉里。   但谭言心对于她的道歉根本无心去听,她略过生气的齐小满身边,直径朝着齐弈走来。   “我刚才听到说…其实是可以换影子的?我记得你妹妹身边是有自己影子的,那么既然她能换,是不是我也能换!”   “我说过,等到了都城…”   “齐弈,你也知道我大哥他们在你手上。为了我大哥,都城我一定会去!所以别跟我说什么等到都城再让我换影子这事,我现在就要换。我嫌弃那童生太闷了,功夫也不算很好,我觉得他不足以很好的保护我。”   “哦?那殿下的意思是?”   “我也要白玉!”   听到谭言心这么直白的向齐弈讨要,一旁的齐小满越发的不高兴了,生怕哥哥会就这么答应了她。   “大哥,明明是我先要的白玉,就算要给,也是先来后到给我!”   “齐姑娘,你跟我说先来后到?我与白玉生死患难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再说了,据我所知。白玉从小就受命寻找和保护有凤尾花印记的人,而那个人就是我。也就是说,白玉从接到这个任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是我的影子。你与我比先后?到底谁更先!”   “你!”   齐小满怼完了齐小满,不理她气的涨红的样子,又转向看向她的哥哥齐弈。   “你别跟我说什白玉是因为做错了事情绛了位阶。林千夜这个家伙…三番两次差点置我于死地,既然连这种人你们也能用。那么换过来说,如果不是白玉以命相抵,我早就命丧悬崖之底,这世间便再也不可能有凤尾花的传人,不会有凤阑珊。不管他曾经做错过什么,护住我性命救我于危难不就是一个影子最该办到的事情么。”   自从将她从南梁带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与他说这么多的话。   这些天,谭言心乖巧的像个鹌鹑,这还是第一次,齐弈瞧见了这个女人真正的脾性,让他很是惊喜。倒确实是不同于其他女子的柔弱,反而如男子般干练果断,却又有情有义。   他不禁有些羡慕白玉,羡慕他能够获得她这样的女人这般的看重和认可。只是不知道,当她知晓了真相后,是否还能如此看重白玉。   齐弈嘴角又开始挂着他往日的笑容,好看…却深的让人完全看不透。   “殿下说的有理,倒不是不可以给白玉这个机会,让他…试一试好了。”   “试一试?” 第五百二十章 舍不得我了吧   “你这是答应了还是不答应?爽快点,给个准确话。”   “我答应…给白玉一个向童生挑战的机会。殿下不是说觉得童生的武功让你觉得不够好么,鬼影派的规矩是,影子的位阶可以靠挑战更高等级的人来获得。侍奉殿下左右的,必须是鬼影派的最高位阶的影子,所以白玉若是能够赢了童生,自然就有资格作为殿下的常伴影子了。”   “挑战?怎么个挑战法?”   “这个自然还要看白玉自己,我会将殿下的想法告知给他。白玉若是想要争取,他自然知道怎么做。殿下可满意?”   虽说具体的谭言心还不是那么清楚,可是谭言心也不想多问。既然是要白玉自己决定,那么她也得看白玉的想法了。   谭言心并未理会齐弈,而是将长袖一挥,便转身离开了他们这处。   林千夜站在齐弈身边,看着谭言心走远的身影,黑袍之下的他,眼眸微微凝滞了起来……   她之前只是医术了得,但毒术并不高超,可是今日就从她给齐小满脸上下毒这事就不难看出。她的毒术短短时间里,进步很大。   正如谭言心所想,让林千夜出现是齐弈在警告她,她的毒术并非在这里畅行无阻的。但是此前,林千夜可是信誓旦旦的告诉过齐弈,这个女人的毒术在他看来不堪一击。距离上次见她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便能习得与自己数十年的毒术功力?这个女人…当真厉害成这样?   谭言心是走了,可齐小满的气还未消。   “大哥…你都不在乎小满了,你现在心里都只有这个谭言心!你居然让她打我!从小到大谁打过我啊!”   “还疼么。”   “疼!当然疼!我不服,说什么我都不服!我不管,我就要白玉!你不许把白玉给她!白玉是我的,是我看中的男人,我就要他!”   “小满,别闹了。她现在是东越的嫡女传人,之前的皇室怕你那是因为忌惮着齐家的势利。可是阑珊却不知齐家为何物,自然不会纵容你这个小丫头。今日不是你先无礼让她找到了理由,你会受这皮肉之苦么!”   “大哥…我不嘛!”   “白玉的事情你不用再说了,我既然答应了她让白玉去挑战童生,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没有机会了。你别忘了你已经是成亲的人了,你是有夫家的,要懂得收敛!你日后若是不喜欢她就避开先,别去招惹她,也不要在背后做些小动作,听到了没有。”   她是为人妻,那谭言心难道就不是了么!凭什么她喜欢白玉要这个男人不行,谭言心都肚子那么大了还要别的男人就可以!齐小满红着眼睛冲自己哥哥哭闹,有些不敢相信大哥会这样,心中愤懑的不行,最后跺着脚哭着就跑走了。   “小满…小满!”   齐弈从小就有些宠自己这个妹妹,别说是他,齐家上下也都从来都是依着她。因为齐家的地位身份特殊,确实在东越国里,齐小满可以说是横着走都没人管。乃至皇室,也因为顾及齐家不会对她多有约束,相当的放纵。   但是如今碰到了谭言心这个硬茬,从头到尾都在吃瘪,让这丫头接受不能了……   一场轻微的对峙,谭言心看起来像是赢了齐小满,可是在她心里,却是受挫不已。   她也并不知道,自己的毒术已经让林千夜有些惊叹。   只觉得林千夜的出现不仅让她气愤,更让她不甘心,为什么自己学了毒术,哪怕读过了司年给她的医毒经,可为什么…自己遇到了林千夜还是这么容易就被化解,丝毫占不到上风。   果然是因为,她跟林千夜现在也可以算得上是师出同门了,毒术知根知底么?难道自己真的就要永远在这个家伙手上无力反抗么?   不!不对!司年不就强硬的压制了林千夜一头么,果然还是自己的技艺不精,与司年的本事相差的还很远,起码…自己还无法在毒术这件事上,赢过林千夜。   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谭言心便关上了房门,潜入了系统之中。抱着这份不甘心,投身研究了起来。   等到谭言心终于觉得意识有些疲惫了从系统里出来时,外面的天色从白天转至黑夜。   皎白的月色照在她的床榻前,印在一个男子带着嬉笑的脸上。   这个笑脸有些久违了,可是却很熟悉。虽说如今他的容貌已经不似从前俊美,可是却丝毫不影响这双狐媚的眸子里绽放出的光彩。   “白玉!”   谭言心惊喜的呼了一声,赶紧从床上坐起身来。   “嘘,小点声儿,我是把童生迷晕了偷偷进来的。”   “迷晕?对哦,我差点都忘了。你在司年那学会的迷魂香,连我都迷晕过,这里其他的影子可没法办到。”   说起司年,白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的苦涩,可是夜色太暗,谭言心并未有察觉。   “丫头,听说你今天跟齐小满公然抢我?怎么,知道玉哥哥有多抢手了吧,就你个丫头成天把我往外推,现在舍不得我了吧。”   “我那还不是因为…”   谭言心刚开口,可是却又没有再说下去了。   白玉又回来了,这个话里从来没个正经,一脸坏笑的家伙,终于又回来了。   谭言心看着白玉的样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怀念这个家伙的调戏。   而白玉则是没听到她怼自己,反而觉得有些奇怪的愣住了。可在看到她那微微发红了的眼眶,白玉鼻息吐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行,听说你最近闷死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出去?我能出去么?去哪?”   “有我在就能,去看了你就知道了,你会喜欢的。”   白玉话音刚落,竟俯身将谭言心从床榻之上抱了起来,吓的谭言心赶紧抓紧了他的胳膊,任他带着自己使着轻功,在夜里跃上了房梁,乘着月色越走越远。 第五百二十一章 丫头,逃吧   自从进入了东越境内后,谭言心就宛如一个关在牢笼里的鸟,除了那像牢笼的轿子,便是入驻驿站。这东越国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她完全没机会看上一眼。   夏夜的凉风吹拂在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纵使抱着谭言心,可是白玉的轻功几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仍旧步履轻盈,行如闪电。   不知道自己离驿站已经有多远了,她只知道白玉渐渐带着她远离了城镇,去到了一个鸟无人烟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这么黑,什么都看不清。”   白玉从腰中抽出一枚烟火弹。拉开绳索后,朝着黑暗的伸出扔了过去。   就着这片刻的火光,谭言心依稀瞧见了这是在一座林子前。   “这林子有什么特别的么?烟火弹不过只能烧一下,一会不就又黑了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   谭言心不明白,但是既然白玉这样说,她便也带着好奇的心盯着那渐渐已经要熄灭的烟火弹观望着,等待着…是否会有惊喜的出现。   可是直到这火花眼睁睁的看着在黑夜里越来越弱,直到彻底消失冒出一阵白烟,都没见有什么事情发生。   “这里到底…”   “嘘,你听。”   黑夜茫茫之中,谭言心屏息侧耳听了起来,好像是有一些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煽动翅膀的扑棱声,不!不对!这个声音不是一个两个,是好多!   骤然之间,刚才还静谧的林子里,如同狂风吹过般躁动了起来。   “天…天呐,是蝴蝶!”   谭言心有些扼制不住的惊呼了起来,是蝴蝶!并且不是一只两只!这个林子里的树上,居然都是栖息着一种神奇的蝴蝶,它们的翅膀居然散发着幽幽的白光,霎时间将这本黑暗的林子给都照亮了起来,显得神秘而又朦胧。   “这里是夜蝶林,是夜蝶的栖息地。这种蝴蝶只在夜里活动,对于光亮特别的敏感。只要感受到了光亮,他们自己的翅膀也会发光。不过这个林子很少有人进去,如今看着是很漂亮,但这是一个毒林,里面的毒物多不胜数,一不小心就会命丧于此,怎么样,要进去么?”   “要!当然要!”   换成别人,怕是避之不及,但是白玉很清楚的知道,谭言心这个药痴会喜欢这个地方的。   果不其然,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便叫唤了起来。   “你知道么,齐弈居然将林千夜收入麾下专门来制衡我。我这刚刚从司年那学的毒术,身上的毒药也不多,正好进去瞧瞧有些什么好货。我就不信了,我谭言心每次都输给他林千夜!”   “那咱们进去。”   “嗯,快走!”   这闪着白光的夜蝶,像是给来往的人照亮他们的道路一般。身入这林子之中,这种美景越发的让人有些叹为观止。   顾府大火之后,谭言心几乎一次都没有笑过。可是如今被白玉带到这美丽的地方,采摘着各种的药材毒草,一时有些忘乎所以。   “好奇怪,这些草药其实也不是没见过,但是就是药性,似乎跟其他的地方有些不同。像是…像是被什么影响了。就说这夜蝶…我瞅着其实除了会发光其他的都并不算特别,也应该就是普通的品种才对。这里的东西…像是…像是变异了似的。”   变异是什么意思白玉并不懂,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他只是一直站在她身边静静的瞩目着她,看到她这些天以来第一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其实这个丫头的喜悦并不难,不过是让她采采药材,她便能笑的这样好看。但是看到她这样,白玉心中的苦涩却越发的大了。   回过身的谭言心瞧见了白玉的异样,赶紧凑了过去。却没想到,白玉伸出一只手,轻轻捧上了她的脸颊,指尖亲昵的穿过了她的耳畔。   谭言心被他这动作弄得愣神了一会,随后抿了抿嘴语气打趣的说道:“喂,别以为我现在不会给你下毒你就得寸进尺的占我便宜。”   “丫头…我不该带你来的。”   “什么?”   “我不该将你从顾府里带走,不该带你来到东越这个地方。”   “或许你一开始就不该去京城,不!是我的错,你就应该留在上井村,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村妇,每天采点草药卖了赚钱。是我不该,我为什么要企图轻薄你,为什么要靠近你。如果不是我,或许你那天不会跟顾昭定情,不会嫁给他,不会有之后的种种…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舍不得离开你身边,被齐弈他们发现并且怀疑起你的身份,或许你也…你也不会是现在的处境。”   晃眼间,从认识白玉第一天算起,也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   纵使一开始的相遇不愉快,可是白玉是自己穿越到这里来后,第二个走进属于现在的谭言心生命里的男人。他只是晚了顾昭一步,就那么一步。   她听过许多白玉自恋自大的语气,可是这般自责的样子,谭言心却是第一次看见,但她很清楚,往日白玉的那些不正经里从未有哪一次,有现在这般真心。   “其实就算不是因为你,在南梁都知道我是庆王爷的私生女,这事也一定会传进齐弈他们的耳朵里,一样会找到我。不是你将我从顾府带走,也会是别人的。白玉,我庆幸是你。起码在这个陌生的环境和身份下,我还有个可以依靠的人在身边。”   “不,你根本就不知道。”   谭言心本是想要安慰他,却没想到白玉的表情越发的痛苦了起来。   “丫头,我带你走吧!我送你去一个地方,你一路朝着南方逃走。只要过了诡城,只要进入了南梁你就自由了。你是南梁的诰命夫人,你找诡城的官府,他们一定会保护你回京的!”   “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走么?”   “我…我是东越的人,我能走去哪?我是逃不掉鬼影派的。”   谭言心听到这一袭话,有些呆愣在了那里,她在犹豫…在挣扎…可是…她还是挣脱掉了白玉的手。   “不行,我现在不能就这么走掉。” 第五百二十二章 毒泉   “为什么?你不想顾昭么?齐弈告诉你的那些话不是吓唬你的,是真的!你们扶持了慕容衍登基没错,可是既然他已经是皇帝,他便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每一个皇帝心中有的都是他自己和朝廷,顾昭已经被他牢牢控制在了京城里。你要是再晚些,说不定他真的就可能会被逼再娶他人了。但是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你说的我知道,我自然想他。可是…可是我大哥一家都在都城,瑞儿还在齐弈手里,还有你…我若是就这么走了,齐弈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不知道他们对你做过什么,但是我知道你在这段时间受了很重的伤。白玉…我真的不能就这么什么都不管的走掉。”   “谭言心!”   “而且我虽然是诰命夫人,但是在南梁人眼里我死了,风风光光以南梁大郡主的身份下葬了,你觉得我要怎么跟诡城的官员证明说我是那个死而复生的谭言心?并且我一个人的思念与我哥嫂一家还有你的性命相比,我…”   齐弈早早就已经把她的所有后路,全部斩断。   她有的选么?不…从一开始她就除了跟他去东越的都城,根本没得选。   “我当想要离开这里,我根本不想做什么皇女,可是不是现在。我必须得去都城,必须见到我哥嫂还要虎子他们都很安全,然后我再想办法将他们一起带离这个地方。还有你…白玉。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受到伤害,你跟他们一样,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并且…你是我在这里唯一信任和可以依靠的人了。你明白么,白玉。”   这句很重要的人,刺的白玉心中一痛。他很想告诉她一切,告诉她…他不值得她这样的看重。   夜蝶的光芒照在白玉的脸上,纵使他现在不比之前妖孽般容颜,可是那好看的眉眼,那清秀的轮廓丝毫未变过。只是现在的他,不同于以往总是嬉笑的模样,而是深沉且无比认真的。   谭言心望着他的脸,等着他开口。   却没想到白玉弯下了身子,竟将她抱入了怀中。   “丫头我明白,你想说的我都明白。我是很高兴的,很高兴你会向齐弈公然说要我做你的影子陪在你身边。其实我来,就是想亲口告诉你。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愿意为了你去跟童生挑战,重新做回你的影子,永远在你身后默默守着你,护着你,亦如我的使命那样。”   “白玉…你…你突然这么煽情,我都不习惯了。什么使命不使命的,我向他要你,因为我害怕齐小满将你要去对付你。你不是我的下人,你不用这么卑微的。白玉?”   白玉就是抱着她,紧紧的抱着她,一言不发。   谭言心不敢乱动,也挣脱不开。   一袭夹杂着些许潮湿气息的夜风从林子里的深处吹了出来,本是静谧的林子,在二人拥抱期间开始有了些动静。   栖息在树干上的夜蝶们,不只是受到了什么的召唤一般,忽闪着翅膀纷纷飞向天空,也朝着林子的最深处前行,带走了二人的光亮。   白玉这才松开了她来,“没光了,那回去吧。”   “嗯…嗯?不对…等等!”   “怎么了?”   谭言心本是差一点就跟随白玉离开,可是这时系统里开始拼命般的叫唤了起来。   系统居然检测出来了有十分厉害的奇毒,为什么刚刚还没有,现在突然出现?并且这个毒是在哪?   “等等白玉,林子里有东西,是很厉害的毒,就是这些夜蝶飞去的方向。你知道里面是有什么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这里其实是我小时候出任务时无意中闯入过一次,我并不识毒物,要去看看么?”   “好!”   没了夜蝶的照亮,二人只能缓慢前行。可好在那些夜蝶似乎聚集在了某一个地方就停止了,于是他们就跟随着前方的亮光走去就好。   越发的靠近,耳边OO@@的声音也就更大了。终于再次眼前有了来自夜蝶的照亮后,谭言心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林子的深处,竟然是一汪地下泉水,水面还冒着泡泡,水平线正在渐渐上升。   谭言心这才发现,难怪刚才系统突然出现了这种毒,原来就是来自这一汪刚刚从地底冒出来的泉水。不光是这些夜蝶,泉水的涌现吸引来了这林子里的许多生物。   各色本应该怕水的毒虫,却似乎是受到了什么致命的吸引,纷纷因为想要一饮这泉水而被淹死,随即被吞没与这泉水融为一体。只有这些会飞的动物,能够勉强不被这泉水而卷入。   “我明白了!这个林子还有这些蝴蝶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这个泉水!这些毒虫不断的死于水中,他们的毒也都会融入水里。各种毒素交织融合后,便生成了新的毒来。泉水在夜里随着风和蒸发又被其他的植物给吸收,常此以往,这林子里的东西都是被毒雾所包围饲养的,也开始变异成了有毒的东西。最毒的就是这泉水!”   “丫头你干嘛!”   “当然是取些回去啊,有这个我说不定可以自己培育出新的毒药呢,到时候就算林千夜也破解不了。这是活泉水,可能一段时间才会出现一次,不快点说不定就要消失了。”   白玉不懂毒术,只觉得这泉水既然这么厉害,一定有些危险。看到谭言心拿起一个水壶就想弯身去盛,白玉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才制止了她。   “给我吧,你怀着身孕呢,这么危险的东西能少碰就少碰。”   “那好吧…哎呀!不好,泉水下沉了!”   这不过是二人说话期间,白玉赶紧拿着水壶想要弯腰去盛,可是回头再去,却看到这泉水已经开始迅速沉底。白玉拿着水壶的手还愣在空中,刚才还水声涔涔的地方,已经变得干涸一片。   怎么会这样,就算是泉水沉入泉眼,也不该这么快吧!这根本就是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了啊!   “这怎么会…你刚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么?”   白玉一脸不解的站起身来看向谭言心,谭言心也摇了摇头,可是那看着一脸无辜的表情,却让白玉觉得…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上次在轿子里,自己就瞧见过她凭空拿出东西来,难道这次又是…但是到底为什么,这小丫头到底怎么办到的?   “算了,走吧。童生晕倒也快醒了吧,我们快回去吧。”   “好…好吧。” 第五百二十三章 一场戏   确实就如白玉所想的那样,那泉水的消失并非是自然现象,而是被谭言心给吸收进了系统里纳为己有了。   这样神奇的毒泉,错过了这个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谭言心觉得自己能不能在短期内毒术胜过林千夜,就靠着这毒液改变药性的能力了。   于是获得这个宝贝后,她只得日日沉浸在系统里研究,在别人看来她就是日日沉睡,并且怎么都叫不醒。以至于有人来了她这处,谭言心都浑然不知。   “你们干什么,我家主子还在睡觉呢,你们不能打扰。喂…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主子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青谣没办法,主子不醒她一个小丫鬟就算再怎么机灵,却也耐不住被两个大汉直接架住,生生看着这屋子被人闯入。   夭夭听见了动静,也站在谭言心的床前,冲着来人龇牙咧嘴。   只可惜对方并不知道它血兽身份,所以丝毫不把这个受伤的病猫看在眼里。   养伤中的夭夭也是十分的脆弱,不过被人一脚,便踢得滚落到了一旁,却仍旧没力气反抗。   “把那小丫头的嘴给我堵上,我不过是听说阑珊殿下近日老是久睡不醒,有些担心过来瞧瞧罢了。”   “主子…主…唔…”   青谣知道这个女人才没有这么好心呢,她多想要将谭言心叫醒,可是无论她如何,谭言心却对系统之外的事情,还浑然不知。   这公然闯入的齐小满,似乎也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   之前只是听说,她还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可是如今瞧见了,那小丫鬟拼命的想要唤醒她,但是床上的谭言心宛如魂都不在这具躯体里一般,仍然不见半点动静。这真是太奇怪了,可也是太好的机会了。   齐小满打量着就这么躺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的谭言心,目光随着她平静地脸,渐渐转移到了她的肚子上。   “哎呀,殿下好像是醒了,是不舒服么?冬香,快去扶一扶殿下啊。”   里屋里真正的情况没人看得到,只能听到齐小满殷切的声音传出。   而屋子里,被叫到名字的冬香微微一愣,她很清楚齐小满要做什么。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啊!”   “呃…是…是。”   面对主子的催促,齐小满纵使心中有些慌,可还是不得不去。   冬香紧咬着嘴唇,一步步的向床榻靠近,走的仔细且小心。她已经摸透了谭言心的生活习惯,这种样子的睡着就一定不会被叫醒的,只要一下,只要让自己碰到她一下就好了。   “童生!”   随着那一声对童生的呼唤,那双好看的杏眼陡然从沉睡中苏醒,转头看向冬香,眼里满是寒光。   齐小满也没想到谭言心会突然这个时候就这么醒了,更没想到她的一声呼唤,屋子里出现了两个影子,不光是齐弈认命的童生,白玉也双双将她围住。   谭言心坐起身来,瞧见了一旁被捂住嘴巴的青谣,还有蜷缩着身子在角落哀哀叫唤的夭夭眉头一紧,向童生质问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如果不喊你,你就这样任凭什么人都直接闯进我的屋子里对我图谋不轨么?你现在还是我的影子,但你就是这样保护我的?”   “请殿下恕罪,刚才我…我离开了一会,是属下的疏忽。”   童生并未有说出,其实是有人故意将他支走了,可是在半路上发现后,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折回来保护谭言心了,只是在看到齐小满后,他却又不好将实情说出,这个木头只得自己将这事吞下。   齐小满自然就是那个使用调虎离山计的人,可她清楚童生,自然有自信童生什么都不会说出来。但是没让她想到的是,居然白玉也在。这个男人脸上的疤痕渐渐淡化,竟然又恢复成了那张让自己喜欢的模样。她不知道白玉竟然还这么关心谭言心,这女人没叫他他都出现的这么快,这让齐小满心中忍不住对谭言心的嫉妒与不甘简直越发强烈了,但是此时此刻,却只能强装镇定的模样。   “你们都想太多了,我不过是…不过是担心殿下的身子,过来看看她罢了。那不知轻重的小丫鬟对我出言不逊,我只好将她先压在一旁。瞧,现在人不是好好的么。”   “是么?那请问…冬香指缝里夹着的针,又是什么呢?”   听到谭言心说有针,童生和白玉脸上皆是一震。白玉更是以最快的速度直接扼住了冬香的手腕,防止了她将东西藏起来。果不其然,冬香的长指甲里,当真藏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短针。   冬香整个人都被白玉这速度给惊着了,有些慌张的说道:“不是的,是…是绣花样用的短针,真的只是干活的时候用的。   “呵,绣花用这沾染了毒药的针?你可真是好生厉害啊。这牡丹红无色无味,却有着让人中毒后,悄无声息滑胎的毒。我要是睡着的时候被这个针扎一下,甚至不疼不痒不会察觉。可是半个月会,我却会因为这一针而无故流产,甚至想不出缘由来。这种毒,哪怕是林千夜都不一定会发现。”   若不是她的系统能够检测毒素,远比人的感官来的灵敏,否则这种无色无味的东西,还真是难以发现。系统之中,谭言心本是醉心研究,若不是系统检测出了有这毒素的靠近,她还不会就这么快速的从睡着的姿态中醒来阻止了一切。   齐小满听到这一席话,嘴角不自然的牵动了一下,可随后她翻身给了身边的冬香一个重重的巴掌。   “你个死丫头,枉我齐家待你不薄,你居然敢下毒!来人,拖下去给我乱棍打死!”   “不是…小姐我…”   “你还敢狡辩你!拖下去!”   齐小满自然不会给冬香说话的机会,更不会让她说出,这个叫冬香的丫鬟,一直都是她的心腹,她甚至是瞒过了齐弈,将她安排到了谭言心的身边。   谭言心只是静静的,甚至面无表情的看着齐小满一连几个巴掌打在冬香的脸上,将她脸颊霎时间就打肿了,再也说不出话来。直到那丫鬟满脸是血的被人带走,谭言心也无动于衷。   左不过就是这齐小满的一场戏,她不谁都清楚,但她并不想看。   “三小姐想要教训下人就请回去教训吧,我这边还困着呢,没事就不要来打扰我了。”   齐小满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听到谭言心这样不客气的下达着逐客令,而童生白玉两个人也竟然都是站在她那一边的样子,齐小满暗自咬了咬牙关,可她才没准备就这么罢休。 第五百二十四章 白玉,你怎么能   齐小满只是微微抿了抿嘴,可是看得出她那个姿态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将目光转移到了白玉的身上,竟然上前亲昵的主动挽住了白玉的胳膊。   “白玉,你的脸能够好真是太好了,幸好殿下神医妙手,不然我可真是心里过意不去呢。上次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白玉面对齐小满从未有过什么好脸色,哪怕她是齐弈的妹妹,白玉也是如此。   那副神情算不得冰冷,只能说是没表情。像是齐小满只是一阵空气一样,白玉便淡淡的将胳膊从她手中抽出。   暗影派里敢不给她齐小满面子的怕是也就白玉一个了,齐小满此刻心中自然是不痛快的,可是没关系…白玉你既然要这样,我也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重新回到谭言心的身边!   齐小满故作关心的再次贴了上去,声音关切的说道:“还有几天就是挑战的日子了,白玉你可一定得小心啊。要我说…你干嘛非要现在跟童生挑战啊,晚一些不行么。上次你带着人去破生死谷的毒障时,那个生死谷的司年可是让你受了好重的伤呢。以前或许你比童生强,可是现在你大伤刚愈,你可不见得会赢。”   “你……”   当齐小满说出这件事时,白玉整个人都猛地一震。他第一反应是惊慌的看向谭言心,他知道这是齐小满故意的,但是当他回过头时,却也瞧见了谭言心一双震惊无比的眼睛。   “殿下那日说的没错,生死谷那么难攻的地方,如果不是白玉你带路,我们也打不进去。你确实应该将功补过,是大哥他太计较了。要我说,就应该让你恢复你在鬼影派的最高位阶。如果不是你在生死谷卧底这么多年,取得了生死谷的信任,怎么能够从中把殿下的哥哥和大嫂一家成功带回东越来呢,怎么能够突破顾府的守卫将殿下从那里带走呢。”   “你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这都是白玉你的功劳啊。上次殿下也说,你三番几次救她,你功劳不小呢!我都替你冤呢,大哥也真是的,你明明除了那一次违背了他的命令,其他的事情都完成的很好。就像前几天夜里将殿下带出去,故意试探说让她走,你也……哦,糟了。我怎么把这事也给说出来了,不说了不说了。”   齐小满做出一副说漏嘴的懊恼模样,实则是故意将白玉想要隐藏的一切,全部在谭言心的面前揭露了出来。   白玉知道自己已经无从辩解了,他应该早些自己告诉她一切,而不是由齐小满这添油加醋的嘴里说出来。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   “丫头…丫头你冷静一点,你很聪明,我知道你很聪明的!齐小满是故意的,她是故意这样说的!”   白玉紧紧按住了谭言心的肩膀,小声殷切的说着。他知道他的丫头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女人,她该知道这是齐小满的计谋,是齐小满刻意为之,是齐小满的挑拨离间。可是谭言心纵使知道这一切,却还是问向他。   “我只问你,是不是真的?”   白玉张了张嘴,有太多的千言万语想要说。但是他却一句话都没法子为自己解释,因为一切…都是真的。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谭言心的眼里,看向他时开始露出了失望和疑惑的神情,这是他为什么从将她带出顾府后,就一直刻意疏远冷漠的原因。白玉怕,他怕极了…   哪怕是自己多少次的将死之际,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害怕,他宁愿她从没有发现那铁面具之下的他,他害怕自己让她失望,甚至后悔……后悔自己对他说过的一句又一句的信任。   “丫头…”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咯?你从小隐藏在生死谷,是为了骗取生死谷的信任,好随时发现了有凤尾花标记的我娘或者是我带走是么?难怪你说…你说司年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原来是这样…原来竟然你一直都是在骗生死谷,骗我?呵…居然就连那天夜里带我去那夜蝶林,跟我说让我走…竟然只是对我的试探?你说着那些煽情话的时候,是因为齐弈的人也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看着,你只是做给他们看,只是在给我下套是么?你将我从顾府带走,将我哥嫂从生死谷抓走用来威胁我…为什么…白玉为什么都是你!”   “丫头,你听我说…”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把生死谷到底怎么了?司年到底是死是活!你知道么,司年将你看作是生死谷的一员,看作是他的亲兄弟一般亲。他回生死谷之前还在关心你的去向,白玉…你怎能…”   “丫头你怎么了,你不舒服么?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你怀着身孕你别动气,别动气。”   齐小满虽没能下的了这伤胎的药,可是这诛心之计,却比毒药来的更毒。   谭言心本将白玉当做身处在这里唯一的一棵稻草,可是当最后可以信任的人也倒塌的时候,这个伤害远比牡丹红来的厉害百倍。   谭言心有些难受的捂着腹部,白玉想要上前搀扶着她却被她一把大力的推开。白玉的心中被这一推,已经是痛的四分五裂,因为她已经不愿他再靠近她的身边。   “怎么回事?殿下…这是怎么了,快叫大夫来,快!”   齐小满也没想到,刚才竟然没有发现童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通知了齐弈将他带来了。   齐弈也没功夫先去管教自己妹妹,而是看到谭言心捂着疼痛的腹部,脸色苍白的大吃一惊。   “阑珊…”   “走!你们都给我走!”   齐弈虽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是却也看得出,此时的谭言心有多伤痛。   谭言心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抬起指向那人群里的齐小满。   “齐弈!我再不想看到这个女人出现在我房间里。再让我听到她说一句话,我便立马将她毒哑,就算是林千夜也救不了她!你听到了没有!走!你们都走!我不需要你们什么大夫,我谁都不需要,都给我走!”   为了安抚住谭言心的情绪,齐弈不得不将所有人都下令赶出了她的房间。   当谭言心的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齐弈回身便给了身边的齐小满,重重的一巴掌。 第五百二十五章 生死之战   “哥!你…你居然打我,你居然为了那个女人打我!”   “我明明跟你说过,不许再去招惹她!小满,你现在不仅不听我的命令,还偷偷将冬香安插在我的身边来!我看你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从今天起,你不许再靠近阑珊一步!”   “我…我…是,小满知错了。”   任这齐小满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可偏偏…也只有齐弈会让她惧怕三分。   她比谁都清楚,她的荣耀她的一切,若是没有齐弈的庇护和宠爱,她便什么都不会有。   只是齐小满从小被齐弈也给宠坏了,她只是想着,只要不伤了这个女人的命就好,却没想到…大哥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那么在乎,他是真的在乎谭言心这个女人。   众人都离开了那里,唯有两个男人的身影,还静静的矗立在那门前,哪都没有去。   白玉明知道,以她的医术自己不需要太担心,可是没办法…他就是没法子对她放心。   一向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呆板的童生,其实也是与白玉从小一起训练的暗影之一。   算不得感情多深,可是一路走来,当初的那一批暗影,死的死,散的散,剩下来的竟然也就只有他们二人了。   似乎是忘记了还有几天两人就要奋战厮杀一样,童生微微吐出一口气。   “起码现在我还是阑珊殿下的影子,我有责任,我不该离开的。”   “呵,不。是我…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白玉知道,如果换成是任何一个人去做了那些伤害她的事情,她或许都不会有现在这样的难过。   认识她的那天起,自己便是伤害了她,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之后自己百般扭转,得到了她的信任和看重,可也是自己,竟然亲手将这一切毁于一旦。   纵使知道谭言心不会想要见自己,可是白玉仍旧哪里也不去,就和童生一起守着她。   人都走后,小青谣担心的凑了上来,小丫头虽不懂她与白玉的情谊,可是却也明白此事对她的伤害。   “主子,你别听那个女人说的。她是故意的,她是故意让你跟白公子生份好让你没有依靠的,可不能上了她的当啊!”   她当然知道这是齐小满的有意为之,这是齐小满对她的报复,知道这是齐小满对白玉得不到的毁灭。   可是她还是成功了,齐小满成功的扰乱了自己的心绪了。   生死谷到底怎么了?大哥他们安不安全?阿昭是否…是否会在一段时间后,便将她放下。   她本以为,慕容衍登基,一切也都尘埃落定,她终于不用提心吊胆的小心着,可以守着孩子,守着顾家,安然的度过一生。   为什么一切在她以为都很美好的时候变得这样的糟糕,并且一切的一切,还都是她信任的白玉亲手造成的。   她多想听到白玉告诉她,事情不是那样,那些他都没做过。可是他连一句否认的话,都没勇气对自己说出口。   谭言心躺倒在床榻之上,蜷缩着身子将自己抱住。   她也想要问问为什么,为什么白玉要将她的信任如此的践踏,最可笑的是,连当初说让她走也不过是一个试探。或许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只是受命于齐弈的一个下属,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真正的情谊。   如今的她,就是那激流勇进里的叶扁舟,去往哪个方向自己根本不可知,未来到底会如何,她有些不敢去想…   去往都城的路,从不会因为任何的事情而停滞。可齐弈却为了让她心情好一些,在这处多停留休息几日,并且按照她之前所要求的,白玉与童生的挑战,终于在这一天,在众人面前开始了。   按照规矩,谁赢了,谁便能够进阶为暗影派最高的影子,可以跟随在她的身边。   这是谭言心在不知道白玉都做了些什么的时候提出的请求,但是既然齐弈答应了,谭言心之后也没说要收回,那么这事就必须得有个结果。   挑战之日齐弈给她发出邀请,谭言心思忖了许久,终究还是姗姗来迟了。   每次落脚,齐弈都会包下整个客栈,凡是能够看到的便都是他的人。今日在这也一样,这本是客栈里戏园子里的地方,但戏台变成了厮杀的最终场所。而二楼的围栏边往日看官的坐席,则成了他们几人与其他下人的最佳见证点。   台上的童生和白玉已经等候多时,她的到来夺去了很多人的目光,毕竟这是一场为她才有的争斗。   隔得不算远,白玉可以很清楚的瞧见如今她的脸色仍旧不好,他见过她的生气,开心甚至是愤怒,却从未见过,这般跌入深渊里的冰凉与冷漠。   这么些天来,谭言心屋子周围不光是童生,白玉也一直都在。只是她装作不知情,根本不想见他。而白玉此时的观望,谭言心是清楚的,但她仍旧选择视而不见。   “殿下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么?”   听到齐弈的声音,谭言心抬头看了他一眼,撇见了他身边齐小满也在。随后不理会他的关心,目光冷冷的看向那一楼的二人,淡淡的说道:“开始吧。”   她的这一声有些轻,但四周足够安静,所以这句轻描淡写的话,便是这场决斗的开端。   白玉又换上了谭言心熟悉的月白色衣裳,脸上的痕迹也淡化了几乎不可见了,以前那个风度翩翩的白玉又回来了,只是此时却是与童生的靛蓝色打斗在一起。   此前谭言心只见识过白玉的轻功到底有多出神入化,可是如今她才知道,鬼影派能够有此境界的,当真不止白玉一人。   二人都有些快的离谱,像是一道道的闪电,碰撞后发出兵刃的金属声,又迅速的分开。看得出这样子的高手对决,在暗影派里也是十分罕见的,众人都不时为二人的一些过招声声叫叹。   一开始的二人几乎是不分上下,让谭言心这个不懂武功的人也看不出个头绪来。直至时间拖的有些长了,各自双方都开始出现了迟疑。   一番较量下,白玉的轻功仍旧超然,但无奈他如今伤还未大好,当初的手伤纵使恢复也不可能跟常人一般,而童生虽看出速度比不上他了,却功夫手脚上此时显得更为有力。   但是二人平均下来,仍旧是平分秋色,一时看不出谁更胜一筹。   “以他们这样打下去,要到什么时候是个头?怎样算成功,总归有个评比吧。”   齐弈听到这话眉眼明显微微都些没有想到,可是很快,那笑意就陇上了他的眼角。   “原来白玉那一夜并未告诉殿下么?”   那一夜?是指将她带着去看夜蝶的那一夜么?那一晚上,不是齐弈安排的么?   “看殿下的神情,是真的不知道了。是这样的,暗影派的规矩,低级是可以向比自己位置高的影子提出挑战没错。但是我们暗影派从来不用失败之人,挑战的胜负,自然是以谁活下来为主。”   “你说什么!” 第五百二十六章 又被骗了   以谁活下来为主?   也就是意味着,这不光是一场武力的争斗,根本就是一场性命的厮杀,注定有一人要死在这里!   白玉知道自己可能会死在童生手下么?不…他当然知道!在场的所有人,怕是除了她谭言心都知晓这一点。   难怪齐弈当初说过,是否愿意挑战得由白玉来决定,因为…这关系他的生死啊。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一晚他只说他愿意为了自己去跟童生挑战,却从没有告诉过她这件事情的后果呢?这也是对自己的试探么?拿他明明还受伤的身体去跟童生挑战作为试探么,用他的性命作为试探么?   “我并不知道这个规矩,快叫他们停下来。我没想过要任何人去死!不管是谁输谁赢都好!我也没想过要童生的性命,他只是闷了一些,木讷了一些,但他没做错过什么。”   “你说要挑战就挑战,你说要结束就结束啊。我说阑珊殿下,你以为暗影派这么随便的么!不管是白玉也好,童生也好,他们能够有现在的位置也是这样来的。断情决议是影子的标准,最后活下来的才能是个合格的影子。他们终究会有一个人杀了另一个人。开始了,便停不下来了。”   齐小满满是讥讽的语气在一旁念叨着,谭言心再看向这台上的二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白玉…你骗我,你居然又骗了我!   谭言心一心只想着要阻止这一切,她激动的站了起来,冲着台上的二人喊着:“住手!我没想过要你们的性命,快住手!”   正在厮打中的白玉听到了谭言心的声音,身影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着急如坟的样子。   但就是这么一刹那的功夫,他的分心被童生抓住了空档,童生前臂下暗藏着的利刃瞄准了白玉的手伤刺去,等到白玉回过神时已经晚了。   瞧见了白玉的白衣被鲜血染出了颜色,谭言心意识到自己的乱喊只会给他们添乱,将情况变的更糟。   童生并不知晓,自从白玉的右手受伤后,他就开始锻炼自己的左手。哪怕现在右手再次被刺中,可他却并非被人抓住了弱点。   白玉再不敢松懈,将手中兵刃一换手,长刃在空中比了一个剑花,配合着他本就比童生更快的速度和身手,更换了手后,一切都比之前更为顺畅了。   这本是平分秋色的局面霎时间不一样了,童生一直不比白玉,而如今白玉没有了手伤拖累,二人的高下就已经分出来了。   白玉的一击袭来,童生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输了。手中的兵器被白玉打掉,而他手里的那一尖刺只要刺进自己的心脏,这场困战就都结束了。   可是当那尖刺刺进自己胸膛一分后,一切却都停了下来。   白玉收回了手中的兵器,“你没听到她刚才说的么,她不想有人死。如今是我赢了,那么她的影子便是我,身为影子,我得听她的话。”   白玉刚才明明可以要了他的命,却只是伤了他的皮肉便停下了。但是童生知道,是的!这一场挑战是白玉赢了,自己终究还是不如他。   “但是白玉,规矩就是规矩,只能一个人赢。”   “童生!”   童生自知输了,竟然从袖中抽出一片之后拇指长短的小刀片,准备自尽来结束。   好在白玉及时发现,又将他手中的刀片给打掉。   谭言心意识到了这个童生当真是个一根筋的死木头,再这样下去,谁知道他身上还有没有暗藏的兵器,怕是又要打起来了,不是白玉死就还是他死。   “你们都住手!我两个都要,我要他们两个都做我的影子!”   谭言心终于忍不住,冲台下叫喊了起来。   看着台下一直纠结没个结果的齐小满本就有些不高兴了,听到谭言心的话越发不满的说道:“我说你也胃口太大了吧,这一连我们暗影派两个最高阶位的影子你都要?你这是想要影子保护,还是想要男人啊。”   齐小满的话里难听,但是谭言心此时都不想管。   她只是直直的看向齐弈,她知道能够做决定的,终究还是他。   “齐弈,你也看到了,这一场明显是白玉更厉害,但是童生我也觉得不错。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受命的是白家的兄弟二人吧。也就是说,如果白泽没死,他跟白玉一样,都是我的影子。那么我现在也要两个影子,我就要白玉和童生!我知道,童生一直都是你的人,把我的一举一动都给你汇报。而白玉…就像你妹妹说的,我就喜欢他那妖孽的脸又如何,每天看着我都高兴。所以他们两个,谁都不能死。”   此前的齐弈不让白玉靠近而安排的童生,到底是什么用意谭言心很清楚。因为齐弈发现,白玉的心已经不在暗影派这里,不见得受他控制了。但是童生从小其实都是他的影子,他足够信任童生。若真是二人都跟了谭言心,似乎他所担心的事情,倒是不用担心,反而童生能够替他更好地监视着谭言心和白玉二人。   齐弈故意做出一副苦恼的模样,可随后还是答应了她。   “就当做是替我三妹上次对殿下的无礼之举道歉,殿下若真是喜欢这两个人,都留下…也不是不可以。”   “大哥!”   听到齐弈居然答应了谭言心,齐小满在一旁气的将指甲都掐进了肉里,恨得不行。   她本以为挨了大哥一巴掌,可若是能离间了白玉和谭言心,她也算是成功了。   齐小满都做好准备,若是白玉输了,她也会叫停童生,趁机跟大哥将白玉要来,保他性命。却没想到,到头来一切的好事都被谭言心给占了,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落到。   但是齐弈回头微微瞪了她一眼,齐小满也只能将这股子气吞进肚子里,不敢有怨言。   回到了屋子后,两名影子一直紧随其后,向其跪下,奉上了自己的号令戒指。   戒指是每个暗影派中人都有的东西,许多影子都是孤儿,不知自己的生辰,只有一个名字来证明有这个人出现过。所以他们的名字都刻在戒指的背面,会交给到所属的主子手中,意寓今后将一切都听主子吩咐。   今日一战,不管他们各自有什么心思,但也意味着这二人便是她谭言心正式的影子了,再也不能随意更换了。   谭言心接过了他们二人手中的戒指,带在了手上,随后看向童生,“你先退下吧,走得远一些。我有些私下的话想跟白玉单独说,并不想让你听见了又让齐弈知晓。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跑。”   童生并不明白,谭言心既然知道自己就算是她的影子,可其实是监视她的人,她为什么却还是让自己活下来。但是听到她这话,童生明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但或许是觉得当做还她这个保住自己性命的人情,只身退出了房间,并且当真没有监视她与白玉的对话。   诺大的房间之中,只剩下了谭言心与白玉二人。   二人相对许久,谭言心只是死命的瞪着白玉,几乎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似的气愤。   许久许久,她才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你骗我!白玉你个大骗子!”   但是白玉瞧见她生气的脸,反而有些舒心的笑了,在他看来,哪怕是生气,也比她那视而不见的冷漠来得好。 第五百二十七章 不合格的影子   “如果我一早告诉你这是生死之战,你便不会向齐弈提出让我做你影子了不是么。所以我不算是骗你,我只是…只是太想呆在你身边了。这是我现在能够重新回到你身边的唯一法子,我若是不拼一次,就连这最后的机会也不会有了。但是我现在真的很高兴,不管你愿不愿意,我现在是你所属的影子,注定了就是要跟随你了。”   “你高兴个屁啊!白玉我告诉你,既然你要认我做你的主子,那我命令你将一切都给我解释清楚!我们从诡城分开后,你到底怎么了?你要是再敢期瞒我一句,反正我现在也有童生,我随时可以不要你!”   “你绝对不会舍得不要我的。”   白玉看着她笑了,嬉笑且轻松着似乎是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下了一般,再无负担了。   “丫头你听好,童生虽然离开了,但是难免还有别的人。你就这个姿势坐着别动,静静的听就好。”   “嗯。”   白玉朝她上前,以谦卑的姿势单膝跪在了她的身旁。纵使嘴里还在如以前一般调笑,可是这个姿态亦是证明了,二人如今的关系与以前到底不同了,她现在是他白玉所认定的主子。   “正如你今天看到的,一个影子,便要断情决意,心中除了任务别无其他。哪怕是亲兄弟之间的手足相残,也并不奇怪。但只可惜,偏偏这个情字,对我来说…太难了。你还记得,当初我们掉下山崖的时候,我曾告诉过你,我之前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么。”   “难道你哥哥白泽当初那么做是因为…”   “没错,若是被门派里或是齐弈发现了我心中动情,已经非一个合格的影子,那么死的…便会是我。”   之前谭言心并不明白,为何白泽作为白玉的亲生哥哥,却要那么对待他的心中所爱。   断情决意…这四个字说来简单,可是真正做起来,怕是那看似凶狠的白泽,不管手段如何极端,临死前也未能办到,对白玉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做到真正的无情无义。   “暗影派其实一直都有在暗中寻找你外婆的下落,但是因为生死谷太为隐秘,暗影派一直没办法深入其中知道更多。只知道她当年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生死谷外。生死谷的毒障你也知道,任武功再强也无法随意进入。但偏偏不巧的是,我小时候有幸…进入过生死谷。”   白家的双生兄弟,一个俊美非凡,一个却是有半边的脸天生就是被毁掉的样子。   而这一切并非是巧合,而是白玉的娘亲在怀这一胎时,就深受过一种剧毒。白泽的毒表现在了表象,但是白玉的毒,则是在其血肉里。   白玉的父亲为了救治这一出生就奄奄一息的小儿子,带着他寻去了生死谷。幸得一年轻的医女出入谷里的时候瞧见了这身陷毒障的父子,将他们带进了生死谷救治,于是白玉在生死谷呆了整整四年的时间,才将自己的毒给清干净。   说来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白玉与司年便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司年的父亲葬身火海,他被生谷的养父收养,谷里唯一与他年纪相仿的,便只有留在谷里治病多年的白玉。   那几年,年幼的日子在生死谷里是他最开心的时候,一辈子都难以忘怀。可是却没想,毒素清理干净离开生死谷后,外面的世界却是修罗地狱。   白氏兄弟的父母最后还是死于非命,而接手养护他们兄弟二人的亲戚觉得他们是累赘,便将他们这还是孩子的兄弟俩,卖去了诡城换得了十两银子。   诡城,一个将人当牲畜一般,只为供给富贵人家玩乐的地方。   一整年的时间,兄弟二人几乎是生不如死,受尽欺辱。   而在隔年的春天,暗影派的人将他们两个从人贩子里买下,带离了诡城的苦海,教授他们武功,培养他们。   “当初那个救你的年轻医女该不会是…”   “没错,就是你娘,弈秋姑姑。因为我曾经进入过生死谷,于是多年后卧底生死谷的任务便自然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当年东越的公主逃难到生死谷被收留,随后成了老谷主的续弦,生下了你娘。而我带着任务重新进入生死谷时,你娘早就已经带你跟你大哥生死未卜不知去向。我也一直在暗中查找,几乎觉得背后有凤尾花的人已经不存在了。直到…我遇到了你。”   “那后来你真的带齐弈他们进了生死谷么?”   听到谭言心问起这个他无法逃避的问题,白玉眼眸沉了沉,微微点了点头。   “诡城之后,我便被齐弈给抓了起来。因为我对于生死谷,对你…还有对司年他们的感情,足以让我动摇了对暗影派的衷心。如果可以,我多希望你一直只是谭言心,我多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知道你的身世。我想要瞒,但我瞒不住了,你被证实了是慕容庆的女儿,证实了你娘是穆弈秋。于是齐弈不用再从我口中证明你的身份,他只需要我带他进入生死谷,拿到一样东西,将你哥嫂带走,用作威胁你服从之用。我没法子拒绝齐弈的命令,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将你带走,但我不想你一个人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想陪着你走。”   谭言心这才明白…为什么当初白玉会将顾昭送她的簪子摔毁。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知晓自己的身份,他比谁都更早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之所以受伤就是因为不愿让齐弈知道,他其实…才是那个一直都在默默保护自己的人。   谭言心晃神期间,脸颊被白玉轻轻抚上。   “白玉你”   “我说过我注定这辈子放不下这个情字,我终究不是个合格的影子。因为我对我的主子动了情,我对你动了情。丫头,我从来都没有在开玩笑,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现在我是你的影子,一切都可以听你的,甚至包括…做你的男人。”   谭言心睁大着一双眼睛,看着白玉渐渐朝着自己逼近。白玉几乎没有给她时间消化他所说的,做她的男人是什么意思,以至于当唇瓣被覆上的时候,自己痴愣的根本没有来得及躲开。 第五百二十八章 我要你做我妻子   “大哥!你听到了!你之前还说我是有妇之夫惦记白玉,你看看这个女人!你听听她把童生支开,都跟白玉做了些什么!她哪里是要什么影子,她分明就是水性杨花要男人罢了!”   当下人将白玉亲吻谭言心的事情告知给齐家兄妹听时,齐小满简直气的脸都紫了。   而齐弈听后虽不见大的情绪,可是手上握紧的拳头却出卖了他。   白玉对于谭言心的感情,他早就知道,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谭言心居然真的接受了白玉。她当真是可以忘记了顾昭,陷入了别的男人的柔情之中?   此时齐弈在想些什么,没人能够猜得到。   他只是站起身来,轻声冲身边的人叮嘱了一声:“马上就要到都城了,都准备一下。”   这天对于谭言心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白玉今日的举动。   白玉那时将她身子笼住,可是那本就抚在她脸颊上的手指却悄悄挪至到了她的嘴唇上,防止她叫喊。那时监视的人只瞧见两人靠的很近,听见白玉的暧昧告白。但是实则白玉吻上的,是他自己覆盖在她唇上的手指。   白玉用这种法子掩人耳目,是为了靠近她用只有他们二人听得到的声音,在她耳边告诉了一个让她振奋的消息。   “林千夜成了齐弈的人,如果我不带他们进生死谷,林千夜一样可以破解了毒障,生死谷只会被强攻那么一切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我将你的身世和齐弈准备偷龙转凤让你假死的事情都留下了消息,将其埋在了只有我跟司年知道的地方。为表忠心我说我来杀了司年,但是最后我趁机将他放走,司年其实没死!”   自从听到白玉这一袭话后,谭言心的心中犹如百转千回,片刻不能宁静下来。   司年知道了一切,那么他会去找阿昭的…他一定也会去找阿昭告诉他自己只是被抓走,并没有葬身在那个大火里!   但是谭言心觉得欣喜之余,却又有些说不出的害怕。   那么知道自己没死,为什么阿昭半点来寻自己的消息都没有呢…他真的,能够离开南梁,来到东越找自己么…   谭言心就是带着这种不安和慌张的心情,终于即将到达了都城。   但是明明都城就在眼前,人马却在都城外的小镇子里停驻了下来。   “妹妹!”   谭言心没想到,齐弈这么快就让哥嫂一与她见面了。   当齐弈带着他们进到谭言心房间来时,很明显那个神情跟她是一样的慌张,两方都不停的打量着对方有没有受伤。   “大哥,大嫂!你们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事,我们很好。但是妹妹到底是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你也会到这里来,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从大哥的语气里,谭言心听出来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不知道也好,她也不想再将自己的哥嫂牵扯进里面来。   “妹子啊,瑞儿呢,我的瑞儿呢,他跟你在一起么?还有虎子…他们说虎子也跟你一起的呀!”   嫂嫂不比恢复记忆和智商后的大哥来的稳重,一看见谭言心,这两个孩子的母亲就开始泣不成声。   “虎子难道不是跟你们…”谭言心意识到了什么,怒瞪了一眼齐弈,“齐弈,我两个小侄子呢!”   “还未到都城呢。”   这个家伙当真狡猾,居然拿哥嫂的两个孩子两边威胁,让他们完全受制于他。   谭言心已经熟悉齐弈的行事作风,倒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没法子有什么反抗的动作,只能姑且认命。他还将两个小孩子握在手中,为的仍旧是制衡控制她。   “你不妨直接告诉我吧,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我都配合你就是了。”   “哦?真的?”齐弈打量了她一番,弯弯的笑眼上,眉目微微一挑。“如果我要你以我齐弈妻子的身份,风风光光跟我回都城,你可愿意。”   “什么?你的妻子?齐弈,你到底想干嘛!”   “如果让现在东越的女皇知道,真正有凤尾花印记的人出现,你觉得…她会想干嘛?”   “我…”   谭言心有些愕然,她似乎明白了齐弈的用意。不管齐弈是不是要她去坐上这个女皇的位置,但是对于现任的女皇来说,谭言心都是一个敌人。没有哪个皇者,会允许撼动自己地位的人存活于世。他是想用这个法子,替她做掩护,让她顺利进入都城,保证她的安全。   看到谭言心表情松动,齐弈知道她已经想明白了,满意的点了点头,林千夜在此时也进了谭言心的屋子。   瞧见他手中的东西,谭言心意识到了,看来齐弈没有直接进都城是早有准备的,不光是让她更改身份,还要让林千夜给她易容换脸。   谭言心本是坐在那里,可是看着林千夜这个家伙,想起白玉所说的生死谷被破有他一份。谭言心气不打一处来,往日的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抓过林千夜正在给她易容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上了一口。   林千夜倒是也没闪躲,只是吃痛的皱着眉头。等到她松口后,瞧见自己手臂发青,语气不屑的说了一句:“不用妄想给我下毒了,你的毒还毒不到我。”   “毒不到也要咬你,怎么样!你听从齐弈的,而我现在的身份是齐弈的妻子,你就是咬你了你又能拿我如何!你敢动你主子媳妇不成!”   “你这女人你…”   林千夜也是没想到,这个女人怎么现在可以这样认命,一点挣扎都没有,倒是给什么身份都适应的极快,这还真是一点都不像他之前认识的那个谭言心,不过谭言心这话却是逗笑了一边一直观望的齐弈。   她还是一次听到齐弈放声笑出来,而不是往日那种看似温和实则深藏不露的浅笑。   瞧见林千夜用着生死谷的易容术将她原本的容貌遮盖,齐弈忍不住走上前来,细细端详了一下她如今的模样。 第五百二十九章 到达都城   她的脸型并未有变化,只是这五官做了些改变,便又是另一种气息。而她原本的一双眼睛是微微上挑的杏眼,黑白分明,甜美之中又带着几分浅浅的妩媚,配上她这眼里清澈又无畏的神情,煞是好看。   但齐弈这人贼的很,知道认一个人最为直接的便是一双眼睛。于是故意让林千夜在她的眉眼上下了大工夫,本是微圆的眼眸硬是成了狭长的凤眼,配上眼角点的一颗痣,尽显性感妖娆,与之前的谭言心大相径庭。   “你这肚子…”   “诶,齐弈你干嘛!”   “你刚才不是还那么容易便自称是我妻子,怎么现在让为夫碰一下肚子都不愿了?”   齐弈刚伸手碰上她如今高挺的肚子,谭言心便紧张的后退一步赶紧将肚子护住。这样子的警惕和排斥,让齐弈意识到,怕是之前齐小满的举动将她还是多少吓到了。   齐弈叹了口气,将手势改为以指尖为方向隔空指了指她的肚子。   “你记着,你现在叫阑珊,是我的妻子,你腹中怀着的也是我的孩子。你是我在南梁的青楼里认识的姑娘,我看上了你将你赎回带在了身边,你跟着我已经一年有余。明日入了都城,不管是谁问起你都要这么回答。一个有孕的女人,可以降低别人的警惕心。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对你的孩子如何。明白么?”   “我是…青楼的姑娘?”   听着齐弈给自己安排的这个身份,起初谭言心还觉得有些不习惯。可是想了想,既然要掩人耳目,自然是编造一个没有背景难以查证的身份最好。富贵公子看中青楼女子也是常事,确实用这样的身份故事掩人耳目,最为合适。   翌日一早,谭言心顶着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与齐弈一起坐进了软轿之中。往日无处不在的影子,在进入都城之前全部消失在了眼前。所能瞧见的,就只有些普通的下人,就连白玉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还是谭言心第一次,单独与齐弈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呆这么久的时间。   若是以前,都是顾昭与自己同乘轿撵,时间久了她总是难免颠簸的有些腰疼,顾昭总是很心疼她,就会搂着她进怀里,让她松懈松懈。   但是如今,谭言心是半点都不敢有懈怠之心,身子坐的笔直,齐弈一看便知道她在防着自己的靠近。   “嗯,保持你现在的状态也不错。等下进了齐府,也不要松懈。”   “齐府?那不就是你家么?我还以为,等到了你家我们就不用装了。”   “齐家里除了小满,还没人知道你凤尾花的事情。”   齐弈这话让谭言心有些摸不清头绪,她本以为将她从南梁带来是齐家之举。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只是齐弈一个人要这么干的。但是为什么?齐弈也并非官宦人家不过一个商户,操心皇室的事情做什么?   “但是我担心你妹妹…”   “小满那里你放心,回了家里她知道分寸不会造次的,你专心演绎好你自己的身份就行。快到了,你准备一下吧。”   齐弈这个家伙总是不将意图全部说明,谭言心早就习惯了,反正他的脸上也猜不出什么东西来,便也懒得去废这个脑筋了。   历经一路的颠簸,终于…她从南梁来到了千里之外的东越都城。   这个号称东越国最大商家的齐家果然名不虚传,光是一个门面牌匾都是富丽堂皇,看着这规模丝毫不比哪个皇室王爷的府邸来的差。只是让谭言心没想到的是,她本以为这个齐家大少爷和齐家三小姐回府,定会有些人出来迎接。没想到偌大的齐府门口,只有稀稀拉拉的一两个老奴,和一个身着嫩黄色新衣的小姑娘翘首以盼。   “弈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弈哥…”   那黄衣小姑娘看见齐弈别说多高兴了,可是这笑意却在看到齐弈牵着谭言心下轿子时,戛然而止。   “弈哥哥,她是谁?这个女人怎么会跟你坐一个轿子,你的轿子不是从来不让别人坐的么。你…你怎么还扶着她,她的肚子还…你们…”   “秋芝,这是我夫人,叫阑珊。”   “夫人?什么…怎么会…弈哥哥你何时成亲的,我怎么可能都不知道!弈哥哥你是说笑的吧!”   这个叫秋芝的小姑娘,那看向齐弈的神情是个什么意思,谭言心一眼就瞧出了名堂来,之前自己也看到过不少姑娘家对顾昭就是这般模样。   不过齐弈不比顾昭,谭言心这个假夫人一点也不介意,反而笑盈盈的冲那秋芝姑娘示好。   “秋芝妹妹是吧,初次见面。”   “谁是你妹妹了,你谁阿!凭什么就在这里叫我叫的这么亲热,我才不相信你是弈哥哥的妻子呢,你们一定是假的!”   小姑娘看着与自己好像小个一两岁,这本是粉妆玉砌的小脸像是变戏法一般,让谭言心听着她这没好气的话倒是一点也不恼,反而看着觉得有意思极了。   谭言心无意中回头,撇见了此时齐小满的神情。那眸子分明也是看好戏的样子,是瞧见自己在这小丫头这里吃了憋心里怕是高兴着呢。看来是这位叫秋芝的小丫头身份不简单,而因为自己是齐弈妻子的身份,怕是在她这里得不到什么好感了。往常在南梁的时候,谭言心是巴不得别人都不知道自己,免得惹祸上身。   但是现在可不同,她自己也是受制于齐弈,若是能够给他找些麻烦让他乱了阵脚,倒是好事。   谭言心干脆亲昵挽过了齐弈的胳膊,娇滴滴的喊了他一声:“弈…这里太阳好大,人家什么时候才能回房啊。你看你儿子都不乐意了,在肚子里踢我呢。”   谭言心的这个声音语调任哪个女人听了都不会喜欢,真真像极了一个青楼女子招呼客人时的模样,风骚又娇俏。   她才不管此时就连齐弈听了都脸色诧异的模样,反正那个叫秋芝的小姑娘是气的小脸憋的通红,想着自己输给这种女人怕是最不甘心的吧。谭言心就是要她气,到时候多多找齐弈的麻烦去,那她就开心了。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谭言心这小心思又被齐弈给看穿了,齐弈只是微微愣神,很快竟然接上了她的话,顺势揽过她的肩,凑近她脸边。   “好啊,我们回房。”   我们?等等!谭言心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们现在是假扮夫妻的身份,难道在齐府的这段时间里,他们要住在一起不成? 第五百三十章 错综复杂的齐家   进入了齐府之后,齐弈原来早早给她安排了自己的住处,本以为齐弈会有下一步的动作,却没想安置她后这家伙就消失了。   这来了齐府有些日子了,倒是好喝好吃的住着,没人来打扰。这呆的安逸了,她寻思着这富贵的齐家她还没好好看看呢,于是叫上青谣跟着一起去这齐府里转悠转悠。   “我说,你见过东院里新来的那个了么。听说长得狐媚的很!真不知道大少爷是怎么会看上这种青楼的女人,那孔家的小姐那么喜欢大少爷,大少爷怎么也不娶个身份高贵的,以他的背景也只有靠娶个地位高贵的夫人才能在老夫人面前抬得起头了吧。”   “我想少爷也不想的吧,说不定是这女人用了什么招数,怀上了孩子大少爷才没有了办法不得不认。你没看见,自从这女人回府后,大少爷也一直没去瞧过她么。”   “也是,这青楼来的女人,说不定孩子生下来就会被赶走的。”   果然这富贵的大家庭,就不会有真正的安逸。齐府的花园弄得简直跟花果山一样,层层叠叠的山水交错。虽都还没看见人影,但是谭言心也听得出来这是齐府里的两个下人在嚼自己舌根呢。   但是这些下人对自己的不敬言语谭言心倒是不介意,可是刚才他们在说什么老夫人,还有齐弈为什么会在自己家中抬不起头?他不是齐家的大少爷,应该举足轻重的么?   “怎么,要不要我替你去教训教训这乱说话的泥腿子。”   “诶?白玉!”   谭言心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回过头一看,正是几日未出现的白玉。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在了,看来也是听到了那两个小丫鬟的话。   “我又不是齐弈真的夫人,关我什么事。倒是你,这几日去哪了。”   “我刚去你屋寻你见你不在,这齐府没你想的安全,快先回去吧,回去再跟你细说。”   谭言心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屋中,只见童生也在屋子里,眼神有些慌张,直至看到她安全回来后,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谭言心看到了白玉的眼神示意,冲童生说道:“童生,你还是先…回避一下,我想跟白玉单独呆一下,你晚些再来。”   “是,殿下。”   归功于上次白玉那故意的暧昧,如今在影子里都在传这二人暗通款曲,所以每每谭言心提出这种要求,总让人觉得这两个人是要干些什么似的。   这个童生自从谭言心上次留下他一条命并且将自己的号令戒指交给谭言心后,虽还是如同以前一般木那,替齐弈监视着她。可是却也看得出来,对谭言心的保护,他是发自内心的。童生或许是想着反正她也逃不走,不仅会自己离开,甚至为了保护自己主子的隐私,将其他的影子也暂且先屏退开来,给自己主子留下足够的空间来。   谭言心对现在童生的听话很是满意,但是自己这两个影子的警惕状态却让她有些不解,“你们这是怎么了,比之前还没来都城的时候还要紧张。”   “因为这齐府是个危险的地方,丫头你还是别四处乱逛了。”   “危险?这不是齐弈的家么?他应该还不至于现在想让我陷入危险吧,到底怎么回事?”   “怪我没提前跟你说清楚,你没发现临近都城前,我跟其他影子都不见人影了么?那正是因为,暗影派的事情,在齐府里除了齐弈和那齐小满,还没人知道。所以我们提前伪装成各种样子进入了都城,等稳定后才能再出现。”   经白玉的解释谭言心才知晓,齐府家中,并非只有齐弈与齐小满两兄妹。齐弈的爹曾有四房夫人,而齐弈的娘则是第二个夫人。   这个二夫人不比其他几房夫人出身高贵,反而有些来路不明,因此一直被诟病身份卑微。但是比大夫人更为早的生下家中的长子,加之大夫人又连生两个女儿,未能生下一个继承家业的儿子,如此一来,自然更为记恨着齐弈的母亲。   在齐弈十岁那年,母亲早逝,兄妹两个更加没了依靠。大夫人又联合其他几房夫人一起排挤这兄妹二人,可想而知两人的童年自然是不好过的。   但是好在齐弈靠着自己的才能得到了父亲的看中,而其他几房夫人就算生出的儿子,也都不算有才之人,于是齐弈就渐渐掌握了齐家近一半的家业主权,这样一来齐家大夫人与其他几位怎会容得。   “难怪当初回来的时候,齐府门口冷清成那样。敢情也是因为这兄妹二人在齐府也是孤立无援,甚至是…并不受待见的啊。”   “不仅如此,齐家虽并非皇室,但是与皇室却是盘中交错十分复杂。大夫人的两个女儿,皆是嫁给了皇室中人。而三夫人和四夫人也有女儿,嫁给的是其他大官子嗣。但是这几个嫁出去的女儿所依附的丈夫,在朝中又并非是同一阵营,互相也有斗争。可因为他们都是侍奉现任女皇十分忠心的人,所以不管是哪一方,对有凤尾花的你来说都是不利的。而且,齐家的老爷也过世了。齐家的家业如今是一分为二,一半早早就在齐弈手中,而另一半在齐老爷死后由大夫人继承。可我刚才说了,大夫人没儿子,总得把手中的权利分给其他几房,但是其他几房的儿子又并不具备才能,所以…”   “所以如果这几房不结合的很紧,是无法跟齐弈抗衡的。但偏偏其中又各有心思,自然还惦记着齐弈的这一份。啧啧啧…这齐家果然是够复杂的。难怪刚才那两个丫鬟说什么抬不起头,确实论背景,齐弈没有任何人能够给他撑腰,如今还娶了个青楼女子回家,自然更为诟病。我明白了!总之在这齐府,不管是因为皇室纷争的势利,还是这齐家家产争斗的势利,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呀,丫头真聪明,这么复杂的事情你居然一点就通!”   谭言心瘪了瘪嘴,这哪里是因为她一点就通,这不是豪门电视剧里常发生的事情么。且不说这齐家一半的财产,哪怕只是分得一点,那都是不可衡量的。   难怪她觉得这个男人做这门难对付,起码他能凭借一己之力,与家里那么多人抗衡,若是换成她自己,她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办到。谭言心也是做生意的人,在心里还是有些佩服齐弈的。   “那暗影派又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听他的呢?不是说东越的皇室和贵重的人都有自己的影子么,齐家其他的人,怕是也有吧。”   “没错,那是因为齐弈的娘亲虽并非是什么官宦之后,但她却是暗影派真正的掌门,并且就是齐老爷当年的影子,齐弈…就是我们的少门主。”   “什么!你说齐弈的娘…她…她也是影子!” 第五百三十一章 入宫   “没错。但是在东越,乃至皇上眼里,他们都以为暗影派真正的掌舵人是我师傅。而我师傅只是一个傀儡罢了,表面上是暗影派的掌门,是受命于皇室的暗影。但是实则暗影派真正的掌门,应该是齐弈。所以丫头。你别看那童生现在好像很听话,哼,他到底还是听齐弈的。这暗影派除了我,都是齐弈的人。但是我是你的人啊,我的心我的人都是你的,嘻嘻,玉哥哥我绝对不会背叛你。”   听到这里,谭言心有些哭笑不得。看来事情远比她想的,还要麻烦的多。   这个齐弈当真不简单,这样看来,她如果是想要逃,简直更加难了。   “白玉,你之前说他要去生死谷找一个东西。是什么?很重要么?”   “嗯,是凤氏的传世金羚,不过在生死谷并没有发现这个东西。这个金羚就跟传国玉玺一般,按理应该是每任皇室继承人所有。不过齐弈似乎是觉得,如今这个女皇手中的东西是假的,他认为是被当初逃出宫的你外婆给带走了。”   “金羚?”   “就是…就是类似一个金色的羽毛。”   “诶!”   莫非…是当初自己在娘的遗物里看到的那个金色的羽毛?   如果那个金色羽毛就是传世金羚的话,那这个东西,可就在她身上呢!   “丫头你怎么了?难道你知道这个东西在哪?”   “我…”   谭言心刚想开口,白玉骤然眉目一拧,冲他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谭言心的房门被人推开,几日不见,没想到第一次瞧见齐弈脸上竟然会露出这么疲惫的神情,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一般。   齐弈的神情本就不算好,见到白玉与谭言心共处一室后,眉目越发微微沉了沉。   “准备一下,随我进宫吧。”   “进宫?现在!喂…”   这个齐弈!竟然进屋只是简单说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开,连再多一句话的解释都没有。   夜幕初上,谭言心再次与齐弈两人一起乘上了软轿,入了东越的皇宫。   站在那繁华宴会大殿前时,谭言心都不禁感叹这东越的奢华。   说其奢华倒是一点也没错,谭言心也参加过不少南梁宫中的邀请,可是却没有哪一次比的过今日这排场。   “我的这位姐姐场面弄的可真够大的,就算是过生辰,可是这排场…怕是要花国库不少的钱吧。在南梁哪怕是新王登基,都不至于弄成这样浩大。”   “姐姐?”   “难道不是么?你说我也是凤氏的传人,这女皇不就是我姐姐么。”   齐弈听到谭言心这话,脸色微微一震。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常。   “我们这位女皇一向喜欢这些,所以齐府的大夫人则投其所好,为她举办的这场生辰宴会。”   “大夫人?莫非…她是想借你们这位女皇的手,对付你不成?”   “看来白玉告诉了你不少事情,不过…你说的没错。齐府四房,唯有我这一派与如今的皇室没有任何的关系。大夫人本就惦记我手上的这一半齐家财产,可无奈在家里她撼动我不得,借助这皇室的手对付我,也无可厚非。我这一阵子没回都城,好几个地方都一起出现了问题,怕就是这个征兆。”   光是瞧这排场就不难想象,齐府的家产到底有多大。一个财富这么庞大的家族,若是不受皇室的管控,想必也会是一件头疼的事情。所以齐弈说的没错,皇室想要帮着大夫人一起对付他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更何况齐弈还是暗影派幕后的主子,若是那女皇知晓了这一点,怕是越发不能留他。   难怪这几日都不见他的人,原来是遇到麻烦了。嘿嘿,齐弈有麻烦对她来说倒是好事,她巴不得多给这家伙制造些问题出来,越乱越好,让他忙的不可开交。   “怎么样,那你等下想我怎么做?”   “你?今日带你来不过是因为听说我娶妻,很多人对你好奇,受邀的拜帖上点名了让你一起来。你今日什么都不用做,隐藏好你自己就行。记住,一定隐藏好你自己!”   谭言心瘪了瘪嘴,还以为是今日就要跟那殿上的人对峙公堂呢。敢情就是来吃顿饭啊,还把她一路给担心的。   她自己自然知道,现在的身份进这宫里危险,不用齐弈说,她也一定会隐藏好自己。   齐弈虽说与皇室一派没有联结,但是以齐府的关系,齐弈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座位在第一排,当被引着到二人的位置时,谭言心却有些傻眼了。   从这二人走进大殿时,就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许多人都想见见,这一直不曾听闻近女色的齐家大少爷怎么就突然找了个青楼的女人。有不少人惊叹于如今谭言心现在这张狐媚天成的脸蛋时,亦有不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   如今留给如今大腹便便的她的坐席,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孩子的大。   难怪要点名让齐弈带她来了,宫宴之上这样公然对待她,女皇其实无疑是借她打齐弈的脸。谭言心侧过头看了看齐弈,想要问问他的意思。   却没想齐弈竟然一丝反抗的欲望都没有,带着她就像是没看到这个窄小的坐席一般,直接略过走到了人群的最后,最偏僻的两个位席,带着她坐下。   谭言心坐下后,舒坦的将腿一伸。虽说偏僻又靠后,但是好在他们二人说话就可以随便些也没人听到了。   谭言心望着齐弈从未变过的淡定神情说道:“诶,你信不信。你如果不用些手段让他们知道厉害,这只是个开始,躲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你倒是挺懂。”   “那当然,这种事情我以前…”   这种事情以前谭言心可不就是一路这么走来的么,她见得自然多了。   但是这话说到嘴边,谭言心也识相的停了下来。她自然知道,在这里不适合再提以前。可是往昔的事情一旦想起,便有些收不住了。以前的她若是遇到麻烦找上门,定不会一味的躲避,而身旁的顾昭就永远是她肆无忌惮的资本。   可现在…她身不由己,身边也不是顾昭了。   谭言心眼眸低垂了一阵子,再抬起头之际,从前方一层层的人群中,似乎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背影。   这个背影是! 第五百三十二章 美男子   “阿…”   谭言心差一点点就要脱口而出那个人的名字,可是当这人回过身看到他的正脸后,她本紧握的拳头却又懈气般的松开了。   她刚才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了顾昭的背影。但是怎么会呢…他还在南梁被慕容衍困在京城,身边已经安置了别的美人,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再说了,齐弈怎么会让顾昭进入都城而不知道呢。   谭言心又仔细瞧了瞧,莫说那脸完全不像了,再端详一下发现只是走路的姿势有些像,但是背脊和身形却都并不一样,这根本就不是他,不会是他。   就这么随着这男子的的身影,直至看到他落座。等等!他身边的那人是谁!那个一头利落的高马尾,一身似火红衣的飒爽少年模样的人是谁!   没错,这个人她没看错,她不会看错!   谭言心几乎就要激动的站起来了,那身红衣不是别人,居然是慕容伽罗!而她身边靠着她坐的,正是她如今的丈夫拓跋烈。   他们身后,还有刚才她误认成顾昭的男人与他们是一起的,都是身着塞北的衣服。难道也是因为东越的女皇生辰,代表塞北来送礼的么?   谭言心如今的一双眸子,一直紧紧的盯着伽罗。人群之外的伽罗,心有余悸的观望了一圈这大殿之上,冲身边的拓跋烈小声嘀咕了一声:“奇怪…”   “怎么了,奇怪什么?”   “我总感觉有人好像在看着我,但是又不知道是谁?诶,算了。这东越的女皇怎么还不来,都等好久了。”   二人在不知道是亲姐妹之前就有着过人的默契,只是很可惜,伽罗察觉到了谭言心的目光,却并不知这目光从何而来。   “陛下驾到!”   正在众人翘首以盼之际,这东越的女皇凤蕾儿终于姗姗来迟。   谭言心将目光从伽罗身上收回片刻,站在那人群后的隐蔽位置随齐弈一起站起身来行礼。   这一袭金碧辉煌的龙袍穿在女人身上,原来也丝毫不予男人逊色几分。   凤蕾儿身形高瘦,年纪约莫三十来岁。成熟的脸庞之上,比起其他女子的柔美,她更多的是一份君王的霸气。特别是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眸,看着甚是厉害。   主角来临,这场生辰才是正式开始。   各个官员来者开始将自己的贺礼一一送上,有那百年的东海珊瑚,有那精雕细琢的屏风美器。不过似乎这些东西这位女皇看的也多了,很少有抬起眼帘多瞧一瞧的,这让许多大臣没能讨得皇上欢心有些落寞退场。   谭言心本以为这礼物就要这么一个个的展示,没想到突然音乐声响,门外走出了一个个的人影上前。   “天啊…”   谭言心望着这一个个登场的样式,顿时有些傻了眼。其中自然还有不少的其他女眷,甚至脸红的捂住了眼睛。   还记得当初在温泉山庄的时候,她是瞧见过这妩媚的脱衣舞的。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走过了千山万水后的这个国度,跳脱衣舞的…尽然是一群衣不蔽体的肌肉男!   但是不同于其他女子的羞涩,那大殿高座上的凤蕾儿却在此时终于眼眸里展露出了喜色来。   这个三十有余的女人,一双本就细长的眸子此时看着堂下一众男子秀色可餐的模样,可以说是毫不隐藏自己的欣赏。   当太监报出说,这是齐家大夫人送给女皇生辰的贺礼时,谭言心有些目瞪口呆。   “哇塞齐弈,你们东越…还可以这样玩的啊?大殿之上诶,可以公然给一个女皇送男宠,丝毫不需要避忌的吗?”   “若是旁人,自然会避忌。我们这位女皇好色之名却从未有过掩饰,齐家的大夫人这也是投其所好罢了。许多人都知道这凤蕾儿好男色,这也不是第一次有人给她送男人了。”   不过在她那个时空里,就算是武则天任位时,其实不也是一堆男宠么,这样想想似乎就觉得好像正常不少了。   “她后宫的宠男无数,有时一晚上同时召见两个都不足为怪。怎么,这些个美男里,可有阑珊你喜欢的?”   “噗…”   齐弈冷不防地一问,让谭言心一口茶水险些都喷了出来。   “美男?你是不是对美字有什么误会?这些都是肌肉男,说他们粗犷狂野还差不多,但是这美字他们还真没一个人担的上。啧,这胸肌都快比我的还大了,太可怕了…”   “哦?所以阑珊喜欢的,是对面那红衣公子的那种咯?”   “什么?我…我喜欢?”   谭言心这才意识到,一定是自己刚才看到伽罗激动时的样子被齐弈给发现了,这是多精明的一个男人啊,一定特别注意到了。   不过很快她就想到,是啊…齐弈确实将她的后路给斩断了,但是!他没有见过这个已经出嫁的伽罗,所以自然认不出来对面那个可不是公子,而是她女扮男装的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啊!   “…呃,是啊!我就是喜欢这种小白脸类型,多俊啊。你没看到,就像是我喜欢看白玉一样,这红衣服的公子跟他就像一个类型的,呵呵…这种的才是美男子嘛。”   为了不让齐弈生疑,谭言心干脆顺着他的话去说,根本没有在意此时齐弈听到这话后露出的微微不悦的神情。   而谭言心只是满脑子的想着如何让伽罗认出自己,发现她姐姐现在身陷囹圄。   要是早知道伽罗在这里,她刚才哪怕再小的位置也一定把自己塞进第一排那个显眼的地方。可是如今偏偏来了这僻静的地方,前面又是一排排的人墙,生生将这二人给阻隔开了。   现在自己连上前都没法子,主动找她有定会被齐弈发现,更别说还是易容成了别的面容,该怎么办呢!怎么办才能暗示让她知道呢!   那凤蕾儿高兴地将一众舞男收去了后宫,紧接着的下一份寿礼,便是齐弈的了。   “齐家大公子送贺礼,紫玉银丝琵琶一把。” 第五百三十三章 看姐姐一眼吧!   齐弈的礼物到也是精美无比,整整一个玉琵琶全用最昂贵的紫玉来打造,可想而知其有多高的价值。   “好一把琵琶,齐大公子也有心了,知道朕喜欢弹奏琵琶。只是今日…怎就没见到这齐家大公子呢。不是听闻他如今还娶了一娇妻,朕可是好奇的狠呐。”   这凤蕾儿煞有介事的还在问询自己身边的下人,可是谭言心清楚,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用小位置将二人逼去角落,又偏偏在此时大众面前,提起他们来。   这宫宴的坐席一向很有讲究,直接代表着身份地位。凤蕾儿这是收了齐家大夫人的几个肌肉男,已经要开始当众折辱齐弈了啊。到底是女子为皇,这手段,还真是有些太小家子气了。   “刚才我还瞧见过的,是啊,这会去哪了。”   “这齐家大公子多少女眷盼着啊,可从未听说有过跟谁亲近。之前还以为,那孔将军之女秋芝姑娘能够入得了齐大公子的眼,这一下子一声不吭就将一姑娘直接带回了齐家,还娶其为妻,想必这位阑珊姑娘一定是美若天仙。”   “是啊,真是想见识见识啊。”   这女皇的意思,想必很多人都是清楚的。   这不,凤蕾儿问了一句,一时之间台下不少人都开始议论起来,特别是这话语里少不了这突然冒出来的谭言心。   “几位大人说的有理,我就瞧见过这位阑珊姑娘。不仅人长得美,据说之前在他们青楼里还是头牌呢。皇上,今日您生辰,这齐家的新夫人本就是艺妓出身,想必弹个琵琶什么的定不在话下,何不就让这齐少夫人为大家演奏一曲,助助兴呢。”   一个娇嫩的女声在人群之中响起,话里话外都在讽刺谭言心这本就被人诟病的青楼女子身份。说是让她演奏,实则是让她不得不让人瞧见她从这人群最后走出来,像是青楼里伺候客人一样卖艺。   而说着这话的还真是瞧见过她的人,可不就是爱慕齐弈的那个小丫头,大将军之女孔秋芝么。   那孔秋芝是出于嫉妒,但是却正中了凤蕾儿的下怀。便立刻召唤着谭言心如今的名字,让人将她带上来。   齐弈还有些不放心,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她,但是谭言心却是一点不见慌张的模样,稳健的走出人群之外。   当如今这一张妖艳面容的谭言心,大着肚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有不少人感叹当真是一狐媚子长相,亦有人迫不及待的要看她的笑话了。   “你还不把琵琶拿着,快点弹给陛下听。”   “诶,好嘞!”   孔秋芝更是赶紧捧着这琵琶来到她面前要她接住,一幅迫不及待要看她出丑,生怕她逃了的架势。   可不知,谭言心哪里会逃,她甚至眼里看向递琵琶给她的孔秋芝都是说不出的感激,一把亲热的抱过,更是满口就答应了下来,弄的孔秋芝也是有些不明所以,这女人在高兴些什么。   谭言心可是想破了脑袋都不知道,该怎么从那层层的人群之后走上前来让伽罗瞧见自己。孔秋芝这小丫头,可不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么!   谭言心抱着琵琶时故意微微歪着身子对着伽罗的方向。心里百般的祷告着,妹妹啊好妹妹,你可一定要认出你姐来啊!   琵琶这个东西,谭言心还真的会,一首将军令,这是当初还在村子里顾昭刚刚上任县城官员时,自己被夏纯鼓捣着展示过的东西。伽罗虽不知道这一切,但是谭言心也只有靠着眼神,赌一赌这二人往日的默契了。   谭言心几乎是将这一个曲子的短暂时间分秒必争的想要透过眼神告诉伽罗自己是谁,但是偏偏这林千夜现在给自己弄的这个眼睛,搞得她现在盯着谁看的久点,在被人看来那都像是有心计的勾男人魂魄一般。   伽罗确实明显的发现这个女人目光是看向自己这边的,但是却仍旧没有想到,眼前这人会是谭言心。   伽罗瘪了瘪嘴,冲一旁自己丈夫拓跋烈说着:“你不许看!我觉得这个什么阑珊在看你。”   “早说了让你穿女装,偏偏要打扮成男人的样子来,若是都知道你是我王妃,不是自然没这种事了么。而且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女人是在看你呢。”   “哼,管她看谁呢。你没听到刚才这些人说的么,青楼的女子最会勾搭人了。”   “那你还以前总喜欢往青楼跑。”   “拓跋烈!我让你闭上你就闭上!”   “是,我闭我闭…”   谭言心一边弹着琵琶,一边听到这边夫妻两个人的对话,简直欲哭无泪。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有机会靠近这两人,怎么就偏偏搞得这两个人都不看她了呢!   谭言心的目光还是不肯从这二人身上离开,但是却没想到,婚后这曾经塞北的汉子就成了妻管严,眼睛闭的严严实实,而伽罗除了留下一个鄙夷的侧脸什么都没有再给自己。   一曲作罢,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琵琶技艺会让许多人为之惊叹,就连那本想看她笑话的孔秋芝都有些愣在了那里。   其实当初在南梁的夜市灯会上,谭言心的一个回头让齐弈记住了很久很久。他想过示好,想过靠近她一些,只可惜谭言心的态度,一直对他保持着陌生的距离。   但是今日,她真的让自己有些惊喜,先是惊喜于她大气滂沱的琵琶之中,可是之后却也困惑于她不愿从红衣公子身上挪开的目光。   当真是这么喜欢么?竟然看的不肯停下来。齐弈抿了抿嘴,心中觉得有些堵塞,亦如当初听到她与白玉在房中拥吻一般,不知为何,不甚舒坦。   谭言心抱着最后的希望看了这塞北众人一眼,希望还有谁认出她来。最后看到刚才那个自己错认成顾昭的人,眼神与她交回了一刹那,只是很快他的眼睛就挪开了。她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不知怎么,这一眼过后谭言心腹中的孩子突然闹腾了起来,折腾的她捂着肚子吃痛的轻呼了一声。   齐弈见状健步上前赶紧扶住了她,关切的闻到“阑珊,怎么了?”   “没…就是,就是孩子突然不停地乱动,踢的我有些疼了。”   “皇上,齐弈的礼已经送到。内人怀有身孕,如今天色已晚,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了,告辞!” 第五百三十四章 你还不愿意么?   “阑珊,你怎么样?要不要找大夫!”   “别,不用不用,就是正常的胎动而已,不用大惊小怪的,一会就好。”   “胎动?”   齐弈像是每一个关心自己妻子和孩子的父亲一般,着急的将她从大殿之上带走。齐弈的这番举动,将谭言心也是吓了一跳。   虽说不知道他是在担心什么这么大反应,但还是将腹部的衣服贴近肚皮给他看,自己此时肚子里的反应。   “你看这是他在伸懒腰,只是在我肚子里很活泼的动了一会而已,没什么大事。”   “我…能碰碰么?”   “诶?呃…好,好吧。”   上次齐弈就有想要试着碰碰她的肚子,被谭言心躲开了。但是这一次,谭言心倒是洒脱了。   很明显,这个男人并不是这个孩子真正的父亲,自然不知道什么是胎动,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很常见的孕妇生理现象。他此时的眼神是好奇且带着一丝期盼,谭言心明白他并无恶意,加之看到他紧张的样子,觉得他的关心也是真的。   当瞧见这个女人的肚皮,因为其中的小人挥舞手脚时,竟会有隆起的小拳头模样的东西划过腹部。他不敢以手掌,而只是以指腹轻轻触碰着那个隆起。齐弈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女人孕育生命,是这样的一件事情,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妙感受。   “齐弈,你喜欢小孩子么?”   “为什么这样问。”   “就是…看你的表情,感觉你应该是个很喜欢小孩子的人。我…只是有些好奇吧。今天听到那些大臣说,你从来不近女色,这是真的么?按理来说,以你的年纪其他男子成家妻妾成群的也都不少吧,你怎么没想到娶个妻子,成立家庭生个孩子呢。”   “阑珊,你到底想说什么?”   刚才有那么一刹那的时间,谭言心觉得自己终于看到了齐弈那张伪装的笑脸之下,到底是怎样的真正情绪,其实是满腹温情的。但是这家伙果然太敏锐了,一下子就发现了谭言心话里的深意,这真实的情绪展露没有一会,如即便又都收了回去。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只是直直的看向她。   谭言心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也是时候跟他摊牌了。   “齐弈,其实我是想问。那个孔将军的女儿孔秋芝那么喜欢你,其实为什么你不娶她呢?如果你是为了想要争夺一个势利,来与齐家的大夫人所抗衡,其实你没必要一定要让我去继承什么皇位啊,大将军的帮衬我相信也对你十分有利的。”   “你觉得我是为了争夺齐家的财产?”   “不然呢?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首先,我根本没有想当皇帝的心。其次,你有没有想过…你用这种方式逼我上了那个位置之后,如果我记恨你,甚至处决你,处决了齐家,你不也得不偿失啊。既然已经有女皇继位,何必一定要将她赶下来。”   “凤阑珊!”   猛的一下,一向看着如春风般和煦的齐弈,第一次对谭言心发出了一声生气的怒吼,让谭言心有些愣在了那里,仿佛她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余头村一百一十八户人家,童山岭五十六户人家,还有张家县。林林总总加起来共两千多条人命,因为你!都在一夜之间全部牺牲!”   “什…什么…怎么会是因为我呢!”   谭言心慌乱的摇着头,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牵扯这么多人命。   “因为凤蕾儿为了隐藏住她背后假的凤尾花印记,将当初一切可能知晓这一切的人,全部杀害。”   “假的凤尾花印记?”   “登基之后,凤蕾儿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当年自己贴身的几个乳娘以告老还乡为理由,在等她们各自回家后,将她们所在的整个村子,在一夜之间,销毁于这个世界之上,因为这些人都有可能知晓她的印记是假的。如今你看到的不过是东越光辉亮丽的样子,你可知这都城之外的十里之地有多少的灾民在那聚集。她为了修建她的宫殿,不顾今年的大旱,还苛责税收,使得名不聊生。为什么明明有凤尾花印记的人是你,而她却能坐上那个位置。并非是因为她才能过人,而是因为众人以为,她才是背后有凤尾花的那个人。甚至我的家人,我娘…都是因她而死!你以为我只是因为你有这个印记才要将你从南梁带到这里来么?我知晓你之前为了救南梁的百姓瘟疫做的事,我查过你的背景,了解过你的为人的。阑珊…你太天真了,你可知道就算我不带你离开,总有一天凤蕾儿还是会找到你,但是她会直接杀了你。你在南梁也非是个等闲之辈,既然我能发现你背后的凤尾花,你以为你有自信一辈子不让其他人看到,不让她知晓么?如果她比我更早发现了生死谷以及你的事情,你以为她的行事作风,你和你身边的人,就能安心过日了么!”   谭言心张了张嘴,齐弈这话确实让她有些惊到了。   她万万没想到,凤蕾儿竟然是用假的印记顶替了属于她的位置,才坐上女皇的高位的。   是啊…当初生死谷的人,不也是知晓她作为穆弈秋的女儿背后是有这个印记的么,这事并非是密不透风的,只是怕是生死谷的人也不知道这印记的真正意思,只以为是母女相传的胎记罢了。但如果让凤蕾儿知道这世上有这个印记的人还在,不光是她会成为目标,就像凤蕾儿的三个乳娘一样,顾家…生死谷…还有更多更多的人,是不是会跟那两千多条人命,一样的下场…   谭言心这时才意识到了,齐弈那场大火,那场假死的用意不光是带走她,从另一层面来说,也是免除她可能给其他人带来的麻烦。   “而且我一直没告诉你,凤蕾儿生性狂妄自大,奢淫无度,一直意图攻打南梁。宰相刘大人曾劝说过她,如今东越民不裹腹,并不是打仗的好时机。但是凤蕾儿却看准慕容衍年纪尚小,国家尚不稳定。不仅不听宰相的劝说,甚至将他以犯上的名义,在大殿上公然杖责三十。刘大人已经年近七旬,受不得这苦,如今还昏迷不醒。”   “什么!她要打南梁!南梁与东越不是有和平条约,互不干涉么,竟然选在阿衍刚刚登基的时候,那岂不是…”   “我知道你自小在南梁长大,所以阑珊…你还要说你不愿意去与她斗么。”   “我…” 第五百三十五章 最向往的生活   两千多条人命,在一夜之间消失…这是怎样的一种人间炼狱的画面,她有些不敢想。   她明知道这些人的死非自己所愿,可是齐弈好生狡猾,就是将这些人命的重担压在了她的身上。   还有她在意的顾家,在意的所有人,在意的那个生活的故土…   在一炷香以前,她自然是满满的不愿意。可是如今她听到了事情的真相,她还有法子,说出这句不愿意么。   这一切的一切像是一把打不开千斤顶,牢牢地锁在了她的嘴上,程度之重,让她一个音都再发不出来。   回到齐府后,谭言心在屋子里发了许久的呆,满脑子都是回荡着齐弈在轿子里时跟自己说的话,她的心乱了,真的好乱。直到夜里白玉进入她房间许久,她都没有发现。   “丫头你怎么了,从宫里回来后表情就怪怪的,有人欺负你了?”   “啊?没…怎么样了?找到她了么?”   白玉拍了拍肩头的灰,无奈的耸了耸肩。   “没呢,你这妹妹好生的厉害。塞北的防卫居然可以做的这么严密,连我都靠近不得。”   白玉是觉得有些奇怪的,以他的功夫南梁的皇宫闯进去都不是问题,自己怎么会偏偏输在这个塞北简单的几个人身上。这个防卫简直像是为了提防暗影派特意准备的一样,每一个他所能想到的地方,竟都被他们事先做好了防备,简直可以说是密不透风,让他觉得有有点奇怪了。   但是当白玉正准备跟谭言心说这事时,只见谭言心眼帘垂了垂叹了口气,泄气般的说:“罢了,看来我指望着让伽罗发现我在这里注定是不行了。反正…我暂时也走不了了。”   “什么?丫头你不准备离开这里啦!”   “离开?哪有那么简单…”   谭言心将齐弈告诉自己的事情,也说给了白玉听。让白玉也明白了,她现在的环境,当真是有些身不由己了。   “担子这个事情,可以放下也可以不放,这个全在你自己。你若没心没肺些,一句话,只要有机会逃,玉哥哥就带着你隐居深山,你还是做个采药的小农妇,我就去编些小玩意到各处卖些零散钱。实在不行,玉哥哥就要捡起老本行不偷女人香专门给你偷些柴米油盐也行,从此不管山外事,一样可以让你安安稳稳照样过完下半生。”   “哇,这样子的日子…听起来好诱人。”   “但是丫头你的表情,可是一点不像你说的这样啊…”   “没有,我是真的觉得很向往你说的这样。这真的是我最向往的生活,隐居深山,与世隔绝…,我是说真的,真的很向往。”   “哼,是不是因为我不是顾昭你嫌弃我,换成是顾昭的话,你该不知道笑的多开心了吧。你看你,还说向往呢,根本连笑都不笑一下。”   白玉鼓囊着脸颊,作出一副不服气的模样。但是谭言心知道,他这是看自己表情太深沉了,用这方式在逗自己轻松一点呢。   “白玉,有些担子…并不是说放就能放的。起码现在…我可能还不行。”   “好啦好啦,我明白你就是了!反正…玉哥哥就一句话,不管丫头你做什么决定,除非你说我烦,要赶我走,不然玉哥哥都如影随形,好不好。”   谭言心看到白玉将脸上的玩笑卸下,看向她一副无比认真的模样。反而是他这模样,将谭言心终于逗笑了一些。   “好!”   ……   那次之后,谭言心又不见齐弈了。   之前她或许还能得过且过,但是听到这凤蕾儿想要在近期攻打南梁时,反而是谭言心有些坐不住了。   “童生!童生你出来!”   童生不像白玉,平日没事从不现身。但是只要谭言心一喊,很快这人就会出现在面前。   “殿下,有何吩咐。”   “齐弈呢?他这些天干什么去了,带我去见他。”   “现在…恐怕不行。”   “为什么?”   “主子近日手上的生意都在接连出现问题,应该是有人在暗中搞鬼。所以主子除了夜里回来睡一两个时辰,其他的时候都在处理这些事情到处奔波。主子吩咐过,如果殿下找的话,就让殿下等一等,晚些闲下来了他会来找您的。”   “怎么都是他自己跑,他手下没人么?他自己一个人忙得过来么。”   “之前是有的,但是如今女皇有些针对他,加之生意上的大事主子也不放心手下处理,几乎都是亲自去办,自从接手齐家一半生意后,一向如此。”   谭言心抿了抿嘴,听得出来如今齐弈也是够呛。   她自己经营两家商铺,那么多靠得住的人帮忙自己就已经知道其中的辛苦。更何况齐家的一半生意,那简直是不敢想的繁忙。而齐家又无人可以助他,所以齐弈不得不都亲力亲为。谭言心也有些心中暗自佩服这个男人的能力,能够一个人把控住这么多的事情,才能实在不可小看,看来自己也只能等齐弈再主动找自己了。   “我说不许进就是不许进!你以为你是谁啊,那是我们家丫头的闺房,也是你个男人说闯就能闯的么!”   这边谭言心在屋内向童生问询,那边屋外头就听到了白玉与人争吵的声音。   童生听到白玉这话,比谭言心更快一步的赶到了门外。不管他最后的主子到底是谁,但是作为谭言心的影子,保护她的安全,他与白玉一样,都是义无反顾。   当谭言心扶着肚子慢慢悠悠走出门外后看了一眼,随即笑了笑,干脆退身坐到了一旁的凉亭里,静静的看着白玉和童生犹如两个门神一般,将特意来寻她的林千夜,挡在那里,一步都不许他靠近。   而不同于谭言心的平静,林千夜一看到她的身影就着急了起来。   “你们都给我让开!我要找她!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哟,你说让就让啊,我偏不!有本事你就动手试试,看你闯不闯的进去。反正不管你使什么毒,我们家丫头都会给我解,我跟童生两个还怕你不成!看看谁吃亏!”   林千夜自知自己与白玉有着很深的过节,他的样子势必不可能让开了。没了法子,只得冲他们身后的谭言心喊了起来。   “殿下,求你给我解药!” 第五百三十六章 答应我一件事   谭言心摇着扇子,他早就猜到了林千夜的来意。但是偏偏就是装作不明所以一般,一脸错愕的说道:“解药?什么解药啊。你不是说过,我的毒是毒不到你的,我又何时给你下毒了?”   “我…是我狂妄自大了,还望殿下恕罪。我试过很多法子,但是都没有办法解。”   说着,林千夜卷起袖子将手臂展示给她看。   林千夜也没有想到,上次谭言心咬他的那一下,就给他下了这么奇特的毒。   一开始他还并不上心,因为被咬之后自己也并无任何感觉。直至前天开始,手臂上从谭言心所咬的地方,像是在他手臂上投下了一枚种子一样。他的手臂竟然开始生出如同玫瑰藤蔓般的荆棘纹路,并且炙痛无比,严重的时候他的这只手连东西都没法拿稳。   “殿下只要能够给我解了,我…我知道你一直不想呆在这里,说不定我能帮你逃走也不一定。”   白玉听到这话,很警惕的向谭言心眼神示意了一番,谭言心自然懂得白玉的意思。   若真是林千夜与她两个人的毒,加上白玉的轻功,让她逃走还真是说不定可以办到。但是林千夜的话是否能信,谭言心却没有那么大的信心。   “你这话就奇怪了,谁跟你说过我要逃了?我就是要给白泽的死,还有白玉当初废手一事报仇!林千夜…你虽然是齐弈的手下了,但不代表我跟你的新仇旧账可以就这么算了!没错,我是给你下毒了,我给你下的毒叫做玫瑰刺。”   林千夜表情有些疑惑,“玫瑰刺?这是什么毒,我从未听说过。”   “你自然是没听过,因为你就是这毒的第一个试验者。毒素顺着手臂的经络会延续到你的心脏,等到了心脏的时候,就是林千夜你丧命的时候。”   这还多亏了当初白玉带她去了夜蝶林,谭言心将那一汪可以改变药性的毒泉收进了系统里。而这玫瑰刺的毒,就是她用手上的毒药,搭配上了这毒泉研究出来的第一份新毒。她相信这种毒,哪怕是司年,都不会有法子能够解。   虽说从未见过,但是擅长毒术的林千夜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个毒的厉害,他相信谭言心说的是真的,有些气急败坏了站起了身,已经不顾刚才口中还喊着殿下的礼仪,直冲冲的喊着她的名字。   “谭言心你!”   “诶,先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我给你下毒是要你吃亏没错,可却也没说完全不能解。只是想我给你解毒自然是要条件的。”   “什么条件,你说!”   “你要答应帮我完成一件事,但是具体什么事我暂时想不出来,等想到了再跟你提。喏,这个是可以暂缓你毒素蔓延到心脏的药,但是我愿不愿意给你最后的解药,可就看日后你自己的表现了。”   看着林千夜答应的这么快的模样,谭言心估摸出了,果然这个生死谷的叛徒,对于齐弈也并非忠心之人,他在意的终究不过是他自己罢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一个小人,也并非是没有用处的。或许有一天,这林千夜还真的能够帮她一个大忙。   夜幕初上,这夏季的夜让人越来越容易犯困。   谭言心刚刚洗漱完毕,正准备睡觉时,自己的院子外第一次来了大动静。   “殿下!”   “童生?怎么了?”   往日的童生总是一副木讷表情,谭言心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会露出这般惊慌的样子。   “主子出事了,还望您能去看看。”   谭言心虽是以齐弈妻子的身份入住的齐府,但是齐弈的住处她还真是从没有主动来过。   等到童生带着她前来时,还没进屋,光是听着里面齐小满满是怒气的呵斥声,谭言心也意识到了看来事情真的有些严重。   “大哥…”   “出去,我让你们…出去!”   “大哥你怎么了,林千夜!快去给我大哥看看!我大哥怎么晕倒了!”   林千夜想要上前去查探齐弈的脉象,可是谭言心给他的药只是抑制毒素生长,但他的手还是疼痛不已,此时根本连好好探一探他的脉象都有些困难。齐小满见状拿起身边的茶壶就一把砸向了林千夜,肆无忌惮的痛骂着他的无能。   林千夜他虽是齐弈的人,但是心中却也一直不喜这骄纵无比的齐小满。面对她的辱骂,自然心中更为不甘。   正在此之际,谭言心刚刚踏进了房间,正好将二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是你!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齐小满一看到谭言心,整个人就如同看到仇敌一般,对她从未有过敬畏的神色。   童生赶紧拦在了二人中间,生怕谭言心真的走了。   “三小姐,你也知道主子的这个情况是旧疾了,这次愈发的严重。殿下是出了名了神医,说不定让她去瞧一瞧会有好转的。三小姐这个时候就别再惹殿下生气了,主子的身体要紧啊。”   齐小满她怎会不知道大哥的症状是老,毛病了,可偏偏这么些年大哥还从不让自己发作的时候有人靠近。但是今日这次来的突然,并且情况严重,她越发是束手无策了。齐小满却不能不承认,她知道大哥对这谭言心格外的看重,说不定是她的话,大哥会愿意让她医治,而以谭言心传说中的医术,说不定真的有法子。   齐小满心中仍旧是满满的不甘心,紧咬着嘴唇,用威吓的语气冲谭言心说道:“你当真有法子医治我大哥么?你要是敢让他有个三长两短,我…”   “你要是不相信我的医术,我自然可以回去。”   “不!谭言心你不许走!我信…我…我信就是了!”   “那好,如果要让我治,就废话少说。人既然都晕过去了,你们现在说话就是在浪费时间,都出去,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谭言心你!”   “我什么我,我看诊的时候身边不允许有人,这就是我看诊的规矩。不愿意遵从,你就自己想办法!” 第五百三十七章 你当真甘愿留下?   谭言心的态度是不容置疑的坚决,让齐小满有些说不出话来。   在场的人里,林千夜是最熟悉她这习惯的人,留下了一应看诊的工具,率先一言未发就自己离开。齐小满见状,为了自己大哥,也只能愤恨的捏紧拳头,听从她的要求,悻悻然离开了房间。   等到走近床榻边,上手探了探齐弈脉象时,谭言心的眼眸也是明显的愣住了。刚才听他们说是旧疾还以为是顽症,没想到竟然是   随即赶紧上手,将他的上衣脱下。   当看到眼前这一幕时,谭言心有些吃惊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齐弈那一张看似和煦平缓的脸庞之下,竟然是这样一幅子伤痕累累的身体。   衣物遮挡着的看不见的地方,满满都是纵横交错的抓痕。有那已经成为结痂的旧伤疤,亦有刚刚造成的新伤痕,满目疮痍,让人不忍直视。   “谁…谁让你进来的,出去!你给我出去!”   “齐弈!”   “呃啊…你…你在干什么!”   刚刚本是晕过去的齐弈,似乎又醒了过来,一睁眼看到谭言心,便紧张的拼命想要她离开,并不愿意她看到自己的这个样子。   谭言心没了法子,拔出一枚金针一把刺进了他后背的穴位。   “免得你乱动,这个穴位封住你的双手,你会麻一阵子。反正我都看到了,你的情况我也知道了,你还有什么好遮挡的。老老实实躺着,我给你上药。”   齐弈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当真因为她的那一针,酥麻的不受控制根本无法动弹。先是一阵微微的刺痛,可很快,那药剂中的清凉,从她的指尖透过他的伤口渗入体内,便让他的痛苦得到了抚慰。   “怎么样,是不是好多了,我没骗你吧。你再这样抓下去,当真会全身没一块好肉了。这药虽说还没法解了你的毒,但是起码可以让你现在好过一些。老实些,我就给你把针拔掉,但你别乱动啊。”   “嗯…嗯。”   齐弈并不知道这一针何时被拔下,但是确实很快,双手就恢复了知觉。   齐弈此时心中的情绪十分的复杂,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愿意让人窥探的秘密,竟然被他最不想被知晓的人给发现了。   此时的谭言心,离他是从未有过的近。但他丝毫不敢去看她,只能感觉到她轻柔的手指沾染着药膏,涂在他的每一道绽开的伤口之上,就像是有魔法一样为他带来说不出的清凉。让他的身体想要更多被她接触,心里却又想要将她排斥的远一些。   渐渐的,本是激动的齐弈终于恢复了冷静。他的声音淡淡的,像往常一般听不出情绪。   “你不是一直怪我带你来到东越么?你完全可以趁机杀了我,然后让白玉带你离开。我知道,白玉的心已经不在暗影派了,他已经完全是听从你一个人了。”   谭言心看不见齐弈此时的表情,但是听到这话时手上的动作还是微微一滞。不过很快她只是轻笑了一阵,语气轻松的说道:“我哥嫂他们还在你手里呢,我哪敢啊。”   “那如果不是因为…因为我一直拿他们威胁你呢?”   谭言心听出了齐弈话里的试探意思,但她还是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番。一顿沉寂过后才说道:“那也不会,我也没必要杀你啊。毕竟…你除了毁了我谭言心的身份,并没有真的伤害我。”   “再说了,我暂时没想过要逃走了,所以我们现在好像也算的上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还有很多事情我得靠你才行,好多事情我还不清楚。所以你可以放心,也不必说这些话来试探我。但是齐弈…我觉得你有必要对我坦诚一些,既然我现在很甘愿留下了,你是不是能够告诉我,是谁给你下的这么狠的毒。而且就我来看,真正中毒的,怕不是你吧。”   “你…你就凭借把脉看出来的?还从未有哪个大夫发现过…”   “所以看来我猜的没错,中毒的不是你,应该是你娘。但是中毒时她已经怀上了你,所以你的毒是从骨髓里蔓延出来的,才会折磨你这么多年。而你娘若是中了这种毒,生下你就已经是困难的了,更别说再有孕了,所以齐小满她…怕不是你亲妹妹吧。”   谭言心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手指下的那个身体猛的一紧。怕是齐弈也有些没有想到,她能够有这个本事,一眼就能瞧出了端倪来。   “阑珊,你当真甘愿留下了?”   齐弈似乎是在做最后的确定,看来这个事情,与谭言心是否愿意接下东越的重担,直面她自己的身份,有着直接的关系。   谭言心想了想,认真的对他点了点头。   “诶,齐弈你干嘛!你快躺下!我药还没上完呢,齐弈!”   “殿下!”   得到谭言心承诺的齐弈,忍着浑身的痛苦从床榻之上强硬的起身,走到了床边单膝跪在了谭言心的面前。   殿下这个称呼,齐弈叫过不少次。但是这个一直作为禁锢自己的人,却是第一次对自己将姿态放的如此之低。   谭言心意识到,齐弈是准备用这个样子来告诉她这一切,于是只能任他跪在那里,将往昔的事情一点点道来。   “暗影派是凤氏的开朝皇上一手建立,暗影派不光是皇室用来监视朝臣的工具,也是用来保护东越国土的最后一道防线。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么,如今坐在女皇之位的凤蕾儿,印记并不是真的。”   “嗯,这个我记得”   “实则是,她其实根本就并非凤氏中人。她不过…是当年她的母亲,为了谋得权利和地位,从宫外抱来的一个女孩。并暗中找了假的刺青师傅,自小就偷偷在她的背后刺上了这个凤尾花的印记,在先皇过世后才将这一切故意展露出来从而谋得的皇位。”   “什么…难怪了,难怪她登基后要将自己的乳娘都杀害,原来就是为了隐藏这件事。”   “没错!但是这个事情,我们暗影派也有责任。”   “莫非…你们其实早就知道这是个假的,但是你们还是让她登上了皇位?”   齐弈的叹息,几乎是默认了谭言心的猜想。   “是,那个人是我舅舅。” 第五百三十八章 暗影派的过错   谭言心的外婆当初被逼出宫,这个真正有凤尾花印记的人不在了,宫中自然无法再出现下一任继承人。   其中的三王爷之妻董侧妃,为了在王府与其他妃子争宠喝了大量的补药怀上一孩子,结果没想到在生产之日,孩子因为自己的乱用药,已经胎死腹中无法生还。于是董侧妃干脆将心思一横,让人从外面抱来一个同一天出生的女孩子,冒充是自己生下的。   “凤尾花的印记并非是一出生就会有,一开始也不过是一个红色的普通胎记,是要男女有过交、合后,凤尾花的模样才会出现。而这个女婴的背后,刚好就有一个类似的印记。”   “所以这位董侧妃干脆就生出了别的心思,想要弄个假的?”   “没错!当凤蕾儿到了七岁那时,终于脱离乳娘伺候,董妃便悄悄在她背后,将她的红月牙胎记,刺成了凤尾花的印记。而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凤蕾儿知道了自己并非皇室中人,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假冒者。而我舅舅,就是凤蕾儿十三岁时,被配至她身边的影子。”   十三岁时的凤蕾儿,虽说年幼却已经生出了娇美的骨相,心思性情也比同龄的孩子成熟不少,颇为引人注目。   直到少女十七岁那年,别国意欲求娶她和亲,那一夜凤蕾儿哭的很伤心,求苏辰要了她。   齐弈的舅舅苏辰正值二十多岁血气方刚,又是以影子的身份几乎与她如影随形。他是亲眼看着这个少女一点点的丰韵娇俏,一点点的变得玲珑有致,有些情愫早就深埋在了心里,直至凤蕾儿主动攀附上他吻上他时,苏辰这么些年的爱慕之情,才在这一刻都一瞬爆发。   烛火昏暗,他抱着她狠狠的占有着她的初次。他抱着她摇曳不停,她在他身下婉转不休。   当第二日的晨光洒进屋子,一夜恍如大梦初醒,苏辰瞧见了她背后的凤尾花。   “难道你舅舅以为…以为她是继承人,而她的印记生成,是因为他们那天夜里的同房?”   “没错,我舅舅发现若是凤蕾儿真的是继承人,那么势必不可能让她嫁给别国。但是凤蕾儿是皇室中人,若是让人知晓她的印记出现是因为和自己的影子在一起,会遭人非议。所以我舅舅便擅做主张,替凤蕾儿将她不愿意嫁的那个别国世子,杀害于客栈之中,伪装成了自杀的样子。不光是别国的世子,还有后来的董侧妃,以及她的三个乳娘。”   “什么!”   董侧妃以为自己成功了,但是却没想到这个从宫外抱回来的孩子,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早就对她也动了杀心。为了不让自己得到的这一切从手中失去,她把一切可能知晓她身份的人,甚至这些人身边的人,统统赶尽杀绝。   而被蒙在鼓里的苏辰,则成了凤蕾儿最得力的刽子手。   苏辰是一个合格的影子,也是一个很好的情人。   苏辰以为凤蕾儿是继承人,只需要等到合适的机会让人知晓便好。可是凤蕾儿杀害自己娘亲以及乳娘的事情,虽说让他怀疑,却还是照办了。因为他爱她,爱的深切。   直至当他知晓了凤蕾儿偷偷让人,甚至连三个乳娘的村子也都要毁灭的时候,苏辰才开始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暗影派的掌门是谁,按理是只有每一任的皇上登基之后才能知晓。掌门的秘密,也是在每一任掌门交替的时候,才会传给下一任的。而这个秘密,其实…也就是关于凤尾花的印记。   凤蕾儿终于名正言顺的继承了东越,而暗影派的掌门也暗自进行了接替,下一任的掌门,就是身为凤蕾儿影子的苏辰。   当爹告诉自己,凤尾花的印记只是在体热的时候才会出现,其他时候会恢复如常时,苏辰意识到了,自己其实是被骗了。   他无数个夜里与凤蕾儿缠绵在一起,他比谁都更加清楚,她背后的印记一直都在,从未消失过,她并非是真正的继承人。   但是他还是没有拆穿她,仍旧做她的影子。他本以为,是不是真的有印记并不重要,只要她能够治理好东越,那么一切也没关系。但还是向她隐瞒了自己是暗影派掌门的事情,并且从那个门派中树立了一个假的掌门,自己仍旧以影子的身份陪在她的身边。   “这个假掌门,就是白玉的师傅吧。我想你舅舅这么做…也并不是真的要骗她,而是变相的在保护她。毕竟他的所作所为,已经与你说的暗影派的初衷相违背了。”   “没错,我舅舅一直不愿意相信凤蕾儿对他只是利用。但是最后证实了,他还是错了。”   事情的最后,就算齐弈不说,谭言心也已经猜到一些了。   就凤蕾儿可以将自己的养母与乳娘有关系的人全部斩尽杀绝这事就不难看出,这是一个为了权利可以何其狠心的人。所以对于苏辰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她觉得难保他是否也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   所以苏辰这个男人,她势必是不可能留他于世上的。   其实在苏辰心里,他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思。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逃。哪怕知晓她的所作所为,可是他没办法狠下心来对付她。   那天苏辰明知自己会死在那片竹林,却还是抱着赴死的决心去见她最后一面。   但是他其实早在现身之前,就将自己掌门的位置,还有所有的一切,都告知了自己的妹妹,也就是齐弈的母亲,苏眉。   苏辰说过不用找他,但是苏眉还是忍不住去了那片竹林。她到的时候,凤蕾儿早就不在了,而各个苏辰已经没有气息了。但是没想到的是,凤蕾儿虽不知道苏眉的存在,但是也早有提防。   “她给我舅舅身上下了东越皇室秘阁里才有的一种万蚁火毒,凡是靠近过的人都会中毒身亡,也就是说…不管是谁有可能知道这些,都没人会活在这个世上。而我娘那时已经怀上了我,毒素也顺着进入了她的体内。幸运的是,当时齐府的齐家几个夫人都嫉妒我娘早早有孕,在她的茶水里下了寒冰蝎毒,两种毒素交融后竟然让我娘没有死。我出生后娘一直被这两种毒折磨的很痛苦,但是为了不让凤蕾儿发现她知晓了一切。所以娘一直默默忍受着,最后为了掩人耳目,还抱养了小满。” 第五百三十九章 终于坦荡   凤蕾儿已经坐稳了那个位置,并且很快露出了她贪恋权势骄奢淫逸的一面。这个错误是暗影派的人留下的,但是等到发现后悔时,也一切都晚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苏眉掌管着暗影派开始脱离了现在的皇室,默默查找真正的凤氏传人,是否还在世上。   “我娘撑到了我七岁那年,临终前将暗影派传给了我,并叮嘱我一定要找到凤氏真正的后人。其实在此之前我也在犹豫,如何就能够证明只要有这个印记的人,就一定能够胜任这个身份。直到真的遇到你以后,我才确定了娘说的是对的。其实在出动找你前,我勘察你许久。殿下,我相信你与凤蕾儿不同,你不会像她那样…对不对。”   谭言心看着齐弈一身的伤痕,心里有些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那两种毒虽说当时在她娘亲身体里暂时抵消,但是却并没有被解除。并且在骨血里交融后,全部遗留在了齐弈的身体里。   谭言心可以想象的出来,当这两种毒发作时,他的浑身该是如何的难受。寒热交替,痒麻无比。哪怕是将全身都抓挠的血肉模糊,也无法将这份毒的痛苦消减半分。   但是为了不让人知道他种了东越的秘毒,不让那凤蕾儿听到风声。这么多年来,他只能每次靠自己隐忍,发作时都不敢让人知晓。   所以他不得不让自己变强,哪怕齐小满并非是她的亲妹妹,却是他能够赖以信赖的最后的家人了。   七岁的齐弈,那时肩上的重担已经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了。他哪会不向往一个正常家庭的一切,但是自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无法过上那样的日子。他不光要在齐家护着自己的妹妹,在满是歧视的齐家站稳脚跟,还要肩负起暗影派的责任。谭言心虽从未说出过口,但是她的心里,对齐弈是真的有佩服。   “嗯,我可以答应你,我不会,你快起来吧。”   “殿下…”   “说实话,我自然还是愿意做个小市民的。但是你们暗影派实在是为我做了太多,不管是白泽的死,白玉当时为我废掉的一只手,还有你跟你娘…我没法子再辜负你们了。但是我不习惯你们这一套下属的做派,你不必叫我殿下,要是喜欢以后仍旧叫我阑珊就行。还有,我很不喜欢你老是拿这些担子压我,生怕我觉得负担不够大一样。所以为了让我自己少些心理压力,你也不用瞒着他们了,你的毒,我来给你解。”   “你真的能解?”   “虽不算十成,大概有七成的把握吧。主要是我手头差药,生死谷又被你们给坏了,所以你得多给我几个人,负责帮我出去找药。只要能够给我找到药来,你的毒我就能解。”   几乎是在齐弈这折腾了一夜,谭言心走出屋子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不过熬的这一夜倒是挺值得,起码她终于跟齐弈达成了共识,她也更清楚了自己的方向和处境,再不是漫无目的被动状态了。   只是齐弈这个毒,一个寒毒一个火毒,得分开找药,可能要花些精力。   一排共十个影子跪在她面前,等着她那一手不怎么好看的字将每种药材画好写清位置,让他们去寻。   当药方发下去,十个影子霎时间消失在了她的房间里,只有一个白玉撑着下巴一脸有些不悦的赖在她房里迟迟不肯离开。   “我说丫头,你怎么突然对齐弈这么好。又是给他研究药方,又是给他找药的。哼,我以前输给顾昭也就算了。怎么齐弈比我后来的,都还待遇到我前面去了。不行,你这样玉哥哥可是会不高兴的。”   谭言心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会子一张嘴翘的都快可以挂酒瓶了,这样子逗得谭言心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我现在跟齐弈是一边的人。我这样也是为了想给他留下个人情,为以后做准备。”   “嗯?以后?什么准备啊,你不是说你不走了么。”   谭言心歪着脖子想了想,“嗯…我也还不知道,总之,未雨绸缪吧。再说了这个药也不都是为了齐弈找的,你的手虽然用夭夭的血重塑了经脉,但是一直没有太好还需要调理。其中有几味药是给你准备的,我手上没有,只有让齐弈的人给你一并找来。”   “真的啊!丫头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玉哥哥的。”   谭言心早就摸清楚了白玉的性子,脸像是变戏法似的,一下就笑的眼睛都没了。   “你啊你!别每天就是知道在这里争风吃醋。我让你办的正事你办了么?”   “你吩咐的我哪能不办啊,但是我是真的没辙了。我之前就想跟你说,这个拓跋烈和慕容伽罗怪的很!听说本来这塞北送礼,不至于让皇子出动,是拓跋烈自己请缨前来的。但是带了你妹妹来了这吧,这防备那叫一个森严,我愣是用尽了法子都窥探不得半分。这个做法,可一点不像是塞北往日粗犷的作风。如今这二人就是四处游山玩水,也不知道这都城有什么好玩,这么多天了还没走。”   谭言心与拓跋烈接触的不多,但是也明白白玉说的意思。   确实,能够将白玉堵成这样,足以见得布置防御的人,心思该是多么的细腻。与之前她所认识的塞北的作风,的确有些大相径庭。但是好歹是一国的皇子与皇妃,似乎谨慎一些也没什么奇怪的。   “伽罗贪玩,或许是在皇宫里当皇妃久了出来透透气也不一定。哎…虽然伽罗不知道我在这里,但是我们还是得想办法让他们知道东越要攻打南梁的事情才行。也不知道我跟凤蕾儿的事情最后到底能不能成功,但是这场战争一定得想法子避免。”   “行,那我会再想法子靠近他们的。”   这天齐弈回到齐府时,脸色紧张且有些难看。   他脚步不停的迅速朝着谭言心的屋子走去,匆匆忙忙甚至连敲门都来不及,直接推门而入,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第五百四十章 径云山上见   “阑珊,你…”   齐弈明明是听下人说她突然腹痛难耐,这才连忙赶回来的,可没想到推开门口,她哪里有什么腹痛难耐的样子。根本就是一脸轻松的靠在躺椅上,怀里抱着她那白猫,身边被青谣摇着凉扇,怯意的正睡着午觉。   谭言心听到动静揉了揉眼睛起身走来,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   “抱歉,我也是没法子了。你最近太忙了,我实在是找不到你的人,只能用这种法子让你来找我了。”   齐弈并未因为她的玩笑而生气,而是看她没事松了一口气,无奈的问道:“发生何事了?”   “之前说给你找的药,都找到了。只是有一味最重要的草药,位置已经打探好了,在都城外的径云山上。但是这味药必须新鲜采摘后我马上开始制药,所以我得亲自去。你要是担心,你可以跟我一起盯着我,不过反正我一个孕妇,也不能跑去哪。”   自从那一夜的相处后,谭言心对待齐弈倒是十分的坦然,让齐弈很放心。   “我倒不是怕你跑,但是你一个人去的话我确实会担心。现在在东越,为了你的安全你最好都别自己行动。明日我正好要约见一个人,到时候我让他到径云山的茶楼见,你以我妻的身份跟我一起去吧,随后便陪你采药。”   “嗯,好!”   自从踏足东越的这片土地之后,谭言心就一直是一种被禁锢的状态。哪怕是一路而来的轿子,也都是一个行动的大牢笼将她框了起来。   但是如今齐弈也已经将一切能说的都告诉她了,足以证明了对她开始信任。远离都城去往径云山的路上也有些路程,但是齐弈便再没有像以前那样,将她的轿子多加束缚。旁人不知的,只觉得真的是一对游山玩水的夫妇出行。   等到他们到达茶楼时,齐弈约见的人已经早早在那等候了。   “齐大公子,这位…是齐少夫人吧,幸会幸会。”   那人瞧见二人倒是很客气,但是谭言心侧头看了一眼一旁的齐弈,却没什么笑容。于是她也便随着他,只是轻轻冲那人嗯了一声,不冷不淡。   显然,这二人的清冷模样,让那人有些尴尬,可是却还是不得不继续陪着笑脸。   “齐大公子喜欢喝什么茶,我都让人先给备上?”   “张老板今日约见我来,有何事不妨开门见山地说。我等会还要陪我夫人去逛一逛,没那么多时间与你多做周璇。”   “啊…是是是,那张某就直接说了。是这样的,我们张家与齐家,与你爹向来是交情很好的,我们茶庄也是与齐家产业下的各大茶楼酒馆合作了很多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只是不知道为何,齐大公子就突然与我们断了联系,反而改用那隆兴茶庄了呢。那隆兴茶庄向来与我们不和,这你也是知道的啊,齐大公子这样做,是否有些不妥啊。”   “我知道,那隆兴茶庄是张老板你的徒弟背叛你自己出去创立的铺子,让张老板你心存芥蒂多年。但是我却没有觉得,我改用隆兴茶庄有何不妥。”   “齐大公子,你爹当年还在世的时候,可都不会这样做!你这…你这不是明摆着要跟我对着干么!”   “张老板不必将跟我爹的交情一直拿出来说话,如今接手这些生意的是我,而并非我爹。我自然也不想与张老板断了这么多年的交情,只可惜是张老板不仁在前。张老板的茶庄现在是皇宫御贡,大半个都城的茶叶几乎都被你垄断,你要因此坐地起价,我便也认了。但不要以为交情深,便可以在茶里掺杂粗梗以次充好。做生意讲究一个诚信,张老板可别忘了是谁把你捧成的皇宫御贡的茶庄。这次幸好是我提前发现,你的这批茶叶我还没用。这要是齐家真的用上你这个茶叶,这无疑不是在打我齐家自己的脸面么。”   被齐弈直接说穿了伎俩,那张老板收起了笑脸,反而有些恼羞成怒。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仅改用隆兴茶庄也就算了,你还帮着隆兴那个叛徒挖走我张家的不少人。齐弈你…你到底想要如何?”   “我要的倒是不多,但是要看张老板的诚意了。若是张老板答应不再在茶叶里搞些小动作,并且价格还能低于从前的一半,齐某倒是仍旧乐于与你合作。”   “什么!低于从前的一半?齐弈你这…”   “你徒弟的手艺确实比你差一些,但是胜过你的张家茶庄也不是不可能,别忘了你们张家是谁捧起来的。我不过就是重新来一次,再多花一些时间罢了,但是对于曾经不守信于我齐弈的人相比,我愿意花这个时间。张老板若是没这个诚意,我倒是宁愿再扶持一家起来,不出半年,我齐弈就能让你徒弟完全取代你张家茶庄的地位。”   谭言心一直侧着头看着窗户外的风景,并未理会这二人的交谈。   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齐弈与人商谈生意时的样子,当真与往日有些不同,这张和煦的脸庞下面,原来是这般的有魄力。她早就听闻近些日子他手上的生意接连出现问题,看得出来,这合作多年的张家茶庄突然出包,怕是也没有那么简单。想必齐弈也是心知肚明,不过他却仍旧气势平稳,处理的游刃有余。   “径云山的风景如何,可还喜欢?”   “你的事情处理完了?嗯…很美的地方,简直像是人间仙境一样。我要的那个草药就叫云雾花,就长在云雾交织的地方。之前影子来勘察过,说是还要再高点,我们现在去吧。”   这径云山常年都是郁郁葱葱,山的上半部高耸入云,雾气十足,是个草药生长的好地方。说它是仙境倒是不夸张,这随着山风吹来,这云雾也是一阵一阵的,浓的时候甚至伸手都看不见五指,完全的笼罩其中。   按照影子所描绘的,他们发现云雾花就在这山上的断桥处。越是临近高处,山雾渐浓。等到齐弈与谭言心二人到达时,依稀看到前方的雾影里,还有几个人影。   浓雾散去,齐弈和谭言心终于看清了对方,二人神色皆是一震。   前方的正是上次在东越宫中大宴时瞧见的塞北一行人,但是让齐弈没想到的是,当初谭言心一直目不转睛夸赞好看的,竟然是一女子。 第五百四十一章 你…你是!   谭言心还一直在愁,没法子再见到塞北的这一行人,却没想到这里遇上了。   但是谭言心却还有些慌张,如今的伽罗恢复了一身的红衣女装,齐弈势必会明白伽罗是谁,以齐弈的性子,纵使她答应了会留下,但是他势必还是不会让其他人知晓谭言心还在这世上。   果不其然,齐弈轻轻揽过她的肩头,虽没有言语,但是谭言心明白这是示意让她赶紧离开,看得出他并不想这姐妹二人接触到。   “诶,这不是上次弹琵琶的那夫人么,今儿个真巧,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你还记得我么,那女皇生辰你弹琵琶一直盯着我夫君看,我就坐他边上,上次我一身男衣来着。”   伽罗嫁人后,性子依旧没变,仍旧张扬,风风火火。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还没等齐弈挪动脚步,这丫头反而率先叫住了谭言心,一阵小跑就主动寻了过来,及时制止了二人的离开。   这下好了,齐弈既然已经知道二人关系,听到伽罗这话自然知晓了谭言心上次的用意。谭言心这会当着他的面,不敢再像上次一样拼命用眼神向伽罗示意。甚至不得不低着头,看都不敢看她,一副乖巧的模样应道:“嗯,记得。”   “哼,我跟你说。你那琵琶弹的还是次了一点,就青楼出身的艺伎来说,糊弄糊弄别人   还行,在我看来,还上不了台面。”   谭言心在心里简直将自己这蠢妹妹吐槽了个遍,她上次明明看的是她,这死丫头吃的哪门子飞醋啊,还故意跑来耀武扬威一番,话里夹枪带棒的在这鄙夷起她青楼出身的身份了,真是忘了她以前自己多爱逛青楼了么。   不过齐弈倒是不这么想,伽罗的这种态度更加表明了她未能认出谭言心来,甚至对现在的她很是不喜,叫他反而放心了一些。   “这位是齐大公子吧,来了都城后就听过你的名讳,一直想要找机会拜见你,只是苦于无门。是我内人无礼了,她一直心直口快,还望齐公子不要介意。”   “拓跋皇子言重了,原来这位是皇妃,无需在意。”   拓跋烈与齐弈寒暄着,随后将目光看了看谭言心的肚子。   “夫人这是有多少个月的身孕了?这么大的肚子还来径云山游玩?看来我们没有来错地方,这径云山当真是个好地方,能让齐大公子和夫人不远万里还要来这里。”   “其实是我夫君身子不太好,我听闻这径云山上有一种叫做云雾花的草药,想给他采一些,就在前头的断桥壁那呢。”   “咦,真是看不出来,你个青楼出身的姑娘懂得还挺多,居然还会认药草。算了,你看你这么大的肚子,你夫君又是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那断壁上的东西你们哪里摘得到,你指给我瞧,我属下轻功不错,你指着让他给你拿。”   此时二人看似只是只身前来,但是暗中的影子势必在伽罗和拓跋烈面前不会轻易露面。齐弈虽习得暗影派的内功,却偏偏因为中毒一事,暗影派的轻功绝学他一直没能练得。谭言心一直苦于没办法将消息传递出去,伽罗这突然的提议可不就是跟她靠近的大好的机会么!   “夫君,那我去去就来,就那处你能瞧见的。”   此时的齐弈被拓跋烈暂时牵制着问东问西,也没个很合适的理由对谭言心说不。   而伽罗刚才又一直表现出那对此时谭言心的嫌弃模样,齐弈也只能看着谭言心跟她慢慢走开。   这伽罗口中所说的轻功好的属下,谭言心也是上次见过的。便是上次她险些误认成顾昭的那个,与他背影相似的男人。   “你说的草药在哪呢?”   “那边还要再过去一些,瞧见了么?”   谭言心一直故作自然的将这二人往着隐秘的地方牵引,已经来到了断桥的边缘。实则她在等,一直在等了一个最佳的时机。   一阵山风吹动起她的发丝,她眼眸微微一眯,就是现在,时机到了!   “没啊,我没瞧见啊。”   山风鼓吹着,将刚刚消散的浓雾又吹来了一波。云雾一下子笼罩在了这个断桥边,阻断了齐弈的视线。   谭言心知道自己时间不多,齐弈瞧不见她一定很快寻来,只能赶紧一把紧紧拉住了伽罗的手,简短而小声的说道。   “伽罗,快告诉爹,东越的凤蕾儿意欲攻打南梁。”   “爹?你…你是!”   谭言心从未叫庆王爷一声爹,但是她与伽罗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的事情,伽罗一定是早就有耳闻了。   伽罗看向她的眼神先是一阵疑惑,随后猛的一滞!纵使现在的声音也被药物所改变,但是谭言心知道,伽罗明白自己是谁了。   伽罗兴奋的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表情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阑珊…你在哪?”   眼见着齐弈就要找来了,谭言心用眼神示意伽罗别让他发现。却只见伽罗眼眸微微一沉,本是抓紧她的手上突然力道一顿。   “什么…”   谭言心愕然的愣在了那里,整个人都开始失重的向后倒去。   伽罗在齐弈出现的前一刹那,铆足了手上的力气,将她一把推向了她身后的断桥深渊……   “阑珊…阑珊!”   谭言心甚至诧异的都来不及惊叫,耳边回荡着的是齐弈发现她坠落山崖后的嘶吼,自己只是依稀瞧见几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跟随着她一起跳下了山崖。她知道那是一直潜伏在一旁的影子们下来救她,但是怎么会这样…她明明认出了自己就是谭言心,伽罗怎么会…   径云山的厚重云雾,阻挡住了山上几人或真或假的慌张目光,没人瞧见被云海吞没的几个人影到底如何了。   在坠落的过程中,谭言心感觉到了有人离自己一直很近,当自己跌落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早早将她拥入了怀中,随着她一起掉落。   她本以为是白玉,却没想到等穿过了空中的云雾看清了那人的容貌,竟然是塞北的那个,伽罗的下属。   谭言心本以为自己掉落深渊必死无疑,没想到云层之下,这深渊其实有一部分层层叠叠交错,那个人拥着自己,似乎对这山下的情况十分的熟悉,一路轻巧无比的带着她踩踏着每一个坚实的落脚点,一路到达崖底。   这个人的身形与容貌,对她来说是那么的陌生,可是为什么这个人身上散发的气味,还有他拥抱自己的姿势,却让自己熟悉到了心坎里。这个熟悉的感觉实在是太像…太像…   “阿…阿昭?” 第五百四十二章 阿昭是你么?   那个人听到她的这一声,没有任何的动静。而是抱着她走到一处平缓的地方,才稳稳的将她放下。   “你没事吧。”   “我…”   这个人…声音一点也不像他,但为什么老是让自己觉得这么的像顾昭。自己明明已经认错了一次,难道又认错一次么?   谭言心双脚落了地,但是双手却还是攀附在他脖颈间没有放下。   她似乎刚才被这人抱着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他的身体怎么触感是软绵绵的,她肉眼所看到的身形比较厚实,但似乎并非是他真正的轮廓。   谭言心突然想起,白玉告诉过她,塞北的情况有些奇怪,防御的特别仔细并且对白玉的动向摸的很清楚,塞北的人应该并不认识白玉啊。为什么拓跋烈和伽罗会今日这么巧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伽罗明明知道了她是谁还把她推下来,而推下来后她可以半点损伤都没有…   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只有可能是精心编排的。   但有谁能够有这种心思,只有他…只有他能办到了!   她如今不也是面目不同,声音也变了么。既然她都可以办到,为什么他不行呢!   谭言心当着他的面,一把将脸上易容的面具给掀开了来,露出了她的本来面貌。   当那艳丽妖娆的模样褪下后,谭言心恢复了以往清丽的面容。   她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的神情半点诧异都没有,显然早就知道她是谁了,这越发让谭言心有些激动了起来。   “阿昭…阿昭是你么?是你对不对!”   谭言心试探性的喊着这个她朝思暮想的名字,她盼着眼前的这个人给他一些回应。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一动不动,谭言心的内心有些绝望了起来。她不相信自己会认错人,但是为何他不理会自己了。   她红着眼睛难过的不住的捶打着他的肩膀,“顾昭你说话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有多难,你就应我一声啊,顾昭!”   谭言心不甘心的伸手想要去找,找他脸上一定有易容的痕迹,她要将他的人皮面具撕下来,她要看到他真正的样子!   看到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涌出来,他一把将她乱动的手给扼住,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勺俯身贴近了她。   “这玩意摘掉了,我自己可不好带了。”   “你…你果然…唔…”   她一直在问自己是谁,他不想回答,因为她怎么可能会认错,东越皇宫里只是一个背影,她其实就已经认出自己来了。   他的唇紧紧的贴紧了她,急切的向她唇瓣索取。这熟悉的气息,这熟悉的吻,将一切都给与了回答。   是他,真的是他!   他的这一吻是从未有过的粗暴,他扼住她的下巴狠狠的咬在她的唇上,疼的她皱紧了眉头,却仍旧执着的不愿意松手。   直到将她的唇舌咬破,直到尝到了她的血腥气,他才又心中一疼,将动作放的柔软了起来。将她口中的血气,一点点的吸吮舔舐干净。   他拧着眉质问她,“我咬你,你不疼么。”   “疼…”   “疼为什么不松开。”   “我怕这是我的一场梦,松开你就会醒了。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有多怕么,我怕你以为我死了,我怕你有别的女人了,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多个夜晚都在做这样子的梦,梦里梦见你来找我,可是醒来…身边什么都没有。这种失落感,这种失去你的感觉我再也不想体会了。”   “乖…这不是梦,我是真的。”   “不,你是!你就是!我的阿昭才不会舍得我疼舍得我哭,你…诶!”   谭言心一直像个无尾熊一样,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不管如何哭闹都半刻不愿意松开。接下来他们还有路要走,不能在这里多留。但是谭言心的情绪十分的激动一时半会怕是哄不好了,只得将她再起抱起,带着她先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谭言心窝在他的怀里,心中忐忑的不得了。或许是这个人的脸这个人的声音还与熟悉的不同,她还没有真实感。   她一言不发的任他抱着自己,一路穿过了山涧小路,来到了一个被枯草掩盖的一个地方。   谭言心本有些不解,但是顾昭三两下将那枯草拨弄开来,是一个宽广的大山洞。   本该是一个荒凉的山洞,里面却被收拾的一尘不染。温暖的篝火,动物皮毛搭在地上的临时床榻,里面甚至还有一汪小温泉冒着热气,干净舒适的新衣服,一切都是精心打理过的样子。   将谭言心放置在皮毛毯上后,顾昭出去了一会再回来时,还带了些包裹好的食物。食物打开后,是谭言心最喜欢吃的叫花鸡,热腾腾的冒着暖气,香气逼人。   “诶,怎么又哭了…言心…”   “你到底什么时候到东越的?你来好久了对不对?这一切你一定早就花了很长时间准备了,你来了为什么都不找我!”   看着她哭鼻子言语不清的样子,顾昭只觉得又心疼又喜悦。   他放下手中的食物将她轻轻搂进了怀里,声音轻柔的哄着她:“事情不准备妥当,我怎么敢让你冒这个险。从那径云山上跳下来的路线我也试过很多次,确保万无一失了才敢把你带下来的。”   “你…你怎么会来的?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既然你被带到了这里来,天涯海角我也会来寻你。再说了,你以为我不急不气么。看到顾府里那个烧焦的尸体时,我几乎急的忘乎所以。当来到了东越看到你成了别人的妻子与那个人出双入对他还搂着你的时候,我气的简直想要杀人。我要是再不出现,我儿子出生后连爹是谁都不知道了!幸好是你还能认出我来,否则我…真的是会被你气死。”   齐弈对她以妻子相称,刚才在伽罗他们面前跟她亲密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了。还有上次在东越皇宫里,齐弈将她直接带走的样子,他肯定也看到了。难怪刚才他那么生气,她怎么就忘了顾昭是个大醋精了呢!   谭言心抿了抿嘴,自知理亏了。连忙解释着:“没有,不是你的想的那样。我跟齐弈假装夫妻只是权宜之计,只是在别人面前演一演样子罢了。我…我跟他真的没有怎样。我…你说我要是没有认出你,你难道还就真的不原谅我了么。”   若是不原谅,又怎么会现在将她带到这里来了呢。就算她真的变心了怎么办,顾昭在还不清楚情况前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最后的结论是,就算如此那又怎样,他对她,绝对不会放手。 第五百四十三章 吃醋计较   “你与他一路一起从南梁到东越,还跟他住在齐府里。上次在东越皇宫里,我看他瞧见你胎动的时候紧张的像是你肚子里真是他孩子一样。你还不远万里大着肚子跑这里来给他采药,还口口声声叫他夫君。”   这家伙这次的吃醋当真是大发了,这是一点点的开始跟她细细计较了。   虽说谭言心明白,这些他说的都是事实,但她心中就是有些说不出的委屈。   “我…我又没跟他住一个房间,我说了装作夫妻也是权宜之计。你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有多难,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顾昭瞧见她这模样,就开始后悔自己所说的话了。   虽说心中郁闷多时,与她见面看到她站在别的男人身边,自己还要装作毫无波澜的模样,但是这些都是因为对她的思念。这下可好了,没说几句话又把媳妇给弄哭了。   相识以来,似乎除了当初自己装作不记得她害她大病一场后,再没有这样惹得她流这么多眼泪了。   见她哭个不停,顾昭也急了,连忙上前将她紧紧抱住。   “言心别哭了,哭多了对孩子不好。是我不对,我不该还明知故问。我明明知道你不会,可我还是忍不住小心眼,我对你的事实在大方不起来。其实…其实我都知道,我给齐弈添了不少的乱子,不管他是不是对你有想法,也没有那个时间。”   “你给齐弈添乱子?难道他生意上的那些麻烦…是你!你…你到底什么时候到的东越啊!”   谭言心与齐弈一起入的都城,几乎是到都城也就是两个人一起入住齐府后,齐弈手上的事情就一刻没有消停过。齐弈还一直以为是女皇和齐家的大夫人,但是如果是顾昭的话…这些必须得在他们来到都城之前就备下吧。是什么时候?比她来到都城还要早么?   “晚些再跟你说,我想摸摸孩子,上次他是不是踢你了。”   “嗯,上次我看到你的背影就觉得是你,后来孩子就动个不停。现在我知道,原来是他也认出他爹来了,在给我提醒呢。”   顾昭低下身子,将耳朵贴在她的腹部,聆听着她腹部里如今不时传来的动静。   二人分开的这段时间,是孩子生长的最快的阶段。   “之前你的肚子还没有这么大,今天抱你,你都重了不少。”   “你…你嫌弃我胖啊。”   “才不是,胖点好。看到你跟孩子都平安,我也就放心了。”   是啊,虽说明知道她就在那里,可是非要这样抱着她,靠在她身上,这份心才能真的安定下来。   谭言心并不知道,顾昭这些日子一点也不好过。   当发现顾府的尸体时,他整个人都慌乱了。   往日那个淡定的顾昭丝毫都无法冷静下来,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面对她和孩子都死在大火中的这个事实。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说他疯了,将自己关在那间烧焦的黑房子里,什么朝廷,什么皇上,什么宰相…他的魂魄都宛如随着这场大火给消失殆尽了。   慕容衍为了逼他振作,颁发了十道圣旨命他进宫面圣,但他视若无物。若非是顾母他们都将他拦着,都担心他甚至只想随她们母子而去。   幸好身负重伤的司年赶来告诉了他一切,当知道她没死时,他也才活过来。   一切都松懈下来,这些日子的疲惫才开始涌上心头。他拥着她,靠着她,才开始觉得倦意盎然,就这么安心的闭上眼睛先睡过去了。   当谭言心第二日醒来时,自己是躺在那松软的皮毛毯上。一头的珠钗已经被卸下,甚至是一身衣物也都剥除了干净。   这样的赤裸让她有些不习惯的惊呼了一声,可翻过身发现,顾昭正是一脸的坏笑,撑着脸静静的看着她。   幸好是他终究将自己易容的面罩取下来了,恢复了他真正的样子。否则谭言心还要吓一跳,还没从他是真的在自己身边的这种环境中习惯过来。   低头看了看被子下自己的身体,好几处的吻痕清晰可见,想也知道这个家伙后半夜趁自己睡着后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她已经许久没有被他触碰了,忍不住有些脸红的嗔了他一声:“你还笑!快帮我把衣服拿来!”   “我是在想…我们现在的处境,跟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很像。”   “第一次?你是说你跌落山崖,我救了你的那次?那不是我们的第一次,你之前就见过谭言心,还说过不好的话呢。”   “但那个时候还不是你不是么,那是我跟我喜欢的谭言心,第一次见面。”   荒凉的山洞,温暖的篝火,只身相处的男女…确实,这一幕与二人的初相识有些相像。   那时的谭言心刚刚穿越而来,怎么都不会想到这是让自己退婚的臭小子,也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刚刚失忆的家伙就这么赖上了自己。而自己如今怀着他的孩子,躺在他的怀里。   小小温存了一阵子,顾昭拿过了衣服替她换上。   不同于昨日那一身娇艳的颜色,顾昭似乎准备了新的干净衣服,是她以往喜欢的素净花色,与她身量正好。   谭言心拢了拢衣领,环顾了一圈周围。   “你昨天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来?什么时候来的?我听说…慕容衍给你安排了美女,你正在京城乐不思蜀呢。可是明明,你比我还更早来到都城,这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慕容衍确实有这个意思。于是我给塞北写了信,将情况告诉了伽罗与拓跋烈,让他们助我离开京城。所以我比你出发晚不了几天。而你一路走走停停,我便比你更早来布局。一开始伽罗还没认出来东越皇宫的是你,我们都没想到你会以齐弈妻子,还是青楼女子的身份出现。是你的那首琵琶,我认出了你来。我也摸不清你在齐府真正的情况,但是我相信你或许会联系伽罗。不过白玉是暗影派的人,他也会被监视,所以我没让他与塞北联系上。”   “难怪,白玉说塞北的防卫做的极好,果然是你!” 第五百四十四章 到底又得罪谁了?   “我让他从顾府将你偷走过一次,还不将他防的严一点!”   听到顾昭满是怨气的说着这话,谭言心忍不住有些想笑。是啊,自己早该想到的。   白玉的轻功在整个在暗影派都是数一数二,哪怕是童生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想闯进一个地方却四处碰壁,足以见得防备之人对他路数的熟悉。这样一想,除了顾昭还能有谁。   “你找药的事情我们察觉到了,于是飞鸽传书给司年,司年说其中的云雾花必须立马制药,所以我偷偷将都城附近的云雾花都采了,就留了径云山上的那一株。我知道你一定会亲自出马,所以早早准备了这一出。这径云山能够顺利落地的路线就这么一条,暗影派的人就算轻功再好,找来也不知是几天以后的事情了。并且我找司年要来了他们生死谷的药壶,现在山洞附近的云雾里都有毒气,旁人也进不来。”   谭言心猜的没错,原来伽罗和拓跋烈不过是配合着演戏,他们早就知道是她了。一个负责牵制齐弈,一个将她引来悬崖边将她推下去让顾昭将她带走,这是一场精心预演的路线。   “那…那他们跟我说,京城里有美女陪伴,每日不亦乐乎的顾昭是谁?你离开京城,齐弈不可能不知道啊。”   顾昭听到这话,拿起一旁摘下的人皮面具示意给她看。   “难道是…”   “没错,那个不亦乐乎的是南宫师兄被司年易容后假扮的。至于所谓的送给她的美女,其实是金儿。”   “所以阿衍他并没有…”   “嗯,他现在是南梁的皇上没有错,但终究你也是他的亲堂姐,与他有救命之恩。我被伽罗带走时,临走前给他留了书告诉了他关于你还在世的事情,还有你可能的身世。我作为一朝宰相的任性离开,或许不负责任。但是言心,我们没有看错人,也没有扶持错人,起码…他没有让我们失望。”   明白到了事情的真相,谭言心只觉得胸中大大的舒出了一口气来。   她还以为,那个曾经的小小少年,当真被这皇位的力量熏陶的忘乎所以。但是还好…慕容衍明显这么做是在替顾昭的离去作为掩饰。留不住的朝臣,他自知用强力也留不住。更何况自己能够登上皇位少不了这夫妻二人的帮忙,在慕容衍的心里,不管谭言心的身份如何,他也一样不愿意看到她出事。   “走吧。”   “去哪?”   “按照计划,伽罗她会说是你自己失足跌落,帮忙一起找你。但是实则人马在不远处备好了马车,我带你回家。”   “回家…我…”   顾昭是要将她,带回南梁么?   收拾好了东西,二人此时皆恢复了真正的容貌,但是刚出洞口就被另一道声音打破了。   “顾昭!我没有猜错,果然是你!”   “林千夜!”   “谭言心,你不是说你不会逃么,看来根本就是蒙骗齐弈的把戏罢了。这就想要逃走?可没那么容易!”   “林千夜,你…你要干嘛!”   “哼,把你的解药交出来。否则…呵,顾昭确实选了个僻静的地方,其他的影子还没来得及找来。但是只要我信号弹一响,很快他们都会过来,到时候别说是你,顾昭也难逃这里!”   糟了,谭言心忘记告诉顾昭。司年的毒障虽说厉害,可偏偏这生死谷的叛徒林千夜也跟随了齐弈。所以这从司年手里拿过来的毒壶施展出的毒障,看样子是被林千夜已经给破解了。   顾昭看到林千夜将手中的信号弹高举在空中,也显然微微愣了愣,不过很快他便将谭言心护在身后,根本不理会他说些什么,这个架势看起来势必是不会再让谭言心离了自己身边了。   “林千夜你……”   谭言心知道,林千夜要的不过就是解药,并非真的必须要管束她是否逃走。她刚想着也以解药之事相要挟先拖延一下时间,却没想到,这毒障刚被林千夜破解没久,就有人闯了进来。   一道道的黑影从浓雾之中像是一个个的箭影一般冲出,谭言心感叹,难道真的是影子们这么快就寻来了么?   但是这些黑衣人都蒙着面不说,手中闪着寒光的刀刃,却都是瞄准她而来的。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顾昭,一边将她紧紧护住,一边抵挡着攻击。而林千夜刚才还威胁着她,可如今瞧见她是攻击目标,也清楚她若出事,自己也是死,不得不也跟顾昭一切加入了混战。   “谭言心你到底又得罪谁了?这些人不是影子!”   听到林千夜的话谭言心也意识到,没错!这些绝对不会是影子!   就算是齐弈发现她想逃走,也不会用杀她的法子,她可是齐弈的主子啊。但是这些人明显不针对任何人,除了她。   顾昭一剑刺进一人的胸膛,再拔出时顺带挑开了那黑衣人胸前的衣领,露出了其中一人身上雄鹰模样的纹身印记。   顾昭看到这个印记,眉目一沉冲林千夜喊道:“林千夜,你的毒蝙蝠呢!快用毒,否则我们都跑不了。”   如今是他们两个人保护着谭言心,可是面对这突如其来不明身份的人,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   “是啊林千夜,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欠我一个条件。你替我解决他们这批人,我就给你解毒!”   “谭言心你可想清楚了,我还没暴露你的行踪。但是毒蝙蝠一来,齐弈他们可就发现了。”   “发现就发现吧,现在保命要紧!”   “行!这可是你说的!”   若非顾昭提醒,林千夜险些忘了自己这一招。他含住一根竹管,无声的吹动着。很快,自那南边的方向,他所一直饲养的毒蝙蝠群便从天际而来。   顾昭见此状,迅速杀出一条路来,带着谭言心便从乱斗中逃离,将一切都交给林千夜来处理,林千夜这才惊觉自己上了顾昭的当,他这是想要趁机先带谭言心离开。可是蝙蝠群的加入,已经将他困在了这场乱斗之中,不把这些奇怪的黑衣人都处理了,他也逃不出这里! 第五百四十五章 云裳花城   顾昭带着她迅速按照原先的路线走,虽说林千夜和黑衣人的出现是意料之外,不过现在将这两波人让他们自行消化,给他留出时间和空间来,终究还是没有将他本来的计划给打破。   “阿昭…我,我有些累了。”   谭言心不比以前,肚子大了行动也没那么方便了。回身看了看后面,似乎没有追来的动静,才扶着她赶紧坐在了一旁的大石上。顾昭蹲在她的面前,轻轻摸了摸她的腹部,感受着里面孩子的动静,强劲有力。   或许是体会到了爹爹的靠近,本是有些躁动的小家伙,当真安静了下来。   “这小家伙偏偏在这个时候折腾你,真是不懂事。怎么样,还吃得消么?”   “嗯,你也别怪他。我这怀胎的几个月来,他跟着我也没安宁过,是我这个做娘的让他受惊了。不过阿昭,你觉得刚才那些是什么人?他们不会是齐弈的人,暗影派一直将我保护的很好,可我才刚来东越,有谁要置我于死地。”   “你也说了在东越有齐弈的人保护你,还有谁有这个本事,能够在他之上。”   “你是说…凤蕾儿!”   “嗯,没错,我猜测也是她。刚才的杀手都是硬功夫,明显不是暗影派的人。而且那胸口的印记,是峦鹰。我看了好几个人身上都有这个,证明他们是有计划有组织的人。而峦鹰在神话里,是凤凰的护卫。上次你以齐弈妻子的身份昭然过市,或许她是想要对付齐弈先对付是他妻子的你。又或者…”   “又或者是她也发现了我背后的印记,说不定…也会发现了齐弈的问题!”   关于齐弈身负寒火毒的事情顾昭并不知晓,但是谭言心却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凤蕾儿真的已经察觉到了,真正有凤尾花印记的人就是她。那么不光是她,就连现在来到东越的顾昭等人,暗影派的人还有齐弈,以凤蕾儿的性格,都不可能的逃的掉。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事情就糟了!   一路走来,路线都很隐蔽,不管是林千夜还是齐弈的人,都没有人追来。   二人几乎是已经走出了径云山的地界,来到了附近山脚下的城镇。可一当走进这个镇子,这个地方的样貌,让谭言心十分的惊叹。   “这里是…”   “这是东越都城边的云裳县,之前是以种植云赏花闻名。”   “云裳花?这是什么?这里…这里哪里有什么花啊。”   那径云山上似人间仙境,却不曾想这径云山下,却是人间炼狱。   婴孩的啼哭,母亲的安慰,饥饿的求助,还有惨淡的街道…很难想象,这里以前居然会是被云彩般的花朵环绕的美丽地方。   莫说是花了,就连这些人们的衣裳,都毫无彩色可言。风沙漫天在眼前飘过,摩挲着每一个人的脸颊。   “听闻凤蕾儿最喜欢这云赏花,但是偏偏云赏花不好移植,只在这里容易生长。于是便每日有人从这里采摘最新鲜的云赏花送进宫中妆点她的寝宫。慢慢的,这个县城所有人就都在种植云赏花供女皇所用,一时之间倒也兴起。可是近几年东越一直四处征战,将这里的男人都征兵征走了,只剩下老弱妇孺。两年前的一场大雪,又将所有的云赏花都给冻死了。凤蕾儿大发雷霆,斥责是这里的人没有看管好她喜欢的云赏花,便将本是发放给这里老百姓过冬的粮食收回,让其自生自灭作为惩罚。”   “什么!怎么能这样!自己的老百姓,怎么会有花重要!”   “好了言心,我们没时间了。正是因为这里被凤蕾儿斥责自生自灭,我们才能趁机从这里将你带离。轿子就在前面,走吧。”   在这荒凉的县城深处,有一辆轿子已经停在了那里。   轿子四周站着的一切,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夫人!太好了,大人总算找到你了,可让我们担心死了!”   “卫大哥…”   “夫人快上轿,我们马上就将你带去安全的地方。”   不光是顾昭一人,顾昭花费心思避开慕容衍培养自己的人脉看来起了效用。若非是有这批手下,想必顾昭一人也无法做完这么多的事情。   卫元朗看到谭言心,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激动的不得了。而那轿夫不是别人,正是青谣的爹爹。就连青谣和夭夭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他们从齐府想办法给带了出来已经在轿子上等着她了。   “小心,有人来了!”   正在要上轿之际,顾昭脸色一冷,拾起脚边的石子便朝着远处打去。众人见状也是一脸警惕的戒备了起来,不知道是谁人靠近了这边。   可是打出的石子,很明显是落了空,却也惊到了那人。   “别紧张别紧张,是我是我啦!”   人还未到,声音先到。这个声音一听,便知道了是谁,谭言心欣喜的冲几人喊道:“别紧张,是白玉!”   白玉一袭白衣,竟然不比顾昭晚几步便来到了这里,这让顾昭有些没有想到。   “啧,昨儿个瞧见跳下山崖的功夫我就认出是顾昭你了,我就知道你会来,但是不知道你小子来的还真快。”   “哼!”   顾昭见了他,虽说倒是不再防备,只是脸色依旧难看,对他将谭言心带走的事情满是介怀。白玉见他脸色不好,倒是不理会,继续笑眯眯的看向谭言心。   “丫头放心吧,童生和其他的暗影被我给支走到了别的地方,一时半会找不来这里的。倒是刚刚那山洞前的尸体是怎么回事,我数了数一共二十一个,林千夜也死在来你们这的半路上。”   “林千夜…死了?”   “是啊,我本来还想找他报仇的。不过最后看他死的倒也很惨,一身的伤不说,我竟然是亲眼看着他的尸体,化成了一滩血水流入了河里,只剩下一滩的白骨和他的衣服,最后也被河流冲走了,还真是落得个尸骨无存。” 第五百四十六章 谭言心!   听到白玉这话,谭言心有些诧异,却没有太多的波动。   她与林千夜的几次交手,可以说是在这家伙身上吃了很大的亏。但是最后一次,他到底终究帮了自己一次,完成了自己所说的条件,将凤蕾儿派来的杀手一个不差的全部杀死在了山洞口处。   看得出,他是想要向她来寻解药,可最后还是死在了她的毒上。   其实她真的有想过,若是他找来,自己或许会给解药。可是…这大概就是林千夜的命运吧。他杀了当初保护她离开的白泽,毁了她娘亲的生死谷,最后到头来,还是死在了她的手上。   这也算是,她给那些被林千夜毁掉的人,替他们报仇了吧。   “诶顾昭!你的宰相不做了么?你要不继续回去做你的宰相,我带着丫头过下半辈子,反正这些日子我们相处的可好了,形影不离呢。”   “你想都别想!”   面对顾昭毫不犹豫的拒绝,白玉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受挫,瞧见自己将他弄得生气了,白玉反而有些释然的笑了笑,他不过就是想要证明,顾昭是否还是那般在乎她罢了。   玩笑过后,白玉的眉弯了下来,眼眸微微垂了垂,犹豫了片刻才敢问出这个问题。   “顾昭,那…司年呢?”   白玉环顾了来接谭言心的人,其实刚才他就意识到了有生死谷的毒障,他虽不太懂毒,但是生死谷的东西,他很熟悉。他盼着司年也会来,但是却又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他没来,通知我以后,就回去收拾生死谷的残局了,说是在生死谷等着找你算账。”   “算账?”   白玉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爽朗畅快的笑声。但是大笑过后,他又安静了下来,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满意表情。   “行!你回去替我告诉他,我白玉要是有命的话一定回去生死谷找他任他处置,给他为奴为婢都行!”   “白玉你这是…你不跟我们一起走么?”   白玉听到谭言心的关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冲她微微低下了身子。   “傻丫头,逃走怎么能够没有人断后呢。我得给你和顾昭留出大量的时间和空间才行,这里除了我,没人能够做这件事了。将你从顾府带走是我的错,现在我将你还给你夫君。我要是有机会,一定还会去找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主子,是我白玉发誓用性命也要保护的人。”   “可是白玉…”   不由得谭言心挽留,白玉便抬头看向一旁的顾昭,收起了脸上的戏谑神情,无比认真的告诉他。   “你知道么?丫头说她最想过的日子,是隐居深山与世隔绝。如果你要做你的宰相,就我来带她过这种日子。若是不想我将她抢走,顾昭…你就好好对她。”   原来她想过的,一直是这样子的生活么?顾昭微微侧首看了眼谭言心,他还从不知道她心中向往的是这样的日子。   不过宰相与否那又如何,从一开始这便不是他真正追求的。   若是白玉晚些将她带走,她就会知道,在慕容衍登基的当天,自己便向慕容衍已经提出了想要带着她,辞官回乡,再不踏足朝廷。   “抢走?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顾昭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是给了白玉最好的答案。   若是他还有半分的犹豫,半分对权势的不舍,白玉都不会放心谭言心就这么跟他离开。天涯海角,他都会再次将她从顾昭手中带走。   可是现在,他对顾昭的答案很满意。白玉很清楚,自己注定了是那个活在她影子里的那个人。但是没关系,影子又如何,起码她永远无法将自己的影子抛弃。   白玉冲谭言心咧嘴一笑,妩媚的眼眸弯成了一轮好看的月。   “丫头,快走吧。等这边处理好了,玉哥哥再去找你。”   “处理?白玉你以为齐弈是傻子么,你忘了你跟我见面时你自己伤的有多重了么!把我放走他不会饶了你的!而且我…我还不能走。”   “言心你说什么?”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临近的这个关头,谭言心会说出不愿意离开的话来。   谭言心感觉到了手心一紧,那是顾昭听到这话后大力的抓住了她。谭言心紧咬着嘴唇,看了看这明明可以带她离开的轿子,又回头看了看这荒凉的云裳县。   她宛如站在天堂与地狱的临界点,不同的选择,都会是不同的人生。   她盼了这么久,想过了许多逃走的法子,可是当真正的机会摆在眼前时,她却没法子就这么离开了。   “阿昭对不起,我说…我还不能离开。齐弈保护的只是我,但是我哥嫂一家都还在他的手里不知下落,我不能就这么走了。不光是白玉,还有我哥嫂他们…还有…还有…”   还有许多的话,谭言心不敢说出口。难道她会不知道么,顾昭有法子从齐府里将青谣都接出来,自然也有法子找出他哥嫂一家的下落。   哥嫂她们是她现在唯一能够说出口的理由,但是说不出口的那些…是来到云裳县后给她的触动。   她说不出,自己已经答应了齐弈不会离开,答应了不辜负暗影派这么多人的牺牲,答应了他绝不会像凤蕾儿那样…   此前的她不过以为自己是个普通农家女,并无身份的负担。但是现在不同,她在东越的土地上不再是她一个人,她的身后有着太多的牵扯和压力。她是可以不管一切的走了,但是她走后…这些人呢…   齐弈呢…白玉呢…暗影派曾经牺牲和现在的人呢…还有…还有眼前荒凉的云裳县和吃苦的老百姓。她是可以改变这些的人,她可以…但是若她就这么走了,留下的…会是更深的伤痛。   到了这一刻谭言心才意识到,齐弈真的好生的厉害。她还斥责他不要将压力放在自己身上,可是他那些潜移默化的警告,已经让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自己将这身责任背上了肩。   “你这样是为了谁?不要说是你哥哥和大嫂,我有法子将他们带出来,这不是你的借口。你是为了白玉…还是那个齐弈?”   “顾大人!有动静!村口齐弈的人已经找来了!”   听到下属的来报,众人的神色都开始急了起来,这与他们盘算的时间完全不一样,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丫头,来不及了!应该是林千夜的毒蝙蝠被齐弈的人发现了顺着找来的,你快跟顾昭上轿子,再不走你就没机会了!”   面对众人的催促,谭言心仍旧不见动作。   顾昭不忍眉目一沉大力的扼住了她的手腕,“谭言心!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跟不跟我走?” 第五百四十七章 一夜之间变了   顾昭连名带姓的叫她的名字,这让谭言心有些吃惊的看向了他。认识顾昭以来,自己还是第一次从他眼里看到了对自己的威吓。这样子的顾昭让她很陌生,也让她有些害怕…   他从不会这样不顾她感受的将她手腕抓的生疼,她知道,他生气了。   身边的人在不断地催促着没有时间了,谭言心咬紧牙关将手从他手掌中挣脱。   “阿昭…我…我不能跟你走,我答应了齐弈我不辜负他们,起码我现在不能走!你等我,下次再见到你我一定会告诉你原因,但是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说了,你快走!你们都快走!不能让齐弈发现你们在这里,快走!”   齐弈虽说如今说是臣服与她,但他仍旧是个太危险的人了。东越境内,顾昭不比在南梁。若是被齐弈发现,齐弈若是为了保住她留下来的心将顾昭暗中杀害了,自己或许都无法阻拦。   这次分开了,下次见面再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了。但是她有她的打算,她希望顾昭能够等她,能够明白她。   但是顾昭只是愕然的看着她挣脱自己的手,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的愣。如果他抬头,一定可以看见她眼中的不舍。但是他没有…   “我们走。”   “大人!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夫人,我们…”   “我说走,听不懂么!”   顾昭没有抬头,果断的转身便上了轿子,除了留给了她一个背影,什么都没给她。   卫元朗惊叹的看着往日那般甜蜜的夫妻,如今竟然会有这样分歧的时刻,也是有些左右为难。   最后只得看向谭言心,无奈且失望的摇了摇头,赶紧骑上了马匹,带着人马迅速离开了那里。   不知是这里的风沙迷了眼,还是痛心于顾昭最后的决绝。   谭言心不知不觉的红了眼,心中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她以为他一定能够懂自己的,可是他似乎……只是觉得自己变心了。   白玉站在她的身边,面对这种境况也是有些手足无措让他根本预想不到。   看到谭言心无声的站在那望着顾昭离开的背影哭了,他只得将她轻轻拥入怀里,让她埋在自己胸前,轻拍着她的背脊,给她一个放肆大哭的土壤。   顾昭的人马消失了,齐弈带着影子们慌张的赶来了。   “阑珊…”   齐弈担惊受怕了一天一夜,本想好好看看她如何。但是看着她在白玉怀中微微发抖的样子,齐弈也有些不敢再上前了。   白玉知道,谭言心是不想顾昭被齐弈发现,但是她现在这样情绪异常的样子,必须得有个说法。他没了法子,只得先发制人,斥责起了齐弈来。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丫头刚才被人追杀!险些就出事了!”   他们显然是也看到了山洞口的死尸的,齐弈当时看到那些人的胸前印记后就心中一凉,生怕她出些纰漏,没想到果然是冲她来的。   “白玉,发生什么事了,阑珊没事吧!”   “齐弈,你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像是没事么!先是失足跌落山崖受到了惊吓,还好我赶紧找到了她没有大碍。没想到在山洞里呆着想说等你们来,没等来你们等来了一群杀手还有林千夜。混战中我让林千夜先应付,我带着她先逃到这里,就等你们呢!她大着肚子一路逃难,这会吓的终于绷不住了。”   幸好有白玉在,三言两语的将谭言心现在的异样情绪加以了掩饰。齐弈瞧见她人没走,心中的大石也就落下了,只想赶紧带她回去安全的地方休养。   来径云山的马车上,二人还算相敬如宾。齐弈很喜欢那种短暂的安详感,但是却没想到回去的路上,她的情绪却一直不太好。   白玉的话只是乍一听可以唬人,但是齐弈却绝对不是一个可以糊弄的家伙。   为什么她的衣服换了,为什么她要取下易容,为什么看着她跌落山崖却可以毫发无损,为什么明明都有信号弹找到她了就可以联络让他知道,可是白玉和死掉的林千夜都没有这么做…   有太多太多的细节,可以打破白玉说的话,但是齐弈没有细细追究。   不管掉落山崖后她遇到了谁,遭遇了些什么,可是只要她还在,毫发无损,他便可以什么都不与追究。   “齐弈,那些胸口有栾鹰纹身的杀手,是谁的人?”   许久许久,谭言心才说了她被找到后的第一句话。   而这句话,让齐弈不得不从那些猜想中回过神来,谨慎对待。   “我并不知道这些杀手的来历,但是……我检查过他们的兵器,兵刃里的铁含有一种叫做轩和铁石的东西。这批奇异的铁石是我在一场黑市的拍卖会上买得,我全数交给了宫里锻造兵器之用。”   “全数交给了宫里…看来我猜的没错,真的是凤蕾儿。她是发现了我的印记,还是…想要杀了我来让你不痛快?”   “我…我也不知道。阑珊对不起,是暗影派做事不利让你遇到这种危险。”   “没事,林千夜已经用他的命,将所有的杀手都消灭了,没人会回去给凤蕾儿复命。不管是哪种原因,起码我们还有机会观望一下来确定。只是不管是哪种…我们恐怕都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都先有了动作,不管是针对我还是针对你,我们都不能让她这个位置,继续坐的这么舒服了。”   “嗯,我明白了。阑珊…你大哥他们一家,我让他们一家四口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先住着了。你若是想要见他们,随时都可以。”   “嗯,好。”   齐弈对谭言心的态度,微微有些觉得诧异。似乎是一夜之间,她有些变了。变得终于进入了状态,终于开始适应自己的身份。但他却有些心里发慌,明明是该让他觉得高兴地事情,为何他觉得她的这种变化,让自己有些隐隐的不安。   为了保证她的安稳,回去的马车缓慢且安稳,让她睡了长长的一觉。   会到都城,那副妖娆的易容面孔再次戴在了她的脸上。他们还是夫妇二人的姿态,下了轿撵。   齐家的管家匆忙来迎,赶紧对齐弈说道:“大公子你可回来了,那赛北国的皇子和皇妃突然来访,说是少夫人她…她出事了,来确定一下你找到她没有。一直在您的院子里等着见你们,老奴我说什么他们也不走。”   听到这话,谭言心微微一愣。伽罗和拓跋烈还来找她做什么?他们没跟顾昭一起离开么?难道是特意来质问她,为什么浪费他们苦心经营一场的么?   “阑珊,你见他们么?”   齐弈明知道她与伽罗的关系,但是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将这个选择交给了谭言心自己。   谭言心知道齐弈这又是试探,同时或许,也可能是一种向她表示自己信任的做法。   她冲他微微抿了抿嘴淡淡一笑,“等了这么久,伽罗的性子不见到我没事,不会走的,见吧。”   “那好,我们走。” 第五百四十八章 后宫之首   在去的路上,谭言心就在心里盘算着,等会见着了伽罗该如何应对。不过好在有拓跋烈这个塞北皇子的身份在这里,想必就算被齐弈发现了什么,起码齐弈不敢直接对他们怎样。   抱着这样的心态,谭言心便也宽心一些。   齐弈率先进入这里,环视了一下,奇怪的问向那房间里的人,“不是说拓跋皇子和皇妃来了么?他们人呢?”   谭言心的脚程慢上一步,还未进入屋子只是听到这一声便也有些诧异,难道他们没来么?   屋内并没有伽罗他们,有的只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塞北随从。齐弈见过他两次,却从未注意过这人。但谭言心进屋看到他后,却整个人都僵硬在了那里。   是他!为什么他竟然没有走!是顾昭!   “拓跋皇子和皇妃等了太久便先回去了,让我留下来看看少夫人情况如何,还有就是…少夫人的钗子落下了,我来还。少夫人,给。”   什么钗子,根本就是借口。顾昭为什么还要故意找上门来,不知道这对他来说太危险了么!他不是生气离开了么!   她慌忙的上前想要接过簪子,想在齐弈没有发现他之前让他赶紧离开。   “多谢,我没事,你可以回…你…”   谭言心想要接过珠钗的那一刹那,这个男人竟然反手将钗扔下,却将她的手给牢牢的拽住,将她一把拉近了自己的身边。   “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我妻子!”   “呵,她可不是你的妻子!”   此时齐弈看向二人的眼神已经满是猜疑,谭言心慌张不已,她本还想圆,却没想到,顾昭这个男人一定是疯了,他根本就从没有想过他自己的安危,从没想过要离开齐府。   顾昭一把将自己与谭言心易容的模样摘下,齐弈看到这一幕也是诧异不已,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易容成塞北下属的人就是顾昭,也没想到顾昭早早就在这里。   那么一直自己以为的南梁的局面也很可能是假的,再想想白玉说的话,齐弈明白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谭言心和白玉骗了他!她跌落山崖的一切,都是一个假象!   惊觉出真相的齐弈,心中怀揣着被欺骗的愤恨,几乎不假思索呃大呵了一声:“来人,将顾昭杀了!”   “不,不行!齐弈你不许动他,他是我孩子的亲爹!”   谭言心也顾不得那么多,直面齐弈此时那阴冷的模样。   “阑珊!你骗了我…你和白玉都在骗我。你说你不会走,你说你愿意留下,结果…你早早就与顾昭联系起来。什么上山给我采药,什么为我治病,什么跌落山崖都是骗局,你根本就想逃走!”   “不是这样的齐弈,如果我想逃走,我早就逃了,是我让他离开了,是我留下来了!我是骗了你,我在山崖下就遇到了他,但是我没有辜负你和暗影派。”   “你是我的殿下,我愿意相信你说的话,那么你让开,让我杀了顾昭。你是留下来了,但是你看,他还是想要将你带走。我不能让这样子的人存在,我不能让他动摇你留在东越的决心,我必须消灭了他!”   谭言心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齐弈为了让她留下完成她的使命,可以不折手段,根本不会在意顾昭的性命。   但是此时此刻既然已经被发现,让她让开是绝不可能的。她自信暗影派和齐弈不会伤她,于是用自己的身躯紧紧的将身后的顾昭掩护住,若是齐弈有任何想要伤害顾昭的行为,必须先经过她!   顾昭看着她这样紧紧护着自己的模样,本是阴郁的脸上终于是见了笑容。伸手过去将她一把拥进了怀里,轻声安抚着:“你别激动,对胎儿不好,我不会有事的。”   “阿昭!”   “言心,你说让我等,但是我等不了。我明知道你就在这里,我一刻都等不了。既然你不肯跟我走,那只有我来找你。你在哪,我顾昭就在哪。”   “你是说…”   “嗯,我敢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就不是来带你走的。你既然选择留下来,我能明白。你的处境我都知晓,所以…我也选择留下来陪你。我愿意做你背后的那个男人,那东越的女皇你若不喜欢想要取而代之,我顾昭…就做你的鼎力之柱。”   谭言心有些愣在那里不知所措,顾昭这话的意思是,他不走了,留在京城的顾家的家人他也不要了,宰相他也不愿再做了…他要像帮助慕容衍登基一样,助她也得到女皇的位置,完成她想完成的事情。   齐弈听到顾昭这话,也有些愕然了起来,可他仍旧不甘心的说道:“不行!顾昭是南梁的人,我们不需要一个外人帮忙!殿下,你有我就够了,我跟暗影派都会助你登上皇位的!”   “外人?齐公子,真正相比之下,我是她天下皆知的丈夫,而你与她不过是逢场作戏。你既然叫她一声殿下,而我是你殿下真正的夫君。换言之若有一日她登上了女皇之位,我便是她后宫里的男人,到时候夫凭妇贵,是东越国的皇夫后宫之首。我已经说了我心甘情愿做她背后的男人,她在哪我顾昭便在哪,这与我是哪国的人毫无关系。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执意要将我除掉,试问你自己…是不是想要取我而代之?”   “顾昭你!我…不…殿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而且齐弈,你自认为对她的保护很周全。但你可知道,因为你的关系她已经被凤蕾儿给盯上了,你已经害的她因为你而涉险,你还好意思说就凭你就能助她登基?可笑之极!”   谭言心耳边充斥着这两个男人的你来我往,但是其实现在的她有一些懵。   夫凭妇贵,后宫之首…谭言心做梦都没有想过这些话会从顾昭的嘴里说出来。他当真觉得这样是没问题的,愿意放弃他的一身才华,做自己后宫的男人?往日那个将一切运筹帷幄,模样冷清的顾昭啊。此时俨然就像一个妇人,在与人针锋相对,捍卫自己一宫正主的位置。   就在这本是两边僵持之下,谭言心却琢磨这现在这个处境越发的觉得怪怪的,瞧着顾昭那往日冷淡的表情竟然也会对人露出如此斤斤计较的模样,谭言心竟然在两者不可开交之际,噗嗤一声,大声笑了起来。 第五百四十九章 一年前的布局   没人知道谭言心此时是为了什么笑的这么开心,但是最终,却是被她这笑意将本是僵持不下的二人的争吵给打断了。   齐弈看到她这笑意满满的脸庞,有些微微的愣在了原地。   这份笑容,是自从自己将她从南梁带走后,就从未见到过的。而如今当真只要顾昭在身边,她便能够开心成这样么?   而顾昭只要看到她笑了,自己也就自然会心的笑了,立刻便少了一份刚才的剑拔弩张。   “怎么,看到我跟别人吵架,你就高兴成这样?”   “啊哈哈,不…不是。我是听到你刚才说的话,哈哈…真的像是深宫怨妇一样,我才会觉得太有意思了,一时忍不住。阿昭,我可从没见过你这样。”   顾昭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揉了揉她的脸颊。   “言心…我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想要那个位置,我就帮你拿来。”   “那你真的,都不介意么。你辛辛苦苦才登上的宰相,你要为了我都放弃了么。这是真的么!”   “这南梁的宰相不过是臣子,虽是高位也是一人之下。但是如果我一定要在一人之下,做你的男人我便只在你一人之下。”   “阿昭…”   决定来找她的那一刻,顾昭就已经做好了这一切的准备。   他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她没法子跟自己离开的话那么要怎么办。他也想过很多,强行带走,骗走,哄走…可是他思索许久,用这些强硬的方式的话,以谭言心的性子最后她心中也仍旧不会放下的。   既然如此,真当这件事发生,自己何尝不能也留下呢。总之不管如何,他的宗旨就是,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可是我不信任顾昭!”   “齐弈,我相信他!就像我现在相信你,相信暗影派一样!”   “但是殿下!顾昭身居南梁要位,万一他是受南梁的慕容衍任命过来扰乱东越的怎么办。”   似乎是因为自己刚刚对他的欺骗,齐弈对于顾昭的排斥有些激烈,这让谭言心有些一筹莫展,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与他。毕竟他一心为的东越,有这种顾及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我不需要你的信任,同样…我也不信任你。”   “顾昭你什么意思!我与暗影派一心一意全部都是为了殿下!”   “齐弈,我就直接说了吧,我不信任你的能力。我不过是准备了一些小事,就让你从回到都城的那天起一直在焦头烂额,你以为你还有多大的能力分心思去做别的?若是你真的有能力保护好她,就根本不可能让我设计趁虚而入。还有山崖下,那凤蕾儿追杀她的人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如果她知道了言心的身份怕是安排的不会只有那么一点杀手,分明她这举动是冲着你来的!你说让言心信任你,可是现在将她陷入危险之中,可就是齐弈你自己!”   “什么…那些是你搞的鬼!这不可能!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   “从我见到白泽的那天起没有多久,我就已经查出了言心的身世了。”   顾昭的话,让齐弈和谭言心都大吃一惊。   因为她甚至都不知道,原来顾昭…他见过白泽,并且那么早的时候,他居然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当时她与白玉二人因为林千夜的追杀掉落山崖,在崖底白玉与白泽交战,白泽被她毒伤逃走。但是那时顾昭在找到她之前,先遇到了昏死过去的白泽,将其偷偷带走关押起来。   也就是那个时候,顾昭就已经发现了白玉与白泽都是暗影派的人,再顺着他们进一步查探,在很早之前,顾昭就已经知晓了谭言心背后的秘密,以及她特殊的身份。   其实齐弈并非是近日才开始派人靠近谭言心,而是早就有很多,被顾昭想法子支去了别处,混淆了齐弈的视线。   顾昭本以为他能够一直瞒下去,却没想到跟庆王爷的相认,将一切都暴露了出来。   他想要赶紧辞官带着她去一个没人找得到他们的地方,可是迫于慕容天盛死的毫无防备,慕容衍登基后又离不得他,这才将时间给拖延了,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一年前我意识到她的身份后,就已经在东越的都城,开始布局了。”   “一…一年前!”   齐弈本是千百不愿意顾昭的来临,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   与顾昭的对峙,这还是第一次。但只是这一炷香不到的时间,齐弈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输了…   一年前!这个男人居然一年前就悄无声息的将手伸到了东越来。一年前他就预见了会有这样子的事情发生,早早的就埋好了一切的准备。   更可怕的是,都城本是自己的地界,可是自己对于顾昭的进入却全然不知。竟然还被他弄出的那些事情,弄得团团转。   这个男人的谋略,到底高超到了何种境界?而他这一切的准备,为的都是谭言心,为的就是此时此刻!   “顾昭…我真是低估了你!凤蕾儿也低估了南梁!我不敢想象,你若是作为慕容衍的辅臣,凤蕾儿怎么还有机会,可以对南梁下手。”   “所以齐弈,你自己要想清楚。我若留下,我能助她登基,助你们东越恢复大统。但是若你不答应,反正我顾昭也不会离开。我早有准备,定能让你齐家的鸡飞狗跳。”   杀了顾昭,谭言心定是不会答应。可就算他不留下,放虎归山回到南梁。有这个人在任何国度的朝廷,对其他的地方,都是一个永远无法放下的威胁。   纵使齐弈心中是百般的不愿,但是顾昭直接用行动让他明白了,除了妥协,他现在别无他法。   齐弈闭上了眼睛,久久的沉思了一阵子,才缓缓开口。   “那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顾昭瞧着齐弈那不情愿的模样,倒是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当务之急,是凤蕾儿盯上了言心。不管是她的主意,还是其实是你齐家其他几位夫人的主意,得先让他们将这份心消除才行。”   “你说的简单,以凤蕾儿的性子这次失败了应该还有下一次,不成功还有下下次,她在斩草除根这件事上从来不心慈手软,怎么消除她这份杀心?   “如何不简单?当初你是怎么将言心从顾府带走的?”   “你是说…” 第五百五十章 莲心苑   顾昭从一年前的布局开始,到底能够有多么的精细,哪怕是见惯了顾昭运筹帷幄的谭言心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也有些叹为观止。   不光是在都城的部署,渗入,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在都城还买了一处宅子的!   都城临海,夏季的夜里总有舒适的海风吹来,站在门前夹杂着淡淡的,但是让谭言心无比熟悉的香气。   顾着牵着她踏入了叫莲心苑的地方,其中的一应部署都已经准备妥当。虽不如顾府宽敞,不如齐府奢华,但是这小小的别苑,却是满满的心意。   黑夜中,透着月光的白将眼前这一朵朵粉嫩的花朵照的晶莹剔透。   瞧着这满满一院子的莲花,争奇斗艳的开放。谭言心兴奋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好漂亮啊!真的好漂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你是特意准备的么?”   “我记得你先说过,你原来的那个世界里,你所住的城市最特色的就是莲花。夏天有莲花,夏末有莲蓬,秋冬的鲜藕闻名天下。只可惜在南梁的气候,不是那么适合种植这个,但是都城很适合。于是当我计划着,万一你来到都城后如何落脚,便选了这处,早早种上了你家乡的花。”   想着顾昭对自己的良苦用心,谭言心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大的勇气让他离开而不跟他走。万一他没有事先准备这些,万一他真的就生气不理解,自己是不是就会错过这个男人了。   “在想什么呢?”   “阿昭,我在想自己怎么就那么傻。当初在云裳县,我当时还在想,你若是生我气不理我了,那么我取代凤蕾儿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女皇的名义找慕容衍讨你过来,他若不答应,我这个做姐姐的就打他小子屁股,我就给南梁的马匹下药,给南梁的士兵下药,我给他下药!我给他们下泻药,不交出你就治不好的那种!”   之前的谭言心还会有不安的感觉,可是一见到他,一切的惶恐都彻底的安定了下来。   她怎么能够离了他…她的心都在他的身上,他在心才在。   此时的都城本是应该一片静谧,但是深夜十分却被一袭冲天的火光点亮了夜空。   莲心苑离齐府不算太远,所以他们二人在府内,足以清楚看见齐府上空的动静。   谭言心微微叹息了一声,“好快。”   “嗯,齐弈说的没错。斩草除根这件事,凤蕾儿从不手软。齐弈说会等凤蕾儿对你发出第二次攻击的时候顺势动手,让她以为她成功杀了你,看来就是今夜了。”   曾经将谭言心从顾家带出来的手法,齐弈今夜是准备再用一次了。   好在凤蕾儿并非发现了谭言心的秘密,只是为了针对齐弈,瞄准了他手上的齐家半边财产。以为他现在成家立业看中妻子,于是就对他这爱妻下手,给予警告,让他痛苦不已。   一时之间,谭言心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在顾府里时的状态。旁人只以为附近搬来了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妻子大腹便便,没几个月就要生产了。该操心的事情,顾昭也不让她操。只是要她安心养胎,在一旁听着,一切都有他来操持。   “说说看,今日如何?”   “啧,你别说齐弈的演技可以啊。说来我也算认识他这么多年了,自从我进入暗影派,我从未见过我们这位少掌门哭过。我瞧见他今天在灵堂的悲痛样子,我都要以为他是真的死媳妇了。就他那演技,骗齐家人和宫里那个我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今儿个私下都瞧见那齐家大夫人背后得意的样子了,这个你就放心吧,顺利着呢。”   白玉给顾昭和谭言心两人,坐在莲心苑的小凉亭里讲述着齐府那边今日那个叫做阑珊的青楼女子,齐家的少夫人出殡的情况。   齐弈虽然答应了谭言心跟顾昭一起,但终究不放心顾昭。所以谭言心在哪,暗地里的影子自然不会少,特别是身为她专属影子的白玉和童生。   但是顾昭不喜被齐弈监视,他摸透了暗影派的底细,将防御也是做得滴水不漏,使得童生和其他影子只能在外层监视,无法得知其中的情况,只允许了白玉一人进出,沟通两边的消息。   “很好,白玉你接下来的任务是找一个人,把他带来这里。”   “喂顾昭!你真当自己是皇夫了啊!就算你到时候真的是丫头的皇夫后宫之首,我也是只听丫头一个人的,哼!丫头,我只听你的,只能你给我吩咐任务,他可不行。”   白玉也是不高兴顾昭留下的,这家伙没来之前,成天陪在谭言心身边,不管明里暗里寸步不离的是他。结果这个顾昭一来,除了让他进院子喝杯茶,说说话,其他时候把他防的死死的。   瞧见白玉冲自己撅着嘴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谭言心也有些于心不忍,可是没办法,现在他可是最得力的人,远远超过了顾昭自己的手下。论轻功,论对她的忠诚度,论两边的链接性,没有人比的过他了。   “好了玉哥哥,你就听阿昭的去吧。他让你找的人肯定对我很重要,这事只有交给你我才能放心。”   “哼!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好吧。”   白玉瘪了瘪嘴,还是满脸的不愿意。但是这一声玉哥哥足以让他上刀山下油锅了,看在谭言心对自己好声好气还哄着自己的份上,他扭了扭腰,这才起身去办。   可是白玉这边一走,顾昭歪着头嘴角挂着一分意味不明的笑意,语气阴阳怪调的说道:“你叫他什么?玉哥哥?”   “呃…呵呵,这个这个…白玉确实比我大嘛,叫他一声哥哥也不算过分啦。好…好啦,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我现在也是没办法嘛。用人之际,你…你就少吃些醋了嘛。”   谭言心本想打个马虎眼就这么过去,但是可想而知,顾昭哪里是可以糊弄的人。最后只能投降认怂,赶紧赔着笑脸也给撒个娇。   好在顾昭并非真想追究,也明白让白玉做事不可能不给他一些甜头。瞧见她也哄着自己,便也就开心了。   谭言心明白了他的用意,摇着头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我真不明白那些皇帝后宫那么些女人他们都不嫌麻烦么,我就你一个你还成天吃飞醋,这皇位也不好坐啊。”   “哦?那你的意思是,你若是登基为女皇后,你后宫想要几个?”   “呸呸呸!你别用这种话试探我,你你你,只有你!什么后宫,其他的男人半只脚都别想踏进我的房门。”   谭言心这还未成功,已经开始讨论后宫不许有别的男人只要顾昭这话,被刚刚踏足莲心苑的齐弈,听了个正着。 第五百五十一章 挑拨离间   夫妻二人还未察觉到有人进入,可齐弈听着这话,远远的看向那边的两人时,心中也有百般思绪在萦绕。   “我们这不比南梁,若真的做了东越的女皇,你也可以像凤蕾儿那样,收纳无数美男在你宫中。你是一国之主,没人能够阻止你充斥后宫。你之前还与我说过,喜欢小白脸类型的男人,齐弈一定替殿下你多寻一寻你喜欢的小白脸,这样殿下你宫中生活才能多姿多彩。”   齐弈眼睛微眯,脸上展露的是狸猫一般的亲和笑容,一副尽心尽力为主子干活的姿态,可是这话里却是在给谭言心狠狠的下刀子啊!   “齐弈你说什么呢,我才不要小白脸呢!那时当初我不敢让你认出伽罗来编的话,你别乱说!”   “哦?是么…那白玉呢,到时候将白玉收去后宫应该是可以的吧,白玉也肯定十分的愿意。殿下不是也挺喜欢他,上次在房中,似乎还让白玉亲了你来着。”   谭言心看到顾昭听到这袭话意味不明的看了自己一眼,顿时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阿昭你听我解释,我之前都是跟白玉聊怎么离开我该怎么办的事情,他是偷偷告诉我消息,没有亲!我们绝对没有亲!我绝对没有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谭言心万万没想到,齐弈因为不喜顾昭居然给自己来这一招。   自己刚刚才安抚好的这个醋精,结果这齐弈一来就火上浇油唯恐天下不乱。   这下可让她愁的呀,这还没成为女皇呢,她就已经觉得做个位高权重的女人,是件多么麻烦的事情了。   好在顾昭不笨,齐弈是冲着他来的,他怎么会不懂。   不仅没有照齐弈所想的面露不悦,反而伸手亲昵的将谭言心搂到自己身边来,当着齐弈的面轻啃了啃她的耳垂。   “哎,看来为了留住女皇你的心,我是不是该学点吹拉弹唱的才艺什么的。不过没关系,就算日后真要与人分享,我定也是最大的那一份恩宠,殿下说对么?”   谭言心瞧着他这阴阳怪气的姿态,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齐弈就是这狸猫,看似永远一脸的笑容实则狡猾的不得了。但顾昭便是那老狐狸,不仅狡猾还奸诈无比。   真以顾昭对她的占有欲,怎么可能愿意跟人分享什么的,无疑这话就是反过来故意在气那齐弈的。   二齐弈见这二人不仅没有被他挑拨,姿态反而越发的亲热了起来,他瘪了瘪嘴,不再提起这事,又将局面拉回了正轨。   “咳…咳,我这次来是想问,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众人现在都以为阑珊死了,那么之后呢?”   顾昭先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得意的扬了扬嘴角,随后也把语气回到正常与他交谈正事。   “齐弈你觉得,为什么凤蕾儿会派她的杀手,而不是暗影派的影子?”   “这一点也奇怪,虽说那些身上有栾鹰印记的人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训练的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想的到,想必阑珊也跟你说了暗影派之前与凤蕾儿之间的事情。以她多疑的性子,没有将暗影派也在那时全数消灭,是怕引起朝臣的怀疑。但是我知道,在她的心里…是不可能再真的信任暗影派的,所以她需要训练一支她自己的队伍来行刺杀的事情。”   “没错,你说的正是我所想的。不过齐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凤蕾儿是为了更好的控制齐家的财力,为何不选择撮合齐家的势利融合,而是要分化你们。齐家几房夫人各自拥有一部分,合起来的跟你才相同。为什么她要舍近求远,拉拢你们家的那些老夫人,而不是你呢。”   “你是说…难道她发现了些什么?”   “或许不是发现,而是猜测。若是一早就发现你才是暗影派的掌门并且你还知晓她身份的一切,你不可能还能如此安稳的在这里与我说话,她定会对你有大动作。但是我担心的是,她的猜测要是再花些时间,就能够得到验证了。”   “这话什么意思?”   “就像她的人对言心动手一样,她可能想要伤了你身边的人,用来打击你的心智。但是我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或许才是她真正的用意。她应该是看出你对你这怀孕妻子的看中,所以她用杀手来试探,试探你身边是不是有人,能够很好的保护的了她。第一次的人被林千夜都杀了,而第二次的大火虽然是你自己故意促成的,但是两次我们都没有留一个活口让人回到宫里给凤蕾儿复命。虽说你的戏演的很逼真,暂时保住了言心的安全,但是却给了凤蕾儿一个信息。你一个齐家大公子,一个商户人家的身边,竟然暗藏着许多的高手,让她苦心训练的杀手无一人生还。你觉得…她接下来,会怎么想?她或许暂时没法子验证,可是假以时日…你暗影派掌门的身份,终将会被发现。”   齐弈是个聪明人,顾昭说到一半时,他便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他终于拧起了眉,意识到了事情的糟糕。   “你…你说的一点也没错。”   “所以齐弈,你的当务之急是保住你自己。你若被凤蕾儿发现,那么下一个就会是言心的秘密。”   顾昭的声音不大,还是那么淡淡的。但是却字字珠玑,直戳要点。   “那我该怎么做?”   “放弃你齐家大少爷的身份,将你手上所有的生意转卖或者交给你齐家的大夫人,从此做一个闲散的人。什么齐家,什么皇家,再没有你齐弈什么事。”   听到顾昭的要求,谭言心也吓了一跳。他知道齐弈能够拿到这齐家的半边家业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这些都是他辛辛苦苦努力得来的。但是现在顾昭却让他全部放弃,一点都不剩。若非是他此时表情认真严谨,谭言心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对齐弈在趁机打击报复。   而更让谭言心想不到的是,齐弈的表情是一份说不出的释然和理解。几乎没有多问,他便欣然点了点头,十分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好,我明白了,我这就照你说的去做!”   “诶,齐弈你等等!” 第五百五十二章 白发旧人   见齐弈就要转身离开的架势,谭言心赶紧将他叫住,将一个药瓶交托在了他的手中。   “你的毒在骨髓里,我可能还需要时间,但是先一步步的来。这个药每三日一粒,虽然还不能完全解了你体内的寒火毒,可是起码能够让你不再像上次那样发作的那样严重了,吃完了再来找我。”   齐弈看到手中的药瓶,是有些诧异的。他本以为谭言心所说的采药不过是个幌子,却没想到她是真的将这事放在了心上。她并没有对自己食言,她没离开,也没辜负他与暗影派。   “阑珊,谢谢你。”   齐弈将药瓶紧紧握在手中,冲谭言心淡淡的轻声说了一句谢,便转身欣然离开了莲心苑。   “你这是怕他不愿意放弃齐家的财产,所以事前先给点甜头么?这个做法,倒是聪明。”   “甜头?不…不是的。我这是早就答应了齐弈的事情,不过我…罢了,你说的也没错,我之前还没跟你重逢前答应给他治病,确实也是想着让他欠我一个人情,日后有什么,我便好谈条件。不过阿昭,你真的要让他放弃他齐家的所有么?”   “他能有现在的成绩与暗影派脱不了关系,所以如果他不放弃,凤蕾儿若是要查,一样可以查出些东西来。这事不光是为他,更是为了你的安全。真的说就这么放下,可能任谁都会不舍得。所以这个时候,就是看这个人对你到底忠诚度有多少的时候了,齐弈是个聪明的人,并且是个极其有能力的人,他应该很明白这个道理。”   “诶!”   “怎么?上次我说不相信他的能力不过是为了让他无法反驳。但是这个家伙我下神好好查过,我之前给他添乱,他都是一个人出面搞定应对的很好。言心,你若成一国之主,齐弈便是你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些日子的相处,谭言心已经了解到了齐弈的不简单。但是从顾朝的嘴里听他这样的赞扬一个人,谭言心还是第一次。   “一国之主啊…”   她嘴里将这话咀嚼了一阵子,自己都有些疑惑。取代凤蕾儿,是她现在不得不做的事情。但是那个一国之主的位置,她却仍旧没有那么想要。   顾朝将她眼里的那一丝迷茫静静的看在眼里,脑海里回响起云裳县的时候白玉告诉他的,谭言心想要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齐弈那日后便开始着手将自己手上的齐家生意,纷纷交给了齐家的其他几房夫人。   本是齐家三房夫人一起对付他,一个鼻孔出气对抗强敌,而最后三房夫人的资产在他的设计下几乎势均力敌,他齐弈退出了齐家的争斗,却给齐家留下了另外的一个难题。   许多人在猜测,说他爱妻心切,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死后就终日郁郁寡欢,无心挂碍别的才会如此,也不乏有对他的举动颇为觉得奇怪的人。但是不管是哪种,齐弈放弃了齐家甚至搬出了都城,住在了城外的偏远小别院中。一应的线索也都给他斩断,任世人如何猜测,凤蕾儿都不会再有证据查出他的身份。   这天夜里,顾朝通知齐弈来到莲心苑来。   直到这天深夜,齐弈趁着夜深人静来到这里时,正好是白玉扛着一个人,飞檐走壁也正进入了莲心苑内。   “阿昭,这就是你上次跟白玉说的那个?”   “嗯,没错。”   其实对于顾朝的布局,谭言心没有太多疑问,相信他一定都会处理的很好。她只是依稀记得上次顾朝让白玉去找一个什么人,从那之后白玉就消失了。   齐弈也很疑惑,“你大半夜叫我来是要做什么?这白玉扛的是什么人?你可要千万小心,别暴露了你跟阑珊。”   “你见了就知道了。”   白玉接收到了顾朝的示意,将那本是被他套着麻布袋子的人解开,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来。   月光下,一席粗麻布衣衫,佝偻的背脊,满头的白发与瑟瑟发抖的身躯。   齐弈本是不解,可是他渐渐的开始认出了这个人。   “周国师!是你!怎么会是你!你居然没死!”   此时白发老人开始有些彷徨,可是他没办法看清说话的人是谁,因为他的一双眼上布满了褐色的恐怖结痂,双眼早就在多年以前被人用残忍的方式给生生挖去,他没有眼睛,根本无法视人。   “你…你是谁?我…我不是什么国师,你认错人了,我…我就是个义庄里守棺材的瞎子。”   “周国师!我是齐家的小弈啊!我的名字还是你给起的,周国师你忘了么!”   “齐弈?你…你是…是齐弈!我这是在哪?我在都城么?不…我不能留在这里!快让我回去,我要回去!”   如今这没有了眼睛的老人,根本没法子从莲心苑走出半步。只得匆忙的挣脱了齐弈的搀扶,匍匐着在地上想要寻求一个安稳的地方。看得出都城这个地方,便是这位老人家一切噩梦的来源。   “顾朝!你到底是从哪找到他的。他是前朝的国师,更是先皇最信任的大臣。但是十年前他突然病逝,我以为他早就死了。”   “不会吧,这个人居然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周国师!连我都听过他的事情,顾朝…你…你到底从哪查到他的下落的。这老头子呆的地方可叫一个偏僻啊,他在一个山沟沟里整天跟一堆死人在一块,可吓人了。”   齐弈和白玉皆是一脸的震惊,如何都没想到,曾经威名整个东越的人物,居然会成了这副模样。   而顾朝并未理会这二人的惊讶问询,而是径直上前,小心翼翼的靠近,再将老人家从地上搀扶起来,将他带到了谭言心的面前。   “周国师,你不必惊慌,我这里很是隐蔽不会被其他人发现。顾朝早就听说,东越的周国师是东越朝廷第一有才之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靠占卜星挂洞察先机。更是生得一双通天碧眼,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不知周国师可还记得,你曾经预言过的,东越的下一任君王会是怎样的人?” 第五百五十三章 星,落了   顾昭说的话似乎是戳中了他的痛处,老人家的神情又开始慌张了起来。   “别再跟我提什么预言,我没有说过什么预言!”   “那么好,我换一个问题。若现在有机会让您报仇,您可愿意?”   “呵…这位公子,你好大的口气。别一副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我没说过什么预言,也没有要报仇的!”   “是么,那么就太可惜了。我曾听闻周国师也曾是个忠肝义胆之人,却没想到十年过去,你的心智已经成了这般模样。害你失掉双眼痛苦过日的那个人,还在那龙椅之上逍遥过日,风光无限。东越百姓名不聊生,税政不断叫苦连天。你的肉眼虽看不见,但是却没想到,连你的心也不愿意去看了。”   顾昭已经说得很清晰,话里指的到底是谁,在场的几人都已经心中明了。   齐弈与周国师算是故人,但是这事就算是他,居然都是今日才知晓。   他不敢想象,往日那个东越最是温和慈悲之人,此时此刻竟然会成了这种模样。   齐弈惊讶之余剩下的便是一种深切的悲愤,夹杂着娘亲舅舅的仇一起,他紧咬着牙关,低沉的说出了那人的名字,“是凤蕾儿!她…她是在害怕,害怕国师您的眼睛会看出真相来!”   这个名字,对于老人家来说是一场噩梦,一种咒念。他仰起头,月色洒在他空洞的双眼上,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声音抑制不住的满是颤抖。   “是啊…眼睛…凤蕾儿她,害怕着我的眼睛。就因为我天生碧眼,擅长占卜,众人都以为我是靠一双奇怪的眼睛来通天,能视未来看透鬼神。但是其实,我的这双眼睛从来都并无特别。我所能看到的跟常人一般,我靠的全是占星卜卦和我的一点点的天赋。但是这双碧眼却就是让她害怕…害怕到,要生生将我的双眼从我的眼眶中挖出才能放心!”   什么碧眼通天,这种事情谭言心刚才就觉得有些扯。但是现在她明白,这周国师眼眶深邃,鼻梁高挺。碧眼是因为他应该是有别国血统,就好像是现代的混血儿一样,但是这与通灵的能力,根本无关!   十年前,周国师在朝时告诉凤蕾儿他以占星卜卦之术算出了来年,东越的南部地区将会出现天灾,农民的收成将会不好,劝她提早防范。那时凤蕾儿认为东越靠海,南部最是风调雨顺,农事顺畅之地,并不相信他所言。却没想到真等到了来年,海潮动荡,将南部的所有庄家都给淹死,不仅如此,更是死伤无数哀嚎遍野。   但正是因为周国师当时的直言进谏,让凤蕾儿意识到了,这位国师的通天之术,到底有多厉害。   “当我得知是她派杀手将我杀害抛尸荒野时,我不敢相信,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啊,她是我教的学生啊!我要去质问她,我要去让朝野都知道她的真正为人!我心中的那份不甘和不解啊…促使着我憋着最后的一口气,从乱葬岗里爬了出来。但是当我爬出来后…我却发现,她让人将我的双眼,也给挖走了!我…我成了一个瞎子…我根本没办法找到回到都城的路,我根本没有能力再做任何的事情…我成了一个废人!废人啊!”   老人家名叫周雨,曾是先皇的挚友。其实以他的学识与能力,哪怕作为东越的当朝宰相,都不为过。只可惜他并无仕途之心,一心沉醉于占卜星象。先皇为了留住这个人才,于是将他任命为国师一职。但是虽只是一个国师,可是众人都知晓,许多事情的决策,先皇还是都听从的周雨这个智臣。   因为谭言心外婆的出宫,曾有几十年的时间,凤氏再无背后有凤尾花印记的人出现。先皇心灰意冷,便开始决定不能光是以印记判定,而要以学识来定。于是将当时一众男女的凤氏后人,都交给了周国师教导希望从中选择能力之人,凤蕾儿自然也是周国师的学生之一。   当时正值东越先皇年老病重,而周国师为了让先皇安心,占卜星卦算出了,凤氏命中的继承人还在世,只是未出现。   “没错,当时我确实这样与先皇说,但是并非是安慰他。先皇那一世并无女子出生,只有皇子,这本该是只有女子继承的凤尾花印记,便是出现在了先皇的身上。先皇便一直觉得,这种情况是违反了凤氏一直以来的传统,所以破坏了天命,担心后继无人。可我却占出,下一世的继承人还在,并且非比寻常,更是改变东越历史,带领着东越改头换面,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人物。”   “她的印记是假的,所以她害怕周国师你看出来,才必须要你死的,将你的眼睛都给挖了。周国师,凤蕾儿是假的!她根本就不是凤氏的人,她背后的印记也是假的!她不过是从宫外抱回来的一个女娃,自小就在她身后刺上了凤尾花。她利用了暗影派,!”   听到齐弈的话,周国师那空洞的眼眶微微的张了张,把表情算不得惊讶。   “原来是这样…原来她的印记是这样来的…不过齐弈,你怎么知道?”   齐弈还没来得及告诉周国师自己的身份,顾昭却微微眯了迷眼,听出了端倪。   “看来周国师虽没了眼睛,可却并非什么都不知道。您早就知道凤蕾儿是假的了!齐弈是暗影派的掌门,他知晓并不奇怪。但是您是如何知晓的?”   “暗影派?呵…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老头子我终于都明白了。”周国师裂开嘴角,苦笑了一番,像是终于参透了一个在心中许久的迷一般。有这些许的明白真相的激动,可是很快…便被死沉沉的淡然给替代。   “我从乱葬岗爬出来后,被义庄的人救下。但是我眼瞎人老,我根本离不开那里。于是我便留在了当初堆放我的乱葬岗附近的义庄,做着看管棺材的伙勉强活下来。老头子我虽没了眼,但是占卜之术还在。我不解凤蕾儿的行为,也不信我的占卜出错,东越竟然是这样子的继承人。于是我日日占卜,为那继承人的紫微星算卦应求。直到两年前的一个大雪天,我算到…凤氏的星,落了。”   “落了?”   “是的,凤氏最后一个留在这世上,背后会出现那凤尾花印记的传人,在两年前的冬天就已经死了。而当时朝中并未传出凤蕾儿过世的消息,我便知道…凤蕾儿并非是我占卜到的那个继承人!她根本不是!这世上,凤氏已经再无印记的继承人了!” 第五百五十四章 穿越的真相   周国师的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一直没说话的谭言心身上。   顾昭似乎明白其中意思,可是齐弈与白玉,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认同周国师所说的。   “周国师,东越真正的这位传人如今可就站在您的面前。虽皇女一直流落民间,但是暗影派再三确定过,就是她!不会错的!”   “齐弈啊,我老头子虽然眼睛瞎了,看不到这位姑娘的容貌。但是我从来靠的不是眼睛,而是我的占卜术。那凤蕾儿都能作假,这位姑娘又如何不能?”   白玉听到这话,插着腰指着这糟老头子叫唤道:“我跟你说,你那占卜不准!我们找到了这个真正的继承人,顺着查了她的上面好几代。她就是凤氏的传人,背后就是有那个凤尾花的印记,可不是假的!”   “你们若是将我找来,是为了东越朝廷,为了暗影派与凤氏皇族的使命的话,那你们大可以让我回去了。老头子不相信任何事,但是我的占卜术从未错过。”   “我说你这老瞎子!怎么就这么顽固呢!什么占卜,我看你是神棍!”   “哼,这是天命注定,凤氏已经亡了!”   周国师已经年近九十高寿,但是不管这些年过的如何,对于自己占卜术的自信却从没有减退过。又或许是对于自己这十年的遭遇满怀悲愤,不愿再去面对这些,所以对于齐弈和白玉的争论,他仍旧是当仁不让,颇为顽固。   看着白玉与他争论的脸红脖子粗的,齐弈也是满满的不解和疑惑。   一直未说话的谭言心微微吐出一口气来,胸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终于开了口。   “周国师果然厉害,让人不得不服。您说的没错,我确实就是假的。我也叫谭言心,但是并非是这里的谭言心,凤氏真正的谭言心死在了两年前的大雪里,被一个叫夏纯的女人推入了冰河生生冻死,而我…并非是凤氏的人。”   “阑珊你…你这是又想趁机反悔么?”   齐弈颇为敏感,见谭言心顺着周国师的话去讲,只以为是她在找借口,又想逃离这里。   “齐弈你别紧张,我不是找借口,而是在告诉你们,我到底是谁。没错,我的灵魂确实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凤氏的后人,但是我摆脱不掉的是,我的这个身体是的。所以我仍旧有你们凤氏的这个凤尾花印记,这个印记是真的一点也不假。”   “丫头啊,不管你要去要留,玉哥哥都跟着你。只不过你这个理由,你说的玉哥哥都没听懂。什么叫做灵魂不是,但是身体是?你如果并非这里的谭言心,那我们眼前看到的你,我认识的你,是谁?”   谭言心抿了抿嘴,知道自己说的这些他们可能很难接受。但是既然决定了,那么就一次性的说清楚了。   “周国师,您还记得您当初给那个凤氏的后人批的天命么?你说她是天外来者,亦可如凤凰涅一般起死回生,并且携带凤凰神力是么。”   “是,没错!这正是我当初给先皇批的后人之命。”   “那我问你,你既然坚持自己不会占错。那么天外来者,起死回生一事又如何说起?”   “这…”   “周国师不用彷徨,我是想说,您真的很厉害,一点没说错。原来的谭言心死了,可是后来…从另一个时空一个来自几千年后未来的平行时空的谭言心,在同一时间也死了。于是灵魂穿越来到了这里,进入了已经死掉的农女谭言心的身体里。当时原来的谭言心已经开始尸体发硬,并且被大夫确诊了已经命丧冰河。但是因为我的穿越,我在众人面前死而复生,这事你们可以回到我来的上井村随便问,当时大街上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穿…穿越?未来?姑娘…你…你真的不是在说大话?你说的是真的?老头子我看不见你,你…你把你的手给我,让我摸摸你的掌纹,快!”   这刚才还嘴硬的周国师,竟然是最快开始被谭言心所说的匪夷所思的事情给动摇的人。谭言心赶紧上前搀扶老人家,将双手摊开放入他的掌中,任他干枯如粗木的手指,一点点的摩挲着她的掌纹。   “你刚才说,原来的那个你死于何时?你可说的出来?”   “两年前刚刚过年之后,应该是大年十七。曾经的谭言心,也就是曾经真正的凤氏传人。她不过是上井村的一个小农女,性子软糯无能,家里贫苦根本不能让她读书写字,更加不知道自己的娘亲是个懂医之人。这些你们都可以向我哥嫂作证,但是自从这个身体里是我后,谭言心才不仅会认字,还懂得医术。若是不信,你们真的可以去查,很容易查到的。”   齐弈和白玉仍旧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显然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简直想都不敢想。   “阑珊,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说的是真的,我可以作证。因为原来的那个谭言心的死…跟我有很大的责任。而现在的言心起死回生之时,正是她嫂嫂将她的尸体摆在我顾家门口,找我理论之时。”   谭言心回过头与顾昭眼神相对,冲他甜甜的笑了起来。   当时的争吵,误会,还有鄙夷…如今说起来都还历历在目。   但若是没有当初的那些,哪会有如今的这个疼爱她入骨的如意郎君。   “我错了,我真的占错了!我…不,不对!我没错!我没有算错!天外来者,起死回生,是你!真的就是你!这个掌纹中的八卦没有错,确实在两年前就断掉。但是现在却又新生了,完全有了新的发展。原来我当初批命的继承人就是你,真的就是你!老头子我还在没有瞎之前,曾经醉迷于研究星象。当时我就推算出,多年后会有一个异象。两星会在满月之日与月亮成为一条线,名叫三星连珠。而这个日子按照我的推算,就是两年前的大年十七。应该是这个三星连珠的力量,才让你有了起死回生的力量将你带到了这里来。是天命,这就是天命!” 第五百五十五章 未来的世界   三星连珠?   若不是听到周国师说,谭言心还真是不知道自己穿越那日是天有异象的时候。果然自己的穿越,看起来并非是巧合这么简单了。   “天外来者,起死回生…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周国师当初说的凤凰神力,难道阑珊你也…”   “神力,我想…周国师可能占卜的时候,指的就是这个吧。”   谭言心这还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以展示的形势把自己一直隐秘的系统暴露了出来。   “哇塞!丫头!你该不会是仙女吧!你一定是仙女,这些都是神仙的法术吧,我的天啊…太神奇了!你的身体里到底是什么?怎么能够拿这么多东西出来?”   “其实那天你带我去的毒林,那汪毒泉水也是被我收进了我的空间,所以你看到的就像是泉水一眨眼就干涸了一般。”   她像是变戏法一样,不断地将系统里的东西拿出来。而在他们看来,这一切都是她凭空一指就出现,再一个挥袖就又消失的一干二净了。哪怕是知道她是另一个世界而来的顾昭,都是第一次瞧见,觉得实在是惊奇。   “言心,什么是空间?”   “是啊,小丫头。老头子我眼睛看不见,但是听他们的语气一定是见到了不得了的事情。你快细细给老头子讲讲,你到底是怎么来的,你之前是什么人?什么未来…未来是什么?”   “我所生活的时代叫做21世纪,我的职业是一名医生,也就是你们这的大夫。我老谭家是中医世家,所以我自幼学习中医。但是长大后,我选择了西医。呃…也就是西方国家的医术。其中我选择的,也是我作为自己一直在研究的,便是人的大脑神经。后来发明了一种系统……”   穿越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能够与人大聊现代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很多词汇很明显,就算聪明如顾昭都听的有些觉得玄乎其神,但是却每一个都聚精会神。   人能够飞上天,能够靠小盒子千里外都能随时沟通,能够将房子盖出一百多层的高度。这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或许现代的每一个,在他们听来都像是神仙的法术一般神奇。   “老头子如今虽没了眼睛,但是我却觉得姑娘所说的世界就在我眼前一般。我今日能够听到这样的世界,也算是这一生没有白活一场。言心姑娘,老头子信你说的。或许,你确实就是那个改变东越历史的人。”   “周国师,其实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就算要改变东越历史,我也得先进宫,然后为了我这具身体的原主,将她本该完成的使命完成。但是这条路不容易走,我需要周国师您老人家的帮忙啊。”   “我?姑娘…你看到老头子如今这个样子了。老头子还能帮你什么忙呢?”   顾昭在将周国师带来之前想过许多让他服软的法子,可是却没想到过,事情比他发展的还要顺利。他既然说出这话,已经是妥协的状态,那么他定是不能放过。   “周国师切勿妄自菲薄,您说了,就连凤蕾儿也是您曾经的学生。宫中的所有皇子公主,基本都要叫您一声老师。不光是如此,放眼如今东越的大半数文官,都是周国师您的学生,您怎么会是帮不上忙呢,简直是太重要了。”   “可是他们都以为老头子我死了啊,并且就算再见到我…我没了先皇撑腰,没了国师的头衔,是否还能听我一句话,也是不可而知了。而且你也说了,都是文官,一群拿笔杆子的人,还能逼宫不成!”   “凤蕾儿尚武轻文,如今朝中不是没有不满她的人,只是他们无力也无理由反驳。但是现在不同了,凤蕾儿并非是真正的女皇,真正的继承人就在您的身边,这是比什么都强有力的反抗的力量。再者,得仕者,才能得天下。一味地只有武力,是根本成不了大事的。周国师要做的,只是找到您信任的学生们,让他们继续坚定他们的立场,并且让他们知晓,真正的继承人就在这里。”   “好一句得仕者才能得天下,这也是当初先皇所认可的。年轻人,你是什么人?你与我们这个继承人是什么关系,你可是东越人?”   “我是南梁人,也是间接性促成了言心重生的人。所以或许是老天爷觉得我欠了她的,她刚重生来不久,我就撞坏了脑子,对她一见倾心死缠烂打。从此风里雨里,千山万水,她在哪,我便在哪。”   老人家看不见两人此时相互对望的神情,却也能听出这话语里的爱恋。   “好一个风里雨里,千山万水…行,老头子我明白了。这十年里我绝望够了,我觉得我应该很快就会死,可偏偏还是让我活了这么久,原来是为了等东越的这个继承人出现。或许这也是天意…老头子我已经在这人间走了九十余载,本以为是半个身子都进了土的老家伙,没想到还能有些作用。那好…你觉得老头子还能怎么用,尽管去用吧!先皇与我的数十年情谊,老头子也该为他的后人,尽一尽我最后的全力。”   他们想要走的路,加入了周国师的助益后,定会开始迈出一大步。   夜深了,商定好下一步计划后,其他人都离开了莲心苑,顾昭扶着谭言心漫步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听着她说起她原来世界的风光,所有人都忘了时间。一听起来,如今已经到了半夜,都还不曾发现。   “还不睡么?”   “有些…睡不着了。”   “是在担心,还是因为别的?”   因为她本以为那个世界的事情她会尘封一辈子,却没想到,就像是记忆的口子被撕开了一点点,便会抑制不住的全部都涌现出来了。   她早就习惯了古代的生活,可是今日再提起现代,那副场景,她比周国师所能够在心里看到的画面,更加的深刻和清晰。 第五百五十六章 懦夫   她从钢筋水泥的世界而来,便利,快速,忙的停不下来。   她在现代时,就向往着隐居深山,与世隔绝的日子。却没想到一朝重生穿越,她真来到了到处都是山的地方。可她要面临的是战争,是活生生的死亡,是储位的争夺。   突然的就有些怀念起了现代的日子,哪怕每天跟个机器人一样,可是安稳一生,世界和平。   “言心,你是想家了么?”   “我…”   谭言心瞅了顾昭一眼,他看自己的眼神淡淡的,可却足以将她看穿个顶朝天,这个男人真的是好生厉害。   “其实我也很想看看你的那个世界,应该是很有意思的地方。我很难想象,一个女子,居然可以读书二十几载。枉我还自诩学识渊博,与你相比…不,应该是与你家乡的人相比,我都该自叹不如,你应该也见过不少比我更加优秀的男子对吧。”   “才不是呢!我家乡的人,虽说大家都识字,可真要说聪明,那你仍旧是一等一的聪明。我不也经常被你的智慧给惊吓到么,我夫君在我心里,是最重聪明的人!”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从她口中听到夸奖,顾昭的嘴角就抑制不住的上扬,像个吃了糖的孩子一样还带着一丝得意。   “阿昭,你是这里最懂我的人了。你又这么聪明…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谭言心窝在他怀里,一双眼睛瞪的老大。虽说这是一个疑问,可是顾昭很清楚可以从中看出,是有些她不敢说出口的话,希望他替自己说出来。   “你在想…其实你不想要做东越的女皇。”   谭言心抿了抿嘴,益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果然是最懂自己的人。   “你会不会觉得,我的这个想法,很自私。”   “为什么会自私。”   “因为我自己都觉得我很自私。我想逃…哪怕是现在我心里还是想逃。我想躲起来,躲在一个没人找得到我的地方,可以的话我愿意躲一辈子。一国之君…天呐…这是我从出生那天开始,哪怕是我高考,哪怕是我大学念医科这么多年,从未想到过我有天会遇到这样子的压力。”   “言心…”   “你不知道,我生在和平年代,我的年代我的国家没有战争,我们甚至没有皇上,我们每个人都拥有掌握自己人生和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力。我的家乡提倡男女平等,女人可以工作可以学习,甚至成就可以高出男人许多。曾经我一直自诩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坚强的不得了,我以为我可以一个人打倒一切困难。但是当我来到这里知道我身上背负着只有我能承担,且必须承担的一个国家的压力的时候。竟然…只想做个躲避起来的懦夫。”   “可是当时在云裳县,你也并没有选择跟我一走了之不是么。”   “是啊,但是那是因为我真的不能就这么走了。有些人纵使一开始不是我辜负的,可是因为这份压力责任太大,我实在是…辜负不起了。”   顾昭哪里会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也知道…她并非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懦弱胆小。   自从他认识现在的谭言心的那一天起,她便从来不是懦弱胆小的人。   这些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都说出了口来,就像是积压的情绪终于发泄一般。释放过后,她便心中无事,安然的终于可以睡过去了。   顾昭抱着她,瞧着她那渐渐朦胧的双眼,轻轻吻上她的额角。   哪怕她再害怕都没关系,只要有他在,他愿意接纳她的一切情绪和压力,因为一切都有他替她扛。   那日过后,周国师果然开始如顾昭所想的,发挥了他的作用。   “朝中的几位老臣,当初都是周国师替先皇选拔出来的。如今在朝中也是颇为受气,这次看到周国师没死,并且知晓了凤蕾儿的真相后,都答应了追随新殿下,不过他们想要见一见阑珊。”   “在我们目前力量还不够坚实的情况下,言心不能离开莲心苑,否则太过危险了。”   “我明白,但是他们几位都要求一定看到真有这个人,否则难以相信。”   “如果他们执意要求的话,那好…让白玉假扮言心去见他们吧。”   “顾昭你开什么玩笑,让一个男人假扮!”   齐弈听到顾昭这个建议,诧异的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可这人刚要起身,就被谭言心又强行按了回去。   “齐弈你别动,我正给你处理伤口呢!我命令你趴好!”   “阑珊我…是…是。”   齐弈的寒火毒再次发作,虽说已经在服用谭言心的药,可是他这毒素太过于深种,这第一个月有所好转,但是仍旧将自己抓的遍体鳞伤,之前谭言心给看好的伤口又一次的雪上加霜。   谭言心对于当女皇没兴趣,但是对于研究齐弈的怪病倒是兴致勃勃。说着要来给他上药研究一下药方的改进,结果顾昭现在跟她的跟屁虫一样,她去哪都寸步不离。   于是此时齐弈光着上身趴在床上,谭言心专心给他处理着伤口,而顾昭就像一尊大佛,坐在床边与其聊起正事,丝毫不给谭言心与齐弈单独说话的机会,显然对于之前她做了一阵子的齐夫人,心中还是不满。   “我相信白玉扮起女人来一点不会差。有你暗影派与周国师双双作证,足以证明。并且白玉轻功高超,就算让人知道了,想要除掉这个假扮的言心,怕是也抓不到他的人。”   “但是这凤尾花的印记…若是他们要查证…”   “我准备好了一种特殊的颜料,到时候在白玉的背后画上。遇热这个墨迹才会出现,可以持续好几天的时间。既然是女人,他们总不可能要求皇女脱光了衣服给他们看吧。我相信这种法子,足以让他们安心。”   “这…那好吧。”   顾昭的法子,谭言心觉得妙极了。别的人或许不行,但是白玉扮起女人,说不定比女人还魅呢。他本就是男生女相,一定好看。   而谭言心也开始意识到了,身后的这个凤尾花与其说是什么继承人的象征,更不如说是东越国人心中对于信仰的守护,他们将这个小小的印记,看的十分的重要。   可是…如果白玉用颜料就能骗过那些大臣的话,日后换一个人呢?   顾昭不知道谭言心怎么了,只瞧见这个小女人怎么突然不动作,只是目光直直的盯着齐弈满是伤痕的背看。正当他有些不满的想要提醒时,谭言心忽然心有灵犀一般的,在齐弈看不见的情况下,冲顾昭狡猾一笑。 第五百五十七章 再次穿越?   “怎么,你刚才是想到什么了么?”   “嘿嘿…暂时先不告诉你,等我成功了再跟你说。”   齐弈走后顾昭特意来问她刚才那一笑是什么意思,但谭言心笑的贼贼的,满是神秘,很明显是心里又有了什么鬼主意。   “夭呜…”   “言心小心!”   一道白影从不知何处突然蹿了出来,还好顾昭眼疾手快及时将谭言心拉过,否则夭夭就要冲撞到她肚子上了。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你这血兽是怎么了?   谭言心回身看向夭夭,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夭夭一向是很温顺的,没有她的指令几乎从不伤人,今日怎么对她这个主人都冲撞了起来。   而顾昭刚才的那么一挡,小家伙竟然还不知收敛,仍旧对着谭言心就一副又想扑过来的模样。   “快走开!”   顾昭连忙护住谭言心对夭夭大声呵斥了一声,可是夭夭似乎不为所动,脚下一跃不仅没被顾昭拦下,还顺势踩着他的手臂一下跳起,冲着谭言心的肚子就这么直直的撞来。   谭言心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的保住自己的腹部。好在夭夭身形再次一侧……不对!这个小家伙并不是冲她肚子来的!而是冲她腰间的荷包来的!   夭夭轻咬过她腰上的荷包向下一扯,立马将它叼走跑远了。   “言心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可是我的荷包…荷包里放的是食梦蛊幻化的石茧,这个馋鬼三番两次的想要吃掉食梦蛊,我一直在阻拦它。这小家伙是今日学聪明了,用这个方法从我这把食梦蛊叼走。阿昭!一定要赶紧将这小家伙抓住,食梦蛊可是宝贝,千万别让他吞了。”   “好,我这就去找。”   自从大哥恢复记忆后,本是寄生在大哥脑中的食梦蛊就因为胆子小,将自己躲进了一个坚硬的像石头一样的茧里。谭言心也想过很多法子,可都再没见过这个小蛊虫。   “夭夭…夭夭你在哪?快出来!你可不许吃了食梦蛊哦!你个小馋猫,快给我出来!”   往日夭夭虽说贪吃,可是对她的话向来言听计从,今日这是怎么了?   谭言心正琢磨着,找着这个小家伙。忽的间,草丛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夭呜…”的一声,夭夭便踩着轻快地小步子又跑到了谭言心的身边,用身子亲昵的蹭着她,显然不知道主人已经生气了。   “天呐,夭夭你都干了什么!”   谭言心的叫喊引来了顾昭的注意,可是之前一直坚硬无比的石茧,如今只剩一层软软的外壳被夭夭还叼在嘴里,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小家伙咬破已经将食梦蛊吃掉了,薄茧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   好歹食梦蛊是生死谷的宝贝,更是娘留下的,可如今成了夭夭的食物。这下让谭言心可是又气又恼,让谭言心忍不住都想打夭夭的屁股。   “言心!你别动!”   “什么?”   “你…你的头上…有东西。”   此时的顾昭站在远处,可是声音里却显然有些惊慌。   头上,有什么?   谭言心被顾昭的声音影响,也怀着忐忑的心情,慢慢的走向了莲花池边。就着水面的倒影,看了看自己的头上。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几个简单的珠钗妆点着,素净却又不失格调。特别是那一个紫色的蝴蝶发饰,活灵活现,这个紫蝴蝶它…   等等,谭言心突然整个人僵直了身子,半刻不敢动弹了。   她什么时候有紫色的蝴蝶发饰了?   那蝴蝶的翅膀是半透明的状态,在太阳光下透着淡淡的萤光,宛如宝石般璀璨。银色的触角呈现一个好看的弯曲状态,一双黑色的大眼睛正缓缓的睁开。   没错…这根本不是什么蝴蝶发饰,而是一只活着的怪异紫蝶。   万物之中,特别是昆虫,越是颜色鲜艳好看,越是在警告着自己的毒性,特别是蝴蝶!   “当当当!”果不其然,下一秒系统就检测到了,这个东西有毒!   可是…晚了!   “言心!言心!”   顾昭在如何喊叫自己的名字,谭言心渐渐开始听不见了。   随着头发上的蝴蝶翅膀的一次煽动,取而代之的,耳边的声音从嘈杂开始变得清晰。   她仿佛处于闹事,耳边是各色的人说着各色的话,杂乱的听不清。有些声音有些熟悉,有些又十分的陌生。   这是怎么回事?她很清楚自己就站在莲心苑的池边一步也没有挪动过,可是为什么仿佛灵魂又一次的穿越了,脑内的系统是怎么搞得,数字代码怎么开始混乱了起来,就跟她当初重生在谭言心身上时一样!   而且眼前身边的人让她既熟悉,却又有些不熟悉…   这些景,这些人…她似乎是见过的,是她踏入过的生死谷,是她走过的京城街道……   她回到南梁了?难道她就这么穿越回到南梁了?堂堂谭言心居然被一只蝴蝶给毒死了不成?她又重生在了谁的身上?男人还是女人?顾昭和她的孩子该怎么办?   意识在一阵混乱后,终于平稳了下来。再睁开眼时自己到了一个房间里,鼻间能够闻到熟悉的淡淡药草香味,让她终于安心了一些。   她从床榻上起身,睁开眼来,下床行走,来到一个铜镜前坐下。   淡黄色的铜镜里,反射出的是一个娇俏女子的模样。那女子在镜前,将一身衣物尽数褪下,拿起湿热的毛巾擦了擦背部。在转过身时,一朵妖艳的凤尾花正在她的背后静静开放。   怎么回事?怎么这个女人也会有凤尾花?她现在,到底是谁?   等等…这不对!   她似乎不是穿越,这一切的动作根本不是她在控制。她似乎只是一个旁观者,用这个女人的视角,看到了她所看到的的一切,却没有办法发出任何的声音,让她做出任何的改变。   “弈秋,你醒了么?”   屋外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声音,随后那个男人推门而入,面容清俊。   他是…是爹!但是却是年轻时候的南梁庆王爷!那么自己现在所看到的不是别人,这个镜子中同样拥有凤尾花印记的,正是谭言心从未谋面过的亲娘,穆弈秋! 第五百五十八章 白衣殿下   画面一直流转,往昔本不该有她的那个年代,她却看到了一切的过往。   仿佛是倒带一般,当一切在脑海中扫过后,画面开始分解成了一个个的数字代码。   “言心你醒醒!你别吓我,言心!”   “阿昭…我…我怎么了?”   “你昏倒了,我怎么叫你都没反应。刚才那个紫色蝴蝶是食梦蛊么,你还好么?你还记得我么?”   顾昭的话问的让谭言心有些一时没弄明白,可是她再看了看身边的池塘倒影。   似乎是刚才她记忆流转的时候,那只本是停驻在她头上的紫色蝴蝶,此时也已经不见踪影了。   食梦蛊会进入人的大脑之中啃噬记忆,这一点顾昭是知道的。所以他以为食梦蛊进入了谭言心的大脑里,也会将她的记忆给消除。   “这个食梦蛊或许一开始也是想要进到我脑子里的,可是我脑内有系统在,结果它竟然被我系统的空间给收了进去,我这还是第一次空间里还能够呆活物的。不过很奇怪,系统在吸收它的时候,似乎数据试着将它解析清楚。结果…结果我好像看到了食梦蛊之前所啃噬掉的记忆。是我娘的记忆!”   “你娘?”   “我刚才昏迷的那一下像是做了很长的梦。我好像是作为我娘的视角看到了以前的种种。但是片段有些零散,有些事我知道了,有些事我不清楚。之前金儿说过,食梦蛊和金蚕蛊是生死谷继承人的后人才能拥有的东西。而我娘自幼饲养着食梦蛊,是食梦蛊的主人。看来我娘不仅是将食梦蛊留在我大哥的脑子里让他失去记忆,就连她自己…因为当年的误会而对我爹留下了很深的怨念。所以为了之后的日子好过,也将自己关于我爹的一些记忆,交给了食梦蛊来封存。”   穆弈秋与慕容庆往昔的故事,谭言心已经清楚了,中间还是有许多的误会与无奈,也并不能全怪慕容庆。但是这些记忆里,居然还让谭言心看到了一些她没想到的东西,与娘的身份,以及她现在所要面对的处境有关的事情。   “阿昭!有办法帮我联系到金儿么?食梦蛊的事情我还有很多要问她,现在食梦蛊的样子跟我回到娘亲记忆里时看到的是不一样的。我也还不太会使用它,但是如果我能像我娘一样运用自如,控制只消除某一段记忆,那这个小东西,说不定真的能起到大作用。”   “好,她现在应该是跟易容成我的南宫师兄在一起,我来试着替你找他们。   东越的都城,韩玉茶楼内…   三个男人在其中喝着茶,脸色带着几分焦虑。今日这个酒楼被人包下了,他们在等着这个重要的人,什么时候会到来。   房门吱呀一声响,万众等待的那个人才姗姗来迟。   “老师,您来了!”   唤周国师为老师的男子在三人中最为年长,是东越军部王侍郎,更是曾经受惠于周国师的门生,看到周国师时甚为谦卑。   但即使如此,在看到周国师搀扶着的身边白衣人时,这位侍郎也难掩脸上诧异之色。   “老师,难道这一位就是…”   “我给三位大人介绍一下,这就是你们一直要求要见的,东越国凤氏真正的传人,阑珊殿下,三位大人还不快赶紧拜见殿下。”   “是,臣军部侍郎王君,拜见阑珊殿下。”   这王侍郎对自己老师自然是深信不疑,几乎不假思索,便对这白衣的殿下行了叩拜之礼。   身边那二位一篮一青两位大人,蓝衣长者乃是翰林院掌司袁大人,青衣公子是其独子,同为翰林院的院使,名叫袁英。   袁大人曾与周国师有过共事,虽也相信周国师的为人,却不似王侍郎一样对于自己的老师盲目信任。其子袁英更加是连周国师见都没有见过,不过是父亲的原因,加之在朝中不顺才愿意来此。   “周国师,这位姑娘一句话都不说,并且甚至都不以真面目示人,便让老夫认她为殿下。是不是…有些太过鲁莽了。”   “是啊,既然周国师说凤蕾儿是假的,那么我们又如何知道,您这带来的白衣女子,就一定是真的呢!”   袁大人到底官场老练,话语更为委婉。而袁英年轻气盛,话语更为直接。   周国师看不见二人此时怀疑的神情,但是从话里都能听出,这父子两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无奈之下,只得叹息了一声,冲身边的白衣人说了句,“殿下本是感染了伤寒,但是现在既然两位袁大人一定要见,就委屈殿下,掀开头帐了吧。”   “嗯,既然周国师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这白衣人的声音,听起来确实不及娇艳女子般动人好听。不过既然说是感染了风寒,倒也没让人起疑。   毕竟这三人相比声音,都对这个被拢长的头帐遮住的白衣殿下的容貌,更感兴趣。   一袭白衣飘飘,高挑纤瘦的身子怎是绰约二字能够形容的了的。   这人粘着兰花指,将头上带着的头帐掀下,脸上虽仍旧带着半脸的遮纱,紧紧露出了妖媚惑人的一双桃花眼。   这白衣殿下故意将眼神凝聚在那质疑的年轻公子身上,一手揭下面纱,冲他露出绝美的莞尔一笑。   袁英被这白衣殿下的笑容给呼吸一滞,这并非他想象中的殿下的模样。但是却不可否认,眼前的这个比他想象的,妖娆妩媚的多。   刚只看到一双眼睛的时候,他就在惊叹于这一双眉眼的勾人,如今露出全貌才发现,若非是这样绝美的容颜,怎配的上如此好看的一双桃花眼来。而这白衣殿下目不转睛的直直与他视线相对,反倒让这个刚才还颇为张扬的袁英,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了脸去。   这三位大人并不知道,此时三人的神情,都被另一个房间的几人给看了个正着。   齐弈无奈的皱着一双紧眉,语气里也是颇为不满。   “这个白玉到底在搞什么!不是说了轻易不要摘下最后的那一层面纱的么,万一要是被发现了可就糟了!” 第五百五十九章 传承金翎   “殿…殿下!你怎么还笑!这事可是很严重的,我们好不容易的有了周国师的帮忙,万一让这三位大人发现了觉得我们没有诚意或者怀疑的话,不仅会失败还会暴露你自己的。”   齐弈现在越来越像管家,每日操心着她的大小事宜,比她还上心。这种时常的鞭策让谭言心不得不正了正坐姿,尽量不让齐弈看到自己乐的不行的样子,镇定了一会。   “好了齐弈,你别这么紧张。白玉他…平日是看着没正紧,但是关键时刻我相信他是很可靠的。你瞧,刚才那还质疑他的小袁大人,被他这么一盯竟然脸都红了。这会不就不再顶嘴,不再质疑了么,效果多好啊。”   “可是…哼!反正我是不认同顾昭的这个做法的,让谁扮演不好,非要找个男人!这对殿下你来说可是非常危险的!”   谭言心抿了抿嘴,知道自己再多说的话就要惹齐弈不高兴了。   她知晓,就算是他现在表面上也听从顾昭的计划,可是实际上齐弈似乎对于顾昭,从不敢真正的信任。不知道是对于顾昭南梁身份的顾虑,还是对顾昭智谋的惧怕又或是什么别的。总之这份奇怪的敌意,从来不曾消失过。   而顾昭对于齐弈的针对似乎早就习惯,并且也根本不放在心上。而是品着茶,眼底带着一丝戏谑从暗门里观看着白玉那边的动静。   让白玉扮女人,顾昭从不觉得这是件危险的事情。相反,如今一身女装略施粉黛的白玉,只要不出声,怕是在大街上连他都认不出这竟然是一八尺男儿。这世间除了他,怕是没有哪个男人可以装扮成这种样子。   暗影派最高阶位的影子,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得来的。   白玉,从来都是顾昭不敢小看的一个男人。不管是因为他与谭言心的亲近,还是这家伙让自己服气的出神入化的轻功,白玉只要不是敌人,便让他觉得安心。   虽说确实叮嘱过他为了暴露不要摘下面纱,可是他这一招美人计,倒是用的极好。正如谭言心所说的,这位看起来最难应付的小袁大人,此时…怕是已经心猿意马,再难有心猜疑了。   白玉甚至为了证明,一人走到了屏风之后,这妖孽隔着屏风褪下上衣露出后背的地方,用热毛巾轻轻一捂,三人虽看不清他的身体,却能看到他的背后却是如传闻那边,预热后出现了东越凤氏继承人的印记,凤尾花来。   “殿下,你当真是殿下!”   “王侍郎且慢!”   这王侍郎瞧见了白玉的印记,激动的就要向他下跪时,一旁的老袁大人又再次将其打断。   “凤蕾儿也是有这印记的,同样印记也可以作假,这点也不能让人完全信服。”   白玉搞定了小袁,却没想到这个老袁才是个事儿精。这脸也看了,背也看了,这老家伙还想干嘛!   换成往日,白玉早就白眼翻上了天东西一甩高喊一句本公子不伺候了。   可无奈现在他扮演的可是他的丫头,为了他的丫头说什么都得自己忍这老头子。   白玉难得端庄的继续稳坐在那细着嗓子说道:“那袁大人还想让我怎么证明?”   “老臣听周国师所言,当年真正的继承人一脉在多年前离了宫中,而并非如传言所说的生大病而死。先皇在位时,老臣有幸做过先皇的起居室郎,记载后宫之中的大小事宜。其中有一件,是旁人不得知的消息。当年这位公主出生时,背后就有红色印记。只是其母位份过低,公主性子又过于柔弱,其母担心从此宫中争斗,于是将此事隐瞒了下来。但其实多年后,皇上已经从暗影派那秘密知晓此事。皇上并未对外声张,却将一枚金羚暗中赐给了这位公主,让其好好保管。公主宣称病死的那一年,也是宫中传出金羚被盗只剩一枚的时候。所以…若是这位公主逃出宫后生下了后代,我想…公主不会不将这东越的传承金羚给到后人。”   白玉听到这话,有些诧异。   “我以为是这事只有暗影派会知晓,没想到原来袁大人你也…所以凤蕾儿是假的一事,您也早就知道了!”   “当年老臣记载皇上事宜时,不过十四岁,只是翰林院不起眼的一个小打杂。只因一手字体写的还算得体,被先皇看中便提拔我在身边伺候,不过仍旧是个无名小卒。随后我大病一场,几乎丧命,便被赶出了宫去。过了几年后,我才改名换姓重返京城以秀才之名义考取功名,再次入仕。不过…正如阁下所说。正因为我知晓继承人是曾经出现过的,所以随后也曾想不通凤蕾儿为何会有印记,但是我也不敢乱下定论。之前见了周国师如今被凤蕾儿下的毒手,还有暗影派牺牲的人。或许老臣要庆幸当年的那一场大病,否则若是被宫中那位知晓,我怕是难逃一死。可也正是因为我知道了这一点别人不曾知晓的事情,凤蕾儿登基后我一直如鲠在喉,对她的一些手段做法也不能认同,这也是…我今日会出现在这里,见阁下的原因。”   “袁大人是现在一定要见到金羚才肯罢休咯?”   “忘阁下见谅,凤蕾儿的骗局在前,为保我东越的血统和江山,老臣不得不慎重再慎重。老臣答应,只要阁下能够拿出金羚以证身份,老臣定再不敢怀疑。从此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金羚…   听到袁大人提到这个东西,齐弈的心里就是一沉。   当初齐弈逼白玉带人马进入生死谷,为的不就是这个么。   可是哪怕他将整个生死谷近乎摧毁,也没有找到半点这个传承金羚的影子。   “阑珊这可怎么办!我们根本就没有找到金羚,看样子白玉这法子是行不通了。殿下!殿下!”   这一直吃着茶点看戏的谭言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这齐弈的声音越来越高她才耸了耸肩回过头来,就对上了齐弈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啊?齐…齐弈,你真的你别急,你今天真的太紧张了。”   “我能不急么,我们根本没有金羚。暗影派找寻了很多年,都没有金羚的消息。于是我只能想到这个东西一直在生死谷里,还让白玉去翻了生死谷的老巢,也没能找到这个来。但是金羚对你对我们都很重要!”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金羚很重要。你别急!小点声!小心被那三个人听见,你别紧张接着瞧,你接着看嘛。”   “我…”   齐弈对谭言心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更是对顾昭的计谋实在没信心所以今日才会如此的焦虑。   他忧心的重重的看了一眼那个暗窗,等等!他看到了什么!白玉手里拿着的…是金羚! 第五百六十章 龙脉的钥匙   “金羚?为什么…为什么金羚会在白玉手上?”   谭言心一脸轻松的耸了耸肩,“自然是我给他的,我就怕会有这个情况,没想到果然用上了。”   “原来你…你一直都有金羚!可你不是…不是后来才知道自己的身份么?而且我找过,你当初并没有刻意藏金羚的地方,这个东西怎么会…”   “系统呀!你忘了我上次给你们看的,我身上是有储藏空间的,你当初将我从顾府带走时没有找到,是因为我东西都在系统里。刚才这个老袁大人说的没错,这么重要的东西当年我外婆自然不会就这么丢掉,而是将这个给了我娘。但是我娘只把这个当做一个娘亲留下的信物。也是我回到庆王府后,庆王爷把我娘的遗物交给我后,我才找到这个的。”   其实她一开始也不知道金羚是什么,只觉得挺好看的就留在了身边,是食梦蛊让她看到了娘亲的往昔记忆后,她才知道了以前的这些缘由。   经历过了一场争斗后,外婆早就没有了再回东越的心。于是将自己的身份隐瞒,直到终老生死谷。所以娘亲穆弈秋也从不知道这个东西的来历与自己的身份,只是觉得这是娘亲留给她的信物,穆弈秋便一直将这个金羚当做一枚书签夹在医书里,并未太看重,以至于后来含恨离开庆王府时都未有带走。   顾昭并不知金羚一事,但是今日看到齐弈的脸色,怕是也可以猜出这东西的重要性。顾昭眉头微微一拧,坐姿危正起来看向齐弈。   “刚才老袁大人说,还有一枚?也就是说这个金羚是有两个的,那么另外一个在哪?”   “在凤蕾儿手上。”   “哦?也就是说,金羚其实跟传国玉玺一样,是历代的君王才能拥有的东西是么?”   “嗯,正如袁大人所说的,当年那个得到御赐的公主以假死逃离宫中,于是多年前宫中就传出了金羚被盗。恐怕除了他这个起居室郎,和历代的继承人也就只有我们暗影派知道这个事情了。金羚是相传凤凰留下的羽毛,一共两枚。说其能够传世,是因为这个东西对于东越国来说举足轻重。并非只是两个物件,而是这两枚金羚,是东越龙脉的钥匙。”   “龙脉钥匙?你说这两个金羚,可以打开东越龙脉的大门!”   “没错!这个东西应该是在新皇登基时,与传承国玺一起继承的东西。相传凤氏先祖乃是凤凰与人之子,所以天赋异禀具有神力,并且智慧非常。他带领着东越的百姓解决了灾荒,阻止了洪水海啸,甚至能够通天晓地,呼风唤雨。当年凤氏的先祖便将自己的无上财富与智慧留在了龙脉之中。”   一听到龙脉二字,谭言心就忍不住有些激动了起来。   “也就是说,如果能够把龙脉打开,里面说不定有大量的钱和兵器。到时候我们可以招兵买马,一样可以对付凤蕾儿。”   “言心你会这样想,凤蕾儿一定也是这样想的。更何况她还知道自己是假的,更加想要打开那个龙脉。她应该比你,更想要你手中的这一枚金羚。”   “嗯,顾昭说的没错。暗影派一直在找你,也是因为不能让她打开龙脉得到里面的东西,否则那个时候怕是就算找到了你,也都无力回天了。但是据我所知,凤蕾儿继承之后一直在找寻另外一枚金羚的下落,她也十分迫切的想要得到。”   “既然凤蕾儿想要,那就给她吧。”   顾昭眼神微微眯起,随后露出一丝笑意。而齐弈和谭言心听到这话,皆是一脸的不解。   几日之后,白玉还是一身女装的来到莲心苑。只是如今这模样实在是狼狈,女子发饰的珠钗装饰都四处散落,看起来滑稽又好笑。   “哎呀!你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我还不是假扮你才会被追成这样的,你还笑!可累死我了!”   这女装男声的样子,逗得谭言心噗嗤一声笑的更开了,直到白玉瞪了她一眼,谭言心才赶紧收敛。连忙替他倒上茶水,让他消消气。   而一旁的顾昭瞧见白玉这样子也是觉得好笑,不过他却更能隐藏,只是嘴角挂着笑意嘴里仍旧问着正经话。   “如何了,东西被拿走了?”   “拿走了,我故意放慢了脚步,不然那些人追不上我呢。但是又不能太慢,否则太轻易会被怀疑,总之装的累死我了。”   谭言心这会也是更加明白,顾昭要白玉假扮她的用意了。   白玉作为影子,不管是忠诚还是轻功都是没话说的。所以他不光是替谭言心挡下了本该是她的危险,并且那次茶楼之后,顾昭便让人打造了一个几乎一样的假金羚让白玉日日带在身上,时而女装上街。为的就是等待风声出去后,让凤蕾儿的人来对白玉下手。只有白玉有这个本事,既让东西丢了,又让那些凤蕾儿的手下怎么都追不上。   “阿昭,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我们给凤蕾儿的是假的,但是…她手上的那个是真的。”   “所以是要去趁机偷她手上的真金羚么?这个也让白玉去吧,偷东西是白玉的老本行,他最擅长了。”   “以前白玉能出入南梁的皇宫是因为没人了解他的路数,但是在东越不同。暗影派的操作,凤蕾儿一定已经已经很熟悉了,并且她的身边早有训练了一群她自己的人,白玉进东越宫中直接偷,绝不是明智之举,并且打草惊蛇。”   “那…那进贡吧!那凤蕾儿好男色,把白玉当男宠进贡给她,进了她身边就有机会下手了!”   白玉这边刚刚与人追赶了一番还上气不接下气的喝着谭言心给倒的清甜茶水本是心里还在美美的,可这会一股脑的,茶水都还没吞下就都喷了出来。   他一下子跳了起来,瞪圆了一双红眼睛,直直的看着谭言心,仿佛是要用这双眼睛,将她就地融化一般。 第五百六十一章 神秘红丘   “丫头你说什么!你居然说要把我进贡?我不!我不依!我虽然是你的影子应该听你的话,可是你要我做别的女人的男宠我说什么都不愿意。玉哥哥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说过除非你烦我赶我走,否则玉哥哥说什么都不离开你!”   白玉这个往日的偷香淫贼,如今变成了贞洁列夫一般,霎时间一双桃花眼就蒙上了雾气。谭言心还是第一次瞧见他这模样,吓的赶紧安慰道:“我说的只是权宜之计,不是要把你真的进贡。我…我错了,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哭了呢,不进贡了,不进贡了!”   “哼,这还差不多。我可是你的影子,你可不许赶我走,反正赶我我也不走!”   都说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这白玉倒是一点也不差。刚才还泪眼婆娑的,一听谭言心说着好话,立马就又笑开了来。   虽然顾昭很是清楚,谭言心对白玉绝无他意。可是白玉如今这总仗着自己是她的影子,而堂而皇之的说着要一直在她身边的话,顾昭多少听着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于是他微微冷了一眼白玉,将这二人还想继续下去的对话生生打断。   “我让白玉故意将假金羚丢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让凤蕾儿知道言心的存在。”   “什么!顾昭你刚才还说我进宫偷是打草惊蛇,你现在这样做不是更加打草惊蛇么!丫头岂不是危险了。”   “危险的是你,也并不是言心,所以才要让你假扮,而不是别的泛泛之辈或者随便一个女人。你进宫偷取成功倒也罢了,要是没成功会让凤蕾儿将她手里的另一枚金羚看管的更严,但是我现在这样做的打草惊蛇,是让凤蕾儿知道她的威胁已经出现,并且加快脚步,去领着我们找到龙脉所在。”   “对哦!我们有钥匙还不够!龙脉的所在处也很隐蔽,每一任新皇继承时才会知道。顾昭,要比狡猾还真是没人比的过你。你这脑袋瓜子怎么长的,里面一环扣一环的,妙啊!”   顾昭的用意不仅仅只是让凤蕾儿带着他们去找到龙脉的所在地,自然还是为了她手上的另一枚金羚。   果不其然,凤蕾儿自从拿到那枚假金羚后就开始有些坐立难安了起来。   她差点就要以为,这个真正的继承人不会再出现,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自从这个白衣女人出现后,她已经几天几夜睡不着觉,日日都在挂念这事。以她的性子,若是不将此人彻底铲除自己绝不会安心。   但是这个白衣女人,实在是让她出乎意料。   竟然还能功夫如此之高,连她手上训练的栾鹰杀手都追赶不上,生生让这个人给跑了。   而之后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她几乎暗中让人查遍了整个都城,都再不见这个白衣女人的踪影,但是她已经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心急如焚的凤蕾儿几乎是连夜趁着黑便带着人马出了宫,直朝东越的西边而去。   东越国的西边有一块荒凉却很美丽的地方,叫做红丘。   凤蕾儿一行简装出行,徒步进入了这个红丘。来到某一处山岭的高处后,手扶着其中一块礁石一旋,有一块山门打开,她便大步赶紧朝里走去。   但是可想而知,身上并不具备真正金羚的凤蕾儿自然是没过多久,便一脸疑惑的走了出来,随后她站立在这山门口许久,最后终究是扫兴而归。   “凤蕾儿刚才进去的,是不是就是龙脉呀?”   “嗯,应该是的,只是…我试想过很多地方,却偏偏就是没有想到过会是这红丘。”   顾昭看着齐弈回答谭言心问题时有些奇怪,为什么齐弈说起这个红丘时,会是这样子的神色?一副震惊,甚至带着不可理解的表情。   “为什么这么诧异,这个红丘怎么了么?”   “你们也看到了,红丘之所以叫红丘就是因为这里的土质特别,呈现一种红色。而这里红色的土壤几乎是寸草不生的,甚至是物件兵器,任何的东西只要埋在这个土里,竟然都能一个月内就被这个土给慢慢腐蚀破坏掉,所以这里并不适合人居住。龙脉如果要选择一个荒凉之地,这一点说的通。可是这里的土地和坏境,龙脉里的东西要怎么抵御这红土的侵蚀呢?我正是一直顾虑这一点,所以从未想过龙脉竟然有可能就在这里。”   “哎呀,管他的呢,进去瞧瞧就知道了。丫头喏,这是两枚真金羚,快去把龙脉打开吧。”   这凤蕾儿在宫里,那自然是难以近身的。但她乔装老百姓出门在外,哪里还能防得住白玉这个会易容轻功又了得的小贼啊。这让她夜夜难以入眠的白衣女子,都不知道变成各种样子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多少次了,甚至将她手中那一枚真的金羚也都给偷了过来。   众人随着手握两枚金羚的谭言心也走上了刚才凤蕾儿走过的路,每个人都向往着这龙脉之中的东西。唯有顾昭在进入山洞之前,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脚下的这红土。脑袋里还在回想着刚才齐弈所说的,埋在这里的东西都不能保存的事情。   那么这个凤氏先祖留下的龙脉里,到底放着的会是什么呢?   这山洞不算太深,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了需要放置金羚的大石门。想必刚才凤蕾儿便是被卡在了这里,所以才败兴而反。   谭言心拿着金羚上前,正准备将两枚金羚摆放进凹槽之中时,突然在这凹槽之中,看到一个似乎是符号的东西,已经很浅,看得出已经被风沙摩挲多年。   这个符号…或许是某种古老的图腾,但是为什么…她竟然觉得有些熟悉,可是又一时想不起来。   “言心,怎么了?”   “啊?没…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我这就把金羚放上。”   金羚镶嵌其中,发出石器与金属吻合的声音。随即就像是触碰到了某种机关一样,石门之中裂开一条缝隙,缓缓开来。   而金羚打开的不过是第一道大门,其中的东西,还别有乾坤。 第五百六十二章 神秘的符号   这次他们的人数并不算太多,加在一起一共不过二十来人。   随行的下人早有准备的点燃了火把,将这石门之内的景象照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山壁就着火把的光芒,将这洞中的红色变得更加耀眼,甚至闪闪夺目。   白玉是第一个惊喜的叫出了声来的,“天呐,这凤氏的先祖会选地方呀。这红色的是土还是宝石?怎么还会发光!好漂亮啊!”   “看来,是因为这里蕴含丰富的矿物质。”   “矿物质?丫头那是什么?这是你那个世界的词么?”   “呃…算是吧。就是矿石!虽说很多山里其实都有矿物,可是如果某些成分一旦超标,也会导致生态发生变化,这也就是这里寸草不生的原因。你们之前不是也说,红丘还有一个别名叫做失踪岭么,太阳下山后很多人进入这里就容易迷失方向。很多矿石都有我们肉眼看不见的一种力量叫做磁场,这里的红土是什么矿物我还分不出,又或许是我那个世界不曾有的东西。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矿物质过多,磁场也会很强甚至发生异象,而这个是可以影响到人大脑的。有的,就会让人对于方向的判断能力出现问题。”   说罢,谭言心让人将准备好的碗水和针拿出来。   “你们看,这里果然磁场很乱。”   这一番现代的言论几人或许没有很好地理解,但是看到那碗中的银针似没头苍蝇一般的自转不停,几人还是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既然如此,里面还有多大也不清楚,大家都走近一些以免出了乱子。”   齐弈似乎是听了谭言心那番听不懂的话,开始对这个地方警惕了起来。自己站到了谭言心的身前,身边带着两个暗影派的高手左右而行,帮她先行开路。   谭言心一边走,一边看着墙壁上奇怪的图腾标记。   那是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雕刻在红色的墙壁之上,仿佛浑然天成。但是刚才她看到的那个符号又出现了,这次出现在了那个凤凰的额间。   “小心!前面还有一道门!”   齐弈一声惊慌的喊叫,这才将谭言心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她本有些不解,门而已齐弈干嘛这么警惕,但是她眼神望过去才看清了前方的模样。   “这…这是…”   顾昭在一旁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眼眸微微一拧,看着前方这道石门边的各处,早已经风化成了森森白骨的各样残骸。   “看来哪怕是历代的继承人,也不见得打开过真正的这道门。”   “顾昭你说什么?”   “齐弈你是不是说,金羚是历代继承人都会传承的东西么?可是你可有听说过,有哪个君王进入龙脉,拿出过里面的钱财或者宝物?最后如何了?”   “这…确实,确实不曾有过。”   “所以眼前的就是答案,既然能够拿到金羚,想必每个君王都会想要试着将这龙脉给打开。可是钥匙归钥匙,只是为了确保是自己的后人进来,但是真正的这道门,不知道是在等谁来才能被打开了。这些白骨,怕也是每一任的君王打不开这石门,叫来的一些能人异士想要破除这开门的机关,最后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困死在了这里。”   “要是按顾昭你这么说,那这凤氏先祖又给后人留下金羚,又不让后人进去,这龙脉安置着有什么用啊!感情我这金羚都白偷啦!”   “不算白偷,起码我们进了第一道门才知道这的情况。也就是说,凤蕾儿一样进不去,拿不到里面的东西。我们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对我们造不成威胁了。不过我甚至觉得这凤氏的先祖为的不是将自己的东西继承给下一代,而是像在等,等一个懂他的有缘人,才有法子打开这个门。”   等一个有缘人?那么谁才是凤氏先祖的这个有缘人?   谭言心看着墙壁上那飞舞的凤凰,那个模样就像是等着大门打开就要飞冲进去一般。   “难道这凤氏真的是凤凰的后人有神力,要靠有法术的人才能开门?”   从踏进这个山洞的的一刻起,谭言心不知道是不是也受这里磁场的影响,就觉得整个人都怪怪的。她喃喃自语着,实在是猜不透这老祖宗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不!不是法术,这里有机关,打开机关应该就能进去了!你们看,这里有些奇怪的符号,似乎是可以推动的样子,想必只要按对了机关,这个门就能被打开的。”   几人说话的期间,齐弈带着人四处勘察,在尸体最密集的地方果然找到了一个长方形的石盘。   “原来是有开门机关啊,那这个机关一定很难,所以这些人才都解不出来。这些符号都是什么啊,龙飞凤舞的,历代的继承人都不知道的法子,我们看来是更加没办法了。”   白玉耸了耸肩,叫唤着回家算了。   “等…等等!”   刚才都是他们几人先行探路,谭言心只闻其声不见其物。这会她实在是好奇,于是顾昭跟着她一起也走近了这石盘机关,但谭言心看到这个石盘和那些符号的那一刹那间,整个人连呼吸,都快要凝滞了。   “言心你怎么了?”   一旁的顾昭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因为此时的她竟然全身都在发抖。是害怕么?不…不是害怕,那是她激动到全身发抖。   “我或许…知道了。让我试试!”   谭言心抬起头,看了眼那墙壁上凤凰额间的符号。难怪她觉得那么的熟悉,这是在提醒着看到这个的符号并且懂得这个符号的人,如何打开这扇门。   原来凤凰的后人竟然是这个意思,居然真的是这个意思么!   谭言心一个个的按照自己心中的答案,迅速的接连推动着那些别人看不懂的机关,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些符号的意思,也不懂她为何这么熟悉。   但是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是,当谭言心一个个的推动石盘机关后,那扇封存了这么多年的大门,终于第一次被人打开了。 第五百六十三章 穿越的秘密   此时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谭言心的身上,而谭言心的眼神,则是死死的盯着那一扇正缓慢打开的门。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清龙脉的真相,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一切是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谭言心轻抚着自己的肚子,跺着步子缓缓的朝着大门之内真正的龙脉之处走去。   其他人马将谭言心与顾昭包围在其中一起前行,以防会有什么危险,但是谭言心却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镇定自若的一边走着,一边继续观望着龙脉之中墙壁上满满的壁画。   “这就是凤氏真正的龙脉?凤氏先祖所说的有财富与他的智慧…可是这里除了壁画什么都没有啊,这算哪门子的财富与智慧啊!我这金羚果然白偷了!啧!”   “我…我也没想到,暗影派找了这么久的龙脉会是这样子。恐怕就连凤蕾儿,不…就连凤氏历代想要进来却没有进来的继承人也想不到,这里竟然空空如也。但是这些壁画…还有这些符号…这是什么?殿下你看得懂么?殿下…殿下!”   “言心?”   谭言心自从走进来后,便一句话也没说。哪怕是现在齐弈和顾昭叫唤她,她也仿佛如同身处另一个世界一样,齐弈问她看的懂么?   从她第一眼看到门外的机关石盘时,她就已经懂了!   “这是…周国师说的三星连珠。”   “言心你是说,你当初重生那天出现的天象?”   “不是,这不是我重生的那天。而是…而是凤氏先祖,重生的那天!”   “什么!”   三个知道谭言心来历的男人听到她的话语,脸色都是为之一振。难道凤氏的这个先祖,跟谭言心一样,也是从另一个世界重生穿越而来的人?   为什么会是她重生到此,为什么重生的也是凤氏的后人,或许在今日看到这个龙脉上的壁画后,谭言心开始依稀有些明白了。   凤氏,从一开始…就是来自她那个世界的人的后代啊。   几个男人被她一番言论弄得有些摸不着头绪,可是谭言心却只是望着这些墙壁,嘴角挂着欣慰的笑意,没有多做解释。   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跟他们解释她那个世界所研究出来的文化,墙壁之上是以古代的画风画出了现代的模样。于是变得光怪陆离,虚无缥缈。一旁或许是为了不让这里的人懂得,用龙飞凤舞的英文写下了他来到这里的一生与所有经过。   三星连珠的一个夜里,凤氏的先祖来到了这个时空。   所谓的凤凰传说,带着人们抵御灾难,甚至被侍奉为凤凰的后人拥有神力一般的存在。那都是因为,他是生活在一个充满科学教育的时代,并且文化底蕴十分丰富的现代人穿越而来。   在当时知识匮乏,人们缺少信仰的年代,凤氏的先祖理所当然被推上了东越国的顶端,带领着这里的人们继续生活下去。但是同时,他从未忘记过自己的家乡,于是他遍寻方法,几经研究,想要找到回到现代的办法。   什么…回到现代?难道!她也是可以回去的么!   顾昭看不懂墙上的文字,只能顺着谭言心的话简单猜测一下这画像上的故事。而谭言心突然有些变得愣住的神色被他正好看见,她是看到了什么?还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言心,这些是你那个世界的文字么?写的什么?”   “啊…呃…写的就是,就是这个凤氏先祖的一生吧。他出生于三月十四,这就是外面开门机关的密码。这个石盘上的其实也是数字,叫做阿拉伯数字,那个石盘跟我那个年代的计算器长的一模一样。而开门密码,就是跟他出生日期很相似的一组数学的研究规律,叫做圆周率。圆周率的符号被画在了凤凰的额角和开门的地方,这就是提醒。”   “那为什么他要设置这种除了跟他同一个世界来的人,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东西呢?”   “因为有着这么大的秘密,自然想要在死前将这个秘密说出来。但是…因为他的智慧,众人将他看作是凤凰的后人,觉得他能够带领着人们过上好日子。哪怕他其实不过就是个普通人,可是这份压力在身上时,他不得不将这份大家的信仰给好好的伪装下去。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试着看有没有哪天有人能够看懂,也当了却了他的心愿吧。”   确实壁画之上的这一切,可以说是为了她准备的。因为这位凤氏的先祖似乎早就算出了,或许多年后还有人会跟他有一样的遭遇,这才将这一切留在了这里,等着将来的那一个人看到,然后告诉他,穿越的秘密。   而这块红丘就是他当年穿越而来的地方,就像谭言心之前猜测的,这里磁场异常,却偏偏…与那三星连珠的天象相结合时,极有可能就是她回到现代的关键。   但是纵使知道了这一切,谭言心也并不打算回去。所以干脆不将这件事告诉顾昭,否则以他的性子若是知晓,定是不会安心的。   龙脉之寻,虽并无真正的财富,起码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威胁。   齐弈和白玉还是将顾昭夫妻二人保护在后面,率先开路出了山洞。可等到谭言心与顾昭被一众影子围着也走出来时,却没想到山洞外不知何时埋伏了一群人,已经与齐弈和白玉打的不可开交。   “把谭言心给我交出来!”   “你休想!”   当谭言心和顾昭走出洞穴时,黑衣的蒙面来者这直接叫唤出谭言心的名字,让齐弈颇为诧异,却也让他感觉到了来者不善,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不得不更加拼尽全力。   齐弈虽为暗影派的掌门,可是因为身中剧毒从未习得暗影派的轻功,单单靠他的内力与这武力不俗的一帮人打斗还是有些吃力。   白玉可看出了齐弈的为难,顺势一掌将他推向了谭言心。   “这边有我,你去护好言心丫头。”   见此乱势,谭言心有些慌张的拽了拽一旁顾昭的衣袖。   “阿昭?难道是凤蕾儿的人?”   “不会,她就算知道凤氏后人在世,也不知道你是谭言心。”   顾昭的一袭话,提醒了谭言心。是啊,她在这里从未以谭言心的名字出现过。那么这人怎么会知道来这里讨她,不是凤蕾儿的人那又是谁?   顾昭本事凝重的眼神将她护在身后,可是似乎他发现了什么,眉目舒展开来,赶紧叫停了打斗的几人。   “住手,都快住手!” 第五百六十四章 腹背受敌   那来袭的黑衣人头领,似乎认出了顾昭的声音,当真听话的停了下来。但是白玉还是不依不饶,他可不罢手。于是一个剑尖一挑,立马将那来者的面罩掀开来。   可是这面罩一起,白玉自己也吓的大叫了一声赶紧跳开了来。   随后他目光不停地在谭言心身边的顾昭和眼前这个叫嚣的家伙身上跳来跳去,“怎么…怎么两个…两个顾昭!你们谁是真的啊!”   谭言心也是看到那人面罩下的模样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巴,但是自然是她身边的这个是真的。那么这个如今是顾昭容貌的家伙是…   “你是师兄?南宫师兄!”   顾昭说过,他走后便是由他师兄易容成了他留在了南梁,而且易容之术这个精妙程度只有生死谷的人才会。他身边不是还有金儿么,定是南宫语博!   “弟妹你没事吧,是不是就是这些家伙将你掳走的!义兄这就替你报仇!把你跟师弟救回南梁!”   “不,等一下南宫师兄!事情不是这样的!暗影派是我的人,不是敌人!”   “你的人?师弟不是说你被暗影派掳走让我来增援的么,怎么成你的人了?”   顾昭听到这话,眉目有些忍不住微微一拧。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师兄,当真什么都能说。   “顾昭!原来这是你叫来增援准备带走阑珊的人!你果然心思不纯,你一直就没有想过要帮阑珊帮东越。”   南宫语博自然是因为不明了这边的情况才会发问,却没想到这话让齐弈听见了,本就不满顾昭的他这下彻底激怒了起来。   “既然如此,便留不得你!动手!”   齐弈陡然间的一声令下,刚才还与南宫语博剑拔弩张的暗影派人,瞬间倒戈相向将兵器纷纷对向了刚才还是保护对象的顾昭。   对于顾昭,齐弈一直都心存敌意以及不满。若不是他才智过人,又说愿意为了谭言心放弃南梁的地位财富,齐弈早就不会留他了。可是顾昭此时是犯了齐弈的大忌,他竟然暗地一直动着要将谭言心带走的心思。只有白玉心中只挂着谭言心,根本不听从齐弈这个掌门的命令赶紧跑到二人面前挡住其他人。   “齐弈你做什么!你疯了!顾昭是言心丫头的命,你伤了顾昭她不会原谅你的!”   “白玉你把阑珊带走,否则我连你也不放过。”   “你们…你们都不许过来,白玉你替我挡着暗影派的人,谁都不许碰我,我哪都不去!”   暗影派的人对此也是十分的困恼,纵使他们已经将其中的三人包裹的严严实实。   可是有白玉的抵挡,谭言心的身份保护,哪怕齐弈再怎么铁了心的要趁此除掉顾昭,却仍旧动不得他分毫。   不仅如此,如今在最外围的南宫语博也不是吃素的,虽然不懂自己闯了什么祸,可是要伤他师弟,他第一个不答应!   南宫语博的人马纷纷拿出手中精短的弓弩瞄准了暗影派的人,如今腹背受敌,又内乱不息。   齐弈看向如今还在死死护着顾昭的谭言心有些失望,“殿下你看看!这些都是顾昭的安排!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要对付暗影派的准备!可你是东越的继承人啊,你是我们的殿下啊!”   顾昭本就对如今这场面有些头疼,确实是事出于他,他有很大的责任,可他却更加不喜齐弈这副总是拿着东越责任强压谭言心的模样。   “齐弈你说的没错,我做了许多的准备,用来对付你暗影派,并且从未放弃过计划着带言心离开。”   “顾昭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有本事你就试试!”   “只要我师兄他们拉动弓弩,你和你暗影派的这些人,现在就会死在这里。我早就知道白玉是暗影派的人,所以跟他交手几次后,我意识到了轻功怎样都不可能赶超他的事实。于是针对你暗影派的轻功特意设计了这一批弓弩,任你的人轻功再怎么出神入化,此时此刻,你们一个都逃不掉。你真想让我试试?还是…你想拿你和你暗影派的人命试试?”   顾昭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挪动。他一直紧紧牵着谭言心的手从未放开,如今的身姿也从未退让过。   现在的这种局面,最是为难的就是谭言心,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顾昭低头看了她一眼,轻声应允了她二字,“放心。”   “顾昭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齐弈,我知道你一直有心针对我,但也是因为你对东越,以及对言心的绝对衷心,所以我不放在心上。但是有一点你要弄明白,她不是你的殿下,也不是什么东越的继承人。她只是谭言心,是我顾昭的妻子!我是想将她带走,因为我在乎的不是东越的未来,我只在乎她的未来。若是你的行动失败,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将她带走不会让她在这里背负失败的后果。只要她在哪,我就会在哪。但是她说过她想要那个位置,那么我顾昭就定助她得到。你以为,如果我有心阻拦,你齐弈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么。”   往日那脸色总是和煦的齐弈脸上,此时是满满的受挫。   他不甘心,不服气…可是他冷静下来却又很清楚,顾昭说的没有错。若非是有他的加入,恐怕他们现在的路,不会走的这么快这么顺畅。他试问自己,如果没有顾昭他是否也能做到如此,他真的能么?   齐弈远远的看着此时人群中央的那二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是啊…就连白玉都那么清楚他是她的命,不能伤他…为何他还要这样,偏偏要做伤她心的事呢。   一路的回程,齐弈几乎都不曾露面,谭言心本还担心他是不是在责怪自己,好在回到莲心苑后发现,他比所有人都早一步先行回来,早早就已经等候着了。   “心儿姐姐!玉哥哥!”   “金儿!”“小金鱼!”   回到莲心苑时,不光是齐弈,谭言心还看到了自己久违的妹妹,如今她的亲表妹,穆金儿。 第五百六十五章 众人集结   穆金儿像是那空中的蝴蝶,一看到二人就激动的飞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谭言心叫唤个不停。   “心儿姐姐你没事吧,你不知道顾府的那场大火要把我给吓死了。我看到那具女尸的时候哭的可伤心了,我以为你真的就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别担心,我这会不是好好的么。”   金儿拉起谭言心的衣袖,好好的看了她一圈,最后才安心的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的白玉。   “玉哥哥,你呢!大哥说他将你打伤了,你后来怎么样!”   再次看到金儿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妹妹时,白玉也是激动的,可是却又心中有些挂碍。生死谷自小待他不薄,他却带人闯入了生死谷。这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结,哪怕白玉再怎么没心没肺的样子,唯有生死谷怕是他这辈子都要欠在这里了。   可是白玉却又很高兴,他本以为从此生死谷会将他视作仇敌,可是金儿还能叫他一声哥哥,还能关心他的情况,这是白玉所没有想到的。   “你放心,后来我遇到了你心儿姐姐,还有什么是治不好的。”   “哼,什么叫遇到。你分明是跑进顾府将我弟妹掳走的。金儿,你离这个小白脸远一点。你忘了你生死谷差点毁在这个白玉的手上么,你还跟他这么亲热!”   “南宫,才不像你说的那样呢!玉哥哥是有他的苦衷的,否则我大哥也没法子回来通报说心儿姐姐没死的事情呀。生死谷是出了乱子,可好在因为玉哥哥的原因都没有人员伤亡。我都没计较,你还那么计较干嘛!”   金儿嘟囔着小嘴,自然不知道南宫语博可不就是计较她与这白玉太过亲近了么。   再者说,于他而言,若非是有白玉这个家伙的存在,生死谷哪会这么容易被破,谭言心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带走,有了现在这摊子事情。   “什么!姐姐你竟然是…不对,是弈秋姑姑竟然是东越的继承人!”   金儿一双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当知道真相后简直惊讶的合不拢嘴了。从头到尾,她与南宫语博只是充当着一个,假扮顾昭还在南梁的错觉。若不是千里迢迢来了这里,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谭言心的身世,原来是这么一个回事,只知道她是遭人掳劫了,过来营救她的。   “因为我离开南梁前,东越这边的情况我也不确定。所以为了言心好,关于她的身世自司年从白玉那知晓告诉我后,我便只在来到了这里后,告诉了慕容衍一人。”   “什么,皇上也知道!”   然而这件事情的经过,还得由操纵了这一切的顾昭,来说个清楚。   慕容衍皇位初得,一切都还不稳定,正是需要顾昭扶持的时候,却没想发生了现在这个事情。   那个时候顾昭只告知他谭言心未死,好在慕容衍是个重情义之人,便放他离去。可顾昭也为了慕容衍如今的皇位稳坐,让南宫语博易容成了自己,暂时代替那宰相之位,替他稳固朝臣的心。   南宫语博带着人马而来确实是顾昭信中交代,给自己留下的一个后手,不过也是因为慕容衍的下令,让他们二人以南梁使者,当朝宰相顾昭的身份来到东越,给东越即将举行的十年一度祭祀大典,来送礼的。   “来到东越了解到这边的情势后,我便给慕容衍暗地送去了消息。告知了她言心的真正身份,于是他才有了让南宫师兄前来支援的法子。”   “顾昭你说认真的?南梁愿意支援东越?支持阑珊成为东越新皇?”   红丘对峙一事,齐弈本已经不想再多质疑,可是这个结果太让他吃惊。   “放心吧,正因为他现在是南梁的皇上,他必须得为南梁着想。齐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东越与南梁曾在多年前有过大战,两败俱伤,并且互有吞并的企图。但是有的时候,吞并也或许可以成为同盟。”   “同盟?东越与南梁…这有可能么!”   “原来的东西南北四国一直战乱不断,百姓也吃了不少的苦。如今只剩下三国,塞北虽最小,可是如今与南梁可是姻亲交好,百年内绝不会再有争执。二者若是紧密联合,你这东越未必吃得消。但是当然,我不怕直接跟你说。慕容衍新皇登基,如今他也还没法子应付战争带来的动荡。东越的凤蕾儿虽一直有心想要攻击南梁,可是你自己也清楚,东越如今的国库情况到底如此。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三国交好,互不征战形成同盟。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异想天开,以前或许不行,但是现在是可以实现的。这一切,只要言心成为了东越新皇,就都可以成真。”   话听到这里,众人才都有些诧异。如今的关键人物,便就是谭言心。   确实细细想来,她的身份复杂,所以牵扯到的关系也足够多。   拓跋烈现在虽只是皇子,可是未来登基成为新王只是早晚的事情,伽罗自然就是王后,那么这位塞北未来的新皇可不就是她妹夫么!而慕容衍是她一路帮衬着登基的不说,命都救过好几次了,并且从父亲的关系来说,谭言心也是南梁的大郡主,慕容衍的堂姐。   也就是说,若是她能成为东越的新皇,意味着三国一下子都成了亲戚了。东越的女皇是慕容衍的姐姐,对于初登皇位的慕容衍来说,不用费任何的功夫就能将两国联系的紧紧的,何乐而不为呢!自然愿意帮助此事!   就连对顾昭最是警惕的齐弈,对于这个事情也都找不到任何说不的可能。   “那顾昭,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十天之后。”   “你准备在东越的祭祀大典上!”   “没错。换成别的日子带兵进入东越一定会被发现,但是那日各个国家前来进贡,有人护卫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所以这样将人带进宫中没人可以阻拦。”   “但仅仅你南梁的这些人,怎么能够!”   “并非只有南宫师兄的这一些,还有齐弈你的暗影派一直安插在各个官员身边的影子,如今还有生死谷,以及塞北。”   曾几何时,众人都以为三国的战事不知道要打成什么样子才能平息。却没想到,只靠谭言心一人,就足以将三个国家全部牵连在一起。   十日之后,所有与谭言心所联系着的势利都会齐聚东越的皇宫,展开一场恶战。 第五百六十六章 对齐弈的报复   “感觉如何?”   “多谢殿下,我已经好太多了。如今已经是紧要关头,你还有心来给我解毒,齐弈真是不甚惶恐。这次能够顺利集结各处力量还多亏了顾昭,我…是我考虑不周,差点做了蠢事。是我的不甘心差点伤害了你,我看着顾昭一来便办到了那么多我以前所不能的事情。而我…”   顾昭将如今另外两国的力量联合在一起,无疑是给谭言心如今的局面如虎添翼。   看得出,齐弈虽不喜顾昭。可是他却不是一个不顾全大局的人,他很清楚,若非是顾昭,他办不到如此。   若是即将掀起大战时自己还在这里与顾昭计较种种,那么他便真的不配再呆在谭言心的身边了。   “齐弈你别这么说,你为了我和东越做的够多了。而且我还有事,一定只有你能办到。”   谭言心少有对齐弈有过这般要交代事情的姿态,齐弈自然是显得十分的认真,一双眼睛紧紧的聚集在她的身上。   “我们虽说能够集结几国力量,但是那日进宫,宫里还是有那么多的侍卫看守,这对我们很不利。阿昭查过,宫中的这些侍卫,还有最近的禁军是由孔将军管理。”   “没错,确实是孔将军。凤蕾儿尚武轻文,这孔将军是朝中最受益的人。但是我能做什么?我如今连齐家的势力都没了,我与孔将军也不算相熟。”   “你与将军不熟,但是你跟那孔将军的女儿孔秋芝熟啊!就是那个我一来东越,就对我横鼻子竖眼睛的那个小丫头。”   说起这个孔秋芝谭言心可是记忆深刻,若不是这个小丫头,谭言心也没有机会在当初的凤蕾儿生辰上在顾昭面前露脸。   虽说这小丫头一直有些刁难,可是谭言心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并且这一切,可不都是因为这孔秋芝倾心齐弈么。   “你难道是让我…”   “嘻嘻,我想让你去施展一下,美男计!”   美男计这三字,对于齐弈来说几乎是从未想过这东西会与自己有天挂上勾来。让他统筹规划或许他行,可是这种事情他还真是从未做过。   但是现在形式如此,又是谭言心特意交代,齐弈不是不知道这孔秋芝对自己的感情,如果这个孔将军真能被自己女儿给牵绊住的话,确实只有他能担当这份差事了。   从房间里一出来,一直跟在谭言心身边一言未发的金儿却终于有些忍不住嘟囔起嘴来。   “之前姐夫的来信里,说心儿姐姐你需要配置一种药,大哥还特意配好后让我拿来。没想到居然是给那个家火用的!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拿来,让那个家伙被毒死算了!那个齐弈就是罪魁祸首,姐姐你不知道我生死谷多少名贵药材因为他而都被毁了。而且南宫跟我说,他还想杀了姐夫!心儿姐姐,你是被他强行抓走的,你干嘛对他这么好还给他解毒啊。换成我是你,如果我做了东越的女皇,第一个就找他算账!”   刚才在房间里金儿不好发作,如今就她们姐妹二人,金儿就有些变得生气了起来。   谭言心明白,对她来说齐弈是生死谷的入侵者,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小姑娘对这个伤害了生死谷的男人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的,甚至充斥着敌意。   确实,金儿所说的谭言心也想过。若非是齐弈的寻来,她还安心的做着宰相夫人,生活不知道过的多悠闲呢。   齐弈是她生命里的闯入者,若非这个男人的闯入,自己的人生将截然不同。   但是报复这个家伙的方式,谭言心却并不觉得是让他受苦或者死掉来得好,而是另有打算。   谭言心看了看手里司年让金儿拿来的,她要求的特质的解药,冲金儿神秘的一笑,“金儿放心,姐姐我也是生死谷的人。这个齐弈啊,敢破我生死谷坏我草药,我怎么会就这么容易放过他。你别急,以后你就知道了。”   谭言心笑的很是神秘,金儿虽说着气话,但是也知道现在齐弈是十分为着谭言心着想,谭言心不可能真的做出伤害他的报复。   但是她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大哥调制的药难道有什么特别的?金儿却只能瘪了瘪嘴,只会蛊术不善医术的她,也看不清其中的门道。   “对了金儿,司年呢?生死谷这次,真的损伤的很严重么?”   “大哥他说这么大的事情他是会来的,但是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了。生死谷里之前乱了一阵子,可能他还需要稳定之后才会来吧。对了心儿姐姐,你的食梦蛊呢!姐夫的信里说,你的食梦蛊成体了!”   “成体?什么叫成体?”   不是金儿提起,谭言心差点就要忘记那个如今在她系统里的紫蝴蝶。毒术司年已经教给她了,但是这个蛊术,还是得靠金儿。   “这食梦蛊一直是姑姑养着,以前都是幼型的蛊虫。这次它化茧成蝶,是因为它终于长成了成体。”   “成体是不是意味着,不光是形态。这个蛊虫的作用,或许也会有些不同?”   “那当然了!”   食梦蛊乃是生死蛊的两大宝蛊之一,这个蛊虫虽说天性胆小,但是却功效奇特。谭言心留着它,便是一直觉得,总有一天这个食梦蛊会有大作用的。   “金儿,事不宜迟,你快教我蛊术,让我能够像我娘一样运用这个食梦蛊。”   “好啊,我这就教心儿姐姐用蛊。”   ……   九月十五,是东越向来最为重视的祭祀大典。   按照东越的传统,他们信仰东越是凤凰的故土,相信这里有凤凰上神的庇佑,像是他们的皇室是凤凰的后人,会带给他们平安和富庶。   东越的街头种满了一种叫做崆峒树的植物,每每到了这个季节,就会叶片变成红黄相间的色彩铺满石板路,像是那凤凰的火热羽毛层叠交错。   这一日,东越的皇室将会举办凤凰的祭典,祈求上天的庇佑。宴请各国来使,彰显大国风范。   时日还未到时,街道上各色不同服饰的各国来者就已经走动颇多,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九月十五的到来。 第五百六十七章 百鸟朝凰   夜幕降临天色渐暗之际,祭台之前,各色宾客开始渐渐入席。   这一日凤蕾儿身着一金色拖地长袍,上面娟秀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长尾凤凰盘旋在她身后,仿佛她在今日就是那凤凰在人间的的化身。   “参见女皇陛下。”   “各位使臣都是客,请起吧。敲鼓,奏乐!”   在凤蕾儿的号令之下,太监敲响着硕大的铜锣,昭告着整个都城,仪式宴会的开始。   欢乐华丽的奏乐之下,标志的舞女踩踏着一致的步子站上了祭台的中央,以东越的传统舞姿,跳响着这个夜晚的开始。   多么美丽的夜,多么好看的宫殿,没人知道这一夜会发生一些什么。   “南梁宰相顾昭,奉南梁新皇之命特带了礼物,拜见东越女皇陛下。”   曾几何时,顾昭这个名字已经传遍了各国朝野。当听到这个自称顾昭的男人走出人群之外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就连凤蕾儿也不例外。   凤蕾儿喜好男色这一点,从来都不是秘密。甚至不少人为了投其所好,知道她喜欢勇猛健壮的男子,专送男宠给她享用。   而顾昭,更是男人里少有的容貌。一身水色长衫,亦如他的服饰一般,像是那河流里的水,俊逸里带着一丝缥缈与清冷。身形虽算不得壮硕,却是精健修长。一身抹除不掉的书生文人气息中,眉宇里却又带着习武之人说不出的英挺之气,是凤蕾儿从未见过的男人模样。   “你就是顾昭?真没想到,一如传闻所说的那般,是个青年才俊。南梁新皇登基我还没来得及道贺,慕容衍居然还先给我备了礼。礼是何物?”   凤蕾儿眼里的那一份贪婪顾昭看在眼里,却并未理睬。仍具一副不破的恭敬模样说着:“顾昭知道东越向来信奉凤凰神鸟,而其实南梁也有此传说。说凤凰其实有九头,又称之为九凤。凤女更是能以音乐召来百鸟朝凰,故今日,顾昭从南梁带来的礼,便是这百鸟朝凰。以此祥瑞之像,献给东越。”   “哦?你如何能够让百鸟朝凰呢?”   “陛下见了就知道了。”   顾昭话音刚落,一群乐师便各自抱着自己的乐器,整理有速的坐上了祭台。   以大鼓声为指引,紧接着所有的乐师都齐齐奏响了手中的乐器。   又一鼓声重重的响起,众乐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全场寂静。一直被围绕在中间的那个男乐师,手指拨动,清脆明快的琵琶声,宛如流水一般的从琴身里传出。   所有人都在惊叹于这男乐师的技艺,刚才本还没有人注意到,这身形胖硕的男人,居然是以圆心的方式坐在所有人群的中间,这一首曲子他的琵琶才是主角!   紧接着一个滑音,众乐师又将奏乐给接上,奇迹发生了!   何为百鸟朝凰,相传凤凰一应百鸟聚首。而此时此刻,不少人都惊奇的发现,这首曲子似乎是有种不可思议的魔力,好像真的有什么,正从那遥远的天边朝着这边飞来。   “是鸟群!各种各样的鸟群!真的是百鸟朝凰!难道当真是凤凰神鸟显灵了!”   人群中一个人的喊叫使得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去看,各色羽毛的鸟群们不知受到了什么样的指引,齐齐飞向了这正演奏的乐队身边,各色鸟雀轻声鸣叫着,与那一首曲子相得益彰。   正当所有人都沉迷于这百鸟朝凰的景像之时,没人会想到,那琵琶声陡然一转,众鸟也从刚才的和煦鸟儿变成了狂躁的模样,纷纷露出了狠厉的眼眸,竟然开始转向攻击。   鸟儿的啄咬虽不严重,可却足以将场面弄的一团乱遭。   本是安坐在那的凤蕾儿赫然站起身来,看着她精心准备的宴会成了这副模样,冲顾昭大声呵斥起来,“怎么回事!顾昭你送的什么礼!”   台下一团乱遭,顾昭却并未自乱阵脚。反而沉着冷静,淡定的出奇。他回身恭敬的继续对凤蕾儿欠身说道:“自然是送给女皇陛下的大礼,不知女皇陛下有没有听说过九头鸠鸟。”   “什么九头鸠鸟,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刚才说了,凤凰又叫做九凤是天上的神鸟,一呼百应百鸟朝凤。可是其实这世间还有一种东西,与凤凰很像叫做九头鸠鸟,却是一种妖兽,召唤来的鸟雀也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一个为神,一个为妖,根本就是天差地别,永远不可同日而语,就如…现在的景象一般。”   这番话语别人听不明白,可是凤蕾儿却是心中明了。   她诧异的看向这个刚才她还心中欣赏的男人顾昭,难道之前那个出现的真正的东越后人就是南梁的其中一人?她回来了,她来找自己了!   是的,鸠占鹊巢,顾昭这是在讽刺自己!在用如今眼前的这一场乱像这番话语也向其他人暗示着,她只是那鸠鸟,根本不是凤凰。   那么这个女人一定在现场,她一定正看着这一切,操控着这一切!   这个女人是谁?这个让自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女人到底在哪?不行,她一定要将她找出来除掉她!一定要在有人怀疑前除掉他们!   “什么凤凰之名,我看你就是意欲行刺。南梁与我东越早有敌意,今日更是让其宰相以献礼为名行刺。来人,将南梁所有的人就地斩杀,一个不留!”   凤蕾儿的号令一下,刚才祭台之上的乐师们纷纷拔出了琴底的兵器,以中间的那个胖乐师为中心,将他层层的保护了起来。   这份架势十分明显,中间的那个人才是他们最重要的保护对象。   琵琶,对,就是他!这些鸟是因为琵琶声被召来,又是因为琵琶声疯掉的。   凤蕾儿紧紧的盯着那祭台之上的中心,坐着的那个刚才弹奏琵琶的胖男人。如今秋夜寒凉,他竟然还满头大汗,还有…这个男人是没有喉结的,定有蹊跷!   没错,就是她了!绝不能让她有机会说话,趁她没能力自证之前,绝对不能!   “那个乐师,就是她才招来的这些畜生,弓箭手,先杀了她!快!”   凤蕾儿如今已经是那热锅上的蚂蚁,完全已经不顾如今所有的朝臣与其他国家使臣还在,便直接下令杀害南梁的所有人。根本不去管这样做的后果,和此时其他人看她的奇怪的眼神,她的心中只有个念头,便是这个女人必须得死!   但是凤蕾儿怎么都没有想到,多亏了她这一声号令,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祭台的中心那人。   本该如约而至的皇宫弓箭手并没有射出手中的弓箭将这人击杀,而是中心的那个人,高举起一枚闪闪发光的金羚,一腔女声冲瞩目着她的所有人高喊着:“东越真正的凤氏继承人在此,我看谁敢造次!” 第五百六十八章 气数已尽   敢让谭言心自己前来,自然是齐弈等人早已将宫中威胁最大的弓箭手已经解决。   那看似是南梁来的乐师,实则每一个都是顾昭精心挑选的护卫,专用今日保护谭言心,不让任何人近的了她的身边。   祭祀台上的中间,那个看似肥胖的男乐师,终于脱下了一身厚重的外衣。   伪装成胖子,是为了掩盖她如今已经九个多月的孕肚。   看到这个有身孕的陌生女人,凤蕾儿突然瞳孔猛的张开。   这个女人的容貌她虽第一次见到,但是这个身形她却是见过的。是她!是那个声称是齐弈妻子的那个青楼女!她没死,居然她就是那个凤氏的继承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处心积虑来到我东越还胆敢谎称自己是凤氏继承人,你好大的胆子!”   “是我谎称,还是凤蕾儿你谎称,你自己清楚。你根本并非凤氏中人,身上的凤尾花印记也是假的,你根本没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胡言乱语!你就是南梁来的歹人,南梁与东越曾有嫌隙,你一定是南梁的新皇派来扰乱我东越的人!”   “没错,我爹是南梁的庆王爷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我娘正是东越先皇的孙女,是凤氏正统继承人。当年我外婆被储位之争逼迫的以假死逃出宫外,但是当年的先皇早就得知我外婆是有印记之人,于是将一枚金羚早就赐给她了。金羚便是凤氏继承人的象征,我想这里没有人会不知道。谁人胆敢碰我一下,便是叛国重罪!”   此时此刻,不光是宾客,就连侍卫都有些傻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本以为是进宫行刺的歹人,却没想到这人竟然口口声声说着他们的现在女皇是假的,她才是继承人。更何况见金羚如见传国玉玺,这个妇人居然也手持金羚,那么不管她是谁,东越中人都不敢随意轻举妄动。   “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在乱说,我才是真的女皇,我是真正的凤氏继承人!孔将军快动手给朕除掉他们!”   就在凤蕾儿下令之时,齐弈一把扼住了一直坐在他身边的孔秋芝的脖子,站在了祭祀台前,成为了保护谭言心的第一道防线。   “弈…弈哥哥!”   小丫头瞪大着一双眼睛,看着如今正掐着她的脖子,却又并未用尽全力的齐弈,惊异到浑身颤抖。   按照谭言心所说的,孔秋芝是关键,宫中孔将军的禁军是他们最大的武力威胁,所以那日之后本是不太愿意这小丫头总是来烦自己的齐弈,也开始主动与她靠近。   齐弈并非不知道孔秋芝对自己的情谊,但是因为自己的使命未完成,齐弈也从不敢分心去想这些。可即使如此,他也清楚孔秋芝是无辜的,不过是个真性情的小姑娘。可是自己,还是骗了她。   齐弈并不敢去与她眼神对上,而是将她扼住脖子禁锢在自己身前威胁示意给那意欲动手的孔将军看。   “齐弈!你做什么!你放开我女儿,你要干什么!你齐家要造反么!”   “孔将军,我暗影派一向只是为了凤氏的殿下而活。与您一般,我们一明一暗都是保护凤氏真正继承人的安全。但是那凤蕾儿是假冒的!真正的继承人是那台上的阑珊殿下!齐弈并非想要与您为敌,今日殿下更是不想开杀戒,只是想要您能够好好的什么都别干,安静的看着!否则…休怪暗影派不客气!”   齐弈说的没错,此次的事情谭言心从未想过要杀害朝臣来镇压,这种事情并无意义。但是她需要观众,需要见证。需要这些各国使臣的见证,更需要孔将军这种一朝武臣亲眼认可她谭言心的身份。   “你…你是暗影派的…”   暗影派这个门派,东越的朝臣之中不会有人不知。但是就连那个往日一向与齐弈不和的齐家几个夫人听到这话,都诧异不已。   “没错,我齐弈就是暗影派的掌门人。暗影派有错,多年前我的舅舅帮助凤蕾儿这个假的继承人成为了东越的女皇。却没想到凤蕾儿背信弃义,不仅将我舅舅杀害,更是将知晓她身份的几个奶娘的全村上下几百口人全部铲除!这么些年,这位假女皇坐在那个位置上,四处惹起战火,骄奢淫逸,所以我暗影派有责任将真正的继承人找到,弥补暗影派当年的过错。”   “齐弈!你休要信口雌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做过这些!孔将军,是朕你才有的今天。还愣着做什么,动手啊!”   女儿就这样被挟持在了齐弈的手中,这使得孔将军没法子再好好听从凤蕾儿的命令,只得也僵持在了这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孔将军莫慌,当年的人都被凤蕾儿给杀了个干净。但是好在老头子我命大,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各位可还认得老头子。”   满朝文武对于谭言心和齐弈或许是陌生的,可是对于当年的周国师,却是没人不知的。   没什么,比如今瞎眼的年迈老人家亲自出现,来的让人更为震撼的事情了。凤蕾儿若是要证据,那么他就是这世上最好的证据!   在座的不少官员,都曾与周国师共事,甚至就是由周国师选拔和教导出来的。   看到往日的恩师竟然成了如此模样,还从他口中得知自己这些年被凤蕾儿的迫害,每个人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瞎眼的老人家,松开了搀扶着他的白玉的手,嘭的一声!大力的跪在了地上,几乎是用尽他全身的力气呼和道:“老臣愿奉殿下为东越的新女皇!”   “暗影派,也愿奉殿下为女皇。”   紧接着,是之前早有接触过的一些文官,也纷纷朝着祭祀台上的谭言心跪下。而武臣之中的孔将军因为爱女被挟持,也不得不向如今的他们低下了头来。   虽说真正的计划者和操纵者,都是顾昭。但是这毕竟是东越朝廷,顾昭将这场戏码演了个开始,便一直一言未发,只是看着越来越的多人,彷徨疑惑过后也纷纷下跪,直到此时他才吐出一口气来,微微呢喃了一声:“大局已定!”   他回过身看向那边坐在高椅上的凤蕾儿,本以为她该是一脸挫败,自知气数将尽。可是没有,为什么她竟然还能是这般沉稳的模样,这不像是凤蕾儿的性子,莫非…糟了! 第五百六十九章 没法答应你   “言心快走!”   对于顾昭的警醒谭言心还没意识过来,可是凤蕾儿却抢先一步吹动了手边的哨令,下一秒,这本是被认为最安全的祭祀台,却突然从底部被火药炸裂,而开始坍塌。   “阿昭…”   “言心!”   谭言心站在祭祀台的正中间,本是为了她的绝对安全,由一群守卫护着,根本没可能就这么离开那里。   纵使所有护卫仍旧将她紧紧保护在其中,却都没法子改变这祭祀台的突然坍塌。   顾昭离她并不近,纵使他想要朝她的方向飞奔而去,可终究速度还是来不及。   可此时另一人也正朝着她的方向飞驰而去,几乎是已经冲破了他内力的上限,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犹如上天下凡的仙人,飞身跃入那祭祀台的中间,将谭言心紧紧的抱住带着她离开了那里。   轰隆的一声巨响,祭祀台的坍塌将本以为制衡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了起来。   浓重的灰尘和火药爆炸后的分泌迷惑着众人的眼睛,许久许久都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来访的宾客四处逃窜,尖叫声,摔倒声,桌椅破碎的声音。   乱了,所有人都乱了!   齐弈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些就是凤蕾儿所暗自培养的栾鹰部队。   这批栾鹰一直聪明的隐秘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他们只知道凤蕾儿手下有这么一批人,但是这群人到底有多少,都在哪,他们也不得而知。这是她自己培养出来的,一个只受命于她的另一个暗影派。现在,他们终于光明正大的现身了!   齐弈在此时松开了她一直挟持着的孔秋芝。   “你快去找你爹,现在的局面很危险,你快去找你爹躲起来!”   刚才的挟持,孔秋芝虽惊讶,确很清楚齐弈根本没有用力,并无心伤害她。孔秋芝此时也并不责怪齐弈的欺骗,而是反而又抓住了他的手臂。   “弈哥哥,那你呢!这里很危险,你跟我一起走吧。”   “不,我要去找阑珊。”   “弈哥哥…弈哥哥!”   齐弈将孔秋芝朝着她爹所在的地方推了过去,便头也不回的,在浓雾里靠着直觉只身朝着刚才祭祀台的方向跑去……   顾昭临近祭祀台坍塌之前,看到了白影跃入其中。   他庆幸着这世上还有人的轻功能够精妙到出神入化,足以快速的赶去救她。他知道那个人会不惜一切的保护着谭言心,可他又责怪着自己,为何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偏偏算漏了这个祭祀台的危险。   看来凤蕾儿早就有此一着,或许是自己的打草惊蛇让她起的防备,又或者是她发现了自己的金羚都被换成了假的,又或许…自她登基那一天起,这个假的凤氏继承人为了保住自己,就早早的做出了准备。   是他太过于自信,之前的山谷之中有过交手,却没想到凤蕾儿的这群人,人数竟如此之多,超出了他的预估。   可是不管这携刀朝他挥来的人有多少,他都一定要去到言心的身边,一定要赶紧找到她!   ……   尖叫、哭喊还有支离破碎的声音,此时此刻都被一双温暖的大手,将这些阻隔开来。   宛如一道道坚实的屏障一般,一圈圈的护卫仍旧以圆形将她保护在了其中,祭祀台的爆炸坍塌让许多人已经淹埋,也将活下来的他们与其他的人手生生的隔开来。   所有护卫以自己的身躯抵挡着这些杀手的攻击,等待着别人的支援。最外层的人倒下了,便还有后面的人补上。而人群的中间,她被笼罩在一袭宽大的白袍之下。外面一切的一切,刚才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她都还不知晓。   “丫头,你没事吧。”   “我没…白玉。白玉!你受伤了么?”   “我没事。”   白袍拉下,谭言心终于看清了将自己救离祭祀台上的人是谁。但是当她看清来人时,她的眼眸却是猛的一震。   白色是这世间最为纯洁的颜色,任何的侵染都会显得格外的醒目。亦如他现在仍旧笑的妩媚动人说着没事,却也掩盖不住他的肩头早就被染成了血红的事实。   那鲜红的血,像是一朵朵的玫瑰花,还顺着他的衣襟不断地在白衣上开放。   谭言心慌张的想要去查看他的伤势,却被白玉生生扼住。   “你快让我看看,你到底哪里受伤了!”   他有些无奈的轻哄着:“丫头乖,别看了。”   “不…白玉你放开我,我求你了!你一定伤的很重对不对!你流了好多的血,要是没事你怎么会流这么多的血!”   谭言心的执拗他明白,也很喜欢看到她这么关心自己的样子。若是她能够一直这样紧张自己,那他一定会很高兴。可是将他们二人为主的护卫已经受不住这些人的攻击了,他们都快要保护不了她了,只有他白玉一人了!   一袭白衣被血色妆点,那个白衣公子此时脸上仍旧挂着对她从未变过的好看笑容,更显得妖艳无比。   “丫头,你难得求我一次什么,玉哥哥本该都答应你的。可是这一次不行,玉哥哥没法答应你。如果这是最后一眼,我只想你记着我好看的脸,不想你记得我别的样子。”   “白玉你在乱说些什么鬼话,什么最后一眼!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顾昭他们来的太晚了,没办法了。”   “什么?”   打斗声已经就在耳边,当身边最后一层护卫也倒下时,谭言心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而此时的白玉,也已经是无路可退。面对挥舞着大刀就要朝着谭言心砍来的两名栾鹰的杀手,他毫不犹豫的将她紧紧的拥进了怀里,用自己的背部迎上了那两柄长刀。   雪白的刀刃,侵染上了白玉的血,毫不留情的落下。   两个人的重量压在他一人的身上,使得白玉终于承受不住,抱着谭言心一起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白玉的背后,原来早在救她逃离祭祀台时,就被火药给炸伤。但他一直忍着疼痛,一心都只在她的安全上。   火药的威力,让他此时除了用身体,没有别的法子保护她了   “白…白玉…白玉!白玉!” 第五百七十章 你在怕   谭言心的声音,从哆嗦到抽泣,再到撕心裂肺的痛喊。   她顾不得这些杀手朝她的步步逼近,只能紧紧的抱住白玉沉重的身体,她不能不让他跌落到地上,她不能让他倒下。   “谭言心!”   另一道清脆的女声自长空中划破,下一秒,几支赤羽弓箭自浓雾中冲出,精准的射中了谭言心面前的那几个杀手,让他们应声倒地。   塞北的人马本是应该驻守在禁军之外,用来抵挡禁军的攻击。可是察觉到了宫里的动静后,拓跋烈带着人马冲了进来。   塞北人像是人群中的一股风,每个人都是荒漠上的野狼,英勇无比,有他们的及时加入,瞬时间情势又发生了逆转。   一袭红衣的伽罗与顾朝带着救兵慌张的朝着她飞奔而来,“姐你没事吧!姐…姐!”   此时的谭言心跌坐在地上,一心都在给白玉的后背上药,似乎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顾朝深知,她在给人治疗时,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分心的。于是拦下了叫唤着她的伽罗,让谭言心能够安静的给白玉上药。   她在抖,她不光是手几乎是整个人都在颤抖。他还从未看到过她在医治时会有这样不冷静的时刻,白玉的伤势有多深,顾昭并不敢问。但是看得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凤蕾儿!她一定要找到凤蕾儿!   是她太天真了,觉得储位之争可以不用腥风血雨,但是此时此刻,凤蕾儿将她的天真给打破了。谭言心知道如今的局势,她只能先粗略的给白玉上止血的药膏,随后便叫住了伽罗。   “伽罗…扶我起来!”   “姐?你怎么样,你有受伤么?”   伽罗关心着谭言心的情况,可是谭言心却只是眼眸不住的在四周寻找着。   在哪?那个女人现在在哪!在…在那!   塞北的加入,已经让凤蕾儿的杀手开始支离破碎。她最后的底牌眼见着也要崩溃了,她只能逃!   凤蕾儿仍旧站在那高台之上,身边拥护着一群守护着她的人,正要带她离开。冲过去是来不及了,但是绝不能放过她!   “伽罗,还记得你逃婚的时候我们两个的默契么。”   “诶?记得当然记得!”   “这么远你能射到么?哪怕是伤到皮肉也行。”   “射箭?我…我应该可以。”   “那好,听我指示,你就放箭。”   “行,我明白了。咱们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三,二,一!放箭!”   伽罗将那一轮弓箭拉了个圆满,听到谭言心的指令将手指一松。当弓箭脱离之际,谭言心准确的朝着前方的空中洒出一片药粉,让冲刺着的弓箭在前行的过程中,紧密的将药粉沾染上身。朝着目标的人物,狠狠的冲了过去。   “射…射中了!”   凤蕾儿在最后的逃离之际,被这一弓箭射中了手臂,虽只是伤了皮肉,可是只要沾染上了这个药粉,凤蕾儿就逃不掉了。   顾朝停留在了白玉的身边,守着这个奄奄一息的人。   他第一次这样正视着这个白玉,这个曾经差点轻薄了谭言心,他暗自发誓要将其扬灰挫骨的男人。却是真正用自己,替他保全了她周全的男人。   “嘿嘿,顾昭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终于…终于快你一步了。我快你一步去到了她的身边,快你一步保护了她。我终于…终于可以赢你一次了。”   顾朝不明白,已经全身是血在这里动弹不得了,这个家伙居然还能笑得出来,笑得这般的轻松这般的得意。但是他说的一点也没错,这一次是他赢了。   “白玉,你不能死。”   “我…我没听错吧,这话居然会从你顾昭的嘴里说出来。我知道了,你在怕我对…对不对,你终于也怕我一次了。”   “我怕你什么?”   “你怕我死啊!你知道顾昭我有多气你么,我…为什么我偏偏比你晚一步认识了她。如果我再早些见到她,我白玉一定不会让她嫁给别人。你这家伙…不就是靠着失忆才将她变成你媳妇的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怕我死…你一定在怕。因为如果我死了,丫头她会记得我一辈子,她永远…永远也不会忘记我。”   “言心的药开始失效了,你怎么又开始流血了,白玉你别说话了!会有人来救你的,你一定不会有事!”   “连丫头的药都没用了,这世上还有谁能救我呢。你…你就让我说吧。我若不说,怕是再没有机会了。我知道,其实我比不过你。在她的心里,我永远比不过你。虽然我是他的影子,我说过除非她嫌我烦赶我走,否则我都不离开她。但是我这也是说的气话…因为她真正离不开的人是你,她想要隐居深山共度余生的人也是你。”   “白玉…”   “顾昭,你可要小心了。我白玉…我…我白玉从今天开始,会永远在她的心里。你已经不是她心中的所有了,我分走了一块,哪怕…哪怕只是那么一小块的地方。但是能够如此,我就很…很开心…”   “白玉…白玉!”   片片血迹,如同一朵朵妖艳的桃花在他周身又开始绽放。白玉就如同那林中的桃花妖,灼灼芳华,美艳若骨。   这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可嘴角的血迹却将双唇染得艳丽。他嘴角噙着最好看的笑容,闭上了眼,再也睁不开了…   谭言心和伽罗一起重新回到这边时,看到了白玉含着笑意,嘴里说着开心,闭上双眼的那一刹那。   这一刻犹如有人将她的心脏握在手中紧紧拽住一般,疼到她浑身颤抖,快要忘记了呼吸。   “姐你怎么了?姐…姐!”   “言心!”   伽罗发现了谭言心的异样赶紧上前扶住了她,可是谭言心脚下一软便跌落在了地上。潺潺的血水渗透了她的裙摆,她看到了顾昭慌张的朝她而来的姿态,便再也看不到了… 第五百七十一章 顾梦   “药呢!药好了没有!你们这宫里的人办事就是慢,快去!”   “是…是!”   “热水,把热水供应上。”   “热水好了好了,随时都有。”   疼…撕心裂肺的疼…   谭言心从未有过这种体验,这种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疼痛感将她折腾的死去活来。   好几次活生生的疼到昏厥,没多久又因为疼痛而醒来。   上一次的昏厥前自己还在那乱境之中,这次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不知道被安置在了这东越皇宫中的哪个房间里。周身都是宫中宫女打扮的人围绕在她的身边,耳边听着的是一个熟悉的男声,镇定自若的指挥着动作。   如今的混乱本让谭言心有些紧张,可睁开眼看到那人后便松懈了下来。   “司…司年…”   之前金儿还跟她说过,司年会来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没想到就是现在。   “诶,你别说话了。留着力气等会用,这个药你含嘴里,没力气的时候咬一咬。顾昭和那个叫齐弈的一直叫唤着想进来,我怕他们碍事将他们拦在外面了。你的胎儿虽然没有足月,但是九个月了可以生了。还有什么想说的么,说完后就把所有力气都攒着,用来对付这个小家伙。”   “救…救白玉!”   听到谭言心提到这个名字,司年明显的震了一下。   他知道,她的生产提前就是因为受到了白玉的刺激。   在她昏迷前的那一刹那,所看到的就是那个白衣的桃花妖闭上眼睛的样子,对于司年什么时候出现的,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她一切都不知道。   “老白他…没死。”   “真的!”   “嗯,是真的。他当时只是昏过去,但是并没有死。我一直一直易容潜伏在这宫里,预备着你们要是失败了,我就当做留的后手毒也毒死他们。没想到你们虽然成功了,可是却还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我本该早些来你这边,就是因为先去看他了才来的晚了些。你放心,老白还欠着我生死谷的帐呢。我这人性子不好锱铢必较,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他死。他居然敢带人破我生死谷,我不让他给我做牛做马来还清楚,阎王就是想要带走他,也要先问问我司年同不同意。”   司年的出现,宛如给了谭言心一剂最稳妥的定心丸。   哪怕他嘴里骂着白玉,可是她知道司年将白玉当做亲兄弟和挚友看待。是啊,如果她没能治好白玉,这世上就只有司年了!   她相信他,她怎么可能不相信他,不相信生死谷的医术。   “好了,现在你什么都别想了。接下来都听我的,可以么?”   “嗯。”   这个孩子跟着她吃了太多太多的苦了。从怀上他的那一天起,自己便一直在遭遇各种麻烦,九个多月的奔波,终于也在今日尘埃落定。   三个时辰的嘶喊,终于在子夜之时换来了第一声婴孩的啼哭。   “言心!司年怎么样了?”   还没等司年去开门,只是听到孩子的哭声,顾昭就再也忍不住的直接推门冲了进来。   床榻之上,筋疲力尽的谭言心脸色有些虚弱。可是躺在她身边的小家伙,却正哭的洪亮起劲。   “是个女儿,母子平安。不过她这是受刺激不足月生产,母体的受损比较大,得后期好好照料才行。”   没有什么,比母子平安来的更重要的事情了。   顾昭迈着步子赶紧赶去了床榻边紧紧的握住了谭言心的手,谭言心可以感觉到他在大口的喘着气。他在紧张,这不能进来的三个时辰他一定紧张极了。   “梦。”   “什么,言心你在说什么?”   “阿昭,给孩子起名叫梦吧。”   “顾梦?”   “没错,就叫顾梦。这个名字其实我想好久了,女孩儿的话就叫梦。因为我一直觉得,我这一场重生穿越,就像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梦一样。我甚至一直有一种不真实感,怀疑我就是一场梦,醒来后你会不在一切都会没有的。是生这孩子时的痛让我明白,我不是做梦,是这个孩子让我有了彻底踏实的感觉。”   顾昭看着她此时笑的这般开心的样子,便也觉得一切都满足了。   “好,听你的,就叫顾梦。”   夫妻二人这边正在为了孩子的出生而喜悦,可是顾昭的进入连带着,屋外一直守着的众人也都纷纷踏进了这个房间的大门。   当看到齐弈,还有被人搀扶着的周国师,甚至还有如今东越的朝臣们,谭言心知道这份小家庭里的温存没法子保留很久。   小梦儿的出生有些不是时候,正是同一日,东越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而她作为这场战役的胜利者,现在的局面得由她来解决。   光是暗影派和周国师的说法,怕是还是有很多人对于她的身份是抱有怀疑的,事情还有很多,并且耽搁不得。   “齐弈,凤蕾儿呢?”   “啊?呃,凤蕾儿她还是被几个人带着逃走了。不过我已经派人去追了,相信不久会有消息。”   “既然如此,那么…”   “那么你先休息,别的事情不要去想。”   “阿昭!”   谭言心本还想向齐弈追问,可是顾昭的脸色却有些不悦,将她的话给打断生生让她又重新躺下。不管她现在的身份是谁,地位如何。她都只是他顾昭的妻子,刚生完孩子就来操心这操心那,他不许。   齐弈作为大夫也在一旁拧着眉冲齐弈他们说道:“是啊,我觉得顾昭说得对。你们这些人,有什么事不知道让产妇休息一下再来。有问题也好,有困难也好,都先放一放。”   “现在的局势混乱,不能继续乱下去。但是言心刚刚生产,她的身子也不适合再操心这些。放到不用,有什么事情直接去找齐弈,齐弈解决不了的再来找言心。”   顾昭说的很对,如今的局势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可是让谭言心自己来操心也不适合。他在屋外等候谭言心生产的时候,着急之余也已经替她将她的后顾之忧都给考虑清楚,齐弈就是收拾烂摊子的最好人选。   谭言心也觉得顾昭这个做法太好了,连忙点头应道:“齐弈,这些日子先你来帮我,可以么。”   齐弈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份责任会突然掉到他自己的头上。可是谭言心的身体情况特殊,齐弈也不愿让她太过操劳,只能先将这个责任担下了。 第五百七十二章 试着改变   事实证明,将一切暂时交给齐弈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齐家的大公子,虽一直不是官员。可是他的名声在外,对于齐弈的办事能力,不少人也都有听闻。这次谭言心干脆给他封作了辅政大臣,所以齐弈在处理这摊麻烦事时,只用极短的时间,就已经将一切都处理妥当。   但是万事有利有弊,于东越的其他人而言,纵使齐弈和周国师后来让他们都已经相信了谭言心就是凤氏真正的继承人,可是在心中,对于这个突然而来的据说还是农女出身的女人,是否可以当好这个东越的女皇,会不会又是第二个暴政的凤蕾儿,这让人十分的担心。   当小顾梦满月后,谭言心终于继祭祀大典后第二次露脸,当众举办了继任仪式做上了那个皇位。可是没几日,又以身体不适为由又不上朝了,使得这女皇还没做几日,朝臣们对她的意见就已经不小了。   齐弈在谭言心还未登基时,就是个操心的管家婆。如今成了正大光明的辅政大臣,更加的变本加厉了。   谭言心知道,自己若是不上朝齐弈说不准可以一天来找自己三趟,烦都能烦死她,最终终究是赶鸭子上架了,过上了糊弄一天是一天的日子。   其实倒不是谭言心不想负责任,而是她也没想到,做一个一国君王竟然是这么麻烦的事情。   谭言心自认自己还算是聪明的女人了,可无奈这一孕傻三年,她觉得她也有些着了道。改朝换代一切都是麻烦的事情,她若是不露面还好,一露面后一股脑的就全部积压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实在是叫人难以承受。   每每一下朝,谭言心第一件事便是回到自己的后宫,也就是如今东越的皇夫顾昭的寝宫里。   整个东越,只有这个地方和顾昭这个人不会逼迫她做什么,还能让她放松一些了。   顾昭见她愁苦着一张小脸也是有些心疼,伸手揉了揉她发皱的眉心。   “看来上朝不顺利?”   “当然不顺利!凤蕾儿留下的烂摊子太多了,一些子都指望着我一个人来解决。先不说这些事,就那些大臣对我都不是很信服,调度起来都有难度,哎…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这个位置,可我却一点都不想要。”   “但是现在的东越,偏偏不能没有你。”   “我知道…所以我才烦呢。”   “别烦了,你不想去操心就给我吧。你睡一会,醒来以后我会替你将奏折批好,明日再给那些大臣便好。”   顾昭将谭言心安置在自己的大腿上,让她枕着自己的腿小憩片刻。   这样子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几乎可以说,谭言心登基以来,她的奏折和她的一些决断,都是来自于顾昭的意见。   她其实就像是一个傀儡女皇,但是谭言心却很乐意做这个傀儡,她是真的一点不想去操这些国家大事的心。顾昭则从往日那个站在朝上的一品大臣,成了她幕后的专属军师。若是没有顾昭,谭言心怕是搞不定这朝上的任何事情,也不会让如今的东越,眼见着慢慢朝着正轨上走去了。   “阿昭,你会不甘心么?”   “不甘心什么?”   “你曾经是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现在只能偷偷摸摸的当我垂帘听政的人。你的才能,你的抱负…现在怕是要一辈子被锁在这后宫了。我现在特别能够理解,为什么当初慕容衍那么看重你。你值得,你简直太值得了!失了你,怕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损失了。而我要是失了你,这个女皇我怕是一刻都干不下去。”   “在南梁,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在东越,我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个是宰相,一个是皇夫。真要算起来,皇夫的地位似乎比宰相还高一些。而且…跟在别人之下相比,在自己媳妇之下,有什么不好的。”   顾昭声音很轻,那个语气似乎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   谭言心享受着在他身边时的安定,翻了个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问道:“阿昭,你知道人类的历史么?”   “人类的历史?”   “就是…人类的进程和发展。这是我们那个年代的一本书,就有讲过人类的历史。据说人类是由猴子进化而来的,猴子开始双脚站立,褪去了身上的毛发便成了人。但是猴子是群居动物,所以人也是群居的。可是当第一批人群居在一起的时候,就开始出现了问题。他们开始吵闹,开始打架抢食物。”   人是由猴子变的,这个说法顾昭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对他来说十分的新鲜。于是顾昭放下了手中的笔墨,细细倾听着。   “那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出问题啦,因为打架人开始受伤开始死亡,人这个物种开始会因为内部的争斗而减少数量。”   “所以人开始出现了领袖,和制度。”   “没错!你说的一点也没错!这个时候有聪明的人发现了这个问题,觉得人类需要领袖和制度。那么首先是这个领袖,由谁做呢?就是在这个时候,人类自己发明了一种很伟大的东西。这个东西,就是神明。”   “你说人…发明了神明?”   “与其说是神明,不如说是信仰。这个世界上与很多的国家,有黄眼睛的有绿眼睛的有黑眼睛的。他们的肤色不同,语言不同,吃的东西也不同。但是唯一的相同就是,他们都有自己的神明信仰。这对人类的历史很重要,人类一开始想要集结起来,靠的…就是自己创造出来的神明信仰。”   “你是想要说…现在的东越,就是靠着信仰,靠着对凤凰的信仰。”   顾昭虽然对她说的东西觉得匪夷所思,却是很懂她的心思一下就猜出她的意思,谭言心激动的一下坐了起来。   “对!靠着凤尾花的印记就来决定君主是谁是不靠谱的事情。但是信仰这个事情,一时半会还改变不了,咱们只能顺应着它来。但是既然现在我是女皇,或许…我可以试着改变一下。” 第五百七十三章 不止一个男人   距离当初那一场东越宫中的战乱已经过去一年的时间,曾经的不安和动荡,都已经得以平息。凤蕾儿暴政之下的百姓,也都在谭言心的继任期间恢复了他们的生活。   整整一年的时间,作为辅政大臣齐弈越发的熟悉朝中的事宜,成了谭言心最为得力的助手。   “你说真的!阿衍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禀告殿下,据南梁朝中的来信中说的,易皇后一这胎怀的有些辛苦。但是好在南梁的皇上一直悉心照顾,最后母子平安,生下了南梁的第一个大皇子。南梁皇上大喜,甚至特赦天下为皇子庆祝。”   “皇子!芊芊生了皇子,那我…算算辈分,我是堂婶婶了!齐弈你帮我准备一份大礼送去南梁,我这个做婶婶的人不能到礼可不行。一定要大一点,记住了!”   “是,臣记住了。但是殿下,如今虽说因为您与塞北还有南梁的关系,三国成了姻亲关系稳固。虽说天下太平是好事,可是朝中有许多人,还是有些意见。”   “不打仗还有什么意见?”   “他们是对…对您的夫君…对顾昭有些意见。朝臣都知晓,您的奏折其实都是顾昭给批改的。一开始你刚生产,让人替手还能想的明白。但是这都一年了,您仍旧让他来处理,这让许多大臣顾忌顾昭南梁人的身份。甚至今日还有大臣商量着,说你…你的后宫只有顾昭一人,应该给你充斥一下后宫,以免东越的局势全由一个南梁人来决定。”   “噗…”   这刚刚还在为慕容衍和易芊芊生了儿子而高兴了没多久的谭言心,这会就被齐弈的话给揶揄的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充斥后宫?这是让自己再找男人?哪个乌龟王八蛋想出来的馊主意,这是要她死吧!   而齐弈仍旧还对谭言心说着:“殿下,恕臣直言。我知道,如果不是顾昭东越不会有今天。但是大臣的担心不无道理,你登基一年但是威信仍旧不够。如果充斥后宫能够让朝臣们安心的话,那也不是…”   “齐弈啊,那个…今天梦儿生辰,有什么等今日过了再说。至于大臣这些,你替我回了吧。呃呵呵…我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我先去处理一下。”   “殿下…殿下!”   谭言心说罢便赶紧跑走,留下齐弈一人站在原地,无可奈何的叹着气。   这边谭言心刚走不久,齐弈一出寝宫的门就看到了同样来寻她的顾昭。   “人不在,刚跑了。”   对待顾昭,哪怕如今他是女皇唯一的夫君,可是齐弈对他时仍旧是以前的态度。不似对谭言心的尊敬,对顾昭不冷不淡,却多了一份以前所没有的平和。   “看来,是你又说了什么她不愿的事情,才会跑掉的吧。”   “是啊,有朝臣不满她身边只有你,想要给她再充斥一下后宫,于是她就跑走了。哎,我知道她不会答应这事。可是都一年了,她作为女皇遇到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就躲避。要知道,身为君王本就有许多的身不由己,就算不愿意就想办法解决,这样老是逃避该怎么办。她要是威信够的话,也没有人敢提这个意见啊。”   听到齐弈所说的大臣要给谭言心塞男人,顾昭倒是没有露出不开心的模样。他很自信自己的女人是什么性子,自信她会做什么选择,哪怕她现在是女皇,他也从不担心。   “齐弈,你忘了么,她的身不由己不是她自己选的,而是你…你替她选的。”   “我…”   顾昭的言下之意,齐弈很明白。若不是他将谭言心从南梁带走,现在她怎么会坐上这个位置。   谭言心曾经还威胁过齐弈,说登基后一定找他算账。可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她和东越都离不开齐弈。她的这个嘴里念叨着的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报上。   “罢了,既然你们非要她做这个女皇的位置,那么现在的结果你们就得承受。还有,告诉那些大臣们。她身边的男人,可并非只有我一个。我想她这一会,就是逃去那个男人那了吧。”   顾昭所说的男人是谁,齐弈心中明白。他自嘲般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是啊,应该是去那了吧。”   东越的后宫之中,除了顾昭的寝宫之外,唯一还会有灯光点亮的,便只有另一处了。   这是谭言心登基以后经常来的地方,这个地方很安静,足以让她心中烦闷的时候,可以静一静。   每每她一来,守着的下人们就会自己离开,让屋内只剩下她和那个男人,让他们可以单独的待一会。   谭言心长叹了一声,坐在了床边,瞅着床上那人好看的睡颜,开始念叨起来。   “哎,今天齐弈又来跟我说让我充斥后宫这种话了。虽然我知道,我知道这些朝臣在想什么,也知道身为女皇这种事情并不过分。可是…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女皇,我就想着,重新做一个农女都好。跟丈夫孩子一起,普普通通,却能够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位置,我尝试了一年…结果我还是没法子喜欢做一个女皇。我那个年代没有皇帝这个东西,人人自由平等,我没法子接受我突然在万人之上操纵生死,这种感觉…其实没有那么好。”   “而且…这个位置让我很沉重。每每上朝的时候,看着所有人向我跪拜的时候,我脑海里就会想起一年前的事情。我给凤蕾儿下了毒,一种让她不会那么快就死掉的,一个会让她痛苦一阵子再死掉的毒。那个毒无药可解,哪怕最后齐弈他们仍旧没能找到当初从宫里逃走的那一批人,但是我知道,凤蕾儿死时一定不会轻松。一年前,我没想过要杀她。如果她束手就擒,退位让贤,我甚至可以让她安然终老。但她为什么一定要掀起血腥,可是我明明…没想过要牺牲任何人,特别是你!最让我心痛和无法原谅凤蕾儿的就是因为你,白玉…” 第五百七十四章 叫做未来的地方   一年前的今日,谭言心生产时司年告诉她白玉没死。但那…其实只是为了让谭言心可以安心的生产。司年并没有在当下告诉她真正的实情,白玉没有死。因为司年的到来,确实是保住了白玉的命。但是却没有办法,让白玉醒过来。   这一年的时间里,谭言心和司年用了很多的法子,白玉虽仍旧呼吸平缓的躺在那,可是那一双好看的眼睛,却再也没有能够睁开来,看一看他们。   对于司年来说白玉的现状或许是不可挽回的结局,但是以谭言心从现代而来的医学认知来说,她一直在心里相信着,相信着白玉总有天会醒来。所以她没放弃的一直在试,试着各种各样的法子。时不时就来与白玉说说话,哪怕其实只是自说自话,她也不曾停过。   谭言心趴在床边,轻声念叨着:“白玉,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你还没见过梦儿呢,她虽还小。但是我一直跟她说,有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在这里,没有他的话就没有梦儿。因为我时常跟她念叨着你,这孩子现在除了会喊爹娘,便是会叫白玉你的名字。等梦儿再大一些,我就带着梦儿来陪你说话,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啊!”   “梦…”   “白…白玉?是你在说话么?白玉!”   本是安静的环境里,谭言心的耳边听到了一声模模糊糊的声音,这将她惊的不轻。   这里只有她跟白玉,莫非是白玉醒了!   “白玉,你醒了么?我是谭言心啊,白玉!”   谭言心有些失望,当她坐起身子时,白玉仍旧是那个样子躺在床上一动没动。莫非是自己听错了?根本就没有人在发出声音…   夜幕初上,为了长公主生辰所奏响的祝乐开始回荡在整个东越的宫中。   谭言心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呆在这了。   “殿下,公主的生辰宴该开始了。您该出发了…”   “嗯,我这就去。”   谭言心起身转头的瞬间,并未看到躺在床上的白玉,手指尖微微的颤动。反而是她刚向站在门口的公公走去几步后,突然自己停了下来。   不对…这寝宫的人都知道她的规矩,哪怕是有事来请也只许在殿外通报,绝对不许踏进这个屋子一步的,为何这个人会犯这种错误。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公公,之前怎么没见过你?而且…”   这个公公下巴上还有细细的胡渣,不对!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宫里的人!   当谭言心意识到了这一点,想要惊慌喊叫时已经为时已晚。只见那人手中原来早就握着一把尖小的兵刃在手中,那手背上露出了半个熟悉的刺青,那个刺青是一只鹰。是栾鹰!是当初跟着凤蕾儿离宫一直没有抓到的那几个人的其中之一,重新回来报仇了!   “你是…”   那人察觉出了不对劲,便干脆卸下了伪装。   “呵,被你发现了。既然如此就不用跟你废话了,谭言心,拿命来吧!”   ……   天色已黑,将宫中的这一处火光照亮的格外亮眼。   当齐弈和顾昭以及众大臣和来宾寻着火花赶来时,眼前只剩下了这一个被大火烧成一片的焦土,和两具已经辨认不清的尸体在其中。   这是白玉趟了一年的寝宫,谭言心为了害怕走水特意在夜里都不许这里有蜡烛。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拉住这里还会失火,这火来的蹊跷!   顾昭神色十分的凝重,冲看守的人大声呵斥着。   “到底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烧起来的!死的是谁?白玉呢!”   “回禀皇夫,下午…下午殿下来看白公子,所有下人都没有在这边伺候。这寝宫附近是没有人的,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水。而且…而且…”   见那回话的丫鬟支支吾吾的,听着这话的齐弈脸色也开始大变。   “而且什么,快说!”   “而且…而且殿下进去以后,我们一直…一直没有看到殿下出来。直到大火烧起来,殿下都…都没出来。”   眼前的两具不知名的焦尸,吓坏了在座的众人。   远远看去,像极了一男一女。那男子身体偏长,躺在那里,根本没有挣扎的痕迹。而那女子则是似乎被那烧毁的房梁压住了身体,最后也同那男子一样,葬身在了这片火海之中。   没有人敢判断这两个人是不是就是谭言心和白玉,也没有人敢相信,他们的女皇殿下,就这样死在了公主生辰,死在了众人面前。   “来人,去查!去查这二人的身份!”   “言心…和白玉,死了。”   “顾昭你…你说什么!还没有辨认呢!你怎么就敢断定!”   “否则呢?齐弈…你还有更好地解释么!白玉一直没醒,又只有言心进去过一直没出来。这除了是他们两个还能是谁!烧焦的尸体你觉得你能辨认出什么?你看到那个没有烧尽的珠钗没有,你今日才见过她,你难道不认得么!”   顾昭来到东越以来,哪怕是与齐弈针锋相对,却也从没有发过如此大的脾气。   所有人都惊讶于,这个往日总是一脸冷清的皇夫。竟然当着众人的面一把拽住了齐弈的衣领,满眼通红的冲他怒吼起来。   哪怕朝臣不满顾昭,但他仍旧是女皇唯一的丈夫,如今东越宫中唯一的最高者,与女皇鹣鲽情深更是人尽皆知。见他盛怒,此时此刻众人都吓的纷纷朝其跪下,朝着这个焦黑的两具尸体跪下,深深的埋下了头颅,不敢抬起。   齐弈直直的看着顾昭,没有反抗,任他冲自己发着脾气。   可是没有多久,顾昭就慢慢松开了齐弈,抬头望了望天中那不知道何时冉冉升起的三颗星星。   暴怒过后的他,宛如筋疲力尽般的闭上了眼睛。   用一种只有他跟齐弈有可能听得见的声音,小声的说道:“是三星连珠。”   “什么?”   “周国师前阵子来找过言心,说起过今日会有三星连珠的异象。齐弈你还记得我们当初进入龙脉的时候么,壁画上由凤氏的先祖所画的,其实凤氏的先祖并非死了,而是趁着三星连珠回到了他原来的地方,跟言心来时一样的地方。”   “你是说难道…”   “我想言心应该也是回去了吧,回到了她那个,那个叫做未来的地方。” 第五百七十五章 多年的梦   “情况怎么样?”   “心跳还是很弱,体温也正在降低,情况很不乐观。看来手术是失败了!”   “怎么会这样,我们实验了这么多次,为什么还是失败了,把系统芯片拿出来还来得及么?”   “来不及了,主任你看。根据数据显示,这个芯片它…等等,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芯片的系统这才刚放进大脑没多久,怎么回事居然自己更新过好几次了。按照我们的设计,更新到这个程度需要好几年的啊。真是奇怪…”   “算了,救人要紧。谭教授你听得到么,谭教授!”   一片漆黑的地方,无数个数字代码像是被狂风吹散在空中一样,飘散在了四周。   谭言心身处于这片黑暗之中,居然看到了熟悉的人,这些人是自己当初科研室的同事。他们似乎是在抢救什么人,是…是自己!他们…在抢救自己!   现代的自己还没死?难道她还没死?   熟悉的仪器,熟悉的灯光,窗外是熟悉的高楼大厦,就连心跳检测仪上,她…还没死,只是心跳很弱,但是现代的自己居然还没死。   正当谭言心想要朝着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个自己走近时,自己的身后却又传来另一道声音。   “言心!言心你醒醒!你回来,你回来啊!”   谁在叫她?   是…是阿昭!对了!是她在古代的夫君,是顾昭!   她是怎么了,她怎么竟然差点忘了。   她是21世纪的谭教授,可是同时…她也是古代的谭言心,顾昭的妻子,梦儿的娘亲!   她的夫君和孩子都在那边,都在那边等着她,她不能没有他们…不能…   黑境中的谭言心转过了身,朝着身后虽看不见光明,却有着一声声最重要的那些人的呼喊的方向一步步的走去。   “不行,心跳怎么越来越弱,准备电击做最后的抢救。”   一次电击…两次电击…三次电击……   “心跳各个数值都恢复了,活了!抢救回来了!”   ……   山水涔涔,药草芬芳。   山涧里,一只乖巧的小鹿陪同着一个小姑娘在这迷人的山色之间。   小姑娘看着五六岁的模样,手臂一节一节的,像极了一个粉妆玉砌的莲藕娃娃。   小娃娃高坐在一个石头上,悠闲地晃荡着小脚,指着那边峭壁上的一株蓝色的小花叫嚷着:“那个,就是那边那个,我要那个!玉哥哥你替我拿过来呀!梦儿喜欢那个!”   小梦儿短短的小手一指,一道白影就如同光一样跃上了峭壁替她将那个她想要的蓝色小花采了下来。   “呀!玉哥哥轻功好厉害啊!比我爹爹的还要厉害!”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该叫我玉叔叔。喏,你要的花。还想要什么?玉叔叔都给你采。”   “你过来,过来嘛…”   小娃娃冲他勾了勾手指,对方便听话的凑了过去。故意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仰着头望着这个小娃娃。   却没想小娃娃将那刚刚拿到手的小花,带在了他的头上,小嘴一嘟囔。   “哼,梦儿就要叫你玉哥哥,叫你叔叔就把你给叫老了。梦儿觉得这个好看,想要送给你,玉哥哥喜欢么?”   “真拿你没办法,你愿意这样叫就这样叫吧。嗯,这花我喜欢,梦儿送的我都喜欢。”   “嘻嘻,玉哥哥要是喜欢的话,等梦儿长高了,每天都采好看的花给你。娘说,若是当年没有玉哥哥就不会有梦儿了,所以梦儿一定要好好对你。玉哥哥你生病醒来后就不记得事情了,梦儿怕你下次生病就会又不记得了,所以梦儿一定要对你很好,才能让你永远都不会忘记梦儿。”   “那我也给你回个礼,你等一会啊。这个送给你,喜欢么。”   “哇,喜欢!”   白衣男人摘下了一旁的几根草,编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草蜻蜓。   透着阳光,那蜻蜓像是照射进了他的心里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个手艺,竟然熟练成这样。大病一场醒来后,自己什么都忘记了。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当时只有两三岁还刚刚学会说话的小顾梦在一旁,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像是一个小精灵一般,点亮了他的新世界。   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小女孩让自己这么眼熟,总觉得她很像是谁,但是到底是谁,自己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或许并没有谁,就是她吧。看这个小娃娃嘴里总是念叨着没有自己就没有她,在他还未醒的时候,据说这个小丫头天天都会来找自己说话。那她…一定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人吧。   “玉哥哥会等我长大么?”   “诶?什么?”   “再等十年,等梦儿长大了,玉哥哥娶我好不好。梦儿喜欢玉哥哥,想要嫁给你。”   面对这还是孩子的梦儿的童言童语,男子总觉得想要笑却又觉得很可爱。   他点了点小梦儿的鼻子尖,笑的如媚如画。   “行啊,这是梦儿你说的哦。那我就日日跟着你,做你的影子。除非你嫌弃我烦,赶我走…”   “不会的不会的,梦儿才不会觉得玉哥哥烦呢!那么说好咯,玉哥哥一定要等我!诶,爹爹!”   小梦儿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人,欢快的就朝着那人飞跑过去,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顾昭一把将小梦儿抱了起来,立身看向那白衣男子,声音温和的问道:“白玉你现在觉得身体如何?还有什么不舒服的么?”   “呃…没,我没什么不舒服的了。多亏了谭谷主和司谷主两个人的调理,我昏迷了那么多年他们两个还能一直不放弃我。就是我…我对于之前的事情,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身体好了就行。对了,我刚从死谷那边来。司年说是有什么药材长得比较高,正在寻你。”   “是么!那…那我这就回去帮他采药!我明日再来看梦儿。”   “嗯,好。”   白玉那边刚刚走远,窝在顾昭怀里的小梦儿不高兴的嘟囔了起来。   “司年舅舅怎么老是这样,分明就是故意的。他自己又不是不会采药,干嘛还老指使玉哥哥去做啊。哼,不是说玉哥哥是娘亲和梦儿的救命恩人么,司年舅舅真是不讲情义。”   “你叫她玉哥哥?”   顾昭听着自己女儿对白玉这称呼,仿佛一下子记忆回到几年前。曾经他不也是时常缠在谭言心的身边,就为了让她这样叫自己一声么。   他是想起了一些什么吗?不…不可能的。 第五百七十六章 大结局 不负此生   谭言心和司年为了让白玉醒过来,他们二人这些年几乎结合生死谷的所有力量。最后谭言心发现,能够让白玉清醒的关键,就在于娘亲留下来的那只食梦蛊。   成年形态的食梦蛊,翅膀上的磷粉居然有一种可以让大脑神经元修复的功能,可是食梦蛊一旦进入脑内,便会啃噬人的记忆。   所以谭言心将食梦蛊留在了白玉的脑中,便再也没有取出来了。   他说过,他是她的影子,愿意带她去隐居深山,过她想过的日子。哪怕是她嫌弃烦,赶他走,他都绝不离开。   所以哪怕是当初设下的计谋逃出东越皇宫时,谭言心也毅然决然的将白玉给一起带来了生死谷。   他的确没有食言,他仍旧是她的影子,只是他现在守护着的,变成了另外的一种方式。   “你司年舅舅他之前就说过,他等着白玉当牛做马,决不许阎王带走他,现在他办到了,所以就真的开始指使他了。”   “报仇?舅舅跟玉哥哥有仇么?”   小梦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呆呆的望着自己的爹爹,对于他们之间的这些过往,她还都不知情。可是想了一会,小姑娘又不想问了。玩了一天也累了,一脑袋靠在爹爹的肩头,就呼呼的睡了过去。   顾昭看了看靠在肩头的小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笑了一声便也回去了。   曾经的生死谷,如今又重新变回了原来的生谷,与死谷,两谷之间由一片桃花林分隔开来,却又实则并未分清你我。   往日的生谷门庭若市,来往求药的人络绎不绝。可是这些日子生谷重新燃起了那厚厚的烟雾屏障,阻挡了外人的打扰,因为这位刚刚继任几年的新谷主,刚刚生下了她的第二个孩子。   顾昭安置好了熟睡的梦儿回到房中时,床榻边的摇篮里是熟睡的小儿子,而榻上那本该好好休息的妻子却坐了起来,看着手中的信件满眼的笑意。   “不是说了让你休息的么,齐弈这家伙难道还不死心?”   “才不是呢!是齐弈来信问我身体如何,只是简单地问候,然后跟我说了一下现在宫中和东越的情况。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当初没有看错人,齐弈才是适合做一国之君的人,他比我做的好上千万倍。”   “哦?可是在我之前,不明明是你将那凤尾花的印记,早早的就印在了他的身上么。”   “嘻嘻,我当时…是想着说报复他来着嘛!”   她早早就说过,一定会报复齐弈。而这份报复,便是将东越君主的位置,交到齐弈的手中。   四年前的那天,谭言心也没想到凤蕾儿居然一直没死,甚至跟她最后仅存的栾鹰杀手回到了宫中,想要刺杀她拿回女皇的位置。   只是凤蕾儿棋差一招,三星连珠的那一日,顾昭早早就想着要借着这一天,做出一副假死的模样,让谭言心逃离东越。   所以那栾鹰的杀手还没来得及动手,顾昭所隐藏的人就出来将凤蕾儿跟那杀手,留在了当时白玉的寝宫之中的大火里。   所有臣子都觉得顾昭对皇位有所企图,甚至齐弈都觉得,顾昭那一年的时间,是因为白玉救了谭言心,他没有办法所以不介意谭言心经常去找白玉。   但是却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幌子,这一年的时间,每次谭言心都会让所有下人离开,实则顾昭从未忘记过她说过的想要过隐居深山,远离朝廷的日子。所以在白玉的寝宫床下,花一年的时间,挖了一条通道。   凤蕾儿和那杀手的尸体,被他伪装成了白玉和谭言心。可是那个时候真正的二人,其实早就离开了东越皇宫。而顾昭更是趁着去皇陵祭拜妻子之日,带着女儿顾梦一起消失在了东越。   这个伎俩,不过是故技重施,这便是当初齐弈将谭言心带走时的法子。所以齐弈不可能不知道,真正的情况是怎样。   但是他明白她的不愿,明白她的压力…所以这一次,他默认了她的逃走,帮着顾昭一起瞒住了所有人。   可让齐弈没有想到的是,谭言心当初借着给他解毒治疗背后的伤痕为由,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居然在他的背后也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遇热才会出现的凤尾花印记来。并且早就将一切继承需要的东西都为他放在了另一处,等着他发现。   谭言心说过,信仰从来都是假的。唯有一个真正为了一个国家的心,才是真的。而齐弈不负众望的,将一切都处理的很好。   此时二人,终于彼此都逃离了朝廷的纷争,真正的身处尘世之外,过上了谭言心一直向往的日子。   顾昭坐上了床边,轻轻的将谭言心拥进了怀里,贴近她的耳边,不敢吵醒熟睡的孩子小声问询着。   “言心…你是言心么?”   “我是,我当然是啊。怎么突然这样问?”   “我昨天晚上看到天上的星星,又有三颗排在一起,我不知道是不是三星连珠,我怕…”   “怎么,你怕我回到现代啊。早知道你会这么担心,一开始就不告诉你那龙脉墙壁上的秘密了。   说着,谭言心舒服的窝在顾昭的怀里。贴近他的心尖,小声回应着。   “我是谭言心,是你的妻子,也是我们孩子的娘。这里有你们在,我哪也不去。”   几年前的那个三星连珠,谭言心在离开皇宫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却没想到这一跤后人就陷入了昏迷,将所有人都吓坏了。   谭言心没有告诉顾昭,自己其实那个时候,真的差点就要回到现代,回到她真正的那个家了。但是,是他的声音,梦儿的啼哭声,让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回头。   又或许,根本与什么三星连珠无关。手术台前看到的,不过是她昏迷后的一场梦罢了。   但若…那些是真的呢?   在那片混沌的黑暗之中,她回头后仍旧可以听见身后抢救的声音。   一次电击…两次电击…三次电击……   “心跳各个数值都恢复了,活了!抢救回来了!”   那么是谁呢?她的灵魂回到了古代,又是谁穿越重生在了她现代的身体里呢?   或许重生的那个人会同她一样,她希望那个人也能过一段前所未有的精彩的人生,遇到一辈子想要相守的人。   不负此生…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