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农门俏娘子:捡个郎君生个娃》作者:蓝九九   文案:   穿越到苦哈哈的农村,上有寡母,下有幼弟,还被未婚夫退了亲,夏白薇抓了一手烂牌。不过没关系,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和神秘空间灵泉,她将自家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意外捡到个美郎君,不料从此被他缠上,夜夜磨人要跟她生娃。不过为什么一转眼,自家郎君竟然变成了当朝世子爷? 第1章 穿越农家被退婚   盛夏的轻风从窗外吹进来,夹杂着池塘里的水汽,带走燥热的气息。绿叶在微风中簌簌作响,更添几分静好。   夏白薇穿越到这个古代农村已经好几天了,只不过原主刚刚从鬼门关回来,她娘担心得不行,所以一直让她卧床休息。   听到外面传来的吵闹声,夏白薇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往外面走去,“娘,发生什么事了?”   农家的院子都很大,外面围了许多看热闹的村民。众人的争吵声交织在一起,没人注意到夏白薇说的话。   她现在的母亲李氏,声音听起来又伤心,又愤怒,“房婶子,你们刘家怎么能这样做?薇丫头和舒哥儿的婚事,是他们父亲多年前就定下的。现在你说退婚就退婚,让我们薇丫头以后还怎么做人?”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推开围在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望着面前的瘦弱女人问道:“娘,刘家又过来闹了吗?”   她是二十一世纪的著名女中医,和所有都市女性一样,每天过着忙碌而充实的生活。怎奈一场车祸,夺走了夏白薇年轻的生命。   或许是上天觉得她命不该绝,让夏白薇穿越到了这里。原主也叫“夏白薇”,长相和她前世一模一样,今年十四岁。   穿越过来也有几天了,夏白薇将这里的基本情况摸了个大概。   这个朝代叫大齐,并没有在历史上出现过。他们现在生活的地方,叫夏家村。原主的祖祖辈辈都是农民,每天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简单生活。   古代的女子,成亲都很早。原主有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在三河村刘家,名叫刘青舒。本来两家约定,等到原主十五岁及笄,刘家便迎娶她过门。   不知怎么的,刘家最近闹着要退婚。在这个女子名声大于天的年代,被未婚夫退婚,原主以后别说嫁人了,他们一家在这十里八乡都会抬不起头做人。   原主一时想不开悬了梁,虽然被李氏发现救了回来,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了几天,她还是受不了将被退婚的屈辱,一命呜呼,夏白薇便接手了她的身体。   看到夏白薇出来,李氏眼底浮现出几分担忧,一脸慈爱地望着她,“薇丫头,你醒了?你放心,娘不会让别人将你欺负了去。这件事,娘会帮你主持公道的,你先回屋里歇着吧。”   夏白薇上辈子是孤儿,从未感受过亲人的温暖。李氏浓浓的母爱,让她的内心十分触动,眼眶不禁一热,“娘,你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薇丫头,你出来得正好。”房氏脸上的神色有些讪讪,叹了一口气,作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李婶子,薇丫头,这事你们也不能怨我们刘家啊。是算命的先生说了,薇丫头和舒哥儿命里不合。这两个孩子没有缘分,强求在一起只会彼此妨碍。既然这样,不如干脆顺应天意,把这门亲事退了吧。”   夏白薇的目光落在眼前这名妇人身上,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她是刘青舒的母亲,原本算她名义上的未来婆婆。要不是她前几天来闹了一次退婚,原主也不至于寻短见。没想到才过了几天,房氏就又来了。   夏白薇有些想不明白,原主和刘青舒是指腹为婚,这都订了十几年的亲,怎么眼看要到完婚的年纪,刘家却执意要退婚?   李氏的性格虽然懦弱,但也知道维护女儿,愤愤道:“当年薇丫头的父亲,对你们家老刘有救命之恩,两家才为孩子们指腹为婚。没想到我们当家的走了不过三年光景,你们便要做出这等忘恩负义之事!”   三年前的一场意外,原主的父亲夏明岳去世,留下遗孀李氏和夏白薇,还有一个刚满两岁的儿子夏白冬。一直以来,他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十分艰难。现在刘家要退婚,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听到这番话,不免有村民指责房氏,“老夏是我们夏家村唯一的郎中,大家平日都受过他的恩惠,你们刘家更是欠了他一个大恩情。现在夏家只剩下孤儿寡母,房婶子,你这样做未免太不厚道了。”   房氏的脸涨得通红,却丝毫都没有改变主意,“话可不能这么说。薇丫头和舒哥儿的八字不合,我也没办法啊!”   当年正是看中夏明岳是个郎中,家底还算殷实,在夏家村又受人敬重,刘家才对这门亲事喜闻乐见。谁知道他是个短命鬼,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了。失去了家里的顶梁柱,夏家的日子也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舒哥儿若是娶了薇丫头,他们孤儿寡母一定会拖累刘家。再说了,舒哥儿现在又……   总之,薇丫头这样的村姑怎么配得上他?还是趁早退了这门亲事为好。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一个眼神看起来很精明的农女,推搡着看热闹的人群,灵活地挤了进来,看似好心地劝道:“三婶,既然刘家执意要退亲,你不如就答应了吧。大家乡里乡亲,一直闹来闹去也不好看。传出去别人说不定还以为,薇丫头没有男人要,所以一个劲地倒贴舒哥儿呢。”   夏白薇朝刚才说话的那个女子看去,结合原主的记忆,总算将她对上了号。   这个丫头叫夏子苓,是原主的堂姐。   原主的一些近亲,夏白薇也有大致的了解。   农村讲究多子多福,跟动辄生七、八个孩子的人家比起来,夏家的人丁已经算少了。原主的祖父、祖母一共生有三子一女。   老大叫夏明东,老二叫夏明军,老三就是夏白薇没有缘分见面的便宜爹,叫夏明岳。唯一的小女儿夏明珠,多年前就已经出嫁。   夏明东和婆娘周氏生有一儿一女,儿子夏子胡十三岁,是个读书人。女儿夏子苓十四岁,还没有定亲。   夏明军那一房只有两个双胞胎女儿,叫夏招娣和夏得娣,今年十三岁。在重男轻女的农村,没少被人看不起。就连夏明东和周氏这对亲兄嫂,平日里也十分轻视他们。 第2章 世事难料,人心易变   “苓丫头小小年纪,倒是懂事。”好不容易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说话,房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薇丫头还年轻,以后若是要议亲很容易,何必死抓着这个婚约不放手呢。李婶子,我看你还算劝劝她,你们母女俩点头答应了这件事吧。”   “是啊,三婶。”夏子苓看起来很好心,压低声音说道:“强扭的瓜不甜,刘家想退婚,就算薇丫头死皮赖脸嫁过去了,以后也会被他们看不起。”   房氏咧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傲慢,“姻缘这事是月老做主,薇丫头和我们家舒哥儿没有缘分,就算退了亲也不会太影响她的名声。以后薇丫头想说亲,还不是很容易的事。”   “以薇丫头的容貌,将来一定能嫁得一户好人家。三婶,你没必要扒拉着这门亲事不放手。”夏子苓笑嘻嘻地说完前面的话,忽然摇头道:“不过刘家家境殷实,舒哥儿又是这十里八乡难得的读书人。薇丫头以后若是想找比他更好的如意郎君,怕是不太可能。”   夏子苓的话说得前后矛盾,眼底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之色。夏白薇算是看出来了,她根本没安好心,在这里当搅屎棍呢。   “苓丫头,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夏白薇忍不住上前问道。   看着夏白薇小巧的瓜子脸,夏子苓眼底闪过一丝妒意,阴阳怪气地说道:“我是什么意思,薇丫头,你难道不明白吗?俗话说得有道理,什么锅配什么盖。你一个破落户家的女儿,难道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还要高攀刘家的亲事,真是痴心妄想。”   在吃饱肚子都成问题的农村,刘青舒从小就在私塾读书,由此可见刘家的家境。再加上他的相貌生得俊,刘家的日子又好过,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想嫁过去。   以前夏子苓就十分眼红,夏明岳为夏白薇定下了这么好的婚约。每次去赶集,路过私塾看到刘青舒的俊俏,她都嫉妒得不行。现在见刘家来退婚,夏子苓只觉得幸灾乐祸,甚至忍不住出来踩夏白薇一脚。   李氏被夏子苓这话气得不行,偏偏她性子懦弱,憋了半天也只挤出几句话,“苓丫头,薇丫头怎么说也是你堂妹,你怎么能帮着外人这样折辱她?”   夏明岳去世后,夏家三房就没少被大房欺负。就算李氏是长辈,夏子苓对她也没有尊敬之心,轻哼了一声道:“三婶,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薇丫头这辈子是下地干农活的命,定下的亲事再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没有福气消受。要怪就怪三叔死得早,没有当个好男人撑起这个家。”   这番话听得夏白薇火冒三丈,眼神都变得凉了起来。   虽然夏明岳和李氏不是她的亲生父母,但她既然穿越过来,生命在原主身上得到了延续,以后就会将他们当成自己的亲人对待。   夏白薇的灵魂是成年人,原本不想跟夏子苓这个小丫头片子计较。但夏子苓不仅嘲讽她,还对李氏咄咄逼人,甚至连她死了的爹都不放过。这口气,夏白薇如何咽得下去?   “苓丫头,先不说我有没有命享受这份福气,你一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张口闭口就和大人讨论堂妹的婚事,这样真的好吗?大伯母要是知道你这么不害臊,肯定觉得脸都被你丢尽了。”夏白薇讥讽地看了她一眼。   女子名声大于天,听到这话,院子里围观的村民都对夏子苓指指点点,“苓丫头都还没及笄,张嘴闭嘴就是成亲、退婚,真是不知羞!小小年纪不好好在家里帮忙干活,脑袋里都在瞎想些什么。”   夏子苓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一片,这些话要是在村里传开,别说她娘饶不了她,以后哪还有媒人会上门给她说亲。   “三婶,薇丫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不过是担心薇丫头而已,你们千万不要误会。”夏子苓慌忙解释。   说到底她只是一个不经事的小丫头片子,哪里经得起吓。   看着她们扯来扯去,就是不同意退婚,房氏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冷哼了一声道:“薇丫头,你出来得正好。可别怪婶子狠心,这命中没有的缘分,强求不来,你还是看开点吧。今天这亲事,你们是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否则薇丫头就算在家里等成老姑娘,我们刘家也绝对不会娶你过门!”   瞧瞧这破败的院子,家徒四壁,哪里配得上他们刘家?房氏看李氏和夏白薇的眼神,变得越发轻蔑起来。   泥人还有三分血性呢,房氏一而再地欺辱她们母女,夏白薇已经受够了,“行,退婚就退婚吧。不过房婶子,既然村里的各位长辈都在,我希望他们能做个见证。不是你们刘家要跟我退婚,而是我夏白薇不要你们刘家了!”   “你说什么?”房氏十分诧异,没想到夏白薇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儿子可是这十里八乡唯一最优秀的哥儿,怎么可能被一个村姑抛弃!   “薇丫头,这门亲事是你的爹生前定下的。你嫁为人妇,也是他临终前的遗愿,怎么能退呢!再说了,定了亲的女儿家,就没有退婚的啊!”李氏心里十分难受,抹着眼泪说道。   “娘,世事难料,人心易变。现在的刘家,已经不是过去的刘家了。就算爹泉下有知,也会同意女儿退婚的。你想啊,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家,你敢把女儿嫁过去吗?若是我们非逼着刘家履行婚约,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说不定会在背后嚼舌根,觉得我夏白薇不要脸,上赶着想倒贴他们家呢。”夏白薇知道李氏观念守旧,只能好言相劝。   李氏明白夏白薇说得有道理,但好好的一桩婚事,没想到刘家会这样做,当下抱着她哭得可怜,“薇丫头啊,都是娘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没想到刘家竟然这样对你!如果不是你爹去得早,现在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第3章 我苦命的女儿啊   “娘,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就不要难过了。这样凉薄的人家,就算用八抬大轿迎娶,女儿也不屑看他们一眼。”夏白薇轻哼道。   明明是自己家看不上他们,夏白薇这一番话下来,好像刘青舒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房氏听得火大,但又怕夏白薇反悔,掐着腰说道:“薇丫头,这话可是你说的。既然如此,就把聘书和定亲信物交出来吧。以后我们舒哥儿和你薇丫头,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这……”李氏没想到,夏白薇前几天还因为这件事寻死觅活,今天的态度却这么坚决。毕竟是观念守旧的农妇,她依然有些迟疑,“薇丫头,你可想好了?终身大事,不能草率做决定啊。”   李氏不愿意退婚,除了不想夏白薇的名声受损以外,还有那么一点私心。   不管怎么说,刘家是殷实人家,刘青舒又是个上进的。夏白薇若是嫁过去,虽没有锦衣玉食,但至少能吃饱肚子。就算享不了多大的福,也不用像她一样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到地里干农活。   夏白薇拍了拍李氏瘦弱的肩膀,宽慰道:“娘,女儿已经想通了。成亲是结两姓之好,现在刘家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们要是再不同意,房婶子只怕要恨死我们。何必呢?再说了,人家都把算命先生的话搬出来了,如果我真的嫁过去了,万一刘家以后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说是我克了他们家。到时候女儿要怎么做人啊?”   李氏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若真有那么一天,刘家用这个借口休了薇丫头,她女儿的命运岂不是更凄惨。   “唉。”李氏叹了一口气,终于妥协了,“薇丫头,你也长大了。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既然你已经想明白,我这个做娘的也不强求了。不管怎样,娘只希望你过得开心,千万不要再做傻事了。你爹已经走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叫娘可怎么活啊!”   李氏说着,又抹起了眼泪。   夏白薇看得心中非常不是滋味,摇头道:“娘,你放心,女儿再也不会了。”   以后她会把李氏当自己的亲娘一样孝顺。   “唉,房婶子,你等着,我这就去把聘书和定亲信物拿过来。”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李氏也不强求了。   不多时,她从屋子里出来,手上拿着一张纸和一块玉佩。   以夏白薇二十一世纪的眼光来看,这块玉佩的成色十分普通,压根不值几个钱。但在这苦哈哈的农村,已经是难得的宝贝了。   这些年,李氏一直将玉佩珍藏着。此刻复杂地看了它一眼,将玉佩和聘书一并交还给了房氏,“房婶子,拿去吧。”   目的达成,房氏骤然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她自然乐意捧着夏白薇,“李婶子,你也别难过,薇丫头生了这样一副好相貌。就算我们刘家退了亲,以后给她说亲的人,也一定会踏破夏家的门槛。这篮子鸡蛋,就当是我们给薇丫头的补偿吧。”   在乡下,母鸡生了蛋,都是要在赶集的时候拿去换钱的,寻常人家哪舍得吃。就刘家来说,一篮子鸡蛋,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了。   房氏这样做,不过是不想被人骂忘恩负义。   她变脸的功夫也太厉害了一点,夏白薇心里十分看不上,冷笑道:“房婶子,你怕不是搞错了吧?刚才我不是说了吗,要解除婚约的人是我,你可千万不要再弄反了。至于这篮子鸡蛋,你还是带回去吧,我可不需要你的补偿。”   以刘家的家底,被夏家这个破落户退婚,传出去他们的脸要往哪搁?若是让舒哥儿的同窗们知道了,只怕他在学堂都要抬不起头来。   房氏大怒,叉腰道:“你们夏家家徒四壁,有什么资格退我们家的婚事?薇丫头,你是不是前几天上吊伤到脑子,说话都不清醒了。”   为了这样一户凉薄的人家,原主想不开悬梁,一命呜呼,夏白薇真是为她不值得,“房婶子,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现在聘书和定亲信物,我娘都还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不依不饶,难不成是后悔了?”   “怎么可能!”房氏生怕退婚的事有变故。   夏白薇道:“那好。既然村里的长辈们都在,你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聘书撕了吧。以后我们夏家和你们刘家,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房氏是想退婚,但不想自己家落个没脸。没想到夏白薇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变得这么厉害,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白薇见此,心中闪过一丝冷笑,面上却作出一副悲戚的样子,“房婶子,你说要退婚,我们也答应了,你还想怎样?难道真的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你们刘家才顺心吗?”   李氏的眼泪也顺着脸颊往下掉,“当家的,都怪你走得早!留下我们孤苦无依的,被人这样欺辱。我苦命的女儿啊!”   夏明岳生前是个郎中,且为人厚道。在夏家村,村民都挺敬重他。眼下在院子里看热闹的人,基本上都受过他的恩惠。   虽说人性凉薄,但看到这一幕,他们难免会动恻隐之心,纷纷指责起房氏来,“你们刘家忘恩负义就够过分了,现在明岳家的已经同意退婚,房婶子,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是啊,就当是为舒哥儿积点德。这样欺负孤儿寡母,也不怕遭雷劈!舒哥儿还是读书人呢,这件事传出去了,也不怕将来会影响他的前程。”   房氏觉得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但儿子是她的命根子,涉及到刘青舒,她不得不有所顾忌。即便是吃了哑巴亏,房氏也只能将这口气咽下去。   她当面将聘书撕了个粉碎,愤愤道:“亲事退了。既然我们没有对不起你们夏家,这份补偿也没必要给了。”   丢下这句话,房氏拎起鸡蛋,气呼呼地走了。   夏子苓的目光黏在房氏手中的篮子上,觉得非常可惜。 第4章 会慢慢把日子过好的   原本夏白薇被刘家退婚,她除了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以外,还想等事情结束后,将这些鸡蛋顺走。   毕竟三房没个当家的男人,他们孤儿寡母的性格又懦弱,平时没少被大房欺压。夏子苓隔三差五从三房拿点东西回去,都是常有的事。   谁知道夏白薇悬了一次梁,醒来后竟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她半点好处都没捞到。刚才被夏白薇一阵奚落,夏子苓心中愤愤不平。   见看热闹的村民都散了,夏子苓朝她夏白薇做了个鬼脸,嘲讽道:“薇丫头,不能嫁进刘家,你心里是不是很难受?我早就说了,你没有这个富贵命,以后还是安心嫁个泥腿子,做一辈子村姑吧!”   “苓丫头,你和薇丫头是姐妹啊,你怎么能说这么过分的话?”李氏被气得够呛。   夏子苓吐吐舌头,转身大步跑开了。   李氏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因为夏子苓的一番话起了波澜,低头抹着眼泪。   夏白薇的身体虽然才十四岁,里面住着的却是成年人的灵魂,实在懒得跟一个黄毛丫头计较。   再说了,她对古代的盲婚哑嫁十分反感。原主定下的亲事退了,正合她的意,夏白薇窃喜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难过。   夏家村很小,没过多长时间,夏白薇退了刘家亲事的消息,就像风儿一样传开了。   她刚才的做法,完美地保全了自己的名声。知道事情的始末后,夏白薇不仅没成为遭人嘲笑的弃妇,还被村民们认为有气节。反倒是刘家,背上了忘恩负义的骂名。   “娘,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你就别难过了。像刘家那样的人家,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夏白薇撇嘴道。   李氏明白自己女儿的性子,一心想着从一而终,没想到会被刘家退婚,还做出了想不开的事。   她不知道夏白薇是不是怕自己担心,才装出没事的样子,拉着她的手叹息道:“薇丫头,你真的想开了就好。”   夏白冬刚才就被院子里的喧闹声吵醒了,他虽然听不明白大人说的,具体是怎么回事。但穷人家的孩子普遍早熟,大概发生了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娘,姐姐,你们不要难过。看到你们难过,我心里也不舒服。我姐姐这么好,不嫁人就不嫁人,省得还要去别人家里伺候对方的一家老小。”夏白冬咬着嘴唇说道。   夏白薇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夏白冬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懂事。在二十一世纪,五岁还是一个幼稚无比的小孩子呢。   她上辈子是个孤儿,这辈子却在古代感受到了亲人的温暖,一定会加倍珍惜。   夏白薇低下头,摸了摸夏白冬的小脑袋,含笑道:“好,姐姐不难过,也不嫁人,以后天天在家里陪着冬哥儿和娘。好不好?”   “这话可说不得,女儿家哪有不嫁人的。传出去了,会被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的。”李氏毕竟是个地地道道的农妇,骨子里的观念非常传统。   夏白薇笑了笑,也不反驳,一手牵着夏白冬,一手拉起李氏,将三个手掌合在一起,“娘,冬哥儿,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一定会慢慢把日子过好的。”   她在二十一世纪没有任何背景,都能混得风生水起。就算来了古代,凭借自己的能力,也一定能让娘和弟弟过上好日子。   “姐姐,还有我!我一定会快快长大,多帮姐姐和娘干活,让你们少受点累!”夏白冬奶声奶气地说道。   “冬哥儿,可不能这样想。”夏白薇半蹲着,望着他认真地说道:“你以后要去学堂念书,这样才有出人头地的机会。知道吗?”   夏白冬用力地点点头,稚嫩的眸子里一片坚定之色,“我听姐姐的。等以后我也要去读书,将那个坏人比下去!”   刘家突然退婚,这件事只怕有蹊跷,但夏白薇懒得深究什么。小孩子的世界却很简单,夏白冬觉得刘家伤害了自己的姐姐,就全部都是坏人。   夏白薇摸了摸他的脸蛋,温声道:“冬哥儿,你要记住,我们活一世,不要跟烂人烂事纠缠,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你将来去读书识字,只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知道吗?”   至于原主那个素未谋面的前未婚夫,将来他飞黄腾达了,夏白薇也不会多看他一眼;他突然上吊了,夏白薇也没有任何感觉。   夏白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真乖。”多了个疼爱她的娘亲,和懂事的弟弟,夏白薇心中被温暖填满。   经过这件事的打击,女儿仿佛在一瞬间长大了,李氏心疼的同时,又有点欣慰,擦干眼泪道:“你们姐弟俩休息一会儿,娘去煮早饭。”   “娘,我来帮你。”夏白薇跟在李氏身后。   夏家的院子不大,拐过弯就是厨房。夏白薇大致扫了几眼,发现这里的情况比她想象中还要差。   屋子年久失修,上面盖着一层茅草。墙是由土砖砌成,长了许多青苔,有些地方布满了裂缝。只怕每到下雨天,日子不会好过。   进了厨房,入眼是一座土灶,上面放着一口漆黑的大锅。土灶对面是一堆木材,还有被拧成麻花状的稻草靶子,用来做点燃木材的引子。   土灶和木材之间,有一条半米宽的通道。做饭时,人坐着或蹲在这里,将火升起来。   夏白薇上辈子在孤儿院长大,条件虽然不算太差,但做饭、干活基本上都是自己动手。土灶她也烧过,使用起来并不陌生。   夏白薇先从身后抽出一个稻草靶子,用火折子点燃,放进土灶里。紧接着,她取了一些较细的树枝放进去,这样比较容易点燃。等到小火升起来了,夏白薇才将劈好的木材塞进土灶。   在农村,木材也十分珍贵。尤其是他们孤儿寡母,家里没个打柴的男人,对木柴的使用更加珍惜。   土灶上方的开口处,横着几根小拇指粗的铁棍,中间的缝隙恰好可以放下一个陶罐。 第5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到了冬天,做饭时顺便将陶罐里灌满水,烧开便可以用来洗澡。这样一来,就不用浪费木材特意去烧热水了。   不过现在是夏天,那几根铁棍上空空如也,火苗时不时从缝隙里蹿出来。   灶台边,李氏在做饭。   说是做饭,其实只是在熬稀粥而已。一锅几乎是清水,连米粒都看不到几颗。   夏白薇不禁想起,夏明岳生前是个郎中,虽然医术算不上十分精湛,但多年下来也积攒了一些家底。   只可惜李氏和原主太懦弱了,夏白冬又是个小孩子。夏明岳去世后,他留下的积蓄迅速被原主的爷爷奶奶,和大房一家瓜分了。   夏明岳的性格木讷,属于只会踏实行医和干活的那种,不比得夏明东会说话和周氏八面玲珑。因此原主的爷爷奶奶十分宠爱大房,几乎将他们三房当成空气。   夏明岳在的时候,他们一家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自从他走了,李氏和原主就没少受窝囊气。   别人穿越,不是千金小姐就是王妃,怎么到了她这里,却抓着一手烂牌?   青烟寥寥,看着李氏慈爱的面容,夏白薇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烂牌又如何?她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一定能将这手牌打好。   夏白薇一边烧灶,一边想着该怎么赚钱。日子如果这样过下去,也太苦了一点。   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医学院,后来更是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女中医。就算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想找夏白薇看病,都得提前预约,还要看她乐不乐意接待。   或许她可以从这一点入手。   而且夏明岳生前是个郎中,对原主又十分宠爱,到时候夏白薇说识字和医术是跟父亲学的,也不会引人怀疑。   想到这里,夏白薇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到女儿的神色,李氏这才彻底相信,她是真的把刘家的亲事放下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薇丫头,粥已经熬好,该吃饭了。”   “来了,娘。”土灶里的木材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堆木炭还在发热。叶紫c擦干脸上的汗水,起身帮李氏拿碗筷。   三碗稀饭,和一小碟青菜,便是夏白薇一家人今天的早饭。   她注意到,自己和夏白冬碗里的米粒多一些,李氏那碗粥几乎跟清水没什么区别。而且吃饭的时候,也没见她夹过菜,将能吃的全部让给了一双儿女,难怪李氏的身体那么瘦弱。   可怜天下父母心。   夏白薇的眼眶微微一酸,夹了一筷子青菜到李氏碗里,温声道:“娘,你吃。”   李氏非常感动,慈爱地笑了笑,“娘不饿。薇丫头,你的身体还没好,多吃一点。”   这青菜是水煮的,别说油花了,连一点盐巴都没放,怎么可能补充营养。   当然,夏白薇清楚自己现在的家境,没有将这话说出来。毕竟在农村,油和盐都是挺贵的东西。   夏白冬就着青菜喝稀粥,委屈地咽了咽口水,“娘,我想吃肉……”   他今年五岁,但因为缺少营养的缘故,身形看起来很瘦小。   李氏又心疼,又内疚,低着头说道:“冬哥儿,等地里的玉米收了,娘拿到镇上去换了银钱,我们就可以吃肉了。”   夏白冬扁了扁嘴巴,低声道:“家里需要用钱的地方那么多,娘,我还是不贪吃了。”   儿子越懂事,李氏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只恨自己没有本事,不禁又低头抹着眼泪。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看到这一幕,夏白薇坚定地说道:“娘,冬哥儿,你们放心,我是家里的长女,以后一定会撑起这个家,让你们顿顿都有肉吃!”   李氏欣慰地笑了笑,“好孩子。”   一顿饭吃完,夏白薇腹中依旧空空如也,却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起身收拾着碗筷。   李氏到里屋拿了个草帽戴上,手上拎着几个麻袋,温声道:“薇丫头,冬哥儿,娘到地里掰玉米去了,你们两个把家里照看好。”   “娘,我去帮你吧。”瞧李氏这瘦弱的小身板,夏白薇实在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到外面操劳。   “不用了。”李氏慈爱地望着夏白薇,“三伏天,外面太阳大,好好的姑娘家,不应该受这份苦。再说了,薇丫头,你的身子还没好利索呢,就跟冬哥儿在家里休息吧。”   在这十里八乡,哪家的女孩子不是从小就下地干农活。偏偏李氏心疼夏白薇,很少让她在外面风吹日晒。   比起村里的其她姑娘,夏白薇的皮肤白了许多,是夏家村少有的美人。所以夏子苓每次看到她,才会那么嫉妒。   夏白薇拗不过李氏,只能让她自己去了。   望着李氏瘦小的背影,夏白薇心中一阵升起了暖意。   女子本弱,为母则强。李氏的性格虽然懦弱,但从来不让她和夏白冬吃苦受累。夏白薇更加在心中坚定,一定要努力!   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从院子外面走进来。看到两人,她将手中的东西递过来说道:“薇姐姐,冬哥儿,这是我娘让我送过来的一点大米。虽然不多,但你们先将就着吃吧。”   结合原主的记忆,夏白薇认出这是二伯的小女儿夏得娣。   比起大伯一家,二伯他们和大房完全相反。或许是因为没有儿子饱受歧视,二房跟三房颇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夏明岳去世后,二房经常接济他们家。   二房的日子虽然也不富裕,但好歹有一个能劳作的男人。这些年如果没有二房的帮助,恐怕他们一家的日子将会更加不好过。   像大米这么珍贵的东西,二伯一家都愿意拿来给他们,夏白薇心中十分感激。   “得丫头,替我谢谢二伯母。”眼下他们家的确是穷到揭不开锅了,夏白薇没有矫情,将大米收下了。   她暗暗在心中发誓,等以后日子好起来了,一定要好好回报二伯一家。   “不用客气,薇姐姐。”夏得娣小声说道。 第6章 你这个丧门星   因为从小就被轻视的缘故,夏招娣和夏得娣这对双胞胎的性格一贯内向,“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家里的鸡还没喂呢。”   这时,一个和夏得娣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丫头从外面跑进来,眼底还闪着泪花,“不好了!娘晕倒了!三婶,你快去看看我娘吧!”   “姐姐,你说什么?”夏得娣非常紧张。   夏白薇认出了她,关切道:“招丫头,我娘下地掰玉米去了。你别急,告诉我,二伯母怎么了?”   夏招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村里人说,我娘出门干活的时候,晕倒在路上了。多亏了王大娘和张婶子好心,把她抬了回来。可是娘现在昏迷不醒,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娘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夏明军半个月前外出做工去了,二房一向跟三房的关系好,出了这种事,夏招娣第一时间就想到来找李氏。   “什么?二伯母晕倒了!”夏白薇十分清楚,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一点小病都能要人命。看到夏招娣两姐妹担心的样子,夏白薇有些心疼,安慰道:“招丫头,你先别哭,带我过去看看,二伯母到底怎么了。”   二伯一家平时对他们很好,听到林氏生病的消息,夏白冬也很担心,“招姐姐,快带我们去看看二伯母。”   夏招娣伸手抹干眼泪,“好。”   二房和三房离得不远,在路上夏招娣的两只小手搅在一起,眼泪止不住涌出来,“薇姐姐,我娘会不会像狗蛋的娘一样,一病就永远醒不过来了?我不想成为没娘的孩子。呜呜呜……”   听到这话,夏得娣也放声哭了起来。   她们本来就不被待见,还好有一个疼爱她们的娘亲。夏招娣和夏得娣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连娘都没有了,她们要怎么办。   “不会的。天气这么热,二伯母也许只是中暑了。”中暑死亡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夏白薇现在不清楚林氏的情况,只能加快脚步。   夏家的三兄弟,几年前就分了家。祖父夏铁生和祖母吴氏跟大房住在一起,那间屋子虽不敢说富丽堂皇,但比起二房和三房住的地方,要好上数倍。由此也可以看出,夏铁生和吴氏到底有多偏心。   二房住的屋子也是由土砖堆砌而成,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茅草。冬天不保暖,夏天却异常炎热。   一行人还没进去,就看到院子里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他们的议论声不断传来。   “这明军媳妇也是可怜,怎么好好的就晕倒了?偏偏她当家的又不在,留下两个小丫头片子能顶什么用?”   “看她的脸烧得通红,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情况怕是不太好。你们还记不记得去年,铁柱家的媳妇,就是突发急病,还没等他从隔壁村将郎中请回来,就两腿一蹬嗝屁了。”   “郎中是普通人请得起的吗?唉,要是不请,明军还这么年轻,连个儿子都没有,万一他媳妇去了,肯定还要再娶。这娶个媳妇,又得花多少银子,真是造孽啊!”   村民们说得越来越离谱,夏招娣和夏得娣哭得更伤心了,“我娘才不会死呢,你们不要胡说八道。哇呜呜……”   一名黝黑的妇人看了她们一眼,摇头道:“我可没有胡说八道,这话是你们奶奶刚才说的。”   果不其然,夏白薇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道刻薄的声音,“你这个丧门星,嫁来我们夏家十几年,只生了两个赔钱货,现在还有脸生病?老二在外面做工,好不容易赚点银钱,到时候还要为你赔给郎中。林氏,你说你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   夏招娣推开人群,拔腿往屋子里跑去,“奶奶,求求你,不要骂娘我。呜呜呜……”   “娘都病得这么严重了,奶奶怎么能诅咒她。” 夏得娣的眼泪忍不住飙了出来。   夏白薇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林氏刚嫁过来的时候,吴氏对她的态度虽然不冷不热,但也不至于恶劣到这种程度。后来林氏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肚子便再也没有动静,吴氏就越来越瞧不起她。   她觉得自己花了大价钱娶回来的儿媳妇,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简直是丢他们老夏家的脸,这笔买卖做得太亏本了。   林氏认为自己没有给夏明军生个儿子,延续他的香火,实在是对不起他。因此这十几年来,对于吴氏的刁难,林氏都是默默承受。   夏白薇知道,她来自二十一世纪,没办法用自己的三观去要求古代农村的妇人。且不说这些观点是对是错,林氏还生着病呢,吴氏竟然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这个婆婆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别担心,一切有薇姐姐在呢。”夏白薇十分生气,拉着夏得娣进了屋子。   林氏重病的时候,还没有忘记接济他们家。光冲着这份恩情,夏白薇今天就不会让人将她欺负去。   “娘。”一进屋,夏得娣就扑到床边,直抹着眼泪。   吴氏生着一双倒三角眼,看起来十分精明。见到进来的人,她皱着眉头问道:“薇丫头,冬哥儿,你们怎么过来了?”   农村人讲究迷信,吴氏一直认为是李氏克死了夏明岳,因此也不怎么待见她生下的一双儿女。   夏子苓站在旁边,拉了拉吴氏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奶奶,这屋子里病气重,我们还是赶紧办完事离开吧。”   她没有忘记夏白薇死了一次,醒来后就变得十分厉害了,夏子苓可不想在她手上吃亏。   吴氏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冷哼一声在屋子里瞄来瞄去。   “我看这几张桌椅板凳都不错,反正你这个丧门星病得这么重,也用不上了,不如就孝敬我这个婆婆了吧。”吴氏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二房一家都很勤快,夏明军又时不时去镇上做工,他们家里的陈设都还看得过去。吴氏听了夏子苓的撺掇,觉得林氏是个快死的人了,这些东西不就都是她的了。 第7章 绣花针治病(1)   夏子苓也想浑水摸鱼,带些好东西回去。二房厨房里的几个鸡蛋,她可是惦记好久了。   林氏被抬回来就醒了,但整个人依旧迷迷糊糊,打不起半点精神。听到这些话,她拖着病体道:“娘,这些东西都是孩子爹辛苦赚来的,你不能就这么拿走了啊……”   吴氏不依不饶地看了她一眼,冷哼道:“你病得这么重,我们家可没钱给你请大夫。万一你哪天两腿一蹬,明军又没回来,这两个赔钱货还不是得我帮你养着。现在我拿点东西当利息,有什么不可以的?”   林氏只是病了,婆婆就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还口口声声咒她死。即便她的性格再好,现在也有些受不了,“你……你……”   眼见林氏被气得差点一口气接不上来,夏招娣和夏得娣哭得更厉害了,“娘,你怎么了?呜呜呜……奶奶,求求你不要这样说娘,她一定会好的。”   夏白薇前世就算在孤儿院长大,也没有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老婆子,心中顿时升起了一阵无名火,“你放一百个心,二伯母绝对不会有事!”   “有你用这种语气跟奶奶说话的吗?”吴氏被气得够呛,掐着腰问道。   夏白薇懒得再搭理她,走到林氏床边半蹲着,示意她将手伸出来,“二伯母,你别担心,我先为你把脉。”   林氏感觉全身无力,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虚弱地点了点头。   夏白薇将手指搭在林氏的手腕上,细细感应着。   农村人没那么讲究,基本上站在院子里,就能将屋子里的情形看个大概。瞧着这一幕,有村民好奇地问道:“薇丫头这是在干什么?”   刚才那个黝黑妇人翻了个白眼,“她应该是在学郎中把脉,这不是耽误明军媳妇的病情吗?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隔壁村请一下郎中。”   “她怕不是仗着自己有个死了的郎中爹,就以为自己也能治病救人了吧?一个黄毛丫头,这种时候就知道添乱,她家的大人也不来管管。”   见夏白薇把脉像模像样,夏子苓忍不住讥讽道:“薇丫头,你还真把自己当郎中了?真是太好笑了!”   旁人怎么说都无所谓,因为他们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但夏子苓也跟着起哄,就有点过分了。   夏白薇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怎么说这也是你二婶,看她病得这么严重,你没有丝毫同情心就算了,竟然还想着落井下石。我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没心肝的好!”   “你!”夏子苓被她的伶牙俐齿气得够呛。   夏白薇没时间浪费在她身上,为林氏把脉后,确定她是染了重风热。   这种病多发在夏秋之际,结合这里的环境,夏白薇将病因猜测了一个大概。夏季天气炎热,好在他们屋后有一个池塘,每到傍晚凉风吹过,十分惬意。   林氏在家里劳作一上午,衣衫全部被汗水打湿,再加上她抵抗力差,到池塘边吹凉风受了寒气,导致风邪入体。外面日头这么大,她本来就虚弱,再出去到艳阳里烤着,不晕倒才怪。   吴氏说得话倒没错,如果任由这样发展下去,只怕要不了几天,林氏就得两腿一蹬。不过遇到了夏白薇,就代表她命不该绝。   夏白薇心中已经有了办法,侧过脸问道:“得丫头,你家里有没有银针?”   夏得娣摇了摇头,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薇姐姐,绣花针可以吗?我们平时都用那个做针线活。”   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夏白薇点点头,“去拿过来。还有,点一个烛台来。”   “家里没有烛台,煤油灯行吗?”夏得娣紧张地问道。   “也行吧。”眼下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好。”夏得娣乖巧地应了一声,跑开了。   夏白薇又望着夏招娣,“招丫头,家里有生姜吗?如果有的话,去切几片煮水。”   “我这就去。”夏招娣连连点头。   虽然不知道夏白薇想做什么,但她们下意识地选择相信她。   吴氏冷着一张脸说道:“你看村子里的家家户户,没事谁舍得点煤油灯?还有,生姜只有在办酒席的时候,招待客人才会用到。薇丫头,你到底想做什么?”   “奶奶,是这些东西重要,还是二伯母的命重要?你如果不想被人戳脊梁骨,说你不顾儿媳妇的性命,现在就别干涉我。”夏白薇十分不悦地说道。   吴氏被气得够呛,叉着腰道:“好!好!好!我今天就看看,你这小蹄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外面的村民,也十分好奇夏白薇这是要干嘛。围观的人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还越聚越多了。   不多时,夏得娣将绣花针和煤油灯取了过来,递给夏白薇道:“薇姐姐,你要的东西。”   “二伯母,你放心,你只是得了风热。现在我为你治疗,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夏白薇朝林氏微微一笑,从布包上拔起一根绣花针,放在煤油灯上烤着。   古代没有高温消毒的设备,只能这样处理了。   夏招娣从厨房回来,看到这一幕,咬着嘴唇问道:“薇姐姐,你要做什么?”   她手中的绣花针闪着寒光,夏子苓看得心惊肉跳,大声喊道:“招丫头,你娘都病得快死了,薇丫头还想用绣花针扎她呢!”   “吴大娘,不管怎么说,明军家的也是你儿媳妇,你不能任由薇丫头胡闹啊!”   “治什么病需要用绣花针扎人?就算是犯了七出之条的妇人,也没有承受这种酷刑的啊!这绣花针看着都疼,不带这么折磨人的!”   “亏你二伯家平时对你这么好,薇丫头,你竟然恩将仇报。我看刘家就是早知道你狼心狗肺,才退了你的亲事吧!”   “你在这里折磨你二伯母,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等你二伯回来,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吴氏也看得狐疑,冷着一张脸问道:“薇丫头,你到底想整什么幺蛾子?”   “奶奶,你如果不想浪费请郎中的银子,现在就别管我。出了什么事,我一个人担着就是了。” 第8章 绣花针治病(2)   丢下前面的话,夏白薇望着林氏问道:“二伯母,我说我能治好你,你愿不愿意相信我?”   林氏感觉得到,自己半条腿已经踏进了鬼门关。夏白薇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干什么?但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她已经烧糊涂,刚才又被吴氏气得够呛,现在说不出话来,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我的治疗方法有些特殊,男丁不方便观看,请各位叔叔伯伯回避一下吧。得丫头,去把窗户关上。薇丫头,你帮我把你娘的衣服卷起来。”夏白薇吩咐道。   两姐妹脸上闪过几分纠结,还是照着夏白薇说的话做了,“我们相信薇姐姐不会害娘。”   屋子里有个妇人要脱衣服,外面的男丁就算再好奇,也只能走开回避。要不然这件事传开了,会影响林氏的名声不说,让他们的婆娘知道了,自己回去还能有安生日子过?   就连夏白冬,都自觉地转过身回避了。   这些人不情愿地走到院子外面猜测着,“又是绣花针,又是煤油灯的,薇丫头到底要干什么?她该不会退了刘家的亲事,受到的刺激太大,脑子有点不正常了吧?吴大娘也真是的,竟然就任由她胡闹。”   剩下的妇人没有顾忌,趴在窗户上好奇地往里面望,“我倒想看看,薇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听到这话,夏子苓呲笑一声,“她要是会治病,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二婶的心真大,竟然敢同意。还有得丫头和招丫头,你们也太不把自己的娘当回事了,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作践。”   “薇姐姐才不是这种人!”夏得娣忍不住反驳。   “那你就等着瞧吧,等会薇丫头把你娘治死了,你们可千万不要哭鼻子。”夏子苓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夏白薇现在顾不上他们,将几根绣花针消毒后,依次扎进林氏背后的穴道。同时,她的左手在林氏背上,以特定的手法推拿。   上辈子她用这套针法,不知道治好了多少疑难杂症。就算是命悬一线的病人,她都能将对方从鬼门关拉回去。区区一点风热,在夏白薇看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见她的手法这么娴熟,弄得像模像样,吴氏脸上闪过了几分狐疑,“我以前只听说过医馆里的郎中,会用针灸的方法救人,难不成薇丫头是在学他们?”   夏子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嘲笑道:“奶奶,你想得太多了,这怎么可能。我看薇丫头根本是在胡闹,说不定是故意想害二婶的性命呢。”   “我姐姐才不会,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夏白冬鼓着一张小脸吼道,看起来十分奶凶。   夏子苓撇撇嘴,“你姐姐觉得她有一个死了的郎中爹,就以为自己也能学着他行医救人。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时,夏白薇施完针,长长舒了一口气。   林氏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可以明显看出来比刚才好了不少,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二伯母,你感觉怎么样?”夏白薇依次拔出绣花针,把她把衣服拉好,关切地问道。   林氏的眼底闪过几分不敢相信,“好多了,身体也有力气多了。薇丫头,你这几针下去,太神奇了一点,比郎中的汤药还管用呢!”   “那就好。”夏白薇笑了笑,侧过脸道:“招丫头,姜汤应该煮好了,快去端过来。”   “好嘞!”看到林氏精神大好,夏招娣十分高兴。   夏得娣抹了一把眼泪,呜咽道:“娘,你真的没事了吗?刚才吓死我了。我不想成为没娘的孩子……”   望着女儿的小脸,林氏心中一片柔软,“得丫头,放心吧,娘已经没事了。”   看到这一幕,夏子苓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   夏得娣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把窗户拉开,第一次鼓起勇气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薇姐姐把我娘治好了,她没有骗人!”   “还真神了!”黝黑妇人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怕她是在做梦。   林氏刚才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们有目共睹。没想到夏白薇几针下去,竟然真的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听到这话,院子外的男丁也围了过来。见林氏的精神面貌大好,他们心中同样诧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薇丫头几针下去,真把人给治好了?”   “可不是吗?这窗户上有缝,从头到尾我是看得一清二楚。你们是没看到薇丫头那动作神得,跟医馆里的老郎中似的。”   “原本我还不信,觉得薇丫头是在胡闹,现在看来是我小瞧了她。要不然明军媳妇的病情拖下去,说不定真会有个三长两短。”   看到村民眼里的震惊,夏白冬心中升起了一阵与有荣焉的感觉,扬着下巴道:“苓姐姐,你现在相信我姐姐没有害人了吧?她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告诉你,我姐姐可厉害了!”   想起自己刚才对夏白薇的嘲讽和质疑,夏子苓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冷哼道:“不就是会扎针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瞧把你们能的!”   这话有些村民就不爱听了,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苓丫头,话可不能这么说。什么叫不就是会扎针?薇丫头可是实打实地把人治好了。亏你还比她大一些,有这个本事吗?没有就算了,还敢在这里瞧不起人。”   夏子苓最讨厌的人就是夏白薇,听到别人贬低自己抬高她,气得眼睛都红了。偏偏这话她没法反驳,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恶狠狠地瞪了夏白薇一眼。   这时,夏招娣端着姜汤过来,“薇姐姐,这个要怎么弄?”   夏白薇接过,喂到林氏嘴边,“二伯母,把这个喝下去,你很快就会好了。”   夏子苓语气很酸,“生姜不是用来做菜的吗,什么时候还能治风热了?弄得这么神神叨叨。”   夏白薇将他们脸上的神色收进眼底,心中有几分了然。 第9章 生姜的功效   看来这古代的医疗技术比她想象中还要落后,竟然连这点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刚才经过她的一番治疗,林氏感觉整个人有精神多了。对于夏白薇的话,她没有任何怀疑,接过小碗“咕噜噜”将一碗姜汤灌了下去。   “二伯母,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多吃一点清淡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不用担心。”夏白薇扶着林氏躺在床上。   林氏没想到夏白薇拿绣花针扎了几下,就将她的命救了回来,心中十分感激,“薇丫头,这次多亏了你。这份恩情,二伯母不会忘记的。”   夏白薇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二伯母,你再这样,我可要不高兴了。”   见她们把自己当空气,吴氏觉得她身为长辈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心中非常不悦,冷着一张脸问道:“薇丫头,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学会给人瞧病了?”   外面的村民脸上,也是浓浓的好奇之色。   夏白薇觉得不如趁这个机会,将这件事宣扬出去,这样她以后行医也方便一些,“奶奶,你怎么忘记了,我爹生前是个郎中啊。不管是断文识字,还是治病救人,他都教过我一些。”   村子里的男人都重男轻女,觉得女儿是赔钱货,夏明岳却是个例外。他活着的时候,把夏白薇当宝贝似的,干什么都要带在身边,连夏白冬都受到了冷落。他将这些本事教给夏白薇,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或许是因为想起了死去的小儿子,吴氏难得没有开口挤兑夏白薇。   村民没有怀疑这话,都想起了夏明岳的好,“是啊,夏郎中是个好人。几年前我们家小虎发烧,多亏了他及时救治,要不然我家可要断后了,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啊!”   “夏郎中虽然走了,但留下了一个好女儿啊!我瞧薇丫头这一手医术,绝对不输给她爹。”   夏子苓心中十分嫉妒,冷哼道:“一个女儿家,会这些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刘家抛弃了。难道刘家会因为这些事就娶你吗?”   “你闭嘴!”夏白冬冲上去推了夏子苓一把,恶狠狠地盯着她,“不许你欺负我姐姐!是我姐姐不要那个坏人的。她会识字,还会看病,将来什么样的姐夫找不到?才不稀罕那个坏人呢!”   夏白冬的身形虽然不高,这眼神却跟小狼崽子似的,看得夏子苓心头有些发怵。   她躲到了吴氏身后,讪讪地说道:“奶奶,你看冬哥儿也太凶了!有他这样跟堂姐说话的吗?”   林氏的病还没好,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夏白薇看了这些聒噪的人一眼,起身道:“奶奶,二伯母只是染了风热,你竟然就觉得她要死了。不过现在好了,二伯母已经没事了,你不如先回去,让她好好休息吧。要不然等二伯回来了,知道这些事心里恐怕会不高兴。”   见识到了夏白薇的医术,这些村民心中都有了小算计。平日里谁还没个头疼脑热,到时候指不定要麻烦她。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乐意帮着夏白薇说话。   “吴大娘,不是我说,你刚才的做法可太不厚道了。儿媳妇前脚生病,你后脚就要到她家拿东西,这是正常人做得出来的事吗?”   “要是让明军回来知道这些事,得多心寒?自己在外面辛辛苦苦做工,留下媳妇在家里,差点被老娘逼死。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夏明军的性格挺老实,但为人十分护短。若是知道有人趁他不在家,欺负到他的妻女头上。就算吴氏是他亲娘,恐怕他也没有好脸色。再加上村民的话,吴氏也觉得脸上臊得慌。   “算你这个丧门星命大,最好别再折腾出什么事来,拖累我们一家!”吴氏讨了个没趣,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奶奶,等等我!”看得出来,屋子里的人都不欢迎她,夏子苓连忙追上吴氏的脚步。   “太好了,讨厌的人终于都走了!”夏得娣拍着手掌笑道。   “得丫头,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你奶奶,不可以这样说话。”林氏薄责地看了她一眼。   “哦……”夏得娣低头,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   窗户外有人忍不住问道:“薇丫头,你刚才为什么要给你二伯母喝姜汤?”   夏白薇耐心地解释,“生姜除了可以在做菜时当调味品,还有祛风除湿的功效。以后你们如果有咳嗽、流鼻涕的状况,都可以用它煮水喝。如果不严重的话,喝完后捂出一身汗就好了。”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知道生姜有这个功效,还是薇丫头厉害。以后家家户户备上几块,再也不怕风寒和风热了。”有村民笑道。   “是啊,多亏了薇丫头告诉我们这件事。不然病了多难受,还得费钱请大夫。”   夏白薇浅浅一笑,“这只是一点小常识,大家太客气了。”   他们一家以后还要在夏家村生活,夏白薇当然愿意在村民面前多刷一点好感。   见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看热闹的村民们都散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夏白薇会医术的事,就会传遍整个夏家村。   她之前还在想,该用什么办法为自己做宣传,现在全都省了。   夏白薇起身将屋子里的窗户都打开,交待道:“二伯母,这几天你就先不要下地干农活了,有什么事交给我就好,你先把身体养好。”   “这怎么好意思。”林氏摇了摇头,“你娘平时都舍不得让你下地干活,我怎么能使唤你。”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二伯母,我们是一家人,不就应该互相帮衬。以前我们家有困难,你和二伯也一直在接济我们,现在到了我报恩的时候了。”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夏得娣有些不解,“薇姐姐,你不是说我娘受了凉气吗,为什么还要把窗户打开?”   “因为二伯母生病了,屋子关得紧紧的,空气里会有细菌。”夏白薇忽然反应过来,她们肯定不明白“细菌”是什么,接着说道:“打开窗户通风,让外面的新鲜空气进来,对二伯母的恢复有好处的。” 第10章 遇上大伯母   两姐妹都用崇拜的眼神望着夏白薇,笑着说道:“薇姐姐真厉害,知道这么多东西。”   她们的脸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夏得娣左边脸上有一个酒窝,很好区分。   看着两个小丫头可爱的面容,夏白薇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们的脸蛋,“你们若是想学,这些知识姐姐以后都可以教你们。”   夏得娣听得很起劲,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向往之色。   夏招娣却没什么兴趣,垂下眼帘道:“薇姐姐,我还是比较喜欢做女红。绣出来的东西可以拿到镇上去卖,补贴家用。”   “招丫头真懂事。”夏白薇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   林氏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看外面这天,恐怕不久后就要下大雨了。还有小半亩地的玉米没收,这可如何是好!”   这个季节,玉米是夏家村家家户户的主要经济来源。他们收了之后,既可以磨成玉米面,又可以拿到镇上去卖。价格虽然不高,但好歹可以维持生活。   夏白薇宽慰道:“二伯母,你不用担心。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还有我呢,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你安心休息就是。”   “我也可以去帮忙!”夏白冬举着小手自告奋勇。   “还有我们!娘,你快躺好休息。”夏招娣和夏得娣体贴地说道。   夏白薇点点头,“招丫头,你在家里好好照顾你娘。得丫头,我们这就过去吧。”   夏天的雷雨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收得不及时,地里的玉米全部被雨淋湿,会很麻烦。   经过夏白薇的针灸,又喝了姜汤,林氏身上出了一身汗,现在非常想休息。她也怕弄垮自己的身子,会拖累家人,没有再推辞,“薇丫头,那就麻烦你了。草帽挂在厨房,你们出去的时候记得戴上。”   夏白薇点点头,“知道了,二伯母。”   夏得娣拿了麻袋和草帽,和夏白冬跟在夏白薇身后出门了。   夏天正午的太阳很大,天气十分炎热。好在有草帽遮住头顶的骄阳,几人不至于被烤得那么难受。   夏白薇上辈子是吃过苦的,因此不觉得这有什么。   二房的玉米地在村子东边,他们走过去大概需要两刻钟。   一路上遇到的乡里乡亲,全都认识他们。   夏家村很小,基本上发生什么事,在很短的时间就会迅速传开。只不过没有亲眼看到夏白薇治病的人,对她的医术依旧存在着质疑。   所以有人笑着跟夏白薇打招呼;有人用或同情,或怜悯的目光看她;还有些人幸灾乐祸地和旁边的人讨论。   大意就是夏白薇的命不好,郎中爹去世,好在有一门不错的亲事傍身,她却没有享福的命。就算跟夏明岳学了几分本事又如何?刘家还不是看不上她。   夏白薇实在懒得搭理这些人,跟她打招呼的,她就笑着应和。至于那些异样的目光和流言蜚语,夏白薇统统无视。   夏白冬和夏得娣却听得非常难受,本来打算反驳,夏白薇却轻轻摇头制止了他们。   “姐姐,你为什么不让我骂那些乱嚼舌根的人?”出了村子,夏白冬十分生气地问道。   夏白薇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冬哥儿,嘴长在别人身上,就算你做得再好,也免不了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既然如此,就随他们去吧,反正我们又不会少块肉,何必在没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知道了,姐姐。”夏白冬点点头。   三人一路话着家常,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玉米大多干枯在了桔梗上,这样收了就不用再费时间去晒。一眼望去,金闪闪的一片,非常美丽。头顶是蓝天白云,鼻尖萦绕着新鲜空气,其中还夹杂着泥土的清香,十分宜人。   在二十一世纪,夏白薇可享受不到这么好的空气。看着面前美丽的景色,一路走过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薇姐姐,我去忙前面。”夏得娣打了声招呼,带着一个麻袋跑开了。   夏白冬个子小小的,手上却拿着一个不小的麻袋,“姐姐,我去掰中间的玉米。”   夏白薇捏了捏他的脸蛋,“去吧。”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夏白薇没有干过这样的活,做起来却也得心应手。桔梗都已经干枯,玉米掰起来很容易。夏白薇一边行动,一边将掰下来的玉米放进麻袋。   上辈子她虽然是著名中医,但医院里的勾心斗角也不少。尤其是二十一世纪的快节奏生活,更让人身心疲惫。像这样的悠闲人生,夏白薇觉得非常难得。   这辈子平平淡淡过日子,让家人过上好生活,就是夏白薇的所有目标。   转眼就到了下午时分,在三人的不断努力下,这小半亩地的玉米终于快掰完了。   “这不是薇丫头吗,怎么在这里啊?你没有在家里照顾弟弟,为啥跑到老二家的玉米地里?”不远处,一个头上戴着草帽的肥胖妇人走了过来,看样子刚刚也在地里干农活。   夏白薇觉得肥胖妇人有些眼熟,终于在原主的记忆里将她对上号了。这不就是夏子苓的娘,她现在的大伯母周氏吗。   在原主的记忆里,大伯一家对他们可不怎么友好。尤其是周氏,夏子苓的性格简直跟她如出一辙。   她为人贪财,喜欢占小便宜,没事的时候还爱搬弄是非,属于典型的农村妇人。   大房和二房的田地离得近,在这里碰上周氏也不奇怪。   “大伯母。”夏得娣放下手中的麻袋跑过来,绞着衣服说道:“我娘生病了,所以薇姐姐和冬哥儿过来帮忙收一下玉米。”   周氏一听,心理瞬间不平衡了。   同样是伯母,夏白薇姐弟俩为什么只帮林氏不帮她?她家里也还有半亩地的玉米没收呢。林氏倒好,装个病就将这些农活躲过去了。   周氏的眼睛往这块地里瞟了瞟,拍了拍大腿笑道:“老二家的玉米快收完了。正好,薇丫头,冬哥儿,你们过来把我家剩下半亩地的玉米也掰了吧。” 第11章 二伯回来了   夏白薇听得莫名其妙。   她帮二伯母干活,是因为二伯一家经常接济他们。而且现在二伯母病了,地里的玉米没人收。夏白薇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于情于理都应该接手这件事。   但大房平时不欺负他们就算好了,更别说帮助。哪怕是在夏明岳刚去世,他们家日子最难过的时候,也没见大房给他们一个红薯。相反,他们还落井下石,瓜分了夏明岳留下来的钱财。   现在周氏竟然理直气壮地支使他们姐弟俩干活,到底是谁给她的脸?   对方毕竟是长辈,夏白薇就算心里不高兴,说话也还算客气,“不好意思,大伯母,干完这些活,我娘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怕是帮不了你。”   原主性格软弱,在周氏面前从来不敢吭声。听到夏白薇的话,周氏觉得太阳今天打西边出来了,“薇丫头,有你用这种态度跟长辈说话的吗?为什么你能帮老二家的,就不能帮我家?”   “大伯母,手脚长在我身上,我想帮谁是我的自由。”夏白薇没好气地说道。   因为同样是伯母,她帮了二房就得帮大房,否则就是不讲道理?   大房也不看看,自己平时是怎么对他们的。周氏现在的所作所为,跟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夏白薇一家又不欠她什么,真是的。   周氏刚才提出那个要求,压根就没想过夏白薇会拒绝,她的回答完全将周氏惹恼。   她双手叉腰,淬了一声道:“你个小蹄子翅膀硬了是不是?竟敢这样跟老娘说话!一个被未婚夫一脚踹了的赔钱货,老娘让你帮忙是看得起你,你还敢给老娘脸色看!”   “不许你这样骂我姐姐!”夏白冬一张小脸气鼓鼓的,拦在夏白薇面前,狠狠地瞪着周氏。   “怎么,难道我话说错了吗?”周氏轻蔑地看着夏白薇,“村子里都说,是你退了刘家的亲事,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分明是刘家看不上你这个村姑。你就是一个弃妇,在老娘面前装什么大蒜!”   夏白薇上辈子生活的地方是文明世界,还真没见过这样粗俗的村妇。论骂街的本事,她绝对不是周氏的对手。   但小自己那么多的弟弟,都知道将她护在身后,夏白薇绝对不允许别人欺负他们姐弟!   “大伯母,我这样叫你一声,是尊敬你是长辈。但你看看自己,哪里有一点身为长辈的样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和刘家的婚约,是我娘和房婶子解除的,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人插嘴了?”夏白薇忿忿不平地说道。   周氏没想到她突然间变得这么伶牙俐齿,气得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你个小蹄子现在长本事了是吧?不知道是谁前几天还寻死觅活,非要倒贴舒哥儿。怎么,刘家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快就想开了?”   这话要是传出去,别人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她呢。虽说夏白薇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也不愿意莫须有的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她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望着周氏道:“大伯母,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哪只眼睛看到,刘家给我东西了?是,以前是我猪油蒙了心,觉得刘家是个好归宿。但我夏白薇死过一次,眼睛就擦亮了。不行吗?”   “得!你还敢顶嘴!我今天就代替你那个短命爹,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不知上下的小蹄子!”周氏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轮着巴掌朝夏白薇脸上甩了过来。   她长得膘肥体壮,就夏白薇的小身板,这一巴掌要是落在她脸上,夏白薇非得在床上躺半个月不可。   没想到农村妇人竟然这么彪悍,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感觉到耳边呼啸而来的风声,夏白薇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住手!”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夏白薇睁开眼睛看去,见周氏的动作被一个庄稼汉喝退了。   林氏和李氏都跟在他身后,往这边跑过来。   “爹!娘!”夏得娣迎了上去,一脸惊慌地说道:“大伯母要打薇姐姐!”   李氏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跑上前搂着夏白薇的肩膀,“薇丫头,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娘,你不用担心。”夏白薇扯出一个笑容安慰李氏。   “大嫂,我们薇丫头是怎么得罪你了,你好好的为什么要对她动手?”李氏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当家的死得早,剩下这一双儿女就是她的命根子。夏白薇才遇到了刘家的糟心事,周氏又在她的伤口上撒盐,这不是拿刀割李氏的心头肉吗?   没有哪个做娘的不心疼女儿啊!   周氏冷哼了一声,“我说三弟妹,你这个娘是怎么当的?瞧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你是没看到她刚才的态度,我还没见过哪家的孩子,敢这么跟长辈说话。我今天要是不管教她一下,传出去了别人还以为,我们老夏家的丫头都这么没规矩呢。”   周氏的嘴皮子实在是太厉害了,三两句话就颠倒了黑白。   林氏的脸色依旧苍白,态度却很强硬,“大嫂,刚才你跟薇丫头的对话,我们走过来又不是没听到。不管怎么说,她和刘家的亲事都退了,那就是过去的事了。旁人说闲话就算了,你是薇丫头的大伯母,还当着孩子的面用这件事挖苦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如果不是为了帮她收玉米,薇丫头也不会遇到周氏。不知道她的那番话有没有伤到这孩子,万一薇丫头回去又想不开怎么办?到时候自己岂不是成了罪人。   林氏又心疼,又愧疚,语气都比平时冷了三分。   在路上夏明军已经听说了这件事,只不过妇人间吵架,再加上周氏又是他大嫂,夏明军一个大男人不好掺和。不过他坚定地站在林氏身后,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们一个个都欺负自己,周氏不由得火冒三丈,“事情发生了,还不让别人说了?嘴长在我身上,你们管得着吗?赔钱货就是赔钱货,难怪刘家看不上!” 第12章 刘家退婚的真相   这话太伤人,薇丫头听着该有多伤心?   夏明军实在看不过去,顾不了那么多了,“大嫂,这件事是刘家忘恩负义,薇丫头一点过错都没有。那样的人家,不嫁也好!她是你的亲侄女,你这样揭她的伤疤,出门也不怕遭雷劈!老三去得早,我把薇丫头当亲生女儿看待。以后若是再让我知道有人这样欺负她,不管对方是谁,我夏明军都得上去撕了她的嘴!”   别看他平时老实巴交的,真要发起火来,还是有几分吓人的。   周氏一个人孤立无援,气势瞬间弱了三分,“不帮忙就不帮忙,扯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   丢下这句话,周氏颠着一身肥肉,气呼呼地离开了。   “薇丫头,你大伯母就是个嘴上没门的,她说的话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林氏宽慰道。   夏白薇摇摇头表示没事,关切地问道:“二伯母,你怎么出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睡了一觉,我现在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薇丫头,你那几针可太厉害了!”林氏又叨叨絮絮说了一些话,都是在夸赞夏白薇。   她知道二伯母是怕自己心情不好,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夏白薇笑了笑。   “刚才在田埂上听到张大娘说你晕倒在路上,可把我急坏了。二嫂,你没事就好。”李氏和林氏妯娌关系极好,今天如果不是刘家过来闹了一番,李氏也不会忽视二房发生的事。   听说这件事,李氏马上赶了回去,恰好遇到了做工回来的夏明军。知道事情的始末,三人便一起到地里寻他们了。   “弟妹,薇丫头这么能干,你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别看林氏平时不声不响,一双看人的眼睛可毒辣得很。   “我只希望这丫头开开心心生活就好。”夏白薇跟夏明岳学了医术的事,李氏已经听说,并没有多想。   几人一边唠家常,一边将装着玉米的麻袋背着往家里走。   一路上,夏白薇注意到夏明军欲言又止的神色,忍不住问道:“二伯,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夏明军不过是个庄稼汉,哪藏得住情绪?   听到夏白薇的问题,他心里的话实在是憋不住了,脸色一沉,声音都冷了几分,“弟妹,我在镇上给周老爷家做工的时候,无意间听人说起过,前几天放榜,刘家的舒哥儿中了秀才。那时候我还为薇丫头狠狠高兴了一番,她可以嫁一个好郎君。谁知道刘家是个黑心肝的,竟然转眼就来退了亲!”   “什么!还有这回事?”李氏十分诧异。   农村消息闭塞,因此这个消息并没有传开。不过中了秀才这么大的好事,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众人皆知。   林氏算是明白了,皱着眉头道:“难怪刘家这么急着退婚,短短时间房婶子就过来了两次。她是怕我们知道这件事,抓着这门亲事不放手吧。要是真想退亲,早干嘛去了?非得等舒哥儿中了秀才才来,把我们薇丫头当什么了?”   “什么八字不合,都是借口。老三当年真是看错他们了!”夏明军的语气里充满了唾弃。   他只是个没什么本身的庄稼汉,但也知道做人要诚实守信。刘家这档子事是人干得出来的吗?真是让人瞧不起。   知道了真相,夏白薇也没什么感觉。   人一旦有了更好的选择,大多会将原来的东西丢下,这就是骨子里的劣根性。刘家的做法虽然不厚道,但人性如此。   “早点看清刘家的真面目,对我来说反倒是好事,至少没跳进那个火坑。”夏白薇风轻云淡地摆摆手,“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刘家怎样都跟我没关系,我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   看到夏白薇的反应,李氏松了一口气,“薇丫头说得没错。以后不提这件事糟心事了,免得让人觉得我们稀罕刘家的秀才郎,把薇丫头看轻了去。”   夏明军点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薇丫头能看明白就好。现在我回来了,以后村里要是再有人敢嚼舌根,我一定跟他没完!”   今天如果不是夏白薇,恐怕他婆娘的命都保不住,两个丫头也要成没娘的孩子。这份恩情,夏明军心里记着呢。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将几袋玉米扛回了二房家。   夏明军将它们放到院子里的杂物间,林氏从厨房摸出三个鸡蛋,塞到李氏怀里,“弟妹,我们家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们,这几个鸡蛋你拿回去。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让他们多吃点。”   李氏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使得。自从我们当家的去世,你和二哥就没少接济我们。”   林氏笑了笑,“你跟嫂子这么客气干什么?我这条命,还是薇丫头救回来的呢。那些学问人是怎么说的来着?救命之恩……当大河相报。再说了,你二哥刚结了工钱回来,我们家的嚼用还宽裕。弟妹,你就别跟我讲究了,不然嫂子可要不高兴了。”   如果是心眼小的人听到这话,指不定认为林氏是在炫耀。但李氏知道她是真把自己当自家人,说话才这么直接。如果她再婆婆妈妈,倒显得不爽快了,“二嫂,那我就不客气了。”   夏白薇又叮嘱了林氏一些风热的注意事项,才带着夏白冬跟李氏回了自己家。   把今天收的玉米放置好,夏白薇帮着李氏煮饭。见她只往锅里放了两个鸡蛋,夏白薇扁了扁嘴,“娘,你为什么不吃?”   李氏慈爱地笑了笑,“咱们家日子过得不宽裕,平日里也不见油花,剩下的那个鸡蛋留着给你跟冬哥儿,反正娘年轻的时候已经吃腻了。”   夏白薇才不会相信这话。   日子都是慢慢过好的,只怕李氏年轻的时候,生活要比他们更凄惨呢。   “娘,我们是一家人,就应该有福同享。现在是我夏白薇没本事,让你跟冬哥儿过上好日子,只能靠二伯家接济改善生活,但我一定会努力的。至于现在,如果你不吃,我这个做女儿的怎么好意思吃独食?”夏白薇一本正经地说道。 第13章 进山采药   别人家的女儿瞧见鸡蛋,只怕眼睛都亮了,哪里还顾得上娘亲吃不吃。夏白薇这么孝顺,让李氏心里很宽慰,“好,娘都听你的。”   晚饭因为加了鸡蛋的缘故,夏白冬吃得很香,李氏脸上也带着幸福的满足感。   鸡蛋在二十一世纪,是最普通不过的东西,到了他们家竟然这么精贵。夏白薇不由得看得心里发酸。   夏季天黑得晚,吃过晚饭夏白薇到院子里,帮着李氏处理掰回来的玉米。   这些玉米大都已经干枯,轻易就能把外面的一层包衣去掉,露出两根金黄色的玉米棒子。   夏白薇学着李氏的动作,一手拿着一根玉米棒子放在一起搓,一粒粒玉米从棒子上掉下来,落进下面的簸箕里。   夏白冬搬着一个小板凳坐在她们旁边,弯腰捡起一个玉米,剥掉外皮后递给夏白薇,“娘,姐姐,我也来帮你们。”   李氏慈爱地笑了笑,“好。冬哥儿真乖。等磨了玉米面,娘给你们烙面饼吃。”   想到香喷喷的饼子,夏白冬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簸箕里的玉米粒装满了,李氏便将它们倒进旁边的麻袋。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在院子里忙碌了一个多时辰,天已经擦黑。   李氏把院子里的东西收拾好,锁上了杂物间的门。三人忙碌了一天都很劳累,洗过澡便休息了。   三房和二房的地隔得有一段距离,但出村子的时候都顺路。第二天一大早,李氏便拿着农具出门,和二房一家到地里忙活去了。   锅里有蒸好的红薯,夏白薇和夏白冬坐在桌子前吃着,觉得没什么胃口。   红薯的产量很高,在农村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十文钱就可以买到一大背篓。普通人家可吃不起白米饭,一般都是清粥配红薯,解决一天的温饱问题。   昨天夏白薇也看到了,二伯家的玉米都已经收完,只怕今天他们是去帮自己家干活。夏白薇心里很感动,更加觉得自己不能闲着,想该找些什么事来做。   夏白冬嘴里塞着红薯,小脸鼓鼓的。看到夏白薇的表情,他奶声奶气地说道:“我昨天听二伯母他们说了,今年的天气好,地里的收成都不错,明年我们不会挨饿。姐姐,你不用担心。”   庄稼汉都靠天气吃饭,一年风调雨顺,他们的日子就还过得下去。若是遇到天灾,农作物的长势不好,只怕就要遭殃。   夏白薇揉了揉夏白冬的脑袋,笑着说道:“冬哥儿,吃东西的时候嘴里不要塞这么满,别人看到了会笑话的。”   夏白冬连连点头,“知道了,姐姐。”   “慢点吃,别噎着。”夏白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眼睛骤然一亮,“在家里闲着也不是事,等会我去村子后面的山上看看,能不能找些野味回来改善一下伙食。”   天天吃红薯喝稀粥,她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夏白冬一听就急了,“姐姐,山路不好爬,你身体又不好,听说里面还有吃人的野兽,还是别去了。我以后再也不说想吃肉了。”   “放心吧,你姐姐的身体没那么弱,爬个山还是小意思。再说了,我不深入,就在外面转转,不会有什么事的。反正在家里也没事做,总不能一直靠别人的接济,当一条咸鱼吧?”夏白薇起身道。   其实她主要是想去看看,后面的山里有没有草药。在二十一世纪,普通大山基本上都有人为开凿的痕迹,想找到草药难如登天。好不容易到了古代,这全天然的环境,一定生长着不少草药。   做为一个中医,夏白薇的职业病又犯了。   如果真能挖到草药回来,能留着治病不说,晒干了还可以去换银钱,补贴一下家用。   “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吧。”夏白冬一边帮夏白薇收拾碗筷,一边说道。   “不用了,你人太小,到时候我还要照顾你。冬哥儿,你好好留在家里看家,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要是家里没个人,娘又不知道我们去哪了,会担心的。”把桌子收拾好,夏白薇到杂物间找了个小锄头,挎着篮子出门了。   她在原主的记忆里知道上山的路,出了村子便沿着蜿蜒的小路进了山。   脚下踩着半米宽的泥土小路,旁边生长着青色的杂草。一眼望去,原始的山林景色收进眼底,美得不可方物。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大树,早晨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细碎地落在夏白薇身上。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原汁原味的山林景色,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情不自禁地哼着小曲。   能够欣赏到这样的美景,就算挖不到草药,夏白薇也觉得这一趟来得不亏。   山里的空气很好,温度也比外面低一些。因为是夏季,并不觉得寒冷,空气里的湿意反而祛除了夏日的燥热。   夏白薇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前走,视线一直在四周看着。   原本那些随处可见,没有太大价值的草药,她是不准备去采的。但夏白薇突然想起,这里的村民连生姜可以驱寒这样的基本常识都不知道,肯定也不清楚草药的妙用。   所以一路看到的草药,她也不管价值高不高,先采了再说。   过了约莫两刻钟,夏白薇手上挎着的篮子已经装了大半草药。药香里还混杂着泥土的气息,她的情绪非常不错,“在以前的地方,可看不到这么完整的草药。”   突然,夏白薇的脚步停了下来,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警惕。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因此夏白薇的嗅觉要比寻常人敏锐得多。空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如果是一般人肯定发现不了,却逃不过她的鼻子。   这山里有不少豺狼猛兽,以她的小身板若是遇上,还能有命在?然而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夏白薇还是忍不住顺着血腥味找了过去。   走了一会儿,扒开前面的草丛,夏白薇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伤痕累累的男人。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他陷入了昏迷。 第14章 捡到一个美郎君   上辈子夏白薇见过不少男明星,对美好皮相已经有了免疫力。再帅的男人对她来说,也只是一具臭皮囊而已。   可是看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着实被惊艳了一番。   长眉斜飞入鬓,双眼的睫毛浓密而纤长,可以想象这双桃花眼若是睁开,将是怎样妖娆动人。鼻梁高挺,薄唇紧紧抿着,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显得有些苍白,更添几分病态的美感。五官棱角分明,脸部的线条如同刀削斧刻。   即便一身血污,依旧掩盖不住他的好颜色。在这个男人面前,仿佛山中的所有美景都失了色彩。   然而夏白薇现在顾不上欣赏这些,整个人十分警惕。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山野村夫。而且夏白薇是识货的,他身上穿的衣服,只怕寻常人家几十年都买不起。还有,他身上的伤口瞒不过夏白薇的双眼,这些都是刀箭造成的。   她现在只是一个卑微无比的农女,如果不小心招惹上什么麻烦,别说自己脱不了身,恐怕整个夏家村的村民都得跟着遭殃。   别人她管不了那么多,但这一世好不容易有了亲人,夏白薇可不想为他们带来无妄之灾。   纠结了良久,她狠下心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然而脚下好像有千斤重,夏白薇怎么都迈不开步子。   山里那么多猛兽,血腥味很容易将它们吸引过来。万一这个男人到时候被老虎什么的吃了怎么办?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她如果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死在自己面前,却无动于衷,以后还有什么脸说自己是个中医?   最终,夏白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回到了男人身边蹲下,查看他的伤势,“医者救人,不得问其贵贱贫富,怨亲善友;不得瞻前顾后,权衡吉凶,护措身命。这些教导,我不能忘啊!”   她可以发誓,自己救这个男人只是原则所在,绝对不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   在夏白薇没有看到的角度,男人收敛了眼底的杀意,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   大概查看了一番,又为男人把了脉,夏白薇发现他只是外伤太严重。只要处理得当,不会危及性命。   记忆里,原主以前随着夏明岳进过山,夏白薇知道不远处有一个山洞。她咬牙将地上的男人扶起来,一步步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因为这里还在大山浅层,又或许是因为他们的运气好,一路上夏白薇都没有遇到猛兽。   好不容易到了山洞,她将男人放在一块大石头上,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喘气,“累死我了!今天遇到我,算你运气好。”   夏紫薇环视一圈,果然在山洞里发现了一处泉眼。她把男人的衣服解开,从自己的裙摆处撕下一块布,为他清理伤口。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不仅长相妖孽,就连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八块腹肌形状分明,整齐地排列在腹部,充满了雄性荷尔蒙气息。   夏白薇为他处理伤口,时不时地碰到。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的脸不知不觉烧了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她不禁暗骂自己没出息。前世她治疗的男病人不少,什么东西没见过,怎么到了古代却跟个小媳妇似的?   难道是因为这个男人长得太好看了?   夏白薇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到脑后。   刚才采的那些草药,不少都有止血的功效。夏白薇捡起石块将它们砸碎,仔细地敷在了男人身上受伤的地方。   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她终于将男人身上的伤口都包扎好了。   此时,夏白薇看这个男人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身上的伤口多到数不清,有好几处如果再深一点,就会直接要了他的性命。他能撑这么长时间,已经算是个奇迹。   夏白薇简直不敢想象,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才能让别人将一个人伤成这样?   不知道她救了这个男人是福是祸。   算了,既然已经救了,就别想那么多了。反正她夏白薇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   这时,男人发出一声闷哼,悠悠转醒。   看到夏白薇,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冷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得透透的了,说不定尸体都喂了野兽。我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将你救醒,你就是这样跟救命恩人说话的?”夏白薇没好气地说道。   箫尘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绑满了布条,下意识地问道:“爷的衣服是你脱的?”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夏白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箫尘接触过的那些女子,连跟男人对视一眼都会脸红,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奔放的女人。看她身上穿的衣服,应该是附近的村民,难道乡野女子都是如此?   在医生眼里,病人没有性别之分,夏白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古代。虽然她懒得扭捏,但还是解释了一下,“你伤得那么重,不脱你衣服,怎么给你包扎伤口?难道你想流血,或者伤口感染而死?”   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救了自己的性命,箫尘道:“你的救命之恩,爷记在心里了。你放心,爷会负责任,纳你为妾的。”   夏白薇听得火冒三丈,忍住想将石头砸在他头上的冲动,咬牙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救你,费了多少体力?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竟然还想恩将仇报!”   不管对方的身份多么了得,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对方就算想娶她为妻,夏白薇都不会答应,更何况是纳妾。   难道她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救人,就是为了给对方做小三?   夏白薇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遇到这样一个奇葩。   箫尘和夏白薇的脑回路却不在一条线上。   以他的身份,多少大户人家的小姐就算想给他做姬婢,都不够格。像夏白薇这样的乡下丫头,原本连进他府中做粗使丫鬟的资格都没有。在箫尘看来,他愿意许她一个妾的位分,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第15章 变脸的功夫   这个时代,女子就算被男人摸了一下手,都是要嫁给他的,要么就以死明志。   箫尘觉得夏白薇为了救自己,牺牲了那么多,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会负起相应的责任。不知道这个丫头是怎么回事,竟然说他恩将仇报。   难道是因为自卑?   想到这里,箫尘心中了然,道:“你放心,爷不会嫌弃你出身低微,举止粗鲁。你做了爷的妾,爷自然会疼你。”   夏白薇险些被气得吐出一口老血,恶狠狠地盯着箫尘,“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她出生低微是没错,但什么叫举止粗鲁?这个男人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爷说了会负责,就不会背信弃义。”箫尘搞不懂夏白薇的态度,但也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爷的伤势怎么样?”   夏白薇气鼓鼓地望着他,“你放心,死不了就是。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就不算见死不救。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她做到这里已经仁至义尽,不想再为自己招惹麻烦。   “等一下!没良心的女人,你真要把爷一个人丢在这里?”他已经许下承诺,在箫尘眼中,夏白薇就是自己的女人了。   夏白薇忍无可忍,咬牙道:“第一,医者救人是本职,我不需要你负什么所谓的责任。第二,你给我记好了,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见夏白薇真的头也不回就离开,箫尘知道她是认真的,和那些明明想勾搭他,却欲拒还迎的妖艳贱货不一样。   可是他现在伤得这么重,外面又有危险虎视眈眈,夏白薇走了他要怎么办?   况且两人都已经“坦诚相对”过,他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男人。不管夏白薇愿不愿意,他都会负责任。   “你应该知道爷的伤势,现在爷连动都动不了,你忍心把爷孤零零地丢在这里吗?”箫尘可怜巴巴地望着夏白薇,“万一爷饿死在这里,或者有什么猛兽进来把爷叼走了,那你不都白忙活了?”   夏白薇简直无语了!   这个男人刚才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竟然在她面前装可怜。这变脸的功夫也太厉害了一点吧!   偏偏看到这张惊为天人的脸上,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夏白薇还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轻哼道:“你说得有道理。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不能让自己的心血白费。不过我虽然是医者,但也不想为自己惹上麻烦。在我继续为你治疗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的身份?”   箫尘眉头轻皱,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的表情十分疑惑,“爷的脑袋很疼,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只隐约记得……自己叫箫墨染。”   墨染是他的字,鲜少有人知晓。   “真的吗?”夏白薇狐疑地望着他。   “爷堂堂七尺男儿,骗你一个小丫头作甚?”箫尘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看他的样子,最多比自己现在这具身体大两三岁,装什么大爷?夏白薇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刚才为这个男人治疗的时候,的确发现他脑袋上有道不小的伤口,应该是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在石头上撞的。这样看来,失忆好像也正常。   夏白薇撇撇嘴,“说不定你是山匪之类的,又或者是得罪了什么人,才沦落到这个境地。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管这个闲事,万一哪天你的仇家找上门来,知道我救了你,把我一刀咔嚓了怎么办?”   箫尘的嘴角不禁抽了抽。   以他的身份,这个小丫头竟然敢把他跟山匪混为一流。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只怕她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这些都是你的臆测。你看爷长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就知道爷肯定是个好人。这样一个英俊潇洒的美男子在你面前,你忍心弃爷而去吗?”箫尘可怜兮兮地说道。   夏白薇:“是在下输了!”   她不该跟这个男人掰扯,论厚脸皮,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啊!   夏白薇实在拿他没办法,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薯和两个窝窝头递给箫尘,无可奈何地说道:“我不能在山里待太久,家里人会担心的。这些吃本来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午饭,先给你垫肚子,我明天再来看你。”   箫尘睁着一双桃花眼望着她,“爷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要是你一去不回怎么办?到时候爷一个人在这漆黑的山洞又冷又饿,叫天天不应,叫地……”   “行了!”夏白薇没好气地打断了他。明明是她救了这个男人,怎么弄得像她上辈子欠了他似的?偏偏对着这张可怜兮兮的脸,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我要是不想管你,直接走了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大费周章骗你?反正你现在又下不了地。”   “你说得好有道理。”箫尘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像爷这样的美男子,想必你也不忍心丢下。”   夏白薇:“……”   她好想收回刚才说的话怎么办?   无语归无语,夏白薇还是在山洞里生了个火堆,才挎着篮子离开,“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再来看你。”   山上虽然凉,但现在是夏季,应该冻不死他。而且他身上伤口那么多,古代医疗条件落后,到外面反而容易感染,山里正好适合他养伤。   直到夏白薇的身影消失不见,箫尘脸上不正经的笑容才慢慢收敛。再看他的那双眼睛,哪里还有半分可怜之色?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霸气,令人望而生畏。   京中大乱,他在忠仆的护卫下,拼得九死一生才逃出来。昔日的兄弟死伤殆尽,他也半条腿踏进了鬼门关。没想到流落到这样一个小山村,竟然会被一个农女救了,侥幸捡回一条命。   既然他命不该绝,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就一定会找那人讨回来!   至于现在,他先养好伤,一切再从长计议。   看着手中的红薯和窝窝头,箫尘轻笑一声,将它们塞进了嘴里。 第16章 煮红薯粥   他虽然身份尊贵,但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一点苦都吃不起。   另一边。   夏白薇沿着来时的路下山,路上看到的一些草药,她都采了装进篮子里。刚才给箫尘包扎伤口,草药都差不多用完了,正好在回去的时候填满。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看到她的身影,夏白冬放下扫把跑出来,激动地说道。   “我说了不会有事的,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进了屋,她发现夏白冬将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夏白薇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冬哥儿真懂事。”   哪怕她上辈子是个孤儿,五岁的时候都没有夏白冬这么能干,夏白薇不禁有些汗颜。   “姐姐,爬山是个体力活,你一定饿了吧?锅里还有一个红薯。”夏白冬接过她手上的篮子。   她早上带的食物都给了箫尘,夏白薇在路上就已经饥肠辘辘。听到夏白冬说的,她没有客气,从锅里取出红薯吃了。   “薇姐姐,篮子里是你摘回来装饰屋子的花吗?”夏得娣一边从外面走进来,一边说道:“这几朵小花真好看,如果找个瓦罐插起来,摆在窗户边一定很好看。”   自从见识到了夏白薇的医术后,夏得娣心里就十分佩服,下意识地想亲近她。   “得姐姐,你猜错了。”夏白冬奶声奶气地说道:“我姐姐一大早就上山,忙活了一个上午,当然不是为了摘花来装饰屋子。姐姐,这些应该都是草药吧,对不对?”   “冬哥儿真聪明。”夏白薇笑道。   虽然摘花来装饰屋子也是一种情调,但他们现在生活都成问题,夏白薇可没这份闲心。   夏得娣一听,眼睛都亮了,惊奇地问道:“薇姐姐,这些都是山里最常见植物,我以前竟然不知道它们是草药?你快给我讲讲,这些草药都有什么用处?”   夏白冬也兴致盎然地等着她解释。   见两个孩子都这么好学,夏白薇耐心地说道:“这个开着黄色小花的是鬼针草,因为花谢了干枯之后,花蕊会变成一根根开叉的针,所以叫这个名字。用它煮水,可以起到驱散肝热的作用,夏天喝最合适不过了。”   夏得娣和夏白冬听得很入迷,指着其它草药问道:“这个,还有这个呢?”   夏白薇笑道:“长着一节节小花的是益母草,用来煮汤给小孩子洗澡最好了,可以增强抵抗力。”   “薇姐姐,抵抗力是什么?”夏得娣好奇地问道。   夏白薇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没有这样的词语,随意打了个马虎眼,“就是可以让你们身体变好,少生病的意思。”   “哇!那样太棒了!”夏白冬拍着小手,兴奋地说道:“姐姐,我要用它洗澡!少生病就可以长得壮壮的,快点长大保护你跟娘!”   “薇姐姐,我也要!”夏得娣红着脸说道。   以她的性格,能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需要极大的勇气。   “好。等把这些草药晒干了,姐姐就用它们煮水给你们洗澡。”夏白薇温声道。   夏白冬好奇地扒拉着篮子里的草药,忽然指着里面说道:“姐姐,你为什么还摘了小刺球回来?它如果粘在头发上很难弄下来,村里的草娃经常喜欢用它捉弄人。难道小刺球也是草药吗?”   夏白薇点点头,“这种小刺球的名字叫苍耳,作用可大了,能用来治疗风寒、头晕、皮肤瘙痒、痔疮等症状。不过苍耳有微量毒性,使用的时候必须谨慎。”   “原来小刺球,不,苍耳还有这么多作用。”夏得娣听得很入迷,觉得自己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约莫过了两刻钟的功夫,夏白薇才将篮子里的草药一一给他们介绍完毕。   两人看夏白薇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一脸兴奋地说道:“姐姐,你真厉害,竟然知道这么多东西!你不用辛苦,这些草药我们去帮你晒。”   夏得娣主动拎起篮子,夏白冬连忙跟在她身后。一大一小的身影在院子里忙碌,在夏白冬的带领下,一贯内向的夏得娣,脸上都多了几分笑容。   看着两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夏白薇摇头笑了笑。见日头差不多了,她转身进了厨房准备午饭。   农地离家有一段距离,一来一回要耽误不少时间,再加上现在正是七月份农忙的时候,一般都是家里人准备好吃食,送到地里去。   在农村,没有几户人家吃得起白米饭,除非是办什么大喜事。而且夏白薇家里,只剩下二伯母送过来的那一袋大米,要是轻易吃完了,只怕又得麻烦二伯他们。   二伯家也不宽裕,夏白薇不好意思总是接受他们的接济。所以做饭的时候,她照例生火煮粥。   看到旁边堆着的红薯,夏白薇的眼睛一亮,想出了一个改善伙食的办法。   她将红薯削皮洗干净切成丁,等粥煮到七分熟的时候倒进锅里,用锅铲搅匀,然后将锅盖盖上了。   随着粥慢慢煮好,红薯混杂着白米的香味飘出来,闻得人食指大动。   这虽然算不上大餐,但总比喝白粥要好。   不过粥毕竟不顶饿,娘他们在地里劳作,光喝这个恐怕下午没有力气干活。夏白薇想了想,又洗了几个红薯放在锅里蒸着。   前世她一直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慢慢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但在这里夏白薇一点都发挥不出来。谁叫厨房空空如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姐姐,你在煮什么?好香啊!”夏白冬闻着香味走进厨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得丫头呢?”夏白薇望着他身后问道。   “得姐姐说家里还有活要做,帮着晒完草药就回去了。”夏白冬从橱柜里拿了两个碗出来,眼巴巴地望着锅里。   “小馋猫。”夏白薇在夏白冬的鼻头点了一下,揭开锅盖盛了一碗红薯粥递给他,“慢点喝,别烫着。”   夏白冬还是第一次尝到这样新奇的做法,小孩子又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他吃得很香。 第17章 到玉米地送饭   夏白薇匆匆吃了几口,将蒸好的红薯和锅里的粥盛好,放进了一个小竹篮里,“冬哥儿,锅里还有一些红薯粥,你等下盛了给得丫头和招丫头送过去。二伯家对我们那么好,我们现在虽然没什么好东西回报他们,但做人要知恩图报。”   “知道了,姐姐。外面太阳大,你把这个戴上。”夏白冬放下碗筷,一溜烟地跑进杂物间,拿了一个草帽递给夏白薇。   “冬哥儿长大了,知道心疼姐姐了。”夏白薇将草帽戴在头上,挎着竹篮出门了。   一路上免不了遇到村民,有闲言碎语传进耳朵里,她统统无视了。   今天有云,遮住了毒辣的太阳。尽管如此,夏白薇走到自家的玉米地,额头上还是布满了汗珠。   她抬手擦干脸上的汗水,把竹篮放在旁边平整的草地上,扯着嗓子喊道:“娘,二伯,二伯母,过来吃饭啦!”   “来了!”听到夏白薇的声音,夏明军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麻袋,叫了林氏和李氏朝田边走去。   “薇丫头,你身体不好,大热天还这么老远送饭过来,别累着了。”林氏笑呵呵地说道。   “二伯母,我已经大好了,上午还进了山采草药呢。”夏白薇半蹲着将竹篮上的布掀开,把菜盘摆在旁边的草地上。   “什么,你进山了?”李氏薄责地看了夏白薇一眼,“山里多危险啊,还有吃人的大虫。薇丫头,你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人跑到里面去干什么?”   夏白薇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去,与其等李氏知道了责怪她,还不如她自己说出来。而且她以后进山的次数还多着,没必要瞒着这件事。   “娘,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能有什么危险?你放心,我心里有分寸呢,没往深山去。”夏白薇笑道:“我是想着能不能采点草药,晒干了去换点银钱。”   林氏劝道:“弟妹,薇丫头也是为家里着想,你就别生气了。”   李氏叹了一口气,“我哪是生气,还不是担心她。”   夏白薇眨了眨眼睛,“娘,我会注意安全的,你就别担心了。好了,快吃饭吧,不然等下饭菜都凉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免得李氏唠叨个没完。   李氏怎么可能看不出女儿的这点小心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啊,自从上次醒来后,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胆子变得这么大,竟然敢一个人往山里跑。”   夏白薇怕被看出破绽,连忙笑道:“娘,女儿这不是死过一次,所以开窍了吗?难道你只喜欢以前的我,不喜欢现在的我?那女儿可要伤心了。”   “看这丫头……”李氏摇头笑了笑,“不管你怎么变,还不都是娘的乖女儿。”   夏明军手上拿着一个红薯,坐在草地上说道:“薇丫头现在这性子才好,女孩子家的就应该开朗一点,如果是个闷葫芦反而容易被人欺负。”   “薇丫头的确是长大了,不仅会为家里着想,还能采药治病。弟妹啊,不枉你把她当眼珠子宝贝着,以后有享福的日子呢。”林氏发自内心地为她们感到高兴。   “二伯和二伯母也是我的亲人啊,我同样会孝顺你们,只要你们不拦着我承欢膝下。”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夏明军和林氏都被她逗乐了,“你这孩子,跟谁学的,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   “薇丫头,你吃了没?”李氏忽然问道。   “我在家里已经吃过了,娘,你们累了一上午,快点吃饭吧。”夏白薇从竹篮里拿出三双筷子递给他们。   林氏喝了一口红薯粥,脸上露出赞叹的神色,“薇丫头,你是怎么想到,把红薯切碎了放在粥里煮的?”   糯软的粥里带着红薯的香气和甜味,比白粥好喝多了,让人闻到香味就食指大动。不仅是林氏,李氏和夏明军也赞不绝口。   夏白薇笑了笑,“我也是看到家里的红薯突发奇想,就试了一下,没想到煮出来的粥味道还不错。”   “薇丫头真聪明。”三个大人喝着粥,脸上虽然带着疲惫,却也喜笑颜开。   夏白薇坐在草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捧着脸。   鼻尖萦绕着青草和泥土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抬眸望去是一片金黄色的玉米地,上辈子她还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这样的景色呢。   听着大人们边吃饭,边话家常,夏白薇心中一片宁静。这样安逸的生活,是她求之不得的。   “呀,这不是薇丫头的娘,还有夏家老二的两口子吗,你们都来这里帮薇丫头家掰玉米啊?”耳边传来一道老妇人的声音。   夏白薇转过头看去,见不远处有一位矮小的农妇,手臂上挎着一个竹篮,慢慢往这边走过来。   “是啊,秦婶子。”都是乡里乡亲,林氏笑着说道:“昨天我病了,是薇丫头带着几个孩子,帮我把地里的玉米收了。恰好我当家的回来了,我们今天就过来帮帮忙。”   林氏这样说,是为夏白薇一家着想,让人知道他们是互相帮忙。免得这事传出去了,那些爱在背后嚼舌根的人,说三房占二房的便宜。   老妇人走到他们跟前停下,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打量着,脸上的皱纹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这就是薇丫头吧?没想到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瞧这容貌,这身段,出落得真好看!明岳他媳妇,我真是羡慕你,有个这么出众的女儿!”   李氏客气道:“秦婶子,你过奖了。”   老妇人的眼睛像粘在夏白薇身上了一样,一边点头一边说道:“不错,看这样子就知道是个懂事的孩子。在这十里八乡,这么漂亮的丫头可不好找。真不知道哪家的哥儿有福气,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夏白薇被老妇人的目光看得心里直发毛,也没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这号人。不过毕竟是乡里乡亲,她还是扯出一个笑容打招呼,“秦奶奶好。”   “哎!”老妇人高兴地应了一声,看夏白薇的目光越发火热,“我见到这丫头就高兴,没想到我们这么合眼缘。” 第18章 极品老太婆   夏白薇没发现什么,林氏和李氏却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上来就扯着未出阁的姑娘,说谁有福气娶她,还觉得她合自己的眼缘。这话里的深意,岂不是不言而喻?   “秦婶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事关自己的女儿,李氏警惕地问道。   “明岳媳妇,瞧你这话问的,我还能有什么意思?”老妇人的目光好不容易从夏白薇身上移开,对李氏笑道:“我不过是瞧着薇丫头伶俐,心里喜欢得紧。刚好我家有个孙子还未婚配,说不定两个孩子有缘分呢?”   谁知道听到这话,李氏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性子一贯软弱的她,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人说话,“秦婶子,刚才那话我就当你没说!你如果继续胡搅蛮缠,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老妇人似乎料到了李氏的态度,并没有被她吓退,笑呵呵地说道:“婶子知道你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你放心,你如果同意这门亲事,我们家绝对不会委屈了薇丫头。明岳家的,婶子今天特意提了半袋子糙米过来,就是为了表达诚意。”   老妇人掀开竹篮上盖着的布,露出了一个米白色的袋子。   李氏被气得不行,一张脸涨得通红,险些没背过气去。   “看在你年纪大,大家又是乡里乡亲的份上,我们叫你一声婶子,没想到你这么为老不尊!这半袋子糙米,你爱给谁给谁去,我们薇丫头不稀罕!”林氏心中的怒火也烧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   “秦婶子,你孙子我们压根不会考虑,请你回去吧!”夏明军同样黑着一张脸,“还有,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再提起。否则影响了我们薇丫头的名声,别怪这个做晚辈的不尊敬老人!”   看他们态度这么坚决,老妇人知道这亲事是说不成了。她没想到自己都带了诚意,夏家人竟然这么不给面子,脸色顿时就变了。   “呸!不过是一个被人退亲的弃妇,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呢?在这里摆脸色给谁看!我能看上她做孙媳妇,是她的福分,你们竟然这么不知好歹。难道不答应我说的事,刘家的秀才郎就会娶你过门吗?一个村姑,还妄想着做秀才夫人!做梦去吧!”老妇人恼羞成怒,骂骂咧咧地说道。   刚刚她把自己夸得跟花似的,夏白薇虽然没当真,但听着还挺舒服。没想到一转眼,老妇人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她现在是真的有些佩服,这些人变脸的本事了。   知道这个时代成亲讲究父母之命,这不是她该插嘴的事,夏白薇从头到尾都沉默着。但平白无故被人骂了一通,她真的很无辜好吗!   李氏有多疼夏白薇就不用说了,夏明军和林氏更是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老妇人的话说得这么难听,他们还能忍吗?   “秦家的老太婆,且不说这件事是刘家忘恩负义,我们薇丫头再怎样,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你如果再满嘴喷粪,小心我这锄头不长眼,砸烂你的臭嘴!”夏明军被气得够呛,拎着锄头就上去了。   一个怒气冲冲的壮汉,手拿“凶器”冲过来还是很吓人的。老妇人的脸色顿时吓得惨白,提着篮子转身就跑,“不说这门亲事就不说,冲我这么凶干什么?再说了,我讲的都是大实话,你们不承认就算了。”   因为太惊慌,老妇人被田埂上的石头绊了一下,在草地上摔了个狗啃屎。但她心里怕得紧,连忙捡起旁边的半袋子糙米,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夏白薇像看戏一样望着她的背影,没想到这个老妇人一把年纪了,动作还这么灵活。   李氏被气得不轻,这才缓过来,“下次再让我遇到秦老太婆,看我不打死她!”   林氏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杀千刀的老不死,算她跑得快,要不然我也饶不了她!”   夏白薇却有些不明白,就算娘和二伯他们不满意这门亲事,人家好歹是拿着礼物过来提亲,他们不该这么没礼貌才对。   难道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娘,这个婆子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白薇好奇地问道。   李氏没好气地说道:“那是隔壁村的秦婶子,她这个人虽然有点嘴碎,但也没有其它毛病。大家乡里乡亲的,平时见到了也会打个招呼。谁知道这个黑心肝的,竟然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来了。也不看看她那个孙子,配得上你吗?”   林氏啐了一口,“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她孙子是个泼皮无赖,平时又喜欢赌钱,名声极坏,所以快三十岁了还没娶到媳妇。”   “他的年纪做薇丫头的爹都可以了,秦老太婆还真敢想!刚才要不是她跑得快,我非得让她知道我这锄头的厉害!”夏明军咬牙切齿地说道。   弄明白了来龙去脉,夏白薇的嘴角不禁抽了抽,“难怪她一见到我就那么殷勤,原来是打了这么好的算盘。”   在古代农村,一般男子十七岁就成亲了。三十多岁的男人,不少都已经做爷爷了。这个年纪还没成亲的,基本上就是打一辈子光棍的结局了。   敢情那个老妇人是觉得她没人要,所以想让她嫁给一个老男人?   夏白薇气得牙痒痒,后悔刚才没狠狠骂她几句。   看到她的表情,李氏怕她心里难受,安慰道:“薇丫头,秦老太婆满嘴胡话,你别听她乱嚼舌根。”   夏白薇摇摇头,“这件事我早就无所谓了,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影响不了我的心情。看来舒哥儿中了秀才的事,已经在这十里八乡传开了。眼下刘家风头正盛,我跟他之前的婚事肯定会被人议论纷纷。不过时间长了,这件事总会被人遗忘的。我们问心无愧,别把流言蜚语放在心上就是了。”   李氏欣慰地点点头,“你看得明白就好。”   “二伯,二伯母,你们也别生气了。为了这破事,气坏身体多不值得。想必看到你们的反应,秦老太婆以后也不敢胡说八道了。”夏白薇笑道。 第19章 惹人厌的姐弟俩   “以后最好别让我看到她!”夏明军冷哼了一声,才回到地里干活。   李氏慈爱地看着夏白薇,“薇丫头,外面日头大,你没事就快回去吧。”   夏白薇摇摇头,“娘,不打紧的,我在外面呼吸一会儿新鲜空气。”   见她这样说,李氏就随她去了,和林氏到地里继续掰玉米。   家里没什么事,夏白薇将三个大人吃过的碗筷放回篮子,坐在田埂边的一棵柳树下乘凉。她偶尔会过去帮帮忙,但都被李氏和夏明军夫妻赶回来了。   放眼这十里八乡,谁家的女孩子不是从小就被使唤?夏白薇觉得自己有那么多疼爱她的亲人,真是太幸福了。   接近傍晚时分,夏白薇见时间差不多,该回去准备晚饭了,才和李氏他们打了声招呼,提着竹篮往回走。   还没进院子,夏白薇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哭声,好像是属于夏得娣的。伴随着的,还有一个男孩嘲笑的声音,“我还以为你姐姐一大早跑到山上,弄了什么好东西回来呢,原来只摘了一些没用的野草。”   “这才不是野草,不许你糟践我姐姐的东西!”夏白冬的声音听起来很愤怒。   “也只有你们这样的破落户,才会把野草当宝贝!”夏子苓嗤笑道。   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院子里传来的哭声愈发强烈了。   夏白薇心中一跳,连忙跑了进去。   夏白冬和夏得娣、夏招娣都在,还有讨人厌的夏子苓,和一个身形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在旁边。从原主留下的记忆里,夏白薇认出了那个男孩是夏子苓的弟弟夏子胡。   夏招娣将夏得娣护在身边,一边低声安慰她,一边为她擦眼泪。夏白冬则拦在她们面前,一脸愤怒地瞪着夏子苓和夏子胡。   旁边有一个打翻的簸箕,夏白薇上午摘回来的草药都散落在地上,还有被脚践踏过的痕迹。   她心中顿时就升起了一阵无名火,大步走进院子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薇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夏得娣跑到夏白薇跟前,抹着眼泪说道:“苓姐姐和非说你在山上找到了好东西,带着胡哥儿过来,让我们把东西交出来。他们在院子里翻了一遍,只看到这些草药,就说你闲着没事净弄些垃圾回来,还将我们晒的草药打翻了。”   夏招娣跟着说道:“薇姐姐,得丫头拦着,不让他们碰这些草药,胡哥儿竟然将她推到了地上。”   夏得娣对草药喜欢得紧,一直拼死命护着。但她和夏招娣只是两个没什么力气的丫头,夏白冬又是个小孩子,哪里比得过身强力壮的夏子胡姐弟。   “薇姐姐,对不起,是我没有照看好这些草药。”夏得娣哽咽着说道。因为哭得太久,她说话的时候还一抽一抽地打嗝。   “这不关你的事。”这种情况下,夏得娣还记挂着她的草药,让夏白薇心中一暖。   随即,她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撩起夏得娣的衣袖看了看。她的掌心和手臂上都有不少摩擦留下的伤痕,有些还见了血。小孩子本来就怕疼,难怪夏得娣刚才会哭得那么厉害。   夏白薇不悦地看向夏子苓和夏子胡,冷冷地问道:“谁让你们欺负得丫头的?”   夏子胡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二伯一家生不出儿子,只生了两个没用的赔钱货,我欺负她又怎么了?我娘说了,赔钱货就是下贱,天生低人一等。亏你还好意思告状,我呸!”   这歪理夏白薇听得火冒三丈,你欺负别人,你还有理了不成?这样的极品亲戚,夏白薇上辈子还真没见过。瞧夏子胡跟周氏一个德行,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既然这话是从你娘嘴里说出来的,你娘同样是女人,难道她觉得自己也是赔钱货?”夏白薇冷笑着问道。   夏子胡被堵得没话说,夏子苓上前一步啐道:“几根破草也拿着当宝贝,这种事也只有你们家做得出来!”   “不许你说我姐姐!”夏白冬气鼓鼓地瞪着她。   “难道我说错了吗?”夏子苓轻蔑地看着他们,“你看你们家住的,这叫房子吗,我看跟猪圈差不多!”   大房因为继承了夏铁生的房子,住的地方要比他们好得多,难怪瞧不上这里。   “我家的房子好不好,关你们什么事,我求你们进来了吗?不经过主人的允许,就跑到别人家的院子里,还打翻了主人的东西。苓丫头,胡哥儿,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夏白薇生气地说道。   她拥有成年人的灵魂,原本不打算跟几个半大的孩子计较。但在古代,夏子苓的年纪都能议亲了,不算小。夏子胡不懂事就算了,她竟然也这么胡搅蛮缠。而且昨天发生的事,让夏白薇对大伯母没有任何好感,她更加讨厌这一家子。   “姐姐,你别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得。”夏白冬拉了拉夏白薇的衣袖,眼巴巴地望着她。   他们明明受了欺负,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夏白冬还懂得安慰她。   夏白薇的脸色刚刚缓和一点,忽然注意到夏白冬的脸上有一个巴掌印。虽然颜色已经变得很淡了,但仔细的话,还是可以看出来。   夏白薇心里刚刚熄灭的怒火,又“砰”地一声冒了起来,一字一顿地问道:“这是谁打的?”   “是苓姐姐!她刚过来的时候要在院子里翻东西,冬哥儿不让她这样做,她就甩了冬哥儿一巴掌。”夏招娣愤愤地说道。   “冬哥儿,还疼不疼?”夏白薇半蹲着,心疼地问道。   “姐姐,我已经没事了。”夏白冬抽了抽鼻子。   这一世她好不容易有了亲人,绝对不允许别人欺辱!   夏白薇转身,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苓丫头,你长本事了是吗?”   许是她身上的气势太吓人,夏子苓一时间被唬住了,“我……我不是故意……”   “啪!”   她的话还没说完,夏白薇就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咬牙道:“我原本不打算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但你竟然敢打冬哥儿,这一巴掌是我替他还给你的!” 第20章 一家子都是极品   夏子苓直接被打懵了,夏子胡也吓了一跳,“薇姐姐,你怎么打人!”   “怎么,只许你们欺负冬哥儿和苓丫头、招丫头,不许我还击?”夏白薇讥讽一笑,“像你们这种没大没小,不知道疼爱弟弟妹妹的熊孩子,我替大人教训一下你们是应该的。”   夏子苓这才反应过来,咬牙道:“你竟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丢下这句话,她像疯了一样朝夏白薇冲过去。   夏子苓在家里的地位虽然比不上弟弟,但怎么也比夏白薇这个被人退亲的弃妇强。她竟然敢动手打她,真是没有天理了!   “不许欺负薇姐姐!”夏招娣和夏得娣都冲上去帮夏白薇,夏白冬也不例外。   夏子胡一看,这还得了!   虽然他在家里经常欺压夏子苓,谁叫自己是儿子,在爹娘那里比赔钱货得宠。但不管怎么说,夏子苓都是他的姐姐。看到他们联起手来打她,夏子胡也冲了过去!   院子里瞬间乱成了一团。   大房的家境比他们要好,夏子胡每天在家里都是胡吃海喝,长得五大三粗,战斗力完全不是这几个豆芽菜能比的。   然而夏白薇是个中医啊!   她熟悉人体的各个穴位,在夏子胡和夏子苓身上点了几下,他们就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被推倒在了地上。   夏子胡摔得疼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躺在地上打滚,“薇姐姐要打死我了,快来个人救我啊!”   夏子苓坐着,两条腿在地上直蹬,像个泼妇一样耍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道:“来人啊!杀人了!三房和二房的赔钱货联合起来,要杀人了!”   夏明东和周氏刚在地里劳作完路过这里,就听到了自家儿子和女儿的声音,连忙丢下手中的农具赶了过来。   乖乖啊!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   夏子胡和夏子苓的头发都乱糟糟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身上滚满了泥巴,样子看起来狼狈极了。再加上他们嘴里喊的话,可不是够吓人的。   夏白薇除了一人赏了他们一巴掌以外,就只碰了两人的穴道。夏子胡和夏子苓虽然看起来狼狈,实际上却没有伤到什么。   但夏明东和周氏不管啊!   看到自家的孩子被欺负成这样,周氏心中火冒三丈,操起扁担就朝夏白薇砸了过去,“好你个杀千刀的小蹄子,想弄死胡哥儿,让我们家绝后是不是?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今天我就打死你个毒妇!”   还好夏白薇的反应快,迅速往旁边闪避了一下。周氏的扁担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你个小蹄子还敢躲?敢欺负我家胡哥儿,我今天就是把你打死了,也没人敢说什么!”周氏气得够呛,肥胖的身体拿着扁担,又朝她砸了过去!   夏白薇一边躲着周氏的打砸,一边冷笑道:“大伯母,你为什么不问一下我为什么要教训他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未免太不讲道理了!”   “道理?老娘就是道理!”周氏大吼道。   夏白薇真是无语了,大房一家都是极品,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看你还往哪躲!”夏明东黑着一张脸,伸手就要去抓夏白薇。   “住手!大哥,大嫂,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夏明军他们刚从地里回来,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吵闹声,一过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李氏放下手中的农具跑过去,心疼地将夏白薇搂在怀里,关切地问道:“薇丫头,有没有哪里伤着?”   夏白薇摇摇头,“娘,我躲得快,他们没打到我。”   “你们是长辈,怎么能这样欺负薇丫头!”夏明军非常生气地说道。   “我们欺负她?”周氏双手叉腰,身上的肥肉狠狠抖动着,“你们怎么不问问,薇丫头干了什么好事?如果不是我跟当家的来得及时,恐怕胡哥儿和苓丫头就要被她打死了!”   “他们可是你的兄弟姐妹,薇丫头,你小小年纪,心肠怎么这么歹毒?我这个做大伯的如果再不替你爹管教一下你,恐怕你会更加无法无天!”夏明东冷冷地说道。   “薇丫头,这是怎么回事?”李氏侧过脸问道。   她女儿是什么性子,她最了解不过了。说夏白薇会干出这种事,她才不相信呢。   “大伯,薇姐姐不是你说的那样!”夏得娣上前一步,吸了吸鼻子道:“是胡哥儿和苓姐姐不分青红皂白跑过来摔东西,还打人。薇姐姐为了保护我们,才对他们动手的。”   夏招娣跑到夏明军身边,红着眼眶道:“胡哥儿和苓姐姐骂我们是赔钱货,还说爹跟娘生不出儿子。他们还打了冬哥儿一巴掌。薇姐姐要不是气不过,才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   “什么!”夏明军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李氏心疼得不行,连忙拉着夏白冬问他疼不疼。   “这……”夏明东的脸色涨得通红,生气地瞪了夏子胡和夏子苓一眼。   虽然二房生不出儿子,被看不起的事在夏家村众人皆知,但没人会傻到说出来啊,这不是得罪人吗!   而且夏明军跟他是亲兄弟,夏子胡和夏子苓身为晚辈,怎么能这样在背后编排长辈?   村子就这么大一点,发生了什么事很快就有人过来看热闹。刚才院子里闹出的动静这么大,外面已经有不少村民围观。   弄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少人对夏子胡和夏子苓指指点点,“这两个孩子也太没礼貌了!不管怎么样,你们也不该在背后这样讲二叔的坏话。没大没小!”   “就是!亏胡哥儿还是在私塾念书的,一点教养都没有,真不知道他这些年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难不成学堂里的夫子,都是这样教人的?如果是真的,以后哪个殷实人家还敢把孩子送去读书啊!”   听到这话,夏明东一家人顿时就慌了。   这话要是传出去,得罪了夫子,以后夏子胡在私塾还能有好日子过? 第21章 益母草煮水   夏子胡和夏子苓一个要读书,一个要嫁人,名声不能坏啊!   想到这里,夏明东的脸色沉了下来,拧着夏子胡的耳朵,凶神恶煞地说道:“你这个小兔崽子,在背后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快给你二叔和二婶道歉!”   “我没错!”夏子胡觉得非常委屈,“爹,是你们经常在背后说,二叔……”   “胡哥儿!”夏子苓可比夏子胡机灵多了,看到夏明东的脸色,连忙打断了他,“你就别跟爹顶嘴了,不然小心他回去揍你!”   大房一直觉得夏子胡是家里的希望,对他非常宠溺。夏子胡才不相信,夏明东会对他动手,“姐,你在这里吓唬谁呢?反正我又没说错,二伯家本来就生不出……”   “你给老子闭嘴!”夏明东生怕这里发生的事传扬出去,对他们造成不好的影响,连声说道:“老二,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你放心,回去后我一定好好管教他们!”   说完这话,夏明东连拖带拽拉着夏子胡往外面走。   周氏不明白,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负,夏明东怎么这么轻易就算了,大声喊道:“姓夏的,你没看到胡哥儿和苓丫头刚才被欺负得多惨吗?你竟然还帮着外人教训他们!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   “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道人家懂什么?还不快跟老子回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夏明东厉声道。   周氏虽然凶悍,但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见夏明东的神色这么严肃,村民又都在对他们指指点点,她意识到了什么,带着夏子苓跟上了夏明东的脚步。   刚回到家,夏子胡就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我差点就被薇姐姐打死了,爹,你不帮我就算了,竟然还骂我。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呜……你跟娘不是经常在家里讲,二叔没用,二婶也是不会下蛋的母鸡,成亲这么多年连个儿子都没有。为什么现在就不许我说了?”   夏子胡是周氏的心头肉,看到他哭得这么厉害,她伸出手指就往夏明军脸上挠去,“你今天要是不讲清楚,老娘就跟你没完!”   夏明东躲得快,但脖子上还是被挠出来一道血痕,愤怒道:“我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胡哥儿将来是要科考的,不管怎么说二叔也是你长辈。你平时在背后怎么讲他们都没关系,但这件事不能闹到明面上,否则你就是不孝,以后还想做官?”   夏子胡念书的成绩一塌糊涂,大房却还是有一种迷之自信,觉得他以后会中举当官。   涉及到这件事,周氏顿时就明白了,“呸”了一声说道:“二房和三房真是阴险,竟然想损坏我们家孩子的名声。要是胡哥儿以后被人在背后诟病,或者苓丫头的名声受到了影响,我一定饶不了他们!”   如果不是夏子胡和夏子苓去欺负夏白冬他们,会落得这个下场吗?对方不过是实话实话,到了大房这里就成了阴险。   不得不说,在有些人奇葩的三观里,自己永远都不会有错。   另一边。   见这场闹剧结束,围在三房院子外面看热闹的村民也都散了。   毕竟自己家里都有农活要做,平时看看热闹八卦一下就够了,没人有那个闲心一直关注别人家的事。   不管怎么说,夏白薇总算出了一口恶气,拉着夏得娣为她处理伤口。   李氏叹了一口气,“大哥家的两个孩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二哥,二嫂,那些话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   “胡哥儿说的也是事实。”没有儿子一直是夏明军和林氏的心病,现在这个伤疤被夏子胡揭开,两人的心情都不太好。   夏白薇对古代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不敢苟同,但知道他们之间隔了几千年的鸿沟,她不会用自己的三观去要求别人。   “如果不是大伯他们经常在背后编排,胡哥儿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大伯和大伯母这样教育孩子,这样胡哥儿以后长大了,会是个好人吗?只怕他们吃苦头的日子还在后头。”夏白薇撇了撇嘴道。   夏得娣点点头,“薇姐姐,有了这次教训,那两个讨厌鬼以后肯定不敢像以前一样,隔三差五就到你家顺东西了。”   “他们如果再敢来,我非得让他们知道厉害!”夏白薇冷哼道。   看到夏白薇脸上的神色,李氏知道女儿长大了,懂得保护家人了,不禁有些欣慰。   晚饭还没做,很快二房一家就回去了。   夏白薇看着洒在院子里的草药,把它们都捡了起来。好在天气热,一天的时间这些草药就晒得差不多了。只要清理一下,还能继续使用。   “薇丫头,你这是在忙什么?”李氏不解地问道。   夏白薇将这些草药的功能都向她解释了一遍,“娘,等多积攒一些,我想把它们都拿到镇上的药铺去看看。要是能换点银钱最好,如果不能,我们自己留着,平时万一有个头疼脑热,能省了抓药的钱也是好的。”   李氏点点头,“娘不懂这些,你心里有主意就行。”   夏白薇把地上的草药收拾好,然后将益母草挑出来煮了三碗水。她端着其中两碗去了二房那里,笑呵呵地说道:“得丫头,这个拿去给你跟招丫头泡澡。”   看着碗里绿油油的东西,林氏好奇地问道:“薇丫头,这是什么?”   “娘,这是益母草煮的水,薇姐姐说用这个泡澡能让身体变好,不容易生病。”夏得娣接过碗解释道。   “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林氏一脸惊奇地望着夏白薇,“薇丫头,谢谢你送这个过来。还没吃饭吧,快留下来吃一口。”   在村民眼中药材都是极其昂贵的东西,他们如果不是生了大病,绝对不会费钱去抓药,所以林氏才会这么感激夏白薇。   “没事的,二伯母,这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山里很多,只不过村子里认识它的人少而已。” 第22章 这是想谋杀亲夫啊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二伯母,我娘已经把饭煮好,我就不在这里吃了。”   一般到别人家,对方留自己下来吃饭,都只是说客套话。如果自己真留下来,就显得有些不懂人情世故了。但夏白薇知道,二伯母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只不过这年头谁家的粮食都不多,二伯一家又经常接济他们,夏白薇可不好意思留下来蹭饭。   林氏没有强求,把两个碗腾出来给了夏白薇。   她一路哼着小曲回了自己家,吃过晚饭,拉着夏白冬倒了热水给他洗澡。   用益母草煮的汁混合在热水里,散发着草药的清香,闻得人心旷神怡。   夏白薇一边帮夏白冬脱衣服,一边笑道:“虽然是夏天,但用它泡个热水澡,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的。”   夏白冬的小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薄红,捂着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说道:“姐姐,我会自己洗澡。”   “呀,冬哥儿还会害羞了。”夏白薇都被逗笑了,“别忘了你才五岁,一个小屁孩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已经五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夏白冬奶声奶气地说道。   夏白薇揉了揉他的脑袋,“好,我们冬哥儿长大了。那你就自己洗澡吧,如果有什么事,记得喊姐姐。”   夏白冬点点头,沉入了浴桶中。   夏白薇回到院子,见傍晚的露水快下来了,把簸箕里的草药都收到了屋子里。   晚上她洗过澡躺在床上休息,屋后的微风夹杂着池塘里的水汽,从窗外吹进来,驱散了夏日的燥热。或许是因为古代的环境还没有受到污染,夏天的夜晚不像二十一世纪那样炎热,吹着着一丝凉风,分外舒适。   不知怎么的,夏白薇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来到这个世界,她接触的男人本来就不多。像这么不要脸的,夏白薇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抽了什么疯,好好的非要把这个麻烦往身上揽。   她如果不管箫尘,那个男人也拿她没办法。但夏白薇是个有医德的中医,既然答应了箫尘要将他治好,就不会出尔反尔。   她这样想,绝对不是因为箫尘长得好看,真的!   第二天一早,李氏像往常一样拿着农具,到地里干活去了。   夏白薇和夏白冬在家里吃过早饭,又煮了一些红薯,才包着它们出门。   虽说红薯的价格便宜,但他们家也没有余粮啊!只希望那个男人将来不要忘恩负义才好。   有了昨天的先例,这一次夏白冬没有再拦着夏白薇,乖乖在家里等她。   夏白薇挎着竹篮采药,特地选了一些对箫尘伤势有好处的草药,才轻车熟路地去了山洞。   察觉到有人靠近,箫尘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待看清来人是谁,他瞬间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夏白薇说道:“你还真把爷在这里丢了一个晚上。女人,你好狠的心,这是想谋杀亲夫啊!”   夏白薇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望着他气呼呼地问道:“你说谁是我的亲夫?”   “除了爷,还能有谁?”箫尘挑了挑眉。   原本夏白薇过来的时候还有点担忧,毕竟箫尘的伤势太重,动弹不得,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要怎么办。可是看到他这副贱兮兮的表情,她心中的那丝担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一个姑娘家的清誉,也是你能玷污的?箫墨染,你就是这样报答救命恩人的吗?你如果再说这种胡话,我可不管你了,到时候你伤口溃烂了别找我!”夏白薇没好气地说道。   如果不了解这丫头,箫尘绝对不会跟女子开这样的玩笑。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夏白薇是只小野猫。一个扒起男人衣服来面不改色的姑娘家,怎么可能在意这些话。   “爷是实话实说,怎么就错了?好了,你要是不爱听,爷不说就是了。”反正在他心里,这丫头就是他的小妾,还想跑到哪里去?   夏白薇白了他一眼,从篮子里将几个红薯拿出来,递过去说道:“你将就着吃吧。”   “对了,丫头,爷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箫尘接过红薯道。   “夏白薇。”丢下这三个字,她把草药拿到泉水里清洗。   不经意间看到箫尘的动作,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   红薯委实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在一些大户人家就是用来喂猪的。夏白薇每次都吃得索然无味,但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用来果腹。   没想到这个男人的身份看起来不低,吃红薯时竟然一点嫌弃的神色都没有露出来。而且他的动作慢条斯理,硬生生将这种便宜的东西,吃出了贵族的感觉。   如果这红薯不是她早上亲手蒸的,夏白薇都要怀疑箫尘是不是在吃什么好东西了。   殊不知箫尘十三岁就开始上战场,这么多年下来什么苦没尝过。最惨的时候,他和部下被困在沙漠里七天七夜,连沙子里的虫子都挖出来吃过。   现在他身受重伤,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还有红薯果腹,条件已经算不错了。   吃完红薯,箫尘伸出十根修长的手指,懒洋洋地说道:“拿帕子过来。”   夏白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是把她当丫鬟了吗?看在箫尘是个伤患的份上,她忍!   夏白薇咬牙拧了一个手帕丢给他,“自己清理。”   “爷伤得这么重,你忍心让爷做这些琐事吗?万一碰了水,伤口感染了怎么办?到时候爷受苦不打紧,要是惹得你内疚了,爷可是会心疼的。”箫尘作出一副为她好的样子。   夏白薇:“……”   她活了两辈子,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脸皮这么厚的人。明明是他在使唤别人,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再这样下去,自己指不定要被他说得多十恶不赦。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走过去,拿起帕子为他擦拭手上的污渍。   不得不说,箫尘的双手长得十分好看。手指修长,骨节根根分明,虎口处或许是因为常年握着武器,有一层茧,不过并不影响它的美观。 第23章 为箫尘换药   夏白薇觉得这双手若是放到二十一世纪,做个手模都是没问题的。看在它长得还算赏心悦目的份上,她就不计较这厮的不要脸了。   帮箫尘擦完手,夏白薇开始为他换药。   不得不说,他身上的伤口十分狰狞,放在一般人身上,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没想到箫尘看起来不着调,忍耐力竟然这么强,在这个过程中都没有吭过一声。夏白薇刚开始还觉得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大呼小叫呢。   结合她了解到的这些信息,夏白薇越发好奇箫尘的身份了。   见她这么全神贯注,箫尘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摇头问道:“丫头,爷知道自己的美色惹人垂涎,但你也不用看得这么入迷吧?”   夏白薇气得咬牙切齿,狠狠在他的腰间拧了一把,“就你现在这样子,跟个三级残废一样,本姑娘会垂涎你的美色?箫墨染,做人不要这么自恋好不好!”   箫尘的眸子里瞬间蒙上了一层雾气,可怜兮兮地说道:“爷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既然知道爷的伤势,你还这么狠心!”   如果让箫尘的那些手下看到他这副样子,非惊讶得下巴都掉下来不可。谁能想到他们杀伐果断,霸气侧漏的爷,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偏偏夏白薇不知道这厮的真面目啊,听到箫尘的话,她不禁有些愧疚,手上的动作都放轻了一些,“谁让你总是管不住自己那张嘴。要是换成别的姑娘家,早就丢下你不管了。”   箫尘不过是觉得这丫头挺有意思,想逗逗她罢了,“别的姑娘家也没那么大的胆子,上来就扒爷的衣服啊。”   “箫墨染!”这厮总是能成功将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次撩拨起来,“我说了多少次了,我那是为了救你!虽说医者救人是天职,但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不要再恩将仇报好不好!”   “爷错了,你别生气。”见这丫头来真的,箫尘马上选择道歉。   夏白薇的脸色这才缓和一点,谁知道还没等她的情绪平复,箫尘又笑着说道:“不然气坏了你的身子,爷可是要心疼的!”   夏白薇:“……”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就不该跟这家伙比不要脸的功夫!   是在下输了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夏白薇一张小脸气得鼓鼓的,箫尘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随即,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常年过着尔虞我诈,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他都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笑过了。   换药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夏白薇鼓着一张小脸,气呼呼地说道:“我是倒了什么霉运,这几天净是碰上一些烂桃花!”   先是遇到刘家退婚,再是秦婆子想把她许配给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现在又遇到一个处处跟她斗嘴的箫尘。   他的眉头突然挑了挑,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怎么,还有别的男人想跟爷抢小妾?他是嫌自己的命长了吗?不过你这个年纪,是该到了说亲的时候,不会已经许了人家了吧?许了也没关系,你是爷看中的妾,退婚就是,绝对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听得多了,夏白薇对他的不要脸已经有了免疫力,翻了个白眼道:“本姑娘许没许人家,不关你什么事!你身上的伤估计还要再养一个多月才能痊愈,老实待在这里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喂,你就这么走了?”箫尘叫住了夏白薇,生无可恋地说道:“爷好歹也是伤患,你每天就喂几个红薯给爷吃?好歹也去山里打点野鸡啊,兔子什么的,给爷补补身子啊!”   “你一个大男人,这样支使弱女子,竟然一点都不脸红,我真是够佩服你的。”夏白薇没好气地说道。   “若是别的姑娘家,爷自然不会多看一眼。但女子服侍自己的夫君,是天经地义的事,爷有什么不好意思啊?”箫尘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真是猫改不了吃小鱼干,你就在这里等死吧,本姑娘不会再管你了!”夏白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提着篮子离开了山洞。   直到夏白薇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箫尘才摇头道:“你不会的。”   虽然才认识两天,但以他的识人眼光,箫尘知道夏白薇绝对不会丢下自己救治的伤患。   他故意气走这丫头,就是担心她遇到危险。   以他的身份,沦落到这个地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取他的性命。万一有敌人找过来怎么办?夏白薇多在这里留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箫尘可不想这丫头一命呜呼,以后没人为自己治伤。   夏白薇不是傻子,沿着小路走了一段时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真把自己惹生气了,对箫尘有什么好处?   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箫尘的用心,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   看在这厮不算太没有良心的份上,她就继续为他治疗吧。   箫尘身上的伤口太多,刚才采的草药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夏白薇挎着篮子,继续在小路两边找自己需要的草药。   那些草木茂盛的地方,生长的草药肯定更多,但夏白薇却不敢过去。万一遇到毒蛇什么的,她岂不是死翘翘了?   虽说夏白薇是个中医,就算被蛇咬了也有办法治好自己,但对于那种动物,她有着女子本能的惧怕。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夏白薇的竹篮里已经装满了草药。她正准备下山,突然想起了箫尘刚才说的事。   这山里的野味很多,她虽然不敢去招惹野猪之类,但打打兔子什么的应该没问题吧?   想到这里,夏白薇即刻着手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陷阱。   她从篮子里挑出一种带有麻醉功能的草药,若是小动物吃下了,很快就会丧失行动能力。夏白薇将草药捣出汁液,涂抹在一些小动物爱吃的野菜上,丢到了旁边的树丛里。   随后,夏白薇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一棵大树后面,把呼吸也放轻了一些。 第24章 抓到一只野鸡   今天能不能打到野味,就看她的运气了。   夏白薇一直在这里窝了大半个时辰,前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传来。她不禁有些沮丧,想回去了。   是啊,猎物要是这么好打,夏家村家家户户的日子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谁知道夏白薇刚起身,忽然看到前面的草丛抖动了一下,OO@@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说时迟,那时快!夏白薇猛然朝草丛扑了过去!   虽说草药可以麻痹猎物,但起到的作用不大,最终还是要看她是否能把握住时机。   “咯咯――”   尖利的叫声从身下传来,摸着猎物,夏白薇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竟然是个扁毛的。”   将它抓起来仔细看了看,夏白薇才发现自己捉到的是一只野鸡,心中大喜过望。   野鸡是正宗的野味,如果拿到镇子上去卖,可以换不少银钱。而且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夏白薇就没有尝过荤腥,实在是馋得不行。   夏白薇拎着野鸡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自己这么容易就将它抓到,不是没有原因的。   野鸡的左边翅膀带着伤,不知道是跟别的动物搏斗,还是怎样留下的。因为行动不便,才被夏白薇得手。这是偶然事件,她以后如果再想猎到野味,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夏白薇觉得自己如果直接拿着野鸡回去,也太招摇了一点。虽说她问心无愧,但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能免则免。   她折了几根带着大量树叶的树枝,将野鸡藏在里面,才拎着它往回走。   谁知道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竟然遇到了惹人厌的夏子苓。   可能是夏白薇昨天那一巴掌,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看到她走过来,夏子苓竟然头也不回就跑开了。   夏白薇没有将这个插曲放在心上,一路回了自己家。   “姐姐,你回来啦!”夏白冬开心地迎了出来,目光落在夏白薇手上,好奇道:“你弄这么多树枝回来干什么?姐姐,这些新鲜的柴是湿的,娘说没办法烧。”   夏白薇神秘一笑,将里面的野鸡露了出来,“你看这是什么。”   “哇!鸡!”只有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才会杀鸡吃。但他们家的条件差,从夏明岳去世后,就没有再养鸡了。夏白冬年纪小,早就忘了鸡肉是什么味道,现在口水都流了出来。   夏白薇原本想把野鸡卖了,但看到夏白冬的表情,顿时改变了主意。   “等娘回来了,就让她杀鸡给冬哥儿吃。好不好?”夏白薇捏了捏夏白冬的脸蛋。   “好啊!有鸡肉吃了!太好了!”小孩子最容易满足,夏白冬拍着手掌说道:“我要吃最大的那只鸡腿!”   “好。放心吧,没人跟你抢。”夏白薇找了根绳子把野鸡绑好,丢到了厨房的一个角落,然后开始做饭。   夏白冬在旁边帮她打下手,好奇地问道:“姐姐,这只鸡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跟我平时看到的不一样?”   夏白薇一边生火,一边说道:“这是我在山里打到的野鸡,当然跟你平时看到家养的鸡不一样。”   “哇!”夏白冬的眼睛顿时一亮,“我姐姐真厉害,竟然还能抓野鸡回来!”   夏白薇摇头笑了笑,“只是运气好而已。”   今天在山里耽搁的时间有点长,她怕李氏他们饿着。做好饭,夏白薇将夏白冬那份盛出来,把剩下的红薯和粥装好,放到篮子里说道:“冬哥儿,你自己先在家里吃饭,我给娘和二伯他们送饭去。”   “姐姐,你不吃吗?”夏白冬鼓着一张小脸说道:“外面这么热,你还是吃了饭再过去吧,饿着肚子很难受的。”   “不用了,我不饿。”夏白薇戴上草帽,提着篮子出门了。   不多时,她轻车熟路地到了自家的田地。看这光景,应该要不了一两天,地里的玉米就能掰完了。总是麻烦二伯一家,夏白薇也挺不好意思的。   她把篮子放下,吆喝着喊了李氏他们过来。   “薇丫头,今天有什么高兴事吗?”看到夏白薇脸上的笑容,李氏慈爱地问道。   夏白薇没有瞒着,把碗筷递给他们,笑嘻嘻地说道:“娘,我今天进山里采草药的时候,意外捉到了一只野鸡。”   “真的吗?”李氏非常高兴,“我前几天还听你二伯说,镇上的一些有钱人就爱吃野味。我们托人把野鸡带到镇子上的酒楼去卖,应该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夏白薇摇了摇头,“娘,我捉的那只野鸡受了伤,酒楼里最讲究食材的品相,应该卖不了几个钱。而且我们家也好久没有开过荤,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她这样说,也是看到李氏的身体瘦弱,想给她补一补。   夏明军点了点头,“弟妹啊,薇丫头说得不错。冬哥儿也还小,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让他吃点好的。”   “好。”李氏笑着应了一声。   她没什么本事,既然女儿能抓到野鸡,那就让两个孩子好好吃一顿吧。   林氏也高兴地说道:“薇丫头越来越有本事了,不仅会治病救人,现在还会打猎了。只不过山里危险,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少去为好。”   看着林氏真诚的笑容,夏白薇心里暖暖的。   人可以忍受陌生人得到好东西,却不乐意见到身边人过得比自己好。如果换成大房,知道这件事还不知道要怎么嫉妒他们家呢。二房却一点不好的心思都没有,还处处为她着想。   夏白薇甜甜地笑了笑,“二伯母,我心里都有数呢。不过打猎我可不会,今天要不是这野鸡受了伤,我也捉不到它。”   “运气总会光顾好姑娘。”看着夏白薇额头的汗珠,林氏问道:“对了,薇丫头,你吃了吗?”   夏白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事,我等会回去吃。”   “这孩子,只想着送饭,自己都没吃。”林氏说着,塞了一个红薯到她手里。   夏白薇也不客气,坐在草地上将红薯表面的一层皮剥掉,慢条斯理地吃着。 第25章 鸡杂的做法   等他们吃完,夏白薇将碗筷带回去洗了,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傍晚李氏回来,放下农具,夏白薇就带着她到了厨房看野鸡,“娘,我没骗你吧?”   李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笑着说道:“薇丫头真厉害。不过我看锅里还有中午煮的红薯没吃完,而且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不如明天再杀鸡吃。吃饱了,也好有力气下地干活。”   李氏主要是觉得夏天气温热,杀了鸡万一晚上吃不完,放到第二天坏了,就太暴殄天物了。   夏白薇没有任何意见,“我都听娘的。”   夏白冬虽然想到鸡汤就咽口水,但也懂事地没有吵闹。   一家三口吃过简单的晚饭,在院子里搓了会玉米,见天慢慢黑了下来,就把东西收拾好,洗澡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夏白薇被厨房传来的声音吵醒。   她起床洗了把脸,过去看到锅里冒着热气,李氏抓着野鸡正准备杀,夏白薇连忙说道:“娘,先别动手!”   “怎么了,薇丫头?”李氏不解地问道。   “我还有点事。”夏白薇快步走过去,在鸡屁股上拔了几根毛下来。野鸡的尾巴比公鸡更长,她手上拿着的这几根羽毛非常漂亮。   随即,夏白薇将鸡毛放在一边,到灶台看了看。   盐罐子早就空了,但底部还粘着一些盐。夏白薇装了点水进去晃了晃,让为数不多的盐化为盐水。   她倒了一点盐水到旁边的空碗里,然后又接了少量的水,才把碗拿到李氏跟前说道:“娘,把鸡血放到这个碗里吧。”   “薇丫头,你要这血有什么用?”李氏非常不明白。   夏白薇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夏家村的人并不知道鸡血的吃法,当下神秘地说道:“娘,我有用就是了,你等下就知道了。”   “你这丫头,还学会跟娘卖关子了。”李氏慈爱地看了她一眼,杀了鸡放了小半碗血。   恰好锅里的水已经烧开,李氏拿了一个木盆把野鸡放进去,舀起热水在上面淋着。见烫得差不多了,她蹲在旁边开始拔毛。   “娘,我来帮你。”夏白薇卷起袖子,半蹲在木盆旁边。   母女俩忙碌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将野鸡身上的毛都拔干净了。只不过上面还有一些细小的绒毛,处理起来非常麻烦。   李氏抬头笑了笑,“薇丫头,你先休息一会儿,娘把这些细毛处理一下。”   “绒毛这么多,一根根拔要弄到猴年马月啊。娘,我有办法。”夏白薇看了看灶台,笑嘻嘻地说道:“把野鸡放在明火上烘一下,那些绒毛就烫没啦。”   李氏的眼睛一亮,照着她说的方法做。见绒毛真的都消失了,她兴欣慰道:“还是薇丫头聪明。”   毛拔完了,李氏将野鸡开膛破肚,夏白薇在旁边说道:“娘,内脏先别扔,留着我有用。”   “鸡肚子里的东西脏兮兮的,有什么用?”李氏不解。   家家户户杀鸡,内脏都是要扔掉的。   “娘,听我的没错。”夏白薇没有解释什么,反正等她把菜做出来,李氏就知道了。   在二十一世纪,鸡杂可是一道美味的菜肴。他们家难得才吃一次肉,就这样把内脏扔掉也太可惜了。   “行,娘给你留着。”李氏知道夏白薇是个有主意的,没有再问什么。   夏白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娘,留一只整鸡腿别剁碎了,冬哥儿昨天就一直念叨着要吃鸡腿。”   “好。”李氏有一手好厨艺,只不过平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有了食材,她当然得给两个孩子露一手。   李氏先把野鸡的内脏掏出来放在一边,洗干净切成块。随后拿了一块生姜,去皮切片。野鸡的肉不多,她直接将这些东西放到一个大瓦罐里,搁火上炖着。   原本鸡汤放红枣、党参、枸杞等配料一起炖,才会更美味,更有营养。但他们家的条件,只能这样吃了。   夏白薇刚刚就将鸡杂洗干净泡在冷水里了,见时间差不多,她把鸡肝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切着。鸡心和鸡肾也依次这样处理。   鸡杂本来就可以吃,只不过内脏可能带有一些野鸡身体里的毒素,用冷水浸泡一会儿可以祛除。   李氏非常好奇夏白薇要做什么,在旁边看着。   她忙碌了一阵子,终于将鸡杂切好,重新换了水泡着。   夏白薇看着旁边的李氏,温声说道:“娘,你拿一双筷子过来,跟我一起穿到鸡肠里,把里面的脏东西弄出来。”   “没问题。娘今天就等着你大展身手,变废为宝。”李氏笑道。   两人忙碌了一会儿,终于将鸡肠都处理好了,盆里的水也变得浑浊一片。   夏白薇最后换了一次水,把鸡肠和鸡杂再次清洗了一遍,将它切成一小段,和鸡杂一起放在一个盘子里。   “娘,帮我洗几个干辣椒过来。”家里的油很少,夏白薇刚才特地将鸡油留出来,放在锅里炸了一会儿。见火候差不多了,她先把辣椒和切碎的生姜倒进锅里,才将鸡杂放进去爆炒。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走过,锅里传来了一阵香味。   夏白薇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吃过肉了,咽了口唾沫,把旁边的几块大蒜翻放进去,又洒了一些盐水翻炒几下。   一份做好的鸡杂盛在盘子里,油香扑鼻,配上干辣椒独特的味道,闻得人食指大动,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娘,姐姐,你们在做什么?好香啊!”夏白冬肚子里的蛔虫被勾了起来,迈着小短腿朝厨房跑过来。   夏白薇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你昨天不是心心念念想吃鸡腿吗?这不,我们给你做了。”   “哇!”夏白冬狠狠吸了一口香气,眼睛都亮了起来,“有鸡腿吃啦!”   “薇丫头,你是怎么知道把鸡内脏做成菜的?”虽然还没吃,但看这卖相和香气,李氏就知道它的味道不会差。   夏白薇随意找了个借口,“娘,我上次一时糊涂悬梁的时候,迷迷糊糊看到一个菩萨,这些事都是她告诉我的。” 第26章 终于开荤了   李氏一听,顿时双手合十,对着屋里的一个角落拜了拜,念叨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感谢菩萨”之类的话。   夏白薇就知道这一招对农村人非常有用,看来以后再有什么本领露出来,也可以用这个理由来解释。   见鸡汤差不多快熬好了,夏白薇看了看碗里的鸡血,已经凝成块。她将鸡血用刀划成小块,倒进鸡汤里,然后洒了盐水进去。   鸡内脏都能被夏白薇做得那么好吃,看到她这样处理鸡血,李氏觉得没什么奇怪的。   不一会儿,一锅香喷喷的鸡汤就煮好了。望着冒着热气的瓦罐,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娘,我叫二伯他们过来吃饭吧。”   二伯一家平时对他们那么好,现在有了好东西,她当然要知恩图报。   李氏摇了摇头,“薇丫头,你把这些东西装一半,给你二伯家送过去。”   “为什么?”夏白薇不解地问道。   李氏笑道:“我们孤儿寡母的,怕你二伯一家在这里吃饭不自在。”   她这样一说,夏白薇就明白了。   他们家的条件这么差,好不容易才吃一次肉,如果叫二伯一家过来,他们肯定不好意思动筷子。还不如夏白薇直接送过去,这样他们就没办法拒绝了。   “娘,还是你想得周到。”夏白薇拿了一个大碗出来装鸡汤。   李氏犹豫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薇丫头,不如也盛一点,给你爷爷奶奶送过去。”   虽然当家的已经死了,但她好歹也是夏家的媳妇,为夏明岳尽一点孝道是应该的。   夏白薇却不乐意了,夏铁生跟吴氏对他们家一点都不好,只怕在两人心里,也没有将三房当成亲人。上次吴氏那副刻薄的嘴脸,夏白薇心里还记着呢。   当然,李氏比较传统,这话不能跟她明说,不然自己免不了被教育一番。   夏白薇撇了撇嘴,道:“娘,爷爷奶奶跟大伯他们住在一起,如果我抓到野鸡的事被他们知道了,只怕大伯家的四口人也要来分一杯羹。野鸡本来就没多少肉,到时候我们就真的只能喝汤了。”   李氏想想也是,看到一双女儿瘦弱的身体,她叹了一口气,“那就算了吧。”   夏白薇“嗯”了一声,装了一大碗鸡汤,又把鸡杂分出了一半,让夏白冬帮忙端着送到了二房,“二伯母,这个给你们吃。”   林氏和夏明军昨天就知道夏白薇打到野鸡的事,还在心里为她高兴了一番,没想到她今天一大早就端着鸡汤过来了。   “看这碗里的肉,得有半只鸡了吧?都给我们了,你们一家吃什么?”林氏有些受宠若惊,“薇丫头,这可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二伯母,你和二伯平时不也总给好东西我们吗?”夏白薇端着鸡汤往屋里走,笑嘻嘻地说道:“这鸡汤最好趁热喝,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你前几天不是生了一场病,正好给你补一补。”   夏招娣和夏得娣闻着香味出来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两个小丫头也有半年没吃过鸡了,肚子里的蛔虫都被勾了出来。   “薇丫头,那就多谢你了。”林氏没有再扭捏。   他们一家总接济三房,如果不接受三房送过来的东西,只怕薇丫头心里会不舒服。   亲戚间不就是这样,今天你给我一根萝卜,明天我还你一把大蒜。   “薇姐姐,这盘子里是什么?”夏得娣好奇地问道。   夏白薇为他们解释,“这盘菜叫鸡杂,是由鸡肝、鸡心、鸡肾还有鸡肠放在一起爆炒做成的。这些东西其实挺好吃的,吃不过腥味比较大,所以我多放了一点辣椒。得丫头,等下你们尝了就知道,味道不会差。”   “哇!”夏得娣的眼睛亮了起来,“薇姐姐,你也太厉害了,竟然知道这么多。”   夏白薇笑了笑,“我只是突发奇想尝试了一下。二伯母,你们先吃饭,我和冬哥儿回去啦。”   “路上慢点。”林氏叮嘱了一声。   她和夏明军对视一眼笑了笑,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欣慰之色。这丫头是个知道感恩的,他们平时没白疼她。   夏白薇带着夏白冬回去的时候,李氏已经把饭菜都摆在桌子上了。看到他们,她招呼着两人落座,“快来吃饭吧。”   因为有了鸡汤的缘故,这顿饭比平时吃得香甜了许多。就连早已吃腻了的红薯,配上香浓的鸡汤,都变得别有一番风味,李氏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冬哥儿,给,多吃点长得高高的。”夏白薇把唯一的鸡腿夹到了夏白冬碗里。   他拿起来举到夏白薇嘴边,咧着嘴笑道:“姐姐,你忙了一早上,先奖励你吃。”   “冬哥儿真懂事。”夏白薇咬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换成以前,区区一只鸡腿她压根不会放在心上,但到了这个世界,夏白薇都快成饿死鬼投胎了。   “还有娘,你也吃一口。”夏白冬踩在凳子上,将鸡腿递到李氏面前。   “好,娘吃,冬哥儿乖。”李氏的眼睛都快笑得眯起了。   这辈子苦也好,甜也好,只要守着两个孩子长大,平平淡淡过日子,她就满足了。   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地吃了顿香喷喷的早饭,李氏照旧拿着农具出门干活去了。   夏白薇将桌子收拾干净,把瓦罐里剩下的一点鸡汤装好,又从锅里拿了几个红薯,才挎着篮子往外面走,“冬哥儿,姐姐上山去了,你在家里乖乖的。”   “放心吧,姐姐,我一定不乱跑。”夏白冬在院子里奶声奶气地说道。   刚走到一半,夏白薇竟然又遇到了夏子苓。她吸了吸鼻子,眼尖地望着夏白薇手中的篮子,“薇丫头,里面装的什么?”   为啥她好像闻到了肉香?   夏白薇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忽然笑道:“当然是红薯,这是我进山采药的口粮。怎么,你想陪我一起进山,帮我摘点草药回来?”   夏子苓连忙退后一步跑开了,“你做梦去吧!” 第27章 山洞喂鸡汤   大房养了一头猪,夏子苓每天都要到处打猪草,哪有时间去跟夏白薇采药。就算有,她也不会帮这个忙。   在夏子苓看来,夏白薇采回来的就是一些没用的杂草,做这些完全是浪费精力。只有李氏这样没用的女人,才会纵着女儿。   夏白薇望着她的背影呲笑一声,提着篮子去了山上。   她像往常一样采了不少为箫尘治伤的草药,才轻车熟路去了山洞,“今天便宜你了,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过来。”   夏白薇走进山洞,将篮子放下,把里面的红薯和鸡汤拿了出来。   现在是夏天,一路走过来,鸡汤还冒着热气。浓郁的香味萦绕在鼻尖,闻得人饥肠辘辘。   箫尘看到她拿出来的东西,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   没想到他昨天只是随口一说,这丫头竟然真把他的话放在了心上。   过去以他的身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对他献殷勤。但那些人的目的,箫尘心中跟明镜似的,觉得索然无味。   眼下他沦落到这个地步,夏白薇压根不了解他的来历。只因为他是她的伤患,她就如此用心。   是医德,也是人品。   她前几天拿过来的吃食都是红薯,想必农家的日子不太好过,为了弄到这只鸡,夏白薇定然费了不少功夫。   箫尘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难得没有调笑她,“丫头,谢谢你。”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道:“还算你知道感恩,本姑娘的心意没有白费。行了,快把这鸡汤喝了吧,对你的伤势有好处的。”   箫尘忽然邪肆地笑了笑,挑眉道:“丫头,你看爷伤得这么重,自己动手完全不方便啊,就劳烦你了。”   “箫墨染,你不要太过分好不好!”夏白薇叉着腰说道。   她是大夫,很清楚箫尘的伤势虽然严重,但双手是完好的,完全不影响自己吃东西好吗。他这样说,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箫尘顿时扁了扁嘴,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眼巴巴地望着她,“你真的忍心这样对一个重伤濒死的伤患吗?你知不知道这漫漫长夜,爷为了等你过来,从天黑等到天亮。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夏白薇肯定直接翻个白眼,懒得搭理。偏偏看着这张祸国殃民的脸,还有这家伙可怜兮兮的表情,她心中一点火气都冒不出来了。   夏白薇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将箫尘扶起来靠在后面的石头上,坐在他旁边端起鸡汤,“行,我喂你行了吧!”   箫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着说道:“为夫就知道,薇儿不是狠心的人。”   “噗!”夏白薇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咬牙问道:“箫墨染!你刚才自称什么?”   箫尘无辜地挑了挑眉,“爷刚才说,自己饿了。你看这鸡汤都快冷了,别浪费了你的一番心意。”   夏白薇轻哼一声,一脸不情愿地将舀了鸡汤,喂到箫尘嘴边。   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但这最简单的一勺鸡汤喝进嘴里,竟然让箫尘产生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以至于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不管他在怎样的腥风血雨里拼杀,只要想起这个简单的中午,记忆里这碗鸡汤的味道,心中就会变得一片温暖。   当然,这都是后话。   看着夏白薇喂到嘴边的鸡血,箫尘蹙眉问道:“这是什么?”   “像你这样有钱人家的公子一定不知道,鸡身上不仅有肉可以吃,鸡血和鸡杂也是一道美味,不信你尝尝。”夏白薇对自己准备的食物很有信心,就连李氏和夏白冬之前都对这些赞不绝口。   箫尘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鸡血非常嫩,不仅没有丝毫血腥味,还有一股鲜美的味道,唇齿留香。鸡杂很有嚼劲,香辣的气息让人胃口大开。   箫尘吃了几天红薯,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骤然尝到这么美味的东西,眉宇都不自觉地舒展开了。   这家伙本就长得十分好看,此刻两人距离这么近,夏白薇可以将他脸上的所有细节都收进眼底。即便如此,他的皮肤还是好得连一个毛孔都看不到。   这张脸好看得别说是男人,就连她一个女人都要嫉妒了好吗!   夏白薇有时候会暗戳戳地想,自己对这厮如此上心,到底是因为医生的本职,还是被这张脸迷惑了?   箫尘并不知道夏白薇心中所想,不经意间也在打量她。   不同于一般乡野村姑的粗糙,夏白薇的五官长得分外精致。尤其是那双睫毛,像两把微卷微翘的小扇子,扇动间非常灵动。   她生气的时候,一张小脸鼓鼓的,丝毫不矫揉造作。在夏白薇身上,箫尘看到了少有的生动和活力。不同于那些京中的大家闺秀,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死板,她像林间的精灵。   离得近了,他甚至能闻到夏白薇身上若有若无的淡香。不是名贵的香料,更像是……草药的味道,很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箫尘的眸色变得有些暗沉。他现在的处境,竟然还有心思关注一个女子,真是破天荒。   夏白薇忽然抬起头,见箫尘正目光烁烁地望着自己,她手上的动作瞬间顿住。想起自己被他的好颜色迷惑,夏白薇的耳根不知不觉染了一层薄红。   难得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箫尘生了几分逗弄她的心思,挑眉问道:“薇儿,你好端端地脸红什么?难道是看到夫君在跟前,一时情难自禁?”   “呸!箫墨染,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正好鸡汤喂完了,夏白薇起身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只不过……她的反应这么大,更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心虚。   见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箫尘手握成拳放在唇边清咳了一声,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你……能不能帮爷洗个头再走?”   夏季天气炎热,他之前又倒在泥土里,早就难以忍受了好吗!   “行。”夏白薇放下篮子,弯腰搀扶箫尘。   见她答应得这么爽快,箫尘微微愣了一下。他还以为以这丫头的性格,会挤兑他一番呢。 第28章 告状的苓丫头   看到箫尘的表情,夏白薇轻哼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之前提出的那些要求无礼,所以我才不想搭理。但你现在行动确实不便,这里又没有别人,做为你的大夫,我为你洗个头也行。没错,本姑娘就是这么有原则的人!”   箫尘轻笑道:“你医术好,你说什么都对。”   他这话倒没有说谎,虽然才过了两天,但在夏白薇的治疗下,箫尘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在恢复。相比之下,他以前在军中的那些军医,倒像是酒囊饭袋了。   只可惜夏白薇是个女子,如若不然,如此人才若是能为他所用,他定然如虎添翼。   夏白薇并不知道短短一会儿,箫尘心中已经想了这么多事。听到他的夸奖,她的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一抹浅笑,“算你有点眼光。”   由于心情好了,夏白薇为他洗头的时候都上心了一点。这里没有皂角,她捣了一些有清洁作用的草药,放在箫尘的头发上细细揉搓。   山洞里很安静,湿润的空气里带着一丝凉爽,十分舒适。耳边只能听到泉水“叮咚”的声音,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箫尘不知不觉闭上眼睛,感受着夏白薇的小手在他的头皮上揉搓。指腹传来的力度不轻不重,仿佛他心中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箫尘自己都记不清楚,他有多久没有如此放松过了。   不多时,夏白薇帮他把一头墨发洗干净,用盖在篮子上的那块布将上面的水绞干,“搞定了。”   她扶着箫尘回到大石块上躺着,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由于刚洗过,他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为这张俊美无双的脸添了一丝邪魅的美感。发尾的水珠滴下,从锁骨流进小麦色的胸膛里,然后消失不见。   这一幕,简直惹人犯罪!   箫尘目光暗沉地望着她,郑重地说道:“薇儿,你放心,你对爷的好,爷不会忘记。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爷都会好好疼你。”   夏白薇轻哼道:“你不给我带来麻烦,本姑娘就烧香拜佛了。赶紧把伤养好,然后滚得远远的,就是你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这番话若是传出去,被京城的那些贵女知道,她们嫉妒的目光非把夏白薇戳成筛子不可。   箫尘是什么身份?她们平日若是能得到他的一个眼神,都会激动得无法自持。夏白薇不过是一个山野村姑,凭什么被他许下如此正式的承诺?   更气人的是,她丝毫都不放在心上就算了,还对箫尘的承诺嗤之以鼻。   简直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箫尘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无妨,你还有很长时间可以考虑。”   他看上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对方说半个“不”字?但是这个丫头,他愿意为她破例。   夏白薇被箫尘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撇撇嘴拎着篮子离开了山洞。   见日头还早,她没有急着回去,在山里随意逛着。来了好几次都没有遇到危险,夏白薇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当然,大山深处她依旧不敢进去。   山里的草药不少,夏白薇这两天也采了一些,等有机会就拿到镇上的药铺去看看,就是不知道那些人识不识货了。   随意逛了一会儿,夏白薇突然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她的眼睛微微一亮,顺着找了过去。   扒开一片草丛,夏白薇发现这一片的地上长着不少蘑菇。仔细一看,里面竟然混着不少有毒的。如果是不知道的人吃下去,只怕会危及性命。   但这完全拦不倒夏白薇。如果连毒蘑菇都分辨不出来,她就枉为中医了。   夏白薇心中大喜,把篮子里的草药按下去一点,开始采蘑菇。   它不仅味道鲜美,可以做菜,而且还有提高人体免疫力、止咳化痰等功效,委实是一种好东西。   夏白薇将这些无毒的蘑菇采回去,不仅能改善自家的伙食,说不定还能拿到镇子上去卖。   没想到今天随意在山里逛了逛,竟然会有这样的收获。   这一片长着的蘑菇不少,夏白薇一个人可采不完。眼看篮子已经装满了,她起身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回家。   ……   夏子苓回去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昨天中午明明看到夏白薇从山上回来的时候,手里好像拎着什么东西。只不过那时候自己对她有些发怵,没有仔细看而已。   而且今天,她分明从夏白薇的篮子里闻到了肉香,她竟然还骗自己说那是红薯。   夏子苓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呼道:“难道薇丫头在山里打到野味了?”   虽说她家的日子比三房好过一点,但每回有肉的时候,大部分都进了夏子胡的肚子。剩下的一些大都被夏明东和周氏吃了,能分到夏子苓碗里的特别少。   还有就是,一想到夏白薇能吃上肉,夏子苓整个人就嫉妒得不行。   像那样的弃妇,就应该一辈子吃糠咽菜才对!   想到这里,夏子苓一边往屋里跑,一边喊道:“奶奶!薇丫头瞒着你吃肉呢!”   夏明东和周氏都下地干活去了,只有吴氏还留在家里喂鸡。听到夏子苓的声音,她顿时放下手中的东西,眼神一冷问道:“你说什么?”   夏子苓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看到的事和推测都说了出来。末了,她又补充道:“不管怎么说,您也是长辈,薇丫头打到了野味竟然不拿来孝敬您,实在是太过分了!”   吴氏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一边往三房的方向走,一边气呼呼地说道:“薇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眼里还有没有爷爷奶奶!”   她这么火急火燎地过去,就是想在三房找到剩下的肉。想到野味鲜美的味道,吴氏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一个赔钱货和一个克夫的寡妇,凭什么吃那么好的东西?就算薇丫头打到了野味,也应该是她的!   三房地里的玉米终于都掰完了,李氏好不容易回来,刚送走夏明军和周氏,就看到吴氏气冲冲地往这边走过来。 第29章 蛮不讲理的吴氏   李氏的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颤颤巍巍地迎上去。   在农村,婆婆对媳妇来说就是天。别说是李氏了,哪怕是最泼辣的周氏,在吴氏面前都跟鹌鹑一样。   “娘,您怎么过来了?”李氏客气地问道。   吴氏白了她一眼,掐着腰冷笑道:“我今天要是不过来,你们还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没良心的白眼狼,一个个也不怕遭雷劈!”   话音落下,吴氏径直往屋里走去,开始翻箱倒柜。   “娘,您这是干什么啊?”眼见家里的东西都被翻得乱糟糟的,李氏紧张地问道。   夏子苓吐了吐舌头,一脸幸灾乐祸地说道:“三婶,奶奶已经知道薇丫头在山上打到野味了,你们还是快把它交出来吧。”   想到夏白薇之前交待过,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夏白冬上前一步,奶声奶气地说道:“才没有!苓姐姐,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胡说?”夏子苓冷笑一声,“之前我又不是没看到。你们家也太没良心了,得了好东西竟然不交给爷爷奶奶,胆子越来越大了。”   吴氏越想越生气,一双倒三角眼里泛着冷光,“别以为分了家,你们就能翻出天去!等我找到了野味,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早上出去得太过匆忙,野鸡毛还堆在后院没有处理。想到这里,李氏的脸色微微一白。   ……   夏白薇挎着竹篮,迈着轻快的步子一路走回来。   谁知道还没等她靠近自家的院子,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吴氏骂骂咧咧的声音,“还说薇丫头没有打到野味,那这些鸡毛是哪里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你这个黑心肝的寡妇,这么大一只野鸡竟然自己吃了,也不知道孝顺公公婆婆!”   夏子苓在旁边添油加醋,“奶奶,也许三婶是觉得三叔已经过世,所以她跟你们没什么关系了吧。”   “不是的……”李氏哽咽着想解释。   吴氏冷哼一声打断了她,“既然进了我夏家的门,只要你还没改嫁,就一辈子是我夏家的媳妇。李氏,你倒是说说,是谁教你这样不孝顺公婆的?这件事传出去,你也不怕别人把你的脊梁骨戳穿!”   听到这些话,夏白薇觉得这还得了,连忙加快脚步跑进了院子。   吴氏凶神恶煞地望着他们,夏子苓在旁边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李氏红着眼眶抹泪,夏白冬则在哇哇大哭。   “娘,发生什么事了?”夏白薇紧张地问道。   吴氏看到她,顿时火冒三丈!   原以为自己能到三房找到野味,到时候不管是拿去卖,还是自己打牙祭都是不错的选择。谁知道在这里翻了半天,只看到一地野鸡毛,连口鸡汤都没剩下。   三房是属猪的吗,竟然把野鸡吃得这么干净!   吴氏觉得夏白薇打回来的野鸡,应该是属于自己的。现在到嘴的鸡肉飞了,她能不生气吗?   “你回来得正好!薇丫头,你是不是你教唆你娘吃独食的?”吴氏十分生气地望着她。   夏白薇看到她的表情,顿时就被气笑了。如果是不知道的人,指不定以为自己家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呢。   “奶奶,您难道忘了,我们早就已经分家了?就算我打到野鸡,那也是我们自己的事。你气势汹汹地跑到这里兴师问罪,未免太不讲道理了吧?”夏白薇撇嘴道。   野鸡是她一个人打的,她分给别人是情分,不分是本分。倘若有人用亲情来要挟她,跟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   “你还敢嘴硬!”吴氏不明白为什么,夏白薇以前每次见到自己,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却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但这并不影响她撒泼,“我是你奶奶,你孝顺我是天经地义的事。谁给你的胆子跟我顶嘴,难道你爹不在了,李氏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娘,不是这样的!”李氏慌忙解释。   这两顶帽子若是扣在她们头上,以后她和夏白薇还怎么做人?   反正自己是个寡妇,怎样都无所谓。但薇丫头不能被人说不孝啊,不然这名声算是完了。   夏白薇不禁感到无语,吴氏用孝道来压她,就算自己再有道理,也不能继续跟她顶嘴。要不然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村民的唾沫星子就能将夏白薇淹死。   看到她吃瘪的样子,夏子苓眼底闪过了一丝得意。   正因为明白自己不是夏白薇的对手,她才特地将吴氏搬了过来。虽然没捞到野鸡,但能给夏白薇添堵,夏子苓也觉得心中舒坦得很。   夏白薇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怎么可能吃这个哑巴亏?   只见她抹了把眼泪,耸着肩膀好像在低声啜泣,可怜兮兮地说道:“奶奶,当年我爹去世,你们不仅没给一个铜板我们家,还把爹留下的积蓄都拿走了,美其名曰是帮我们保管。但这么多年过去,也没见你还一个子给我们。”   吴氏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你爹留下的能有几个钱?一年前冬哥儿生病,早就拿去给他买药了。你现在说这种话,是想转移话题吗?”   李氏是个包子,哪敢跟吴氏对着干,一个劲地道歉,“娘,薇丫头还是个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夏白薇知道那笔糊涂账算不清楚,被吴氏拿走的家底,他们是没可能要回来了。她提起这件事,只不过是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做铺垫。   夏白薇吸了吸鼻子,道:“这些年你和大伯一家的生活那么好,而我们孤儿寡母有时候连粥都喝不上。还好二伯一家心肠好,经常帮衬我们家,不然我们母子三人早就饿死了。昨天我是意外在山上捉到了一只野鸡不错,但已经给我娘和冬哥儿补身子了。”   “奶奶,你不知道自从爹去了以后,我娘一个弱女子为了撑起这个家,每天风里来雨里去地干活。她今年还只有三十多岁,却老得跟四十多岁的人一样。我这个做女儿的,看着实在是心疼啊!” 第30章 苓丫头被教训   “还有冬哥儿,他眼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却连肚子都填不饱。我是家中的长女,看着心里能是滋味吗?所以捉到野鸡后,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给娘和弟弟补补,没想到触了奶奶的霉头。反正野鸡已经吃了,奶奶,你就算逼死我们一家也没用。”   “我们做晚辈的,不能不孝顺。奶奶,您看看,这屋子里可有什么东西入得了您的眼?如果有的话,您尽管拿去,只要您能消消气。如果还不行的话,您就把我跟冬哥儿拉到人牙子那里卖了吧。毕竟‘孝’字大于天,我们不能忤逆您。”   “我们孤儿寡母真是命苦,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夏白薇说着,哭得越发伤心了。   原本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觉得李氏和夏白薇不懂事。就算分了家,得了好东西也应该孝顺一下长辈啊。可是夏白薇的这番话,将他们的观念彻底扭转。   吴氏的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何必为了一只野鸡为难夏白薇一家?哪有做长辈的,这样逼迫晚辈啊!   一些心肠软的妇人,听得眼眶也跟着红了,纷纷指责吴氏,“吴大娘,这就是你过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明岳家的日子不好过,好不容易有点肉吃,你竟然还上赶着惦记。”   “就是饿死鬼投胎,也没有这么逼迫小孩子的啊!吴大娘,你瞧瞧你把薇丫头一家逼成什么样子了。他们孤儿寡母,你也真狠得下心!”   “这十里八乡,除非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否则谁会卖儿卖女。为了一只野鸡,你竟然连孙子都不要了。吴大娘,亏你做得出这种事!”   饶是吴氏的脸皮再厚,听到这些话也觉得臊得慌。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村民的唾沫星子还不把她淹死啊!   吴氏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狠狠淬了一口,“谁要卖儿卖女了?薇丫头,你这小蹄子少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我只是过来看一下,谁稀罕你们家的野鸡?那么大一只,竟然一顿就吃完了,也不怕撑死你们!”   吴氏都快没脸见人了,骂骂咧咧准备离开。   夏子苓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没想到夏白薇竟然牙尖嘴利到了这种程度。明明一开始处于下风的是他们一家,她竟然三言两语就扭转了形势。   夏白薇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了一丝冷笑。   吴氏好端端怎么会知道她捉到野鸡的事?只怕里面少不了夏子苓的功劳。她当了搅屎棍就想离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奶奶,我猜这件事一定是苓丫头告诉你的。她为什么不撺掇大伯母,非要拉着你过来?说不定是想把你当刀子使,看能不能在这里捞到一口鸡汤喝呢。”夏白薇呲笑道。   听到这话,夏子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经夏白薇一提醒,吴氏也反应过来了。再加上刚才受的气憋在肚子里,现在有一个现成的出气筒摆在面前,她还能淡定吗?   “好你个黑心肝的贱蹄子,竟然连你奶奶都敢算计!赔钱货,你倒是说说,谁给你胆子这么做的?”吴氏揪着夏子苓的头发往外面走,嘴里一直骂个不停,“跟我去见你娘。我倒要问问,是不是她教你的!”   “奶奶,不是的,你别听薇丫头瞎说。呜呜呜,我错了,你别打我……”她们的身影已经走远,但隐隐还能听到夏子苓求饶的声音。   夏白薇站在院子里,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   按照吴氏泼辣的性子,能放过夏子苓吗?这事闹到夏明东和周氏那里,只怕她也没有好果子吃。   夏子苓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不会过得太好了。   早知如此,她肯定不敢来招惹夏白薇。偷鸡不成蚀把米,当真是失算了!   夏白薇动歪心思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个下场。她夏白薇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随着吴氏和夏子苓离开,围着看热闹的村民也都散了。不少人走之前,还安慰了他们一番。   李氏这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道:“薇丫头,我真怕你奶奶不依不饶,还好这件事算是结束了。早知道我们早上送一碗鸡汤过去,就不会有这件麻烦事了。”   夏白薇摇摇头,“娘,你想得太天真了。如果按你说的做,奶奶只会怪我们没有把整只野鸡都送过去。有些人的心,是喂不饱的。”   李氏明白夏白薇说得没错,叹了一口气。   “娘,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没必要惯着别人,不然对方只会更加得意。该出手时就出手,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夏白薇握拳道。   “女儿长大了。”李氏欣慰地笑了笑。   这种被自己孩子护着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哪个做母亲的能不高兴。   “地里的玉米都收完了吗?娘,你怎么中午就回来了?”夏白薇问道。   李氏点点头,“是啊。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好在玉米已经收完,不用再麻烦你二伯一家了。”   接下来只用把玉米粒从棒子上搓下来,就可以拿去磨了。   “娘,我来帮你。”夏白冬自告奋勇地迎上去。   夏白薇像往常一样,把篮子里的草药拿到院子里晒,然后将里面的蘑菇倒了出来。   “呀!”李氏发出一声惊呼,紧张地说道:“薇丫头,你怎么把这个要命的东西采回来了?这些蘑菇有剧毒,前年村头的铁柱叔就是一时馋嘴,吃了蘑菇被毒死了。”   夏白冬也跟着道:“是啊,姐姐,我经常听村里的大人交待,千万不要吃蘑菇,不然郎中都救不回来,你还是快点把这些讨厌的东西扔了吧。”   夏白薇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娘,冬哥儿,蘑菇是有毒不错,但那只是少量。大部分蘑菇不仅味道鲜美,而且营养丰富,是好东西呢!你们放心,是不是毒蘑菇,我还是分得清的。我采回来的这些蘑菇都没毒,我们可以放心吃。”   “真的吗?”李氏将信将疑地问道。   夏白薇点点头,“当然。” 第31章 鸡毛毽子和蘑菇汤   李氏和夏白冬对她有无条件地信任,见夏白薇这样说了,就没有再质疑。   她这次采回来的蘑菇不少,夏白薇拿了一些出来,然后将剩下的摆在院子里晒,“娘,这一堆蘑菇我们等一下可以用来做汤,味道应该不错。剩下的我把它们晒干,等下次跟草药一起拿到镇子上去看看。”   “成,都听你的。”李氏笑着应了一声,搓玉米的动作却没停。   夏白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娘,我们家有没有薄铁片?跟铜钱差不多的就行。”   李氏好奇地问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夏白薇神秘地笑了笑,“等下你就知道了。”   “你这孩子。”李氏摇摇头,“杂物间里应该有,我去找找。”   “不用了,娘。”夏白薇摆摆手,“我自己去找就行了。”   夏白冬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迈着小短腿跟在她身后。   夏白薇翻找了一会儿,终于在一堆木头下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   她拿着铁片回到屋子,从李氏的针线篮里找出剪刀,在几块铁片中间穿了一个小孔,然后把它们放在地上磨,避免利刃割手。   眼看铁片磨得差不多了,夏白薇剪了一截布条下来,将中间弄出一个洞,然后把它跟铁片上的洞对好。接着,夏白薇用布条包着铁片,从中间的洞里穿过去。   做完这件事,她笑着拿出早上的那几根野鸡尾毛,插进洞里整理好。用布条把野鸡毛包好,最后拿出细线绑紧,剪掉多余的布条,就大功告成了。   接下来,夏白薇又如法炮制,用剩下的野鸡毛做了第二个。   “姐姐,这是什么?”看着夏白薇手中的漂亮东西,夏白冬的眼睛微微一亮。   “冬哥儿,跟我出来。”夏白薇带着他来到院子,将其中一个鸡毛毽子抛出去,身手矫健地踢了起来,“一五六,一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上辈子在孤儿院没什么娱乐活动,夏白薇经常和小伙伴一起踢毽子。所以之前捉了野鸡回来,她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   别说,现在踢着毽子,她还真有几分怀念。   “哇!姐姐好厉害!”夏白冬拍着手掌,一脸崇拜地望着夏白薇,“姐姐,你踢的这个是什么啊?”   “这个叫毽子。”夏白薇笑嘻嘻地解释,脚下的动作却没停。那么长时间过去了,毽子愣是没落地。   她的身形纤细,虽然才十四岁,但已经出落得非常好看。李氏看着夏白薇踢毽子,宛如林间的精灵一般,不禁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一家三口在院子里,时不时有笑声传来,一副岁月静好的景象。   夏季天热,才踢了一会儿,夏白薇的鼻头就渗出了汗珠。眼看到了做饭的时间,李氏放下手头的活进厨房,夏白薇连忙收起毽子跟了上去,“娘,我来帮你。”   这顿饭依旧跟往常一样,红薯和稀粥是主食。不过今天多了一道菜,夏白薇打算用采回来的蘑菇煮个汤。   村子里的人都对蘑菇忌讳莫深,生怕被毒死,李氏以前没有做过这道菜,只能由夏白薇来动手。   她先将蘑菇撕成小片,见厨房里还有一把新鲜的青菜,把它跟蘑菇,还有几棵葱放在一起洗干净。   接下来,夏白薇拿起油罐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子油倒进锅里。等油烧热了,夏白薇将刚才切好的葱花丢进去,炒到有香味传出来。   见火候差不多了,夏白薇把一旁的蘑菇丢进去翻炒。片刻后她就停下了动作,倒了一瓢水进锅里,盖上锅盖开始煮。   看到夏白薇做起这些事来得心应手,李氏不免有些咂舌,“薇丫头,你这又是毽子,又是蘑菇汤的。这些本事真厉害。”   夏白薇讪讪地笑了笑,“娘,这都是菩萨教我的,不算什么。”   说起菩萨,李氏不免又开始念叨“阿弥陀佛”。   夏白薇摇了摇头,见汤煮得差不多了,她揭开锅盖倒了盐水进去,随便将青菜也扔进了锅里。   旁边的油盐罐子基本都见了底,家里很多生活必需品都没有。看来挣钱的事,必须尽早提上日程了。   青菜煮软后,蘑菇汤就可以起锅了。如果有鸡蛋就好了,打在里面汤会更加鲜美。不过现在没有条件,她也只能想想。   夏白薇拿了一个大碗将汤盛起来,朝院子里喊道:“冬哥儿,吃饭了。”   “来了,姐姐!”夏白冬在院子里的水缸洗了手,屁颠颠地跑进屋子,狠狠吸了一口气,“好香啊!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蘑菇煮汤这么香!”   夏白薇将碗筷在桌子上摆好,半蹲在夏白冬面前,点了点他的鼻子说道:“话虽如此,但不是所有蘑菇都可以吃。以后有机会,姐姐会教你怎么辨认。在此之前,你不可以乱吃,知道吗?”   夏白冬点点头,“我都听姐姐的。”   “真乖!”夏白薇起身,笑着说道:“娘,锅里还有很多汤,我们一家人也喝不完,不如送点给二伯一家,让他们跟着尝尝鲜。”   “这……”李氏有些迟疑。   不是她舍不得,而是在其他人眼里,蘑菇可是害人的东西。   夏白薇知道她的顾虑,笑嘻嘻地说道:“娘,放心吧,我会跟二伯他们解释清楚的。万一他们实在不敢吃,我把汤端回来就是了。这么美味的东西,我想跟二伯一家分享,也不枉他们平时对我们那么好。”   “成,娘去给你盛汤。”李氏起身到厨房,把锅里剩下的蘑菇汤都盛到了一个大碗里。   夏白薇端着出门,不忘叮嘱道:“娘,冬哥儿,你们先吃饭,我马上就回来了。”   不多时,她就到了二房,老远就听到了夏得娣的声音,“爹,娘,薇姐姐来了!”   “薇丫头,我刚才听村里人说,你奶奶为了野鸡的事去你家闹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氏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夏白薇心头一暖,笑着说道:“奶奶没找到野鸡就回去了,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第32章 刘二婶的劝告   自家婆婆是什么性子,林氏再了解不过。她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林氏可不相信。   那些事她都听人说了,没想到薇丫头现在变得这么厉害。   夏得娣闻到香味,眼巴巴地望着夏白薇手中的碗,“薇姐姐,你又给我们送什么好吃的来了?”   “这是我刚煮好的蘑菇汤,味道鲜美着呢。”夏白薇笑道。   林氏的脸色顿时大变,一脸惊骇地望着夏白薇手中的碗,“薇丫头,这可吃不得!蘑菇是有毒的,会药死人!”   夏得娣忽然想起了什么,紧张地说道:“三婶和冬哥儿没吃吧?薇姐姐,快点回去阻止他们!”   看到二伯一家如临大敌的样子,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们放心好了,有毒的蘑菇和无毒的蘑菇我分得清。我采回来的这些蘑菇,都是可以放心食用的。你们要是不信,我先吃给你们看就是了。”   “我相信薇姐姐。”夏得娣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薇姐姐认得那么多草药,说的话肯定没错。”   见夏白薇的神色这么坚定,林氏心中也信了,接过碗笑道:“成。薇丫头是个有主意的,你既然敢把蘑菇送过来,那我们就敢吃。这汤闻着这么香,我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林婶子,这可使不得啊!”这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细线,一脸惊骇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往年我们村多得是误食了蘑菇被毒死的人。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你怎么能跟着她胡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夏白薇认出了这个说话的妇人,是村头的刘二婶,性子风风火火的。她没想到二伯家还有客人,自己的一时好心,竟然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刘二婶,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你就放心吧。这蘑菇汤不仅送来了二伯家,我自己家也煮了,我娘和冬哥儿都喝上了。我要是没有万全的把握,哪敢开这么大的玩笑?”夏白薇笑道。   刘氏阴阳怪气地看了她一眼,“之前村里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你真以为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把你二伯母治好了,就无所不能了?年纪轻轻,却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话林氏可不爱听,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刘婶子,我把薇丫头当亲闺女,可不许你这样编排她。她有没有真本事,我心里亮堂着呢。”   刘氏没想到自己一番好心,林氏竟然当成驴肝肺,“你们不听劝拉到,等中了毒别后悔就是。得,这针线我也别借了。”   刘氏将手中的东西塞给夏得娣,就迈着步子走了,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   “薇丫头,刘婶子就是这个性子,你别往心里去。”林氏宽慰道。   夏白薇摇摇头,“不打紧。”   他们过自己的日子,管别人说什么。二伯一家无条件的信任,让夏白薇心里暖暖的。   林氏进了厨房把碗腾出来,顺便洗干净,连带着早上装鸡汤和鸡杂的两个碗一起拿出来,“正准备让招丫头给你们送过去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碗少了又要花钱买,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宽裕,所以送吃食到别人家,对方都不会将碗留下。   “不着急,二伯母,我还带了点小玩意给招丫头和得丫头。”夏白薇从衣袖里拿出毽子,身手矫捷地踢了起来。   不仅是夏招娣和夏得娣,林氏都一时看呆了。夏白薇这身手,真是让他们出乎意料。   演示完毕,夏白薇浅浅一笑,右脚向前微抬,毽子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足尖。   她之前特意趁野鸡还活着的时候,从它的尾巴上把毛拔了下来,就是因为听说这样做出来的毽子才能立起来。   夏白薇从衣袖里掏出另一个毽子,递过去说道:“招丫头,得丫头,这是我自己做的毽子,你们拿去玩吧。平时多活动一下筋骨,对你们的身体有好处的。”   农村没那么多讲究,女孩子活泼一些也没啥。   他们家可买不起这么精美的玩意,夏得娣将毽子接过来,爱不释手地说道:“薇姐姐,谢谢你!”   夏招娣的性格更内敛一些,虽然明着没有说什么,但眼中的欣喜掩饰不住。   “好了,二伯母,我先回去了,娘和冬哥儿还等着我吃饭呢。”夏白薇从林氏手中将碗接了过来。   回到家,李氏和夏白冬还等着她。夏白薇到厨房将碗放着,洗了手上桌。   香喷喷的蘑菇汤喝进嘴里,鲜美的味道令人食指大动。哪怕是早就吃腻了的红薯,就着蘑菇汤也别有一番味道。   夏白冬一连喝了两碗,在嘴巴上抹了一把,“娘,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蘑菇这么好吃。我有一个会分辨毒蘑菇的姐姐,真是太幸福了!”   看到李氏和夏白冬脸上的笑容,夏白薇心中一片柔软。   一家人吃了顿香喷喷的午饭,她让李氏休息一会儿,自己到厨房把碗都洗了。   虽说地里的玉米已经掰完,但眼下正是农忙的日子,李氏可闲不下来。   当年分家的时候,夏铁生和吴氏只给了三房一亩水田和两亩旱地。这个时候没有杂交水稻什么,庄稼的收成普遍都低。再加上朝廷的各种赋税,一年忙到头,他们家也落不了几个钱,勉强够温饱罢了。   收了玉米,就该把地里翻一翻,种上早白菜、早萝卜和大蒜等等。要不然他们家吃什么?   夏白薇懂事地说道:“娘,家里的玉米你不用担心,我把它们都搓下来,你放心去忙吧。”   李氏欣慰地点点头,拿着农具出门了。   一下午,夏白薇都在院子弄玉米。夏白冬个子虽然小小的,但也拿了小板凳坐在旁边帮忙。   等到傍晚时分,李氏回来,院子里已经堆了一地的玉米包衣和棒子。旁边的几个麻袋里,满满装着玉米粒。   “娘,等下我把这些东西搬到厨房里去。玉米棒子晒得干干的,用来引火最好,省得我们还要费时间去拧稻草靶子。”夏白薇说道。 第33章 出大事了   “行,都依你的!”李氏帮着把东西搬进厨房,就开始做饭了。   吃过晚饭,一家三口继续在院子里搓了会玉米,便洗澡睡下了。   第二天,李氏像往常一样出门干活,夏白薇带着吃食山上去看箫尘。   几天的时间过去,他的伤势已经得到了一些好转。夏白薇原本还在担心,这个世界医疗水平不行,他身上的伤口那么多,万一患上破伤风怎么办。   就算夏白薇的医术再好,在没有抗生素的情况下,想治好他也不容易。   还好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夏白薇排除了这个可能,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丫头为她换药的时候,是一副全神贯注的表情。箫尘不经意间看过去,恰好见到她微卷微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煽动着,十分俏皮。   有时候离得近了,她轻柔的呼吸落在自己身上,仿佛一根羽毛一样在他心里挠啊挠,让箫尘十分痒痒。   不知怎么的,他又生了几分逗弄她的心思,含笑问道:“薇儿,爷年轻的肉体,是不是让你着迷?”   夏白薇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恶狠狠地瞪了箫尘一眼,“我说,你这人到底要不要脸啊?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   要是换成大户人家的小姐,非把他当登徒子打一顿不可。   “跟自己的小妾,有什么话是说不得的?这叫闺房乐趣,薇儿可懂?不懂也没关系,爷以后自会慢慢调教你。”箫尘邪肆地笑了笑。   “调教你妹啊!”药已经换好,夏白薇气呼呼地拎起篮子,“等你的伤势好了,就麻溜一点滚远些。想让本姑娘做你的小妾,箫墨染,你做梦去吧!”   刚开始夏白薇对这厮还有几分惧怕,不敢过分顶撞他。但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完全将箫尘当做一个嘴贱的伤患处理。   不听话?那她就怼到他听话。   望着夏白薇的背影,箫尘摇了摇头,“爷是家中独子,可没有妹妹让爷调教。你这丫头,胆子还真不是一般肥。”   就算是京中的名门望族,簪缨世家,都没人敢用不恭敬的语气跟他说话。夏白薇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农女,竟然敢对他大呼小叫。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只怕会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另一边。   夏白薇忙碌了一会儿,直到篮子里装满了草药和蘑菇,这才迈着轻快的步子下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夏白薇总觉得村民今天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伴随着传来的还有一阵议论声,“看到没有,就是这个祸害!她就是薇丫头!”   “没想到她长得这么标志,心肠却是黑的!年纪轻轻不干好事,晚上睡觉也不怕做噩梦!”   “可怜夏季平,就这么成了孤家寡人。要不是薇丫头,他哪会落得这个下场。”   “人家跟她无冤无仇,她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   村民并没有避讳她,这些话落到夏白薇耳中,她只觉得一头雾水。   “婶子,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夏白薇望着一位黝黑妇人,不解地问道。   她不过上山采了一点草药,怎么就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你还有脸问?”黝黑妇人朝她淬了一口,脸上写满了厌恶,“要不是你跟季平媳妇说蘑菇能吃,她能在山脚下捡了蘑菇炖汤?这下好了,季平媳妇和两个孩子都被毒蘑菇药死了,你心里舒坦了吧?”   旁边的村民纷纷指责起夏白薇来,“可怜季平那汉子,正当壮年,一天之内死了婆娘不说,连带着儿女都跟着去了。”   “他们那女儿我见过,长得可标志了,看起来是个有福气的。儿子也才两岁,刚学会走路,虎头虎脑可爱得紧。唉,这真是造孽啊!”   “你这个万年祸害,季平一家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得别人家破人亡?薇丫头,你做了这丧尽天良的坏事,就不怕下雨的时候,雷公一道雷把你劈死吗?”   “不用等雷公,季平早就提着柴刀去他们家了,非砍死这个害人精不可!”   “什么!”人在愤怒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夏白冬还在家里呢,万一夏季平伤到他了怎么办?夏白薇现在顾不上解释,从头上把村民丢的菜叶子拿下来,拔腿往家里跑去。   一路上,她已经将大致的情况猜测到了。   刘氏应该是见到二伯一家吃了她送的蘑菇汤,却什么事都没有,这才动了心思。毕竟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若是能改善一下伙食,何乐而不为?   可是刘氏不认识哪些蘑菇是能食用的,偏偏她运气太背,采到了毒蘑菇,这才酿成了现在的悲剧。   想到这里,夏白薇心里难受极了。   虽说她没有想过害刘氏一家,但这件事的确是因她而起。如果后果真的有村民说得那么严重,只怕夏白薇一生都会良心不安。   她做为一个中医,一直以救死扶伤为天职,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有害过人啊!   还没走近自家的院子,夏白薇就看到外面已经被夏家村的村民围得水泄不通,喧闹的声音不断传来。她用了吃奶的劲往里面挤,才勉强挤进去。   好在大家光顾着看热闹,并没有人发现夏白薇回来了。   院子里,一个身强力壮的汉子,脸上写满了悲愤之色,猩红着一双眼睛。他身上冒着杀气,手中的柴刀已经被人夺下甩到一边了。不用想都知道,这人肯定就是刘氏的丈夫夏季平。   夏白薇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果因为她的原因,让家人受到了伤害,夏白薇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们把那个天杀的祸害交出来!今天不砍死薇丫头,为我婆娘和儿女报仇,老子就不信夏!”夏季平凶神恶煞地吼道,宛如一只受伤的野兽,身上的气势十分骇人。   谁家的汉子遇到这种事能淡定?这可是灭门的仇恨啊!他们要是夏季平,也得拿着柴刀来找夏白薇算账。   因此旁边的村民都往后缩了缩,没有一人上去劝解。 第34章 所谓的亲人   开什么玩笑,这是灭门的仇恨,他们可不敢上去凑热闹。   万一惹恼了夏季平,把他们也砍了怎么办?   夏明军将林氏和李氏母子护在身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季平兄弟,我知道发生了这种事,你心里不好受。想到嫂子和两个孩子,我们也很难受。但天地良心,这件事真的跟薇丫头没有关系啊!”   “是啊。”林氏也帮着说道:“薇丫头认得药材,所以知道哪些蘑菇有毒,哪些蘑菇可以吃。昨天她是采了没毒的蘑菇,想着给我们打打牙祭。没想到嫂子她误会了,看到我们喝了蘑菇汤没事,就自己采了毒蘑菇回来煮。从头到尾,薇丫头都没有撺掇过她一句。”   李氏在旁边抹着眼泪,“我女儿是什么性子,我这个当娘的还不了解吗?她心地善良,怎么可能做伤天害理的事?季平兄弟,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拿着柴刀过来,说要砍杀她,也太欺负人了!”   夏季平就是个糙汉子,不懂什么大道理,扯着嗓门吼道:“村里这些年都没人碰蘑菇,薇丫头逞什么能?真以为她懂点知识,就无法无天了?如果不是她起了这个头,我婆娘怎么可能采劳什子蘑菇回来?反正罪魁祸首就是她,快点把薇丫头交出来!”   “是啊。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因薇丫头而起。季平家的三条人命不是开玩笑的,李婶子,你们还是把她交出来,给季平一个交代吧。”有村民说道。   人都有同情弱者的本能,他们觉得夏季平死了老婆孩子,不管怎样都是他有理。这些人却没有想过,是刘氏自己蠢到家,关夏白薇什么事?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村民们才能把话说得风轻云淡。如果这件事落在自己身上,只怕他们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刘氏的事闹得很大,夏家村的很多人都在这里看热闹。夏铁生做为夏白薇的爷爷,当然也在三房的院子里。   他忽然打了个哆嗦,道:“我的老子娘啊,这可是三条人命,不是开玩笑的啊!死了这么多人,万一夏季平报官,薇丫头会不会连累我们?”   吴氏一想,可不是这么回事吗,连忙扯着嗓门说道:“这个杀千刀的赔钱货啊,尽干些害人的事!当年李氏生她下来的时候,老娘怎么没把她摁到尿桶里溺死呢,就不会让她长大祸害乡亲们了!”   “明东娘,咱们是分了家的,薇丫头干的这缺德事,他们要找就找李氏算账去,跟咱们可没有半点关系。”夏铁生生怕夏白薇连累他,马上撇清关系。   “对!对!对!”吴氏的头点得像捣蒜一样,“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季平啊,不管你是要砍死薇丫头,给你死了的婆娘和孩子报仇,还是要把她送官,我们都随你。”   李氏听到这话,心瞬间就凉了半截,“爹,娘,不管怎么说,薇丫头也是你们的亲孙女。如果较真起来,这事跟她其实没什么关系,你们怎么把她说得跟杀人犯似的?”   吴氏的倒三角眼里满是嫌弃,“你个晦气的寡妇懂什么?我们这叫大义灭亲!谁让你生出个短阳寿贱蹄子,一天到晚不干好事!”   “你……你……”毕竟夏铁生和吴氏是公公婆婆,不管他们怎么骂自己,李氏都认了。但夏白薇还是个孩子,他们怎么可以诅咒她早死?   李氏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被气得背过去。   “娘!”夏白薇推开前面的人,紧张地跑了过去,“娘,你没事吧?”   一看到她,夏季平的眼睛顿时变得猩红一片,像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冲了过来,“你还我婆娘和孩子的命来!”   还好夏明军手疾眼快,一脚踢飞了地上的柴刀,没让夏季平捡起来。他冲上前抱住夏季平的腰身,厉声道:“季平兄弟,你冷静一点!就算你再悲愤,薇丫头也还是个孩子,你不能拿她撒气啊!”   “你给老子滚开!再拦着,老子连你一块揍!”夏季平怒火中烧地说道。   盛怒之下的人力气极大,夏明军险些就拦不住他,冲在旁边看热闹的夏明东喊道:“大哥,快跟我一起拦着季平兄弟啊!二哥不在了,难道你真要看着外人欺负薇丫头他们吗?”   夏明东可不希望这件事牵扯到自己身上,他儿子将来是要做官的,万一影响到他的前程怎么办?   “老二,不是我不帮薇丫头一家,这事确实是闹得太大了,那丫头也不占理。我向来帮理不帮亲,不能昧着良心做事啊!”夏明东道貌岸然地说道。   周氏狠狠淬了一口,“薇丫头那贱蹄子都闹出人命来了,还想连累我们,让我们也跟着沾一身骚?做梦去吧!”   夏明军和林氏、李氏的一颗心瞬间变得透心凉。   别人都说亲人间血脉相连,只要上下一气,就没有过不去的槛。毕竟一根筷子好折断,一把筷子不好折啊!   谁知道到了他们家,父母也好,兄弟也好,都为了明哲保身帮着外人。什么血脉亲情,在他们眼中都一文不值。这……真真是让几人失望透顶了!   李氏他们的心,还从来没有这么寒过。   看到李氏等人眼中的伤心和失望,夏白薇却没有太大的感觉。   她又不是原主,夏铁生等人更不是她的亲人。如果他们对她好,她占了原主的身体,一定会帮她尽孝道。但夏铁生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耗尽了夏白薇对他们的最后一丝好感。   以后对夏白薇来说,这几人就是陌生人。   “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今天我被人冤枉,拿着柴刀逼上门来,你们不仅没有为我说半句话,还一个劲地跟我撇清关系,要把我交出去给别人弄死。好!很好!这件事我记在心里了。希望你们以后,千万不要有后悔的一天!”夏白薇咬牙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眼里的决绝,夏铁生等人心中竟然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第35章 去夏季平家看看   夏子苓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冷哼道:“薇丫头,你还真是鸭子死了嘴巴硬!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了,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周氏也叉着腰说道:“就你家这破落户,还想着我们有求你的一天?你怕不是还没睡醒哦!”   现在在村民眼里,夏白薇就是个害人精,死不认错就算了,态度还这么恶劣。为了显得自己高尚,他们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她。   “你以为你二伯拦着季平,你就能逍遥法外了吗?在村里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嚣张的丫头。”   “原本大家觉得你还是个孩子,认真跟季平赔个礼,再赔偿一些银子,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谁知道你竟然不见棺材不掉泪,真是不知道好歹!”   “要我说,我们就应该报官,把这个害人精抓起来!”   “对!报官!可不能让她再祸害乡亲们!”   “不能报官!”李氏心急如焚,不停地抹着眼泪,“我闺女是无辜的,乡亲们,你们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啊!”   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如果进了班房,这辈子算是毁了,以后还怎么嫁人啊?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家,会娶一个名声有污点的女子。   “娘,别担心。”夏白薇宽慰地拍了拍李氏的手臂,将目光落在了夏季平身上,“季平叔,你别这么激动。就算刘二婶真的吃了毒蘑菇,也没有这么快蹬腿的。你带我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看在夏季平遭受重大打击的份上,夏白薇才懒得搭理这样是非不分的人。   “你说什么,我婆娘和孩子有可能还活着?”夏季平的眼中亮起了一丝光,但很快又熄灭了,“不可能!我看过了,他们呼吸都没了,你在骗人!”   “时间拖得越久,将刘二婶他们救回来的可能性越低。季平叔,要不要信我这一回,你自己掂量一下吧。反正我人就在这里,还能跑了不成?”夏白薇笃定地说道。   夏季平的身体猛然一怔,眼底闪过了一丝迟疑。   他不过是个本本分分的庄稼汉,见婆娘和孩子都死了,才会像疯了一样拿着柴刀要杀人。此刻听夏白薇说他们还有救,夏季平也冷静下来了,“好!你跟我回去看看!”   见夏白薇三言两语就将他忽悠了,夏子苓不甘心地说道:“季平叔,薇丫头把你们家害得那么惨,你怎么还相信她?应该赶紧把这个祸害扭送官府,为刘二婶他们报仇才是!”   “啪!”夏白薇的眼神一冷,上去狠狠甩了一巴掌在她脸上,“苓丫头,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坑害我?今天我就教教你该怎么做人,省得以后别人说老夏家的闺女都黑心肝!”   夏子苓一下子被打懵了,倒是周氏张牙舞爪扑了上来,“好你个杀千刀的贱蹄子,竟然敢打苓丫头,老娘跟你拼了!”   夏白薇侧过脸道:“季平叔,刘二婶那里可耽误不得。”   夏季平眉头一横,将周氏拦了下来,扯着大嗓门说道:“谁敢耽误薇丫头去看我婆娘,小心老子大耳刮子抽她!”   这糙汉子生气的时候身上带着层煞气,周氏被吓得不轻,顿时就老实了。   夏子苓这才反应过来,捂着脸望着夏白薇远去的身影,恶狠狠地说道:“你就在这里吹牛吧!真以为自己是阎王爷,死了的人你还能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到时候救不活刘二婶他们,仔细季平叔扒了你的皮!”   林氏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没好气地说道:“苓丫头,薇丫头是怎么得罪你了,你一直不盼着她点好?撇开这一点不谈,刘婶子那可是三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你竟然不希望薇丫头救活他们。这心肝啊,也忒黑了一点!”   周围的村民一听,可不是这个理吗?   刹那间,这些人看夏子苓的眼神都变得鄙夷起来,“真没想到苓丫头小小年纪,心里想的事竟然这么可怕!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刘婶子平时也没少跟你们家走动,你就这么盼着她死?”   “这话如果传到季平兄弟的耳朵里,只怕他要拿着柴刀来跟你拼命。”有村民轻哼道。   夏子苓看了一眼旁边地上的柴刀,吓得打了个哆嗦,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薇丫头救不活刘二婶他们,让季平叔白高兴一场。”   周氏不希望他们家坏了名声,顿时跟着解释,“可不是这么个道理吗。我说二弟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要这么曲解我们苓丫头的话?”   林氏懒得跟她争辩,扶着李氏说道:“走,我们去季平兄弟家看看。”   村民们也想看这个热闹,顿时将大房一家人挤到了一边,风风火火地往夏季平家去了。   周氏肥胖的身体好不容易才稳住,气得跳脚,“挤什么挤,你们没看到老娘站在这里吗?赶着去投胎啊!”   吴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跟你爹还没死呢,你在这里嚎什么丧?丢人现眼的东西!”   被吴氏骂了一顿,周氏一声都不敢吭,跟鹌鹑一样缩在旁边。   至于夏明东?在他心里老娘才是最大的。不管她怎么骂,周氏都得受着,不然就是不孝。   “明东娘,我们也赶紧跟着去看看。”夏铁生拉扯着吴氏,跟在村民后面。   不管怎么说,夏白薇都是他们的亲孙女,如果出了什么事,他们指不定会被连累了。所以不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们都希望夏季平的婆娘和孩子能没事。   但这死了的人,还能救活吗?   “走,我们也过去!”夏子苓恶狠狠地说道。   她才不相信夏白薇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到时候被她村民唾弃,自己非得还她一巴掌不可!   另一边。   夏白薇刚迈进夏季平的屋子,就皱着眉头把口鼻捂住了。   “哎哟,这是什么味啊!”后面跟着的村民连忙退后一步,捂着鼻子一脸嫌弃,“J死人了!这屋子还能进人吗?” 第36章 他们还有得救   夏季平红着脸说道:“我想着地里还有许多活要干,早饭都没吃就匆匆犁田去了。谁知道中午一回来,就看到婆娘、孩子吐了一屋子,都没气了。”   他当然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脑门,提着柴刀就去了夏白薇家,哪里顾得上收拾。   夏白薇的嘴角抽了抽,忍住冲鼻的味道往屋里走。   刘氏和两个孩子躺在床上,脸色发白,胸口连一点起伏都没了,可不是像死了一样。看到这一幕,村民里又有人在痛呼“造孽啊”之类的。   夏白薇摇摇头,村民愚昧,她懒得过多地解释什么,蹲下身为床上的人把脉。   刘氏的脉搏虽然微弱,但明显还在跳动,再看看旁边的两个孩子,也是一样,夏白薇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这是三条活生生的人命,夏白薇可不希望他们就这么没了,“季平叔,刘二婶跟你的一双儿女都还活得好好的,只不过吃了毒蘑菇休克了。”   “你说什么?”夏季平的眼底满是不敢相信,“我之前明明在他们的鼻尖探了,气都没了!”   夏白薇解释道:“他们只是因为休克,呼吸变得比平常微弱了许多。”   再加上夏季平先入为主,一看到屋里的场景,就觉得刘氏和两个孩子是被毒蘑菇药死了。情绪激动之下,一个糙汉子哪里会仔细查看那么多。   李氏和二房一家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尤其是李氏,发软的双腿这才有力气一点。   夏明军忍不住说道:“季平兄弟,这就是你不厚道了。不分青红皂白,就说要砍杀我侄女。你是觉得我三弟不在了,可以放肆欺负孤儿寡母是吗?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晚上睡觉就不怕做噩梦吗?”   知道刘氏母子三人没死,又想起夏季平之前吓人的举动,村民心中的天平瞬间偏向了夏白薇,“夏季平,你这咋咋呼呼把村里搅得不得安宁,我们还真以为出人命了呢!”   “可怜薇丫头,平白被你们家塞了一口黑锅背着,差点成了杀人犯!”   “亏你这么壮个汉子,在人命关天的大事上也敢马虎。你婆娘跟孩子还没咽气呢,你就诅咒他们早死啊!”   夏子苓刚跟在夏明东和周氏身后赶过来,听到这话,差点气得咬碎一口银牙。   刘氏母子三人竟然没死?如果是真的,她拿什么将夏白薇踩进泥土里去?刚才那一巴掌的仇,她还没报呢。   这一次夏子苓学乖了,没有再直接说夏白薇的不是,而是疑惑地问道:“薇丫头,你说刘二婶他们没死,那他们为什么还不醒?”   原本得知自己闹了个乌龙,夏季平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听到夏子苓的话,他顿时打了个激灵。   是啊,谁知道夏白薇是不是为了把自己摘出去,故意这样说的。   一些村民也觉得有道理,“不是我说话不中听,季平媳妇跟两个孩子看起来,可不是像嗝屁了吗?薇丫头红口白牙说他们没死,他们就真活着了?”   夏季平眼中好不容易亮起来的光,又熄灭了下去。不过有一丝希望,总比没有好,“劳烦哪位大哥,帮我去隔壁村请一下郎中。”   刚才是他被悲伤和愤怒冲昏了头脑,忘记了最要紧的事。   “不用了。从这里过去请郎中回来,少说也要大半天,只怕到时候刘二婶他们才真要两腿一蹬了。”看到夏季平的表情,夏白薇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季平叔,你要是信得过我,把刘二婶他们中午吃的蘑菇拿过来给我瞧瞧。”   蘑菇中毒有很多种类型,大致分为肠胃型、神经型、溶血型和肝脏型。夏白薇要先确定他们属于哪一种,才能想应对的方法。   “成!”夏白薇说的话在理,夏季平立刻转身去厨房了。   半个时辰的功夫,夏季村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听说了这件事,赶过来围在夏季平家的院子外面看热闹。毕竟像这样人命关天的大事,十几年都不一定会发生一回。   其中还是有几个明事理的人,了解完来龙去脉,说了些公道话,“这薇丫头是个好心肠的。刘氏自己作死,找了毒蘑菇回来吃,又不是薇丫头给她投毒。按理说就算闹到官老爷那里,也攀扯不到她头上。夏季平都要拿刀砍她了,她还帮着救人。”   听到这话,夏白薇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些。还好,夏家村不是尽是些糊涂人。   当然,她明白聪明人在这里毕竟是少数,自己如果不将刘氏母子救回来,只怕别想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就算她没有做错什么又怎样?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他们一家以后在夏季村还能有安生日子过?   “薇丫头,我婆娘采回来的蘑菇都在这里了!”夏季平端着一个汤碗过来,说话的态度都好转了许多。   他的潜意识里已经相信夏白薇的话,就证明自己做错了事。再加上现在指望她救人,哪怕要夏季平给她跪下,他都愿意。   夏白薇接过汤碗看了看,又翻了翻刘氏和两个孩子的眼皮,紧绷的心情这才放松一些。   所幸他们的运气好,属于最好治疗的肠胃型中毒。要是换成肝脏型,这种在二十一世纪,死亡率都高达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病症,就有得夏白薇头疼了。   “薇丫头,这……他们还有得救吗?”夏季平紧张地问道。   “放心吧,休克而已,死不了。”夏白薇吩咐道:“季平叔,你去弄半碗金水,几片捣碎的大蒜,还有一盆盐水过来。”   得了夏白薇给的定心丸,夏季平的脸色这才好转,连忙应道:“好,我这就去!”   村民虽然不懂夏白薇说的“休克”是什么意思,但这眼看着要死的人,她都说能救,他们纷纷觉得神奇,围在院子里驻足观看。   看到村民眼中对夏白薇的欣赏,夏子苓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只不过这时大家都等着夏白薇救人,她可不敢跳出来作死。 第37章 一粪瓢金水   “不过话说回来,薇丫头要金水干什么?”有人好奇地问道。   另一人道:“看看就知道了。”   “东西来了,让一让!让一让!”不多时,夏季平拿着一个粪瓢过来,里面装着满满的金水,还冒着热气。   金水就是粪水,刚从茅坑里舀出来,新鲜着呢。   “哎哟,这味道!”旁边的村民纷纷捂着鼻子退到一边,生怕沾染上这恶心的东西。   夏白薇一本正经地说道:“季平叔,快把金水给刘二婶灌下去。这是催吐的东西,得让她把肚子里残余的毒蘑菇都吐出来。”   “啊?”夏季平整个人都愣住了。   围观的村民们,脸上的神色也精彩极了。他们闻到金水的味道都反胃,这满满一粪瓢,竟然要全部灌进刘氏的嘴里!   夏子苓忍不住说道:“薇丫头,你不会是对刘二婶怀恨在心,故意折腾她吧?”   夏白薇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讥诮道:“你如果有别的办法帮刘二婶催吐,尽管上,我保证不拦着你。”   夏子苓被堵得没话说,讪讪地退了下去。   时间拖得越久越不行,夏季平一咬牙,把粪瓢塞到刘氏的嘴边就开始灌。   金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混合着屋子里的呕吐物,这气味都冲得辣眼睛了!   浑浊的黄色液体被灌进刘氏嘴里,里面好像还有白色的蛆虫在蠕动。一些金水顺着她的嘴边流下来,恶心极了!   “哇!”不少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妇人和小孩,差点连胃液都吐了出来。   “薇丫头,这蒜泥和盐水要怎么办?”灌完了金水,夏季平问道。   “交给我就行。”夏白薇瞥了刘氏一眼,“季平叔,你拿个盆过来准备着吧,刘二婶只怕是要吐了。”   “行。”夏季平忍着恶心应了一声。   夏白薇依次掰开两个孩子的嘴,就着盐水把蒜泥灌了进去。   这两样东西有催吐、解毒和消炎的功效,对他们的身体有好处。   “这不是可以用别的方法治疗吗,薇丫头,你为什么还要给刘二婶灌金水?说你不是故意折腾她,谁信啊!”夏子苓阴阳怪气地说道。   夏白薇扫了她一眼,“苓丫头,我说你当搅屎棍当上瘾了是吧?你难道不知道,大人和小孩的身体构造不同吗?季平叔的两个孩子还小,我只能采取温和的方法为他们治疗。”   夏季平瞪了夏子苓一下,不耐烦地说道:“薇丫头有一手好医术,你少在这里瞎叨叨。耽误了我婆娘和孩子的病情,我饶不了你!”   这一刻,夏季平身上散发出的气势非常吓人。别说是夏子苓了,就连夏明东都不敢多说一句。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一言不合就敢拿着柴刀砍人的主,他们得罪得起吗?   夏季平的女儿叫夏青花,儿子叫夏青叶。喂完蒜泥,夏白薇用特定的手法,在夏青花的背后推拿。   不一会儿,夏青花的胸口一阵起伏,趴在床边,发出“哇”地一声,吐了大量秽物出来。   下一秒钟,刘氏同样吐了,散发着难闻气味的呕吐物,落在盆里“噼啪”作响。   这屋子里的气味,简直熏死人不偿命。外面看热闹的村民,都一连退后了好几步。就连夏季平,一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强忍着胃里的翻滚。   唯独夏白薇跟没事的人一样,坐在床沿专心致志地为夏青叶推拿。   她是个中医,治病救人的时候就得全神贯注。况且夏白薇上辈子行医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屋子里的场景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小意思。   村民看到这一幕,不免觉得惊奇,“会吐就证明人真的没死,薇丫头没说谎。她有几分本事啊,待在那么污秽的屋子里,还能面不改色。”   另一人点头道:“可不是吗。明岳虽然去得早,但生了个好女儿啊!”   推拿完毕,夏青叶也吐了出来。   夏白薇起身道:“季平叔,等刘二婶和花丫头、叶哥儿吐完了,你把剩下的盐水喂他们喝进去,我再进来为他们把脉。”   这里暂时没她什么事了,夏白薇也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她虽然不怕艰苦的环境,但这屋里的味确实够熏人的。   “好!薇丫头,这次多亏了你。”夏季平脸上的神色有些愧疚。但婆娘和孩子还在吐,他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   村民们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全部都变了。尤其是那些刚才说过她坏话的人,现在都觉得臊得慌。   “没想到薇丫头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之前是婶子没弄明白,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一名朝夏白薇扔过菜叶子的黝黑妇人,不好意思地说道。   夏白薇笑了笑,“婶子严重了。我只跟着爹学了几年医,略懂皮毛而已。要说从阎王爷手上抢人,我可没这个能力。刘二婶他们只是昏迷了,我不过是将他们救醒罢了。”   夏白薇这话完全是自谦,蘑菇中毒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换成附近的赤脚大夫,很有可能这三条人命就救不回来了。   她之所以这样说,就是不想太出风头。   这是一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像她这样无依无靠的女子,如果太过出众,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听到夏白薇的话,不少人的脸色都好看了一些。他们这些大男人还活着呢,如果被一个小女子比下去了,以后还怎么做人?   话虽如此,夏白薇展露出来的这一手,还是让她赢得了村民们的尊重。   “铁生叔和吴大娘,你们刚刚急着要跟薇丫头撇清关系,还提议将她送官,这心肠可不是一般硬啊!”有村民想起了这件事。   之前夏白薇在他们眼中是害人精,这些人当然乐得落井下石。但现在她扭转了自己的地位,他们不免想起了夏铁生和吴氏的薄情。   “这……”两人闹了个红脸,都是一脸尴尬之色。   他们不想被夏白薇连累,才急着说三房已经分了出去。谁知道这小蹄子的医术竟然这么好,真将人救了回来。 第38章 刘氏醒了   夏明东见状,连忙说道:“乡亲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爹娘做人最公正不过。如果薇丫头真做了坏事,他们当然不会包庇。刘婶子母子没事,皆大欢喜就好。”   大儿子这么上道,让夏铁生很是欣慰,“对!对!对!我们是帮理不帮亲。薇丫头,你有医术在手,将季平媳妇和两个孩子救了回来,也算功过相抵了。”   李氏抹着眼泪说道:“爹,刘婶子又不是薇丫头害的。你这样说,弄得她真像凶手一样。”   村民也忍不住帮着说公道话,“可不是嘛!别人家的大人,都是护着自家的孩子,我们真没见过心肠这么狠的爷爷奶奶,一个劲地想把自己孙女往火坑里推。”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要他们跟一个小辈认错,夏铁生和吴氏的脸要往哪搁?   “会救人了不起吗?瞧把你这个赔钱货能的!”吴氏瞪了夏白薇一眼,拉着夏铁生说道:“家里的鸡还没喂呢,我们在这里凑什么热闹,走了!”   如果再留在这里,他们指不定要被村民的唾沫星子淹死。   “薇丫头是有几分本事的,这么好的孙女不知道珍惜,还一个劲地作践,将来肯定有他们后悔的。”有村民摇头说道。   夏明东和周氏的脸色黑得像锅底,藏在人群中一声都没吭。   原本以为三房的赔钱货会被当做杀人犯抓走,谁知道她竟然真把刘氏母子救醒了。想起自己之前说的那些风凉话,两人不免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   如果被嘴碎的人看到他们,指不定要怎么挖苦呢。   夏子苓衣袖下的双手紧紧握着,看夏白薇的眼神里满是嫉恨。   同样是老夏家的孙女,为什么夏白薇就能得到乡亲们的称赞?像她那样的弃妇,应该一辈子待在泥土里,借此才衬托自己才对!   还有夏招娣和夏得娣把玩的毽子,夏子苓一直心心念念着。她本以为夏白薇今天会被当做杀人犯抓起来,到时候没了她撑腰,自己想把那两个赔钱货的东西据为己有,还不是很容易的事。   真是没想到,她平时低估了这个小蹄子。   “薇丫头。”夏季平从屋子里跑出来,一脸兴奋地说道:“我婆娘醒了,盐水也喂他们喝下去了。现在应该怎么做?”   夏白薇抬步往里面走去,“我先为他们把把脉。”   虽然漱了好多次口,但嘴里的大粪味怎么都消除不了,刘氏恶心得连胆汁都差点吐了出来,一个劲地哭喊,“你个杀千刀的,竟敢给老娘灌粪水!夏季平,是谁教你这么做的?你是想趁老娘昏迷的时候,把老娘弄死,好找个年轻漂亮的骚货回来吗?”   “啪!”夏季平上去就是一巴掌,凶神恶煞地说道:“你个蠢婆娘还有脸哭!看你今天干的好事,弄回来的毒蘑菇差点把两个孩子药死。刘氏,你要是活腻了,就在脚上绑块石头,往村头的池塘里一跳,别连累老子的儿女。要是害夏家绝了后,老子跟你没完!”   刘氏被一巴掌打懵了,这才想起来自己吃了蘑菇一个劲地呕吐,然后就不省人事了。她连忙朝旁边看了看,紧张地问道:“花丫头和叶哥儿没事吧?”   “他们吃进去的毒蘑菇都吐出来了,体内的毒素也得到了化解。只不过小孩子身体弱,现在还没醒,但没什么大碍了。”夏白薇为他们把过脉,示意刘氏将手伸出来。   一看到她,刘氏心中的火气就冒了出来,“薇丫头,你还有脸来这里!要不是那天看到你弄了蘑菇给林婶子一家吃,我也不会去采劳什子蘑菇!”   夏白薇耸耸肩,“怪我咯?我又没有让你去。”   “你这死丫……”   “够了!”刘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季平冷冷地打断了。他瞪了她一眼,将今天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才道:“你个丢人现眼的婆娘,大字都不认识一个,也敢学薇丫头去采蘑菇。今天要不是她,你们母子都得嗝屁,你还敢对救命恩人这么不客气!”   “什……什么……”刘氏脸上满是错愕的神色。   她没有想到,会是夏白薇救了自己。   夏白薇为她把过脉,起身道:“季平叔,刘二婶的身体也没什么事了。接下来尽量吃清淡一点的食物,养几天就好了。事情已经解决,我就先回去了。”   “薇丫头。”夏季平挠挠头,一张脸涨得通红,“今天的事,实在是对不住,叔在这里跟你说声抱歉,还请你不要跟我这个糙汉子一般见识。”   仔细想想,夏季平才明白自己有多无理取闹。在这件事里,夏白薇一点责任都没有,自己却拿着柴刀说要打杀她。换成一般女子,早就吓破胆了吧。   夏白薇不仅没有跟他计较,还费心救回了他的婆娘和两个孩子。这份气度,真是让夏季平无地自容。   刘氏有些别扭地看了她一眼,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薇丫头,谢……谢谢你。”   夏白薇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既然是一场误会,解开了就好。季平叔,刘二婶,你们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在医术上略懂一些皮毛,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夏季平和刘氏听到这话,又感动又愧疚,都快给夏白薇跪了,“薇丫头,这……你这真是让我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院子里的村民,看夏白薇的眼神也充满了赞赏,“这是个好闺女啊,明岳有福气!”   夏白薇悄悄吐了吐舌头,觉得有些心虚。   她虽然是个以救死扶伤为天职的中医,但并不是圣母。夏季平之前做的事那么过分,把她的家人吓得够呛,还差点害她被人当成了杀人犯。以夏白薇的性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算了。   催吐用很多方法都可以做到,她偏偏选了最恶心的那一种,让夏季平给刘氏灌了满满一粪瓢金水,就是对他们小小的报复。   当然,夏白薇做人有自己的准则,没有对两个孩子怎么样。 第39章 晒的蘑菇被偷了   反正她已经出了一口恶气,这件事就算扯平了,“过去就过去了,季平叔,刘二婶,以后就别提了。”   夏子苓愤愤不平地嘀咕:“祸事本来就是你惹出来的,现在却在这里沽名钓誉。”   夏季平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吓得夏子苓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走到屋门口,对院子里的人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是我误会了薇丫头。以后她就是我夏季平一家的救命恩人,要是再有人敢拿毒蘑菇的事中伤她,小心老子把那人的屎都打出来!”   夏季平长得五大三粗,往门口一站,气势十分唬人。再加上他是事主,都放了狠话,村民们当然不想得罪人,纷纷说道:“是啊,这就是一场误会,解开了就好,以后不会再有人拿这说事的。”   夏白薇浅笑道:“越是颜色鲜艳,造型独特的蘑菇,往往越有毒。所以大家以后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误食了。等有机会了,我会教大家辨认哪些蘑菇是能吃的,就不会再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了。”   “这敢情好啊!”夏家村靠着山,最多的就是蘑菇。以往村民都怕中毒,不敢碰这玩意。没想到村里出了个薇丫头,懂得辨认。如果他们都学会了,以后岂不是多了一道菜肴改善生活。对于穷苦人家来说,这可是雪中送炭的好消息。   一时间,村民们看夏白薇的眼神都充满了感激,夸赞的话跟不要钱一样往外面说,“薇丫头不仅医术高明,心地也这么好,真是我们夏家村的福星啊!”   “可不是吗!而且她还长得这么漂亮,只怕这十里八乡都找不出比薇丫头更标致的女子了。真不知道以后谁家的哥儿有福气,能把薇丫头娶回家。”   “可惜我家的喜哥儿比薇丫头小了三岁,要不然我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儿媳妇。”   夏明军乐呵道:“那是,我侄女当然是一等一的好闺女!”   见别人都在夸奖自己的女儿,李氏也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温柔地笑了笑。   夏子苓听到这些话,嫉妒的眼神都快在夏白薇身上戳一个窟窿来了。   以前的夏白薇虽然有几分姿色,但性格内向,一棍子都打不出一句话来。自从她受了刘家退婚的刺激悬梁后,醒来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面对着这样的夏白薇,夏子苓曾经的优越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还隐隐觉得有些自卑。   人可以接受陌生人过得好,却往往不愿意见到曾经不如自己的人,现在变得比自己厉害。她恶狠狠地看了夏白薇一眼,低声道:“弃妇永远是弃妇,我倒要看看你个赔钱货,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丢下这句话,夏子苓愤愤地离开了。   夏白薇不是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只不过懒得把这个跳梁小丑放在心上。她走过去搀扶着李氏,另一只手牵着夏白冬,“娘,二伯,二伯母,我们回去吧。”   “好嘞!”   在路上,林氏忍不住夸赞道:“今天真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村里真的出了三条人命。还好薇丫头的医术厉害,硬生生把人救了回来。要不然我看夏季平那架势,只怕是不会放过我们家。”   夏白薇摇头道:“算刘二婶的运气好,吃的毒蘑菇毒性并不严重,要不然我也没办法。看来以后做事要更低调一点,免得再生出像这样的事端来。”   夏明军点点头,“我们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只要问心无愧,就不怕别人说什么。不过蘑菇汤的味道真是鲜美,要不是托薇丫头的福,我们也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想到整个夏家村,只有他们家有这一份,夏明军就觉得心里暖暖的。这个侄女,没白疼啊!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既然二伯和二伯母这么喜欢,回家后我就把采回来的蘑菇给你们送一点过去。烹饪的方法很简单,像煮青菜一样就行了。如果再打一点蛋花进去,汤就更好喝了。招丫头和得丫头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让她们多吃一点。”   “谢谢薇姐姐!”两个小丫头扬着笑脸说道。   见识到了夏白薇的本事,她们现在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谁知道刚回到自己家,夏白薇就发现晒在院子里的蘑菇都不见了,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怎么回事?”   她还打算等再积攒一些,一起拿到镇子上去卖呢。   夏白冬迈着小短腿在犄角旮旯找了一圈,连蘑菇的影子都没看到,皱着一张小脸说道:“蘑菇明明都晒在院子里,怎么会不见了?姐姐,我们的蘑菇一定是被人偷了。”   “村里人都觉得蘑菇有毒,不会偷这种东西。所以一定是有人见我把刘二婶治好了,知道我会分辨哪些蘑菇能吃,才特意到我们家将蘑菇偷走了。”夏白薇分析道。   “这事会是谁干的?”出了这种事,李氏觉得非常糟心。   “李婶子,你们可回来了。”村里的一位大叔路过他们家院子门口,停下脚步说道:“刚才大家都去季平那边看热闹了,我瞧见明东家的苓丫头偷偷摸摸跑到你们院子里,走的时候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都是一个村的,大房那些人是什么德行,大家心里都有数。所以看到夏白薇他们回来,这位大叔才会好心提醒一句。   “夏钟叔,谢谢你。”李氏温柔地笑了笑,并没有说自家丢了蘑菇,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夏白薇冷着一张脸说道:“苓丫头真是越来越长本事了,竟然干起偷鸡摸狗的事来了!她是觉得我采回来的蘑菇一定没问题,所以就来我们家把蘑菇都偷走了吧!”   “薇丫头。”李氏心里虽然不舒服,但还是冲夏白薇摇了摇头。   夏子苓还没出嫁呢,如果坏了名声,将来可不好说亲事。不管怎么说,李氏都是长辈,不想看到晚辈过得不好。   “娘,她连这种缺德事都干得出来,你还帮她遮掩干什么?”夏白薇气呼呼地问道。 第40章 死不承认的大房   夏白冬也愤怒地说道:“为了采这些蘑菇,姐姐每天冒着危险跑到山上去。苓姐姐倒好,一个都没给我们留下!刚才姐姐还答应过二伯一家,要送蘑菇去给他们煮汤呢。”   “这苓丫头小小年纪,明东媳妇也不知道管教她!”夏钟摇着头说道。   他虽然没有吃过蘑菇,但闻到那鲜味,就知道是好东西。夏白薇一个姑娘家,好不容易到山上采点蘑菇回来,夏子苓竟然将它们全部偷走了。   “不行,我必须将这些蘑菇要回来。娘,冬哥儿,你们先在家里等我。”夏白薇冷哼一声,气冲冲地往院子外面跑去。   “都是自家姐妹,别闹得太难看了……”李氏叹了一口气,跟在夏白薇身后追过去。   夏家的三兄弟分家后,二房和三房重新搭了茅草屋,离得比较近。大房住的老宅,和夏白薇家有一段距离。   她大概小跑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达目的地。大房的院子门没关,夏白薇气冲冲地跑了进去。任凭李氏在身后怎么呼喊,她都像没有听到一样。   娘的性格软弱,但她不是好欺负的,今天非找夏子苓要个说法不可!   “这不是被舒哥儿蹬了的弃妇吗,你来我家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夏子胡拦在夏白薇面前,对她翻了个白眼。   上次那巴掌他还记得呢,绝对不会原谅这个赔钱货!   “你姐姐做了什么好事,你心里没数吗?”夏白薇憋着一肚子火气,冷笑一声推开夏子胡,朝屋子里走去。   别看夏子胡长得五大三粗,却是虚胖不是实壮。被夏白薇一推,他跟个陀螺似的在原地转了几圈,“砰”地一声磕在了门框上。   夏子胡的额头瞬间起了一个大包,疼得他差点连眼泪都飙出来了,咬牙道:“赔钱货,你竟然敢推我!”   夏白薇懒得搭理夏子胡杀千刀的声音,刚冲进屋子就看到周氏端着一个汤碗,从厨房走出来。   她没注意到夏白薇,笑呵呵地将碗放在了桌子上,对房间里喊道:“快出来喝汤了。还真别说,这汤闻着都鲜,不知道喝进嘴里是什么滋味。”   夏白薇气得咬牙切齿,快步走进去拦在周氏面前,“这是我家的蘑菇!”   她被突然冒出来的夏白薇吓了一跳,拍了一下胸口说道:“你个死丫头,这是要干什么!”   夏白薇冷冷地问道:“剩下的蘑菇呢?”   夏子苓从房间里跑出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什么叫你家的蘑菇,上面写你的名字了吗?要不然你叫这蘑菇一声,看它会不会答应你!”   “娘,这个赔钱货太过分了,刚才竟然推我!”夏子胡跑到周氏面前,委屈巴巴地说道。   见自己的宝贝儿子,额头上磕出了一个大包,周氏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张牙舞爪朝夏白薇扑了过去,“好你个小蹄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吧,竟敢打老娘的儿子,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夏白薇又不傻,怎么可能站着给她打?她身体灵活,周氏却是个大胖子,从屋里追到院子里,都没有碰到夏白薇的一根头发。   周氏累得气喘吁吁,看到李氏过来,连忙喘着粗气说道:“三弟妹,你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夏白薇冷笑一声,“大伯母,这话应该让我娘还给你吧!你女儿才厉害,竟然跑到我家的院子里,偷我们的蘑菇。”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住在旁边的村民都跑了出来,趴在墙头看热闹。   事情既然闹开了,周氏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背上小偷的名声,顿时叉着腰说道:“薇丫头,你不能红口白牙诬赖人。你凭什么说,我们家桌子上的蘑菇是你的?山脚下有那么多蘑菇,难道只许你采,不许别人采?”   “算了,薇丫头,我们回去吧。”李氏叹了一口气劝道。   蘑菇没了再采就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没必要平白无故让外人看笑话。   “凭什么!这事就算放在旁人家,别人也忍不了!苓丫头也太过分了,竟然把我辛辛苦苦在山里采的蘑菇,全部都偷走了,连一个都没给我们留。”夏白薇非常生气,“她如果拿几个回去尝尝鲜,我也就不计较了,但这做法实在是欺人太甚!我们如果继续忍下去,以后苓丫头隔三差五到我们家偷鸡摸狗,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真没看出来啊,苓丫头生得挺标志的,竟然长了三只手。不知道是不是喝了蘑菇汤,你们一家就能成仙啊?”有村民打趣道,其他人顿时发出了一阵哄笑。   在乡下,他们把小偷俗称为“三只手”,认为多的那只手是用来偷东西的。   夏子苓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一脸愤慨地问道:“薇丫头,是不是刚才在季平叔家的时候,我不小心得罪你了,所以你要一个劲地往我身上泼脏水?这蘑菇明明是我从山脚下采回来的,怎么就成了偷你们家的?”   夏明东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黑着脸说道:“你们不回去吃饭,都杵在这里干什么?去!去!去!一边去,别趴在我家墙头!”   “饭顿顿都有得吃,戏可不是天天都有得看,当然是留在这里有意思一点。这蘑菇到底是谁家的,我们都挺好奇呢。”一个汉子笑道。   “当然是我家的。没听到苓丫头刚才说的吗?蘑菇是她在山脚下采的!”周氏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明东媳妇,你说起假话来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之前分明看到,苓丫头进了李婶子的院子,鬼鬼祟祟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出来。”夏钟凭良心说话,“你说蘑菇是苓丫头采的,那她是什么时候去的?之前村子里的人都觉得蘑菇有毒,她为什么会突然跑去采蘑菇?”   “对啊!蘑菇一直长在那里,你们家为什么早不吃,晚不吃,偏偏这个时候吃?如果苓丫头是听了薇丫头说毒蘑菇的特征,才去采没毒的回来,时间也对不上啊。” 第41章 不要脸的一家人   “可不是吗!这蘑菇要不是在薇丫头家偷的,你们自己去采就不怕吃了被药死?刘二婶的下场还放在那里呢,我才不相信你们有这么大的胆子。”   “我也觉得是这个理!只有从薇丫头家偷回来的蘑菇,他们才能吃得放心。”不得不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三两下就将事情的关键看明白了。   偏偏夏子苓鸭子死了嘴巴硬,“这些都只是没有根据的猜测!我们家就是胆子大,不怕被毒死,不行吗?”   “是啊,我胆子大,管它有没有毒,采回来吃了再说,咋地?”周氏双手叉腰,看起来十分凶悍。   夏白薇等的就是这番话!   “哦,对了,有一件事我忘记说了。山里树木多,把日头都挡住了,光线不好,所以我采蘑菇的时候看得不清楚,可能混了不少有毒的进去。原本我打算,等回来了再分拣一次,但出了刘二婶那事,就没来得及弄。”   “苓丫头,你桌子上的蘑菇不是在我家偷的就好,免得吃了中毒,又赖到我头上。既然这蘑菇是你自己采的,你和大伯母他们又不怕中毒,就慢慢享用吧。”夏白薇勾起唇角笑了笑,“只要你们把桌上的蘑菇汤喝了,我就相信这蘑菇不是在我家院子里偷的。”   听到夏白薇的话,二房一家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尤其是夏子苓,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要是早知道这里面还混着毒蘑菇,她就不下手这么快了。   村民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说道:“是啊,你们刚刚把话说得那么好听,现在怎么怂了?苓丫头,你不是胆子大,不怕被毒死吗?喝一个给大家瞧瞧啊!”   “趁着蘑菇汤还热乎着,周婶子,你赶紧端起来喝一口吧。反正你刚才也说,不管它有没有毒,这会怎么变得婆婆妈妈了?”事到如今,村民如果再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是蠢货了。   他们如果再死不承认,村民们背地里指不定要怎么笑话呢,周氏干脆扯着嗓门喊道:“薇丫头,你跟苓丫头是堂姐妹,她到你院子里拿点蘑菇回来怎么了,你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吗?一股小家子气!”   夏白薇险些被气得吐血,前世今生,她还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能将厚颜无耻发挥到极致,周氏还真是厉害!   “什么叫拿?大伯母,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不问自取便是偷!做了贼却不敢承认,真是让我长见识了!苓丫头跟我是堂姐妹又怎样?平时也没见你们给我家一根萝卜。怎么我采了蘑菇回来,她就可以去打秋风。各位叔叔伯伯,你们说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夏白薇气呼呼地说道。   村里都是有兄弟姐妹的人,而且人口多了,过起日子来就免不了摩擦。要是所有人都跟周氏他们一样,这日子还不得乱套?   一时间,村民们看大房一家人的目光都带着谴责,“就算是亲兄弟,也没有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到别人家里拿东西的道理吧?”   “谁说不是呢。刚刚薇丫头找上门来,你们还不承认。现在见瞒不下去了,就开始胡搅蛮缠。哎哟喂,我真不知道你们这脸皮是什么东西做的,怎么比鞋底子还厚呢!”   周氏被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还是舔着脸强词夺理,“话怎么能这么说。这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有必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大伯母,苓丫头到我们家拿东西,你就知道两家是亲兄弟。但我们家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这话?二伯一家还知道偶尔拿米粮接济一下我们,免得我们孤儿寡母饿死。可是你们呢?春耕秋收没帮我们家,平时也没见你送一根柴火过来。”   “这样就算了,你跟苓丫头还经常趁我和娘亲不注意,到我们家打秋风。有一回我娘好不容易在树林里捡到一只受伤的麻雀,拿回来准备烤给我跟冬哥儿吃,你却偷偷摸摸把它拿走了。为此冬哥儿哭了一天,你们知不知道?连小孩子的吃食都抢,这也叫亲兄弟吗?”   “这……这……”夏白薇说的都是实话,就算周氏的脸皮再厚,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围观的村民“啧啧”了两声,取笑道:“明东媳妇,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亲兄弟做成这样的。薇丫头孤儿寡母日子不好过,你们身为老大,不帮衬一下他们就算了,竟然还像割韭菜一样压榨他们家。老婆子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自从明岳兄弟去了以后,我可是经常见到明东媳妇到他们家地里拔菜。在寡妇身上吸血,这种事也只有你们才做得出来!亏你还好意思说两家是亲兄弟,哪来的脸啊!”一位大婶扯着大嗓门喊道。   大房一家如果要脸,这些年就做不出这种事了。见周氏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夏明东上前一步,将她拉到身后,“你又不是不知道,胡哥儿要上私塾念书,一年的束就得费不少银子,那里还有闲钱接济你们家?听说你采了蘑菇回来做汤,第一时间就送去了老二家。到了我们家,却是这种态度。薇丫头,同样是伯伯,你的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就是!”夏子胡也跟着说道:“凭什么那两个赔钱货能喝蘑菇汤,我就喝不得?”   “呵呵!”夏白薇简直被大房的不要脸刷新了下限,她冷冷地说道:“这三年多,二伯一家帮我们家干农活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前几天他们甚至放下自己地里的事,帮我娘把玉米都掰了放家里。还有,二伯母隔三差五就送吃的给我们家。大伯,你扪心自问,为我们家做过什么?”   “我夏白薇不是不懂感恩的白眼狼,二伯一家对我们那么好,有什么好东西,我当然得想着他们。大伯,但凡你们家对我们母子三人不那么过分,我也不至于区别对待。” 第42章 撒泼打滚的胡哥儿   夏白薇被气狠了,一下子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村里谁不知道,吴大娘生的三兄弟,日子过得最好的就是你们大房。明军一家都能省下口粮帮帮孤儿寡母,你们有条件送胡哥儿去私塾,就不能从牙缝里挤一点米粮出来,照顾一下三房?”夏钟讽刺着他们。   “谁说不是呢!瞧瞧你们家胡哥儿,养得膘肥体壮,跟猪似的,还好意思到薇丫头家里拿东西。天底下有你们这样做兄嫂的吗?传出去了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我在村子里待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家!”   “为什么苓丫头小小年纪就学会偷鸡摸狗了,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样的父母,教出来的孩子能好到哪里去?”   “一点都不想付出,还想着薇丫头像对二房一样对你们,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你们只怕是瞌睡还没睡醒吧!”   周围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都快将大房淹死了。   夏明东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啪”地一声甩了一巴掌在夏子苓脸上,“你是饿死鬼投胎吗,家里没东西给你吃?你到薇丫头家拿什么蘑菇!”   丢下这话,夏明东气呼呼地往屋子里走去,急着把自己撇出去,要不然他这张老脸要往哪搁?   夏子苓脸上顿时出现了五个红红的手指印,捂着脸眼泪都飙出来了,委屈道:“不是你们说薇丫头采回来的蘑菇铁定没毒,想尝尝鲜吗?怎么出了事,就都推到我一个人头上?呜呜呜……”   “少说两句吧你!”周氏恶狠狠地瞪了夏子苓一眼。   没看到村民都快把他们的脊梁骨戳断了,夏明东和周氏可不想背这口锅,当然只能甩给夏子苓。谁让女儿是赔钱货,迟早都是别人家的。   夏子苓是个大姑娘,也要脸面的好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她又羞愤,又委屈,一跺脚大哭着跑开了。   “不管怎么说,偷了我家的东西就得还回来。”夏白薇丝毫都不同情她,冷笑一声冲进厨房,将灶边的一篮子蘑菇提出来,连桌上的那碗蘑菇汤都没放过。   或许是觉得里面混着毒蘑菇,夏明军和周氏这次没有拦着她,只不过两人的脸色十分难看。   “不许把蘑菇汤端走!这蘑菇是我姐姐凭本事从你们家拿的,为什么要还给你?既然我娘把它煮熟了,那就是我家的东西!”闻着蘑菇汤的鲜味,夏子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冲上去就要抢夏白薇手中的汤碗。   前世今生,夏白薇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强盗逻辑,一时间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她往旁边一闪,避开夏子胡的抢夺,冷笑着问道:“这汤里可是混着毒蘑菇的,胡哥儿,你就不怕被药死?就算我把汤给你,你敢喝吗?”   “胡哥儿,别瞎闹!”周氏护犊子地将夏子胡拉到身后,恶狠狠地瞪着夏白薇,“薇丫头,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竟然想药死你堂弟!”   “大伯母,屎盆子可不能乱扣!这么多乡亲们看着呢,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药死胡哥儿了?难不成我好心提醒他,还有错了?”夏白薇冷冷地说道。   “我还真没见过像这么无耻的一家人,黑的都能被你们说成白的。”夏钟摇了摇头,一脸鄙夷地望着周氏。   “算了,薇丫头,我们回去吧。”李氏叹了一口气,拉了拉夏白薇的衣袖。   大房一家人是什么德行,她早就见识过了。原本想息事宁人,没想到他们的话越说越离谱。   “既然蘑菇找回来了,今天的事就算告一段落。不过有几句话,我还是得说!”夏白薇扫了夏子胡一眼,高声道:“我不是从前的软柿子,不会任你们拿捏了!什么叫苓丫头凭本事拿回来的东西,就是你们家的?这么说,哪天我趁你家没人,把你家的鸡、鸭、猪都赶到我家去,这些东西就成我家的了?”   “你敢!”周氏恶狠狠地望着她。   “要是以后再被我发现你们上我家偷东西,你们看我敢不敢!”夏白薇一跺脚,转身道:“娘,走,我们回去。”   篮子是从三房偷过来的,但碗不是啊。周氏迈着肥胖的身躯追上去,扯着嗓门喊道:“你个杀千刀的小蹄子,站住,把我家的碗还给我!还有,这蘑菇汤用了我家的油和柴火煮,别管我们吃不吃,你都给我留下!”   周氏纯粹就是想给夏白薇添堵。   她不让自己家好过,自己也不会放过这个赔钱货!   夏白薇停下脚步,冷笑一声,将蘑菇汤倒在了地上,然后把碗往周氏怀里一扔,“大伯母,这碗你可接好了!蘑菇是我辛辛苦苦采回来的,就算倒在地上孝敬土地爷,也绝对不给某些人吃。你们要是真馋得慌,就到这地里去扒拉吧!”   夏子胡还想着蘑菇汤,看到夏白薇把它倒了,顿时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喝蘑菇汤!不让我喝汤,还不如让我去死!”   “哎呦喂!娘的心肝宝贝啊!”看到这架势,周氏心疼得不得了,“胡哥儿,咱们不稀罕他们家的东西啊!快起来,娘给你烙肉饼吃。”   “我不要!我就要蘑菇汤!”人对于新鲜的事物总是好奇的,夏子胡继续撒泼打滚。   看到这一幕,夏白薇讥讽道:“娘,咱们家虽然人穷,但志不穷。就算天天吃红薯配野菜,至少不会去偷别人家的东西,更不会为了一点吃的要死要活。”   夏白薇刚带着李氏离开,吴氏就从外面回来了。她刚刚跟村头的赵婆子磕唠了一会儿,一过来就看到自家院子外面围着不少人,夏子胡还在地上打滚。   “我的宝贝大孙子啊,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跟奶奶说说,看我不扒了她的皮!”吴氏心疼地跑过去,搂着夏子胡哭天喊地。   在他们看来,夏子胡是个读书人,将来要考功名做官,是全家的希望啊####ps:感谢书友1137754044打赏的棒棒糖、永恒打赏的棒棒糖2! 第43章 教导冬哥儿   夏子胡趁机告状,“奶奶,是薇姐姐。她不仅跑过来把我家的菜倒了,还欺负人。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什么!”吴氏一听这还得了,“这个小蹄子是反了吗,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胡哥儿,你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让我们长见识了!”有村民讥讽道:“分明是你姐姐到薇丫头家里去偷蘑菇,还不许人家找上门来了,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就是!我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围观的村民还没散去,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的始末全部秃噜出来了。   “都是从你肚子里蹦出来的儿子,吴大娘,你的心怎么就这么偏?明岳兄弟虽然去了,但薇丫头和冬哥儿也是你们家的血脉啊!”有村民忍不住说道。   吴氏听完这些话,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双手叉腰,扯着大嗓门喊道:“老娘家的事,关你们什么事?郑婆子,你老大媳妇跟隔壁村老王的事不清不楚,你还有脸说我?还有你,你小女儿前几天在老娘地里拔了一根萝卜,老娘还没跟你算账呢!”   不得不说,吴氏这泼辣劲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被她点名的这些人,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夹着尾巴离开了。剩下的人生怕被波及到,也一溜烟地跑了。   转眼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人。   周氏顿时喜笑颜开,迎上前来一脸讨好地说道:“娘,还是你厉害。这些嘴碎的人,就该把他们都骂走。”   周氏虽然也泼辣,但比起吴氏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在吴氏面前,她只敢夹着尾巴做人。   吴氏那双倒三角眼,狠狠地瞪了周氏一眼,“你没事去招惹薇丫头干什么?连带着老娘的大孙子都跟着受委屈!”   周氏被骂,心里不痛快,但不敢跟吴氏顶嘴,一个劲地赔着笑脸,“娘,我这不是看薇丫头知道哪些蘑菇能吃,想让苓丫头弄一点回来,也好孝敬你跟爹吗。没想到那小蹄子这么厉害,跑过来闹得不可开交,还把蘑菇都拿走了。”   “哼!老娘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少在老娘面前玩这些小心思!你要是真想孝敬我跟你爹,为什么要趁我们不在家的时候煮蘑菇汤?这笔账,老娘还没跟你算呢!”吴氏冷冷地说道。   周氏被吓得心头一跳,讪讪地笑了笑。她不敢再接话,给夏子胡使了个眼神。   他顿时明白了周氏的意思,撒泼打滚道:“奶奶,我想喝蘑菇汤嘛!你看薇姐姐采了那么多蘑菇回来,分一点给我们怎么了?我不管,我就要喝蘑菇汤!”   “绝对不行!那劳什子东西是有毒的,你没看见刘二婶跟她家两个娃的下场吗?就薇丫头那半吊子的本事,指不定哪天就被自己采回来的蘑菇药死了。别的事奶奶都可以依你,这件事绝对不行!”吴氏严厉地说道。   在蘑菇的事上她非常保守,才不相信那个死丫头,万一把她的大孙子毒死了怎么办?   吴氏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看到她的态度,夏子胡也知道没戏了,闷闷地进了屋,“娘,你快点去做饭,我都要饿死了!”   “听到胡哥儿的话没有?你个懒货还不快去!”吴氏心情不怎么好,淬了一口。   周氏声都不敢吭一下,灰溜溜地跑进了厨房。   ……   夏白薇拎着蘑菇,喜滋滋地回了家,“从今往后,大伯一家人应该再也没有胆量来我们家拿东西了。”   李氏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怕经过这件事,乡亲们都会觉得你泼辣。”   “泼辣就泼辣,怎么了?总比当软柿子给人捏要好。娘,我说过的,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我们一家。”夏白薇轻哼道。   李氏摇摇头,“贫嘴不过你,我去做饭。”   “娘,我来帮你。”夏白薇将蘑菇放到屋子里,跟着进了厨房。   “哇!姐姐,我们的蘑菇都拿回来啦!”夏白冬迈着小短腿过来,惊喜地说道。   “那是,姐姐我出马,还有拿不回来的东西?”夏白薇一边帮李氏打下手,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述今天发生的事。   夏白冬听到兴起处,忍不住拍着手掌说道:“姐姐真厉害!”   夏白薇笑道:“冬哥儿,你记住,我们做人要懂仁义道德,尊老爱幼。但对于那些不值得我们尊重的人,千万别让他们欺负到自己头上,更不要让对方损害我们的利益。”   夏白冬点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李氏淘了米放进锅里,又把切好的红薯丁混在一起煮。听到一双女儿的对话,她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没个当家的男人,他们孤儿寡母确实容易被人欺负。夏白冬又是个哥儿,性格被教养得强势一些也好。   晚餐依旧是红薯粥配野菜,只不过桌上多了一道蘑菇汤,母子三人吃起来有滋味一些。   夏白薇上辈子是个孤儿,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吃饭。现在饭桌上多了欢声笑语,她的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吃完晚饭,夏白薇起身帮李氏收拾碗筷。   “娘来就行了,薇丫头,你去休息吧。”李氏慈爱地说道。   这世道女子生活不容易,成亲到了夫家,都是要伺候对方一家人的。所以李氏想在夏白薇还没嫁人之前,好好疼爱她几年。   “没事,洗碗又不累。”夏白薇麻利地将桌子收拾好,把碗放进锅里,舀了水进去洗。   闺女果然是贴心的小棉袄,李氏欣慰地笑了笑,到院子里搓玉米去了。   今年的收成不错,地里掰回来的玉米不少,眼下还只搓了一小部分出来。等把杂物间堆的玉米都弄好,再去磨成玉米面,他们一家人接下来的温饱就勉强可以解决了。   夏白薇洗完碗,到院子里和夏白冬一起帮李氏。   过了一会儿,她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娘,后天我想带着最近采草药和蘑菇,到镇上去看看。如果可以用它们换钱的话,我以后就多弄一点。这样一来,也可以改善一下我们家的生活。” 第44章 好奇箫尘的身份   李氏有些迟疑,“但你一个姑娘家,总往山里跑也不好。里面豺狼猛兽那么多,太不安全了。”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娘,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呢。都已经进了这么多次山了,不还是什么事都没有?如果真能挣到钱,让我们家的日子过得好一点,那是好事啊!”   李氏拗不过她,摇头笑道:“既然你有主意,那就随你吧。正好后天你二伯要回镇上做工,我回头跟他打声招呼,让他带你去。”   “好。”夏白薇笑着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她特意准备了两倍的食物,带着上了山。   原主的身体不怎么好,但夏白薇穿越过来之后,经常往山上跑。或许是因为锻炼多了,体力都变得好了一些。   她照例采了一些对箫尘的伤势有好处的草药,像往常一样到了山洞。   这个男人慵懒地靠在石壁上,样子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周身的清贵之气怎么都掩饰不住。山洞里的光线不像外面那么强烈,他看起来有几分孱弱,更添一层病态的美感。   夏白薇用了好一番功夫,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她之所以对箫尘这么上心,有很大的可能,就是被他这好看的皮囊吸引了吧。不得不说,美色误人啊!   “薇儿,爷知道自己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你看到爷,难以自持也正常。但是爷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想疼爱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箫尘叹了一口气,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夏白薇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箫墨染,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行不行!本姑娘最后说一次,我真的不稀罕你!我们就是纯洁的医患关系,懂不懂?”   箫尘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不以为然地说道:“没关系。你不稀罕爷,爷稀罕你总行了吧?”   夏白薇:“……”   她真想抽自己的嘴巴一下,没事跟箫尘争辩什么。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不知道这家伙的无耻吗?   夏白薇懒得再搭理他,将竹篮里的草药拿出来,放到泉水里清洗。   “薇儿,你明天有事?”身后突然传来了箫尘的声音。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你怎么知道?”   箫尘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你这次带过来的吃食,分量明显比前几次多了很多。如果不是明天有事来不了,难道你是想让爷饱餐一顿,然后谋杀亲夫?”   夏白薇气得牙痒痒,轻哼道:“我原本准备偷偷摸摸对你下手的,没想到竟然被你发现了。反正你现在没有还手的能力,就乖乖等死吧!”   箫尘装作惊讶的样子,“既然你想弄死爷,之前为什么又要费大工夫把爷救回来?”   夏白薇冷笑道:“我心理变态,不行吗?把一个濒死的伤患救回来,这样可以证明我的本事。然后再把他弄死,给了他希望又拿走,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夏白薇上辈子没少在电视剧里看过这样的场景,每次听到那些性格扭曲的坏人说这种话,她都觉得不寒而栗。   谁让箫尘总是捉弄她,她拿这话来吓吓他,应该不过分吧?   嘿嘿!   “没想到爷的命这么苦,以为遇到了好心的医女,却落在了一个恶魔的手里。”箫尘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那你打算怎么处置爷?”   这家伙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很害怕,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却带着隐隐的笑意。夏白薇顿时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咬牙问道:“箫墨染,你以为自己的演技很好吗?”   箫尘一脸无奈地望着她,“薇儿既然把戏台搭起来了,爷若是不奉陪,你岂不是会很失望?你可是爷放在心尖上的人,爷当然得配合你。”   “呸!”如果夏白薇真是不谙世事的农女,只怕就要被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骗得找不着北了,“箫墨染,我现在倒真有点好奇你的身份了。到底是什么人家出来的男人,才可以做到骚话张嘴就来?”   箫尘挑眉道:“等爷回去后,用一顶轿子把你抬进府里,你不就知道了。”   “现在天还没黑呢,你就别做梦了。”夏白薇翻了个白眼,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清咳了一声道:“我听说不少有钱男人,都有那方面的癖好,就是你懂的那种。箫墨染,你长得这么好看,该不会是哪个富贵人家逃出来金丝雀吧?”   夏白薇的话音刚落下,山洞里的气温忽然降到了冰点。   箫尘眼中的笑意散去,里面凝结着浓浓的寒冰。这张俊美无双的脸上,此刻带着隐隐的怒意。他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一字一顿道:“夏白薇,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以他的身份,夏白薇这话传出去就是诛九族的死罪!这丫头当真以为自己纵容她,她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箫尘在她面前一直没个正形,夏白薇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色。他眼中的杀意,让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我……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那么认真干什么?”   “呵。”箫尘玩味地笑了笑,深邃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薇儿,如果你觉得爷是断袖,爷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爷到底是不是真男人。”   这家伙,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面说!   夏白薇的脸上不知不觉染了一丝薄红,轻哼道:“惹恼了本姑娘,小心我什么时候一剂猛药下去,让你从此不举!”   “那你以后就得守活寡了,薇丫头,你舍得吗?”箫尘调笑道。   他眼中的寒冰已经散去,仿佛刚才冷冽的气氛不曾存在过一样。   夏白薇这才悄然松了一口气,一边处理草药,一边说道:“懒得跟你扯这些没用的。我明天要去镇上一趟,就不过来看你了。吃食都放在这里,山里气温低,一天不换药没什么大碍。”   “以前你只把爷丢在这里一个晚上,现在竟然要丢整整两天。薇儿,你好狠的心啊!”箫尘作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第45章 去镇上卖东西   夏白薇狠狠瞪了他一眼,“箫墨染,你少贫嘴。不然我去镇上的时候,给你买副耗子药回来,毒死你得了!”   “薇儿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才舍不得呢。”箫尘含笑望着夏白薇,“两天不能见面,薇儿离开前,就没有什么情话想对爷说吗?”   “说你个大头鬼!”夏白薇为他换好草药,白了箫尘一眼,提着空篮子离开了山洞。   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夏白薇砰砰直跳的心这才平复一点。她伸手在自己的脸颊上摸了摸,竟然有些发烫。   都怪箫尘,这家伙没事总打趣她干什么!   明天就要去镇上了,夏白薇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脑后,开始在山里采蘑菇。   ……   山洞里。   随着夏白薇离开,箫尘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之色。   如今京中的局势不容乐观。   玉贵妃备受宠爱,就连正宫皇后都要避其锋芒。辰王子凭母贵,这些年在朝中飞扬跋扈。陛下不仅加以约束,还对他诸多纵容。   前些日子,辰王竟然带领一众党羽,在朝堂上公开对太子发难,说他勾结匈奴,意图不轨。导致龙颜大怒,太子被幽禁,跟他交好的朝臣皆受到了牵连。   自己这一脉也未能幸免,如果不是忠心的下属护着,恐怕他也无法拼死逃出重围。   不知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事态发展得怎么样了。   眼下他只有先养好伤,再从长计议。   ……   夏白薇回到家,照例给李氏送完饭,然后回到院子里捣鼓自己的东西。   这几天她采回来的草药不少,即便都晒干了,还是装了满满一篮子。至于蘑菇,大概有七、八斤左右。其中大部分,夏白薇都放在太阳下晒了晒,蒸发多余的水分。还有一些,她打算卖新鲜的。   傍晚李氏回到家,夏白薇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吃饭的时候,她温柔地笑道:“薇丫头,娘已经跟你二伯打过招呼了,你明天就跟着他一起去镇上。不过夏家村离镇子有点远,你明天要起大早嘞。”   “放心吧,娘。”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我一定起得来。”   夏白冬扒着碗里的饭,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听别人说,镇上是不是有糖葫芦卖啊?”   “是啊。”夏白薇摸了摸他的脑袋,“要是能用这些东西换到钱,姐姐就买糖葫芦回来给冬哥儿吃,好不好?”   夏白冬正想说“好”,又摇头道:“姐姐挣钱不容易,我还是不馋嘴了。”   “我们冬哥儿真是个乖孩子。”夏白薇欣慰地笑了笑。   翌日一早。   天还没亮,屋子里点着煤油灯,发出隐隐绰绰的光芒。   夏白薇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好,草药就放在篮子里。干蘑菇她用一个木桶装着,至于新鲜的蘑菇就放在最上面,以免被压坏了。   夏明军笑呵呵地说道:“没想到薇丫头小小年纪,办起事情来想得还挺周到。”   李氏担忧地望着她,“薇丫头,镇上人多,你去赶集一定要注意安全。”   “娘,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夏白薇笑道。   “二哥,这丫头就麻烦你了。”夏白薇从来没有去过镇上,李氏不免有些担心。   “弟妹,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放心吧,薇丫头跟我亲闺女一样,我一定会看好她的。”夏明军道。   从夏家村到汴溪镇,大概有三十里地,走过去需要一个半时辰。时间已经不早了,夏白薇跟李氏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夏明军出门了。   木桶夏明军帮她提着,夏白薇只拎着一个装有草药的竹篮,乐得轻松。   “薇丫头,你以前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二伯怕你吃不消。不如我们去生财叔家坐牛车吧?”夏明军提议道。   夏家村只有夏生财家里有牛车,平时大家去镇上,通常都会选择到他那里去坐。只不过一趟下来要两个铜板,他们家现在穷得叮当响,二伯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还是算了吧。   “不用了,二伯。”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走路去镇上也好,正好锻炼一下身体。再说了,等会我还要一个人回来,把路认熟一点没有坏处。”   坐牛车不照样能认路?夏明军知道她这样说,是想省钱,也没有拆穿,“那行。”   天还没有亮,只有漫天的星光洒下来。借着月亮皎洁的光芒,他们勉强可以看清前面的路。   这条路夏明军已经走过无数次,就算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夏白薇却不一样,一直紧跟着夏明军,生怕自己掉到沟里去。   夏明军是个成年汉子,腿长,步子迈得比夏白薇大。今天他特意放慢了脚步,迁就夏白薇的步伐。   夏明军不善言辞,一路上都沉默着。夏白薇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暖意。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父亲。还好有一个疼爱她的二伯,把她当亲闺女对待。一大一小的身影在小路上走着,夏白薇竟然第一次体会到了有父亲的感觉。   很快天开始放亮,一轮红彤彤的暖阳从东方升起,空气里带着一层薄雾,唤醒了一天的生机。   原主没有去过镇上,夏白薇对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都不了解。想着自己等下还要去做生意,她开口问道:“二伯,到了汴溪镇,我应该注意些什么?”   夏明军道:“镇上卖东西的地方很多,街上两边都有摊贩。不过这些摊贩的位置是固定的,每个月都要向衙门交一笔钱,所以卖的东西要贵那么一点。像我们这样去赶集的,时间和出售的东西都不固定,可以去西街的瓦市。”   “进瓦市的时候,只需要向管理人员交两个铜板就行了。可以到里面买卖东西,或者跟别人交换。薇丫头,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物件,等下可以去瓦市看看,比外面便宜一些咧。”虽说价格差不了多少,但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能省一个铜板都是好的。 第46章 保康堂卖药材   “知道了,二伯。”夏白薇乖巧地应了一声。   接下来,夏明军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夏白薇都一一记下了。   他们走到汴溪镇的时候,刚好是清晨。两边的街道上都是小贩,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而且夏白薇发现,镇上这些人的穿着,也比乡下的人要好。   “薇丫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夏明军放下木桶,跟她打了声招呼就走开了。不一会儿,他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递给夏白薇道:“走了这么远的路,饿了吧?给,拿去填填肚子。”   夏白薇打开油纸包,发现里面装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包子上散发着晶莹的光泽,扑鼻的香味不断传来,闻得夏白薇食指大动。   这个年代,一个素包一文钱,一个肉包要两文钱。夏白薇心中有些感动,把油纸包递过去,道:“二伯,还是你吃吧。”   他这么大个汉子,需要的营养肯定比自己多。   “不用了,薇丫头。”夏明军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二伯还赶着去上工了,你自己在镇上多注意。如果有事,就去周老爷家找我。”   “放心吧,二伯。”夏白薇接过木桶,目送夏明军离开。   闻着包子的香味,夏白薇狠狠咽了口唾沫,将它从油纸包里拿出来咬了一口。   竟然是肉的!   穿越到这个世界,夏白薇还没有吃过猪肉了。再加上早上走了那么远的路,她早就饥肠辘辘了,三两口就把一个包子消灭了。   许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夏白薇觉得回味无穷。想起二伯无声地疼爱,她的心中涌起了一阵暖意,暗暗想着等自己挣到钱,一定要好好报答二伯一家。   夏白薇慢步在街道两边逛着,最终在一间药铺门口停了下来。这个世界的文字,跟她上辈子差不多,不过是繁体,很好辨认。   药铺的招牌上写着“保康堂”三个大字,门口一直有病人进进出出。   看到夏白薇走进来,伙计并没有因为她穿得寒酸,就区别对待,客气地问道:“丫头,你要抓什么药?”   夏白薇笑道:“我不抓药,我是来卖药材的。”   伙计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一个小姑娘,识得药材吗?”   夏白薇也不解释,将篮子提起来放在了柜台上,把里面的草药一一拿出来,道:“这些都是我自己采的,有鬼针草、荨麻草、龙葵、车前草、灯笼草、苍耳等等。”   旁边的一个老郎中,没想到夏白薇小小年纪,竟然懂这么多,当下来了兴致,“你去一边招呼客人,这里交给我。”   “是,师父。”伙计恭敬地应了一声。   老郎中拿起柜台上的草药看了看,见它们都保存得非常完整,不禁有些讶异。   这年头读书识字的人不多,懂得药材的人更是凤毛麟角。采药也需要技术,因此保康堂每次到外面收购回来的药材,都免不了有所损伤。   保存成这样的,老郎中还真是很少见到,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小丫头,这些药材都是哪里来的?”   夏白薇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刚才说了啊,都是我自己在山里采的。”   “哦?”老郎中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竟然认识药材?”   见此,夏白薇解释道:“我爹生前是一名郎中,这些知识都是他教我的。”   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她没必要藏着掖着。   “原来如此。”老郎中不免有些惋惜。   夏白薇小小年纪,却懂得这么多,可见在学医上是有天赋的。只可惜她是个女子,要不然好生培养一番,说不定能有些造化。   “这些虽然都不是什么名贵药材,但采起来也要费一番功夫。我把它们送来这里,药铺也能省去一些麻烦。老先生不妨看看,若是想要,可以开个价钱。”夏白薇温声道。   老郎中的目光在这堆草药上看了看,道:“你拿过来的这批药材,价值都差不多。老夫把它们收下,给你五个铜板一两的价格,你看怎么样?”   “老先生,据我所知,你们药店里同等级的药材卖出去,至少要四、五个铜板一钱吧。你给我的价格,会不会太低了一点?”夏白薇撇了撇嘴。   一两等于十钱,在保康堂一两药材可以卖四十个铜板左右。老郎中才给五个铜板,就想收购一两药材,真把她当冤大头呢?   “嘿嘿。”老郎中脸上没有丝毫尴尬之色,道:“小丫头,账可不能这么算。你这药材老夫收购进来,还要经过一番处理,才可以入药售卖。再除去人工费、店铺租金和税收之类,我们总要赚一点吧?”   夏白薇轻哼道:“话是这么说没错。既然是做生意,我也没有狮子大张口的打算。只不过老先生,你可以看看我这药材,都是经过晾晒的,而且处理得非常好,有一些直接就可以入药了。这样一来,大大降低了你的成本费,你是不是该把价钱再给我抬一抬?”   老郎中原以为夏白薇年纪小,好糊弄,没想到这丫头是个鬼精灵。   不过话说回来,她处理的这些药材还真不赖。把生药制熟药可是一门大学问,晾晒、砂炒,有些还需要蜜灸。任何一个过程出错,都会影响药性。   自己手底下那些徒弟都未必有这本事,夏白薇送过来的这些药材,却处理得极好。   “罢了。丫头,你开个价吧。”老郎中道。   “既然是诚心做生意,那我就说个实价了。二十文一两。”夏白薇认真地说道:“老先生你要是同意,以后再采到药材,我弄好了还往你这里送。要不然,我就只有再去别的医馆碰碰运气了,相信总能遇到识货的。”   “行吧,老夫今天就当结个善缘。”瞧夏白薇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老郎中也没有再讨价还价,对旁边的伙计说道:“把这些药材拿过去称一下。”   “是。”伙计应了一声,看夏白薇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诧异。 第47章 酒楼卖蘑菇   师父的脾气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事实上,老郎中主要是觉得这丫头不简单。活了大半辈子,他看人的眼光可毒辣得很。跟她做了这笔生意,说不定她以后在山里挖到好东西,也能拿过来卖。   反正不管怎么算,药铺都是赚的。   “师父,称好了,这些药材一共是一斤四两。”伙计抬头道。   老郎中点点头,让人拿了280个铜板给夏白薇,“丫头,这钱你收好了。下次有好药材,可别忘了保康堂啊!”   来到这个世界,夏白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老先生请放心,下次有药材,我还拿到这里来卖。”   走出保康堂,夏白薇还听到老郎中的声音,“你们看看,自己处理药材的手法,连个小丫头都不如。这些年,老夫真是白教你们了……”   如果是一般人挖了草药拿到药铺来卖,绝对没有这么高的价钱。因为生药不值钱,只要是认识草药的人就能采,真正麻烦的是把生药制成熟药的过程。而这对夏白薇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经过这件事,夏白薇仿佛看到了一条致富之路。他们家的日子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财不露白,夏白薇一出保康堂,就将铜板放进了衣袖里。十文钱就可以买到一斤猪肉,280个铜板够他们家嚼用好一阵子,日子终于不用再过得紧巴巴的了。   木桶里的蘑菇还没卖出去,夏白薇拎着在街上随意逛着。   一刻钟过后,她停在了一家叫“客似云来”的酒楼前。   夏白薇之前打听过了,蘑菇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在酒楼也不常见。因此她这次选的,是一家规模中等的酒楼。   店小了,可能不需要推出新菜。店大了,或许又看不上这一点蘑菇。这里刚好可以满足她的需求。   一踏进酒楼,夏白薇就对小二说道:“这位小哥,我想卖一点东西。不知道你们酒楼收不收?”   “小丫头,你要卖什么东西?”小二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就传来了一道男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从门口走了进来。   “郑采办。”看到他,小二客气地打招呼。   听到这个称呼,夏白薇瞬间明白了男人的身份,扬起一张笑脸说道:“这位大叔,我这里有几斤干蘑菇,和一点湿蘑菇。蘑菇用来做菜可是一道美味,不知道你们要不要?”   郑采办看了看夏白薇手中拎着的木桶,眼底闪过了一丝奸猾。   最近酒楼的客人一直在说,为什么没有新菜系推出,导致他这个采办也一个头两个大。酒楼里虽然有蘑菇,但数量不多,一直供不应求。夏白薇送过来的这些东西,刚好可以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心中虽然欣喜,郑采办面上却丝毫都没有表现出来,不咸不淡地说道:“小丫头,看你的样子,是大老远拎着蘑菇过来卖吧?见你也不容易,这些蘑菇我们酒楼就收下了。干的给你三文一斤,湿的给你一文一斤,你看怎么样?”   二楼的一个雅间,一名小厮见自家公子的目光一直落在楼下,忍不住说道:“公子,这客似云来的采办,为人可是出了名的奸猾。这个小丫头肯定要被他忽悠了。”   雅间里的这个男子穿着一袭白衣,周身的气息儒雅温润,摇头道:“未必。”   “为什么啊?”小厮好奇地问道。   男子淡然如水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道:“她刚才进酒楼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匾额,可见是识字的。寻常农家,哪里会让女子学这些?就算这丫头身上穿的衣服寒酸,应该也是家道中落。而且她的谈吐井井有条,不像是好忽悠的。”   小厮听到这里,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公子,才看了一眼,你就知道这么多,真是太厉害了!”   楼下。   夏白薇从走进酒楼开始,就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过还有正事要办,她就没想那么多。   “郑采办,你给的这个价钱未免太低了一点吧?”夏白薇撇了撇嘴。   来汴溪镇的路上,她就听二伯说过,蘑菇在山里虽然很常见,但这年头懂得分辨哪些有毒,哪些没毒的人不多。所以市场上,蘑菇的价钱不便宜,干的最少五文钱一斤,湿的也要三文一斤。   郑采办把价格压得这么低,真当她好忽悠呢?   “小丫头,你送过来的这些蘑菇,我还不知道有没有毒呢。得让专人检验过后,才可以送到厨房做成菜给客人吃。这其中的成本费,当然要扣除。”郑采办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夏白薇身体里住着的是成年人的灵魂,怎么可能看不出他是奸商,撇嘴道:“明人不说暗话。郑采办,你以前收购的蘑菇应该不少,里面有没有混着毒蘑菇,你看看不就知道了。用这样的话来糊弄我,就没意思了。”   郑采办没想到夏白薇小小年纪,竟然这么精明,当下讪笑道:“我这也是为了保险起见。回头客人要是吃出什么毛病来了,你也惹一身麻烦。你说是不是?”   见他没有加价的意思,夏白薇提起木桶道:“既然郑采办没有做生意的诚意,那我就告辞了。”   反正汴溪镇又不止一家酒楼,她去别的地方看看也行。   “等等!”郑采办一个箭步上前,拦在夏白薇面前说道:“小丫头,你这蘑菇来历不明,换成别的酒楼,未必敢收。我给你的价格,已经足够公道了,你不要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瞧他这架势,好像夏白薇不把蘑菇贱卖给他,他就不会放人离开一样。这跟无赖有什么区别?   然而夏白薇形单影只,又是一个小丫头,完全处于劣势。   她的眉头狠狠蹙起,正准备开口,头顶突然传来了一道好听的男声,“这位姑娘的蘑菇,本公子要了。”   夏白薇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见一个清俊的少年,从楼梯上慢步走下来。 第48章 卖蘑菇遇白衣男子   他穿着一袭白衣,五官生得极为温和,像一块剔透的璞玉一般,给人一种极为舒心的感觉。   随着这个白衣男子出现,酒楼里变得一片安静,周围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郑采办原本想看是谁坏了他的好事,见说话的人是白衣男子,他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周公子,什么风把您吹到客似云来了?”   白衣男子淡淡地看了郑采办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夏白薇身上,微微一笑道:“正好我家几天后有个家宴,蘑菇在市面上不常见,给家里人换换口味也好。姑娘不妨将这些蘑菇卖给我,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清贵之气,一看就知道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像这样的高门贵公子,哪里需要请亲自买东西。他刚才是看到了郑采办对自己的为难,才故意出来为她解围吧。   夏白薇心中一暖,感激地看了白衣男子一眼,道:“当然好。干的可以用来做小鸡炖蘑菇,湿的煲汤也是一道美味。周公子府上肯定有厨子,这些蘑菇买回去他们知道怎么处理的。”   她穿着粗衣麻布,一头墨色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用一根桃树枝固定着,直垂至脚踝。巴掌大的小脸上不施粉黛,五官精致夺目。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面仿佛有星星在闪耀一样。   跟他说话的时候,她的神色分外灵动,好像在林间跳舞的精灵。这样的朝气,是那些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身上没有的。   只一眼,白衣男子就淡淡地垂下眼帘,移开了目光。   在他的示意下,小厮接过夏白薇手中的木桶,从荷包里拿了一块碎银子给她,“不用找了。”   郑采办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些不爽。   一个乡下来的村姑,竟然敢给他摆脸色,不把蘑菇卖给他。郑采办当然不愿意看到,夏白薇有这样的造化。   “周公子,这个丫头带来的蘑菇来路不明,说不定里面混着有毒的,你不要随便相信她啊!”郑采办拱手道。   “这是本公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置喙了?”白衣男子轻飘飘地扫了郑采办一眼,明明是淡然如水的目光,却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郑采办心头一震,额头上已经有冷汗滴了下来,连连告罪,“是小人僭越了,请周公子不要跟小人一般见识。”   眼前的白衣男子虽然看起来温润如玉,但那强大的背景,远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得罪得起的。   夏白薇望着郑采办,心中闪过了一丝冷笑。   随后,她将银子还给小厮,道:“做生意讲究的是一分钱,一分货。我这桶蘑菇,可不值这么多钱。周公子,就按照市场上的价格,干的你给我五文一斤,湿的三文一斤吧。至于这木桶,我得带回去。嘿嘿。”   “这……”小厮请示地看了白衣男子一眼。   寻常人遇到这样的好事,早就高兴得合不拢嘴了,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不愿意占便宜。为此白衣男子不禁高看了她几分,道:“就按姑娘说得办吧。这一桶蘑菇应该有六斤左右,分开来称也麻烦,就全部按五文钱一斤算吧。”   “是。”小厮麻溜地从荷包里数了三十文钱给夏白薇,然后对郑采办说道:“劳烦郑采办卖个麻袋我们装蘑菇。”   “不敢,不敢!”郑采办连连摆手,让小二拿了麻袋过来,把夏白薇桶里的蘑菇腾进去,一脸讨好地说道:“周公子,不用劳烦您,等会我亲自让人给您把蘑菇送到府上去。”   听到这话,夏白薇不免有些好奇这个白衣男子的身份。他到底是什么人?连趾高气昂的郑采办,在他面前都毕恭毕敬。   好奇心害死猫,夏白薇没有多问,微微颔首道:“周公子,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话音落下,她提着空桶离开了酒楼,脸上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蘑菇比不上药材珍贵,原本夏白薇预估,它们能卖二十个铜板左右就顶天了。现在她多赚了十文钱,心情当然好。   夏白薇不愿意明摆着占白衣男子的便宜,所以拒绝了他的银子。十个铜板对他那样的有钱人来说,算不了什么,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   加起来,她手上现在一共有310文钱,终于不是穷得叮当响了。   夏白薇想起二伯之前说过,瓦市的东西比外面便宜一点,当下往西街走去。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果不其然,跟二伯说的一样,瓦市的入口处守着几个人,外面来的人给钱才能进去。   夏白薇从衣袖里摸出两个铜板,交了钱就进了瓦市。   里面人声鼎沸,卖什么的都有。还有猎户把自己在山里打的野鸡、兔子等,拿到这里交换。   夏白薇的目的很明确,很快就找到了卖调味品的小摊。摊主是一位大娘,笑呵呵地问道:“小丫头,要买什么?”   夏白薇的目光在小摊上扫了扫,笑着问道:“油和盐怎么卖?”   家里的油盐罐子早就见了底,每次做菜都没味道,正好趁这个机会买一点回去。   “粗盐一文钱一包,细盐三文钱一包。油七文钱一升。”大娘道:“这油都是用自家种的菜籽榨的,炒菜可香嘞!”   这个时代提取盐的技术恐怕还不成熟,粗盐不仅味道发苦,吃多了很有可能对身体不好。夏白薇想了想,道:“大娘,给我来一包细盐和一升菜籽油。这旁边的八角、桂皮,就顺带捎一点给我呗。”   “你这丫头年纪不大,买起东西来倒是鬼精灵。”大娘笑了笑,道:“我这都是小本生意,送不起啊!这样吧,丫头,你再加三文钱,大娘给一把调味料你。”   夏白薇心中打了个小算盘,单买的话,这些恐怕要四文,当下点头道:“行。”   她数了十三个铜板给大娘,接过东西放在了木桶里。 第49章 瓦市买东西   油用一个陶瓷罐子装着,只要夏白薇走路的时候小心一点,就不会洒出来。   她继续在瓦市逛着,想着家里好久没有见过油荤了,夏白薇想割一点猪肉回去。   外面猪肉卖十文钱一斤,不知道瓦市里怎么算?夏白薇在一个猪肉摊前面停下,笑嘻嘻地问道:“大叔,这肉怎么卖?”   肉贩子长得五大三粗,将刀插在案板上说道:“瘦的八文一斤,肥的九文一斤。丫头,你要哪一种?”   肥肉竟然比瘦肉便宜?   夏白薇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菜籽油和豆油的价格都贵,乡下人一般是吃从肥肉里榨出来的油,就导致了这种局面。   “瘦肉和肥肉给我各来两斤。”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好嘞!”见夏白薇这么爽快,肉贩子麻利地开始割肉。   夏白薇不经意间看到,小摊下面的盆子里,放着几副猪下水。她的眼珠转了转,道:“大叔,我一次性买了这么多肉,不如你送一副下水给我呗。”   猪下水不仅没什么用,而且还臭烘烘的,压根就没人买,他们一般都是扔掉。听到夏白薇的话,肉贩子大手一挥道:“行!”   两斤肥肉十八文,两斤瘦肉十六文。夏白薇数了三十四个铜板给肉贩子,将肉和猪下水一起放进了木桶里。   他们家好久没有吃过肉了,回去后娘和弟弟看到这些,一定会很高兴。   夏白薇提着木桶,一边在瓦市逛,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家里还需要什么东西。   每天吃红薯粥,她实在是腻歪了,不如买点面粉回去,偶尔揉一下面条吃也好。   “大娘,这面粉怎么卖?”夏白薇在一个小摊前停下,目光扫过上面放着的几袋面粉。   大娘道:“杂面四文钱一升,白面七文钱一升。丫头,你要哪一种?”   杂面有点难以下咽,夏白薇道:“给我来两升白面吧。分开装。”   “好。”   夏白薇数了十四个铜板给大娘,将两袋面粉也放进了木桶。原本空荡荡的桶快被装满了,里面都是夏白薇用劳动换来的果实,她心中非常满足。   上次二伯给他们送的一袋米,已经快吃完了。夏白薇本来想买一些,但大米太重,这里离夏家村有三十里地呢,她只怕弄不回去。   这可如何是好?   “薇丫头,你怎么在这里,也来赶集啊?”夏白薇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看过去,见一个憨厚的汉子冲她笑了笑。夏白薇在原主的记忆里将这人对上了号,点头打招呼,“是啊。生财叔,没想到你也在。”   夏生财看到夏白薇木桶里装的东西,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他们家是夏家村出了名的贫困户,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虽然心中疑惑,夏生财却没有问出来,笑呵呵地说道:“薇丫头,我的牛车停在出了镇子那条路的一棵老槐树下,末时村子里过来的人都坐它回去。看你提着这么多东西,走回去肯定累得慌,到时候来坐车啊!”   夏白薇的眼睛顿时一亮,“生财叔,我正打算买一些大米回去,但又怕自己提不了那么远的路,可以把那些东西放在你的牛车上吗?”   “没问题。”夏生财挥了挥手,“我给你留着放东西的位置。”   “谢谢生财叔!”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都是乡里乡亲,谢什么。你爹生前也没少帮我们家的忙,不用跟叔客气。”夏生财看了看日头,道:“薇丫头,叔还有事,先走了。”   “好,生财叔慢走。”解决了这个问题,夏白薇找到一个卖米的小摊,问了价格。   摊主告诉她,大米十文钱一升。   一升就是两斤,如果煮干饭,就够他们一家人吃一天,煮粥也吃不了多久。好不容易来镇上一趟,夏白薇想多买一点大米回去。   “大婶,给我来两斗米吧。”两斗就是二十升,四十斤,够他们家吃一阵子了。   摊主看了夏白薇一眼,好心提醒道:“丫头,看你一个人过来,手上又提着这么多东西。两斗米,你拿得动吗?”   “没事的,我慢慢拿就是了。”夏白薇笑道。   “那行。”摊主把米装好,递给了她。   夏白薇有些肉疼地数了两百个铜板给摊主,不禁感叹钱真不经用。不过想到娘和弟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能吃得饱饱的,夏白薇就觉得这钱花得值。   毕竟钱用出去了可以再赚,关键是让家人过上好的生活。   两斗米加上她刚才买的肉之类,一共快五十斤了。以夏白薇这小身板,拎起来还真够呛。   她咬咬牙,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提着这些东西离开了瓦市。   买了这么多东西,夏白薇手上现在只剩下四十七文钱了,必须用在刀刃上。   当她好不容易走到一个打铁铺门口时,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上辈子夏白薇注重养生和锻炼,身体倍好,提着五十斤东西完全可以健步如飞。没想到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竟然变得这么弱鸡。   “丫头,你要买什么?”看到她手上提着许多东西,铁匠知道这是个有钱的主,热情地问道。   “你这里有没有银针卖?”夏白薇问道。   上次给林氏治病,用的是绣花针,她心中就一直记挂这这件事。自己想揽瓷器活,当然得先准备好了金刚钻。   “嘿嘿,当然有。四文钱一套,童叟无欺。”铁匠笑道。   夏白薇撇了撇嘴,“大叔,你可别糊弄我。一把上好的菜刀,也才四文钱呢。”   铁匠没想到夏白薇竟然这么精明,讪讪地说道:“这不一样嘛。银针比较精细,打起来要费工夫一些。”   夏白薇翻了个白眼,做出要走的架势,“我又不是冤大头,怎么可能花四文钱去买银针?”   “丫头,别走啊,价格好商量嘛!”见她真的要离开,铁匠连忙说道:“三文钱也行啊!你回来……两文,两文行了吧?真的不能再低了……”   夏白薇转身笑道:“两文钱给你,成交!” 第50章 再遇周公子   “卖糖葫芦,又香又甜的糖葫芦――”   夏白薇听到一个汉子的吆喝声,想起夏白冬之前渴望的眼神,快步走过去问道:“大叔,这糖葫芦怎么卖?”   汉子朴实地笑了笑,“三文钱一串。都是用新鲜的山楂做的,可好吃嘞!”   三文钱都能买一升糙米了,确实有点小贵,难怪只有镇上的孩子,才吃得起这个。不过这是夏白薇第一次赚钱,她想让家人高兴一下,“大叔,给我来三串。”   “好嘞!”鲜少遇到这么大方的顾客,汉子高兴地拔下三串糖葫芦递过去。   夏白薇付了九个铜板,将糖葫芦都放进了木桶。   想起早上吃的那个肉包子,她觉得回味无穷,又用十二文钱买了六个,放进油纸包里装好。   一转眼,自己赚的钱只剩下二十四文了,夏白薇不禁有些感叹。好在这一次,她将一些生活用品都采购得差不多,回去后日子可以好过一些了。   眼看日头不早了,夏白薇觉得再过一会儿,她就可以去城外等夏生财一起回去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先去跟二伯打个招呼。   夏白薇向镇上的人打听了一下,周家在哪里,就往那边走去了。   之前她还在奇怪,镇上姓周的人应该不少,为什么二伯会说自己只要问一下,就知道周家在哪了。   原来汴溪镇姓周的人虽多,但最出名的却只有一家,是镇上的首富。周家最近要起一间新宅子,二伯就在那帮忙做工。   也不知道之前在客似云来遇到的那个周公子,跟这个周家有没有关系?   就算有,那样的贵公子,跟她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她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夏白薇吃力地拎着手里的东西,走了约莫两刻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远远就看到宅子的雏形已经出来,一帮工人在其中忙碌。由于人太多,夏白薇一时间竟然没有发现夏明军的身影。   “是你?”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清俊的男声。   夏白薇下意识地转过身望去,看到了之前那个白衣男子。   他袖手站在原地,周身的气质清俊高雅,不染纤尘。旁边的柳枝垂下,在他身后形成背景板,更加衬托得此人不食人间烟火。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夏白薇只怕要以为这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周公子,好巧啊。”她笑着打了声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   夏白薇有自知之明,自己跟这个白衣男子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人家或许是出于教养和礼貌,才跟她打招呼,她如果不顾身份凑上去,就是自讨没趣了。   “一天之内遇到了两次,我们还真是有缘分。”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刹那间如同阳春白雪融化,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姑娘,你来这里干什么?”   夏白薇大致明白了白衣男子的身份,客气地说道:“我叫夏白薇,是来找我二伯夏明军的,他在这里做工。”   白衣男子冲身后的小厮说道:“去让管事叫夏家二伯过来。”   “是。”小厮恭敬地应了一声。   “多谢周公子!”夏白薇眼底闪过了一丝诧异。   不是都说有钱人家的少爷看不起人,没想到这个周公子看起来冷清,竟然是个古道热肠的人。   “举手之劳罢了。”白衣男子微微颔首,抬步离开了这里,宛如九重天上的谪仙。   “薇丫头,你在看什么呢?”夏明军笑呵呵地问道。   夏白薇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二伯,我正准备去找你,没想到遇到了周家公子,让人帮我喊你过来呢。”   夏明军有些受宠若惊,“监工的管事可严格了,平时我们上个茅厕,他都要催促半天。我说今天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他竟然这么好脾气地说有人找我。”   “是吗?之前我去酒楼卖蘑菇,刚好遇到了他,他还把我的蘑菇都买了下来。”夏白薇不免有些好奇,“二伯,这个周公子是周老爷的儿子吗?”   出乎夏白薇意料的是,夏明军竟然摇了摇头,“周老爷只有两个女儿。据说周公子是他们家的远方表亲,不过我看着不太像。上个月我跟着管事去周老爷家办事的时候,意外遇到了他们,他对周公子的态度恭敬得很,完全不像长辈对晚辈。”   “大户人家关系多,我们没必要过问。”夏白薇笑了笑,将今天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然后从油纸包里拿出一个包子,“二伯,你做了那么长时间的事,肯定饿了吧?快把这个包子吃了,垫垫肚子。”   夏明军心头一热,连连摆手,“薇丫头,你挣点银钱也不容易,二伯怎么能要你的东西?我不饿,这包子你还是自己吃吧。”   “二伯,我买了好几个包子呢,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做事吧,我也要出城了,不然等会赶不上生财叔的牛车就糟了。”夏白薇不由分说地将包子塞到夏明军手里,拎着东西笑嘻嘻地走开了。   望着这丫头清瘦的背影,夏明军心里暖乎乎的。谁说儿子好?他这个侄女也是贴心的小棉袄。   如果老三还活着,看到薇丫头这么懂事,应该会很高兴吧?   想到这里,夏明军的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他把包子塞进嘴里,三两下就吃完了。侄女送的东西,真香!   ……   夏白薇拎着一大堆东西,好不容易走出了汴溪镇。再加上夏季天气热,她身上的衣衫都快被汗水打湿了。   夏白薇将手中的东西暂时放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抬眸望去,看到了前边的那棵老槐树。或许是因为时间还早,夏生财和夏家村赶集的人还没过来。   她正准备去树荫下等,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道修长的身影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夏白薇连忙将东西都拿起来,快步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这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岁的少年,穿着一袭青色的长衫,面容俊雅。 第51章 中暑的书生   少年面色潮红,额头上不断有冷汗冒出。夏白薇看到这症状,蹲下为他把了一下脉,果不其然是中暑了。   现在正是日头毒辣的时候,如果不是被她发现,只怕这个少年就危险了。   夏白薇顾不上那么多,连忙将人拖到了旁边的树荫下,然后把他扶起,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喂他喝。   原本她应该将少年的衣衫敞开散热,这样有利于他的恢复。但这虽然是一条小路,万一什么时候有人过来看到,她不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这个时代对女子太过苛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反正少年中暑的症状也没有严重的那种程度。   喂他喝了大半壶凉水,夏白薇又用特定的手法,在他的太阳穴揉了揉。少年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缓缓睁开了双眸。   他刚才感觉自己像置身在火上一样,炙热的温度烤得他难受极了,却怎么都睁不开双眼。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缓缓尝到了一缕甘泉,仿佛体内的炎热都被降下来了一点。   好不容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少女的面容。   鹅蛋脸,柳叶眉,五官非常精致。虽然带着几分稚气,但不难看出来若是长开了,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她的头上只插了一截桃枝挽着头发,穿着粗衣麻布,周身却有一股风轻云淡的气质,不像是乡野农女。   “你醒啦?”夏白薇笑着问道。   听到她百灵鸟一样的声音,再看着她明媚的笑颜,少年有一瞬间地恍惚,脸上缓缓升起了一抹红晕,“我这是怎么了?”   夏白薇起身道:“没什么大碍,就是天气太热中暑了而已。既然你已经醒了,就证明没事了。”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双手作揖,认真地鞠了一躬,“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敢问姑娘芳名?待我回去后,一定备上厚礼重谢。”   夏白薇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你们读书人就是那么多讲究。我是个医者,既然看到你中暑了,就一定会施以援手。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会这样做,不需要说什么谢不谢的。好了,你在这里歇一会,等日头下去一点再行动吧。”   丢下这番话,夏白薇拎起地上的东西,朝前方走去。   少女的身形非常纤细,盈盈细腰不堪一握。提着那么重的东西,走得有些摇摇晃晃。   他不假思索追了过去,接过夏白薇手上的木桶道:“姑娘,我帮你提过去吧。”   “你行吗?”看到少年单薄的身形,夏白薇不禁有些怀疑。不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吗?   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少年有些窘迫地说道:“姑娘,我虽是书生,但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夏白薇“嘿嘿”地笑了笑,“那行,随你吧。”   望山跑死马,那棵槐树看起来离这里挺近,走过去还有一段距离呢。有个帮自己提东西的人再好不过,夏白薇就当收诊金了。   少年的话很少,夏白薇却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好奇地问道:“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晕倒在路上?”   “今天是书院沐休的日子,原本一大早就该回去的,但和同窗有些事情没办,就耽搁到了现在。”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原来如此。”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槐树下建着一个茶摊,供来往的行人歇脚。附近村落赶集的人,一般都会将牛车寄放在这里,因为进城要收费。   这年头读书人可不多见,看到两人过来,茶摊上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夏白薇虽然不在意,却见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薄红。想来读书人的脸皮薄,难怪他会不自在,“好了,东西已经送到了,你快回去吧。”   “我家住在三河村,在镇上的青山书院念书。姑娘日后若是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去找我。”少年深深地看了夏白薇一眼,才转身离开。   待走远了他才想起,自己竟然没有告诉夏白薇他的名字。但此时已经有跟她熟识的村民到了茶棚,自己再过去未免不好,少年不禁有些懊恼。   “三河村?”听到这个名字,夏白薇撇了撇嘴。   她可没忘记,原主那个未婚夫就是三河村人士。千万不要让自己遇到那个渣男,要不然非得揍他一顿,为原主出气不可。   “薇丫头,这么早就过来了?”耳边忽然响起了夏生财的声音。   村子里不少赶集的妇人,手里都提着东西跟在他身后,看样子是准备回去了。   夏白薇回过神来,含笑道:“是啊,生财叔。东西都买齐了,我就出城了。”   “好,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先去取牛车。”夏生财笑呵呵地朝茶摊老板那里走去。   “薇丫头,你也在啊。”一个面容熟悉的妇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啊,刘二婶。你的身体都好了?花丫头和叶哥儿还好吧?”她们之间就算有什么恩怨,也用那一瓢粪水报了。既然刘二婶主动跟她打招呼,夏白薇当然伸手不打笑脸人。   “好着呢!”刘二婶拍了拍胸口,道:“多亏了你的医术好,要不然我们家现在还不知道落到什么境地呢。来,婶子帮你把东西放车上去。”   见夏生财把牛车赶过来了,刘二婶拎着夏白薇的木桶和大米就放了上去。要是换成她自己,肯定还得费一番力气,长得五大三粗就是好啊。   “多谢婶子。”冤家宜解不宜结,夏白薇不是小心眼的人,含笑道了声谢。   “来,都上车咯!”夏生财坐在前面吆喝着。   牛车缓缓行驶,朝着夏家村的方向前进。   车上坐着不少妇人,看到夏白薇买的东西,她们眼中都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我说薇丫头,这可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来汴溪镇。这么大一只木桶都装满了,旁边还放着一大袋米,你们家哪来的钱啊?”一个妇人酸溜溜地问道。   夏白薇看过去,从原主留下的记忆里认出了这个人。 第52章 姜氏VS刘二婶子   这是村子里夏二麻子的婆娘姜氏,是个二婚的女人。听说她嫁的第一个男人,就是因为她长舌,经常在妯娌间搬弄是非,搅得家宅不宁,所以才休了她。   按理说一个被休再嫁的弃妇,有鳏夫肯要都不错,为什么能嫁给没娶过媳妇的夏二麻子?因为夏二麻子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只不过六岁那年生了场天花,落了一脸的麻子,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诨名。   而且夏二麻子十岁那年父母双亡,家徒四壁,一般人家的黄花大闺女,哪肯嫁给他,这才不得已娶了姜氏。   原以为经过上次被休的教训,姜氏能管好自己那张嘴。没想到嫁给夏二麻子后,上头没有公婆约束,她越发无法无天了。   基本上村子里百分之九十的八卦,都是从她嘴里传播开的。没人愿意惹一身骚,平时在夏家村都绕着姜氏走。没想到夏白薇今天这么倒霉,第一次出来赶集就跟姜氏遇上了。   她可不想自己买了点东西的事,回去后传得人尽皆知,当下讪笑道:“我只是运气好,在山里挖了一些草药到镇上卖而已,哪里赚得到钱。”   姜氏的目光一直落在那袋大米上,不依不饶地说道:“薇丫头,你可别糊弄我们。这么大一袋米,最少也要几百文钱吧?还有这木桶都堆满了,里面装的是什么啊?啧啧,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赚钱了。”   随着姜氏的话音落下,牛车上的妇人,都齐刷刷地望着夏白薇,“是啊,薇丫头。你要是有什么赚钱的门路,可千万被瞒着婶子们。大家乡里乡亲的,应该互相帮助才是。”   人往往不愿意见到,曾经不如自己的人,现在过得比自己要好。谁不知道夏铁生的三个儿子,属夏白薇那一房过得最差。现在她突然有钱买了这么多东西,当然会引人侧目。   夏白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有些不悦,没想到姜氏竟然这么讨厌,自己跟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这个妇人为什么总扒拉着她不放?   “我说姜氏,路上刮了这么大的风,都堵不住你的嘴?薇丫头哪来的钱买东西,关你什么事?你家里的麦子都收完了吗?闲得慌!”刘氏看不过去,帮着说了几句。   姜氏当初能嘴碎到让夫家容不下,随后休了她,可见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听到刘氏的话,她的脸色顿时一沉,“刘二婶子,我跟薇丫头说话,你在这里插什么嘴?自己孩子的屎尿都还没收拾干净,还好意思管别人的闲事。”   夏青叶才几岁,正是需要大人照顾的时候。姜氏这话就是让她回去好好带孩子,别狗拿耗子。   乡下的妇人普遍都彪悍,见姜氏竟然敢怼自己,刘氏差点就把鞋底子脱下来,往她脸上抽了,“老娘的儿子拉不拉屎,关你个不下蛋的母鸡什么事?呸!瞧把你给能的!”   姜氏前头一个男人之所以休妻,除了因为她嘴碎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成亲两年,她的肚子一直没动静。这嫁给夏二麻子半年多,晚上叫炕的声音虽然不小,却都是在做无用功。   伤疤被人揭开,姜氏站起来就要挠刘氏的脸,“就你跟个母猪一样能生是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个老骚货两条腿一张,就能把男人迷得找不着北,天天在床上跟你折腾!”   “妈那个巴子!你自己下不了蛋,还不许别人为夫家开枝散叶了?杀千刀的毒妇啊,老娘跟你拼了!”刘氏不甘示弱地抓了过去。   牛车上的空间本来就小,两人扭打在一起,其她人瞬间被挤得东倒西歪,“哎呦喂,姜氏,刘二婶子,你们这是做啥子哟?有话好好说不行,咋还动起手来了!”   “都住手!别嚷嚷了!谁要是还不消停,以后就别坐我这牛车了!要是打出个好歹来,你们男人能放过我?我夏生财还要养家活口,可招惹不起各位姑奶奶!”夏生财冷着一张脸说道。   这都是个什么事啊,妇人闹起来,比他家牛不吃草还让他头疼。   “哼!老娘不跟你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一般见识!”刘氏冷哼一声,朝姜氏翻了个白眼。   村子里的牛车很少,夏生财以后要是不拉她,她出门就太不方便了。姜氏肚子里虽然憋着火,却也只能住手,嘴里依然在骂骂咧咧个没停。   经过这番拉扯,姜氏头上的发髻都散了,跟个鸟窝似的。刘氏也好不到哪去,脖子上被姜氏的指甲挠出了好几道血痕呢。   夏白薇全程都是目瞪口呆的状态。   她上辈子生活的地方,大家都是高素质人口,就算心里再不喜欢对方,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撕逼。像这样泼妇打架的场面,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说起来,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如果在牛车上不讲清楚,就冲姜氏和刘氏这样子,回到村子大家指不定要把话传成什么样呢。   “我这次也是运气好。恰好镇上的一间药铺需要的几味药材断货了,他们又急着用,所以就给了一些铜板。我买了一些糙米,还有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就花没了。下次只怕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唉。”夏白薇故意叹了一口气,作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几个妇人的目光闪了闪。   木桶最上方放着的是一副猪下水,确实是白送都没人要的东西。   她们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看似好心地劝诫道:“薇丫头,你家的日子不好过,好不容易弄点钱,可不要乱花了。”   “是啊。这猪下水又骚又臭,白送都没人要,你竟然还把它买回家,这不是糟蹋钱吗?”   “可惜这次你娘没跟在旁边,要不然肯定不会让你这样败家。回家后她看到你净买些没用的东西,还不得气得厥过去?”   这些妇人看似在劝诫,夏白薇可没从她们的眼神里看到关心,反而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第53章 送东西去二伯家   她淡淡地撇了撇嘴,懒得解释什么。   似乎是找到了心理平衡感,这些妇人的话题没有继续围绕夏白薇,反而说七嘴八舌地说起了今天赶集时发生的事。   牛车在路上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就到了夏家村。   夏白薇从衣袖里摸出两个铜板递给夏生财,一手提着木桶,一手抱着米袋往自己家走去。   好在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候,路上的人不多。要不然看到夏白薇手上的东西,他们指不定要说什么呢。   院子的门没关,她一进去就笑嘻嘻地说道:“娘,我回来了。”   李氏和夏白冬从屋子里迎了出来,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薇丫头,这些东西是?”   夏白薇神秘一笑,“好重哦,娘,先帮我把它们搬到屋子里去。”   “诶,好。”   看着一大袋沉甸甸的白米,还有夏白薇依次从木桶里拿出来的肥肉、瘦肉、细盐、菜籽油等等,不仅是李氏,就连夏白冬也因为诧异,嘴巴张得老大。   “姐姐,买这些东西要很多钱吧?”夏白冬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   “我这次运气好,采的草药和蘑菇都顺利卖掉了,正好买点吃食回来改善一下我们家的生活。娘,冬哥儿,这是肉包子,你们快吃。”夏白薇打开油纸包,拿出两个包子递了过去。   好在现在是夏天,肉包子冷了也不打紧。上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夏白冬咽了口唾沫,接过大口吃了起来。   精细的白面揉出的包子非常有嚼劲,再加上肉的油水和香味,简直好吃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李氏压根就没指望那些草药能卖到钱,没想到夏白薇真的赚到了第一桶金。她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一脸欣慰地说道:“娘不饿。薇丫头,你劳累了一天肯定饿了,自己吃吧。”   李氏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妇,没什么本事,但对于她的疼爱从未少过半分。夏白薇心中一暖,不由分说地将包子塞到她嘴里,“娘,我在路上已经吃过了。好不容易赚到了钱,你就接受我小小的孝敬吧。”   “好。”闺女有孝心,李氏心头暖暖的,温柔地笑了笑。   看到娘亲和弟弟脸上满足的笑容,夏白薇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一定要继续努力赚钱,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娘,我买完这些东西,还剩下二十二文钱,给你收着。”夏白薇从衣袖里将铜板摸出来,不由分说塞到李氏手里。   他们家以前连一日三餐都是问题,更别说有余钱了。好久没有摸到这么多铜板,李氏高兴地说道:“薇丫头真厉害。这些钱娘亲就先给你保管,回头你什么时候要再找我拿。”   夏白薇点点头,见夏白冬已经把一个肉包子吃完,她笑嘻嘻地说道:“冬哥儿,姐姐还给你准备了一样礼物,你猜是什么?要是猜中了,我就拿出来给你。”   夏白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拉着夏白薇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道:“是不是糖葫芦?”   夏白薇有些挫败,从木桶里把东西拿出来递给他,“你怎么一猜就猜中了?”   “姐姐之前不是说了,要买糖葫芦回来给我吃吗?除了娘,姐姐就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当然不会骗我啦。”夏白冬拿着糖葫芦,急不可耐地撕开上面的糖纸,手舞足蹈比过年还高兴。   “我们冬哥儿长得这么俊,小嘴还这么甜,以后长大了,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哟。”夏白薇打趣一声,拿着几样东西说道:“娘,我把这个给二伯家送去。以前他们家一直接济我们,现在到了我报恩的时候。”   李氏赞同地点点头,“你二伯一家都是好人,我们是该知恩图报。去吧,薇丫头,早点回来吃饭。”   夏白薇应了一声“好”,提着东西轻车熟路地往二房那里走去。   “二伯母,正吃饭呢?”夏白薇笑嘻嘻地推门进去打招呼。   “薇姐姐。”夏招娣和夏得娣都停下筷子,望着她笑了笑。   “薇丫头回来了。还没吃饭吧?就在这里吃一口。”林氏起身准备去厨房给她拿碗筷。   “不用了,二伯母。”夏白薇制止了她,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说道:“我今天在镇上卖了草药,买了一些东西回来。招丫头和得丫头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正好拿去给她们补补身体。”   林氏这才注意到夏白薇手上提着的东西,连忙摆手道:“这又是肥肉、瘦肉,又是糖葫芦、肉包子的,得花多少钱啊?薇丫头,这可使不得。你的好意二伯母心领了,快把它们拿回去,你们一家人慢慢吃吧。”   夏招娣和夏得娣看到肉包子、糖葫芦,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这么贵的东西,她们家平时可舍不得买。闻到隐隐传来的香味,两人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不过听到林氏的话,她们懂事地收回了目光。   “二伯母,你这是怎么话?只能你们家接济我们,就不许我孝敬你吗?亏你还说把我当亲闺女,哪有娘不让闺女孝顺的?”夏白薇撇了撇嘴,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林氏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丫头,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二伯母,这些东西我就放这,你回头记得吃,别放坏了。放心吧,我家里还有一份,饿不着的。”夏白薇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笑嘻嘻地跑开了。   “这丫头,是个好闺女呢。”东西都放下了,她再送回去就有些矫情了。林氏的心头非常感动,目光落在桌子上,轻声道:“薇丫头只去了镇上一趟,就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看来她采的那些草药还挺值钱的。这样他们一家人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些,挺好的。”   夏得娣的眼中闪过一丝坚毅,忽然说道:“娘,我以后也要跟薇姐姐学辨认草药,治病救人。”   “人小鬼大。”林氏望着她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么,叮嘱道:“这件事你们两个不要宣扬出去。知道吗?” 第54章 吴氏来抢东西   虽说乡下人普遍淳朴,但也有不少看不得别人过好日子的人。三房一家孤儿寡母没个依靠,要是被人盯上就不好了。   “知道了。”夏招娣和夏得娣乖巧地应了一声。   “拿去吃吧。”林氏将两根糖葫芦递给她们,打开油纸包,发现里面竟然连她这份也有,不禁暖心地笑了笑,“薇丫头有心了。”   ……   从今晚开始,家里就可以好好改善一下伙食了。虽说两斤肉吃不了多久,但总算不用天天喝红薯粥了。   夏白薇越想越觉得美滋滋,一路哼着小曲回了自己家。   刚走进屋子,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李氏的头发有些散乱,眼眶也红红的。夏白冬脸上还挂着泪痕,一抽一抽地打嗝。   夏白薇心中“咯噔”一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娘,冬哥儿,发生什么事了?”   李氏的眼神有些闪烁,垂下眼帘说道:“没……没事……薇丫头,饿了吧?娘去做饭。”   “娘,没事你跟冬哥儿会这样吗?”夏白薇叫住李氏,恨铁不成钢地问道:“都这种时候了,你竟然还瞒着我,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和冬哥儿被人欺负吗?”   李氏有些欲言又止,三棍子都打不出一句话来。   夏白薇都快急死了,半蹲在夏白冬面前,用衣袖擦干他脸上的泪水,温声道:“冬哥儿,你说。刚才我去二伯家送东西的时候,有谁来过我们家?”   夏白冬受了大委屈,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是奶奶!她拿走了你给娘的钱,还把我的糖葫芦也抢走了。呜呜呜……”   “什么!”夏白薇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起身问道:“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氏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薇丫头,算了吧,她毕竟是你奶奶。就算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我们做晚辈的也要多担待一些。”   “娘!”夏白薇都快气炸了,语气也冷了一些,“你这么包子,别人只会得寸进尺好吗?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连冬哥儿受了委屈也不管吗?”   看到嚎啕大哭的儿子,李氏的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叹息着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结合自己的联想,夏白薇大致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吴氏刚从河边提水回来,恰巧在路上遇到了姜氏。   她嘴碎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看到吴氏忍不住阴阳怪气地问道:“吴大娘,你孙女在镇上赚了那么多钱回来,你不去她家让她孝敬你,怎么还自己到河边提水了?”   吴氏眉头一横,“你说什么?”   “吴大娘,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吧?”姜氏捂着嘴笑了笑,“啧啧”了两声道:“我刚才和你家薇丫头坐一辆牛车,听她说在镇上卖草药赚了不少钱。回来的时候,她可是买了不少好东西,把一个木桶都装满了呢。怎么,孙女赚了钱,不打算孝敬你这个做奶奶的?这可是要遭雷劈的哟!”   吴氏知道姜氏的名声,对她没什么好脸色,冷哼道:“那个小贱蹄子敢不孝,老娘就打断她的腿!”   丢下这句话,吴氏提着水回到院子把木桶一放,风风火火地赶去了夏白薇家。   “娘,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吃饭了吗?”看到吴氏,李氏瞬间像受惊的鹌鹑一样,极为不自在地问道。   吴氏没搭理她,眼尖地看到了李氏手中的一把铜板。   她原本想将这些钱放起来,谁知道还没来得及行动,吴氏就冲了过来。看到她贪婪的目光,李氏下意识地将手往后面缩了缩。   吴氏的脸色一沉,冷哼道:“你这是几个意思,怕我吞你家的钱吗?”   李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脸歉意地说道:“不……不是的。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听说薇丫头在镇上卖草药赚了钱,既然不是,你手上的铜板就当她孝敬我这个做奶奶的了吧。”吴氏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伸手去李氏手上抢夺。   “娘,您不能这样做!”这是女儿辛辛苦苦赚回来的钱,如果被人抢走了,她等下怎么跟女儿交待?李氏拼命往旁边闪躲着。   “你刚刚还说不怕我吞你家的钱,这会子又惺惺作态给谁看?呸!丧气的寡妇,说话跟放屁似的。”吴氏狠狠啐了一口,在李氏的胳膊上拧了一把,将钱抢了过来。   她的身形本来就瘦弱,哪里是吴氏这个粗壮婆子的对手,顿时被推搡到了地上。   “娘,你怎么了?娘……”夏白冬被吓哭了,连忙冲过去看李氏。   “不要脸的臭寡妇,这里又没有别的男人,你做出这副骚狐狸样子给谁看?老娘可不是我那命苦的儿子,会被你装可怜狐媚了去……”吴氏骂骂咧咧个没停,看到夏白冬手中的糖葫芦,顿时眼睛一亮。   她大孙子天天埋头读书可辛苦了,如果能吃到糖葫芦肯定会很高兴。冬哥儿这个小屁孩哪知道什么是好东西,糖葫芦还是给胡哥儿吃吧。   “小孩子家家吃那么多糖对牙齿不好,奶奶帮你把这个拿走了。”吴氏不由分说抢走夏白冬手上的糖葫芦,喜滋滋地揣着一把铜板离开了。   “哇呜呜……奶奶是坏人,抢我们的钱,还抢我们的糖葫芦……”心爱的东西被抢走,夏白冬坐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   李氏忍着手臂上的疼痛,抹着眼泪站起来,“冬哥儿乖,别哭了。要不然等下你姐姐回来,看到我们的样子会担心的。”   好不容易把夏白冬哄好,夏白薇就回来了,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娘,让我看看你的手臂。”夏白薇阴沉着一张脸,撸起李氏的衣袖。   虽然常年劳作,但她身上的肌肤依旧细腻,因此青紫的掐痕遍布在上面,显得十分触目惊心。   夏白薇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牙齿咬得咔咔作响,眼中愤怒的火焰似乎要焚烧一切!   这一世好不容易有了亲人,夏白薇把这来之不易的亲情,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李氏润物细无声的母爱,更是让她的心被温暖填满。 第55章 恶心的胡哥儿   她不过才出去了一会儿,竟然有人明目张胆地到她家,抢走属于她的东西不说,还弄伤了她的娘亲!   这样的深仇大恨,夏白薇若是忍了,还算为人子女吗?   还有,如果不是李氏把米、面、肉都放好了,恐怕也会被吴氏抢走。夏白薇辛辛苦苦忙碌了那么久,全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李氏从没在夏白薇身上见过这么阴戾的神色,不禁有些心慌,“薇丫头,娘不打紧的,你别担心。”   夏白薇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到屋子里,拿出之前采的草药捣碎,在李氏手臂上的淤青处轻轻揉着。   “嘶――”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娘,是不是我弄疼你了?”夏白薇紧张地问道。   李氏摇摇头,温柔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担忧,“薇丫头,这件事你别往心里去。唉,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一家人,应该以和为贵。”   “一家人?娘,你把他们当一家人,他们有这样想过吗?”夏白薇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今天这场子,我必须替你和冬哥儿找回来!不然他们只会狗改不了吃屎,一次次以为我们家是好欺负的!”   丢下这番话,夏白薇阴沉着一张脸,往老宅的方向跑去,全然不顾在身后追喊的李氏。   村长家最近在挖池塘,夏明东今天去做帮工了。由于工人不少,周氏也被请过去帮着做饭。晚上只有吴氏在家,站在灶台边煎着红烧鱼。   看到突然冲进来的夏白薇,她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吴氏有些心虚地看了她一眼,“薇丫头,这个时候你不在家里吃饭,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夏白薇没有搭理她,目光落在了灶台旁边的泔水桶上。   家家户户的厨房里都有这样的桶,用来装剩菜剩饭、洗锅洗碗的水等等,装满了就到外面沥掉里面的水,把剩余的残渣拿去喂鸡、喂猪。   夏白薇目光一冷,拎起泔水桶就往灶上的两口锅里倒去。   “哗啦――”   红烧鱼和另一口锅里煮了一半的米饭,都被泔水冲了出来,厨房里瞬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吴氏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抡起巴掌就往夏白薇脸上甩去,“你个杀千刀的赔钱货,这会子是发了什么母猪瘟,竟然跑到这里来撒野!你知不知道这一锅饭和一条鱼值多少钱,竟然这样糟践粮食。作死哦!”   夏白薇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亏,一躬身躲了过去,退后两步冷笑道:“既然你为老不尊,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你把我娘手上掐出了那么大一片青紫,我不过是向你讨要一点利息而已!”   吴氏一听,顿时火冒三丈,顺手拿起灶台边的烧火棍,朝夏白薇打去,“小贱蹄子,你吃了雄心豹子了是吧?竟然敢到你奶奶面前撒野!李氏是我夏家的媳妇,别说是掐她,我就是把她打死了,也没人敢说半句闲话!”   乡下的婆婆普遍不好相与,要不然也不会有“小媳妇”、“多年媳妇熬成婆”之类的话了。   夏白薇一边朝院子里跑去,一边冷笑道:“这么说来,还是我太奶奶当年太仁慈了,在世的时候没有管教好你,才让你做了婆婆就欺负我娘亲!”   这家里除了夏铁生,哪个人敢给她脸色看?吴氏险些被气得厥过去,大喊道:“哎哟喂!我们老夏家是作了什么孽,竟然生出你这么一个不肖子孙来!当年你出生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把你摁到尿桶里溺死,省得你现在连亲奶奶都敢忤逆!”   吴氏的嗓门不少,瞬间惊动了家里的其他人,夏铁生和夏子胡、夏子苓都从屋子里出来了。   “怎么回事?”看到她们奶奶不像奶奶,孙女不像孙女,夏铁生冷着一张脸问道。   夏白薇没有搭理他,目光落到了夏子胡手上。   夏白冬第一次吃到糖葫芦,没舍得下口。一串糖葫芦上面一共有六颗裹着糖的山楂,吴氏抢走的时候,夏白冬才吃了一颗。   现在糖葫芦在夏子胡手里,竟然只剩下三颗了。他的嘴边还粘着糖块,一脸满足之色。   夏白薇心中的火气又“蹭”地一下冒了上来,冲过去大喊道:“把糖葫芦还回来!”   “略略略――”夏子胡扮鬼脸朝夏白薇吐了吐舌头,那样子跟个猪头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到了我手里的东西就是我的,想让我还给你?做梦去吧!”   “无耻!”夏白薇被气得不轻,冲上去抢夏子胡手里的东西。   夏子胡尽得周氏真传,胖得像猪一样,行动哪有夏白薇灵活。眼看糖葫芦快被她抢到了,夏子胡气急败坏地说道:“亏你还是做堂姐的,我吃你一串糖葫芦怎么了,你至于这么小气吗?真是太过分了!”   夏白薇险些被气得吐出一口老血,冷笑道:“糖葫芦是我买的,我爱给谁吃就给谁吃。给你是情分,不给你是本分。胡哥儿,亏你还是个读书人,竟然在这里玩道德绑架。再说了,这是我买给冬哥儿的,跟堂弟抢零嘴,胡哥儿,你的脸呢?”   院子里闹出的动静太大,隔壁三家都被吵过来看热闹了。听到他们的对话,有村民忍不住摇头道:“胡哥儿这样的强盗逻辑,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识到。”   “可不是吗?薇丫头都说了糖葫芦是她买冬哥儿的,胡哥儿这么大个人了,抢小孩子的零嘴吃还一副‘我有理’的样子,真是太不知道礼义廉耻了!”   “就这样一个草包,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夏子胡才不管别人怎么说他。   他只知道这糖葫芦真好吃,浓糖裹着酸酸甜甜的山楂,咬在嘴里恨不得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让他把糖葫芦还回去?门都没有!   眼看自己快抢不过夏白薇了,夏子胡干脆把剩下的山楂都舔了一遍,亮晶晶的口水粘在上面恶心极了,“怎么,这样你还要吗?” 第56章 到底是谁做得过分   夏子苓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讥诮道:“薇丫头,胡哥儿吃你一串糖葫芦怎么了?瞧你这小气劲。现在糖葫芦上面全是他的口水,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回去给冬哥儿吃吧。”   夏子胡也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料定夏白薇拿他没办法。   “你……”前世今生,夏白薇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都快气得头上冒烟了。   夏白冬刚跟着李氏跑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是姐姐买给他的糖葫芦,他非常珍惜,才吃了一点点,竟然就被别人这样糟践。   夏白薇心中的怒火已经到了喷薄的边缘,冷冷地看了夏子胡一眼,一把将糖葫芦夺过来扔在地上,用脚在上面狠狠碾了碾!   夏子胡愣了一下,随后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我的糖葫芦!啊呜呜,我的糖葫芦啊!我还没吃完呢!”   夏子苓也没想到夏白薇会这样做,微微愣了一下,才嘲讽道:“一串糖葫芦要不少钱吧?薇丫头,你宁可糟蹋了,也不给胡哥儿吃,真是好狠的心肠啊!”   看到夏子胡大哭,吴氏心疼得不得了,拍着大腿喊道:“这个杀千刀的赔钱货,竟然这样糟践我大孙子的零嘴!”   同样是孙子,夏白冬哭了,吴氏恍若未闻。夏子胡哭了,她就心疼成了这个样子。   夏白薇冷笑一声,道:“我早就说过了,糖葫芦是我买的。我不想给胡哥儿吃,谁都抢不走。你以为把上面糊了涂抹星子,糖葫芦就是你的了吗?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我宁愿把它喂土地公,也不给你吃,你能咋地?”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吴氏这边做得的确过分了,他们忍不住说了几句公道话,“就是!就是!胡哥儿这么大的人了,竟然做出这么恶心的事,真以为自己还是三岁小孩子呢?”   “为了一串糖葫芦要死要活,就这点出息,还想考功名做官?他只怕是还没睡醒,在做白日梦吧!”   吴氏听到别人诋毁她的宝贝孙子,整个人都不好了,站在院子里破口大骂,“我家胡哥儿每天念书这么辛苦,吃点零嘴怎么了?你们这些短阳寿的,不管好自己家的事,在这里凑什么热闹?我呸!”   “奶奶,我不管,我就要吃糖葫芦……”夏子胡的两条腿在地上蹬着,扬起一阵灰尘,跟个撒泼的泼妇一样。   吴氏心疼得不得了,连忙把他搂在怀里说道:“胡哥儿乖,咱们不稀罕他们家的臭东西。等下次去镇上,奶奶给你买糖葫芦啊!”   夏子胡是他们家的希望,夏铁生的心自然也跟着偏向他,不悦地看了李氏一眼,“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把我们老夏家搅得家宅不宁,这是想干什么?作死吗!”   李氏的性格一向包子,被公公这么一吼,身子猛然颤了颤,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了,“爹,对不起,是我不好,我……”   “娘!”夏白薇打断了李氏要说的话,将她护在身后,“这件事明明是我们占理,你道什么歉?到时候别人真以为我们在无理取闹,黄泥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胡哥儿是爷爷奶奶的后代,难道我们就不是了吗?做长辈的,就算不能一碗水端平,也不能偏心成这个样子吧!”   吴氏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跳起来骂道:“你个杀千刀的赔钱货,还有脸说我偏心?你瞧瞧自己今天干的什么事?奶奶我正在做饭,你一桶泔水倒进锅里,毁了好好的一锅粥和一锅红烧鱼。这换成谁不得气得吐血,你还指望我跟你爷爷给你好脸色看?我呸!”   “啥……”李氏没想到女儿竟然这么彪悍,整个人都愣住了。   院子外面围观的村民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精彩极了,看夏白薇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责怪,“薇丫头,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奶奶在做饭,你竟然把泔水倒进去。这要换成我,非拿烧火棍打死你不可。”   “哎哟喂!这是个什么事哦!我在村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虎的丫头。”   “粮食不要钱吗?糟践吃食,那可是要遭雷劈的哦!”   “你们家又不是财主,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薇丫头,你这样做,让你爷爷奶奶今晚吃什么?难怪他们这么生气。”   听到这些指责夏白薇的话,夏子苓双手环在胸前,站在一旁看热闹。   自从夏白薇救了刘二婶一家,她在夏家村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别人夸夏白薇。现在让大家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以后就不会被这个赔钱货迷惑了。   夏白薇冷冷地望着吴氏和夏铁生,讥诮道:“不错,我是在奶奶做饭的时候,把泔水倒进了她的锅里。但我又没有失心疯,不会平白无故这么做。奶奶,你怎么不告诉大家,我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到你家来,难道是做贼心虚了吗?”   “我……你……”吴氏讪讪地看了她一眼,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这些村民活了大半辈子,哪个不是人精。看到这一幕,都好奇地问道:“难不倒其中还有什么内情?”   “这样一说,我倒反应过来了。薇丫头是个懂事的孩子,按理说不会做出这种事才对。”   夏白薇咬了咬嘴唇,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前几天我在山里采了些草药,今天拿到镇子上去卖,还好遇到了好心的药铺掌柜将它们收下。我想着家里日子不好过,冬哥儿实在是可怜,就咬牙买了一根糖葫芦回来给她吃。还剩下一些铜板,我回来后就交给了娘亲。”   “谁知道我才出去了一会儿,我奶奶就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这件事,火急火燎赶去我们家,抢走了钱和糖葫芦不说,还打伤了我娘亲。”夏白薇拉着李氏的手臂,将淤青展露出来给众人看,“大家评评理,这件事到底是谁做得过分?难道我们孤儿寡母,就活该被人欺负吗?” 第57章 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要是我爹还在,肯定不会允许奶奶这样对我们一家人。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想到死去的丈夫,李氏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夏白冬受到气氛感染,“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爹,我要爹!为什么别人都有爹,只有我没有?我不想做没爹的孩子……”   李氏的手臂很白皙,即使夏白薇给她用草药揉过了,上面的淤青依旧触目惊心。   看到这一幕,村民们无不唏嘘,都动了恻隐之心,看吴氏的眼神带着明晃晃地指责,“虽说婆婆就是媳妇的天,可放眼这十里八乡,也没有这样做婆婆的啊!”   “明岳去得早,留下他们孤儿寡母怪可怜的。吴大娘,铁生叔,你们做长辈的,平时不帮衬一下晚辈就算了,怎么能这样欺负人?”   “唉,好歹李氏是明岳兄弟的结发妻子,薇丫头和冬哥儿也是他留下的骨血。吴大娘,你的心是铁打的吗,竟然对他们这么狠心?明岳兄弟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   “难怪薇丫头会这么生气,换成我,我也气啊。唉……这可怜见的。”不少心善的妇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夏铁生和吴氏的脊梁骨都快被人戳断了,他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狠狠甩了一巴掌在吴氏脸上,“你这个恶婆娘,瞧你干的好事!”   丢下这句话,夏铁生气呼呼地站到另一边,显然是不想再插手这件事。   吴氏被一巴掌打懵了,不敢相信地望着夏铁生。两人在一起过了大半辈子,她好像今天才彻底认识这个人。   明明自己到三房那里把钱抢回来的时候,他高兴得不得了,怎么现在变脸比翻书还快?   哎哟喂!老娘信你个鬼,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可是接触到夏铁生吃人般的眼神,吴氏声都不敢吭,只能把怒气都撒到了夏白薇身上,“呸!你这个没良心的赔钱货,在这里满嘴喷粪,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娘不禁造,碰一下身上就青青紫紫,还怪到奶奶我头上来了。怎么,你们母女俩是想来讹医药费吗?”   李氏被夏铁生刚才给吴氏那一巴掌吓得够呛,听到吴氏的质问,苦着一张脸连连摆手,“不是。娘,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   “娘,这件事你别管,交给我就行。”李氏软弱,三言两语就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但夏白薇不是好糊弄的,“奶奶,你打了我娘,我毁了你一锅饭,这件事我们就算扯平了。你从我们家抢走的钱,请你还给我!”   “呸!”吴氏朝她啐了一口,“你就算翻出天去,那也是我孙女。你赚了钱,孝敬爷爷奶奶也是应该的,还有脸要回去!难道你敢不孝吗?”   牵涉到钱的事,夏铁生也不吭声了,站在一旁望天。   二十多个铜板可不是小数目,如果能昧下来最好。   听到吴氏的指责,夏白薇的眼神变得凉了起来。   有一句话吴氏倒是没说错,她毕竟是长辈。光凭这一点,她就能压死自己。周围还有这么多村民看着,自己若是被贴上了“不孝”的标签,还会连累娘和冬哥儿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来硬的不行,就只能智取了。   夏白薇瞬间开启影后模式,吸了吸鼻子,抹着眼泪啜泣道:“奶奶,你说得没错,不管怎样你都是我亲奶奶。没有你,就没有我爹,更不会有我。我这个做孙女的,孝敬你是天经地义的事,到哪里去说都是这个理。”   夏子苓没想到夏白薇的态度,会突然变化得这么大,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她狐疑地望着夏白薇,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光是夏子苓,吴氏也是一脸错愕,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管怎样,夏白薇这番话倒像是人说的,她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你知道这个道理就好。”   这时,夏白薇突然话锋一转,“可是奶奶,我虽然想孝敬您,但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你知不知道,对镇上的那些药铺来说,生药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为了采那些草药,我每天天还没亮就跑到山上去,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被毒蛇咬了,交待在哪里。或者遇到大虫、豺狼之类的,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山上有多危险,想必您比我更明白。就算是成年的汉子,都不太敢往里面闯。如果不是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了,我一个女孩子家,何苦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去山里采劳什子草药?有好几次,毒蛇就从我脚边爬过去,要不是我运气好,只怕早就到地下去见我爹了!”   “这些草药,都是我冒着生命危险采回来,换了一点钱,就是想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奶奶,你把钱抢走了,让我们孤儿寡母接下来吃什么啊?难道真的要我们去喝西北风吗?”   “奶奶,你如果嫌我们碍眼,想逼死我们一家,直说就是。我保管拿根绳子,找根歪脖子树挂了,却不在你面前晃悠。只求你看在我死去爹的份上,放过我娘和我弟弟吧。呜呜呜……”   夏白薇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不少村民跟着抹眼泪,指责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吴氏,“天底下竟然有这么狠心的奶奶,我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薇丫头一家饭都吃不饱,你竟然还有脸抢他们的钱,美其名曰说孝敬你。吴大娘,你的脸呢?”   “这么瘦小的一个丫头,天天冒着生命危险往山里跑,就是为了养家糊口,是个好孩子啊!吴大娘,你有这么好一个孙女,不知道珍惜就算了,竟然还这么作践。”   “难不成抢钱是假,你想逼死他们孤儿寡母是真?黑心肝的哟!我们夏家村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连自己的后人都能逼死,比畜生还不如啊!”   “我看大家以后还是少跟他们打交道,这样狠心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第58章 要回铜板   村民们说的这些话,像巴掌一样打在他们脸上。   吴氏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但依旧舍不得将到手的钱吐出去,冷冷地说道:“哼!你少在这里装可怜,博同情给谁看呢!”   “瞧吴大娘这态度,狠心的哟!难道你真要把薇丫头逼死了才甘心吗?”   李氏抹着眼泪道:“薇丫头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   “娘……姐姐……”听到这话,夏白冬的哭声更大,一家人显得好不可怜。   这样一来,越发衬托得吴氏咄咄逼人,有村民说道:“看来吴大娘是存心要逼死他们孤儿寡母,不给人活路啊!不行,我们夏家村绝对不能整出这样的事,要不然传出去了,整个村子的名声都得坏了。”   “对!对!对!我看也是这个理。快去将村长请过来,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在我们夏家村。”   听到这话,吴氏整个人都懵了。   她不过是到三房拿了一些铜板过来,事情怎么就严重到这个地步了?要是村长真来了,这事可就闹大了,到时候他们还怎么在夏家村生活?   很显然,夏铁生也明白这个道理。   而且做为一个男人,他比吴氏更要面子。要是早知道事情会闹得这样一发不可收拾,他一定不会让吴氏到三房去抢东西。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件事闹到村长那里去,要不然他这张老脸要往哪搁?   “你个糟老太婆,连孩子们的钱都要抢,老糊涂了是吗?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薇丫头的钱还给他们啊!”夏铁生凶巴巴地吼了吴氏一顿,望着村民们一脸歉意地说道:“是我治家不严,让乡亲们看笑话了,实在是对不住。村长家最近在挖池塘,忙得不可开交,这点小事就不用去劳烦他了。”   吴氏觉得委屈极了。   明明自己抢了东西回来的时候,这个老头子高兴得很,说他有钱买酒喝了,还一直夸她做得对呢。现在出事了,他倒好,把过错都推到她身上,自己来唱白脸。   然而在这个时代,丈夫就是女子的天。夏铁生都这样说了,吴氏心中就算有再大的怨气,也只能咽下去。   都怪这个赔钱货惹了这么多事出来!   吴氏恶狠狠地瞪了夏白薇一眼,才极为不情愿地将铜板从口袋里拿出来。   夏白薇讥诮地看了她一眼,好心提醒道:“奶奶,您从我娘那里抢走的是二十二文钱,可千万不要数漏了。”   吴氏险些被气得吐出一口老血,恨恨地说道:“你放心,奶奶我还没老糊涂!”   煮熟的鸭子还没吃到嘴里,就这么飞了,可把吴氏心疼得哟!   夏白薇数了数她递过来的铜板,见数量不差,这才笑嘻嘻地说道:“奶奶早点把钱还给我们,不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不就是!   还好吴氏的心理承受能力够强大,不然非得被她气得厥过去不可。   夏铁生也心疼那二十二文钱,脸色黑得像锅底,冲院子外面看热闹的村民说道:“事情都解决了,你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不吃饭,不给娃儿换尿布吗?走!走!走!都给我回去!”   不少村民还饿着肚子呢,见热闹结束,都一窝蜂地散了。临走的时候,他们还不忘取笑着,“饭天天都可以吃,但这么精彩的大戏,可不是天天都能上演。”   夏铁生活了大半辈子,脸都快在今天丢干净了!   他的脸色极为难看,狠狠地瞪了夏白薇一家人一眼,“钱都给你了,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以往夏铁生对他们的态度虽然不怎么好,但他这个人喜欢做表面功夫,因此也没有差到哪里去。用这样恶劣的语气跟他们说话,还是头一次,可见是真的被夏白薇气狠了。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夏白薇可不会同情。   “爷爷,你急什么?你难道忘了,奶奶还没有把我买给冬哥儿的糖葫芦赔给他呢。”夏白薇似笑非笑地说道。   吴氏眼神一冷,啐了一口道:“那糖葫芦胡哥儿还没吃几口,就被你扔到地上踩碎了,你竟然好意思说让我赔。薇丫头,你这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就是!”他们家好不容易才吃一回鱼,却被夏白薇倒了泔水进去。想到这里,夏子苓就觉得气得不行,“说到赔偿,奶奶都还没让你赔锅里的东西,你还有脸提这件事!”   “刚刚被你这个赔钱货气糊涂,我倒忘了这件事了。对!锅里的鱼和粥你必须赔!”吴氏不依不饶地瞪着夏白薇。   她冷哼了一声,“我刚才就说过了,那是我给我娘出气。苓丫头,你是聋了,所以没听到吗?想要我赔,好啊!你们谁把自己的手臂掐得跟我娘一样,这件事就算扯平了,锅里的东西我保证赔给你们。”   接触到夏白薇吃人般的眼神,夏子苓顿时退后一步,整个人都怂了。   这个小贱人的性格越来越虎,万一把夏白薇惹急了,她冲过来打自己怎么办?   就连吴氏和夏铁生,也被噎得没话说了。   “不管胡哥儿吃了几颗,糖葫芦既然是被奶奶从冬哥儿手上抢走的,你们就必须赔!”夏白薇气势汹汹地说道。   “薇丫头,算了吧……”李氏拉了拉她的衣袖,一脸恳求地望着她。   能把铜板要回来,已经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了。今天发生的事,给李氏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力,她现在只想息事宁人。   “娘,不能算了!”夏白薇冷哼道:“这次他们抢了冬哥儿的糖葫芦,如果我们算了,以后指不定奶奶还要到我们家抢什么东西呢。”   她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妇,被夏白薇说得跟土匪似的,吴氏面上顿时就挂不住了,“薇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你这样编排奶奶的,你就不怕被天打五雷轰吗?”   夏白薇耸耸肩,“我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天雷劈?应该害怕的,是那些偷鸡摸狗的人吧!” 第59章 大胜而归   吴氏被气得七窍生烟,不知道夏白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她竟然说不过这个死丫头。   夏铁生也出来当搅屎棍,狠狠地瞪了夏白薇一眼,“钱都还给你了,你把这顿饭搅得不得安逸,到底想干什么?”   夏白薇的目光落在夏铁生身上,眼底闪过了一丝讥诮。   如果说吴氏是泼妇,那他就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贯喜欢又当又立。   在原主的记忆里,他们三房有好几次受了大房的委屈,夏铁生处理那些事的时候,看似不偏不倚,让人抓不住一点错处来。实际上却是在打太极,让他们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原主懦弱不敢说什么,但她可不是好欺负的。   夏白薇冷笑道:“既然奶奶不愿意把糖葫芦赔给冬哥儿,那我只有到你们家拿点东西回去,算是补偿了。同样是你们的后代,相信爷爷奶奶不会这么厚此薄彼的,对吗?”   “赔钱货,你敢!”吴氏气得跳脚,连忙冲进了屋子。   夏白薇手疾眼快地抓了一把菜刀在手上,似笑非笑地说道:“奶奶,你可千万别过来,要不然这刀不长眼睛,万一伤到你了,我这个做孙女的可是会内疚的。”   吴氏吓得杵在厨房门口不敢进去,恶狠狠地瞪着夏白薇,却拿她没办法。   夏铁生险些被气得背过气去,后悔为什么要那么快把村民都赶走。让他们看看夏白薇这副嘴脸,岂不是更好。   “你们不想赔糖葫芦也行,那厨房里的鸡蛋和油、盐我可就不客气,都拿回去吃了。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应该分彼此。爷爷奶奶,你们说对吗?”夏白薇伸手就要抓篮子里的鸡蛋。   “不许你碰鸡蛋!那是我要拿到镇上卖了钱,给胡哥儿交束的!”吴氏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厨房里瞬间乱成了一团。   夏白薇拿着菜刀在跟前比划,吓得吴氏不敢近她的身,“不让我碰这些东西,也行啊,把糖葫芦的钱赔给我!”   眼看屋子里鸡飞狗跳,夏铁生真的受够了,大喊道:“行了!都消停点!还行今天闹出来的事不够多吗?把糖葫芦的钱赔给她,让她赶紧滚蛋!”   吴氏本来不情愿的,但如果真让夏白薇在这里撒野,只怕她损失的就不止三文钱了。   “滚!滚!滚!赶紧滚!别让奶奶我再看到你!”吴氏极不情愿地拿了三个铜板出来。   夏白薇拿到钱,放下菜刀笑嘻嘻地说道:“账已经两清了,我就不打扰爷爷奶奶吃饭了。娘,冬哥儿,我们也回去做饭吧。”   丢下句话,她心满意足地带着李氏和夏白冬离开。   夏子苓和夏子胡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想起夏白薇的彪悍表现,一个字都不敢吭一下。   “你!你!你……”夏铁生和吴氏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   锅里都是被她倒的泔水,厨房里满是令人作呕的味道,她竟然还说不打扰他们吃饭,这不是存心给两人添堵吗?   “作孽啊!我们老夏家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杀千刀的孙女!”离得老远,还能听到吴氏哀嚎的声音。   一路上,李氏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闺女今天的彪悍,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娘,这些钱给你,你可要收好,不要再被别人抢走了。”夏白薇将二十五文钱递过去,叮嘱道。   李氏摇了摇头,今天发生的事,已经让她有了心理阴影,“薇丫头,这些钱还是你收着吧。唉,娘没用,守不住财。”   “娘,可别这样说,你只是太善良了而已。”李氏的耳根子软,钱如果放在她那里,指不定什么时候被人哄骗了去。夏白薇想了想,把铜板放进了自己的衣袖里,“那行,钱我先拿着,你什么时候要用再跟我说。”   李氏“嗯”了一声,看夏白薇的目光带着几分内疚和担忧,“薇丫头,你以后还是少往山里跑吧。你知不知道,今天听到你说的那些话,娘的腿都快吓软了。娘宁愿家里的日子苦一点,也不想你去犯险。唉,说到底都是娘没用……”   “嘿嘿。”夏白薇朝李氏挤挤眼睛,“娘,那些话都是我瞎编的。如果不那样说,乡亲们怎么会给爷爷奶奶压力,让她把钱还给我们。我又没往深山跑,不会有危险的,你就别担心了。”   李氏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孩子都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李氏怎么可能不担忧?   “娘,我知道的。”夏白薇捏了捏夏白冬的小脸蛋,“冬哥儿,这回没吃够糖葫芦也没事。姐姐下次去镇上,给你买一串回来,一定不会再被人抢走了。”   夏白冬点点头,咧着小嘴笑道:“说起来,我还白赚了一颗呢。”   “那是,我们家当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三人话着家常,一路走回了自己家。   夏白冬在院子里玩,夏白薇跟着李氏进了厨房。   “娘,这一斤肥肉可以榨猪油,瘦肉用来炒菜。我刚刚看到后面的菜地还有几根莴苣,刚好可以做一道莴苣炒肉。还有大米,这次多放一点到锅里,我们煮干饭吃。每次喝粥,我都吃不饱呢。反正这回我买回来的大米不少,够我们吃一段时间了。”夏白薇喜滋滋地说道。   “好,都依你。”看到女儿脸上满足的神色,李氏心中一片柔软。她的目光落在那副猪下水上面,忽然问道:“薇丫头,你买这个臭烘烘的东西回来干什么,猪下水管什么用?”   夏白薇神秘地笑了笑,“娘,你可别小看这猪下水。如果做得好,就能变废为宝,保证比猪肉还好吃。”   这没人要的玩意,味道能胜过猪肉?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李氏肯定不信。但有了上次炒鸡杂的经验,李氏一点都不怀疑夏白薇说的,“那好,娘等着你大显身手。我先去把菜地里的莴苣割回来。” 第60章 香喷喷的晚饭   夏白薇弄回来的猪下水,包括猪心、猪肝、猪大肠和猪小肠。大肠里有不少污垢,味道极重。   她先打了一盆水,将这些东西大致清洗了一遍。尽管如此,猪下水的味道还是有些熏人。   这时李氏弄了莴苣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棵在地里割的白菜,见夏白薇皱着眉头,她温声道:“薇丫头,要不然别弄这东西了吧。反正有了莴苣炒肉,等下榨了猪油,用油渣炒白菜,我们今天也能开荤。”   夏白薇摇摇头,“不能浪费食物啊。娘,这里你别管了,交给我就是。”   “那好。”看到夏白薇胸有成竹的样子,李氏笑着应了一声,去淘米做菜了。   洗了两遍,猪大肠里面的脏东西差不多都被弄出来了。不过这时候,猪下水离可以下锅还很远。   夏白薇把木盆拖到灶边,那烧火棍扒拉了很多东西在里面。   “薇丫头,你这是在干什么?”李氏好奇地问道。   夏白薇笑了笑,“娘,用黄面来清洗猪下水是最好的,不过那样成本太高了。换成草木灰,差不多也能达到那个效果。”   “你这小脑袋瓜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办法真多。”李氏慈爱地笑了笑,将莴苣削皮洗干净,切成丝放在旁边,然后开始处理瘦肉。   李氏的刀法极好,将肉切成一小块用碗装着,葱切成花,姜切成丝,蒜切成片放在案板上备用。   现在家里的日子慢慢好起来了,她做菜也舍得用佐料了,以免浪费了这么好的食材。   锅已经烧热,李氏舀了一勺菜籽油倒进去,待温度升起来了,她才把碗里的肉块放进去翻炒。   肉块慢慢变硬,李氏用菜刀操起刚刚切好的葱、姜、蒜倒进去,直到炒出香味,才把莴苣丝放到锅里一起炒。   加入适量的盐,直到莴苣和肉都熟了,李氏才将锅里的东西盛起来装盘。   一碗香喷喷的莴苣炒肉就做好了。   见夏白薇还在清洗猪下水,李氏温柔地笑了笑,把肥肉切成小块榨猪油。一斤肥肉不多,榨出来的猪油刚好一大碗。   趁锅还热着,李氏将切好的白菜倒进去。炒到八成熟放了适量的盐,再翻炒一会儿,油渣炒白菜就做好了。   闻到扑鼻的香味,两人都咽了口唾沫。   这时,夏白薇也把猪下水都洗干净了,狠狠吸了一口气,夸赞道:“娘,这两道菜真香,不用吃都知道味道肯定很好。你的厨艺真是太棒了!”   李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瞧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她在家里做姑娘的时候,厨艺就顶好。当初嫁给夏明岳,他们还没分家,一日三餐都是李氏做的。吴氏这个婆婆虽然极为挑剔,但对她的厨艺从来不置喙半句。   只是后来分了家,夏明岳又去世了,家里的日子不好过,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娘,你在旁边歇会,看我用猪下水给你做一道好菜出来。”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娘帮你切菜。”   母女俩的身影在厨房忙碌着,看起来好不温馨。   锅已经洗干净烧热,夏白薇把切好的猪大肠放进去爆炒,过了一会儿笑道:“娘,猪油榨出来了,你拿个罐子过来装一下。”   “好嘞!”这猪大肠很肥,虽然比不上肥肉的油水多,但也不能浪费。   见猪大肠里的油都榨得差不多了,夏白薇才说道:“娘,这小半罐猪油够我们吃一阵子了,剩下的油水刚好用来炒菜。”   “嗯。”李氏满心欢喜地将瓦罐放到了橱柜里。   家里穷,菜里基本上一点油水都见不到。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只是苦了两个孩子。现在有了这么多油。以后做出来的菜也会好吃很多。   夏白薇把切好的调味料都放进锅里,炸出香味,然后将李氏洗好的干辣椒也丢了进去。锅里瞬间冒起了一阵烟雾,呛人的味道扑面而来。   猪下水的味道比较重,必须用这样辛辣的调味料,才能将它的味道压下去。   说起来,做猪下水其实跟做鸡杂差不多,把锅里的调味料翻了一遍,夏白薇将切好的猪小肠和猪心等等都倒了进去爆炒。   不多时,香喷喷的爆炒猪下水就做好了。   分量有点多,夏白薇特意拿了个海碗盛。尽管如此,还是盛了满满一大碗。   闻到香味,她狠狠咽了口唾沫,笑嘻嘻地说道:“娘,饭应该煮熟了,快开饭吧,我快饿死啦!”   “好。你把菜端过去喊冬哥儿,娘来盛饭。”自从夏明岳去世,他们家就再也没有吃过白米饭了。看着锅里香喷喷的饭,李氏心中满是感动。   “冬哥儿,快洗手了去吃饭。”夏白薇拉着夏白冬到井边,帮他把小手洗得干干净净,这才牵着夏白冬进屋。   “哇!娘和姐姐做了什么好菜?”夏白冬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尝尝看,这个好吃吗?”夏白薇给李氏和夏白冬都夹了一筷子猪大肠。   上辈子做这道菜,还可以放洋葱、蚝油、料酒、酱油等,味道会更好一些。现在条件简陋,也不知道做出来的猪下水味道怎么样。   李氏半信半疑地将一节猪大肠放进嘴里,随即眼睛一亮,望着夏白薇夸赞道:“薇丫头,娘没想到猪下水还能做成这么好吃的东西,竟然一点臭烘烘的味道都没有,比肉还有嚼劲呢。”   夏白冬则直接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到碗里,埋头扒着饭。   夏白薇不禁失笑,“冬哥儿,慢点吃,别噎着了。”   “好……姐姐……也吃……”夏白冬嘴里塞得满满的,脸上却是满足的笑容,连糖葫芦被抢的郁闷都一扫而空了。   闻到饭菜的香味,夏白薇也饥肠辘辘了,拿起筷子吃饭。   猪大肠有嚼劲,猪小肠入味更多,吃起来味道非常好。猪心、猪肺、猪肝等也各有特色。莴苣很嫩,配上香喷喷的炒肉,简直是人间美味。就连油渣炒白菜,也别有一番风味。 第61章 讨厌的小尾巴   这一顿,夏白薇破天荒吃了两碗米饭。就连夏白冬这个小孩子,都吃了满满一大碗。   说出来他们可能不信,这真是夏白薇穿越到这里后,吃的第一顿饱饭。   锅里的饭已经空了,但锅底还有一层香喷喷的锅巴,这可是好东西啊。上辈子生活在现代都市可吃不到锅巴,只有记忆里在孤儿院的时候,才有这个味道。   “姐姐,我也要吃!”看夏白薇把锅巴拿到手里,夏白冬咽了口唾沫。   锅巴只有在煮白米饭的时候才有,他也很多年没吃过了。   夏白薇看了看夏白冬圆滚滚的肚皮,笑着问道:“冬哥儿,你这肚子还装得下吗?”   夏白冬确实有些撑了,但还是舍不得这美味,扁了扁小嘴,“姐姐,我就吃一点点嘛,好不好?”   他撒娇的时候一双明亮的眼睛雾蒙蒙的,看得人心都要化了。夏白薇哪里招架得住,掰了一小块锅巴给他,“只能吃这么一点点,要不然撑到了,我可没有健胃消食片。”   “姐姐,健胃消食片是什么?”夏白冬好奇地问道。   她竟然一不小心又说出了现代的东西,夏白薇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好了,冬哥儿,去院子里玩吧,姐姐要收拾碗筷了。”   小孩子没那么多心思,拿到想吃的东西,夏白冬笑呵呵地跑开了。   三碗菜都还剩下一些,倒掉也太可惜了,李氏道:“这几天天气凉了,放一个晚上应该不会坏,明天早上再热一热,可以当早饭吃。”   夏白薇点点头,古代没有冰箱,但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娘,把剩下的菜装到大碗里,打了井水泡着。井水的温度低,这样就不会坏了。还有一些锅巴,到时候可以做锅巴粥,别有一番风味呢。”   “还是薇丫头的脑袋灵活。”李氏把菜弄到海碗里就去打井水了。   夏白薇把桌子上的碗筷收了,拿到厨房去洗。   忙完这些事天已经擦黑,一家三口洗漱完,就各自睡下了。   夏白薇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脑袋里竟然突然冒出了箫尘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   明明才一天没见,她为什么莫名其妙会挂念那个男人?情不自禁地开始想,他在山洞里有没有遇到危险,自己昨天留下的食物够他吃吗?   呸!   她又不是抖M,干嘛总想一个处处调笑她的男人?   一定是因为箫尘是伤患,而她是大夫,她才会挂念他。就是这样!   在胡思乱想中,夏白薇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发现李氏已经出门干活去了,锅里有热好的锅巴粥和昨天剩下的菜。   夏白薇胡乱吃了几口,将夏白冬那份留出来,嘱咐他起床了记得吃,把家里看好,这才带着剩下的粥和菜出门。   哼着小曲走到山脚下,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夏白薇对夏子苓从来没有好印象,冷笑着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子苓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还是强撑着说道:“薇丫头,这山不是你的,路也不是你的,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你管得着吗?真是的!”   她过来的时候分明看到夏子苓东张西望,像是在等什么人。不过这的确不关自己什么事,夏白薇懒得再搭理她,挎着竹篮往山上走去。   夏子苓的鼻子比狗还灵,擦肩而过的时候,分明闻到了夏白薇的篮子里有肉香。   她的眼底满是嫉妒之色。   早就听说夏白薇采草药卖了不少钱,没想到这么快就吃上肉了。自己家的条件比她好不少,都没有这个待遇呢。   而且乡下一般只有下地干活的劳力,每天才能吃三顿饭。像她们这样被视为赔钱货的丫头,一天有两顿饭吃都不错了。   凭什么夏白薇不仅在家里能吃饱,上个山还要带饭进去,李氏也太纵容她了!   想起自己今天的目的,夏子苓只能将心中的妒意都压下去,沉默地跟在夏白薇身后。   “你跟着我干什么?”夏白薇转过身,不悦地看着身后的小尾巴。   夏子苓翻了个白眼,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什么叫跟着你?这条路又不是你家的。只许你走,不许别人走吗?薇丫头,要不然你叫它一声,路要是答应了,我就不走了,怎么样?”   “无聊。你要是不怕山里的蛇虫鼠蚁,就尽管跟着好了。”夏白薇可没那么多时间跟她浪费在口舌之争上。   “你吓唬谁呢。”夏子苓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夏白薇天天往山里跑,都没见她有事。   稍微想了想,她就明白了夏子苓的目的。   不过想占自己的便宜,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么本事!   见夏白薇慢悠悠地在山里晃荡,夏子苓眼中闪过了一丝狐疑。   知道夏白薇采了草药到镇上卖钱之后,夏子苓也想效仿。自己如果能赚到钱,家里人都会高看她几分。   可是夏子苓连大字都不认识一个,更别说草药了。于是她想到了一个自认为聪明的办法,只要跟在夏白薇身后,她采什么草药,自己跟着采就是了。   就算夏白薇心中不爽,只要自己不偷不抢,她能把她怎么样?   殊不知夏子苓的这点小心思,早就被夏白薇看得透透的了。   她漫不经心地哼着小曲,眼底闪过了一丝讥讽的笑意。   “啊――”身后,夏子苓突然发出一道杀猪般的尖叫,一脸惊恐地说道:“蛇!有蛇啊!”   一条紫红色的毒蛇蛰伏在夏子苓的脚边,朝她吐着鲜红的信子,仿佛随时都会扑过去。   夏子苓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腿都被吓软了,压根移动不了半分。   夏白薇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吓唬你吗,现在信了吧?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错了,薇丫头,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呜呜呜……”伴随着夏子苓的求饶声,一股奇怪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仔细一看,她的裙子可不是全湿了,土壤的颜色都变深了一些。 第62章 九个半都是直男癌   夏白薇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她还以为夏子苓有多厉害呢,这就被吓尿了,瞧这点出息!   “别急,死不了。”夏白薇捡起一根长长的树枝,手疾眼快地挑起地上的毒蛇,重重甩到了树林深处。   她采药的时候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条蛇,对这样的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   夏白薇虽然讨厌夏子苓,但这丫头罪不至死。夏白薇认识蛇爬过的痕迹,特意将夏子苓带到这个地方,吓唬她一下就行了,没真想要她的小命。   夏子苓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带着哭腔说道:“我不在山里了,我要回去找我娘!呜呜呜……”   “随你便。”夏白薇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就她这点胆量,也敢跟着上山,真是太搞笑了。   这一次,夏子苓倒没有再跟上来。   夏白薇依旧像往常一样,采了对治疗外伤有奇效的草药,轻车熟路地去了山洞。   “啧啧,两个晚上不见,薇儿依旧容光焕发。看来没有爷的日子,你过得很好。唉,亏爷还这么想你,真是个没良心的丫头啊!”见来人是夏白薇,箫尘眼中的警惕褪去,恢复了那副不着调的样子。   “你会想我?”夏白薇呲笑了一声,才不相信这个男人说的话。   “薇儿信或不信,爷对你的心,都日月可鉴,绝不掺半点虚假。”箫尘靠在石壁上,目光烁烁地望着她。   他的面容邪肆俊美,一头墨发披散着,带着几分不羁的美感,简直夺人心魄,像山中迷惑人心的精怪一样。   许是箫尘的目光太过火热,不知怎么的,夏白薇的脸蛋竟然微微一热。为了消除尴尬,她轻哼道:“你还是先顾着自己的伤口吧,什么时候感染了,本姑娘可不负责任。”   箫尘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不管薇儿对不对爷负责,爷都会对你负责。这一点,爷说到做到,你大可以放心。”   夏白薇:“……”   为什么聊天聊得好好的,她又被这家伙带到沟里去了!   算了,既然说不过他,自己就不该自讨没趣。   夏白薇默默从竹篮里拿出草药,到泉水边清洗干净,捣碎了帮他换药。   这个过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山洞里的气氛并不显得尴尬,反而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箫尘不经意间低头,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夏白薇的睫毛。如此近距离,这双睫毛就好像两把微卷微翘的小扇子,分外动人。让人看到,有一种想伸手抚摸的冲动。   箫尘这样想着,就真的去做了。   柔软的睫毛触碰到他的指尖,竟然有一种电流流过的感觉。   夏白薇抬起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挡着我的眼睛,我要怎么为你上药?”   箫尘不禁语塞,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女子。当然,打死他都不会承认,自己是对她的睫毛感兴趣,“爷只是不想自己美好的肉体,平白无故被你看了。”   夏白薇险些气得一口老血吐出来!   什么叫做不要脸,什么叫做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就是啊!   她肯定是上辈子挖了这家伙的祖坟,所以这辈子他才来讨债。   见这丫头已经到了愤怒的边缘,箫尘调笑道:“薇儿,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难不成真的被爷说中了,你垂涎爷的……”   “停!”再让这家伙说下去,她岂不是成了女色狼?夏白薇深深吸了一口气,平息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心平气和,“第一,做为一个大夫,原则上我绝对不会和自己的病患产生不该有的感情。第二,就你这小身板,有什么好看的,真当本姑娘没有见过世面吗?真是的!”   箫尘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了一丝危险的光芒,望着夏白薇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还看过谁的?”   他现在完全忽略了一件事。   自己的关注点竟然不在,夏白薇说他的身材不好,而在她是不是看过别的男人的身体上。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啊!   夏白薇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自己上辈子什么男病人没接诊过。影视巨星也好,超级模特也罢,身材再好又怎么样,不就是那几块肉的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接触到箫尘幽深的眼神,她竟然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就好像是红杏出墙的妻子,被丈夫抓到了一样。   呸!   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念头,肯定是被这家伙带偏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夏白薇轻哼道:“我这辈子,还只治过你一个男病人呢,你别得了便宜又卖乖。”   至于刘二婶家的叶哥儿,那还是个小屁孩,不算在里面。   箫尘的脸色这才好转,望着夏白薇似笑非笑地说道:“爷早就说过了,你是爷的小妾。你不能背叛爷。”   夏白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事是你一厢情愿,本姑娘可没答应。再说了,病人在我这里没有性别之分。不让我接诊男病人,你这是直男癌的表现。哼!我才不会跟一个直男癌在一起,不然后半辈子岂不是没有幸福可言了?”   箫尘的眉头微微挑了挑,“直男癌是什么?”   “直男癌就是活在自己的价值观里,时时表达对这个世界的不满,而且带有浓厚的大男子主义。你们这个时代的男人,只怕是个有九个半都是直男癌。”夏白薇忍不住吐槽。   “什么叫‘你们这个时代’?”箫尘深邃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   他一直以为这丫头只是个懂医术的乡野村姑,现在看来,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她。   夏白薇心里“咯噔”一声,险些就露出马脚了,连忙讪笑道:“我的意思是说,村里的人大都是这样。”   很显然,夏白薇嘴里蹦出的那些新鲜词汇,让箫尘压根就不相信她的说辞。不过来日方长,这丫头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有得是时间慢慢了解,“你刚才说,十个男人有九个半都是直男癌,那剩下的半个呢?” 第63章 被困在山洞   夏白薇耸耸肩,“当然是太监咯。”   箫尘:“……”   两人说话的功夫,夏白薇已经帮他把药都换好了,忍不住夸赞自己,“看来本姑娘的医术没有退步,你的伤口恢复得很好。除了骨折的右腿,其它外伤应该再过半个月左右,就能彻底痊愈了。”   箫尘的眸子微微一亮,“爷什么时候可以行动自如?”   “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我的医术再好,也不是活神仙,哪有那么快恢复的。”夏白薇撇嘴道:“最少也还要两个月,骨头才能长好。来,让我看看之前给你上的夹板移位没有。”   箫尘调笑道:“这么说,接下来的几个月,薇儿每天都有跟爷单独相处的时间,真是好福气。”   夏白薇再一次被他的不要脸刷新下限,冷哼道:“箫墨染,你还是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万一惹得本姑娘不高兴了,小心我让你变成瘸子!”   “如果这样能让薇儿高兴,爷就算变成瘸子又如何?”箫尘目光烁烁地望着她,“只要你不弄坏爷的第三条腿,爷还是能给你下半辈子的性福。”   夏白薇没想到相处得久了,这个男人越发没羞没躁,竟然连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来!   她的耳根染了一层薄红,在箫尘的右腿上敲了一下,“像你这样说话,会被打的知道吗?”   箫尘发出一声闷哼,脸色微微一白。   夏白薇顿时慌了,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刚才用的力气太大了?”   天地良心,她只是一时气不过。做为一个很有医德的中医,夏白薇真的没有虐待伤患的习惯。   “爷不仅腿疼,肚子还饿。薇儿,爷对你可是一片真心,你不珍惜就算了,怎么能对爷下这样的毒手!”箫尘一脸委屈地控诉道。   做为一个心肠极软的人,看到箫尘这副样子,夏白薇都快愧疚得给他跪了,“我……我这不是忘了你腿上还有伤吗。”   箫尘作出一副可怜兮兮地样子,“你把爷丢在这里这么久,爷饿了。”   夏白薇想起篮子里的食物,拿出来说道:“我给你带了饭菜来,你快吃吧。”   “爷的腿痛得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你动手喂爷。”箫尘轻哼道。   夏白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用手吃饭,跟腿痛有什么关系?”   箫尘控诉地看了她一眼,“薇儿,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牵一发而动全身吗?腿痛到一定的程度,手当然也使不出力气了。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刚才打的那一下。你如果不想负责,就让爷在这里自生自灭吧。狠心的女……”   “行了!我喂!我喂行了吧!”夏白薇的思想完全被这个男人带偏,如果再让他说下去,她指不定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箫尘喝着夏白薇喂到嘴边的锅巴粥,明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了一丝狡黠。   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什么样的伤没受过,怎么可能因为夏白薇在断腿上敲了一下,就痛得生活不能自理。   没想到这丫头说话的时候得理不饶人,其实心肠比谁都软。   爆炒猪下水、莴苣炒瘦肉和油渣白菜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放在眼下这种环境,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了。   尤其是爆炒过的猪大肠十分有嚼劲,箫尘以前还没吃过这种食物。再加上夏白薇的厨艺又好,顿时让他唇齿留香。   这丫头以前拿过来的都是红薯配白粥,这次的菜明显上了一个档次。看来她昨天去镇上,应该收获颇丰。   箫尘以前走南闯北,知道这样贫瘠的山村,村民吃饱饭都成问题。这丫头能想办法赚到钱,可见是个聪明伶俐的。   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等着他慢慢去挖掘?   箫尘这么大一个男人,饭量肯定不小。夏白薇带给他的饭菜,都是从家里省出来的。见他吃得差不多了,她将剩下的放在旁边,道:“我先回去了,下午你饿了就自己吃吧。”   谁知道夏白薇还没走出山洞,外面突然下起了瓢盆大雨。   夏季的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啊!   这下她是没办法回去了,夏白薇的脸色不禁有些难看,“早就听二伯母说有雨,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天才落下来。这下可怎么办?我要是不回去,娘和冬哥儿肯定会担心的。”   “冬哥儿是谁?”箫尘微眯着眸子问道。   “我弟弟!亲弟弟!箫墨染,你不会连一个五岁小孩的醋都要吃吧?”夏白薇心中郁闷得很,没好气地吼道。   出乎夏白薇意料的是,她的态度这么恶劣,箫尘不仅没有生气,看她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笑意。   就在夏白薇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箫尘揶揄道:“薇儿用上了‘吃醋’这个词,可见在你心中,已经把爷当成了你的男人。还说不愿意做爷的小妾,口是心非的丫头。”   夏白薇:“……”   她怎么一个没注意,又被这个男人带到沟里去了!   看到夏白薇一脸郁闷的样子,箫尘难得没有再打趣她,“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现在也出不去,安心在这里待一会就行了。反正夏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能这样了。”夏白薇叹了一口气,希望家人不要太担心她才好。   她找了块石头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山洞口连连滴落的水珠。   箫尘从另一个角度看过去,青色的山林是背景,少女纤细的身影坐在那里,雨帘给这幅画面添了几分韵味,更加美得不可方物。   “轰隆――”   天空落下一道惊雷,将有些昏暗的天色照得亮如白昼。剧烈的响声震耳欲聋,让人发颤。   夏白薇的身体猛然一震,脸色变得有些发白。她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放在身侧的双手狠狠揪着衣服。   箫尘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自然注意到了夏白薇背部紧绷的线条,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闪过了一丝疑惑。   “轰隆――”   又是一道雷声落下,这一次,夏白薇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得干干净净,薄唇都快被她咬出血来了。 第64章 谁吃了谁还不一定呢   “薇儿。”箫尘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唤了一声。   “轰隆――”   这道惊雷落下,夏白薇一下子从石头上站起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扑到了箫尘怀里,双手紧紧环在了他的腰际。   箫尘:“……”   虽说他一直在打趣这丫头,但两人这么亲密地接触,还真是头一遭。   箫尘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利索,被夏白薇这样抱着滋味可不好受。要是换成其她人,他早就拎起来扔到一边去了好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丫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弱小可怜又无助,他的心竟然软得一塌糊涂。   箫尘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将夏白薇圈在怀里,一只手放在她背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像哄小孩一样,“薇儿,别怕,爷在呢。”   即便夏白薇上辈子是个在都市混得风生水起的中医,依旧有一道伤疤深埋在她的心底。   她还没有功成名就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下班,外面电闪雷鸣,她在一个漆黑的巷子口,遇到了几个喝醉酒的小混混。看到夏白薇的身段和姿色,他们的眼睛都快放绿光了,打算对她做什么可想而知。   即便夏白薇深谙人体穴道,毕竟是个弱女子,双拳难敌四手。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青梅竹马的师兄杨杰森突然赶到。   醉汉在不清醒的情况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见好事被人打搅,其中一人竟然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连捅了杨杰森三十多刀。   后来有人听到那里的动静报了警,警察终于赶了过来,然而杨杰森却没有抢救过来。虽然那几个流氓后来都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但这件事一直是夏白薇心底的痛。   她和杨杰森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他在医术方面的造诣更是远胜于自己。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导致杨杰森英年早逝,恐怕他在中医界的名声不会小于她。   从那以后,每到雷雨天,夏白薇心中最沉重的回忆都会被勾起来,整个人变得不像自己。   以往她都是靠硬熬,承受着这样的伤痛。可是这一次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夏白薇感受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背后那只宽大的手掌,好像一把保护伞,帮她把一切危险都驱除在外。   渐渐地,夏白薇的呼吸变得平稳下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打湿,箫尘脸上却没有嫌弃之色,反而细细地帮她擦干了额头的汗珠。   要是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非惊讶得下巴都掉下来不可。   想当初,京城第一美人对箫尘投怀送抱。结果他都没看对方一眼,就将人从围墙里面扔了出去。   那一次,美人摔断了四根肋骨,在床上整整躺了五个月才好。不知道有多少王孙公子心疼的同时,又觉得他不懂怜香惜玉。   要说箫尘会对这个乡野村姑这么温柔,只怕打死他们都不信。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对于夏白薇的靠近,他不觉得厌恶。   小丫头似乎睡得很香,又往箫尘怀里拱了拱,手脚像八爪鱼一样全搭在了他的身上。   这睡相……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箫尘低头看着夏白薇精致的睡颜,眸色微深。   时间一点一滴地走过,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夏白薇终于从睡梦中醒来了。   看到自己枕着箫尘的手臂,整个人呈一个极为暧昧的姿势躺在他的怀里,夏白薇的大脑有片刻地当机。愣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箫尘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打趣道:“薇儿,你又不是不知道爷的腿伤了,动弹不得,是你自己跑过来对爷投怀送抱的。怎么说爷也是个正常男人,你这么主动,就不怕爷一时把持不住把你吃了?”   今天是雷雨天,夏白薇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到箫尘调侃的眼神,她瞬间觉得自己绝对不能输了气势,要不然以后在这家伙面前还想抬起头来?   想到这里,夏白薇望着他冷哼道:“反正你长得这么好看,就算发生了什么事,本姑娘也不吃亏。谁吃了谁还不一定呢。”   箫尘:“……”   一般女子遇到这种情况,不应该寻死觅活让他负责吗?再不济,也应该一张脸羞得通红,支吾着说不出话来啊。   这丫头,怎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好不容易看到箫尘吃瘪的样子,夏白薇心中十分畅快。   谁知道还没等她说些什么,这个男人忽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还特意拉长了语调,“爷以前竟然不知道,原来薇丫头这么期待和爷发生些什么。你放心,你对爷这么好,等爷的伤势痊愈了,一定会好好疼爱你。”   夏白薇:“……”   这次交锋,她再次败下阵来。   外面的雨依旧没停,只不过明显小了一些。天空也没有再打雷,夏白薇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箫尘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眸色微深,难得一本正经地问道:“薇儿,你刚才怎么了?”   夏白薇本来想问关他什么事,但看到箫尘担忧的目光,她心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件事她始终深埋在心底,时间长了不免觉得压抑。或许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一些吧,“我以前遇到过危险,关键时刻是一个人救了我。可是他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那时恰好是一个雷雨天,所以每次听到雷声,我都会有些失控……让你看笑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这件事,箫尘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丝很不舒服的感觉。他竟然有一种想刨根问底,知道那个人是谁的冲动。   可是看到夏白薇哀伤的神色,箫尘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那都是陈年旧事了,薇儿,不要活在过去啊。”   夏白薇点点头,“我当然知道,做人要向前看。”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下个没停,她的目光落在山洞里的泉眼,眼睛骤然一亮。 第65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泉眼上面有一个洞口,雨水可以从那里落进来。   刚下过一场大雨,泉眼的水涨了不少,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银色的影子在里面游动。   在好奇心的趋势下,夏白薇起身快步走了过去。水里有不少银色的鱼在游动,每条大概有巴掌大小。   她看得眼睛都亮了,在乡下肉和鱼都是很珍贵的东西。要不然吴氏昨天也不会因为,夏白薇毁了她一锅红烧鱼,就发那么大的火。   “我以前都没有见过这种鱼,不知道肉质怎么样。”夏白薇眼巴巴地望着里面游动的银色小鱼,有些郁闷地说道:“可惜没有渔网,抓不到它们。”   “想抓鱼,这还不简单吗?”箫尘目光烁烁地望着她,调笑道:“薇儿,不如你亲爷一口,到时候爷心情一好,说不定就满足了你的愿望。”   夏白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就做梦去吧!惹恼了我,小心本姑娘把你丢到里面淹死。”   “薇儿这么善良,爷相信你做不出谋杀亲夫的事。”箫尘望着她叹了一口气,“好歹爷是个伤患,想使唤爷帮你办事,再不济,你也该说几句好听的话吧?”   夏白薇直接忽视箫尘的前一段话,半信半疑地问道:“你行吗?”   这家伙现在连行动都不能自如,还能帮她抓鱼?夏白薇怎么看都觉得他是在忽悠她。   箫尘的眸光变得有些幽深,望着夏白薇似笑非笑地说道:“在一个男人面前,质疑他行不行。薇丫头,你不觉得自己这是在玩火,挑战爷身为男人的尊严吗?你要是真想知道爷行不行,爷不介意现在就让你试一试!”   夏白薇:“……”   她只是说了最简单的三个字,怎么到了箫尘那里,就脑补出这么多戏来了?   夏白薇压下想吐槽他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说道:“是!箫墨染大爷,你最行!请你看在我这些日子费尽心力照顾你的份上,帮我抓几条银鱼上来吧。”   “这还差不多。”箫尘心满意足地扬了扬下巴,示意夏白薇过去搀扶他。   若是让箫尘的那些下属看到这一幕,非惊讶得自戳双眼不可。   爷在他们面前向来是高冷不可侵犯的王者象形,竟然会为了得到这个村姑的几句夸赞,变得这么傲娇。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啊!   她一个手脚健全的人,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都拿这些银鱼没办法。夏白薇倒有些好奇,箫尘能用什么办法抓鱼。   她刚把这个男人扶过去,就看到箫尘在地上抓了一把石子,“刷”地一声射进了泉眼。   下一秒钟,泉眼里的银鱼一条条都翻了白肚皮,从水里浮了上来。   “是在下输了!”夏白薇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用冒着小星星的眼神望着箫尘,“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内力吗?”   她以前只在武侠小说里听过,没想到有一天能在现实生活中看到。   认识这丫头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他。箫尘没想到打晕了区区几条鱼,在夏白薇面前会有这样的效果。   不过对她崇拜的眼神,箫尘还是很受用的,轻哼一声道:“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小看爷。”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夏白薇笑嘻嘻地说完,将箫尘扶回了大石头上。见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她离开山洞摘了几片桑叶铺在竹篮里面,才把水面上的鱼都捡起来。   这时,夏白薇发现这些鱼竟然没死,只是晕了过去。   这样精准的力道,要多深厚的功力才能做到?这个时候夏白薇才意识到,自己以前一直低估了那个男人。   她用手捧了水到篮子里,在桑叶的作用下,水并没有流出去,竹篮里的鱼也陆续醒来了。   夏白薇提着篮子,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道:“今天在山上耽搁了这么久,再不回去我家里人该担心了。箫墨染,谢谢你的鱼。你安心养伤,我明天再看看你。”   “路上不好走,当心点。”望着夏白薇欢快的背影,箫尘没想到几条鱼就能让她高兴成这样,不禁摇头道:“这丫头,还真容易满足。”   山上刚下过一场暴雨,泥泞的路非常不好走。夏白薇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下山。即便如此,她的鞋子还是被泥水打湿了。   突然,在一个下坡处,夏白薇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了地上,整个人朝下面滚去!   几秒钟的功夫,她就变成了一个泥人,身上不知道被刮出了多少伤口,痛得龇牙咧嘴。   即便如此,夏白薇的身形还是没有停下。看到前方的场景,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无比!   不远处有一个猎人设下的陷阱,里面插着一根根削尖的竹子,恐怖极了!夏白薇如果摔进去,只怕顷刻间就要见阎王!   她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不久,还没有让娘亲和弟弟过上好日子,真的不想死啊!   然而这是一个斜坡,夏白薇根本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不往下滚。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夏白薇手上的伤口流出一道殷红的血液,汇聚在她的手腕处,组成了一个血红的凤凰图腾。   她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夏白薇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神秘空间。   前面是一块田地,不大,大概只有六十平方米左右。田边有一口灵泉,“汩汩”往外面流着泉水。   夏白薇站在这里感觉非常舒适,连空气里都带着一丝甘甜的味道。   听到泉水流动的声音,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掬起一捧水喝了。   冰凉的泉水喝进嘴里,驱散了夏日的燥热。夏白薇有一种通体舒适的感觉,仿佛身体被什么东西洗涤过了一样。   一低头,她神奇地发现,自己手上的擦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这也太神奇了一点吧!   夏白薇眼中满是不敢相信,在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感觉到痛意,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不是在做梦。   夏白薇站在灵泉边环视一圈,非常好奇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有这么神奇的泉水。 第66章 随身空间和神奇灵泉   想起上辈子看过的那些玄幻小说,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随身空间?   拥有一个来自21世纪的灵魂,夏白薇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   只不过自己在这里,要怎么出去?   夏白薇心中想着这件事,突然感觉眼前一花,反应过来时已经回到了现实生活中。   看到手腕处多出来的凤凰图腾,难不成随身空间就是它带来的?夏白薇用另一只手抚摸在那里,心中想着空间,果然身形一闪回到了灵泉边。心念一动,她再次出去了。   这样反复试了几次,夏白薇终于弄清楚了进出的办法。   不管怎样,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金手指,夏白薇还是很高兴的。万一哪天遇到什么危险,她也不至于丧命。   她现在站在之前摔倒的地方,竹篮和小鱼都在旁边。夏白薇将篮子捡起来,重新铺了桑叶,才把小鱼一条条捡进去。   水已经洒了,夏白薇只好从空间里取了一点灵泉放进去。只见刚才还奄奄一息的小鱼,顷刻间就变得活蹦乱跳了。   她猜得果然没错,这泉水神奇得很。   在外面耽搁了这么久,再不回去家里人该担心了。   只不过她刚才在地上滚了一圈,现在跟从泥里爬出来的一样。如果就这样回去,娘亲他们肯定会更担心。   夏白薇抚着手腕的凤凰图腾进了空间,先把自己拾掇了一下,再将外衫脱下来清洗。   做完了这些事,她才提着竹篮走上回家的路。   反正夏季天气热,穿着湿的外衫也不觉得冷。等她走下山,它就应该干了。   夏白薇加快脚步,才走到一半,竟然迎面遇到了李氏和林氏。两人脸上都写满了焦急,扯着嗓子喊道:“薇丫头――薇丫头――你在哪?要是听到了,就应娘一声啊!”   林氏宽慰道:“弟妹,你别担心,薇丫头一定不会有事的。”   李氏都快担忧得哭出来了,红着眼眶说道:“怎么能不担心?山里本来就危险,刚才又下了那么大的雨。万一薇丫头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听到她们的对话,夏白薇心中顿时升起了一阵暖意。   乡下的孩子都皮实,就算是男孩子上了山,家里人都未必会冒着危险去找。夏白薇只是一个丫头,李氏竟然不管不顾跑到山里找她。放眼整个夏家村,只怕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好的娘亲了。   夏白薇心中满是感动,挥着手小跑过去说道:“娘!二伯母!我在这呢!”   “是薇丫头!”李氏把夏白薇上下打量了一遍,才红着眼眶问道:“没伤着哪里吧?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   林氏也是一脸担忧地站在旁边,看到夏白薇完好无损,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娘,二伯母,我没事。刚才我正在山上采药呢,发现下起了大雨,就随意找了个山洞避雨。没想到里面有一弯泉水,水里还有不少鱼呢。”夏白薇将手中的篮子递过去,“呐,你们看,这是我刚才捉的鱼。”   “你这丫头……”李氏快哭出来了,“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跟娘说笑。薇丫头,听话啊,以后别往山上跑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滋味,娘可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李氏浓浓的母爱,让夏白薇心中很感动,但她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娘,我们靠山吃山,家里的日子才能慢慢过得好起来。不往山里跑,难道以后继续喝西北风吗?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不会让自己有危险。”   看得出来夏白薇是个有本事的,林氏也帮着说话,“弟妹,薇丫头已经这么大了,你就别瞎操心了。”   见说不过她,李氏叹了一口气,“只要你好好的,娘就安心了。”   “我知道的,娘。”夏白薇亲热地挽着李氏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天气不怎么好,免得等下再下雨,我们快回去吧。”   李氏点点头,三人慢慢往山下走去。   下了山,夏白薇用盖在竹篮上的桑叶包了几条鱼,递给林氏说道:“二伯母,这个你拿回去吃吧。招丫头和得丫头都在长身体,让她们吃点好的。”   林氏连连拒绝,“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是一家人,二伯母你还要跟我见外吗?”夏白薇不由分说地将鱼塞到了她手里。   林氏只好收下,笑呵呵地说道:“那我就沾薇丫头的光,今天开开荤。”   三人在这里分开,夏白薇和李氏回了家。   刚走进院子,夏白冬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扑到夏白薇怀里说道:“姐姐,你没事吧?刚才下了那么大的雨,我好怕。”   “我当然没事啦。”夏白薇蹲下身,捏了捏夏白冬的脸蛋,将篮子递过去说道:“你看,姐姐今天在山里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冬哥儿今天有鱼吃,开不开心啊?”   “哇!”夏白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拍着手掌兴高采烈地说道:“吃鱼啦!我们有鱼吃啦!”   看着儿女的笑脸,李氏脸上也是温柔的笑意,接过篮子说道:“这里的鱼不少,一顿怕是吃不完,娘先用水把它们喂起来。”   “娘,我来帮你。”怕这些鱼到新环境会不适应,夏白薇偷偷混了一点灵泉到木桶里,这样应该能喂得久一点。   “清蒸鱼,红烧鱼,再配上香喷喷的白米饭,肯定很好吃。”夏白冬咽了口唾沫,一脸崇拜地望着夏白薇,“姐姐,有你在,我们才能吃上好东西,你真是太厉害了。”   “瞧你这张小嘴,越来越甜了。”夏白薇摸了摸夏白冬的脑袋,眼中尽是暖意,“没想到我们家冬哥儿还知道清蒸鱼和红烧鱼,姐姐今天就给你做。除了这道菜,姐姐再做一样好吃的给你,好不好?”   “好啊!”夏白冬高兴得跳起来拍着手掌,“谢谢姐姐。”   “厨房你油烟大,你先去外面玩,等会饭做好了我喊你。”夏白薇笑道。   夏白冬乖巧地“嗯”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第67章 灵泉煮面条   “娘,我昨天买的白面放在哪了?”夏白薇侧过脸问道。   “在橱柜里呢。你要干什么?”李氏弯着腰生火。   “嘿嘿。”夏白薇神秘地笑了笑,“等下你就知道了。”   “你这丫头,又开始卖关子了。好,娘等着你弄好吃的。”灶里的火已经燃起来,李氏从橱柜里将白面拿了出来。   夏白薇找了个小盆,用碗弄了一大碗白面进去。她先在这些白面中间挖了个坑,倒入适量的水;然后倒了一勺子盐进去,才开始搅拌面粉和水,同时不停地揉和。   一会儿之后,面团终于和好了,盆边上也几乎是光溜溜的。夏白薇找了块干净的湿布盖在木盆上,开始醒面。   李氏还没有见过这种操作,一脸好奇地看着盆里。   趁着这个空隙,夏白薇从木桶里捞了几条鱼出来。   “薇丫头,这个让娘来。”李氏拿起了旁边的菜刀。   她的厨艺比自己好,夏白薇没有再坚持,“娘,清蒸一碗,红烧一碗,再弄三条出来放在旁边,我等下有用。”   “好。”李氏的刀工极好,手起刀落之下鱼鳞就被刮干净了,鱼肚子里的东西也被她弄了出来。   重新打了一盆水将鱼清洗几遍,李氏拿出三条放在盘子里,搁在夏白薇旁边,就用剩下的鱼去做菜了。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的功夫,夏白薇揭开湿布看了看,见面已经醒好了,她开始准备揉搓面条。   家里没有擀面杖,夏白薇找了根粗一点的木材洗干净,将面团擀成圆形。   看到这里,李氏总算明白她要干什么了,笑着说道:“薇丫头,你这是要做面条?”   家里穷,他们以前可买不起白面,李氏也不知道面条是怎么做的。还是夏明岳在世的时候,有一次带她去镇上吃过。   她没想到女儿现在会的东西这么多。   夏白薇点点头,“是啊,娘。用鱼煮面条,味道又鲜又有嚼劲,可好吃了。”   她说着话,手中的动作却没停。   把面团来回擀了很久,夏白薇才把它分成一个个小块。将每一个小块继续擀了一会儿,她才进行最后一步,把面团拉成面条。   多亏上辈子夏白薇一直是独居,要不然这样的生活技能,她还真掌握不了。   夏白薇把面条都拉好的时候,李氏的两碗鱼也做好了,她笑嘻嘻地说道:“娘,你先把鱼端过去,马上我的面条做好,我们就可以开饭啦!”   “好。”李氏温柔地笑了笑。   夏白薇洒了一些面粉在拉好的面条上,以免它们结在一起。   锅已经洗干净烧热,夏白薇舀了一瓢水进去。   突然,她想起了一件事,偷偷从空间里弄了一点灵泉到锅里。既然泉水这么神奇,加进去之后,味道应该会变好不少吧?   不多时,锅里的水煮开了,夏白薇把鱼放了进去,洒了适量的盐在里面。   等鱼煮得差不多了,她才将旁边的面条放进去,用文火细细煮着。   不一会儿面条就软了,锅里传来了诱人的香味。   “嘿嘿,大功告成咯!”夏白薇从橱柜里拿出三个碗,把面条盛了起来,每一碗上面都放着一条鱼。   “哇,姐姐,娘说你煮了面条,好香啊!”夏白冬坐在桌子前,激动地搓着小手。   夏白薇将面条端到他们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尝尝看,好不好吃。”   夏白冬已经等不及了,像小馋猫一样吃了一大口。   “冬哥儿,慢点,别烫着了。”李氏慈爱地笑了笑。   夏白冬的眼睛顿时一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说道:“姐姐!实在是太好吃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娘,你们也快尝一尝。”   说完这话,夏白冬又埋头吃起了面条,恨不得把舌头都咽下去。   看夏白冬吃得这么香,李氏也夹起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惊讶道:“这面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香味,果然好吃,跟我以前吃过的味道都不一样。”   夏白薇坐下尝了一口,加了灵泉的东西果然美味。虽然区别不是很明显,但足以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她藏起心中的喜悦,笑嘻嘻地说道:“也许是因为加了鱼的缘故吧。娘,冬哥儿,快吃吧,不然等下面条坨了,味道就不好了。”   “好。”   一时间,屋子里只有吸面条的声音。   已经记不清他们有多久没吃过鱼了,看着一桌子丰盛的菜,母子三人胃口大开。   一顿饭吃完,夏白薇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洗了。   夏白冬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意犹未尽地说道:“今天吃的鱼真好吃,要是以后天天都能吃这么饱就好了!”   “瞧你这点出息!”夏白薇点了点夏白冬的小脑袋,笑嘻嘻地说道:“你放心吧,姐姐以后一定会让你跟娘顿顿都有鱼肉吃,过上好日子!”   李氏欣慰地笑了笑,“厨房里还喂着不少鱼,应该够吃几天了。薇丫头,我……”   看出了李氏的欲言又止,夏白薇问道:“娘,你想说什么?”   李氏讪笑道:“我想着,要不要把这鱼送一点去给你爷爷奶奶。不管怎么说,他们毕竟是长辈,我们得了好东西,孝敬他们一下也是应该的。”   夏白薇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怎么经过这么多事,李氏包子的性格还是一点没改?她这样愚善,愚孝,迟早会被吴氏他们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好吗!   “娘,你怎么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爷爷奶奶之前是怎么对我们的,你难道忘了吗?就算你拿了鱼过去,他们也不会感激你,反而会觉得这是应该的,说不定还会逼着你以后天天给他们送鱼。要是你哪天没送,就成了不孝顺。到时候不仅我们没有鱼吃,日子还会过得更糟糕。”夏白薇轻哼道。   夏白冬也跟着点头,“他们欺负娘和姐姐,我不要!”   看到一双女儿坚定的表情,再加上夏白薇说得有道理,李氏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刚才那话,你们就当娘没说吧。” 第68章 去磨玉米面   外面还在下雨,李氏没办法去田里去干活,只好把剩下的玉米棒子拿到屋子里弄。   夏白薇在旁边帮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像说笑话一样告诉了李氏,“娘,你不知道我之前上山的时候,苓丫头像小尾巴一样跟在我后面,想捡便宜呢。我说她,她还死不承认。没想到她胆子太小,被一条蛇吓得屁滚尿流回去了。”   李氏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只有你才天不怕,地不怕,一个女孩子家就敢往山里跑。”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继续和李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家常话。   前世她是个孤儿,像这样温馨的时刻,让夏白薇非常珍惜。   这些日子,每天吃完晚饭,他们都在院子里搓玉米。经过一家三口一个下午的努力,到了傍晚,玉米粒终于都从棒子上搓下来了。   望着院子里的几个麻袋,李氏起身说道:“薇丫头,你去做晚饭,娘到生财叔家借个独轮车过来,把这些玉米粒推去村长家磨。”   村里有独轮车的人家不多,夏生财便是其中一户。因为大家平时去镇上,都是付钱坐他的牛车,所以夏生财也乐意把独轮车借给乡亲们。   每年的这个时候,夏家村的村民搓完了玉米粒,都会拉到村长家院子里的石磨里去弄。一个时辰付两个铜板的租金,倒也不贵。   “正好外面的雨停了。娘,你放心去吧,路上注意一点,家里就交给我了。”夏白薇起身走进了厨房。   家里还有大米、白面、莴苣和鱼。夏白薇打算煮一锅香喷喷的白米饭,用面粉包几个莴苣包子,再做几条红烧鱼。等下磨了玉米面回来,烙几个饼,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做好了。   想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淘米、洗锅、烧饭、揉面、醒面……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这些琐事夏白薇做起来已经得心应手了。   盆里还喂着不少鱼,夏白薇捞了几条上来,利落地处理干净了。   她刚把食材都弄好,院子里就传来了李氏熟悉的声音,“薇丫头,娘把独轮车借来了,你过来搭把手,帮我把麻袋弄上去。”   “来了!”夏白薇快步走到外面,看到李氏的鞋子上沾了不少泥土,她皱着眉头道:“娘,刚下过雨,路上不好走,我跟你一去把独轮车推过去吧。”   “也好。”李氏点点头。   母女齐心,把三个麻袋抬起来放在了独轮车上。夏白薇交待了夏白冬看好家里,就和李氏推着独轮车出去了。   雨后,村里的路不太好走。要不是有夏白薇在旁边帮忙,李氏这瘦小的身躯,一个人还真推不动独轮车。   三房的地不多,磨了玉米面,一部分交赋税,剩下的都不够他们孤儿寡母吃,难怪一家人的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   不过现在好了,夏白薇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赚钱的法子,只等磨了面回去说给李氏听。   母女俩约莫走了两刻钟的功夫,终于看到了村长家。   在夏家村,村长家的屋子是最气派的。比起寻常人家的茅草屋,这里青砖绿瓦看起来跟地主老爷住的地方一样。   因为今天下雨,没办法去地里干活,因此村长的院子有不少过来磨玉米面的妇人。尤其是磨盘周围,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看到李氏和夏白薇过来,这些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们身上,七嘴八舌地说道:“李婶子,你真是个有福气的。听说薇丫头采蘑菇到镇上卖了不少钱,你以后可就有好日子过了。”   这个妇人看似在恭维李氏,但夏白薇却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果不其然,听到妇人的话,院子里的人纷纷说道:“薇丫头,你那蘑菇卖了不少钱吧?我可听说你那天从镇上回来,桶里的米面都快装满了,还有闲钱买糖葫芦给冬哥儿吃。”   “哎哟喂,我们这些庄稼户,哪舍得花钱买那么精贵的东西。看来薇丫头的收获还真不错,不然怎么会这么大手笔。”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事肯定是姜氏那个长舌妇传出去的。   院子里的大部分人,看李氏和夏白薇的眼神都酸溜溜的,其中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打量。   毕竟以前在夏家村谁都知道,李氏他们孤儿寡母的日子是最不好过的。现在见夏白薇赚到了钱,他们心理当然不平衡。   李氏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讪笑道:“乡亲们说笑了。薇丫头一个小孩子闹着玩,哪里能卖多少钱,你们莫听别人瞎说。”   “怎么就是瞎说了?”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妇人,轻哼了一声道:“那么多人看着,还能有假不成?李婶子,闷声赚钱还不让别人说,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李氏原本就不善言辞,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顿时支吾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夏白薇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要不然他们家还不成为众矢之的。万一被什么一肚子坏水的人盯上,那可就糟糕了。毕竟家里没个汉子,他们家在村里就处于弱势。   还好她心中早就有了思量,笑嘻嘻地说道:“各位伯母、婶婶们,我们家既然是夏家村的一份子,有什么好事当然不能自己一个人占了。你们说是吧?其实我早就想把分辨毒蘑菇的法子告诉你们了,大家有钱一起赚。”   “真的吗?”院子里的这些村民,眼睛顿时一亮。   有人半信半疑地问道:“薇丫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毕竟任何人有了赚钱的法子,都恨不得捂得紧紧的,有谁会傻到告诉全村的人。所以夏白薇这样说,他们才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当然是真的。以前在村里,我们孤儿寡母没少受大家的照拂,我怎么可能独吞这个好处。”夏白薇的目光在院子里环视一圈,落在了一个皮肤白净,面容丰盈的妇人身上。   夏白薇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这就是夏家村的村长夫人钱氏。 第69章 教大家辨认毒蘑菇   村长在夏家村挺有威望,但谁都知道他怕老婆。所以钱氏在村里说话挺有分量,这件事跟她说最适合。   “钱婶子,正好大家都在这里。你把人组织一下,我教教大家怎么辨认毒蘑菇。”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她本就生得好看,笑起来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仕女一样。放在乡下,这容貌真是十分出挑。   钱氏看得心中欢喜,对院子里的妇人说道:“这是造福乡里的好事,大家把手中的活都停一下,听薇丫头怎么说。”   “好嘞!”村里有不少人看到蘑菇给夏白薇一家带来了利益,早就心痒痒了。现在有这个机会,他们当然求之不得。   至于李氏,对夏白薇的做法也没有意见。   她虽然是个包子,但心里也清楚自己家的情况。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把这个方法分享出去,对所有人都好。反正夏家村靠山,每次下完雨之后,蘑菇也采不完。   很快院子里的妇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计,这个消息传出去后,夏家村又陆陆续续有人赶了过来。还好村长家的院子够大,容纳这些人不是问题。   村长家最近在挖池塘,他原本在监工,听到钱氏派人带过去的消息也回来了。   看着院子中央的夏白薇,村长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赞赏。   被这么多人关注着,她竟然一丝胆怯的样子都没有露出来,沉稳得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原本对夏白薇说的话,村长还存在着几分质疑,但现在已经放心了大半。   或许这丫头真能给村里带来一个改善生活的法子。   见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夏白薇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郑重地说道:“辨认毒蘑菇的方法,说难也难,说简直也简单。但如果采了毒蘑菇回来,一定会害人害己。所以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大家都要记在心里。”   明明是个小丫头,认真起来的样子却让人不敢轻视,村民纷纷说道:“薇丫头,你放心,你说就是了,我们一定记好。”   毕竟蘑菇采回来,他们自己也是要吃的,当然不希望混了有毒的进去。   夏白薇点点头,道:“怎么知道哪些蘑菇有毒?可以从这几点去看。一是生长地带。能吃的蘑菇,一般长在干净的草地或者树干上。而有毒蘑菇往往生长在阴暗、潮湿和肮脏的地方。”   “二是看颜色。毒蘑菇颜色鲜艳,有红、绿、墨黑、青紫等颜色。特别是紫色的往往有剧毒,吃了十有八九要嗝屁,大家一定要注意。而且有毒的蘑菇,采摘后容易变色。”   看到夏白薇说得头头是道,村民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我以前竟然不知道,蘑菇还有这么多讲究。”   夏白薇继续说道:“三是看形状。能吃的蘑菇菌盖……就是上面看起来比较平,伞面平滑,没有齿轮,下面没有包裹着根部的菌托。有毒的蘑菇中间是凸起来的,往往长得奇形怪状,伞面厚实且硬,秆上有菌轮,秆子细长或粗长,很易折断。”   “四可以撕开看。把摘回来的新鲜蘑菇秆子扯断,能吃的蘑菇,断裂的地方溢出来的东西像清水或者白色。撕开了也不变色。而有毒的蘑菇撕开,溢出来的东西很浓稠,一般呈赤褐色,扯断后接触到空气容易变色。”   “五是闻气味。能吃的蘑菇有特殊香味,有毒蘑菇味道很怪异,比如辛辣、酸涩、恶腥等味道。六就是测试。在采蘑菇的时候,可用葱在蘑菇盖上擦一下,如果葱变成青褐色,这证明有毒,不变色就是没毒的。”   “最后一个方法是煮试。在煮蘑菇时,放几根灯芯草、些许大蒜或大米进去一起煮。蘑菇煮熟,灯芯草变成青绿色或紫绿色就有毒,变黄就无毒。大蒜或大米变色有毒,没变色就是无毒。”   “有了这七个方法,相信大家都能轻而易举分辨出毒蘑菇。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来问我。”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村民们在土里刨食了这么多年,夏白薇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能吃的蘑菇和毒蘑菇区别这么大,以后我们就知道怎么分辨了。这蘑菇摘回来不仅能自己吃,还可以拿到镇上去卖。以前我们不知道哪些蘑菇有毒,只能白白看着那么多蘑菇烂在山上。薇丫头,你这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村民纷纷道谢。   夏家村的民风还是比较淳朴的,夏白薇贡献出了分辨毒蘑菇的办法,他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感激。连带李氏,都被众人恭维,“李婶子,你养了一个好女儿啊。”   看到女儿被大家夸奖,李氏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腼腆地笑了笑,“都是乡里乡亲,大家过奖了。”   能做上村长的,都不是普通人。听完夏白薇的这番话,村长对她的最后一丝质疑也消失了。   不过蘑菇是吃进嘴里的东西,事关重大,他还是说道:“薇丫头把这个办法贡献出来,村子里会记得你的功劳。但是在大量采摘蘑菇之前,我们要先按照你说的办法去试试,免得出什么问题。”   夏白薇点点头,“村长,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选择在你家把分辨蘑菇的办法说出来。你是我们村里的主心骨,我相信有你负责,一定能带领大家把日子过得更好。”   这个马屁拍得村长十分欢心,他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笑容,“正好刚下过雨,山脚下有不少蘑菇冒出来,大家去采一些回来。按照薇丫头刚才说的办法,如果真能把有毒的和没毒的区分开来,大家以后也多了一个进项。”   “好嘞!”赚钱的事谁愿意错过?村民们都磨拳搓掌,跃跃欲试地跑出去了。   一转眼,村长家的院子就空了大半。   “薇丫头,你们今天也是过来磨玉米面的吧?来,到前头,这石磨你先用。”一位大婶让到一旁说道。 第70章 没良心的赔钱货   钱氏也温和地笑了笑,“天色不早了,薇丫头,你们快点磨完回去吧。免得等会天黑了,路上不好走。”   放在以前,他们绝对不会对夏白薇一家这么客气。但她现在是夏家村的功臣,待遇当然不一样。   “那就多谢婶子了。”夏白薇也没有客气,将独轮车推到石磨旁,和李氏忙活起来。   院子里剩下的一些妇人都围过来帮忙。   有了她们搭把手,李氏和夏白薇几乎没用什么力气,三麻袋玉米粒就磨完了。   “多谢各位婶子,有空欢迎来我家喝口茶。”李氏温柔地笑着道谢。   磨出来的玉米面一共有两麻袋,母女俩把它们放在独轮车上,推着往家里走。   现在刚好是吃晚饭的时候,村子里有不少人都赶回家。看到李氏母女,纷纷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这样的待遇,李氏以前可没享受过,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想到是女儿让她们赢得了别人的尊重,她觉得非常欣慰。   两人笑呵呵地说着话,谁知道在路过老宅的时候,刚好遇到夏子苓从外面回来。   她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今天发生的事已经在村子里传开,夏子苓当然知道。所以看到夏白薇,她才会这么嫉妒。   凭什么同时老夏家的孙女,夏白薇一个赔钱货却得了那么好的名声?再看自己,因为上次到三房偷蘑菇的事,走在村子里时不时就会被人指指点点。   想到这里,夏子苓一个箭步冲上去,拦在了独轮车前面。   夏白薇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讥诮道:“好狗不挡道。苓丫头,你挡在这里干什么?”   李氏轻轻朝夏白薇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家姐妹,不要闹得太不好看。   在这一点上面,夏白薇却没有听李氏的。   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的性格,你越懦弱,对方就会越得意。夏子苓就是这种人。   当初原主不就是对她百般忍让。结果呢?夏子苓不仅没有念着原主的好,还得寸进尺,经常把她欺负得直掉眼泪。   夏白薇不是软柿子,可不会惯着夏子苓。   “薇丫头,你说谁是狗呢?我跟你是一个爷爷奶奶,我要是狗,你成什么了?”听出夏白薇在骂她,夏子苓怒不可遏地问道。   夏白薇停下脚步,望着夏子苓讥讽道:“我刚才说的是好狗不挡道,你哪只耳朵听到我骂你了?当然,有些人非要对号入座,觉得自己是狗,我也没办法。”   “你!”夏白薇的牙尖嘴利,再一次把夏子苓噎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路就这么窄,我还急着回家做饭,让开!”夏白薇没好气地说道。   夏子苓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要说的话,双手叉腰冷笑道:“薇丫头,我见过蠢的人,但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人!你知道辨认毒蘑菇的办法,不告诉家里人,竟然嚷嚷得全村都知道。你说你,是不是蠢到家了?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蠢堂妹!”   听到夏子苓用这么过分的话骂夏白薇,李氏顿时就不高兴了,皱着眉头道:“苓丫头,山上的蘑菇那么多,薇丫头就算从早采到晚,一个人也采不完啊。与其让它们烂在山上,还不如把辨认的办法告诉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互相帮衬一下怎么了?”   夏子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嘲讽道:“我说三婶,你还真是菩萨心肠。自己家的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呢,还有闲工夫操心全村的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村里人对你有多好呢。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这……”   “啪!”   夏子苓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夏白薇狠狠甩了一巴掌在她脸上!   “苓丫头,我爱把分辨毒蘑菇的方法告诉谁,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你要是再敢满嘴喷粪,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夏白薇的眼神像是要吃人,恶狠狠地瞪着夏子苓。   她怎么说自己都无所谓,但敢诬蔑娘亲的清誉,就是欠揍!   “你竟然敢打我!”夏子苓捂着自己的脸蛋,不敢相信地问道。   “我打都打了,你还问我敢不敢。苓丫头,你的脑袋是有毛病吗?”夏白薇瞪着她,警告道:“反正这不是我第一次打你,或许也不是最后一次!下次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像这样不着调的话,我保证有你好看的!”   或许是夏白薇的表情太过吓人,夏子苓一时竟然被她唬住了。   这时,吴氏听到动静出来,看到夏白薇母女,没好气地问道:“你们两个丧门星在这里干什么?”   夏子苓顿时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躲到吴氏身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道:“奶奶,你要为我做主啊!我不过是说薇丫头没良心,不把分辨毒蘑菇的方法告诉你们,让你跟爷爷赚钱,竟然弄得全村都知道。她就恼羞成怒,甩了我一巴掌。”   这件事吴氏刚才也听说了,正觉得不爽呢。此刻听到夏子苓的挑唆,她心中的火气又“蹭”地一声冒了出来。   “薇丫头,你这个没良心的赔钱货!我们老夏家真是白养你了,你竟然胳膊肘往外拐,白白便宜那些不相干的人!真是造孽啊,丧门星养出了一个白眼狼!”吴氏痛心疾首地喊道。   她觉得夏白薇是她的孙女,那些可以用来赚钱的蘑菇,应该就是自己的。可是现在夏白薇把分辨毒蘑菇的方法公开了,这不是将属于自己的钱白白分给别人吗?   吴氏心痛啊!   早知道夏白薇是这样没良心的人,当初她生下来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把她摁到尿桶里溺死!   “娘,不是这样的……”李氏下意识地想解释。   “你个丧门星给老娘闭嘴!”吴氏恶狠狠地瞪了李氏一眼,厌恶道:“你克死了老娘的儿子,还把这个赔钱货教唆得不孝敬爷爷奶奶,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我……”李氏心中满是委屈,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第71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越是包子,吴氏就越想上去踩几脚,“你什么你!在这里哭丧着一张脸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娘怎么欺负你了呢。”   叔可忍嫂不可忍!   她还没死呢,吴氏竟然就敢这么明目张胆欺负她娘。   夏白薇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特意放大声音喊道:“奶奶,苓丫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把分辨毒蘑菇的办法告诉村里人,做错了吗?还是你们觉得这方法应该只告诉你,才是对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去跟大家说,让他们以后都别采蘑菇好了!”   “行啊!你这个死丫头,还不快去。”吴氏巴不得她这样做呢。   明明就是自己家的蘑菇,为什么要让全村人去采?万一到时候所有人都去卖蘑菇,导致它不值钱了怎么办?   夏白薇刚才特意放大了声音,因此她们的对话有不少人听到。村民们顿时就不乐意了,眼神像刀子一样往吴氏身上戳。   “真是日久见人心!吴大娘,我以前竟然不知道,原来你是这种人!”   “山里那么多蘑菇,你们一家采得完吗?薇丫头好心把分辨毒蘑菇的办法告诉大家,回来了竟然还要被你教训。有这么好的孙女你却不知道惜福,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见过自私自利的人,但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自私自利的。啧啧啧,这样的人家,以后谁还敢跟你们打交道?”   “你千万别再说薇丫头是赔钱货,我看她有你这样的奶奶,才是倒了八辈子大霉!李婶子把薇丫头教导得多好,你这个恶婆婆还好意思说她。”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件事就是苓丫头挑起来的。有你这样的奶奶,她能好到哪里去?”   “同样是老夏家的孙女,薇丫头和苓丫头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以前竟然没有发现,今天才算是看清了!”   夏子苓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把她和夏白薇放在一起比较,听到这话,她险些气得厥过去。   吴氏的脸色更是黑得像锅底,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然而这件事涉及到全村人的利益,她们不占理。这样下去,非被村民们的唾沫星子淹死不可。   就算两人心里有再大的火气,也不敢在这时候犯众怒,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关上了院子门。   “李婶子,薇丫头,你们别把吴氏的话往心里去,她就是个拎不清的。”有村民安慰道。   毕竟血浓于水,被自己的亲人那样说,她们心里肯定不好受。   夏白薇摆摆手,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反正像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我们关上门,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想到夏明岳去世后,吴氏他们是怎么对三房的,村民们都有些唏嘘,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   反正夏白薇又不是原主,从来没把吴氏他们当做亲人,一点都不觉得伤心。她随意应付了一番,就和李氏继续推着独轮车回家了。   “娘,我奶奶是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没必要为她说的那些话难过。”看出李氏的心情有些低落,夏白薇撇了撇嘴。   李氏叹了一口气,“也许你奶奶说得没错,你爹就是被我克死的。”   每次想到这里,李氏都会觉得非常内疚,所以才会对吴氏骂不还口。   夏白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娘,生死有命,我爹去世跟你有什么关系?什么克不克的,那样的迷信话你也信?我们管不住别人的嘴,他们乱嚼舌根,就让那些人说去好了,但你千万别给自己施加负罪感。”   “再说了,有这个精力,还不如咱们一起努力,把家里的日子过好。这样爹在九泉之下知道了,也能安心,免得他总是担心我们孤儿寡母。娘,你说是不是?”   听完这番话,李氏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薇丫头说得是。我们把自家的日子过好。走,回家娘给你和冬哥儿烙饼吃。”   不多时,两人就进了院子。把两袋玉米面卸下来放到杂物间之后,李氏就推着独轮车去还给夏铁生了,夏白薇则返回厨房做饭。   “姐姐,我们今天吃什么?”夏白冬站在她的脚边,扬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道。   “玉米面磨好了,等娘回来就烙饼子吃。姐姐先做几个菜,厨房里烟大,你到外面去玩吧。”夏白薇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   “好。”   包子放在里面那口大锅里,和米饭一起煮。饭熟了,包子应该就蒸的差不多了。晚饭吃的几条鱼已经处理好,夏白薇直接生火就行。   她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没过多久李氏也回来了。在院子里把鞋子上的泥擦干净,她进厨房拿了一个大碗,装了一碗玉米面过来。   这时夏白薇已经把鱼煎好,盛起来说道:“娘,等我把锅洗干净,让我来烙饼子吧。”   李氏慈爱地笑了笑,“你也忙活了一天,累了吧?没事,这个娘来弄。”   “那我帮娘放柴火。”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这样一家人在一起平平淡淡地过日子,让她觉得非常温馨。   玉米面比较粗,和白面和在一起会更好吃一点。李氏把它们按照一比一的比例放在一起,然后打了两个鸡蛋进去。   这还是昨天上午林氏说家里的母鸡下了几个蛋,送过来给他们吃的。   二房和三房就是一家人,现在他们家的日子慢慢好起来,有了回礼的能力,李氏也不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纠结了。   随后,李氏倒了少许清水到碗里,慢慢和着。   夏白薇打着帮忙的旗号,悄悄放了一点灵泉进去。这样做出来的食物更美味一些,导致她想起普通吃食都没胃口了。   趁着醒面的时间,夏白薇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娘,光靠蘑菇和草药赚钱,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这里是乡下,所以大家的见识少,但镇上懂得分辨毒蘑菇的人很多,一般的酒楼里都有这道菜。而且大山浅层长着的草药,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恐怕卖不长久。” 第72章 香喷喷的鱼丸   “至于珍贵的草药,都长在深山里,以我现在的本事也没法去采。所以,娘,我想了一个别的法子,看能不能赚钱。”夏白薇郑重地说道。   李氏一脸担忧地望着她,“薇丫头,你总往山里跑,娘也不放心,有别的法子赚钱最好。说出来,让娘听听。”   夏白薇的目光落在木桶里剩下的几条鱼上面,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打算用它们做鱼丸。”   “鱼丸是什么?娘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李氏一脸疑惑。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鱼丸说来就复杂了,做起来也需要一些时间。面饼烙好了,娘,我们先吃饭吧,晚上我做鱼丸给你和冬哥儿当宵夜,你就知道是什么了。”   李氏点点头,“成。你这丫头,还卖起关子了,那娘就等着。”   “嘿嘿。”   香喷喷的面饼冒着热气,勾得人口水直流。刚端上桌子,夏白冬就拿起一个埋头啃了起来。   李氏慈爱地笑了笑,眼中一片温柔之色,“冬哥儿,慢点吃,别噎着了。”   美食在前,夏白冬顾不上说话,一边点头一边啃面饼。   “肯定是娘烙的面饼太好吃了,冬哥儿才会吃得这么香。”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冬哥儿,慢点吃,锅里还有米饭和菜包子呢。”   夏白冬嘴里塞满了吃食,一张小脸鼓鼓的,“以前要是能吃上白米饭,我肯定做梦都要笑醒。没想到现在好吃的太多,我都不怎么想吃饭了。唉,都怪娘亲和姐姐的厨艺太好了。”   李氏被他逗得合不拢嘴。   夏白薇也笑道:“你这张小嘴倒是越来越甜了。晚饭不用吃得太饱,等下姐姐给你们做好吃的宵夜。嘿嘿。”   听到这话,夏白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夏白薇拿起一个玉米面饼啃了一口。饼子烙得很脆,再加上放了灵泉进去,咬下去唇齿留香,难怪夏白冬会吃得那么起劲。   莴苣和蘑菇切碎了放在一起,做的包子也非常好吃。夏白薇一口气吃了三个,还觉得回味无穷。   还好今天煮的白米饭不多,一家三口在一起把它们吃得干干净净,半点都没有浪费。   吃完晚饭,夏白薇就钻进了厨房,专心研究鱼丸的做法。   李氏好奇,也跟了进去在旁边看着。   “嘿嘿,娘,正好你过来帮我打下手,切一点姜末和葱段泡水,我等下有用。”夏白薇笑着说道。   李氏温柔地应了一声,“成。”   夏白薇数了一下,水桶里一共还有八条小鱼,每条都有巴掌大小。因为加了灵泉的缘故,它们都还活蹦乱跳着。   她依次把鱼捞起来,刮鳞、破腹、弄出内脏等东西,最后再把里面的黑膜刮干净。   “娘,这些银鱼身上几乎没有小刺,我们只用把脊椎那条大刺去掉就行了。这样的鱼,用来做鱼丸最方便了。”夏白薇一边操刀顺着鱼的纤维,将鱼肉刮下来,一边说道。   “你这丫头,主意一向多,娘就看你这次要做什么好吃的出来。”李氏慈爱地望着她。   很快,八条小鱼都被夏白薇刮得只剩下鱼皮了。她把刮好的鱼肉都放在案板上,用刀细细剁着。   “薇丫头,你力气小,剁鱼肉这事交给娘来弄吧。”李氏接过她手上的刀。   “也行。”夏白薇从橱柜里找出最后一个鸡蛋,打了鸡蛋清放在碗里。   很快鱼茸就剁好了,李氏侧过脸问道:“薇丫头,接下来要怎么做?”   夏白薇看了看,道:“娘,把它装到一个碗里,顺着同一个方向搅拌。”   “好。”   夏白薇把泡好的葱姜水,和盐、蛋清依次倒了进去。跟之前一样,她悄悄往里面加了一点灵泉。   家里没有淀粉,用面粉加玉米粉效果应该也差不多,夏白薇倒了少量粉末到鱼茸里。   李氏继续搅拌,见时间差不多了,夏白薇把灶里的火生了起来,煮了一锅水。   搅拌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她起身笑道:“娘,行了。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大功告成了!”   李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含笑问道:“还要干啥?”   “娘,你看好了。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夏白薇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然后抓起一把鱼茸在掌心,挤出一粒粒鹌鹑蛋大小的鱼丸到锅里。   夏白薇放在灶里的柴火刚刚好,水没有大开翻滚,很快鱼丸就变了颜色。   李氏看着觉得非常神奇,“我以前竟然不知道,鱼还可以这么吃。”   “嘿嘿。”上辈子吃麻辣烫的时候,鱼丸是最寻常的东西,没想到在古代竟然这么稀奇。不过这正合夏白薇的胃口,物以稀为贵嘛,“娘,你也来试试,这个很容易做的。”   “好。”李氏的厨艺本来就好,除了刚开始挤出来的几个鱼丸有些不好看以外,后来挤出来的个个都珠圆玉润,看起来赏心悦目。   没过多久,碗里的鱼茸都被她们做成了鱼丸。等到锅里的鱼丸都飘了起来,夏白薇含笑说道:“娘,已经煮好了,我们把鱼丸捞起来吧。”   李氏看着一碗煮好的鱼丸,好奇地问道:“薇丫头,这个就这么吃吗?”   毕竟这样神奇的东西,她以前从来没见过啊!   “当然不是。这么多鱼丸,我们一顿也吃不完。反正这几天天气凉快,用井水冰着也不会坏。我先做几碗鱼丸汤,剩下的放着。”说完这句话,夏白薇就开始行动了。   她舀了一勺子菜籽油在锅里,烧开后放了姜片进去爆炒。等到有香味散发出来的时候,夏白薇把刚才洗干净、切好的蘑菇放了进去,加盐炒到蘑菇变软。   最后倒了加灵泉的水到锅里煮,水开后把鱼丸放进去,盖上锅盖。   夏白薇又塞了一把木材进灶里,让火烧得更旺一些。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鱼丸汤就做好了。   揭开锅盖,香气扑面而来,闻得人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饶是李氏这样活了半辈子的人,闻到鱼丸汤的香味,都觉得馋得不行。 第73章 两成利   “薇丫头,你和冬哥儿先吃,娘盛一点鱼丸给你二伯家送去。”李氏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碗。   夏白薇点点头,“我刚才就是这样想的,所以多煮了一些。娘,你忙活了一天,二伯母那边让我去吧。”   “也行。”李氏笑道。   夏白薇端着碗一路走到了二房家,院子门没关,她就直接进去了。   刚走到门口,夏白薇就听到林氏叹了一口气,担忧道:“家里的这几间茅草屋越来越破败,经不起风吹日晒了。今天不过下了一场雨,竟然有那么多地方漏水。”   夏招娣闷闷的声音传来,“现在是夏天,怎样都好。要是到了寒冬腊月四处漏风,还不冻死人啊!”   “可不是吗?”林氏又叹了一口气,“只希望趁着现在天气暖和,你们爹能多在镇上赚点钱。到时候我们把屋子修一修,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听到二伯母她们的对话,夏白薇垂下眼帘,脸上带着几分若有所思之色。   他们家的屋子不比二伯家好多少,到了冬天只怕会更加受罪。以前那些寒冬,他们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果有条件的话,夏白薇也想把茅草屋翻修一番。看来挣钱的事,已经迫不及待了。   “二伯母,招丫头,得丫头,我来了。”夏白薇收起思绪,推门进去。   两个小丫头正在帮林氏绣花,看到夏白薇,眼睛顿时一亮,纷纷站起来打招呼,“薇姐姐。”   “薇丫头,天都快黑了,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林氏的目光落在夏白薇手上,摇头道:“你又给我们家送吃的来了?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你们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不用这么客气。”   “嘿嘿,二伯母,你之前不是也给我们家送了几个鸡蛋吗?做这碗里的东西,可离不开鸡蛋清。我今天过来是有目的的,想在你家买点鸡蛋回去。”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林氏一听就来了兴致,“听你的口气,这是做了什么新鲜玩意出来?”   夏白薇点点头,“这个叫鱼丸,是用今天那些鱼做的。二伯母,你们尝尝。”   说完这话,她把碗递了过去。   夏得娣最激灵,一溜烟地跑进厨房,拿了三双筷子出来。   母女三人眼中都带着几分好奇,纷纷夹起鲜嫩的鱼丸放在嘴里尝了尝。   下一秒钟,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   鱼丸带着鱼肉的鲜美,却没有丝毫腥气,再加上鸡蛋淡淡的香味,更让人唇齿留香。最重要的是,里面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人吃一口就记忆深刻。   林氏她们都顾不上说话,三两下就将一碗鱼丸吃得干干净净了。如果不是顾忌着夏白薇还在这里,两个小丫头有些不好意思,只怕她们要把碗里的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乡下的日子清贫,晚饭能吃六成饱就不错了。夏白薇送过来的这一碗鱼丸,将三人的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反应过来自己在一个晚辈面前失态,林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薇丫头,实在是这鱼丸太好吃了。二伯母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夏白薇听得很高兴,“看到你们的反应我就放心了,这鱼丸要是拿到镇子上去卖,应该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夏得娣连连点头,“薇姐姐,我刚才差点吃得连舌头都吞下去了,鱼丸肯定会大受欢迎的。”   虽说其中离不开灵泉的功效,但制作鱼丸的方法,也是一门大学问啊!   夏白薇想起了正事,对林氏说道:“二伯母,做鱼丸要用到鸡蛋清,可是我家没有母鸡。所以我想,你家还剩多少鸡蛋,能不能卖给我?”   “薇丫头,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家里还剩下十多个鸡蛋,你先拿去用吧。”林氏拿着碗进了厨房,不多时就端了一碗鸡蛋出来。   “这怎么使得!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么大的便宜,我不能占。”夏白薇说着就要数鸡蛋的个数,准备按照市面上的价格给钱林氏。   她故意耸拉着一张脸,“薇丫头,你们家的日子才刚刚好起来,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你再这样,二伯母可要不高兴了,这鸡蛋我也不给了。”   见林氏动了真格,夏白薇没办法,只好说道:“那行吧,鸡蛋我先收下了。不过话我要说清楚,回头做了鱼丸,不管卖的钱多少,咱们两家五五分。”   “你这傻丫头!你们家又出鱼,又出力,还要大老远跑到镇上去卖。二伯母就出了几个鸡蛋,你哪能分五成给我?”林氏这样说着,心里却是暖暖的。这侄女,没白疼啊,“行了,别嗦了。回头我们二八分就是。等下天黑了路上不好走,你快回去吧。”   怕夏白薇不答应,丢下这话,林氏就把她推了出去。   想到大房把他们家当成冤大头,恨不得榨干最后一丝好处。而二房却连送上门的钱都不要,处处为他们家着想。   夏白薇忍不住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还真是大啊!   林氏不知道的是,她今天如果收了夏白薇的钱,最多就得到十几个铜板。而那两成利益,却给她带来了数之不尽的钱财,甚至改变了他们一家人的命运。   当然,这都是后话。   夏白薇回到家,发现夏白冬胃口大开在吃鱼丸,李氏温柔地坐在桌子前等她。   “回来了,这是?”看到夏白薇手中的鸡蛋,李氏好奇地问道。   她三言两语,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李氏欣慰地笑了笑,“你二伯一家都是好人,薇丫头,你做得对。”   “嘿嘿。”夏白薇将鸡蛋放进了厨房,回到餐桌前坐下,含笑道:“冬哥儿,别吃那么多,小心晚上积食。”   夏白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姐姐,不是我馋嘴,实在是你做得鱼丸太好吃了,简直让人停不下嘴啊!”   李氏递了一双筷子过去,“忙活了那么久,自己还一口没吃上。薇丫头,赶紧尝尝。”   “嗯,娘,你也吃。” 第74章 惹了众怒的苓丫头   好久没有吃过鱼丸,夏白薇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熟悉的味道,让她的眼睛都不自觉眯了起来。尤其是灵泉若有若无的甘甜,让人回味无穷。   转眼,屋子里只有埋头吃东西的声音,最后连汤都被一家人喝得一滴不剩。   “啊,真是太好吃了,嗝――”夏白冬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饱嗝。   前些日子他们家还连饭都吃不饱,这样的生活想都不敢想。   “先在屋子里走走,消消食,再去洗澡睡觉。”打发了夏白冬,夏白薇起身收拾着碗筷。   李氏在旁边帮忙,过了一会儿,她说出了心中的担忧,“薇丫头,家里的鱼已经全部做了鱼丸,剩下的那些不多。鱼不是好抓的,用这个法子赚钱能行吗?”   夏白薇递给她一个宽慰的眼神,“娘,这个你不用担心,山里的那处泉眼别人都不知道,而且鱼挺容易抓的。”   反正有箫尘在,抓鱼的事就交给他了。夏白薇可不是圣母菩萨,既然救了这家伙,当然要收一点医药费。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想起箫尘妖孽般的面孔,和他时不时撩她的那些话,夏白薇竟然莫名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屋子里又没有点灯,李氏没有注意到夏白薇的异常,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不过你往山上跑,还是要注意安全。”   “娘,我知道的。”上辈子可没有人这样嗦她,这样的关爱,让夏白薇心中充满了暖意。   第二天一早。   李氏像往常一样做了简单的早饭,就拿着农具出门干活去了。   夏白薇烙了几个玉米面饼,又把剩下的鱼丸煮了汤。她分了一部分食物出来,和夏白冬一起吃完饭,才挎着篮子上了山。   放在一般人家,她每天都带那么多吃的出去,还不知道会被家里人念叨成什么样。但李氏和夏白冬从来不拿这件事做文章,还生怕她在山上饿着,夏白薇也就省了编借口解释。   有这样的娘亲和弟弟真好啊!   经过村长昨天的试验,基本上确定了夏白薇交给他们分辨毒蘑菇的办法,是靠谱的。她今天山上,看到不少同龄人和半大的孩子在山脚下采蘑菇。   大人都要忙农活,这些事就都落在他们头上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看到夏白薇,他们都停下手中的动作打招呼,“薇姐姐,上午好。”   “薇丫头,又上山去采药啊?山里危险多,你可要小心一点。”   “昨天才下过雨,山路不少走。薇姐姐,你路上慢点啊!”   以前夏白薇就是一个寡妇生的赔钱货,在村子里可没有这样的地位。大部分人都是有良心的,你对别人好,自然会换来对方的真心。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例外。   夏子苓一早就被周氏赶了出来,混在人群里采蘑菇。用周氏的话来说就是,别人都在采,他们要是不行动,不就是傻子了。   然而她按照夏白薇教的方法采蘑菇,心中非但一点都不感激,还一直在嫉恨她。今天看到夏白薇,她压低声音冷冷地说道:“最好摔死在山上,家里也少了一个祸害!”   夏白薇眼尖,早就看到了夏子苓不善的眼神。   呵呵,这丫头昨天不是还对她嗤之以鼻吗,怎么今天也来采蘑菇了?脸皮可真厚!   不过夏白薇还有事要忙,没精力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她对着刚才跟自己打招呼的那些人微微一笑,道:“你们采蘑菇的时候也注意一点,别把有毒的混进去了。”   “知道的,薇姐姐。”   见夏白薇完全将自己无视,夏子苓心中有一股说不清的憋屈,对着她的背影狠狠唾骂了一句,“装腔作势给谁看呢!”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纷纷指责起夏子苓来,“苓丫头,你怎么说话的呢?如果没有薇丫头,大伙能知道哪些蘑菇可以吃吗?”   “就是!你自己不也在这里采蘑菇。端起碗吃肉,放下碗就骂娘,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   “薇姐姐是我们大家的恩人,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说她的坏话,小心我揍你!”一个小胖墩扬起拳头警告道。   “哼!我们不跟这个白眼狼玩!”   以前夏子苓在村子里的人缘还不错,没想到就因为说了一句话,遭到了所有同龄人的孤立。她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恶狠狠地问道:“你们一个个这么维护薇丫头,她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药?”   “你要是能说出一个办法,让全村人都受益,我们保证也这么维护你。要是没有这个本事,你还是赶紧闭嘴吧!惹了众怒,小心大家赶你回家,你也别采蘑菇了!”一个半大的小子警告道。   看到大家不悦的眼神,夏子苓愣是被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要是采不到足够的蘑菇,回去周氏还不扒了她的皮!   这一切都是夏白薇惹出来的,夏子苓心中对她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再说另一边。   昨天才下过一场大雨,山路确实不好走。好在山上草木多,夏白薇的鞋子倒没沾上多少泥巴,只不过被水打湿了一些。   她照例采了一些对箫尘伤势有好处的草药,轻车熟路去了山洞。   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人,箫尘眸色微深。   十四岁的少女已经开始发育,夏白薇的衣衫沾水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她的五官本就生得极美,再加上逆着光,更加美得不可方物。   夏白薇没有注意到这个男人的异样,快步走进来轻哼道:“要不是为了你,本姑娘也不至于走这种路往山上跑。箫墨染,你要是不好好感谢我一番,就太没良心了!”   见箫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好像没有听到她刚才说的话一样,夏白薇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她像反应过来了什么,一张脸涨得通红,恶狠狠地瞪着这厮,“流氓!”   虽说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但被一个男人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看,也会不好意思的好吗! 第75章 山洞拌嘴   箫尘玩味地笑了笑,饶有兴趣地望着她,“薇儿,爷刚才不过是想一些事情,想得入神了,怎么就流氓了?嗯?”   这家伙,竟然跟她耍赖!   偏偏这种事,夏白薇又拿他没办法。她总不能问,箫尘为什么要盯着她的身体看吧?   “等等!”夏白薇狐疑地看了箫尘一眼,“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去的事你都不记得了吗,那刚才在想什么?”   “爷的傻薇儿啊!”箫尘似笑非笑地说道:“正因为不记得了,所以才要想啊。你怎么变蠢了?”   “你!”夏白薇被气得够呛,懒得再搭理他,把篮子往旁边一放,捡了一堆树枝生火。   她可不想一直穿着湿衣服,万一得了风寒怎么办?再说了,这家伙刚才的眼神跟饿狼似的,夏白薇可不想一直被他那样盯着。   不经意间看到夏白薇微红的耳根,箫尘的眼底不知不觉染上了一层,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以前只知道这丫头不拘小节,什么话都敢往外面说,不同于一般的女子。没想到她也有脸红的时候,而且……还挺可爱。   感觉到身后那道炙热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夏白薇的心跳得更厉害了。还好火已经生起来,她的衣服很快就能烤干了。   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箫尘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薇儿,你放心,在你正式成为爷的小妾之前,爷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这点风度,爷还是有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感动你妹啊!   夏白薇算是明白了,她越是不好意思,这家伙越会得寸进尺。衣服已经烘干,夏白薇起身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你这半残不残的身体,还想对本姑娘怎么样?”   箫尘的眼神变得幽暗无比,高深莫测地望着她,“爷能不能对你怎么样,薇儿,你要不要来试试?”   夏白薇:“……”   她丝毫都不怀疑,自己如果点了头,这家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偏偏他还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这无耻的样子……真是没谁了!   夏白薇承认,自己又一次败下阵来,没好气地说道:“快点吃饭,把身上的伤养好,省得天天麻烦本姑娘!”   箫尘揭开篮子上盖着的布,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气。不管是玉米面饼,还是鱼丸,都有一种独特的味道。而且箫尘敏锐地发现,今天送过来的吃食,和以往的都不一样。   但具体的差别在哪里,又让人说不上来。   心中明白夏白薇对他没有恶意,箫尘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含笑道:“丫头,你的厨艺倒是越来越好了。”   灵泉的事,夏白薇可不想被别人看出端倪,轻哼道:“什么叫我的厨艺越来越好?说得像我什么时候厨艺差过一样。以前是因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有了好的食材,本姑娘做出来的东西当然越来越好吃!”   “是,是,是,薇儿说什么都对。”箫尘调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自从遇到爷之后,你的生活就越过越好了。薇儿,你要怎么感谢爷?”   夏白薇简直无语了!   这家伙,怎么什么事都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没好气地轻哼一声,道:“食材再好,还不是都进了你的肚子!”   丢下这句话,夏白薇没有再搭理箫尘,拿出草药到泉眼边清洗。   他看着这丫头纤细的背影,眼中玩味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之色。   两人虽然一直在斗嘴,但这丫头对他的好,箫尘一直记在心里。   不多时,夏白薇把草药都处理好了,箫尘也已经用完餐。   她看了旁边的空碗一眼,笑嘻嘻地问道:“刚才吃的鱼丸好吃吗?”   箫尘如实点点头,鱼丸带着一阵鲜美的味道,勾得人食指大动。鲜而不腻,而且嚼起来很有弹性。饶是以箫尘的身份,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爷以前竟然没有见过这种玩意。薇儿叫它鱼丸,难不成它是由昨天那些鱼做的?”   “是啊!”夏白薇看着箫尘,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准备多做一些鱼丸,拿到镇子上去卖,所以捕鱼的任务以后就交给你了。为了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鱼丸,你可不能推辞这件事。”   “原来薇儿说了这么多,是想让爷帮你捕鱼啊。”箫尘目光烁烁地望着她,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你竟然敢这样支使爷,胆儿真是够肥。不过话说回来,宠着自己的女人,爷乐意。”   夏白薇气得牙痒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箫墨染,我只是让你帮我抓几条鱼,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要是让别人知道今天在山洞里发生的事,还不知道要惊讶成什么样子。   箫尘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夏白薇区区一个农女,竟然敢支使他干这样的粗活。   偏偏他还甘之如饴!   说出去谁信啊!   “这还不简单吗?只要薇儿亲爷一口,爷马上就行动,你想要多少鱼都行。”箫尘冲她挑了挑眉。   他的长相本来就妖孽,做出这样的动作,简直要把人的魂都勾去。夏白薇的心脏竟然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脸颊也有些发烫。   她保证,如果不是看在这张好看的脸上,箫尘敢这样调戏她,她早就大耳刮子抽过去了!   “还想让本姑娘亲你,你怎么不去死!”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夏白薇恶狠狠地瞪了箫尘一眼。   “爷死了,你怎么办?跟过爷这样英俊潇洒的男子,其他男人还能入你的眼吗?到时候误了薇儿的终身,爷可以会心疼的。再说了,爷还没有纳你过门,怎么舍得让薇儿守望门寡?”箫尘十分欠揍地说道。   夏白薇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愤怒的边缘,又一次被这个男人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的对话如果继续下去,她一定会被箫尘气得吐血!   看着她隐忍的表情,箫尘眼中有一层笑意弥漫开来。再捉弄下去,这丫头就该炸毛了,箫尘见好就收,“不就是鱼吗?没问题,你要多少,爷给你抓多少就是了。” 第76章 你想吃哪里都行   “这还像句人话。”夏白薇轻哼一声,拿着草药回到箫尘身边为他换药。   那么长时间过去,他身上结痂的伤口都恢复得差不多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又是生龙活虎一个人。   只不过腿上的伤,只怕没那么容易恢复。   夏白薇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给箫尘腿上的伤口敷药时,夏白薇偷偷混了一点灵泉进去,希望能有效。当然,她没有放太多,以免引起这个男人的怀疑。   不得不说,夏白薇是一个很称职的大夫。不管他们怎么拌嘴,每次这丫头为她换药的时候,都非常投入。   都说认真做事的男人最有魅力,女人不也一样。   箫尘一低头,就能看到夏白薇微卷微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扇动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草药香味,一直往他的鼻孔里钻。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幽深。   很快药换好了,夏白薇把竹篮递过去,轻哼道:“我的鱼!”   箫尘故作痛心地叹了一口气,“有爷这样的美男子在跟前,你竟然不好好欣赏,一心记着那几条鱼。薇儿啊,你让爷该说你什么是好?”   夏白薇“嘁”了一声,“鱼能做鱼丸卖钱,你能吗?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谁说爷不能吃?洞房花烛夜,爷保证让薇儿吃个够,你想吃哪里都行。”箫尘的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打趣地望着夏白薇。   她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支吾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夏白薇自问来自二十一世纪,很多观念足够开放,但还是经常被这家伙不要脸的话,弄得面红耳赤。   每次看到她窘迫的样子,箫尘都莫名觉得心中某个角落变得柔软一片。他伸手揉了揉夏白薇的小脑袋,然后撑着石壁站了起来,一步步往泉眼边移动。   这家伙,没事揉她的脑袋干什么?   夏白薇此刻没想那么多,惊讶地问道:“你能走路了?”   箫尘道:“爷的腿只是受伤,又不是断了。养了这么久,能走路很稀奇吗?”   “你慢点,别摔着了。”看着箫尘艰难移动,夏白薇赶紧上去扶着他。   上天作证,她真的不是担心这个男人,只是对自己的伤患负责而已。   也不知道箫尘是怎么做到的,在地上抓了一把石子,看似随意地射进泉眼,不一会儿就有一大堆鱼浮了上来。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夏白薇还是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你们这个世界说的内力吗?我以前还只在小说里见过呢。”   “你们这个世界?小说?”箫尘准确地抓住了她话里的字眼。   “呃……”夏白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忘了形,讪讪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以前还只在说书先生的画本子里听过。”   “是吗?”箫尘目光深邃地望着她。   越接触,越发现这丫头身上好像隐藏着很多秘密,让他忍不住想去接近、探究。   “当然是啊!”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夏白薇连忙拿着篮子,蹲下来把鱼都捡了进去。   她上山的时候采了桑叶,铺在里面水就不会漏出去了。弄水进去的时候,夏白薇偷偷往里面混了一点灵泉,免得还没到家这些鱼就死了。   把箫尘扶回原来的位置,夏白薇拿起碗筷说道:“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给你送饭。”   “你以后可以不用每天都过来。爷现在已经能下地行动,烤鱼充饥饿不死,你把打火石留下就行了。”箫尘以前根本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竟然会主动为一个女子着想。   “那行,我就隔一天再来看你。”采药、采蘑菇和做鱼丸去卖都是耗费时间跟精力的事,夏白薇没有拒绝箫尘的提议。   “薇儿你放心,就算不天天见面,爷心里也会时刻惦记着你的。”箫尘望着她的背影调笑道。   夏白薇的脚步一个踉跄,气得牙痒痒,“本姑娘怎么就捡到了这么一个活宝!”   篮子里装满了鱼,下山的时候,她只能把采的草药和蘑菇都放到空间。好在山上没人,她的秘密不至于暴露。   回到家,夏白薇把鱼都喂在木桶里,趁着没人注意,将草药和蘑菇也堆在了厨房。   刚收拾好,夏白冬就从外面跑进来,拍着手掌说道:“哇!好多鱼!姐姐,这些都是你抓的吗?真厉害!”   “是啊。”夏白薇脸不红,心不跳地将某人的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   “太好了!我们今天又有鱼吃了!”夏白冬高兴得手舞足蹈。   “冬哥儿,你先去院子里玩,姐姐来做午饭。”夏白薇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我帮姐姐把蘑菇拿出去晒。”不等夏白薇回答,夏白冬就提着一篮子蘑菇跑开了。   “这孩子。”夏白薇笑了笑,开始生火做饭。   在她的操持下,午饭很快就做好了。   辣椒炒莴苣、鱼丸蘑菇汤、红烧银鱼、玉米面饼和白米饭。虽然都不是什么新鲜菜式,但胜在夏白薇的手艺好,再加上混入灵泉,还是能好吃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夏白薇匆匆扒了几口,提着篮子说道:“冬哥儿,你慢慢吃,我去给娘送饭。”   “好。”夏白冬乖巧地应了一声。   或许是因为昨天下过雨的缘故,今天的天格外蓝。走在村里的小路上,呼吸着新鲜空气,夏白薇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村子里时不时有人跟她打招呼,夏白薇都含笑回应。比起刚穿越过来,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一个弃妇的时候,现在的生活真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如果没有在路上遇到一个讨厌的人,那就更好了。   周氏正拿着农具去地里,鼻子比狗还灵,老远就闻到了香味。她抖着一身肥肉追过来,目光落在夏白薇手中的篮子上,眼睛顿时一亮,“薇丫头,你送什么去给你娘吃啊?咋这么香咧!”   夏白薇对大房没有任何好感,冷冷地说道:“大伯母,我给我娘送什么,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第77章 胡搅蛮缠的周氏   周氏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亏你还知道老娘是你大伯母,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   夏白薇讥诮地看了她一眼,“你既然知道自己是长辈,就不要做那些为老不尊的事。上次是谁怂恿苓丫头去我家偷蘑菇,我可没忘记!”   人的脸皮厚到一定的程度,就不知道什么是廉耻了。就好比现在,周氏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一拍大腿说道:“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你还提它干什么?姑娘家的,不要这么小肚鸡肠。免得传出去了对名声不好,以后谁还会给你说婆家啊!”   “大伯母有这个闲工夫,还是先担心一下苓丫头的亲事吧!”毕竟现在在村子里,夏子苓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想到这事,周氏就火大,“薇丫头,你还有脸说这个?要不是你整天胡搅蛮缠,苓丫头在外的风评能被你破坏吗?”   “自己做错了事,死不承认就算了,还一个劲地把罪名往别人头上安。这样的极品,今天真是让我长见识了!”李氏还在地里等着,夏白薇懒得跟周氏掰扯,“随你们怎么想,我要去给我娘送饭了!”   “别急着走啊!”闻着篮子里传出来的香味,周氏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拦在夏白薇面前说道:“来,让大伯母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东西给你娘吃。”   周氏刚才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这么快就变了脸色,夏白薇真是无语了。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我都说了,这不关你什么事。大伯母,你要是再拦在我面前,就别怪我这个做晚辈的不客气了!”   她好心好意跟夏白薇搭话,却热脸贴了冷屁股。周氏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淬了一口道:“你个小蹄子翅膀硬了是吧,竟然敢这样跟老娘说话!”   周氏什么都不想再管,伸手往夏白薇的篮子那里抓去!   她刚刚可是闻到了,篮子里除了鱼香以外,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香味,太勾人了。李氏不过是一个晦气的寡妇,凭什么吃这么好的东西,这些东西还是进了她的肚子吧!   夏白薇没想到周氏竟然这么无耻,明目张胆就敢抢东西。   不过她也不是好惹的,既然如此,就怪不得自己了。   夏白薇护着篮子一弯腰,从周氏的胳肢窝里钻了过去,然后伸手在她的腰间拧了一把!   周氏顿时感觉背部一阵酸痛,下一秒钟,一股热流从她的裤裆里涌了出来。   空气里瞬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尿骚味。   周氏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惊恐地瞪着夏白薇,“死丫头,你对老娘做了什么?”   夏白薇一脸无辜地耸耸肩,“大伯母,我一个弱女子能对你做什么?倒是你,这个大个人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路上尿裤子,真是丢死人了!”   “你这死丫头,分明是你搞的鬼!”周氏现在恨不得把夏白薇的皮扒下来!   现在正是午饭的时间,不少去给家人送饭,或刚吃完饭准备去地里干活的村民路过这里。闻到浓郁的尿骚味,再看到周氏湿漉漉的裤裆,他们都像看到了什么惊奇事一样。   “明东媳妇,好好的你怎么在路上撒尿了,家里没有茅坑还是咋地?”   “要是真等不及回去,你好歹找个没人的草丛蹲着解决啊,多大的人了还尿裤子,当自己还是三岁小孩子呢?”   “哎哟喂,这味儿真大,把路都熏臭了,不知道这婆娘每天吃的什么。”   “可不是吗?我刚在家里吃完饭,闻到这味,简直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快走!快走!两个孩子的娘了,还连自己的屎尿都管不住,真晦气!”   脸皮再厚的人,在路上尿了裤子,也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些话落到周氏的耳朵里,她臊得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哪里还顾得上找夏白薇的麻烦,一溜烟往家里跑去。   望着周氏踉跄的背影,夏白薇讥讽地笑了笑。   早就让她别找自己的麻烦,这女人竟然还想抢娘亲的饭菜,这回自作自受了吧?   夏白薇一点都不同情她,跟旁边的乡亲打了声招呼,就往自家的地里去了。   另一边。   周氏带着一身尿骚味,路上的村民都好奇地猜测着,还以为她掉进了茅坑呢。   这件事在村里传开后,周氏顿时成为了全村人的笑柄。很长一段时间,大房一家人都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   夏明东觉得丢了面子,更是狠狠打了周氏一顿。就连夏子胡,也觉得娘亲做了这么恶心的事,害他被村里人笑话,好久都没有搭理过周氏。   当然,这都是后话。   “你跑到猪圈里打滚了吗,一身尿骚味,这是想熏死谁啊?”男人都出去做事了,夏子胡在学堂念书,夏子苓被打发出去采蘑菇。家里只有吴氏在,闻到周氏身上的味道,她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娘,都是薇丫头那个小蹄子搞的鬼。她不知道对我做了什么,我竟然就……不小心尿了一裤子。”周氏十分委屈地说道。   吴氏可不是那种会心疼儿媳妇的婆婆,听到这话,一双倒三角眼横了周氏一眼,“老娘让你到地里干活,你没事去招惹薇丫头干什么?是太闲了,还是晌午饭吃得太饱了?”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周氏再强悍,也不敢在吴氏跟前叫板,委屈巴巴地说道:“娘,我是看到薇丫头给李氏送饭,篮子里竟然有鱼肉香传出来。这么好的东西,我想把你拿回来孝敬你和爹啊!”   在一个屋檐下过了这么多年,周氏是什么德行,吴氏能不知道?   她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怕是你自己馋鬼附身,还拿我跟你爹做幌子!”   周氏的脸顿时一红,不敢继续在吴氏面前装腔作势,扭扭捏捏地说道:“娘,我这不也是好奇吗?你说三房前些日子还连粥都没得喝,怎么现在又是鱼,又是肉的。那蘑菇,真的有这么赚钱吗,还是他们有别的门路搞钱?” 第78章 讨厌的姜氏(100评论加更)   听到这话,吴氏也觉得有些狐疑。但想起夏白薇厉害的性子,她心中刚冒出来的念头又被压下去了,不耐烦地摆摆手,“三房怎样,那都是他们家的事,你管好自己这一家子就行了。真想知道蘑菇赚不赚钱,让苓丫头多采点不就行了。”   “去!去!去!赶紧洗澡换身衣衫,把这一身尿骚味去了,然后麻溜地滚去田里干活。要是敢偷懒,仔细老娘扒了你的皮!”说到后面,吴氏的语气越发冷冽起来。   “是!”周氏像鹌鹑一样应了一声。   ……   田野里一片好风光,头顶的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白云漂浮在上面宛如一朵朵洁白的棉花糖。   夏白薇和李氏并排坐在田埂上,笑意吟吟地给她说刚才发生的事。   李氏听得哭笑不得,摇头道:“薇丫头,再怎么说,那也是你大伯母。你让她丢了这么大的脸,她以后在村里可怎么抬得起头来?”   夏白薇撇撇嘴,“那是她的事,与我何干?要是她不打我们饭菜的主意,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哼,都是她自找的!”   “你呀!”李氏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夏白薇忽然想起了一些事,兴致勃勃地说道:“娘,我上午又在山上的泉水里抓了一篮子鱼回来,等下我就把它们都做成鱼丸,明天早上拿到镇上去看看。”   李氏温柔地点了点头,“顺便把今年要交赋税的玉米面带过去。这些事你不懂,托你二伯帮忙办就行。”   “好。”   家里还有事,李氏吃完饭,夏白薇就带着碗筷回去了。   刚走到院子门口,夏白薇就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朝里面张望呢。   夏白薇的眼神一冷,“苓丫头,你在这里干什么?”   夏子苓被她吓了一跳,慌乱的眼神暴露了她的心虚,“我……我只是路过。”   丢下这话,夏子苓就一溜烟地跑开了。   望着她的背影,夏白薇心中闪过了一丝狐疑?   按照夏子苓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会无缘无故跑来这里?她才不信!   转念一想,夏白薇就明白了关键。   夏子苓应该是听周氏说了什么,所以想到她家顺手牵羊。   夏白薇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看来她给大房的教训还不够啊!   “姐姐,你回来啦!”夏白冬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夏白薇点点头,“冬哥儿,以后我和娘不在家的时候,你一定要把家里的东西看好,别让那些人偷鸡摸狗。知道吗?”   夏白冬奶声奶气地问道:“姐姐,你是在说大伯一家吗?”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倒是挺聪明。”   不过话又说回来,连夏白冬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大房的所作所为,可想而知他们有多过分。   “行了,冬哥儿,你自己在院子里玩,姐姐去做鱼丸了。”捏了捏夏白冬的小脸蛋,夏白薇进屋把碗筷收拾干净,就钻进了厨房。   这次带回来的鱼不少,要把它们都做成鱼丸,可有得夏白薇忙了。   按理说,一般为了保险起见,应该先做一点到镇上看看销量,再决定要不要继续。但夏白薇根本没有这样打算过,因为她对鱼丸有着绝对的信心!   调葱姜水、杀鱼、洗鱼、剁鱼等等一系列事情,夏白薇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转眼就到了傍晚时分。   望着木桶里满满的鱼丸,夏白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吐出一口气笑道:“终于都弄好了,这一天没有白忙活啊!”   想着李氏也快从地里回来了,夏白薇开始做今天的晚饭。   第二天一早。   夏白薇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她站在堂屋里,脚边放着两个木桶。一个里面装着鱼丸,另一个木桶里是夏白薇这段时间采的蘑菇和草药,还有小半袋子玉米面。   家里的收成本来就不多,交了赋税更加不剩多少。夏白薇还想把房子翻修一番,看来这次去镇上,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啊!   “薇丫头,东西多,提着累,娘送你去生财叔家坐牛车吧。”李氏道。   “成。”夏白薇手上还剩下二十五个铜板,既然有条件,她不打算苛待自己。   母女俩一人提着一只木桶,往夏生财家里走去。不多时,就到了目的地。   “李婶子,送薇丫头去镇上卖蘑菇呢?”分辨毒蘑菇的方法传播开之后,村子里不少人都采了蘑菇打算去卖。现在时间还早,但牛车跟前已经围了不少人。看到李氏和夏白薇过来,都笑着打招呼。   “是啊。”李氏温柔地点点头,“一路上,还麻烦各位婶子多照顾薇丫头一下。”   “放心吧,薇丫头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呢,谁敢欺负她。”刘氏拎着一个木桶笑道。   牛车上还有几个位置,李氏帮着夏白薇把东西放上去,又叮嘱了一番才回家。   “生财叔,给。”夏白薇从衣袖里摸出两个铜板递了过去。   “坐好咯!”牛车已经满了,夏生财吆喝一声,赶着车缓缓往前走去。   还没有上官道,牛车有些摇摇晃晃,夏白薇抓住旁边的木板,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女人多的地方话题就多,牛车上的妇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姜氏阴阳怪气地往夏白薇这边看了一眼,偏偏两个木桶上都盖着东西,她看不真切里面是什么,“哟,薇丫头,这次你竟然采了这么多蘑菇去卖吗?”   夏白薇对姜氏没有任何好感,上次要不是她那张大嘴巴,吴氏也不至于跑到家里去闹。她把头往旁边偏了一下,不打算搭理这个女人。   姜氏心中的火气顿时冒了上来,冷哼道:“这蘑菇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呢,有些人真以为自己是夏家村的恩人,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嘁!”   刘氏不悦地横了她一眼,“姜氏,你怎么说话的呢?你觉得蘑菇不能卖钱,那就别采啊,在这里酸什么?”   “就是!哪怕卖不了又怎样,家里多了这道菜,顿顿饭不知道吃得多香呢!” 第79章 温润如玉的少年   姜氏被她们怼得说不出话来,知道自己一个人,说不过他们这么大一帮人,愤愤地看了夏白薇一眼就闭嘴了。   夏白薇觉得自己很无辜好吗。   她可从来没有得罪过姜氏,这个女人却一次次地在言语上挤兑她。   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过得不好,也见不得别人过得好,什么事都要上去插两嘴。   见牛车上的妇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谈论,等下到了镇上,要去哪里卖蘑菇。夏白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提醒道:“各位婶子,你们可以去汴溪镇的各个酒楼出售。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一下,最好别去‘客似云来’,那儿的采办不是好相与的。”   还记得她上次去镇上卖蘑菇的时候,郑采办竟然欺负她年纪小,想蒙混她。这样没良心的商人,可不能让他占了大家的便宜。   妇人们都点了点头,“成。听薇丫头的准没错。”   姜氏将这话听到耳朵里,眼底闪过了一丝晦暗的色彩。   客似云来的采办是吧?这事她记在心里了。   看夏白薇桶里装着不少东西,刘氏好心提议道:“薇丫头,你到了镇上是不是还有事要办?你要是放心的话,可以把蘑菇交给婶子,我帮你一起卖了。”   “成啊!”夏白薇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等下她要忙的事还多着,有人帮着卖蘑菇最好。   刘氏没想到夏白薇会这么容易答应,这份信任让她心里暖暖的,“你放心,婶子一定帮你卖出一个好价钱。”   “嘿嘿!”夏白薇将一个木桶里的玉米面和草药拿了出来,把剩下的蘑菇递给了刘氏。   虽说她们刚认识的时候,闹过一些不愉快。但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夏白薇发现刘氏就是面冷心热。这样的人,往往没有坏心眼。   牛车悠悠走着,一个时辰后到了镇上。   夏生财照例把牛车寄存在老槐树下的茶棚,一帮人提着手里的东西进城了。   夏白薇首先去了保康堂,看到上次那个老郎中,她笑嘻嘻地说道:“老先生,我又来卖药材了。”   她上次拿过来的那些药材虽然很普通,但炮制的手法好,药效甚至胜过他们药店弄的药材。卖出去后,得到了不少病人的好评。   因此这次看到夏白薇,老郎中还是挺高兴的,“成,还是原来的价钱。”   夏白薇点点头,将药材递给旁边的一个小厮。   他称了一下,“师父,一共是一斤二两。”   按照二十文一两的价格,老郎中让人拿了240文钱给夏白薇。   一下子又有了一笔“巨款”,夏白薇心中还是很高兴的。就冲保康堂这股爽快劲,她就乐意跟他们合作。   收了钱,夏白薇正准备离开,却看到老郎中有些心事重重,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老先生,你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老郎中叹了一口气,“老夫最近在给一位贵人看病,但缺一只品相好的灵芝,否则他很难痊愈。这灵芝,哪是那么好找的东西。别说是这个小地方了,就算在县城,也是有市无价的东西啊!”   保康堂是汴溪镇数一数二的药铺,老郎中口中的贵人身份必定不俗。只可惜灵芝这玩意,夏白薇也弄不来,只好宽慰道:“老先生别急,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借你吉言吧。”老郎中叹息道。   身上揣着不少钱,离开保康堂之后,夏白薇首先买了四个肉包子。自己吃了两个,拿着另外两个去了周家,二伯做工的地方。   管事认得夏白薇,知道她跟公子认识,对她的态度还挺客气,“丫头,你是来找夏明军的?”   夏白薇点点头,甜甜地笑了笑,“是啊。大叔,你能不能帮我叫我二伯出来一下?我跟他说几句话就走。”   她本就生得好看,一笑更是让周围的景色都亮了起来。再加上看在她跟公子认识的份上,管事爽快地答应了,让人去喊夏明军过来。   “薇丫头,你咋过来了?”看到她,汉子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二伯,我来镇上卖点东西。娘让我把这袋玉米面给你,想请你帮忙去官府交赋税。”夏白薇把手中的麻袋递了过去。   “没问题,这件事就包在二伯身上了。”汉子二话不说就接过了麻袋。   “呐,还有这个。二伯,你拿去吃吧。忙活了一上午,肯定饿了吧?”夏白薇眨眨眼睛,将油纸包递给夏明军。   闻到肉包子的香味,汉子有些受宠若惊,“薇丫头,你花钱买这个做什么?周家老爷心善,二伯在这里包一日三餐,还是你拿去吃吧。”   “嘿嘿。二伯,我最近卖蘑菇和草药挣了一些钱,两个肉包子不算什么。再说了,我刚才已经吃过了,再吃就要撑坏了。好啦,耽误的时间久了,管事大叔该不高兴了,你快吃完去做工吧。”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汉子没办法,只能把肉包子往嘴里塞,心里更是暖暖的。   这侄女,太贴心了啊!   离开前,夏明军担忧地问道:“家里都还好吧?”   夏白薇点点头,“都好着呢。二伯,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别人欺负招丫头和得丫头的。”   她年纪不大,说出的话却老成持重。汉子咧嘴笑了笑,“那二伯就放心了。你自己在镇上要注意安全,万事小心。”   “嗯,我知道的。”   夏明军回去做工了,夏白薇正准备离开,谁知道一转身就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周清逸袖手站在一棵柳树下,眉目如画,周身的气质淡然如水,仿佛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翩翩浊世佳公子一样。他的皮肤白得有些透明,带着些许病态的美感,更加让人移不开眼睛。   夏白薇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人家只怕早就不记得她这个小农女了吧。   夏白薇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打声招呼,白衣男子就抬步朝她走了过来。   他在距夏白薇两米的地方站定,温润如玉地笑了笑,“夏姑娘,好巧。” 第80章 水木居煮鱼丸   “你怎么知道我姓夏?”刚问完,夏白薇就反应过来了。夏明军在周家做工,想弄清楚她的底细,还不是很容易的事,随即点头道:“周公子有礼了。”   周清逸淡淡地说道:“上次多亏了夏姑娘的蘑菇,家宴才多了一道好菜。”   像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想要什么食材没有,这完全是客套话吧。   夏白薇也不拆穿,“山里多得是蘑菇,只不过以前采的人少而已。”   周清逸的目光落在夏白薇手中的木桶上,饶有兴趣地问道:“这次又带了什么好吃的出来?”   夏白薇“嘿嘿”笑了笑,掀开木桶上盖着的布,“这个东西叫鱼丸,是我自己在家里拾掇出来的。”   虽然还没有做成菜肴,但隐隐可以闻到清香,让人心旷神怡。周清逸沉闷的身子,仿佛都因为这股香味变得轻盈了一些。   “我以前竟然没有见过鱼丸,不知道这要怎么吃?”周清逸好奇地问道。   他身后的小厮看到这一幕,眼底不禁闪过了一丝讶异。   以公子的身份,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竟然会对一个农家女做出来的东西感兴趣。真是稀奇了。   不过他们做下人的,没资格干涉主子的事。小厮垂着头,恭敬地站在周清逸身后。   “呃……这鱼丸的吃法可就多了。可以煮汤、做麻辣烫或者下火锅都行。”想到那香味,夏白薇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少女的皮肤非常白皙,说这些吃食的时候,眼底闪着灵动的光彩。上午的阳光打在她身后,更像为她整个人添了一层光圈,美得不可方物。   一时间,周清逸竟然看得有些失神。   反应过来之后,他微微垂下眼帘,掩盖住了微澜的情绪。周清逸的目光再次落在夏白薇身上,已经恢复了那副风轻云淡的恬然,“夏姑娘带这些鱼丸到镇上,是来卖的吧?”   夏白薇点头道:“是啊。刚看完我二伯,正想找个酒楼去推销呢。”   “姑娘如果不嫌弃,可以随我过来。”说完这话,周清逸转身离去。   一个背影也玉树临风,可以入画。   虽然不知道周清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直觉告诉夏白薇他不是坏人,她也就跟了上去。   “夏姑娘,这个让我来提把。”小厮接过了夏白薇手上的木桶。   三人走了一会儿,周清逸在一间豪华的酒楼前停下,上面写着“水木居”三个大字。   夏白薇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周公子,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她虽然不经常来镇上,但也听人说过,水木居是汴溪镇最大的酒楼。里面的消费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承受的,往来的客人非富即贵。   周清逸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夏白薇跟着他进去。   踏入水木居,夏白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里面的环境。   这里的装饰古色古香,透着一股低调的清雅,却又不显得寒酸。一般文人雅士,最喜欢在这种地方聚会。   不得不说,水木居总体的装修,和周清逸的气质倒有几分相像。   夏白薇来自二十一世纪,上辈子什么星级酒店都去过,包括古典民宿也住过不少。水木居虽好,她眼中却没有太多惊讶。   周清逸将夏白薇的神色收进眼底,眸色微深。   哪怕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在第一次来水木居时,都会被这里的雅致吸引。夏白薇眼中虽然有欣赏,却一点都不惊讶,好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一样。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只怕别人都要以为她是哪个贵族出来的小姐。   周清逸心中对这丫头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夏白薇摸着下巴,脸上带着几分若有所思之色。   从进入水木居开始,这里人都对周清逸非常恭敬,肯定不是因为他是周家的公子。都说水木居东家的身份十分神秘,难不成……   但周清逸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竟然开了一家这么大的酒楼?   他像在自家后院一样,直接带着夏白薇进了厨房。里面的人看到周清逸,都停下手中的活,恭敬地打招呼,“公子。”   周清逸淡淡地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自己的事。随后,他淡然如水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道:“夏姑娘,我想知道这鱼丸的妙处,厨房里的东西你随意用。”   夏白薇如果再看不出来,周清逸是想跟她谈生意,就是个傻子了,高兴地应了一声,“行,你等一下。”   这还是公子第一次带人到厨房,不仅是几个厨子,就连管事都好奇地看着。   夏白薇不担心手艺被人学去,厨房里有洗干净的青菜、蘑菇、葱、姜、蒜等东西,她取了放在旁边,开始做鱼丸汤。   夏白薇纤细的身影在灶台边忙碌,带着一丝烟火气息,却丝毫不显得俗气。不知道为什么,周清逸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温馨的感觉。   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夏白薇偷偷放了一点灵泉进去。等到鱼丸汤煮好,厨房里飘荡着鲜美的清香,勾得人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一个厨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我做了十几年的菜,还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可不是吗!虽然还没吃,但就冲这香味,就知道味道差不到哪里去。”   “那东西叫鱼丸对吧?我以前竟然没听说过,使用鱼做的吗?”   就连向来淡漠的周清逸,闻到这香味也觉得腹中有些饥饿。   夏白薇听到这话,顿时信心倍增。   她把鱼丸用两个汤碗装着,递了一碗给厨子们,笑嘻嘻地说道:“几位大叔,我在这里献丑了,你们尝尝这鱼丸汤。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胜在新鲜。我保证,这东西在汴溪镇还是头一份呢。”   “别抢啊!留一颗给我!”   “老赵,你都吃了两颗了,这颗还给我!”   “喂!喂!喂!我筷子上的东西,你也要抢,不带这么玩的啊!”   汴溪镇最好的厨子,都集中在这个厨房了。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们会为了抢一碗吃食,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不是他们没出息,实在是夏白薇做的鱼丸太好吃了啊! 第81章 一笔“巨款”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碗里的鱼丸就被厨子们吃光了。   此时此刻,他们看夏白薇的眼神像会放光一样,“夏姑娘,这鱼丸是什么东西做的啊?也太好吃了一点!”   “谁说不是呢,我差点连舌头都吞下去了。你看,这碗里的汤都被他们喝得干干净净了。”   “我真是白做了这么多年的厨子,手艺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姑娘!”   “俺也一样!”   听着厨子们的夸奖,夏白薇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   楼上的雅间。   夏白薇和周清逸坐在一张八仙桌上,装着鱼丸的木桶就在她脚边。   周清逸手中拿着一双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鱼丸。   他的姿态很优雅,像贵族一般,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即便如此,从周清逸舒展的眉宇,就能看出他非常享受这份菜肴。   入口是鲜滑的感觉,鱼丸嚼起来口感非常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甘甜,让人身心舒畅。   吃到胃里,周清逸一直不适的身体,仿佛都变得舒服了一些。   原本只是尝尝,他竟然忍不住一直吃了起来,很快一碗鱼丸就见了底。   反应过来之后,不仅是周清逸,就连他身后站着的小厮都有些诧异。   这鱼丸到底有多好吃,竟然能让公子胃口大开。   菜是夏白薇做的,看到他们全部吃完了,她当然高兴。   等周清逸放下筷子,她才用手撑着下巴,笑嘻嘻地问道:“周公子觉得这鱼丸怎么样?”   周清逸淡淡地抬起眼帘,淡然如水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确实是一道上等佳肴。如果在酒楼推出,一定会备受喜爱。”   “明人不说暗话。我虽然不知道周公子跟水木居是什么关系,但看刚才的架势,你肯定是能做主的。鱼丸你们已经品尝过,味道不用我说。如果水木居想做这笔生意的话,我们可以谈一谈。”夏白薇说道。   这丫头,说起正事的时候,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沉稳。   周清逸轻笑一声,道:“既然夏姑娘这么爽快,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这桶里的鱼丸我们都要了,给你一两银子一斤的价格。如果夏姑娘能长期供应的话,同样按照这个价格算。当然,你的鱼丸,只能独家供应给水木居。”   他周身的气质风轻云淡,仿佛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跟随时会乘风而去的谪仙一样。但真做起生意来,却是半点都不含糊的。   “一两银子?”夏白薇惊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像他们这样的庄稼户,一年的嚼用最多也就二三两银子。一两银子相当于一千文钱,她要卖多少蘑菇和草药才能赚到啊!   一两银子对周清逸来说完全不算什么,没想到夏白薇会高兴成这样,“夏姑娘如果满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订契约。”   “满意啊,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夏白薇做梦都要笑醒。不过她没有失去理智,望着周清逸道:“周公子,签订契约之前,还有几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   “第一,我住在汴溪镇下面的夏家村,就算坐牛车,最少也要一个时辰。所以我没办法每天都送鱼丸过来,只能保证三天送一次,但每次不会少于十五斤。”   周清逸温和地点点头,“不碍事。”   水木居做的本来就是精品菜系,物以稀为贵更好。   夏白薇道:“第二,鱼丸其实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只不过在这里还没有人发明而已。水木居推出这道菜之后,一些有经验的厨子,多吃几回就能做出来了。所以鱼丸在汴溪镇广泛传播开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周清逸没想到夏白薇小小年纪,思虑竟然如此周到,“这个无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别的酒楼做出鱼丸。只要你履行协议,水木居还是按照刚才谈好的价格,收购你的鱼丸。”   “一言为定!”夏白薇的眼神都亮到会放光了。   周清逸即刻让小厮叫了人过来,按照他交待的话起草契约,一式两份。   夏白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契约,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将自己的手印按在上面。   她虽然相信周清逸的人品,但做生意嘛,谨慎一点总没错。   “夏姑娘识字?”周清逸将自己的手印也按在上面,缓缓问道。   夏白薇收起契约“嗯”了一声,“家父生前是个郎中,我跟他学过几年知识和药理。”   没想到夏白薇小小年纪就没了父亲,难怪一个人跑到镇上来做生意,周清逸看她的眼神不禁带了几分怜悯。   这时,小厮拿着一个钱袋过来,恭敬地说道:“公子,称过了,木桶里的鱼丸一共有五斤,这里是五两银子。”   周清逸接过钱袋递给夏白薇,温声道:“夏姑娘,银子收好了。”   手上沉甸甸的感觉,让夏白薇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前些日子她还是为吃饱饭发愁的赤贫呢,一下子就有了这么多钱。   太不真实了!   验收过银子,夏白薇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钱货两讫,周公子果然爽快!”   周清逸忽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清俊的身体都弓了起来!   “公子,您怎么样?”小厮紧张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啊!”   “不用……”周清逸抬手制止了他们,咳嗽虽然已经停止,但脸色却苍白得几近透明。   小厮站在旁边都快急得抹眼泪了,“公子,您这身子该怎么是好啊!”   看到周清逸的情形,和他微微发紫的嘴唇,夏白薇心中有了一个隐隐的猜测,“我略懂一些医术,周公子如果不嫌弃的话,可否让我为你把把脉?”   他的身子,连太医院的院判都束手无策,一个乡下的小丫头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看到夏白薇笃定的眼神,周清逸还是点了点头,将手伸出去。   少女温热的指尖搭在手腕上,仿佛有电流流过。   周清逸眸色微深。   把过脉,夏白薇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第82章 先天性心脏病   之前注意到周清逸面色苍白,嘴唇隐隐有些发紫,夏白薇就在想他是不是患有心脏病。经过刚才的把脉,她已经确诊。   心脏病放在二十一世纪,都是一个死亡率极高的病症,除非做手术换上合适、健康的心脏。即便如此,手术之后还是很容易出现排异反应,让人一命呜呼。   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做心脏病手术是压根不可能的事。就连夏白薇这样的中医圣手,都束手无策。所以周清逸的生命,时刻都处在危险中。如果哪天一个不注意,说不定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没想到这样清俊如玉的贵公子,竟然会得这种病。   夏白薇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周清逸的性子那么冷淡了,想必是因为不能有大悲大喜。   “我这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让夏姑娘见笑了。”周清逸脸色苍白地笑了笑。   夏白薇看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怜悯,温声道:“周公子多注意身体,一定会吉人天相的。平时如果饿了,可以多吃一些鱼丸。”   不管怎么说,里面也混着灵泉,对他的身体应该有一些好处。至于周清逸能不能听进去,就是他的事了。   “多谢夏姑娘。”周清逸颔首道。   “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三天后再送鱼丸过来。”夏白薇起身,提着木桶离开了酒楼。   现在她手上有这么多钱,完全可以采购一些东西回去,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   夏白薇想着,一路去了西街的瓦市。   跟上次一样,她交了两个铜板,就进去随意逛着。   家里的大米还剩下一些,但也吃不了多久了,夏白薇又买了一点。   她把米袋放在木桶里,继续在瓦市逛。不一会儿,夏白薇在一个菜摊前停了下来,笑嘻嘻地问道:“大娘,这青菜怎么卖啊?”   三房家里没多少田地,种的那点菜早就吃完了。平时李氏都是从外面挖野菜回来,让他们吃得好一点。但乡下的日子不好过,野菜也不是那么好挖的啊!   “青菜一文钱一斤,刚从地里摘下来的,新鲜着呢。丫头,你要不要来一点?”大娘笑呵呵地望着她。   “成,给我称一斤吧。”这几天不是肉就是鱼,吃点青菜也好,反正不贵。   “好嘞!”大娘应了一声,抓起一把青菜就放在了称上。   “等等!”夏白薇扁扁嘴,皱着眉头说道:“大娘,你这青菜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这样称,恐怕一斤菜就有五两水吧?”   为了保持菜的新鲜,菜贩子都会时不时洒水在上面。但卖的时候,他们都会把青菜上的水甩干了再称。   要不然买菜的人还不亏死。   没想到这个大娘看起来慈眉善目,做生意竟然这么奸猾。   是看她年纪小,所以觉得她好糊弄吗?   “哎呀,你瞧,我这不是忘了吗!”大娘讪讪地笑了笑,拿起称上的菜甩干,老老实实称了一斤给夏白薇。   “做生意啊,最讲究的就是诚信,不然顾客吃了亏,下次还会再过来吗?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偷奸耍滑,是自绝后路。”夏白薇摇摇头,付过钱拿着青菜离开了。   大娘望着她的背影,脸色涨得通红。   接下来,夏白薇又到别的菜摊买了一些土豆、豆角、葱、姜、蒜之类的东西。   兜里有钱,底气就是足啊!   在瓦市随意逛着,夏白薇到了一个猪肉摊前面。   家里娘亲常年劳作,身子弱。自己和冬哥儿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买点猪骨头回去熬汤,补钙也是好的。   “大叔,这骨头怎么卖啊?”夏白薇问道。   肉贩子有些诧异,“你要买骨头?”   谁家挣钱都不容易,好不容易开一回荤,大部分人都是买油水重的肥肉。猪骨头一般没人要,都是买肉的时候顺便送给顾客。   “是啊。”夏白薇点头。   肉贩子道:“你要的话,给三文钱,这几根骨头都给你了。”   夏白薇没想到猪大骨这么便宜,掏出三个铜板递了过去,“谢谢大叔!”   逛了这么久,木桶里都装得满满的了,夏白薇不禁觉得有些沉。   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反正三天后又要过来,夏白薇提着木桶离开了瓦市。   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走进了镇上的一间杂货铺。   “是你?”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惊喜的男声。   夏白薇侧过脸看去,发现叫她的人,是她上次回去的时候,在路上救的那个书生。   “你也在这里啊,好巧!”夏白薇点了点头打招呼。   书生拱手行了一礼,“上次承蒙姑娘相救,还没来得及报答姑娘的恩情。今天能在这里遇到姑娘,真是太好了!”   夏白薇觉得书生不愧是读书人,瞧这说话的劲头,跟村里那些汉子就是不一样。不过这酸腐味,别人身上也没有。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笑一声,“我上次只是恰好路过,算不上什么大恩大德。再说了,你不是也帮我拎东西了吗?咱们之间早就扯平了。”   书生一脸不赞同,“在下只是做了区区小事,怎么能跟姑娘的救命之恩相提并论?”   夏白薇:“……”   她总算是见识到这个年代的酸秀才了。   不等夏白薇说话,书生问道:“在下姓刘。上次匆匆一别,还没来得及问姑娘贵姓?”   在他们读书人眼中,女子的闺名是不能轻易告诉陌生男子的,所以书生只问了她的姓。   “原来是刘公子。我姓夏,夏天的夏。”回答完书生的问题,夏白薇在杂货铺里看了起来。   “夏姑娘想买什么?在下经常在镇上,或许可以为你推荐一二。”刘书生热络地说道。   事实上,他心里只有读书考取功名,对一般女子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夏白薇于他有救命之恩,而且她身上带着一股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的气质。   不知怎么的,在夏白薇面前,刘书生的话就多了起来。   “我想买牙刷和牙粉,就是早上漱口用的,不知道这里有吗?”穿越过来这么久了,每天都是用带着叶子的树枝刷牙,夏白薇觉得非常难受。 第83章 姓刘的书生   做为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人类,她真的受不了啊!   所以赚到钱了,夏白薇即刻就想买几把牙刷回去。   “夏姑娘这次可算是问对人了。在下知道这里有一种牙刷是用兔子毛做的,很软,用起来非常舒服。”刘书生温声问道:“不知道姑娘要几把?”   乡下丫头从来不会管那么多,有钱宁愿去买点吃食,哪里会用在这种地方。所以夏白薇的讲究,让刘青舒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   自己家里有三口人,再加上二伯一家,夏白薇道:“来七把吧。”   反正生活已经慢慢好了起来,这些钱就没必要省着了。   赚钱嘛,当然是为了让自己活得舒心一点。   乡下的家庭人都多,刘书生点头,对掌柜的说道:“七把兔毛牙刷,再来两包牙粉吧。”   “好嘞!”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书生的地位非常高。掌柜客气地应了一声,就把东西拿了过来,“一共是二十文钱。”   这可不便宜,难怪一般人家都用不起!   刘书生正准备掏钱,夏白薇制止了他的动作,笑嘻嘻地说道:“二十文钱不是一笔小数目,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说完这话,不等刘书生回应,夏白薇就把钱递给掌柜,将东西放进了木桶里。   从他身上的穿着可以看出来,他应该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丝毫都不小气。就冲这一点,这个朋友夏白薇也乐意交。   “东西都买完了,我先回去啦!”夏白薇摆摆手,笑嘻嘻地离开了杂货铺。   望着少女纤细的背影,刘书生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苦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竟然为一个姑娘这样,真是太失礼了。   另一边。   夏白薇在镇上买了一些小孩子吃的糖果,就拎着木桶,美滋滋地往城外走去。   有了这个挣钱的法子,让家人住得好一点终于不是梦了。   原本夏白薇只打算挣了钱,把茅草屋修葺一下。不管怎样,刮风下雨不会被淋到就是了。   但现在她有了更远大的目标。   她要挣更多的钱,把茅草屋推到,重新起一间新屋子。   至少不会比大房住的老宅差。   这样算下来,最少都需要三四十两银子。   放在以前,这是夏白薇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现在一切都不是遥不可及的梦了。   生活有了奔头,夏白薇觉得日子过得更有意思了一些。   不多时,她就到了镇子外的茶棚。   夏生财取了牛车过来,妇人们相继爬了上去。   “走咯!”牛车平稳地走在官道上,缓缓往夏家村驶去。   刘氏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夏白薇,笑呵呵地说道:“给,这是今天帮你卖蘑菇的钱,一共三十一文。”   “谢谢刘二婶。”夏白薇感激地接下,“今天麻烦你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也是去镇上卖蘑菇的,不过顺便而已,有什么麻烦的?”说到这件事,刘氏都快笑得合不拢嘴了,“没想到卖了一趟蘑菇,竟然挣了这么多钱,这可比土里刨食强多了!”   “可不是吗!”牛车上的妇人,脸上都是掩盖不住的笑意,“这下好了,慢慢积攒下去,家里的日子总会好过起来的。”   “再过几年,我家二狗也该娶媳妇了,正好给你攒攒老婆本。”   “多亏了薇丫头,要不然我们哪有这造化啊!”   “对啊!薇丫头是我们夏家村的福星啊!有了你,我们的日子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最近这段时间,像这样的话夏白薇已经听得耳朵起茧,早就有了免疫力。她客气地笑了笑,道:“婶子们过奖了。”   蘑菇卖了钱,就连姜氏的心情也不错。   她的目光往夏白薇这边扫了扫,好奇地问道:“薇丫头,你这木桶看起来沉甸甸的,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木桶用布盖着,看不真切里面的东西。听到姜氏的话,旁边的妇人也有些好奇。   早就见识过姜氏的嘴碎,鱼丸的事要是让她知道,还不嚷嚷得天下皆知啊!   夏白薇撇了撇嘴,道:“之前在山上采了一些草药,趁这回赶集拿到镇上去卖了,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回去而已。”   听到这,大家都失去了兴致。   毕竟辨认毒蘑菇的方法简单,用这个法子赚钱不是什么难事。但草药那玩意长在山里,她们又不是郎中,完全不认识,也就歇了拿它赚钱的心思。   很快妇人们的注意力就从夏白薇身上移开,说起了村里的八卦。   “你们听说没有,桂香家的白母猪,前几天生了一窝猪崽,竟然都是黑的!”   “啊?还有这么一回事?我记得桂香家的种猪也是白的啊。两只白猪,还能生出黑猪来?”   “谁说不是呢,我也觉得这是个稀奇事。”   夏白薇:“……”   在她们的闲聊中,很快牛车就到了村口。   夏白薇付过钱,提着东西快步往自己家走去。   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她想快点和家人分享。   “薇丫头,饿了吧?”李氏迎上来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温柔地问道。   隔老远,她就看到了李氏的身影站在院子门口,想必是一直在这里等她回来。   不管去哪里,家里都有一个人在守候你。   这样温馨的感觉,真好。   夏白薇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笑着问道:“娘,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李氏温声道:“没多久。干完地里的活,娘刚好等你回来就做饭,免得到时候饭菜都凉了。”   “姐姐!”夏白冬从屋子里跑出来,扑到了夏白薇怀里,笑嘻嘻地问道:“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回来啊?”   夏白薇捏了捏他的脸蛋,“你就知道吃!”   “嘿嘿。姐姐,你前几天不是还说,民以食为天吗?”夏白冬笑道。   进了屋子,夏白薇从木桶里拿出两颗糖果给夏白冬,交待道:“不可以一次性全吃了,免得长蛀牙。知道吗?”   “晓得啦!”夏白冬拿着糖果,兴高采烈地跑开了。 第84章 给二伯母利润(人终打赏加更)   夏白薇把木桶里的东西依次拿出来,道:“娘,家里的大米快吃完了吧?我又买了一袋回来。平时别省着,喝粥能有什么力气?吃白米饭人才能健康。”   “这猪骨头我们晚上可以熬汤,喝了对身体有好处的。还有这些家常菜,一时间吃不完这么多,可以放的就先放着,其它的今晚吃了吧。”   “对了,这是牙刷和牙粉,以后我们每天早上可以用它刷牙。别看这东西小,用处可大着呢,能清洁我们的口腔。要不然每天就用树枝刷刷,时间长了就算不长蛀牙,嘴里也会有异味的。”   夏白薇拿了这么多东西出来,李氏看得目瞪口呆,“薇丫头,这得花多少钱啊?”   女儿这次去镇上,买回来的东西比上次还多。蘑菇和草药卖了钱,也应该花光了吧。   “嘿嘿,娘,等下我有事要告诉你。”夏白薇到外面看了看,确定没有外人在,才把门关上走了过来。   “你这丫头,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李氏好奇地问道。   夏白薇没有回答,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钱袋递给李氏,“娘,你先别急,看看这是什么?”   突然传来的重量,让李氏险些没接稳。打开钱袋,看到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李氏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随即,她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紧张地说道:“薇丫头,我们家里虽然没钱,但人穷志不能穷。就算日子过得再苦,咱们也要堂堂正正做人,不能干那些不好的勾当啊!要不然百年之后,娘有什么面目到地底下见你们爹?他一定会怪我没有把你教好的!”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娘,你不会以为这银子是我偷来,或者抢来的吧?”   “娘不是这个意思。”女儿是什么样的人,李氏心里还是有数的,“我是说如果捡到了别人的钱袋,一定要还给对方。丢了这么大一笔银子,失主该有多心疼啊?正因为挣钱不容易,我们才不能做这种昧良心的事。”   夏白薇明白,自己要是再不给李氏解释,她还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呢,“娘,你放心,这钱是我们家的,而且是你闺女堂堂正正卖鱼丸挣来的!”   “啊?这么多?”李氏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   鱼丸是非常好吃,李氏相信它一定能在镇上卖出去。但她没有想到,几斤鱼丸竟然卖了整整五两银子!   乖乖啊,这得多大的利润!   “娘,你听我慢慢和你讲……”夏白薇把今天在镇子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氏。   听完后,她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这么说来,以后我们家的日子真的可以好过起来了。”毕竟做鱼丸的成本很低,简直赚得满盆钵好吗。李氏叹了一口气,惋惜道:“那个周公子是个好人啊!只可惜,娘胎里竟然带了这样的弱症。”   夏白薇也有些唏嘘,“谁说不是呢。锦衣玉食,却没有一个健康的体魄,恐怕也无法活得轻松快乐。”   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日子过得虽然苦一点,但胜在皮实,李氏不禁有些欣慰。   “对了,娘。”夏白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道:“我想趁着鱼丸还没有被别的酒楼模仿出来,多做一些卖给水木居。等钱攒够了,我们就起一间新房子。”   有了这么可观的利润,李氏非常高兴,点头道:“娘都听你的。我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的。”   “是啊。我有信心!”夏白薇笑道。   夏白冬在屋子里听着这些事,高兴地拍着手掌,“太好了,我们很快就有新屋子住了!姐姐真厉害!”   李氏道:“薇丫头,挣来的钱,就都放在你手上收着。”   她的耳根子软,又没什么本事,万一被老宅那边哄骗过去,或许不小心弄丢就不好了。   夏白薇点点头,“我之前跟二伯母说,卖鱼丸的钱和他们家二八分,现在该给她送过去了。”   李氏赞同地说道:“应该的,快去吧。娘来烧火,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夏白薇应了一声,把木桶里剩下的糖果揣在身上,就往二房那边去了。   夏子苓老远就看到了她,不过想到自己吃的几次亏,这一次她并没有凑过去。   这个赔钱货,兴高采烈地跑到二房那里,难不成有什么秘密?   夏子苓的眼珠转了转,悄悄跟在她身后。   夏白薇此时并不知道,自己后面多了一个尾巴。   “薇丫头回来了,鱼丸卖得还好吧?”林氏关切地问道。   夏白薇知道,她并不是记着那两分利,是真心在为自己着想,“二伯母,先进屋再说。”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看来真的有蹊跷。眼见她们关上了门,夏子苓只能跑到墙角偷听。   “招丫头,得丫头,这个给你们拿去吃。”夏白薇把糖果递给她们。   “哇!”她上次送过来的糖葫芦,夏得娣觉得非常好吃,一直怀念着那个味道。闻到糖果的香气,她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相比起来,早她几分钟出生的夏招娣要沉稳一些,摇头客气地说道:“薇姐姐,糖果可不便宜,你还是留着给冬哥儿吃吧。反正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夏白薇有着成年人的灵魂,两个十三岁的黄毛丫头,在她眼里可不就是孩子。   “这是堂姐买给你们的,安心拿着就是了。”夏白薇不由分说地将糖果塞到了她们手里。   夏招娣和夏得娣下意识地看向林氏,见她点头,两人才收下糖果说道:“谢谢薇姐姐。”   看这架势,鱼丸应该卖了不错的价钱。林氏也就放心了。   “二伯母,我这次过来,是把那两分利给你的。”夏白薇从袖子里掏出一两银子,和250个铜板递了过去。   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林氏狠狠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这……这……这是白银?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仅是她,夏招娣和夏得娣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们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银子呢。 第85章 吴氏的算计   “二伯母,这当然是真的。”夏白薇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笑嘻嘻地说道:“我跟镇上的水木居签订了契约,每隔三天就给他们送一次鱼丸过去,一两银子一斤。”   “什么!”林氏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鱼丸这么值钱吗?”   夏白薇笑道:“二伯母,你应该知道,水木居是镇上最大的酒店,招待的都是勋贵之家。贵人喜欢鱼丸的味道,这点银子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手里沉甸甸的感觉,让林氏依然有些晕晕乎乎,“我都不敢想,十几个鸡蛋,就换来了这么大一笔钱。薇丫头,我这不是太占你的便宜了吗?”   夏白薇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二伯母,这怎么就成占我的便宜了?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卖鱼丸的钱二八分。不过,既然是做生意,就有风险。万一我的鱼丸没卖出去,你的鸡蛋不也打水漂了。所以啊,这钱是你应得的,你就安心收下吧。”   夏白薇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氏没有再推辞。她此时不禁有些庆幸,还好自己之前坚持不收夏白薇的鸡蛋钱,不然哪有这个造化?   “你二伯在镇上做一天工,也才二十多文钱。相比起来,这来钱的速度真是让人不敢相信。”林氏眼中渐渐浮现出了光彩,“有了这个奔头,新房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了。”   夏白薇点点头,“二伯母,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把新屋子盖起来的。不过这钱你可得收好,千万不要让有心人弄去了。好好积攒家底,等二伯回来了就和他商量起房子的事。”   林氏明白,老宅那边所谓的家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夏白薇想起了一件事,担忧道:“二伯母,你家的母鸡也不多。做鱼丸需要大量的鸡蛋清,到时候我怕不够用。”   “这个你放心!”林氏拍着大腿保证道:“明天二伯母就给你去村里收购鸡蛋,绝对不会耽搁你做鱼丸的功夫。”   有了这么大的利润,林氏做起事来也动力满满。   “那成!二伯母,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夏白薇道。   “路上小心。”   望着夏白薇的背影,夏子苓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虽然在屋外,夏白薇和林氏的对话,夏子苓听得不太真切,但她分明听到她们在说跟水木居做生意、银子、起新屋子什么的。   水木居夏子苓也知道,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酒楼,只招待达官贵人。夏白薇这样的村姑,凭什么抱上这根粗大腿?   还有银子,夏子苓长这么大还没摸过呢。那个赔钱货到底做的什么生意,竟然能赚这么多!   想到这里,夏子苓的面容都嫉妒得有些扭曲了!   不行,必须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娘和奶奶,不能让她们把好处独吞!   夏子苓一咬牙,拔腿跑开了。   ……   “你说的是真的?”听完夏子苓的讲述,吴氏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夏子苓撇了撇嘴,“当然是真的。奶奶,这些事是我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不成?”   夏铁生的眼神顿时就开始放光了,“薇丫头到底有什么来钱的路子?竟然能和水木居做起生意。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连那里的门槛都没踏进去过呢。”   周氏像狐狸一样转了转眼珠,撺掇道:“爹,你可是三弟妹的公公,薇丫头和冬哥儿的亲爷爷,要是过去问他们,他们敢不说吗?这几个黑心肝的烂货,竟然赚了钱都不来孝敬您!”   夏铁生一听,心中的火气也冒了上来,“老大媳妇说得没错!三房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然自己闷声赚钱,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做爷爷的?不行,我得去找他们,让薇丫头把银子交出来!”   “你站住!”吴氏叫住了夏铁生,“天都快黑了,你往寡妇儿媳妇的屋子里跑,成什么样子,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你是想让人把你的脊梁骨戳断吗?”   夏铁生听到银子太激动,倒把这件事给忘了,讪讪地说道:“那我明天再过去。”   “还有你!”吴氏狠狠地瞪了周氏一眼,一双倒三角眼里满是戾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撺掇公公去当搅屎棍,你好白捡便宜是吗?我告诉你,老娘吃得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你最好老实点,收起那些花花肠子!”   “你这个臭婆娘,上次在大路上尿裤子,害老子丢了那么大的脸,现在还敢在这里作妖!”夏明东气得不行,狠狠一巴掌拍在了周氏的背上。   “好你个夏明东,老娘嫁给你这么多年,为你们夏家生儿育女。到头来,你就是这么对老娘的?老娘今天跟你拼了!”周氏的火气也上来了,伸出爪子就往夏明东脸上挠。   屋子里瞬间乱成了一团。   “够了!家宅不宁,你们这成什么样子!”夏铁生把烟杆子往桌子上狠狠敲了敲,两人才消停下来。   夏子苓简直无语了。   她是在说薇丫头的事好吗,怎么好好的,娘跟爹竟然打起来了?   “爷爷,奶奶,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三婶他们吃独食吗?”夏子苓愤愤不平地问道。   “他们休想!”周氏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我明天就过去闹,让他们把赚的银子分出来孝敬爹娘。”   “你个蠢妇,给老娘闭嘴!”吴氏瞪了周氏一眼,警告道:“老娘跟你说,你明天不仅不能去三房闹,还要想办法跟那个丧门星搞好关系。”   “娘,为啥啊?”周氏一头雾水。   婆婆平时最看不惯的不就是李氏吗?一直觉得是她克死了三叔,这回怎么转性了?   吴氏轻哼道:“就算你寻死觅活,把银子抢过来,也就得到那么点好处。咱们都是一家人,跟三房合伙做生意无可厚非。到时候还不是想赚多少钱,就赚多少钱。”   一屋子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看吴氏的眼神带着丝丝钦佩。 第86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夏明东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娘,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周氏的眼神都开始放光了,“就这么说定了。娘,以后我都听你的!”   翌日。   八月份正是种油菜苗的时候,李氏一早就起来了,简单地吃了个玉米面饼,拿着农具正准备去地里干活。   谁知道这时,院子外突然响起了周氏的声音,“三弟妹,你在吗?”   李氏心中满是狐疑之色,走过去打开院子门问道:“大嫂,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大房一直嫌他们家穷,恨不得当没有这门亲戚。除了打秋风,周氏几乎不到这里来,更别说这么客气地跟她说话了。   “三弟妹,瞧你这话说的,大家都是亲戚,没事我就不能过来了吗?”周氏肥胖的身躯往院子里挤,笑呵呵地问道:“准备去种油菜呢?”   李氏完全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愣愣地点了点头。   “嘿!你看这真巧!”周氏在自己的大腿上拍了一把,笑道:“正好,我家地里也该种油菜了,我们一起去下地吧,反正顺路。”   “大伯母这路顺的真是稀奇!”听到周氏的声音,夏白薇就赶紧爬起来了。娘亲的性子软绵,别在她手上吃什么亏才好,“我们家的田地,跟大房的南辕北辙,真不知道大伯母这是顺哪门子的路。”   周氏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哪里都有这个讨人厌的丫头!   然而想起吴氏的交待,她只能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去,挤出一抹笑容说道:“我这不是看大家都是亲戚,万一你们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也好过去搭把手啊!”   不仅是夏白薇,就连李氏也跟丈二的和尚一样,摸不着头脑。   周氏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转性了。   “多谢大伯母,我们家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你还是先管好自家的事吧。院子门就在那边,好走不送!”说完这话,夏白薇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才不相信太阳会打西边出来,周氏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知道有夏白薇在,自己的计划只怕没那么容易进行,周氏只能另外再找机会了。   她压下满腔的不忿,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那大伯母就先回去了,回头再来看你们。”   直到周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李氏才回过神来,不解地问道:“你大伯母这是怎么了?”   夏白薇翻了个白眼,轻哼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怕我们跟水木居做生意的事,有风言风语传出去了。这不,老宅那边就跟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过来了。”   周氏真以为自己打的那点小算盘,能瞒过夏白薇的眼睛吗?   李氏脸上浮现出了几抹担忧之色,“薇丫头,这可如何是好?”   夏白薇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娘,莫担心,一切有我在呢。你只要注意自己,别被老宅那边哄骗了,其它事都交给我。”   看着沉稳的女儿,李氏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好,娘知道的。”   李氏到地里去干活,夏白薇也进了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饭。   另一边。   “怎么样?”看着周氏灰溜溜地回来,老宅的一帮人连忙围了上去。   想起刚才受的憋屈,周氏气得牙痒痒,狠狠淬了一口,道:“薇丫头那个小蹄子,真是给脸不要脸!老娘好心好意跟她们拉近关系,她竟然油盐不进。热脸贴了冷屁股,真是气死老娘了!”   吴氏眉头一横,一双倒三角眼冷冷地盯着周氏,“我不是告诉过你,不管三房是什么态度,都别跟他们撕破脸吗?”   “娘,我记着呢。”周氏委屈巴巴地说道:“那个小蹄子都赶人了,我还在那里赔笑脸,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吴氏的脸色这才缓和一点,“薇丫头那个赔钱货确实不好糊弄,得从李氏那里下手才行。行了,等她今天从地里干完活回来再说。你们也别杵在这里了,该干啥就干啥去吧。”   “是。”   ……   和夏白冬吃完早饭,夏白薇拎着篮子正准备上山,看到旁边的油菜种子突发奇想。   她空间里也有一块良田,就是不知道土壤肥不肥沃,何不试试呢?   想到这里,夏白薇抓了一把油菜种子洒进空间,才哼着小曲出门。   这条路已经走过无数次,夏白薇轻车熟路进了山洞。   箫尘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精气神也比原来足了不少。隔得老远,他就分辨出了这丫头的脚步声。   看到夏白薇眼底眉梢掩盖不住的笑意,箫尘似笑非笑地问道:“难得见到你这么高兴,捡到钱了?”   夏白薇将竹篮放下,“虽然没有捡到钱,但这对我来说,可比捡到钱还高兴。”   毕竟捡钱只是暂时获得钱财,而跟水木居做生意,却是长远的生财之路。   相比起来,当然是后者更让人高兴。   “哦?”箫尘来了兴致,“爷在山上的这天,薇儿遇到什么高兴事了?”   人遇到了好事,都有分享的欲望,夏白薇也不例外。她笑了笑,将那些事大致跟箫尘说了一遍。   听完后,他轻笑一声,看夏白薇的眼神很柔和。   不过是一两银子一斤的价格,就让她高兴成了这样。这丫头,还真是容易满足。   比起京中那些贵女之间的勾心斗角,夏白薇身上有一种难得的淳朴。   每每看到她对生活的希望,箫尘的心绪就会变得平静很多。好像朝中暗涌在他心中带来的那些风波,都被她给抚平了。   看着箫尘吃完饭,夏白薇为他换好药,点头道:“不错,伤口恢复得越来越好了。”   如此看来,她的灵泉果然有效。   “这一切都多亏了薇儿。你放心,救命之恩,爷不会忘记的。”箫尘看夏白薇的眼神有些深邃,好像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一样。   被他用这样炙热的眼神望着,不知怎么的,夏白薇的脸竟然开始热了起来,心跳也不知不觉地加速。 第87章 爷喜欢你,怎么办   扑通――扑通――   为了掩盖自己的异样,她移开目光,轻咳一声说道:“你腿上的伤势虽然恢复得很好,但毕竟伤到了骨头。想不留下任何后遗症,必须从现在开始进行康复训练。”   “如何训练?爷都听薇儿的安排。”箫尘笑道。   夏白薇抿了一下嘴唇,“很简单,每天扶着石壁,慢慢走两刻钟就行了。”   箫尘的眉头微微蹙起,可怜兮兮地说道:“薇儿,你看这山洞里的石壁都凹凸不平,完全扶不了啊!爷现在还是个伤患,万一摔倒了爬不起来,把伤口又弄得崩开了怎么办?”   夏白薇有一个很大的缺点。   那就是对自己的病人负责任。   她还有一个更大的缺点。   很容易对伤患心软。   这不,看到箫尘美绝人寰的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她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如果就这样丢下他不管,夏白薇的良心会痛!   “算了,也许是本姑娘上辈子欠了你的。”夏白薇摇摇头,无奈道:“救人救到底,以后我来给你送饭,都会抽出两刻钟扶你进行康复训练。”   “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在夏白薇没有注意到的角度,某人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狡黠。   谁能想到以箫尘的身份,竟然会为了跟一个女子多亲近一些,而使出这样的手段。   夏白薇把箫尘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他在不大的山洞里慢慢行走。   箫尘的大部分重心,还是放在自己身上,所以夏白薇并不觉得吃力。   只不过这么近的距离,他身上属于男子的荷尔蒙味道,一个劲地往她的鼻孔里钻,弄得夏白薇的心跳十分不正常。   偏偏她两辈子加起来,别说谈恋爱了,就连男人的手都没有拉过,压根就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夏白薇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跟周公子一样,心脏出什么问题了?   从这个角度,箫尘一低头,刚好可以看到夏白薇精致的面容。她的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一层薄红,像粉嫩的苹果一样,让人忍不住想上去咬一口。   少女身上独有的馨香,淡淡地萦绕在他的鼻尖。箫尘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身体不禁起了本能的反应。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感觉到箫尘的僵硬,夏白薇并没有往别的方向想,只当他是第一次做康复训练不习惯,“你不用紧张,就像以前走路的时候一样就好了。放轻松,慢……”   夏白薇的话并没有说完。   因为箫尘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的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夏白薇的耳朵甚至可以感受到,他鼻尖呼出的热气。   她的大脑有片刻地当机,然后就听到了箫尘暗哑又无奈的叹息,“薇儿,爷喜欢你,怎么办?”   夏白薇只觉得“轰”地一声,所有血液都倒流回了心脏,脑子变得空白一片。   箫尘看起来完全不像正经人,跟登徒子差不了多少。夏白薇每次为他换药的时候,都会被他调笑。   以往他没少说过要纳她为妾,他是她的夫君之类的话。   但夏白薇知道,这一次不一样。   他是认真的。   然而从未经历过感情的夏白薇,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   她抿了一下嘴唇,讪笑道:“你别开玩笑了……”   “薇儿,你知道吗?爷从未对任何女人说过‘喜欢’这两个字。”箫尘的声音似乎带着丝丝蛊惑,在她耳边说道:“你知道的,爷不是在开玩笑。”   夏白薇有些错愕。   她从来没有想过,一向不正经的箫尘,有一天会用这么严肃的态度跟她表白。   被这个男人抱在怀里,他的体温不断传来。两人的气息似乎融合在了一起,夏白薇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薇儿,你就不喜欢爷吗?嗯?”箫尘吻了一下她的耳垂,低沉地问道。   夏白薇顿时像触电了一样,一股酥麻的感觉传遍了她的全身。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咬着嘴唇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箫墨染,你放开我!”   “不放!”箫尘将手臂收得更紧,把这丫头紧紧禁锢在怀中。他的语气强势而霸道,不容反驳,“薇儿,你是爷看上的女人,逃不掉的。”   夏白薇从来没有过这样慌乱的情绪,疯狂地挣扎起来,“箫墨染,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吗?赶快放开本姑娘!”   箫尘毕竟是个伤患,夏白薇没轻没重地撞到了他的伤口。他发出一声闷哼,终于松开了她。   夏白薇连忙往前跑了几步,听到箫尘的闷哼,她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忍不住转过身。   看到他胸前的绷带,隐隐约约有殷红的颜色渗出来,夏白薇跑过去紧张地问道:“箫墨染,你怎么样,没事吧?”   箫尘抬起一张苍白的俊脸,望着她惨淡地笑了笑,“薇儿,你担心了。还敢说你心里没有爷?”   夏白薇像被戳中了什么心事一样,觉得非常烦闷,冷哼道:“你想多了!本姑娘只是不想自己救治了那么久的伤患,又出什么事而已。”   她的态度虽然有些冷,但还是不由分说地重新为箫尘包扎好了伤口。   在此期间,他深邃的目光一直落在夏白薇身上,“薇儿,时光若是能在这一刻停止,该有多好。”   山洞里暧昧的气氛,让夏白薇觉得非常不适应。她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咬着嘴唇道:“箫墨染,今天的事,本姑娘就当你是开玩笑。如果再有下次,我……我……”   “你就怎样?”面对着她强硬的拒绝,箫尘一字一顿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桃花眼里隐藏的悲伤,那些绝情的话,夏白薇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慌乱地移开目光,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我这次多带来了一个篮子过来,可以多抓一点鱼。   这丫头,明知道他心里有她,却一个劲地转移话题。   按照箫尘的性子,若是在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早就直接将人压在身下办了。 第88章 狗改不了吃屎   想要得到一个女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得到她的身体,再慢慢拐走她的心。   可是箫尘心里清楚,夏白薇跟他认识的那些女子都不一样。他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只怕她会恨他一辈子。   到时候,两人之间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罢了,把这丫头逼得太紧也不好。   箫尘终于收回了深邃的目光,恢复了那副不着调的样子,似笑非笑地说道:“薇儿,不管你是怎么想的,爷既然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就不会轻易改变。好了,扶爷过去,你想要多少鱼都行。”   夏白薇终于松了一口气,把竹篮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为了多装一点银鱼回去,我这次特意带了两个篮子过来。这里有很多玉米面和白面饼子,都是自家烙的,味道还不错。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饿了可以就着烤鱼吃。”   箫尘侧过脸望着她,“处处为爷着想,薇儿,你还敢说你心里没有爷?”   夏白薇撇撇嘴,轻哼道:“想多了,是你在往自己脸上贴金。换成任何一个病人,本姑娘都会这么照料。   箫尘:“……”   他不想跟这丫头说话。   他简直快被她气死了!   夏白薇也发现两人间的气氛有些诡异,提着两篮子鱼赶快离开了。   走在鸟语花香的森林里,闻着新鲜的空气,夏白薇的心情依然无法平复。   箫尘刚才那些坚定的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   “薇儿,爷喜欢你,怎么办?”   “薇儿,你知道吗?爷从未对任何女人说过‘喜欢’这两个字。”   “你知道的,爷不是在开玩笑。”   “薇儿,你是爷看上的女人,逃不掉的。”   夏白薇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到脑后,但脸颊依然烫得厉害。   虽然两世都没有谈过恋爱,但夏白薇上辈子能在社会上拥有崇高的地位,就说明她不是那种容易头脑发热的女人。   她思考问题,从来都是冷静而理智的。   就算箫尘说的是真的又如何?   她家里现在还有一大堆事要忙,哪有那么多闲工夫考虑儿女情长。   而且箫尘的来历那么神秘,他的身份一直是个谜。一看就知道,他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若是有一天,箫尘记起了以前的事,回到本属于他的世界,还会看得上她这个小农女吗?   他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不过因为一个意外,有了短暂的交集而已。   箫尘可以不顾一切,但她不可以。   想明白了这些事,夏白薇叹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最后一丝悸动压下,往山下走去。   拥有简单而平淡的日子,让家人都过上好生活,才是她这辈子的追求。   刚到院子门口,夏白薇又听到了周氏的声音,“三弟妹,你在地里种了一天油菜,肯定辛苦了吧?来,来,来,赶紧歇会,别累坏了。”   夏白薇的眉头狠狠蹙起,这个周氏还真是贼心不死,竟然又跑过来了。   手中的两个篮子,绝对不能被她发现。夏白薇抚着右手手腕的痕迹,将它们收进了空间。   随后,她推开院子门,大步往屋子里走去,不悦地问道:“大伯母,你又来我家干什么?”   听到她的声音,周氏的身体僵了僵。   这个死丫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很快周氏就收敛了脸上的情绪,挤出像菊花一样的笑容说道:“薇丫头回来了啊。大伯母这不是好心吗?怕你们孤儿寡母生活不方便,所以过来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毕竟你爹和你大伯是亲兄弟,他不在了,我们做兄嫂的,总得照拂着你们一家。”   如果是以前,夏白薇听到这话,肯定会觉得非常感动。但她早就看清了,老宅都是些什么人,怎么可能被周氏的三言两语蛊惑。   “大伯母,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消受不起啊!毕竟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对,叫黄鼠狼给鸡拜年!”夏白薇冷笑道:“我们的屋子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还是赶紧走吧!”   一个晚辈这个不给她面子,周氏的脸要往哪里搁?   她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扬起巴掌道:“你这小蹄子,给脸……”   然而想起吴氏一而再地叮嘱,周氏只能强行压下满腔怒火,收回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你们先忙。三弟妹,我回头再来看你。”   离开时,周氏的一双眼睛还不忘滴溜溜地转着,希望能找出三房的秘密。   很可惜,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薇丫头,看你大伯母最近的态度,难不成真的是良心发现,想跟我们家处好关系了?”李氏看起来还挺高兴。   不管怎么说,她们毕竟是妯娌。自己当家的不在了,一双儿女有大伯一家帮衬也是好的。   夏白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娘,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好。狗改不了吃屎,大伯母怎么可能会突然转性?你就等着吧,狐狸尾巴要不了多久就会露出来的。”   “这……”李氏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娘,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夏白薇好奇地问道。   平日李氏都是早出晚归,在地里忙活一天,每天中午还是夏白薇去给她送饭。   李氏温柔地笑道:“种油菜苗没有那么忙。娘想着你还要做鱼丸,怕你太累,就打算回来把午饭做了。刚才你大伯母一直在这里纠缠,娘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夏白薇撇撇嘴,冷哼道:“回头我弄条狗来看家,看他们还敢不敢往咱们家里跑。”   “你呀!”李氏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对了,薇丫头,你今天没有抓到鱼吗?”看到夏白薇两手空空,李氏担忧地问道。   “我怕大伯母看到鱼,又徒生事端,就放在院子里了。”夏白薇转身出去,从空间里拿出两篮子鱼,然后提了回来,“娘,先把这些鱼放在桶里养着,我去二伯家拿鸡蛋,吃完饭再做鱼丸。”   “成!”   很快夏白薇就到了二房家,林氏和两个小丫头正忙着把菜往桌子上端。 第89章 吴氏的新主意   看到她,林氏高兴地笑了笑,“薇丫头过来了?正好,饭菜好了,在这里吃了再回去吧。”   “不了,二伯母,我娘已经在家里做饭了。”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我是来拿鸡蛋的。等下回去做鱼丸。”   说起正事,林氏不敢耽搁,“好嘞,你等等。我今天在桂香家买了三十几个鸡蛋,这就到厨房去给你拿。”   村里的母鸡下了蛋,人们一般都是拿到镇子上去卖,或者换别的粮食。林氏用同样的价格收购,省了别人跑腿的精力,对方当然乐意把鸡蛋卖给她。   反正昨天得了那么多钱,今天收购鸡蛋,林氏的底气也足了一些。   “桂香婶子今天还好奇地问我,要这么多鸡蛋干什么。我想着财不露白,就没告诉她实情,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了。”林氏一边把鸡蛋递给夏白薇,一边说道。   “虽然低调做人总没错,但我们做的是正经买卖,到了一定的时候,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不过……”夏白薇突然话锋一转,道:“二伯母,你可得小心老宅那边。最近大伯母总往我家跑,我看他们怕是不安分了。”   林氏比李氏更明白老宅那些人的真面目,点头道:“你放心吧,二伯母晓得的。”   “那就好。二伯母,我先回去啦。”夏白薇摆摆手。   “好,路上小心点。”   夏得娣望着夏白薇的背影,眼中满是敬佩之色,“娘,薇姐姐真厉害。懂那么多东西,还能跟镇上的大酒楼做生意。我一定要向她学习,让你跟爹以后也过上好日子!”   林氏听得很欣慰,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嗯,好。你们都是好孩子,娘等着那一天。”   ……   老宅。   听完周氏说的话,吴氏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沉声道:“阎王好打,小鬼难缠。薇丫头就是个搅屎棍,净瞎掺和大人的事。这样下去不行!”   “娘,这可怎么办啊?”周氏一口气一直憋在胸口,“为了您交待的事,我都快把脸皮放在三房脚下,让他们踩了。谁知道薇丫头母女是油盐不进的主,到现在也没问出有用的东西来。再这样下去,钱还不都被他们挣了!”   夏明东也有些愤愤不平,“是啊!这一年快到头了,明年胡哥儿上学还得交束。我们老夏家的希望,可全部寄托在他身上了。薇丫头太不上道了,有了挣钱的法子,也不知道帮衬一下堂弟!”   夏子苓撇嘴道:“是啊!娘说我十四岁,也该议亲了。嫁妆不丰厚点,以后到了婆家还不被人欺负死。亏薇丫头跟我还是堂姐妹,竟然这么狠的心,一个人关门挣钱!”   夏铁生原本在闷头抽烟,听到这些话,脸色也冷了下来,“我还是薇丫头的亲爷爷呢,也没见她来孝敬一下我,还把事情捂得死死的。我看这两个孩子,就是被李氏那个丧门星教坏了!要是老三还在,他们敢不把老子放在眼里吗?”   当初三房连饭都没得吃的时候,他们恨不得没有这门亲戚。现在夏白薇找到了赚钱的门路,这些人就一个个都开始道德绑架了。   不得不说,他们极品起来,三观正是够让人震惊!   “娘,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你向来主意多,再想个办法啊!”夏明东的话音落下,一屋子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吴氏身上。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非常好,吴氏的倒三角眼转了转,道:“办法倒是有一个。苓丫头那天不是说,薇丫头在跟二房合伙做生意吗?要是把二房那边笼络好,还愁问不出他们赚钱的法子?”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周氏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拍了一把,一身肥肉都跟着颤了颤,“薇丫头那个小蹄子不好对付,我难道还收拾不了二房那三个娘们?”   夏明东在她坐的凳子上狠狠踹了一下,“那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麻溜地滚去二房,跟她们搞好关系!”   “我这就去!”周氏起身,一溜烟地跑开了。   涉及到利益,她将近两百斤的体重都健步如飞。   ……   林氏没想到,夏白薇前脚刚提醒过她,周氏后脚就跑过来了。   和李氏绵软的性子不同,林氏有男人,腰板比她要硬一些。看到周氏,林氏不咸不淡地问道:“大嫂,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咱们是妯娌啊!嫁给一家的兄弟,那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不就跟亲姐妹一样?以前是我没想明白,才疏远了咱们姐妹的关系啊!”周氏说得十分逼真,都快抹眼泪了。   林氏可没李氏那么心软,不是好糊弄的,态度依然不冷不热,“是啊,大嫂说得对。”   见有戏,周氏连忙问道:“二弟妹啊,有一件事嫂子非常好奇,但又不好直接问。这憋在心里,跟有个东西在挠痒痒似的。咱们既然跟亲姐妹一样,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啊?”   平日里周氏占着日子比二房好过,走在村里从来不会正眼看他们。林氏没想到为了探听消息,她竟然连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   “大嫂,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再跟周氏扯虚伪的妯娌情,林氏都觉得膈应得慌。   “二弟妹,我没看错人,你果然是个爽快的!”周氏脸上的肥肉多,一笑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我听说,你跟薇丫头最近在做生意,不知道你们在捣鼓些什么啊?”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肉香才刚刚传出去,狼就在旁边虎视眈眈了。   林氏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瞥了周氏一眼,道:“大嫂,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闲言碎语啊?我们家要是有那个闲钱,早就把屋子修葺一番了。你看,墙上到处都是裂缝,一到刮风下雨的日子不好过啊。倒是你们,跟爹娘一起住在老宅里,享福嘞!”   听到这话,周氏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这个老娼妇果然厉害,自己不仅什么话都没套出来,还差点四两拨千斤被她带到沟里。 第90章 脑袋被门栓子抽了(100推荐)   想起今天的目的,她继续忍!   周氏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二弟妹,这话你就说得不对了。算上爹娘,我们六口人住在老宅,哪里比得上你们一家人住在这里自在。我每每看到,都羡慕得紧啊!”   “既然大嫂这么羡慕,那回头我跟爹娘说说,让你们从老宅搬出来,我们互相换了位置住。大嫂,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林氏笑道。   “这怎么行!”周氏大惊失色。   老宅再怎么挤,那也是青砖绿瓦起的,能遮风挡雨,岂是这几间茅草屋能比的?   除非她的脑袋被门栓子抽了,才会答应林氏的提议。   “大嫂刚才不是还说,羡慕我们一家人住在这里自在吗,怎么这么快就变了卦?”林氏十分不解地问道。   周氏简直被气得不行。   这样下去,别说从林氏嘴里套出话了,只怕她自己都要被忽悠进去。   没办法,周氏只好找了个借口,灰溜溜地离开了。   没想到这老娼妇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竟然这么厉害。   望着她的背影,林氏呲笑了一声。   她向来不喜欢惹事,但如果有事情找到她头上,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当家的不在,她当然得守好这个家,顺便照顾好弟妹家的孤儿寡母。   周氏想算计他们,做梦去吧!   ……   夏白薇回家后,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顿香喷喷的饭。   猪大骨汤、土豆炖肉、清炒莴苣、玉米粑粑等等。由于加了灵泉的缘故,所有菜肴都好吃得不行,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这段时间下来,一家人的精神面貌都比原来好了很多。虽说变化不是特别明显,但他们都能感觉到。   尤其是夏白冬,五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个子都不知不觉拔高了不少。   对于这些变化,他们并没有深想,只当是家里的生活好了的缘故。   吃完饭,夏白薇把牙刷和牙粉拿出来,耐心地教夏白冬刷牙,“冬哥儿,一定要爱护口腔卫生,知道吗?要不然牙齿长了虫,难受的就是你了。”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牙痛不是病,痛起来真要命。   夏白冬被吓得不行,一张小脸上满是惊恐,“姐姐,嘴里还会长虫子吗?那我睡觉的时候,它是不是会钻到我的肚子里去?呜呜呜,我不要!”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道:“冬哥儿,我说的虫子,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那种。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我们用眼睛看不到的东西,叫做细菌和微生物。你如果不爱惜牙齿,就会被它们蛀掉的。”   夏白冬连忙说道:“姐姐,我以后一定每天都认真刷牙,不让虫子吃掉我的牙齿!”   夏白薇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一脸欣慰地说道:“冬哥儿真乖。”   吃完午饭,李氏就到地里干活去了。   虽说他们家的地不多,但油菜苗还没种完呢。   夏白薇让夏白冬自己在院子里玩,一头扎进了厨房做鱼丸。   答应水木居的十五斤鱼丸,可得在三天之后送去呢。   杀鱼、洗鱼、剁鱼、加入鸡蛋清……一系列动作夏白薇做起来,十分流畅。   由于做鱼丸只需要鸡蛋清,夏白薇把蛋黄都放到了另一个碗里,打算和到玉米面里面烙饼子吃。   是粮食就不能浪费啊!   做鱼丸的时候,夏白薇没有忘记加少量灵泉进去。   这样一来,就算鱼丸的制作方式被别的酒楼模仿出来了,她这里独特的味道,应该也会被视为正宗。   厨房里,夏白薇忙得热火朝天。   很快,又有一个新问题冒了出来。   三天送一次鱼丸,但现在天气还是挺炎热,古代有没有冰箱,万一做出来放着坏了怎么办?   就在夏白薇苦思冥想的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   不是还有随身空间吗?她怎么把这一点给忘了!   有一次,夏白薇放了一块肉进去,结果回头就忘了。隔了几天再看,那块肉竟然一点都没坏。空间的保鲜功能,可比冰箱强多了。   有了解决办法,夏白薇把做好的鱼丸都放进了空间。这样一来,就算她防不胜防,让老宅那边的人溜了进来,她们也什么东西都找不到!   接下来的两天,夏白薇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为了跟他们这边搞好关系,大房一家真是豁出脸皮去了,不断向他们家和二房献殷勤。   大房不是帮着他们挑水,就是跑到田里去帮忙种地。就连夏子苓都跑过来凑热闹,亲热地帮她家扫院子。   要不是知道他们的目的,只怕夏白薇真要被这副兄友弟恭,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样子蒙蔽了。   只有李氏心软,看到大房为他们家任劳任怨,不禁动了恻隐之心,“薇丫头,你看这……也许你大伯一家是真的改过了。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夏字,不如我们……”   “娘!”夏白薇忍不住打断了她,皱着眉头说道:“你忘了上次我跟你说的了吗?他们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我们要是真中了他们的圈套,到时候有得哭!”   “唉。”李氏叹了一口气,又不愿意拂女儿的意思,“可你大伯一家每天跑过来干活,也不是个事啊!”   她每回看着,都觉得受之有愧啊!   对这个包子娘,夏白薇都快没办法了。   她摊摊手,冷哼道:“我们又没有拿刀架在大伯一家的脖子上,威胁他们帮忙干活。大伯母昨天不是还说了吗?一切都是他们自愿的。既然有人帮着做事,不要白不要,就随他们去好了。再说了,大伯一家以前也没少从我们家拿东西,你难道忘了吗?这回就当他们在做补偿好了!”   夏白薇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氏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向来是个没主见的,当家的去世后,女儿就成了她的主心骨。   不管老宅那边怎么献殷勤,在夏白薇的严肃交待下,李氏和林氏都油盐不进,愣是没有向他们透露过一个字。 第91章 周家二小姐(200推荐票加更)   老宅那边没办法,甚至把主意打到了夏招娣、夏得娣和夏白冬身上。   大人们的嘴撬不开,几个小娃娃总是好糊弄的吧?   夏招娣和夏得娣因为是女儿身的缘故,一直被视为赔钱货,从小就受尽了轻视和白眼,心理比同龄人成熟很多。面对着周氏虚情假意的关心,她们并不吃这一套,从头到尾都在装傻充愣。   反正周氏也没办法拿她们怎么样。   至于夏白冬。   别看他年纪小,在夏白薇的教导下,可比鬼还精明。   周氏想用糖果哄骗他,结果东西倒是搭了不少进去,却半个字都没有问出来。   一个五岁的孩子想装傻,还不是很容易的事。   一番折腾下来,老宅那边累得够呛,然而别说银子了,就连铜板都没有得到半个。   越是这样,他们越不死心,又加大了蛊惑的力度!   在这样的“争斗”中,三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由于不知道怎么面对箫尘强势的告白,这几天夏白薇一直在逃避,没有去过山上。   反正现在天气凉了,他的伤口也好了很多,几天换一次药完全没问题。而且她上次留了不少干粮,泉水里还有鱼,夏白薇也就不担心他的生活问题。   跟水木居约定的日子到了,她懒得再想这样的烦心事,一大早就拎着木桶,坐上了夏生财的牛车,一路往汴溪镇驶去。   当然,为了确保鱼丸的新鲜程度,夏白薇一直把它们放在空间。手里的木桶,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到了汴溪镇,她才寻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悄悄把鱼丸放进里面,拎着木桶往水木居走去。   “夏姑娘。”她刚进门,掌柜的就把人认出来,迎过来笑呵呵地说道:“公子知道你今天要送鱼丸过来,已经在雅间里等着了。”   瞧这架势,鱼丸的销量应该还不错。   夏白薇更有自信了一些,点头道:“那就劳烦掌柜大叔在前面带路了。”   跟着他进了上次的雅间,夏白薇看到周清逸站在窗前。   他依旧穿着一袭雪白的袍子,双手负在身后,长长的袖摆安静垂立,更添几分风姿。   背影芝兰玉树,挺拔如竹,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如果夏白薇会国画的话,真想把这幅画面画下来。   如果传出去了,一定会引起大姑娘、小媳妇们的轰动吧。   听到动静,周清逸转过身来。   少女依旧穿着粗衣麻布,但整洁干净。墨色的头发用一根桃木挽着,直垂至脚踝,添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那双眸子比星辰还要闪亮,里面充满了灵气。精致的五官宛如画中仙子,美得不可方物。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夏白薇的身影,周清逸向来平静的心绪,又起了丝丝波澜。   她示意掌柜把木桶放在旁边,笑嘻嘻地说道:“周公子,你的身子不好,可不能经常吹风哦。”   “多谢夏姑娘关心。”周清逸淡然如水地笑了笑,让小厮关上窗户,走到桌子边坐下,“你上次留下的鱼丸销量很好,只不过数量少了些,在水木居供不应求。”   那些尝过鱼丸滋味的达官贵人,都恨不得再来几碗,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若不是水木居的背景深厚,将夏白薇的信息保护得好好的,只怕他们都要亲自找上门去了。   并不是周清逸想垄断鱼丸,不让夏白薇跟别人做生意。而是她一介小小农女,没有任何自保的手段,如果直接暴露在达官贵人的眼皮子底下,未必是一件好事。   夏白薇并不知道,周清逸在暗地里为她做了这么多。她指着脚边的木桶,笑嘻嘻地说道:“这次我带了整整十五斤鱼丸过来,够水木居用几天了。要是做多了,放着反而容易坏。”   周清逸的目光淡淡地从木桶上扫过,让掌柜将它拿下去称。   不多时,掌柜的回来了,恭敬地说道:“公子,斤两分毫不差。已经开了条子,让人送到账房去取银子了。”   毕竟十五两不是小数目,账必须记好。   周清逸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掌柜下去。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道娇俏的女声,“表哥,你在吗?”   下一秒钟,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妙龄女子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约莫十三岁左右,穿着一袭鹅黄的裙子。外面罩着一层薄纱,走起路来飘然欲仙,美得不可方物。   一看就知道,这件裙子价格不菲,恐怕庄稼户几年都未必买得起一件。   少女梳着一个双丫髻,头上擦着几根玉兰簪子。既显得华贵,又不老气。走路时,她身上戴的首饰环佩坐响,听起来非常悦耳。   她生着一张鹅蛋脸,柳叶眉细长,一双眸子如同剪水,委实是个美人胚子。   少女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紧张地提醒道:“二小姐,您慢点,别摔着了!”   这架势,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表哥,早上我到你的院子里找你,却发现你不在府里。下人说你可能在这,我就……”说到这里,少女注意到了旁边的夏白薇。看到她的穿着,少女的眉头狠狠蹙起,眼中露出了一丝鄙夷,“表哥,她是谁,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周清逸眼底闪过了一丝微不可见的不悦,波澜不惊地说道:“这是水木居的客户。澜儿,不得无礼。”   周芸澜扁了一下嘴巴,轻哼道:“表哥,你是什么身份。跟这样的村姑做生意,不是拉低了自己的档次吗?这些事,交给下人们去办不就好了。”   周清逸的脸色微微一冷,“澜儿,我早就教导过你,人与人之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若再出言不逊,就回去吧!”   周芸澜吸了吸鼻子,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千金小姐,从小就在宠爱中长大,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态度跟她说话。偏偏对周清逸,她生不起半点气来。   “表哥,我知道错了。”周芸澜咬了一下嘴唇,低头闷闷地说道。 第92章 茶道知识   周清逸递给夏白薇一个抱歉的眼神,“夏姑娘,这是周府的二小姐周芸澜。自小娇惯坏了,让你见笑了。”   “无妨。”夏白薇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不过是一个被惯坏的富二代,她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上辈子,夏白薇也见过许多不可一世的各种二代。他们运气好的,能在家族的庇佑下,顺风顺水一辈子。运气不好的,社会和生活自会教会他们做人。   周芸澜再怎么娇惯,跟她也不会有多少交集。但愿这位二小姐,能永远这样张扬下去。   不过周清逸做为一个封建社会的产物,能说出“人与人之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这样的话来,倒让夏白薇有些刮目相看。   周芸澜不悦地看了夏白薇一眼,眼中鄙视的味道更浓了。   果然是一个乡下来的村姑,见到自己了竟然不行礼,一点礼数都没有。   只不过表哥还在这里,周芸澜不想惹他不快,只好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这时,一个小厮端着托盘进来,放了三杯泡好的茶在他们面前。   周芸澜总算找到了发作的机会,轻哼道:“茶这种东西,不是所有人都懂得品尝的。给有些没见过世面的人喝,简直就是牛嚼牡丹。夏姑娘,你说是不是?”   周清逸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眼底不悦的神色越发明显。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夏白薇就端起茶杯晃了晃,似笑非笑地说道:“周小姐说得没错。茶这种东西,的确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欣赏。就好比这杯子里的,是采用摊青手法制作的绿茶。茶叶不需要经过发酵,摊青的手法蒸发了水分,降低苦涩的口感。”   “绿茶叶条舒展,在水中的形态非常美丽。所以最好是用透明的琉璃杯来泡,才能展现它的美感。只不过这杯茶……”夏白薇轻轻抿了一口,才继续说道:“绿芽嫩,所以冲泡时水温不宜过高,否则的话就会像现在这样,带着些许苦涩。”   夏白薇的话音落下,雅间里瞬间变得寂静一片。   刚才端茶过来的小厮,也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细节,都能被夏白薇发现错处,不禁心虚地低下了头。   然而主人们现在压根就没心思管他。   周芸澜死死地盯着夏白薇,眼中满是不敢相信的色彩。   做为镇上首富家的二小姐,她从小受到的教育无疑是良好的。周芸澜不止精通诗词歌赋和女红,对各种知识都涉及过一些。   所以她明白夏白薇刚才说的,一个字都没有错。   这丫头不过是一个粗俗的村姑啊,不是应该像牛嚼牡丹一样饮茶吗,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周芸澜本来想让夏白薇在表哥面前出丑,没想到自己却反被打脸了!   周清逸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更是闪过了一道惊艳的光彩。   会做好吃的鱼丸,能断文识字,还懂得医术和茶道知识。   如果不是签订契约后,周清逸就让人调查过夏白薇的身份,知道她的确只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女,只怕周清逸还要以为她是家道中落的大家闺秀。   “没想到夏姑娘对茶道也有研究。”周清逸微微一笑,如同阳春白雪融化,给人一种很舒心的感觉。   夏白薇的心头顿时一跳。   她怎么光顾着打击周芸澜,差点就把自己暴露了。毕竟按照她现在的身份,不应该懂这么多才对啊!   上辈子,夏白薇有个好朋友就是开茶庄的,得闲的时候她都会去那里小住一段时间,放松下心情。所以这些基本的茶道知识,她早就记得滚瓜烂熟了。   当然,夏白薇不能实话实说。   她讪讪地笑了笑,道:“我爹以前行医的时候,救过一个行脚商人,这些事都是他告诉我们的。”   反正夏明岳已经死了那么多年,就算有心人想查,也死无对证。   “原来如此。”周清逸淡淡地点了点头。   然而夏白薇身上的气质,依旧不像土里刨食的村姑。   这时,掌柜敲门进来,拿着一个钱袋恭敬地说道:“公子,要给夏姑娘的银子都在这了。”   周清逸示意他将钱袋递给夏白薇,“夏姑娘清点一下,看少没少。”   夏白薇把钱袋打开看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起身提着木桶笑嘻嘻地说道:“多谢周公子的茶。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周清逸道:“掌柜,送夏姑娘出去。”   “是。”   待到他们都离开,周芸澜好奇地问道:“表哥,你跟那个乡下丫头做什么生意啊,为什么给她那么多钱?”   要知道,做为周家的二小姐,她一个月的月钱,也才几两银子呢。   周清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客户的事,你就不要过问那么多了。还有,夏姑娘有名字,以后不要一口一个乡下丫头。”   听到他的训斥,周芸澜的眼眶顿时就红了。   表哥以前对谁都是一副淡漠的样子,仿佛任何事都无法在他心中激起波澜。可是今天,他竟然一次又一次为了那个村姑训斥自己。   周芸澜平日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看起来好不可怜。   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周清逸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叹了一口气道:“好了,你前两天不是还惦记着鱼丸汤吗?我这就吩咐厨房给你做。”   周芸澜顿时破涕为笑,“太好了!表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澜儿了。”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会因为他的一句话伤心欲绝,也会因为他为自己做的一件小事开心不已。   ……   身上揣着一笔巨款,夏白薇非常高兴。   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自己家就能起新屋子了。   真好啊!   在镇上买了一些油、盐、菜之类的生活必需品,夏白薇就坐着夏生财的牛车,一路回夏家村去了。   有了卖蘑菇这条生财之道后,夏家村家家户户的日子都好过了一些。每次他们看到夏白薇,都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跟她打招呼。 第93章 夏白薇的打算   这样一来,夏白薇每次买东西回去,在牛车上就不那么显眼了。   很快牛车就到了村头,夏白薇提着木桶一路回了自己家,“娘,冬哥儿,我回来啦!”   “今天卖鱼丸还顺利吗?”李氏关切地问道。   夏白薇点点头,关上屋子门,把钱袋拿出来给她看了看,“娘,这是十五两银子,一点都不少呢。”   李氏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眼睛都差点被晃花了。   过了良久,她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好!好!薇丫头,这些钱你收好了。”   “娘,今天我不在,老宅那边没有来人纠缠你吧?”夏白薇问道。   李氏苦笑一声,“依然跟前几天一样,你大伯母见缝插针。还找借口说帮我们干活,把家里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唉,薇丫头,你说得没错,他们的确没安好心。”   李氏是个善良的包子,但这并不代表她傻。   周氏如果真想帮他们做事,不会做这种行为。   夏白薇呲笑一声,“娘,你看清了最好。别的我不担心,就怕你被他们表现出来的假象蒙蔽了。”   “不会的。”李氏温声道。   夏白冬一脸坏笑,“姐姐,你是不知道,大伯母为了从我嘴里套话,竟然把胡堂哥的糖都拿过来给我吃。哼,他们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但我半个字都不会说的。”   夏白薇在他的头上轻轻点了一下,“你还真是一个小机灵鬼!”   李氏帮夏白薇把木桶里的东西拿出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道:“对了,你二伯今天从镇上回来了,家里还有一些鱼丸,等会你给他们送一碗过去吧。你二伯还没吃过这新鲜东西嘞。”   夏白薇点点头,“成!我顺便把今天卖鱼丸的银子,也给他们送去。”   说完这话,夏白薇用汤碗装着一碗鱼丸,去了二房家。   “薇丫头过来啦。”夏明军高兴地看着她。   林氏正在厨房里做晚饭,听到声音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跑了过来,“怎么样,前些天拿过去的鸡蛋还够用吧?”   “够用。”夏白薇走进屋子,示意林氏把门关上,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二伯,这是我新做的鱼丸,可好吃了,回头让二伯母煮了汤给你尝尝。还有,二伯母,这三两银子是你的分红。”   “咋这么多啊!”林氏看得目瞪口呆。   上回夏白薇分了她一两银子和两百多文钱,就够让林氏惊讶了。看着这三两银子,她简直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吗!   夏明军还不知道来龙去脉,愣愣地问道:“这到底是咋回事啊?薇丫头,你哪来这么多钱?”   看这架势,二伯还不晓得真相。夏白薇笑了笑,把和林氏合伙做生意的事说了一遍,才道:“今天送去水木居的十五斤鱼丸,一共卖了十五两银子。这三两,是你们家应得的。二伯母,你收好嘞。”   愣了好久,夏明军才消化这个消息,呆呆地说道:“我的亲娘老子嘞!我辛辛苦苦在镇上做一天苦工,也才二十多文钱。这才短短几天,你就挣了三两银子。婆娘啊,你也太厉害了一点,叫我这个男人都不好意思了!”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二伯,那也是因为你娶了个好媳妇啊。再说了,夫妻一体,二伯母挣的,不就跟你挣的一样。”   林氏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微红着脸说道:“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只是帮着在村里收了几个鸡蛋,其它事都是薇丫头张罗的。”   夏明军明白,收鸡蛋的事谁都能做,夏白薇选择跟林氏合作,是想拉着他们家一起赚钱啊。要不然平白无故的两成利,人家为什么要让出来?   这个侄女,以前真没白疼!   夏明军的眼眶有些发热,望着夏白薇道:“薇丫头,有了这么挣钱的门路,家里的日子会好过很多。二伯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啊……”   夏白薇的小脸顿时耸拉下来,“二伯,我们是一家人。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可就要不高兴了。以前要是没有你跟二伯母,给我们孤儿寡母一口饭吃,恐怕我们一家早就饿死了,哪有今天的光景?所以啊,我们以后就别说那些客套话了,有钱一起挣!”   “诶,好!薇丫头说得对,有钱一起挣!”夏明军感动道。   夏白薇想起今天过来还有一个目的,道:“二伯,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家里的茅草屋简直不顶事,住着很不舒服。所以我想把它推了,在原来的地基上重新起一间房子。”   这是应该的,而且以他们现在的挣钱速度,起房子不是什么难事。夏明军点了点头,问道:“薇丫头,你打算起什么样的屋子?”   夏白薇心中早就有过设想,道:“肯定不要再用茅草搭了,咱们就起青砖绿瓦的房子,住起来多舒坦!一间堂屋,三个房间,还有一个厨房和一个杂物间,暂时就够用了。”   他们现在住的屋子只有两个房间,晚上夏白冬都是和李氏挤在一起。他现在还小,没什么,但等夏白冬年龄再大一点,肯定要有自己的房间。   屋子宽敞了,一家人住得也舒心一些。   夏明军赞同,“你想得挺周到的。”   “还有,院子里最好都用青砖铺上。免得一到下雨天,踩一脚的泥巴。”夏白薇撇嘴道。   一下雨,她连屋子都不能出,就连到院子里的水井打水都不方便。这样的生活,夏白薇简直受够了!   “啥?”林氏有些诧异,“用青砖铺满院子,这可不便宜。放眼咱们夏家村,只有村长家才这样做了呢!”   夏白薇笑道:“二伯母,赚钱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生活得更好吗?该用的地方,就别省。”   夏明军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道:“建一间这样的屋子,请四、五个壮年劳力应该就够了。按照现在的价格给工钱,不包三餐的话,每人二十五文钱一天。要是包三餐,就每人二十文钱一天。” 第94章 箫尘的反常   不得不说,夏明军的性格虽然憨厚,但在有些地方比夏白薇更顶事。   就比如现在,对于请工人的事她一窍不通,夏明军却十分清楚。   “新屋子还没弄起来,做饭太麻烦。就给工人们二十五文钱一天,让他们自己回家吃吧。”夏白薇道。   村里人挣钱都不容易,比起一天三顿饭,五文钱对他们来说诱惑更大一些。   “成!按照这样的算法,所有费用包在里面,把屋子建起来大概需要四十两银子左右。”夏明军道。   “嘶――”听到这话,林氏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呢。   “我手里现在大概有十五两左右,等再送两回鱼丸,钱就攒得差不多了。算起来,也就是一周后的事,现在就可以开始规划了。”夏白薇激动地搓手手。   夏明军道:“那行。明天二伯就到村里帮你物色动工的人选。”   “周老爷那边怎么办?”夏白薇忍不住问道。   夏明军笑呵呵地说道:“那边的屋子已经起好,暂时不需要人手过去忙了,正好帮你家张罗这件事。”   林氏这才晕晕乎乎地回过神来,点头道:“是啊。这村里哪个汉子懒,哪个汉子老实又勤快,你二伯最清楚不过了。这件事交给他,准没错!”   夏白薇高兴地说道:“既然如此,这件事就拜托二伯了。”   他摆了摆手,“要不是托你的福,我们家也赚不到这么多钱,你跟二伯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那行。没啥事,我就回自己家了。”夏白薇兴高采烈地小跑开了。   一想到不久后家人就能住上新屋子,她就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林氏到现在还觉得有些云里雾里,“一转眼,薇丫头家都要建新房子了,我真有些不敢相信。要是小叔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是啊,薇丫头是个好孩子,有本事啊!”汉子眼底也浮现出了希冀的色彩,“每送一回鱼丸,我们家就能得到三两银子的利润。这样积攒下去,要不然多久,咱们也可以盖新房子咯!婆娘,你给薇丫头收鸡蛋的事,可得上心一点!”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林氏嗔怒地瞪了夏明军一眼。   在镇上待了那么久,没尝过女人的滋味。看到媳妇的媚眼,夏明军顿时觉得小腹一紧,低头在她耳边说道:“婆娘,快些吃饭了,咱们进屋,老子可想死你嘞!”   这么多年的老夫老妻了,林氏怎么可能不明白夏明军的意思。她的脸颊微微一热,没好气地说道:“都两个孩子的爹了,还这么不正经!”   “老子要是正经,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儿子?”越说夏明军小腹的那团火烧得越厉害,“快点去做饭,老子等不及了!”   ……   虽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箫尘那家伙,但一直拖下去也不是个事。   第二天一早,夏白薇还是提着篮子上山了。   她一边走在山路上采药,一边想着等会见到箫尘了该说些什么。   夏白薇的颜色不差,上辈子从上初中的时候,就有很多男生给她写情书。后来大一点更不得了,青睐她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可是每回遇到这种情况,杨杰森都坚定地把她护在身后。他下手特别狠,有一次把一个骚扰她的男生揍掉了三颗牙,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   从此以后,那些男人就算再喜欢夏白薇,但有杨杰森在,也只敢远远地看着。   到了这个世界,没有像哥哥一样的杨杰森保护自己。在面对感情的时候,夏白薇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带着复杂的心情,她慢步走到了山洞。   出乎夏白薇意料的是,箫尘竟然完全没有提起上次发生的事,甚至都没有打趣她一句,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来了。”   夏白薇觉得有些意外。   她好几天没过来,按照这厮以往的尿性,不是应该痛斥她没有良心,想谋杀亲夫之类的吗?   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当然,箫尘不提那天的事,正合夏白薇的心意。   她点点头,把篮子里的饭菜拿出来,然后到泉水边处理草药。   从头到尾,箫尘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山洞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夏白薇为他换完药,忍不住说道:“你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再换几次药就好了。至于腿伤的恢复,我扶你起来做康复训练。”   箫尘淡淡地“嗯”了一声,任由夏白薇扶着他在山洞里慢慢地行走。   他的眼神有些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离得太近,说什么都会显得有些暧昧。夏白薇干脆沉默。   然而越是这样,他们之间的气氛越是诡异。   转眼两刻钟的时间就过去了,今天的康复训练做完了。从头到尾,箫尘都老老实实的,不禁让她觉得很不对头。   夏白薇原本想开口问问,这家伙到底怎么了。但是想了想,夏白薇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万一箫尘到时候说,一天不调戏她,她还不习惯了。夏白薇的老脸要往哪搁?   很快,箫尘像上次一样将石子射进泉眼,里面顿时浮了一大堆晕死过去的鱼上来。   夏白薇一条条将它们捡到篮子里,离开时忍不住说道:“最近家里事情有点多,我不在的时候你别偷懒,自己扶着石壁做康复训练。对你伤势有好处的。”   箫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里还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爷知道了。”   直到夏白薇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箫尘才收回目光。   他想起一天前,手下一个忠心耿耿的部下吴舒任找来了这里,箫尘终于知道了京中现在的局势。   太子被幽禁后,辰王行事越发跋扈。不仅将跟太子亲近的王公大臣杀的杀,关的关,甚至还牵连了许多无辜的官员。   一时间,朝野上下怨声载道,人心惶惶。   物极必反,原本一些中立的朝臣现在为了保命,也不敢再作壁上观,纷纷上折子向皇帝弹劾辰王。 第95章 一只小奶狗   辰王刚愎自用,暴虐凶残,滥杀无辜。甚至在民间前抢民女,导致朝野上下怨声载道。   弹劾辰王的人越来越远多,导致皇帝也起了疑心,即刻派人彻查此事。果不其然,朝臣说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一时间,龙颜大怒,辰王的头都被皇帝用砚台砸破了。   然而不管怎么说,辰王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再加上玉贵妃依旧备受宠爱。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枕头风一吹,皇帝的怒气也消了大半。   最终,他只命辰王闭门思过一个月,这些事就不了了之了。   太子勾结匈奴的罪名依旧没有清洗,这一脉始终岌岌可危。   虽说皇帝现在还没有废太子的意思,但按照现在的局势,将来的皇位落在谁的手上,还真不好说。   不过辰王闭门思过的这一个月,太子党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要不然吴舒任也没办法杀出重围,一路隐藏行踪到这里,找到箫尘。   他的家族是太子最忠实的合作者,若是太子被扳倒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虽说现在族里人死的死,逃的逃,幽禁的被幽禁。但只要有希望在,就有振兴的那一天。   想战胜辰王,首先就要洗脱他泼在太子身上的污水。然而辰王的势力不容小觑,这一切只能由箫尘暗中去做。   他现在的位置不能暴露,打发走了吴舒任,箫尘认为自己必须尽快养好伤势。   京城那边,等不起了。   所以夏白薇今天过来的时候,他才没有心思像往常一样开玩笑。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吃的食物,喝的水里面都掺了灵泉的缘故,夏白薇发现自己的无感变得敏锐了很多。   比如很远地方的鸟鸣声,放在以前她是绝对听不到的,但现在却能听得一清二楚。还有不远处地上有蚂蚁在搬家,夏白薇如果集中注意力的话,连它们的触角都能看得非常清晰。   这样的变化,夏白薇可不敢告诉其他人。要不然在这愚昧的乡村,别人还不把她当妖怪抓起来烧死?   夏白薇暂时把鱼放进了空间,免得提在手上累得慌。她一边往山下走,一边想着箫尘今天是怎么回事。   女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箫尘天天缠着她的时候,夏白薇每次都被气得不行,有时候还觉得这家伙挺烦。但现在他不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了,夏白薇又觉得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到脑后。   这时,夏白薇突然听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好像有受伤的小兽在呜咽一样。那哀伤的感觉,听得人心里怪难受的。   夏白薇顺着声音找了过去,反正她现在有随身空间在手,真遇到什么危险,躲进去不就行了。   有了这重保障,夏白薇的胆子都大了一些。   不多时,她到了目的地。扒开一片草丛,看到里面的动物,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   这深山老林,为什么会有一只小奶狗?   它身上的皮毛都是雪白的,油光华亮,好看极了。那双大眼睛水雾雾的,好不可怜,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做为一个颜控,夏白薇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小奶狗也看到了她,身子往后缩了缩,眼中闪过了一丝警惕。   夏白薇半蹲着跟它平视,笑嘻嘻地说道:“小家伙,别怕,姐姐不是坏人哈。”   或许是因为常年行医救人,夏白薇身上有一种和善的气质。小奶狗没有再往后退,不过眼中的警惕一点都没少。   夏白薇突然想起了什么,从空间调了一点灵泉出来,将手掌伸到了小奶狗面前。   闻到那诱人的香味,小奶狗情不自禁地舔了舔舌头。只不过对人类的警惕,让它没有立刻凑上去。   然而它最终还是敌不过灵泉的诱惑,凑到夏白薇的手边,将灵泉舔了个干净。   这甜美的味道,顿时流经了小奶狗的四肢百骸,它身上的伤口好像都没有那么疼了。   刹那间,小奶狗看夏白薇的目光变得亲近了很多,小脑袋还在她的掌心蹭了蹭。   夏白薇的一颗心顿时就萌化了,在它头上揉了揉,“来,让姐姐看看你伤到哪了。”   小奶狗似乎能听懂人话,没有再动,让夏白薇检查它的身体。   她发现小奶狗的右腿一片鲜血淋漓,看这伤口,应该是捕兽夹留下的。   附近的村庄有不少猎户,靠在山里打猎为生,小奶狗应该是不小心踩到被误伤了。   不过山里大多是豺狼猛兽,可想而知捕兽夹也厉害得很。这个小家伙被夹到,竟然还能自己挣脱开,本事不小啊。   “今天遇到我,算你运气好。别担心,很快就没事了。”夏白薇用灵泉帮小奶狗清洗了伤口,然后把刚才剩下的草药为它敷上,最后用盖在篮子上的那块布给她包扎,“行了,再养一段时间,你就可以活蹦乱跳了。”   腿上系着布让它觉得很不舒服,小奶狗原本想将它扯掉,但听到了夏白薇的话,它停下了动作,哼唧了两声似乎是在道谢。   夏白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灵性的动物,当下觉得非常神奇,不禁动了心思,“你一个小家伙,在这深山老林里生存可不容易,不如跟姐姐回去吧?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反正她家正缺一条看家护院的狗,这小家伙虽然长得萌,威慑力应该差了一些,不过也没关系。   谁知道听到夏白薇的话,小奶狗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拖着受伤的后退快速跑开,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山林里。   夏白薇看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这小家伙,伤成这样速度还这么快!不跟姐姐回去就不跟嘛,至于像逃命一样吗?”   夏白薇苦笑着摇了摇头,起身继续朝山下走去。   ……   不过一个上午的功夫,夏白薇家里要起新屋子的事,就在夏家村传开了。   除了夏明军一家早就知道内情,所有人都万分诧异。 第96章 难缠的吴氏和周氏   谁不知道他们家是有名的贫困户,两个月前连饭都还吃不上呢。起一间屋子,少说也要几十两银子,夏白薇家里哪来这么多钱啊?   要知道寻常人家一年的嚼用,最多也就二三两银子。   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浪,夏家村的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夏明军要在村子里找人帮忙盖屋子,就得让别人知道夏白薇家的钱是怎么来的。要不然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他们家指不定会被别人编排成什么样呢。   最终,夏明军没办法,只能让林氏去跟李氏商量。   对于这一点,夏白薇早就想到了,交待过她们必要的时候不用再藏着掖着。   于是夏明军告诉村里人,夏白薇自己拾掇出了一种好吃的食物,前些天去镇子上卖的时候,被水木居看上了。后来他们签了契约,每隔三天夏白薇都去送一次货。   起屋子的钱,就是从这里面攒的。   听到这个解释,村民们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还有说酸话的。   不过水木居是汴溪镇最大的酒楼,确实有这个实力。既然夏白薇能跟他们做生意,就证明这是她的本事。只要银钱的来路光明正大,村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一时间,村里不少人都往夏明军那里涌,想报名给夏白薇家里干活。   毕竟在乡下,挣钱的机会可不多。而且提前抱上这根大腿,以后说不定能有用处呢。   知道真相后,老宅那边眼红得不行。   尤其是吴氏,那双倒三角眼里的神色复杂极了,“真没想到薇丫头还有这样的本事,连水木居都能看上她做的东西。不知道她卖的是啥,我们以前咋没听说?”   周氏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我滴个乖乖啊!起一间新屋子得要多少钱,薇丫头做的生意竟然这么挣钱!这要是拿来给胡哥儿交束,都能供他读好些年的书了!”   夏铁生也一脸赞同,“谁说不是呢!三房又不是没有屋子住,好端端的浪费这个钱干什么?胡哥儿才是我们老夏家的希望,他们也不知道帮衬一下,真是不懂事!”   夏铁生此刻完全忘记,他们早就分家了,三房过得如何,跟他们有半毛钱的关系?   而且夏子胡是大房的儿子,凭什么要三房来供他读书?   夏明东听得心痒难耐,搓着手说道:“爹,娘,要不然你们出马,把薇丫头手里的银子要过来?再过几个月,过了年关,胡哥儿的束就要交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夏铁生望向吴氏,“婆娘,你怎么看?”   在这些事情上,吴氏的主意一向比他多。   “一帮见识浅的!”吴氏白了他们一眼,脸上写满了精明的算计,“你们没听村里人说吗?薇丫头跟水木居是签了契约的,就代表这是长远的生意啊!现在把人得罪死了,不是彻底断了我们的后路吗?”   周氏一拍大腿,“还是娘说得对!可是这些日子您也看到了,二房跟三房完全是油盐不进的主,我使了那么多法子都不行。娘,这可怎么办啊?”   夏子苓的一掌小脸,因为嫉妒变得有些扭曲,咬牙道:“难道真的要看着薇丫头他们盖新屋子,我们继续过苦日子吗?”   吴氏的眼珠转了转,眯着眸子道:“老大媳妇,既然前几回的办法不行,这次你就直接去跟他们挑明。都是一家人,合伙做生意不是更好吗?”   夏明东点头道:“对!都是自家兄弟,凭什么老二能跟他们合作,我们就不能?”   周氏觉得有道理,连忙说道:“娘,林氏和李氏那两个丧门星态度固执着呢,我一个人可说不动她们,这次还要劳烦您跟着跑一趟。我就不信了,两个做媳妇的,还敢忤逆婆婆不成?再不济,反正孩子二叔也回来了,他敢对自己的亲娘老子不孝顺吗?”   “你这婆娘憨了大半辈子,总算开窍了一回!”吴氏觉得周氏这话有理,呼哧起身跟在她身后出去了。   ……   “这是什么回事?”夏白薇刚从山上回来,就看到自己家院子外面围着不少人,不禁有些奇怪。   上次发生这样的事,还是刘二婶子母子三人吃了毒蘑菇,夏季平要拿柴刀砍她。难不成,又有谁家里出事了?   夏白薇这次可猜测错了。   知道她跟水木居有生意来往后,村民对她的态度都热络了很多。看到夏白薇回来,他们纷纷笑着打招呼。   “薇丫头,你还不知道吧?刚才你大伯母跟你奶奶过来,说要和你们家合伙做生意呢。”有村民好心提醒道。   旁边顿时有人呲笑了一声,“什么合伙?他们是看薇丫头家的日子好过起来了,想来分一杯羹吧。铁生叔家的这几人是什么德行,大家还不清楚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农村普遍讲究家族观念,有人皱着眉头道:“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一家人。薇丫头家里发展起来了,帮衬一下亲戚也是应该的。”   大致弄明白了来龙去脉,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老宅那边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自己才一会儿不在家,他们又粘过来了。   这一次,竟然连吴氏都出动了,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啊!   自己家的日子才刚刚好过一点,绝对不能让这吸血的蚂蟥粘在身上!   “大家让一让!”   夏白薇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就听到了周氏谄媚的笑声,“三弟妹啊,你们家的事我都清楚了。没想到薇丫头这么有本事,我这个做大伯母的真为她高兴啊!三叔在九泉之下知道了,只怕也要笑得合不拢嘴!你们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李氏本来就不擅长交际,哪里应付得了这种阵势,只能讪笑道:“大嫂过奖了,薇丫头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吴氏的眼珠转了转,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老三媳妇,你们跟水木居做的是什么买卖?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薇丫头还有这本事?” 第97章 村民们都看着   嫁到夏家十几年,除了刚过门的时候,吴氏还从来没有用这么好的态度跟她说过话。   李氏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回道:“娘,是薇丫头自己捣鼓出来的鱼丸。因为镇上的贵人以前没吃过,所以觉得新鲜。回头等薇丫头做了,我让她给你们送几碗过去尝尝。”   如果说吴氏刚才是在做戏,现在看到李氏这么上道,她的脸上的笑容变得和煦了一些,“老三媳妇,我就知道你和薇丫头都是孝顺的!”   “娘,您过奖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婆婆的夸奖,李氏的脸都红了。   如果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的话,这就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很可惜,吴氏和周氏这次过来,都是别有目的。   接到吴氏的眼神示意,周氏上去亲热地抱着李氏的手臂,一脸笑意地说道:“三弟妹啊,你看咱们都是一家人。薇丫头既然有了这个造化,可得拉我们这些长辈一把!”   “你们家人手少,要做那么多鱼丸,恐怕忙不过来吧?反正大家都是亲戚,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我们干脆合伙好了。到时候有了我们帮衬,你们家的生意也能做得更红火一些。你说是不是啊?”   “这……”李氏记得夏白薇的告诫,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   偏偏吴氏和林氏不断地说着好话,弄得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道清丽的女声,“大伯母,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家做的是小本买卖,用不着别人帮忙,你还是请回吧!”   看到夏白薇的身影,李氏骤然松了一口气。   女儿要是再不回来,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怎么每回到关键的时候,这个小蹄子都要出来搅局?   周氏眼中闪过了几分阴戾,偏偏又不能在这时候撕破脸皮,只好挤出一抹笑容道:“薇丫头,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大人的事,让我跟你奶奶和你娘商量就行了。”   比起牙尖嘴利的夏白薇,包子一样的李氏可好糊弄多了。   “这还真不巧了!”夏白薇讥诮地看了周氏和吴氏一眼,道:“鱼丸的做法只有我知道,我娘半点都不晓得。而且跟水木居签订契约的人是我,他们只认我送过去的东西。”   看到她强硬的态度,吴氏和周氏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娘……”周氏为难地看了吴氏一眼。   她都在这小蹄子身上碰了好多回软钉子了,实在拿她没办法。   吴氏轻哼一声,摆出了长辈的架势,“薇丫头,老话说得有道理,一根筷子易折断,一把筷子不好折啊!不管怎么说,你大伯跟你爹都是亲兄弟,他们提出一起合伙做生意,也是怕你一个小丫头应付不来那些事啊!你可千万别不识好人心!”   夏白薇淡淡地看了吴氏一眼,眼中闪过了一丝讥讽,“奶奶,我爹走了这么多年,我们一家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啊!那个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帮衬一下?”   这话就扎心了!   吴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见夏白薇三言两语,又将话题带偏了,关于合伙的事,依然死活不松口。她软磨硬泡了这么多天都没用,周氏再也沉不住气了。   “哎呀!都说女生外向,果然没错啊!你才刚刚抱上水木居的大腿,还没成为地主老财呢,竟然就连嫡亲的大伯都不认了!自己家赚得满盆钵,也不帮衬一下穷亲戚。天底下有这么狠心的丫头吗?三叔啊,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女儿啊!”见讲道理不行,周氏甚至开始撒泼打滚。   夏白薇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周氏这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她的目光环视一圈,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乡亲们都在这里,我今天就请大家评评理!我们家跟大房早就分家了,以前我们日子不好过的时候,他们一直落井下石到我们家打秋风。好不容易老天爷赏我一口饭吃,这鸭子还没煮熟呢,大伯母就闻到腥味过来了。”   “分了家的亲戚,我们家怎么样,跟大房有什么关系?要是水木居知道我家有这么难缠,又不讲道理的亲戚,只怕以后也不敢跟我们合作了。这是存心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爹,你在天之灵要是看到了,就把女儿带走吧,这日子没法过了!”夏白薇摸着眼泪,看起来好不可怜。   人都是有良知的,老宅那边平时是怎么对三房的,村民们都看在眼里呢。再说了,他们靠卖蘑菇得了不少好处,心里很感激夏白薇。   因此看到这一幕,村民们心中的天平顿时有了倾斜。   “吴大娘,这就是你不厚道了。我从没听过哪家分了家,爹娘还干涉儿女做生意的。再说了,你三儿子死了那么多年,李氏一个寡妇容易吗?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呸!这明东媳妇也太不要脸了。这时候知道你男人跟薇丫头的爹是亲兄弟?他们家日子不好过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这话?”   “就是!不要脸的玩意,还好意思凑过来。”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虽说是这么一个理,但你们做得也太过分了。”   “薇丫头跟水木居的生意才刚刚起步,你也好意思过来插一脚?”   “这三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会摊上这么一门亲戚!”   “谁说不是呢!唉,一屋子不要脸的玩意!”   周氏没想到这些村民会都站在夏白薇那边,她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妇人平时虽然很彪悍,但也不敢犯众怒啊。要不然一人一口唾沫星子,还不把她淹死?   就算心中有再大的怒气,周氏也只敢瞪夏白薇一眼,灰溜溜地跑开了。   再留在这里,只怕她的脊梁骨都要给人戳断了。   吴氏倒是想仗着长辈的身份给他们施压,但看到院子外面义愤填膺的村民,她也只能夹着尾巴逃走了。   看到这一幕,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第98章 大房的算计   自古以来,民心都是一个好东西啊。要是没有村民们帮着说话,只怕周氏和吴氏今天就没这么好打发了。   夏白薇觉得自己之前告诉乡亲们,分辨毒蘑菇的方法,实在是太明智了。反正那点微薄的利润,他们家现在也看不上。   “谢谢各位叔叔婶子,大伯大娘为我们孤儿寡母主持公道。回头屋子建好了,欢迎大家赏脸过来吃酒席。”夏白薇扬起一张小脸说道。   听到有吃的,村民们顿时精神了,“好,我们等着!”   夏子苓在人群中将这里发生的事看在眼里,气得牙痒痒,却又拿夏白薇没办法,只能一跺脚跑开了。   薇丫头这个赔钱货,以前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凭什么现在她们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   人的嫉妒心,有时候其实是个很奇怪,又很可怕的东西。   就好比夏白薇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夏子苓,后者却一直看她不顺眼。   有着这样心思的不止夏子苓,看完热闹,姜氏心里也有些酸溜溜的。   夏白薇一家人以前是村里有名的贫困户,现在却摇身一变,新屋子都要出来了。再看自己,家徒四壁,肚子没动静,男人也是个窝囊又没本事的。   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姜氏越想越觉得心理不平衡,阴戾着一张脸说道:“这薇丫头也太强势了,连奶奶和大伯母都敢顶撞。这样的性格,以后谁敢给她说亲事啊!本事再大又怎么样,等她在家里拖成老姑娘,有得哭!”   刘氏站在旁边听到这话,觉得非常刺耳,顿时怼了回去,“姜氏,你还是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少操心别人的事吧!薇丫头长得漂亮又有本事,只怕将来提亲的人,要把她家的门槛都踏破。你以为谁都像你,嫁了两个男人,还是下不出蛋的母鸡!”   心里最痛的地方被人戳到,姜氏瞬间怒了,伸出爪子朝刘氏脸上挠了过去,“老娘生不生孩子,关你个老娼妇什么事?多管闲事的玩意,看老娘不撕烂你这张贱嘴!”   “好啊你,还越说越来劲了是吧!”刘氏也不是吃素的,脱下鞋子就朝姜氏脸上抽去!   两个妇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周围的村民劝了好久,才把她们拉开。   姜氏和刘氏谁都不肯低头,冷哼一声各自回家去了。   夏白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巴忍不住直抽抽。   这刘二婶子倒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看来以前自己对她的看法太片面了。   再说另一件事。   知道夏白薇家要起新屋子,村里的壮年劳力都一窝蜂地涌去夏明军那里报名了。   最终,他选定了五个汉子,都是老实憨厚,埋头干活,没什么坏心眼的那种。   其中包括跟夏白薇家闹过不愉快的夏季平。   想当初,自己因为一时冲动,差一点就拿柴刀砍杀了夏白薇。夏季平只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过来,原本以为夏明军不会搭理他,谁知道自己竟然被选中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当初那事也是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还能有隔夜仇不成?”夏明军拍了拍夏季平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   他的态度越是宽和,夏季平就越觉得羞愧,挠了挠脑袋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总算找到了将功折罪的机会,弥补我当初犯下的过错。不管怎样,这回帮薇丫头起房子,工钱我是无论如何不能收的。”   “这……”夏明军一脸为难,“我也是帮薇丫头张罗这些事。她之前就交待过我,该给的工钱一文都不能少。你要是不收,我就只有找其他人干活了。”   夏季平没办法,只能依了他。   ……   老宅那边的气氛非常低沉。   周氏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冷哼了一声说道:“薇丫头那个小蹄子也太难缠了!不行!就算她不跟我们合伙做生意,这盖屋子的事我们也必须去插一脚。”   夏明东没听明白,“孩子他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打他们盖屋子钱的主意?”   周氏的眼睛顿时一亮,“是啊,我刚才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当家的,还是你聪明啊!”   夏明东依然有些云里雾里。   周氏拍了拍大腿道:“吃完饭你就去跟你二弟说,给薇丫头盖屋子的工人里,加你一个。他们一天给二十五文的工钱,不是一笔小数目啊!而且起一间屋子,少说也要个把月,你天天呆在那里,还愁打探不出三房的秘密吗?”   夏明东可算是听明白了,“对!对!对!说不定还能知道那个死丫头把银子藏在哪。”   他说干就干,三两口扒完饭,就呼哧跑到二房那边去了。   听完夏明东的来意,夏明军一脸为难地看着他,“大哥,不是弟弟不点头。这是薇丫头家的事,我只是个跑腿的,实在是做不了主啊!”   大房跟三房刚刚闹了不愉快,就算夏明军的心再大,这时候也不敢让他掺和这些事。   夏明东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愤愤地说道:“请得了别人,为什么请不了我?老子可是薇丫头的亲大伯,你的亲大哥。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们这样做,就不怕传出去了被人戳脊梁骨吗?要是让爹娘知道我们兄弟离心,他们老两口得多伤心啊?”   夏明东说的话在理,想起爹娘,夏明军也有些犹豫,“大哥,实在不是我不请你,只是干活的五个工人已经请好了。这样吧,回头我去问问薇丫头,她要是同意了,你就来。”   夏明东知道二弟的性格一向憨实,再逼下去也没什么效果,点头道:“那成!大哥就在家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他前脚刚走,夏明军后脚就到了三房,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夏白薇,“薇丫头,你看咋办?要是不想多请一个人,二伯就去回了你大伯。”   夏明军处处都在为她着想,夏白薇也不想太让他为难。左右也就是多一个工人,她平时多注意些,夏明东应该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第99章 姜氏的人品   “没事,大伯要干,就让他干好了。”夏白薇道。   夏明军知道,夏白薇只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当下有些不好意思,“行。我这就去给你大伯回信。多个人帮忙房子也能起得快一些。”   夏明军离开后,夏白薇一头扎进了厨房做鱼丸。   多做一些,就能多攒些银子,动工也就快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走过,没过多久,夏得娣突然一脸焦急地从外面跑进来,“薇姐姐,不好了,出事了!”   李氏到地里种油菜去了,夏明军在张罗着她家盖房子的事。夏白薇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得丫头,是不是二伯母出什么事了?”   夏得娣焦急地点点头,“薇姐姐,你快跟我过来吧!”   夏白薇顾不上那么多,放下手中的活计洗干净手,跟在夏得娣身后出门了,“得丫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夏得娣红着眼眶,非常委屈地说道:“为了多做些鱼丸,娘这几天都在村子里收鸡蛋。刚收完姜婶子家的,娘发现里面混着几个臭鸡蛋,就去找他们理论。谁知道姜婶子不仅不承认,还倒打一耙,说娘想讹他们家的银钱!”   “什么!”夏白薇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又是这个姜氏。   二伯母是经验老道的农妇,不用敲开鸡蛋,就知道哪些是好蛋,哪些是坏蛋。姜氏以次充好,还死不承认,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多时,夏白薇就在夏得娣的带领下,到了姜氏家的院子外面。   她双手叉腰,扬着下巴冷笑道:“村子里谁不知道,薇丫头抱住了水木居的大腿,一家人就要鸡犬升天了。你们二房和三房向来穿一条裤子,只怕也得意得紧吧。可是林氏啊,做人是要讲良心的,你们不能因为赚了钱,就黑着良心说我卖臭鸡蛋给你啊!”   “呸!”林氏一脸气愤地望着她,“老娘摸过这么多鸡蛋,是好是孬能不知道?你想混坏鸡蛋进去骗钱,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姜氏瞬间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哎呀,你们老夏家可不能这么欺负人?林氏,你篮子里的鸡蛋少说也有几百个吧,凭什么说这坏鸡蛋就是我给你的?”   “前头收的鸡蛋都没问题,到了你这里就有问题了?不是你拿过来的,还是别人混进去的不成?姜氏,你在这里死不承认,脸皮真厚!”林氏被气得够呛。   “哎哟喂,横竖都是你一张嘴。你说臭鸡蛋是我给你的,就是我给的啊,谁看到了?”姜氏冷笑一声。   这……   林氏收鸡蛋一直是一个人进行,确实没有人能帮她作证,现在简直是有理说不清。   看到夏白薇过来,林氏总算是有了主心骨,“薇丫头,这可怎么办?唉,都怪我没注意点。”   几个鸡蛋事小,万一她收鸡蛋的事在村里坏了名声,以后谁还会把鸡蛋卖给她?   “二伯母,你不用自责。”夏白薇宽慰地看了林氏一眼,讥讽道:“有些人的卑鄙手段,我们是防不胜防啊。”   “你骂谁卑鄙呢?”姜氏梗着脖子问道。   夏二麻子也站出来帮她说话,“指不定是林氏眼神不好,什么时候混了坏鸡蛋到篮子里都不知道,还想把屎盆子往我媳妇头上扣!我夏二麻子站在这里第一个不答应!”   看着这夫妻俩一唱一和,夏白薇真觉得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二伯母是什么人品,相信不止我一个人,乡亲们心里也都有数。姜婶子,你一口咬定这坏鸡蛋不是你给的是吧?”夏白薇的眼神有些冷。   姜氏当然不会承认,“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们家没有卖坏鸡蛋给你二伯母。”   “行。左右也不过是几文钱的事。你说没卖,那我们就当你没卖吧。”夏白薇冷笑道。   姜氏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妥协了,眼中闪过了一丝得意,“还是薇丫头明事理啊!”   “薇丫头……”林氏实在是咽不下这口窝囊气。   夏白薇冲她摇摇头,望着姜氏冷笑道:“从今以后,我不会再从你们家收鸡蛋。以后不管我再需要收购什么东西,都不会考虑你们家。二伯母,我们走!”   丢下这番话,夏白薇拉着林氏和夏得娣离开了。   望着她们的背影,姜氏眼中闪过了几分得意。   夏白薇不是很能干吗?她略施小计,这个小蹄子就得乖乖吃瘪。哼!   殊不知村民看到这里发生的事,都摇了摇头,“姜氏这是因小失大啊!这样一来,以后薇丫头做生意都不会再考虑他们家了。”   “是啊。现在村里谁不知道薇丫头跟水木居的关系,讨好她还来不及呢,姜氏竟然自掘坟墓。”   “贪几个铜板的小便宜,却忽略的大头。这样的事,也只有这个蠢妇做得出来。”   “等着吧,总有她后悔的一天!”   听到村民们的话,夏二麻子其实觉得挺有道理的。等到在他们院子外面围观的人都散了,他挠着脑袋,讪讪地说道:“媳妇,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好啊?我瞧这薇丫头……”   “行了!”姜氏冷冷地打断了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嫉妒,“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家那么得意,怎么着?”   夏二麻子好不容易娶到媳妇,虽然是个二婚的女人,但他还是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听到姜氏的话,他笑呵呵地说道:“媳妇,只要你高兴就成。”   殊不知在不久的将来,整个夏家村的村民,都在夏白薇家的帮衬下,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唯独姜氏和夏二麻子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后来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   “薇丫头,我没想到姜氏竟然这么无耻。”林氏抱歉地说道。   夏白薇冲她摇摇头,“二伯母,知人知面不知心,早点看清这种人的真面目也好。以后我们不跟她来往就是了,看她能蹦Q到什么时候。”   时间不早了,夏白薇接过林氏收购的鸡蛋,就一头扎进自己家的厨房开始做鱼丸了。 第100章 智障少年欢乐多   起新屋子的事迫在眉睫,她这次想多做一点鱼丸。多赚钱银子,就能尽快开工了。   至于老宅那边,相信经过今天的事,他们暂时不敢过来作妖。   得闲的时候,夏白薇想亲自设计一下新房子的布局。毕竟她来自二十一世纪,眼光比起古人自然要好很多。   然而按照他们家以前的条件,压根就不可能有笔墨纸砚这种精贵东西。   夏子胡在私塾念书,老宅那边肯定有这些玩意。然而夏白薇现在对他们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凑过去。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夏白薇把柳树枝烧成碳,当做炭笔在粗布上画设计图,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上辈子她有一个朋友是美术生,这个办法还是她告诉自己的。   时间一点一滴地走过,到了傍晚时分,李氏回来做晚饭的时候,夏白薇已经把几种方案都画好了。   她兴冲冲地把设计图都拿给李氏看,“娘,你看我们的新屋子建成什么样子比较好?”   “这……”李氏看了一遍,苦笑道:“薇丫头,娘哪里懂这个。你自己看着办,觉得哪个好就行。”   “那成。”最终,夏白薇在几种方案中选了一个,跑到二房将设计图交给了夏明军,“二伯,就照着这个样子建吧。要是人手都准备好了,可以先挖地基。”   夏明军拿着粗布看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薇丫头,这图是你自己画的吗?这布局,真是精妙啊!”   “嘿嘿。”夏白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氏在旁边说起了正事,“薇丫头,你们家要建新屋子,原来的地方就没法住了。这段时间,先搬来我们家吧。”   这是唯一的办法,夏白薇没有矫情,点头道:“那我们就要过来叨扰了。”   林氏笑了笑,“瞧你这话说的。一家人还这么客气干什么?只要你们不嫌弃这里简陋就行。”   “不嫌弃,不嫌弃。”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就算二伯母让我睡柴房,我都觉得这里是安乐窝。”   “你这丫头!”夏明军和林氏都被她逗乐了。   得知夏白薇一家要搬过来,夏招娣和夏得娣高兴得不行,“太好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跟薇姐姐在一起玩了!”   林氏在夏得娣头上点了一下,“你以为别人都像你,就知道玩。你薇姐姐每天还要做鱼丸呢,你可别一直缠着她。”   “娘,我知道的。”夏得娣吐了吐舌头,“再说了,我每天都在山脚下采蘑菇,没有游手好闲啊!”   二房家也就两个房间,夏明军和林氏住一间,夏招娣和夏得娣住一间。夏白薇一家要搬过来,就只能先把杂物间收拾出来给他们住了。   林氏带着两个小丫头收拾屋子,冲夏白薇歉意地笑了笑,“薇丫头,先委屈你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新屋子起好了,好日子就来了。”   夏白薇摆摆手,“二伯母,你收留我们一家住在这里,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觉得委屈。”   为了这些事,她已经够麻烦二伯一家了,搬家的事夏白薇实在不好意思再劳烦他们。杂物间收拾好,夏白薇就让夏明军和林氏去忙自己的事了。   倒是夏招娣和夏得娣,非要跑过来帮忙,夏白薇只好随他们了。   好在三房现在依然家徒四壁,就算搬家也没有太多东西。几床被褥,一些生活用品而已。   ……   夏子胡在镇上的私塾念书,因为嫌每天来回跑累得慌,干脆住在了镇上。   放眼这十里八乡,像这么娇气的哥儿,还真没有几个。偏偏夏铁生他们觉得,夏子胡是全家振兴的希望,乐意这么惯着他。   私塾半个月沐休一次,今天刚好放假。夏子胡刚坐着牛车回到夏家村,就看到夏白薇他们在搬家。   这时夏子胡还不知道村里发生的事,他觉得夏白薇家一定是太穷了,没钱修葺屋子。每到刮风下雨,日子不好过,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所以才厚着脸皮搬到别人家去住。   想到这里,夏子胡眼中鄙夷的神色更浓了。   他拖着肥胖的身躯,走到夏白薇面前拦住她的去路,双手叉腰嘲笑道:“赔钱货就是赔钱货,你们家是不是得了穷酸病,所以连茅草屋都没得住?一大家子人,厚着脸皮赖到别人家,真是不要脸。哎哟喂,有这么穷的亲戚,我也跟着觉得丢脸啊!”   夏白薇用非常神奇的目光看着夏子胡。   这几天他的老子娘可是连脸皮都放下了,一个劲地在讨好她。他们要是知道夏子胡这么坏事,会不会气得厥过去?   偏偏夏子胡不明白真相啊。   他觉得夏白薇以前那么嚣张跋扈,还敢大耳刮子抽他。现在面对他的嘲讽,一个字都不吭,一定是因为他说对了。   想到这里,夏子胡更加得意了,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要是我像你们家一样混到这个份上,连一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早就找根歪脖子树吊死得了。这样活在世上,也不嫌丢人现眼!真是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半死不活浪费银子!”   “真不知道二叔他们是怎么想的,竟然让你们搬过去。他就不怕沾染上你家的穷酸病,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吗?啧啧啧,真是可怜啊!”夏子胡在这里骂得起劲,却没发现周围的村民看他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夏白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实在懒得跟这样的智障少年计较。   她觉得夏子胡念了这么多年的书,别的本事没学进去,骂人的话倒了学了一大推。真不知道是谁浪费银子。   夏招娣和夏得娣气得不行,纷纷站出来说道:“我家乐意让薇姐姐他们过去住,怎么滴?吃你们家大米,占你们家地方了吗?别人家的事,你管得着那么多吗?咸吃萝卜淡操心!”   夏子胡气得身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颤,冷笑道:“行!行!行!你们家乐意被这个穷鬼拖累,那是你们的事!到时候被薇丫头一家吃得揭不开锅了,千万不要来求我们家!” 第101章 歪到天际的三观   围观的村民实在是忍不住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七嘴八舌地说道:“胡哥儿,你还是先搞清楚状况,再出来满嘴喷粪吧。”   “薇丫头一家搬去你二伯家,不是因为他们穷到没地方住,而是他们家要盖青砖绿瓦的新屋子了。放眼这十里八乡,谁家起新房子的时候,不是先到亲戚家借住几天啊。”   “什么!”夏子胡万分震惊,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这个惯例他不是不知道,但夏白薇一家穷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他完全没往那个方向想。   村民们继续说道:“你怕是不知道吧?现在别说是你爹娘了,就连你爷爷奶奶,都巴结着薇丫头家呢。你在这里嘴巴不干净,就不怕回去了他们抽你?”   “周氏要是知道儿子坏了自己的好事,恐怕要气得吐血。”   “哈哈哈,这几天大房在三房面前伏低做小。结果胡哥儿一回来,就原形毕露,真是好笑!”   “你们胡说!”夏子胡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颠覆,指着夏白薇咬牙道:“这个穷鬼怎么可能有钱盖新屋子?你们撒谎也不打下草稿!想骗我?门都没有!我爹娘会巴结这个穷鬼家?你们当我傻呢!”   刚才说话的那个村民嗤笑一声,“骗你对我们有什么好处?身上又不会多块肉。你要是不信,就回去问你爹娘和爷爷奶奶好了。”   要是一个人这么说,夏子胡肯定觉得是别人在捉弄他。但是所有人都这么说,他心里就有些犯怵了。   带着复杂的心情,夏子胡愤愤地看了夏白薇一眼,拔腿跑开了。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自己今天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胡哥儿回来了?”一家人看到他,都非常高兴。   尤其是吴氏,一张脸都快笑成菊花了,“快让奶奶看看,在私塾里饿瘦了没有?”   发现夏子胡的脸色有些难看,周氏顿时围上去嘘寒问暖,“怎么了,胡哥儿,在学堂有谁欺负你了?”   夏子胡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愤愤不平地问道:“娘,这是真的吗?”   “这……”周氏没想到大房和二房、三房的关系刚刚缓和一点,夏子胡又闹了这么一出。   吴氏那双倒三角眼闪了闪,道:“胡哥儿,不管怎么说,三房那边跟你也是亲戚。他们赚了钱,你将来肯定能分一杯羹。”   “将来有什么用?我每天寒窗苦读,冬哥儿他们倒好,竟然开始起新屋子享福了。”夏子胡越想越觉得心理不平衡,心头突然冒出了一个主意,望着夏子苓道:“姐姐,我不管!你快去冬哥儿家,将他们赚的钱偷回来!”   等三房一家重新变成了穷光蛋,看他们还有什么资本在自己面前张扬!   “你自己怎么不去?”夏子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夏子胡冷哼道:“我是堂堂的读书人,将来是要考功名做官的,怎么能做这种事?你是我姐姐,当然要由你代劳了。反正我以后当了大官,有你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要不是因为这一点,夏子苓才不想被弟弟呼来喝去。   她的眼珠转了转,扁了扁嘴说道:“可是现在二房跟三房住在一起,就算我想下手,也没有机会啊!”   夏子胡不甘心地跺了一下脚,“我不管!没机会你就去找机会,反正这件事你一定要办好!”   “你弟弟都发话了,苓丫头,你听到没有?”周氏问道。   “知道了。”夏子苓闷闷地应了一声。   奇葩的是,夏子胡指挥自己的亲姐姐,去偷堂姐的钱。屋子里这么多长辈,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更别说站出来批评他了。   在他们眼中,夏子胡的话就是圣旨,不管他说什么都对。   这三观,真是歪到天际去了!   ……   夏白薇现在并不知道,自己卖鱼丸的钱竟然被夏子苓姐弟盯上了。   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慌。   因为那些银子,她藏在了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就算是江洋大盗,也别想从她的随身空间里把钱偷走,更别说夏子苓一个小丫头片子了。   这一次带回来的鱼比较多,夏白薇趁着这三天时间,一口气做了二十斤鱼丸。   拿到水木居去换,就是整整二十两银子啊!   一想到这么大一笔数目,她的心就忍不住砰砰跳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夏白薇提着木桶去夏生财家坐牛车的时候,竟然发现夏子苓也在。   她手上提着一个很大的篮子,里面装着晒干了的蘑菇。   夏白薇淡淡地扫了一眼,唇角闪过了一丝讥讽的笑意。   当初夏子苓一个劲地指责她,不该把分辨毒蘑菇的方法说出去,搞得像夏白薇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谁知道一转眼,她自己采蘑菇去卖倒弄得挺欢。   夏子苓原本不想搭理夏白薇的,但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瞬间改变了主意。   夏白薇现在搬到了二房那里住,自己想去偷银子,也得知道她把东西藏在哪里了啊。不如趁这个机会,探探她的虚实。   想到这里,夏子苓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浅笑,“薇丫头,你也去镇上啊?”   夏子苓竟然会主动跟她打招呼,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只怕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过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旁边还有这么多乡亲,她跟夏子苓又是堂姐妹,自己如果不搭理,只怕会被人说闲话。   夏白薇爬上牛车,在夏子苓对面坐着,淡淡地“嗯”了一声。   “都坐好咯!”夏生财提醒一声,挥着鞭子将牛车慢慢赶去镇上。   牛车上的妇人七嘴八舌地聊着,村子里最近发生的八卦。谁家的狗一口气生了九只狗崽子,村长家的母猪突然怀孕,到底是谁干的。   夏子苓的眼珠转了转,轻笑着跟夏白薇搭话,“薇丫头,又去水木居送鱼丸呢?”   夏白薇挺好奇,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当下点头道:“是啊。你是去镇上卖蘑菇的吧?” 第102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对啊!对啊!”夏子苓的态度十分热络,“要不是你,我们家也没有这个进项。薇丫头,以前是我误会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夏白薇上辈子三教九流的人都接触过,夏子苓这点小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她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这些客套话就不用说了。”   接下来,夏子苓又拉着夏白薇聊了很多没有意义的话题,才进入正题,“薇丫头,有一件事我可得提醒你一下。你每回卖鱼丸挣那么多钱,千万要放好,别被那些黑心肝的人偷走了。”   夏白薇捂着嘴巴,一脸惊讶地说道:“苓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们村里有贼?大家在一个村子里住了那么久,都知根知底的,你怎么能说乡亲们黑心肝呢!”   夏白薇这话的杀伤力就大了。   牛车上的妇人,眼神都像刀子一样落在了夏子苓身上,“苓丫头,你怎么说话的呢?谁黑心肝啊?”   “薇丫头家里挣钱,那是她的本事。我们做婶子的,都为她感到高兴。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心肝怎么这么黑暗?净把人往坏处想!”   “你倒是说说,村子里谁的手脚不干净啊?要是说不出来,老娘今天跟你没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你们一家人,以前经常到薇丫头家里去打秋风吧?现在还敢说别人偷鸡摸狗,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贼喊捉贼?”   “可不是吗!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脸!”   乡下的妇人都彪悍,她们一波接一波的指责,把夏子苓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夏子苓总算知道百口莫辩是什么感觉了。   她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想套一下夏白薇的话,看她把银子都放在哪了,怎么就变成了这个局面。   旁边的一个妇人白了夏子苓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大早上的,真是扫兴!”   看得出来一牛车的人都不待见她,夏子苓这回是真的不敢再开口了。万一她们把自己赶下去,这荒郊野外的太可怕了。   夏白薇将刚才发生的事收进眼底,唇角闪过了一丝冷笑。   夏子苓想算计她,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在夏子苓的忐忑不安中,牛车经过一个时辰的行驶,终于到了目的地。   “薇丫头,一直听说水木居是镇上最大的酒楼,就让我跟着你进去见见世面吧。”夏子苓依旧贼心不死地跟在夏白薇身后。   这份生意她好不容易才做成,夏白薇可不想平白无故生出什么枝节来,淡淡地说道:“你应该也知道水木居是什么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我只是一个卖鱼丸的,没那么大的本事带你去见世面。苓丫头,你还是该干啥就干啥去吧!”   丢下这番话,夏白薇提着木桶大步走开了。   在一个拐角处,趁着没人注意,她从空间里将鱼丸都放了进去。   夏子苓吃了瘪,依然贼心不死,低声道:“你不让我过去,我非要跟着,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夏白薇现在的五感敏锐得很,对夏子苓的那点小动作一清二楚。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不耐烦,停下脚步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夏子苓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刚才心中就憋了不少火气。想到她一而再地在夏白薇面前伏低做小,对方却不买账,她也装不下去了。   “什么叫跟着你?薇丫头,是汴溪镇是你家的,还是这条街是你家的?凭什么你能在这里走,我就不能?真是稀奇!”夏子苓翻了个白眼,冷声道。   “啧,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了?”夏白薇懒得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提着木桶往水木居的方向走去,“随你吧。”   “小样,还想跟我斗!”夏子苓自以为她赢了,一脸得意地跟在夏白薇身后。   眼看着她被小厮客气地迎进了水木居,夏子苓连忙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谁知道刚到门口,她就被刚才那个小厮拦下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小丫头,你到别的地方去玩吧!”   夏子苓不甘心地往里面看了一眼,“刚才进去的那个人是我堂妹,我是跟她一起送鱼丸过来的,你让我进去。要不然耽误了酒楼的生意,上面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真不知道夏子苓是跟谁学的狐假虎威这套。   小厮眼底闪过了一丝冷笑,“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夏子苓被他身上的气势吓了一跳,只能讪讪地退到了一边。   事实上,按照周清逸那样平和淡然的性格,名下的酒楼怎么可能有这么跋扈的小厮。是因为夏白薇刚刚进来的时候,特意吩咐过后面跟着一个讨厌鬼,让小厮别放她进去。   鱼丸在水木居的销量极好,再加上夏白薇经常得到周清逸的接见,小厮哪敢不给她这个面子。   于是乎,夏子苓的小算盘只能白打了。   ……   “夏姑娘,这里是二十两银子,请你清点一下。”将鱼丸过称,确定没问题之后,掌柜开了条子从账房取了银子过来。   夏白薇打开钱袋数了数,白花花的银子一两不少。她将钱袋借着衣袖的掩护,收进了空间。   钱来得这么快,一直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啊!   “多谢掌柜的。”夏白薇提着木桶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她的脚步顿时停下,眉头微微皱了皱,“听这声音……是周公子?”   掌柜苦笑着点了点头,“知道夏姑娘今天要过来,公子原本打算亲自接见你的。没想到身子突然不好,在楼上的雅间休息呢。”   听这咳嗽声,好像还挺严重。   先天性心脏病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就会嗝屁。夏白薇眼中闪过了一丝担忧,道:“掌柜的,带我上去看看吧。”   虽说夏白薇是个大夫,但她跟周清逸还没熟到那个份上。 第103章 唯一的办法   夏白薇主要是担心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和水木居的生意会出问题。   可是这一切落在掌柜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公子向来对什么事都不上心,就连酒楼的生意都很少过问。为什么这一次,他会出这么高的价格收购夏白薇的鱼丸?而且她每次来送鱼丸的时候,公子都要亲自过来。   虽说夏白薇的身份低微了一点,但这容貌和身段,是镇上的许多千金小姐都比不上的。难怪连公子这样冷清的人儿,都会对她不一样。   再看夏白薇,一听到公子的咳嗽声,就这么紧张。   不对头啊……   可是表小姐还在上面呢,她对公子的那点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三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或许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复杂吧。   掌柜摇摇头,对夏白薇道:“夏姑娘请跟我过来。”   不管怎样,她既然跟公子扯上了关系,自己就得对她客客气气的。   夏白薇并不知道,短短一瞬间的功夫,掌柜竟然脑补了这么多事情出来。   刚推开雅间的门,就看到一个少女在周清逸旁边嘘寒问暖,“表哥,你没事吧?我早就说过了,你身子不好,不要这么操劳。酒楼的事,不是还有这么多下人在吗?”   这人可不就是上次见过的,那个跋扈的周家二小姐。   看到夏白薇,周芸澜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谁允许你上来的?”   她这次之所以跟着表哥,就是不想给有心人可乘之机。   在大宅门里待久了,女人间的那点小伎俩她都清楚。   像这些出身低微,却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的乡下丫头,不都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吗?   哼!   有她在,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表哥这样清风霁月的人,怎容别人肖想!   “澜儿,不得无礼。”周清逸冲周芸澜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颔首打招呼,“夏姑娘。”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却发紫,额头还隐隐有冷汗滴下,呼吸看起来也有些困难。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凝重,快步走过去说道:“周公子,让我为你把把脉。”   “你想干什么?”周芸澜拦在夏白薇面前,没好气地说道:“连镇上最好的大夫,都对表哥的病情束手无策。你一个小丫头在这里添什么乱?”   周芸澜看起来还比她小一些呢,竟然说她是小丫头?   夏白薇现在没心思跟她计较,皱着眉头道:“你如果真担心周公子的身体,就让开。”   “澜儿,退下。”周清逸的声音有些凉。   周芸澜扁了扁嘴唇,觉得非常委屈。   为什么每次遇到这个乡下丫头,表哥对她的态度都会这么冷淡?   夏白薇可没心思照顾千金小姐的情绪,将手指搭在了周清逸的脉搏上。   他的脉象细若游丝,如果不仔细,根本就听不出来。这样的脉搏,简直比老年人还微弱,出现在一个少年身上,真是不可思议。   夏白薇暗自叹了一口气,看周清逸的眼神里不禁带了一丝怜悯。   她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将手伸进衣袖,从空间里取了一套银针出来,“周公子如果信得过我,就让我为你施针。虽然我没本事治好你的身体,但缓解一下你的症状还是可以做到的。”   周清逸淡淡地扯了扯唇角,“我这副身子,早就破败不堪了。夏姑娘肯治,就尽管来好了。反正情况再差,也不会比现在坏到哪里去。”   想必是长年累月的病痛,才让他有了这样淡薄的心绪吧。   夏白薇喟叹一声,撩起周清逸两只衣袖,细细下针。   周芸澜原本想阻止的,但想到周清逸的最后一句话,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是啊,表哥的身子已经这样了,有一线希望,总比没有好。   看到他苍白得几近透明的手臂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周芸澜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双眸含泪,眼中尽是痛惜之色,不忍心再看别过脸去。   夏白薇的目光不经意间从她身上扫过,倒有些诧异。   不管这位周二小姐的性子怎么跋扈,对周清逸还算一片真心。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见时间差不多了,夏白薇把周清逸手臂上的银针都拔了。   随后,她倒了一杯清茶,趁众人不注意混了一点灵泉进去,“周公子,喝点水吧。”   “多谢。”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身体的不适感仿佛都减轻了一些。周清逸并没有想那么多,只当是夏白薇的针灸起了效果。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诚恳道:“夏姑娘果然好医术。”   他的病,连京中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没想到在这个偏僻的小镇,竟然会有一个小丫头能控制。   不仅是周清逸,房间里的其他人同样十分错愕。   刚才周清逸的面色还惨白得吓人,好像随时都会去了一样。可是经过夏白薇的救治,他的脸色竟然缓和了那么多。虽然不能跟正常人相比,但比起平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周芸澜此刻不禁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刚才没有阻止夏白薇。   她一改之前的态度,上前一步抓着夏白薇的手臂,恳求道:“夏姑娘,我求求你,救救我表哥吧!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全部给你!”   看到周芸澜的一片痴心,夏白薇对她的态度不禁转变了一些。   她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周二小姐,家父生前是个郎中,我既然继承了他的医术,遇到能救的病人就不会推辞。可是周公子这病……除非更换心脏,否则药石无医。而这唯一的办法,也是不可能的。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听到夏白薇的话,屋子里的小厮都忍不住低头抹着眼泪。   人没了心脏还能活吗?换颗心,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   他们家公子生得一表人才,为人也和善,怎么命就偏偏这么不好?   “不可能,你骗我!”好不容易有些一丝希望,又再次破灭,周芸澜的情绪激动极了。 第104章 真真是可惜了啊   “你刚才不是还让表哥的病症好转了一点吗?夏姑娘,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治好他的,对不对?你要是觉得我之前对你的态度不好,那我现在跪下向你认错,只要你肯救我表哥!”说完这话,周芸澜就要给夏白薇跪下。   “周二小姐,使不得!”夏白薇赶紧拦住了她,“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只是周公子的病,我真的爱莫能助……”   “不,你……”   “够了,澜儿。”周清逸打断了周芸澜的恳求。   一个女子能为他做到这种份上,周清逸心中说不动容是假的。可惜动容归动容,依旧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周清逸复杂地看了周芸澜一眼,风轻云淡地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又何必强人所难,为难夏姑娘呢?”   周芸澜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想到表哥的身子没有痊愈的可能,就忍不住想掉眼泪。   雅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哀伤。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诊断结果,“只要周公子注意身体,不要有情绪上的大起大落,活过二十岁,应该不成问题。”   周清逸今年十六,也就是说,他的寿命只剩下四年了。   想必宫中的那些太医,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只不过没有告诉他。所以他们每次看他的眼神,才带着些许怜悯吧。   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是从一个小姑娘嘴里听到真话。   “多谢夏姑娘今天为我诊治,这张银票,请姑娘拿去吧。”周清逸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夏白薇退后一步,扁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我没办法治好周公子的身体,哪好意思要你的钱。”   “表哥……”一想到他们有天人永隔的那一天,周芸澜就悲伤得不能自已。   周清逸一向喜欢安静,周芸澜哭哭啼啼的样子,实在让他有些心烦。   人生自古谁无死?只要珍惜活着的时光,也不枉来世上走了一遭。至于什么时候离开这个世界,何必想那么多?   他淡淡地说道:“澜儿,帮我送夏姑娘出去吧。”   周芸澜不敢违背周清逸的话,闷闷地应了一声“是”。   离开时,夏白薇忍不住回头看了周清逸一眼。   少年白衣胜雪,不染纤尘,好看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即便知道自己英年早逝的结局,依旧淡定得毫无波澜。   这份心性,出现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委实是罕见。   为什么偏偏是先天性心脏病呢?   这个在二十一世纪,死亡率都极高的病症,放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完全是必死无疑。   真真是可惜了啊!   “周二小姐,你也别太难过了。”见周芸澜一直红着眼眶,夏白薇忍不住安慰了一句。   “哼!你别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就可以跟我抢表哥!你为我表哥治病,我自会答谢你。但要我把表哥让给你,想都不要想!当然,你什么时候想到办法为我表哥治病了,我也不会拦着你。”周芸澜轻哼一声,一脸傲娇地说道。   夏白薇:“……”   她简直无语了。   周芸澜到底从哪里看出来,她对周清逸有意思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一个活不过二十岁的病秧子,夏白薇择偶的时候压根就不会考虑好吗。   再说了,周芸澜今年也才十三岁吧,就在想这些情情爱爱的事,难道古代人都是这么早熟吗?   “周二小姐,请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拿自己的人格和医德保证,我对周公子完全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夏白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种擅长脑补的小姑娘,还真是不好应付啊!   “这还差不多。”其实周芸澜也没觉得,夏白薇跟周清逸之间有什么。只不过太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不希望他身边有任何异性靠近。   “我先走了。如果周公子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派人到夏家村找我。”说完这话,夏白薇就后悔了。   心脏病发作往往是几分钟的事,那时候再让人去夏家村,等到她赶过来,只怕周清逸的尸体都硬了。   心里想着这件事,夏白薇离开时,并没有注意到藏在一旁的夏子苓。   她刚才看到了楼上雅间,窗户边那道清风霁月的身影。夏子苓将夏白薇和周芸澜的话听在耳朵里,自动脑补了一出大戏。   她觉得就凭夏白薇这个赔钱货,哪有本事跟水木居做生意。她一定是凭借自己有几分姿色,勾引了那个周公子,所以水木居才跟她签订了购买鱼丸的契约。   夏白薇是个乡下丫头,哪里配得上周公子?人家的表妹知道了这件事,就上赶着来教训夏白薇。   夏子苓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她看着满面愁容的周芸澜,眼珠转了转,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上去喊道:“这位小姐,请留步!”   周芸澜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夏子苓。见她身上穿着粗衣麻布,一看就是乡下丫头,夏子苓的眼中闪过了几分不屑,扬着下巴问道:“你是谁?”   夏子苓并不介意她的态度,带着些讨好地说道:“我是夏白薇的,就是刚才送鱼丸的那个丫头的堂姐,有话想对你说。”   周芸澜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眼底闪过了几分好奇,走过去问道:“你要说什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夏子苓此刻觉得,自己跟周芸澜之间的距离都拉近了一些。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凉意,看似好心地说道:“这位小姐,你一定要小心夏白薇,这个丫头可不简单。我看她之所以跟水木居做生意,就是在打周公子的主意。像这样心机重的丫头,水木居应该早点把她赶出去才对!”   听到这话,周芸澜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她的父亲生性风流,府中不知道有多少小妾。尽管如此,她娘还是把后院管得死死的,没有一个孩子是从小妾肚子里生出来的。   由此可见,周府的后宅有多不简单。   周芸澜从小耳濡目染,即便她的性格跋扈,遇到问题也不会变成傻子。 第105章 挑拨离间的夏子苓   夏子苓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丫头,想借她的手杀人,如意算盘也打得太响了一点!   想到这里,周芸澜的眼神凉了下来,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跟夏白薇既然是堂姐妹,为什么要到我这里告她的黑状?”   夏子苓并不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已经被周芸澜看得透透的。她还以为挑拨起了作用,一脸谄媚地说道:“我只是看不惯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你看夏白薇生着一张狐媚脸,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货!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赶紧把她从水木居赶出去吧。”   “啪!”   周芸澜突然狠狠甩了一巴掌在夏子苓脸上,趾高气昂地冷笑道:“水木居要跟谁做生意,还轮不到你这个又丑又土的村姑来置喙!想把本小姐当枪使,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真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脑袋里装的浆糊呢?滚!”   周芸澜虽然不喜欢夏白薇,但不管怎样,刚才也是她救了表哥。冲着这份恩情,她就不会在背后捅夏白薇的刀子。   倒是这个村姑,一上来就挑拨离间,没安好心,完全是小人行径!要知道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在背后耍阴招的女子。   夏子苓被一巴掌打懵了。   周芸澜刚才不是还很讨厌夏白薇吗,为什么这时候却开始帮着她说话了?   难不成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都是这样阴晴不定的性子?   即便心中有再大的火气,夏子苓也不敢跟周芸澜对着干,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开了。   另一边。   夏白薇并不知道她离开后,水木居发生的事。   她提着已经空了的木桶,在汴溪镇随意逛着。   家里暂时没有需要买的东西,而且他们现在住在二伯家,一切都不方便。至于家具什么,还是等新屋子盖起来了再添置吧。   想起前些天的事,夏白薇在一间杂货铺里买了几张粗纸,可以在上面涂画就行。   把东西放进木桶,她正准备付钱离开,目光不经意间瞥到货架上的东西,指着那个说道:“掌柜的,再给我拿几把厕纸吧。”   穿越到这个世界,每次去上茅厕都是用竹片,夏白薇简直受够了。现在手头的银钱宽裕,她还是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吧。   “好嘞。一共五十文。”掌柜笑呵呵地说道。   在古代,不管是什么质量的纸都不便宜啊。好在夏白薇现在不把这点钱放在心上,付了铜板就离开了杂货铺。   夏白薇打算出城去坐牛车,谁知道刚走到大街上,就迎面跑过来一个人将她撞在了地上。   “这位姑娘,实在是对不起,在下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对方手忙脚乱地想扶夏白薇起来,又觉得光天化日之下,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夏白薇抬起头看到来人,微微愣了一下,“是你?”   “夏姑娘!”刘书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喜。他一边帮夏白薇把滚到一旁的木桶捡回来,一边问道:“没摔疼吧?”   “不碍事。”夏白薇摇摇头,好奇地问道:“你这么火急火燎地,是要去干什么?”   刘书生的眼中瞬间浮现出了几分担忧之色,“书院的一个师弟突然犯病,师娘嘱咐我去请大夫。夏姑娘,有缘再见,师弟的病情耽误不得,我先去办正事了。”   “等等。”夏白薇好心叫住了他,道:“离这里最近的医馆,也在镇子那一头。看你这么着急,你那个师弟的病情应该挺严重。等你跑过去,再将大夫请到书院,一来一回最少要两刻钟,恐怕来不及了。”   刘书生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眼下只有这个办法了,总不能丢下师弟不管吧?”   算了,她好人做到底。   夏白薇道:“你如果信得过我,就带我过去看看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少女笃定的眼神,刘书生莫名觉得有些心安。再想起上次也是她救了自己,他一咬牙道:“行!劳烦夏姑娘跟我过来。”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青山书院,刘书生带着她径直跑进了后院的一个房间,夏白薇都没来得及仔细看这里。   在路上,夏白薇已经从刘书生嘴里了解到,犯病的人是书院院长和夫人唯一的独苗。他是打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平时都好好的,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发作了。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传出去了对孩子的名声有碍,外人都被院长夫人打发出去了。这么要紧的事,却交给刘书生去办,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在书院受到的器重。   “舒儿,我让你去请大夫,你怎么带了一位姑娘回来?”床边坐着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的妇人,皱着眉头担忧地问道。   刘书生拱手,恭敬地说道:“师娘,医馆离这里有一段距离,我怕拖下去会耽误师弟的病情。这位夏姑娘是我的朋友,医术不错,就让她先为师弟看看吧。”   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妇人原本想骂刘书生胡闹。但床上儿子的身体又开始剧烈地抽搐了,她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溪儿,溪儿,你怎么样?不要吓娘啊!”   夏白薇放下木桶上前,不卑不亢地说道:“夫人,让我为令公子看看吧。”   儿子的情况越来越不好,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妇人抹着眼泪,让到了一边。   病人看起来约莫十三岁的样子,一边抽搐,一边吐着白沫,样子看起来好不吓人。如果不是旁边有几个丫鬟死命按着,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动静来呢。   只一眼,夏白薇就确定这孩子是羊癫疯犯了。   她当机立断,道:“找团布塞到公子嘴里,免得他发病咬坏了自己的舌头。”   见夏白薇年纪虽小,身上却有一股沉稳的气质。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清明而坚定,仿佛胸有成竹,妇人的心也稍微安定了一些,“快!快!快!照这位姑娘说的做!”   “是!”   “你们几个,继续把公子按好。你把他的衣衫解开,我要为他施针治疗。”夏白薇随手指了几个丫鬟,吩咐道。 第106章 无巧不成书   她们下意识地看了妇人一眼,见她点头才照做。   夏白薇将手伸进衣袖,从空间里取了银针出来。   她的神情认真而专注,一根根地将银针扎进了少年的胸膛,然后用特定的手法在上面推拿。   如此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少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嘴里也没有吐白沫了。   妇人总算松了一口气,在旁边看着直抹眼泪。   夏白薇为少年号了一下脉,确定他的情况稳定下来了,这才一根根地将银针拔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刘书生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有些移不开眼睛。   少女的五官极为精致,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里面充满了灵气。她为师弟治病时,手法专注而认真。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全都是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她身上淡定的气质,好像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明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为什么表现出来的样子,像治病无数一样?   毫无疑问,这样独特的少女,对不谙世事的书生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夏白薇将少年身上的银针全部拔下,他也悠悠转醒,“我……我又犯病了吗?”   妇人喜极而泣,“溪儿,你终于醒了,担心死娘了!”   少年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身体依然很虚弱。夏白薇倒了一杯水,掺了少量灵泉进去,“先喂他喝点水吧。”   “是。”丫鬟客气地接过杯子。   水里带着一丝甘甜的味道,仔细去尝,好像又微不可闻。少年瞬间觉得通体舒畅,精神都跟着好了一些。   看到儿子总算没事了,妇人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转过身望着夏白薇说道:“姑娘的医术真是高明,妙手回春救了我儿,我们全家都感激不尽。不知道姑娘的芳名是?”   她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笑道:“举手之劳而已,夫人不用这么客气。我叫夏白薇,夫人喊我‘薇丫头’就行。”   听到这个名字,刘书生的身体顿时晃了晃,整个人如遭雷击。   夏白薇,夏白薇。这样钟灵毓秀的女子,竟然是她!   “薇丫头。今天你救了我儿,这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等溪儿的身子好些了,我一定带他登门拜谢!”妇人感激地说道。   “夫人,你千万不要这么客气。”夏白薇笑道:“我刚才就说了,这不过是举手之劳。换成任何一个大夫,都会这样做的。”   接到妇人的眼神示意,旁边的丫鬟从衣袖里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薇丫头,这是诊金,还请你收下。”妇人诚恳道。   “夫人,我这次过来,只是帮我朋友一个忙,哪里好意思收诊金。”夏白薇不由分说地拒绝了。   见她态度坚定,妇人只好作罢,“薇丫头不要钱也行。不管怎么说,一定要在这里吃顿饭再回去,不然我心里就太过意不去了。”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不用了。夫人,我住在下面的夏家村,得赶紧回去,要不然天黑了就麻烦了。对了,接下来的几天让令公子注意饮食,适当运动,应该不会有大事的。”   妇人拗不过她,正准备让刘书生送她回去。看到他呆愣的表情,妇人有些疑惑地问道:“舒儿,你怎么了?”   “多谢夏姑娘!多谢青舒师兄为我找了这个好的大夫过来!”少年的气终于顺了,坐在床上感激地说道。   夏白薇的脑海里顿时有一道灵光闪过。   少年叫他“青舒师兄”,他又姓刘。   刘青舒!   竟然是他!   夏白薇没想到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看到她的表情,刘青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中满是苦涩之意。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冲妇人拱了拱手,道:“师娘,我先送夏姑娘出去。”   夏白薇强忍着没有发作,冲妇人点点头,提着木桶离开了这里。   以她的阅历,自然看出了刘青舒和夏白薇之间的不对劲,故而这时候没有让人追上去。心中的疑惑,就等他回来了再询问吧。   刚离开书院,刘青舒就急不可耐地解释道:“夏姑娘,我……我……那些事……”   他本就不是巧舌如簧的人,碰上这么尴尬的事,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夏白薇冷冷地扫了刘青舒一眼,讥讽道:“刘公子还是留步吧。我一介小小农女,可当不起秀才郎的一声‘夏姑娘’。要是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不死心,继续纠缠你呢。”   刘青舒心中满是愧疚,“夏姑娘,你怎么骂我,我都认了。毕竟那件事,是我们刘家对不住你,我无话可说。但和你认识以来,我是真心实意把你当朋友的。”   他心中有大志向,往日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虽然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但刘青舒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房氏说要退了这门亲事。彼时刘青舒连夏白薇的面都没见过,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自然不会有什么感觉。他也想专心念书,就随房氏去了。   没想到阴差阳错,他跟夏白薇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认识。   “呵,我夏白薇可高攀不起你这样的朋友。因为你们刘家退婚,还我们一家在村子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抬不起头来。这份‘恩情’,我可从来没有忘记过。刘青舒,当日在镇子外面救了你,是我这一生犯过最大的错误!”丢下这句话,夏白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如果不是房氏执意要退婚,原主怎么会想不开悬梁,小小年纪就香消玉殒?   即便在这件事里,刘青舒不是始作俑者,他也有不作为的责任。夏白薇心中一直憋着这口气,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看。   望着少女纤细的背影,刘青舒心中写满了愧疚,没脸再追上去。   这时他才突然醒悟过来,退婚对一个女子的名誉伤害有多大。   没想到自己以前的忽略,竟然给无辜的人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 第107章 刘青舒的心思   他曾以为夏白薇跟普通的乡下农女一样,没想到她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仿佛林间鲜活的精灵。   一想到这样的女子,曾经是自己的未婚妻,刘青舒的心情竟然没来由地有些惆怅。   可是事已至此,他能怎样?   刘青舒叹了一口气,郁闷地回了书院。   “刘公子,夫人找您。”看到刘青舒的身影,一个丫鬟迎上来客气地说道。不经意间看到他清俊的面容,她的脸上竟然染了一层薄红。   毕竟汴溪镇的秀才郎,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刘青舒也算年少有为,别说是丫鬟了,镇上不知道有多少千金小姐都暗自青睐他。   “师娘,您找我有什么事?”跟着丫鬟来到一个凉亭,刘青舒拱手问道。   “舒儿,看你这样子,是有什么心事吗?”妇人温和地笑了笑,“还是跟刚才那位夏姑娘有关?”   刘青舒虽然有娘,但房氏性格粗鄙,身上有着乡下妇人的一切缺点,刘青舒跟她聊不到一块去。反而是温柔大方,知书达理的师娘,经常给他们母亲般的温暖。   刘青舒正憋着一腔郁闷,不知道该如何宣泄,听到妇人的关心,他叹了一口气,将那些事大致说了一遍。   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妇人也有些目瞪口呆。   她没有想到,天底下竟然有这样凑巧的事。   “舒儿,师娘跟夏姑娘的接触虽然不多,但就凭我这双眼睛,能看得出来她是和钟灵毓秀的女子。只怕以往是珍珠蒙尘,世人才没有发现她的光彩。”妇人望着刘青舒,温柔地笑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若是真心后悔了,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这孩子,从小是她看着长大的。刘青舒心里在想什么,她这个做师娘的能不知道吗?   仿佛心中的一层尘埃被拂去,刘青舒终于明白了自己郁闷的原因。   他的眼睛骤然一亮,望着妇人感激地说道:“多谢师娘为舒儿解惑!”   是啊,夏白薇原本就是他的未婚妻,他们之间只不过产生了一些误会,才阴差阳错地解除了婚约而已。   现在男未婚,女未嫁。他想弥补错误,一切都还不晚!   ……   夏白薇现在并不知道,刘青舒竟然对她动了心思。   坐着牛车回夏家村的路上,她双手撑着下巴,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夏白薇虽然是个大夫,但她并不是圣母。之所以毫不犹豫地救治院长的儿子,还不收诊金,其实是想让他们欠自己一个人情。   青山书院是汴溪镇最好的书院,刘青舒那个秀才郎就出自那里。冬哥儿现在的年纪虽然还小,但总有蒙学的一天。   自己积攒这条人脉,对他的将来没有坏处。   夏子苓因为挨了周芸澜的一巴掌,到现在心中还有些愤愤不平,也没心思去找夏白薇的麻烦。   牛车上只有妇人们七嘴八舌的声音。   经过一个时辰的行驶,他们终于回到了夏家村。   夏白薇从衣袖里摸出两个铜板递给夏生财,往村子里走去。   路过自己家,她惊喜地发现茅草屋已经被推平了,想必明天就可以开始挖地基。   因为这件事,刘青舒带来的那一丝烦闷,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夏白薇哼着小曲,一路去了二房。   “薇丫头回来了。”看到她,林氏慈爱地笑了笑。   “二伯,二伯母。娘。你们看,我买了什么东西回来。”夏白薇从木桶里将厕纸拿出来,“有了它,我们以后出完恭就不用那么受罪了。”   林氏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多年都是用竹片,早就习惯了。还是薇丫头会过日子,知道从细节改善生活。”   “哈哈。”屋子里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薇姐姐,这个交给我吧。”夏得娣接过厕纸,拿到后面的茅厕去放好了。   “开始做饭了吗?娘,二伯母,我来帮你们吧。”夏白薇也挤进了厨房。   她半蹲在地上,将四季豆的头和尾掐掉。   听着林氏和李氏闲聊,夏白薇也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事,轻哼道:“娘,你猜我今天在镇上遇到谁了。”   “谁啊?”看她神神叨叨的,李氏好奇地问道。   夏白薇的眼神一冷,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刘青舒!”   “啊?”李氏差点惊得锅铲都掉了,“薇丫头,你咋遇到他了?舒哥儿没对你怎么样吧?”   林氏也紧张地问道:“薇丫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家做了那么不厚道的事,还有脸找你?”   夏白薇撇撇嘴,将这些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听完后,林氏的脸色依旧有些不好看,冷哼道:“像那样薄情寡义的男子,你救他干什么?依我看,那天就该让他晕死在路上!薇丫头啊,你就是太心善了。”   每次想到自己女儿受的委屈,李氏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即使她的性子一向绵软,此时也冷着脸说道:“薇丫头,以后看到舒哥儿了,莫要搭理他!”   说起刘家的事,她们比自己还气愤。夏白薇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吐了吐舌头道:“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晕在路上的人就是舒哥儿啊。要是早晓得,我非把他按到旁边的田埂上喝几口脏水不可!”   “你这丫头!”林氏和李氏都被她逗笑了。   “好了,娘,二伯母,咱们别想那些不相干的人了。赶快做饭吧,我这肚子都饿扁了。”原本经过几次接触,夏白薇觉得刘书生的人不错,都把他当朋友了。没想到他就是原主那个薄情的未婚夫,自己真是看走眼了。   “是啊,薇丫头在镇上跑了一天,肯定饿了。”林氏麻利地处理着手上的菜。   “二伯母,橱柜里还有一些剩下的鱼丸,今天把它煮了,大家都喝口汤。”夏白薇笑道。   想到鱼丸鲜美的味道,林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好嘞。”   鱼丸美妙的香味从厨房飘出去,屋子里的人都觉得,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来了。   夏明军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薇丫头,这鱼丸有多的吗?我寻思着等下煮好了,要不要送一碗到老宅那边,让你爷爷奶奶也尝尝鲜。” 第108章 招丫头被欺负   虽说夏铁生和吴氏对三个子嗣一碗水端不平,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自己的亲爹娘。夏明军有了什么好东西,也想孝顺一下他们。   夏白薇虽然不喜欢那老两口子,但也不想让夏明军为难,“锅里的鱼丸挺多,看着应该煮好了,就给爷爷奶奶他们送一碗过去吧。”   “成!”汉子高兴地接过林氏递过来的鱼丸汤,出了厨房吩咐道:“招丫头,把这个给老宅那边送过去。”   “是,爹。”夏招娣乖巧地应了一声,端着汤碗出门了。   眼看厨房里的事忙得差不多了,林氏一个劲地把夏白薇往外面赶,“薇丫头,这里油烟重,你去外面玩吧。饭菜有我跟你娘侍弄呢,你忙了一天,去歇会吧。”   夏白薇拗不过她,只能起身到了堂屋。   “对了。”夏白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从空间里拿了一个钱袋出来,掏出几块银子递过去,道:“二伯,今天卖鱼丸一共得了二十两银子。这四两是你们家的。”   夏明军接过沉甸甸的银子,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不敢相信地说道:“真的是四两银子!我的乖乖啊!我活了三十几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呢!”   不止是他,旁边的夏招娣眼中也是错愕之色。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二伯,这四两银子算什么?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她早就说过,不仅要让娘跟弟弟过上好日子,还要好好报答二伯一家。   “对!对!”夏明军连连点头,“薇丫头说得是。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厨房里,林氏把堂屋得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激动得直抹眼泪,“弟妹啊,你养了个好女儿,我和你二哥也跟着享福啊!”   李氏心中瞬间升起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温柔地笑了笑,“二嫂,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客套话。”   外面。   夏白薇又从钱袋里数了二十两银子递过去,道:“二伯,盖屋子的事就麻烦你操心了。这些银子你先拿着用。回头再送一次鱼丸,钱应该就够了。”   这可是整整二十两银子啊,寻常人家看到,只怕眼睛都要红了。夏白薇却没有任何犹豫,就这样交给了他。   这份信任,让夏明军心中十分动容。他接过银子,点头道:“薇丫头,你放心,起屋子的事二伯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还有一件事。”回夏家村的路上,夏白薇就一直在想,自己既然跟水木居做了鱼丸生意,一直跑到山上去捞鱼也不是长久之计,“二伯,我们家原来的屋子后面就是一个池塘,我想着盖新房子的时候,能不能把池塘跟院子连起来?到时候用网布圈一块地方出来养鱼,做鱼丸也方便一些。”   反正池塘不是别人家的,他们这样做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夏明军想了一下,觉得这个办法行得通,点头道:“二伯明天就去安排。”   “辛苦二伯了。”夏白薇之所以做这个打算,是因为她心里清楚,箫尘不属于这个地方,等他的伤好了,总是会离开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件事,夏白薇竟然觉得心里有一丝闷闷的难受。   自己以前不是一直怕被他拖累,巴不得这个男人赶紧养好伤滚蛋吗,为什么现在心态却有了这样的变化?   这时,夏招娣送完鱼丸回来了。   夏白薇眼尖地发现她脸上带着泪痕,衣服上也沾了一些泥巴,连忙问道:“招丫头,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夏招娣扁了扁嘴唇,越发觉得委屈,眼底又蒙上了一层雾气。   然而这孩子的性格一贯内向,不想因为自己又生出什么事端来,低头闷闷地说道:“没什么,是我自己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这孩子,走路也不小心点。”夏明军皱着眉头,眼底却带着几分心疼。   夏白薇不是糙汉子,自然明白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她揉了揉夏招娣的脑袋,温声道:“招丫头,你告诉薇姐姐,到底是谁欺负你了?咱们做人不主动惹事,但事情找上门来,也别退缩。不然别人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越发肆无忌惮。知道吗?”   这话戳到了夏招娣的心坎里,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终于忍不住了,“是苓姐姐和胡哥儿!”   “什么?”汉子没想到这丫头真有事,连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氏和李氏也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活计出来了,“那对讨人厌的姐弟又干啥坏事了?”   夏招娣吸了吸鼻子,低声将那些事说了一遍。   她原本按照夏明军的吩咐,端着鱼丸往老宅那边送。谁知道走到半路,竟然遇到了夏子胡姐弟。   夏子苓下午被周芸澜甩了一巴掌,回来后又被夏子胡嫌没本事,偷不到夏白薇的钱,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遇到送上门来的出气筒,她的心情能好吗?   “站住!”夏子苓拦在夏招娣面前,看到她手中的鱼丸汤,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是啥东西,你要拿到哪去?”   夏招娣的胆子一向小,被这两个五大三粗的人拦着,心中不禁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这是我家刚煮的鱼丸汤,我爹让我给爷爷奶奶送一碗过去。”   “原来是给我们家的啊!”夏子胡舔了舔嘴唇,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鱼丸被夏白薇添了灵泉,味道十分鲜美,他们还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诱人的香味。   夏子苓的小心思一向重,转了转眼珠道:“家里那么多人,这鱼丸一共也没几颗。要是送过去,能有多少落到我们嘴巴里?苓丫头,你把碗给我,可以回去了。”   夏子胡也觉得是这个道理,“没错!反正爷爷奶奶一向最疼我,我就在这里帮他们把鱼丸吃了吧。相信爷爷奶奶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生气的。”   夏招娣记得夏明军的交待,抱着碗退后一步,摇头道:“不行!我爹说了,这是孝敬给爷爷奶奶的。” 第109章 和稀泥的夏铁生   “你个死丫头,还犟上了是吧?”夏子苓的脸色一冷,伸手就去夺夏招娣手里的碗。   夏子胡也不甘落后,一把将夏招娣推到了地上。   她一个小姑娘,哪里是夏子胡那头肥猪的对手,手上都磨破了不少皮。   夏子胡和夏子苓可不会管夏招娣的死活,端着汤碗就跑开了,还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去吃独食了呢。   夏招娣心里难过得很,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抹着眼泪回来了。   “岂有此理!”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夏明军气得脸色都青了,“苓丫头和胡哥儿真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连我们送给爹娘的东西都抢!难道招丫头把鱼丸送过去了,爹娘还会少他们一口吃食不成?”   林氏也觉得这两个孩子太不像话了,皱着眉头道:“他们怎么能做这种事!唉,真不知道大哥跟大嫂是怎么教孩子的。”   夏白薇冷笑道:“亏他们还一直指望着,夏子胡有朝一日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就他这副德行,也想考得上?只怕是在做白日梦吧!”   夏得娣拉着夏招娣的手,为她把眼泪擦干了,“姐姐,别跟那两个讨人厌的家伙一般见识!”   他的女儿,竟然被人欺负成了这副样子!   夏明军越想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气,跺了一下脚往外面走去,“不行,我必须去找那两个小兔崽子算账!”   “我也去!”自家的汉子憨厚,林氏怕他吃亏,连忙跟在身后。   “娘,你看着家里,我过去看看。”夏白薇丢下这话,不等李氏回答,就迈着步子追上去了。   今天只怕有好戏看了,就是不知道老宅那边晓得这件事,会怎么处理。   夏铁生他们正在吃晚饭,看到夏明军和林氏气冲冲地跑过来,几个人都愣了。唯独夏子苓和夏子胡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底闪过了一丝心虚。   “老二,老二媳妇,这时候你们不在家里吃饭,跑到老宅来干啥?”夏明东好奇地问道。   夏明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道:“大哥,你还是先问问你的一双儿女干了什么好事吧!”   “咋地了?”夏铁生放下筷子,目光落在了夏子胡和夏子苓身上。   他们顿时低下头,像没听到夏明军的话一样。   欺负自己闺女的时候,那么趾高气昂,现在却在这里装怂了。   夏明军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爹,娘,今天晚饭做了鱼丸。儿子原本想着,你们老两口没吃过这玩意,就打发招丫头送了一碗过来。谁知道路上遇到了苓丫头跟胡哥儿,不由分说把鱼丸汤抢去了,还将招丫头推倒在了地上!”   林氏的心情非常气愤,“这两个孩子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要是再不管教,以后还不知道要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夏子苓吃准了夏招娣老实,应该不敢在背后告黑状,才敢抢她的东西。没想到那个赔钱货竟然在背后摆了她一道!   偏偏在老宅,最没地位的就是夏子苓了。听到夏明军和林氏的指控,她的头都快低到桌子底下去了。   夏子胡扁了扁嘴,没好气地说道:“二叔,我肚子饿了,所以等不及,不行吗?不就是吃了你们家一碗鱼丸,你至于跟二婶跑过来兴师问罪吗?小气吧啦的!”   夏明军险些被气得厥过去,颤抖着手指着他,“胡哥儿,这不是一碗鱼丸的事!我送给爷爷奶奶的东西,你们都要抢,心里还有长辈吗?招丫头可是你的亲堂妹,你们怎么能合伙欺负她!”   夏铁生和吴氏心里原本还在责怪,夏子胡跟夏子苓把鱼丸都吃了,他们连一口汤都没喝到。可是现在看到夏明军责骂他们的宝贝孙子,两人顿时心疼得不得了。   “哎呀,老二,不就是一碗鱼丸的事吗?你没必要小题大做。”夏铁生放下筷子,打着哈哈,“反正那东西你也是孝顺我们老两口的,就当我们给胡哥儿吃了吧。行了,都是一家人,应该以和为贵。”   听到这话,夏白薇心中闪过了一丝冷笑。   夏铁生做为大家长,处事看似公允,但从原主的记忆可以分析出,这个老头子是最虚伪的人。每次有什么矛盾,他都在和稀泥,偏向大房。   吴氏的眉头皱了皱,一双倒三角眼里闪过了一丝不悦,望着林氏道:“小孩子家家闹腾一下,你们这么当真干什么?做大人的,还为了这点小事跑过来兴师问罪!”   林氏顿时气得眼眶的红了。   什么叫一点小事?   招丫头可是被苓丫头跟胡哥儿欺负得哭了,还被他们推在了地上。   到了公公婆婆这里,孙子是人,孙女就不是人了吗?   要不是老宅这边最近在巴结二房跟三房,只怕他们的态度会更差。谁不知道对于他们来说,夏子胡可是宝贝疙瘩。   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爹,娘,你们……”夏明军的心彻底冷了下来,一双眼睛里写满了失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算了,当家的,我们回去吧。”林氏叹了一口气,拉着夏明军离开了这里。   不管怎么说,夏铁生和吴氏毕竟是他的亲爹娘,林氏总不能让他为了女儿,跟他们对着干。   夏白薇冷冷地扫了夏子胡跟夏子苓一眼,也抬步离开了老宅。   “爹,出了这事,我们跟三房合作做生意的事,岂不是更加没有可能了?”夏明东担忧地问道。   夏铁生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老大,你想多了。孩子们闹腾,怎么会影响你们的兄弟感情?你放心,老二不会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的。”   “那就好。”夏明东骤然松了一口气。   夏白薇家里盖新屋子的时候,他还要过去赚钱,当然不希望出什么变故。   不得不说,夏铁生的心也太大了一点。他以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偏袒,真的没有让夏明军寒心吗?   ……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低沉。   夏明军闷着没说话,林氏红着眼眶,重重叹了一口气。 第110章 胡说八道(300推荐票加更)   夏白薇撇了撇嘴,轻哼道:“二伯,二伯母,老宅那边一向是这个德行,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习惯就好。”   夏明军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什么,态度在不知不觉间转变了一些,“早知道,我就不该让招丫头去给他们送东西。人家不领情就算了,还让招丫头受了那么大委屈。”   夏白薇道:“二伯,你能想明白这件事就好。算了,我们别管他们了。娘应该快把饭做好了,我们也回去吃吧。”   愚孝和愚善才是最可怕的,如果经过这件事,能让夏明军想明白,那夏招娣的这点委屈受得也算值得。   “二哥,二嫂,这是怎么了?”他们回家时,李氏刚把饭菜在桌子上摆好。见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她惊讶地问道。   林氏摇摇头,“没事,我们吃饭吧。”   “行。”李氏是个有眼力见的,没有再提不开心的事。   “招丫头,手还疼吗?”夏明军半蹲在夏招娣面前,关爱地问道。   夏招娣摇摇头,浅笑道:“爹,我已经没事了,咱们开饭吧。”   “诶,好。”   今天桌子上的菜肴很丰盛,有红烧排骨、土豆炖肉、清炒莴苣、玉米粑粑、鱼丸鲜汤等等。   民以食为天,吃着这么美味的佳肴,屋子里沉闷的气氛也随之消散了不少。刚才那些不愉快的事,总算被他们忘到了脑后。   今天做饭的时候,夏白薇悄无声息地放了一点灵泉进去。导致这顿晚饭,比以前的味道好了不少。   夏得娣的眼睛都是亮的,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爹,娘,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的饭菜好像格外好吃?”   “可不是吗!这普普通通的土豆,也能被烧得这么香!”汉子吃得很有胃口。   林氏也跟着点头,“一定是因为弟妹的手艺好。”   经过一段时间的灵泉滋养,夏白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美味,笑嘻嘻地说道:“对啊!我娘和我姐姐的厨艺都很厉害!”   李氏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哪里。许是因为食材好了,所以做出来的饭菜才香。”   其他人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以往二房的日子虽然比三房好过一点,但吃的也是白粥配红薯。像这样又是鱼,又是肉的,他们以前根本不敢想。   夏白薇眼中闪过了一丝心虚,吐了吐舌头道:“或许是因为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人多热闹,吃起饭来也有滋味一点吧。”   林氏笑呵呵地点点头,“我看薇丫头说得在理。”   吃过饭,他们在院子里消了会食,便洗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夏明军就去忙挖地基的事了,李氏和林氏和拿着农具下地干活。   夏白薇交待三个孩子看好家里,就像往常一样,拎着竹篮上山了。   夏招娣他们都知道,做鱼丸用的银鱼,就是在山上捉的,所以并不觉得奇怪。   夏白薇采完药,轻车熟路地去了山洞。   看着她纤细的身影,箫尘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但很快,他就收敛了情绪,似笑非笑地说道:“薇儿终于来看爷了。爷还以为几天不见,你早就把爷忘到脑后去了。”   这家伙,终于恢复正常了。她上次过来的时候,他一直不吭声,弄得她心中都有点没底。   夏白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轻哼道:“你说得没错。几天不见,本姑娘的确都快不记得,还有你这么一个人了。不过啊,谁让我是个好大夫,没有丢下伤患的习惯呢。”   “啧啧。薇儿这话说得,爷差点都信了。不过……”箫尘戏谑地打量着她,继续说道:“像爷这样风姿俊逸的人,爷才不相信薇儿能忘得了。”   夏白薇:“……”   她真的错了!   怎么几天不见,她就把这厮厚脸皮的功夫给忘了?   夏白薇觉得,她真是太膨胀了,才会觉得自己可以说得过箫尘这家伙。   看着这丫头微红的小脸,箫尘的心情不知不觉变得愉悦了一些。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温声道:“薇儿,来换药吧,爷已经等不及了。你放心,不管你对爷做什么,爷都不会反抗的。”   夏白薇:“……”   不就是换个药,这家伙至于说得这么暧昧吗?真是的!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夏白薇恨恨地瞪着箫尘一眼,走到泉水边处理草药。   弄好了,为这厮换药的时候,她的眼底闪过了几分诧异。   果然,敷着掺了灵泉的药,再吃放了灵泉的食物,箫尘的伤口恢复得很好。照这样下去,只怕疤痕都不会留下多少。   当然,这些事夏白薇可不敢做得太过。   她明白,箫尘看起来虽然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实际上比狐狸还精。若是让他察觉到什么,盯上自己就不好了。   毕竟空间和灵泉,是夏白薇身上最大的秘密,她没打算过告诉任何人。   换好药,箫尘靠在石壁上,像大爷一样说道:“薇儿今天给爷带什么好吃的来了?你不知道啃了三天饼子,爷可受罪了。要是饿瘦了,薇儿就不会心疼吗?”   夏白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道:“你是胖是瘦,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心疼?”   如果是寻常男子听到这话,早就不好意思说下去了。偏偏箫尘没有这个觉悟,望着夏白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爷是你的夫君。怎么就不关你的事了?”   夏白薇“嘁”了一声,“不要脸!本姑娘可从来没承认过,你就一个劲地往自己脸上贴金吧。”   箫尘不以为然地挑挑眉,“你承认或者不承认,这都是事实。薇儿,爷一旦认定了什么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夏白薇心头莫名一跳,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吃饭吧!不信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将篮子里的菜肴拿出来,有酸辣土豆丝、莴苣炖排骨、鱼丸汤、清蒸鱼等等。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闻得人食指大动。   箫尘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 第111章 箫尘生气了   他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夏白薇每天拿过来的食物,都是白粥配红薯,连一丝油花都看不到。他吃了几天,嘴里快淡出鸟来。   “看来卖鱼丸,给你们家带来的收入不错,日子越过越好了。”箫尘调笑道。   夏白薇眼中闪过了一丝警惕,轻哼道:“其实也没有赚多少。对于你这样的大家公子来说,肯定算不了什么。虽说鱼是你帮着抓的,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分几成利给你。但这一个多月以来,本姑娘尽心尽力地照顾你,这些就当抵了你的医药费吧。”   她好不容易赚到的银子,才不想被人分一杯羹。哼哼!   箫尘:“……”   他只不过是恰巧一说,这丫头的警惕性怎么这么强?   瞧她这副小财迷的样子,自己至于看上那点碎银子吗?   在极度无语中,箫尘总算吃完了这顿饭。   不得不说,用灵泉烹饪出来的食物,味道原不是一般菜肴能比的。即便是箫尘,都吃得有些撑。   还好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夏白薇就自告奋勇地扶着他,开始做今天的康复训练了,“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自己有没有老实训练?”   这丫头在对待病人上,真的负责、称职到了极点。   箫尘低头望着她,笑意吟吟地说道:“当然没有忘记。不早点养好伤,爷怎么纳薇儿过门?”   夏白薇忍不住在他的腰间拧了一把,咬牙道:“你一天不找打,心里就不舒畅是吧?”   放在外面,谁敢对箫尘这样无礼?让别人看到,非吓死不可。夏白薇一个小小农女,胆子也太大了一点。   偏偏箫尘就吃这一套,看着夏白薇似怒非怒的样子,他的唇角不知不觉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打是亲,骂是爱。薇儿一定是对爷爱得深沉,所以才天天想着打爷。”   夏白薇:“……”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她说不过箫尘这厮,闭嘴还不行吗?   看着这小丫头脸蛋气得鼓鼓的,还带着一丝可疑的红晕,箫尘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两人的身体靠得很近,在不大的山洞里慢慢行走,做着康复训练。   有一段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山洞里的气氛却一点都不尴尬。阳光从外面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箫尘一低头,就能看到夏白薇微卷微翘的睫毛。他淡淡地笑了笑,温声问道:“薇儿,你每天都在家里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夏白薇耸耸肩,“我娘疼我,从不让我下地干农活。我只好帮她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做鱼丸,顺便照顾弟弟。不过我弟弟今年虽然才五岁,但特别懂事,不需要我多费心。”   这辈子有一个温馨的小家,让夏白薇觉得非常幸福。   箫尘却注意到了别的事情,眼底闪过了几分深邃,“你爹呢,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三年前就去世了。”   箫尘眸色微深,看她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   他原本以为,夏白薇的性格这么开朗,又有一身本事,一定生活在一个健全的家庭。三年前她也才十一岁,在乡下自幼丧父的女子,日子有多不好过可想而知。   “薇儿,爷以后一定会疼你的。”箫尘鲜少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话。   夏白薇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你别用这种怜悯的眼神望着我,我可不需要别人的可怜。自己有手有脚,只要勤快一些,总能把家里的日子过好。对未来,我可是充满憧憬嘞。”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抱着积极、乐观、向上的心态。在这丫头身上,好像看不到一点负面情绪。每次跟她相处,箫尘都会觉得分外轻松。   以他的身份,身边可以信任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箫尘以前压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乡下农女有这样的情绪。   话匣子打开了,就很难再关上。   夏白薇又叨叨絮絮地说着家里的一些趣事,箫尘一直沉默地听着,眼底偶尔会流露出几分笑意。   换成以前,他对乡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才没兴趣。但这话从夏白薇的嘴里说出来,却染上了鲜活的味道。   听到她说家里起新房子,准备围一片池塘出来养鱼的时候,箫尘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感觉到气氛变得严峻了一些,夏白薇一抬头,就看到他幽深的眼神。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仿佛带着一丝怒气。   夏白薇完全懵了,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   箫尘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突然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夏白薇的下巴,让她跟自己对视,一字一顿道:“薇儿,你就这么期待爷离开吗?竟然连后路都找好了!”   夏白薇下意识地说道:“你的伤好了之后,总是会走的。到时候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抓鱼,所以提前弄好池塘,放一点鱼进去养着,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这话虽然说得没错,可是箫尘听着,怎么就觉得心里这么不爽呢!   似乎对他的离开,她没有任何感觉。   或许就像夏白薇以前说的,巴不得他早点走,免得出事了连累她。   箫尘越想越觉得心中憋着一股火气,冷哼一声放开了夏白薇,自己一瘸一拐地扶着石壁走路。   “喂,你的腿还没好呢,别走这么快!”夏白薇好心提醒道。   “不要你管!你不是早就想爷快点养好伤势离开吗?”箫尘冷冷地说道。   他的情绪一向没有太大的起伏,只有每天跟她相处的数个时辰,心情非常愉悦。她不在的时候,他会想念,会牵挂。甚至每次她下山,他心中都有一丝淡淡的不舍。   可是这丫头呢?心里完全就没有他的位置。   她,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夏白薇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在感情上的情商不怎么高,但此时也看得出来,箫尘这是生气了。   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啊,为什么会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第112章 小奶狗报恩   夏白薇咬了咬嘴唇,双手绞着衣袖,“那个……我不是你想的那种意思。你……别生气了嘛……”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仿佛糖水一样,听得人心中有着丝丝甜意。   箫尘的身体微微一僵,脚步顿了一下。   随后,他像没想到夏白薇的话一样,依旧不搭理她。   才不会轻易原谅这个丫头呢,哼!   “你别生气了嘛……”夏白薇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住了箫尘的衣袖摇摇晃晃,闷闷地说道:“我错了还不行吗?箫墨染,我真的没有想过要赶你走,我……”   夏白薇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天知道,看到她撒娇的样子,他的脑袋里像发出了“轰”的一声一样,所有理智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哪里还控制得住自己。   这丫头,简直是要他的命啊!   “薇儿,你不过是占着爷喜欢你,才敢这么放肆!”箫尘将头埋在夏白薇的颈间,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   扑通――扑通――   夏白薇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闻着箫尘身上淡淡的药香,感受着他的体温,夏白薇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反感跟他肢体接触,反而还有些贪念这个怀抱。   她的脸突然就红了,一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我……你……箫墨染,你快放开我啦!”   心中升起的陌生感觉,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薇儿。”箫尘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让爷抱你一下。就一会儿。好不好,嗯?”   夏白薇怎么都说不出反对的话。   山洞里安静一片。   只有一对静静拥抱在一起的男女,宛如璧人。   这段时间,夏白薇的脑海完全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箫尘终于念念不舍地放开了她。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夏白薇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温声道:“口是心非的丫头。还敢说你心里没有爷?”   夏白薇几次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他灿若星辰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不知不觉间,夏白薇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甜蜜的感觉。   少女长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绝美,乌黑的眼睛像两颗星子。脸蛋因为染了一丝红晕,带着淡淡的媚意。   那张红润饱满的樱唇,泛着水润的光泽,好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正待人采摘。   箫尘顿时觉得小腹一紧,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缓缓低下头,朝夏白薇的唇上吻去。   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气,夏白薇才如梦初醒,一把推开了箫尘,磕磕绊绊地问道:“你……你……你想干什么?”   她两辈子的初吻,竟然差一点就丢了!   看着这丫头惊慌失措的样子,箫尘不由得失笑。   罢了,她就是个纸老虎,自己今天做了这么多事,只怕已经把她吓得够呛,就不更进一步了。   “反正你早晚都是爷的人,以后再慢慢亲。”箫尘含笑望着她。   那眼中醉人的柔情,仿佛要把夏白薇溺死在里面。   她刚刚好一点的脸色,又变得通红一片,冷哼道:“谁是你的人?本姑娘可没答应过!快点过来抓鱼,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   这丫头,每到关键时刻就转移话题。   “薇儿有令,爷岂敢不从?”箫尘摇头笑了笑。   一刻钟过后。   夏白薇提着两篮子鱼离开了山洞,随后将它们收进了空间。   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她的脸颊又烧了起来。   哎呀,这个男人,真讨厌!   夏白薇摇摇头,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到脑后,就看到了一团雪白的身影朝她跑过来。   这不是她上次救的那只小奶狗吗?竟然还能在山里遇到。   夏白薇很惊喜,迎上去笑嘻嘻地说道:“小家伙,是你啊!来,给姐姐看看,你的腿好了吗?”   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小奶狗跑到夏白薇面前,就安静地待着不动了。   没想到它这么有灵性,夏白薇着实惊喜了一番。她查看了一下小奶狗腿上的伤口,发现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看来灵泉的功效果然名不虚传。   “才几天没见,你就又活蹦乱跳了啊。”夏白薇在小奶狗身上揉了揉,“说吧,你这次过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小奶狗在夏白薇身上蹭了蹭,抬起脑袋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夏白薇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神奇的念头。   这个小家伙特意找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灵泉吧?   似乎是想验证自己的猜测,夏白薇从空间里调了一点水出来在掌心。   小奶狗的眼睛瞬间一亮,三两下就把灵泉舔干净了,继续眼巴巴地望着她。   这狗也太有灵性了吧!   夏白薇揉了揉它的脑袋,摇头道:“不能喝了,要不然你成精了怎么办?”   小奶狗这才收回眼巴巴的目光,叼着夏白薇的裙角往前面拉。   “你要带我去哪?”她好奇地问道。   小奶狗当然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把夏白薇往林子里面带。   难道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可是再往深一点,遇到野兽怎么办?   “罢了,就信你这个小家伙一回。”夏白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跟在小奶狗身后。   不一会儿,她来到了一片林子。   夏白薇好像看到前面有什么东西,好奇地扒开挡在前面的树枝,眼睛骤然一亮!   地上竟然长着三株灵芝!   虽然还很小,但依然令夏白薇欣喜若狂。   在这个年代,灵芝虽不能说价值连城,但也不便宜啊!比起夏白薇每天采的草药,它们不知道要贵多少倍!   这下发达了!   夏白薇突然想起,上次去保康堂卖药材的时候,老郎中说有一位贵人正需要这味药。眼下灵芝还小,夏白薇打算先将它们移栽进空间,等到长大一点再从长计议。   “这是你用来报答姐姐的东西吗?”夏白薇望着小奶狗,笑嘻嘻地问道。   它当然不会说话,不过雪白的脑袋在她的腿上蹭了蹭。 第113章 房氏的态度   夏白薇瞬间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不管怎么说,这里毕竟是深山,待得越久越危险。她找了一根粗树枝,小心翼翼地将三株灵芝挖出来,然后身形一闪进了空间。   小奶狗看到她的身影不见了,似乎有些惊奇,但并没有其它举动。   因为它感觉得到,夏白薇的气息还在附近。   空间里。   之前没注意,夏白薇此刻才发现自己前些日子洒下的油菜籽,现在长得挺好。她找了个角落将灵芝都种下,又浇了一点灵泉在上面,这才身形一闪离开了空间。   “谢谢你了,小白!”夏白薇揉了揉小奶狗的脑袋,自作主张为它取了个名字,“对了,这是奖励你带我找到了灵芝。”   夏白薇从空间里取出两条小鱼,丢到了小白面前。   它们被灵泉泡过,对小白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它三两下就将两条小鱼吃完了,又眼巴巴地望着夏白薇。   她的眼底闪过了几分狡黠,笑嘻嘻地说道:“如果还想吃的话,不如跟姐姐回家去吧,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听到这话,小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一溜烟地跑开了,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夏白薇:“……”   深山里的狗,都这么机灵吗?好像能听懂她的话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了。   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豺狼虎豹都很难生存下去。小白只是一只小奶狗,却好好活到了现在,不机灵点怎么行。   感受到周围的冷风,夏白薇打了个寒颤,赶紧往山下走去。   万一什么时候遇到一只老虎,她这条小命岂不是要玩完了!   ……   三河村。   刘家。   房氏一脸震惊地望着刘青舒,好像听到了多不可思议的话一样,“舒哥儿,你说什么,你要跟薇丫头恢复婚约?”   刘青舒点点头,“娘,这婚约既然是爹跟明岳叔生前定下的,儿子思来想去,觉得我们就这样毁约不太好。”   “混账!”房氏被气得火冒三丈,狠狠地瞪了刘青舒一眼,“你知不知道,娘费了多大劲才退了这门亲事,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娘,话不能这么说,我……”   “行了!”房氏冷冷地打断了刘青舒,“舒哥儿,你最近是念书念傻了吗?以你的学识和风姿,现在又中了秀才,将来什么样的大家闺秀娶不得?薇丫头不过是一个乡下的村姑,除了有几分姿色,哪里配得上你?”   “再说了,娶妻不娶色。你以后既然要走仕途,就应该娶一个能在官运上帮助你的妻子。像咱们这样的门第,你要是有一个强大的岳家,将来的路会好走很多啊!舒哥儿,娘都是为了你着想,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千方百计退了夏家的婚约?”   房氏虽然是个乡下妇人,但她既然能培养出一个秀才儿子,就证明她远不是看起来这么简单。   “娘!”刘青舒气得面色通红,“孩儿是堂堂的七尺男儿,应该顶天立地,方不枉来世间走了一遭。光想些依靠女人和岳家,算什么男子汉?”   “你这孩子,就是不知道变通!”房氏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舒哥儿,你老实告诉娘,是不是薇丫头去勾引你了?如果是这样,老娘非去扒了她的皮不可!”   知儿莫若母。   刘青舒以前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对于跟谁结亲、退婚,他完全不过问这些事。今天突然吵着要恢复跟夏家的婚约,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想起夏白薇那水灵灵的脸蛋,在这十里八乡都是顶尖的好看,房氏顿时不淡定了。   难道那个小贱蹄子真的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偷偷跑到舒哥儿那里去作妖了?   “娘!你想到哪里去了?”刘青舒不悦地看着房氏,“薇丫头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想法。原本就是我们家对不起她,你再跑到夏家去闹,儿子这张脸要往哪搁?”   房氏撇了撇嘴,讪讪地问道:“那你说,到底是咋回事哦?”   刘青舒叹了一口气,“当年明岳叔对我们家有恩,两家才指腹为婚。我们不能因为明岳叔不在了,我又考上了秀才,就一脚把薇丫头踹开啊!就算我以后高中了,这件事被人挖出来,也太影响声誉了。娘,我们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啊!”   房氏总算松了一口气,摆手道:“切,舒哥儿,你别担心这个。这一点啊,娘早就想到了,所以当初去夏家退婚的时候,才说是算命的讲你跟薇丫头八字不合。这样就算事情闹开了,对你的声誉也没有任何影响。”   刘青舒没想到房氏软硬不吃,而他又是铁了心的,坚定道:“孩儿不管。反正这婚约,我一定要恢复!”   房氏的脸色顿时变了,严厉道:“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娶一个村姑。舒哥儿,你想让薇丫头进门,除非我死了!”   “娘!”见房氏将话说得这么严重,刘青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儿子不敢不孝,可薇丫头……”   “得了!整天薇丫头,薇丫头的,难不成你是什么时候见过她,她给你灌了迷魂汤?”房氏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刘青舒怕给夏白薇带来麻烦,连忙否认,“儿子只是觉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怎么能出尔反尔。”   “哼!婚都退了,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行了,有空就去温书,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无论如何,我跟你爹都是不会同意的!”说完这话,房氏就转身出去,关上了房门。   “唉。”   见到家人坚定的态度,刘青舒颇感无奈。   看来这件事,只能徐徐图之了。   ……   夏白薇并不知道,刘青舒竟然对她起了心思。   她正在家里做鱼丸,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   “你们是谁啊?”夏白冬奶声奶气地问道。   伴随着的,还有乡亲们的惊叹声,“我的乖乖,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离高头大马的马车这么近!” 第114章 救醒周清逸   “这是哪里来的贵人啊,到明军家做啥?”   “不知道啊!”   夏白薇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随意洗了把手出去。   “夏姑娘,表哥快不行了,你快跟我去救救他吧!”刚走到门口,夏白薇就看到周芸澜从马车上下来,眼睛都哭红了。   “发生什么事了?”夏白薇连忙问道。   “来不及了。夏姑娘,你快跟我走吧!”周芸澜不由分说把夏白薇往马车上拉。   事急从权,她转过头交待道:“冬哥儿,姐姐去镇上的周家办点事,娘和二伯母回来了,让他们别担心。”   夏白薇的话音刚落下,周芸澜就赶紧让车夫赶着马车离开了。   她耳聪目明,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身后村民们的议论声。   “这么华丽的马车,一般人家根本用不起吧?我的天,也太好看了!”   “还有刚才从马车里出来的小姐,那身打扮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   “薇丫头刚才说去周家,难不成是镇上那个首富周家?”   “听她们的对话,周小姐好像要请薇丫头去给什么人治病。她的医术竟然这么好吗?连周家的小姐都亲自过来了。”   “先是跟水木居做了生意,现在和首富周家也有了交情。这个薇丫头,不得了啊!”   这件事在村里传开后,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尤其是老宅那边,觉得自己以前没有跟三房搞好关系,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要不然夏白薇有出息了,他们不也跟着鸡犬升天吗?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马车上。   夏白薇见周芸澜哭得眼睛都红了,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周二小姐,你别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芸澜抹着眼泪,一脸担忧地说道:“表哥早上都还好好的,不知怎么的,下午就开始不好了。我爹虽然马上去让人请大夫了,但我信不过镇上那些庸医。他们不知道给表哥看过多少次了,一点用都没有。想起你上次说的话,我就赶紧让车夫问路过来了。”   她这次连丫鬟婆子都没带就出门了,可想而知周芸澜有多着急。   夏白薇汗。   她上回跟周芸澜说,要是周清逸有什么不好,可以让人来找她,没想到一语成箴。   希望他们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吧。   周芸澜一直疯狂地催促着车夫赶路,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被她缩短了半个时辰。   “夏姑娘,你快跟我过来!”刚下马车,周芸澜就拉着夏白薇的手,疯狂地往府里跑去。   不多时,两人急忙忙地赶到了一个房间。   周芸澜挥挥手,没好气地说道:“让开!都让开!别耽误我带来的人给表哥看病!”   “澜儿,你这是在干什么?”一个中年男子皱着眉头问道。   房间里挤满了人,夏白薇看到刚才说话的男子一脸富态,从以他衣着推断出,这应该就是汴溪镇的首富周老爷了。   只不过从面相就可以看出来,他的身子有些虚,想必是因为长年纵情酒色的缘故。   “这就是澜儿提过的,那位有一手好医术的夏姑娘吗?”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道:“澜儿担心表哥,所以急急忙忙赶去夏家村,还请夏姑娘多担待一些。”   她看起来约莫十四岁左右,生着一张鹅蛋脸,长长的柳叶眉看起来很温柔。身上穿着一袭嫩绿的纱裙,带着青葱少女的气息,简单精致的打扮美得不可方物。   尤其是她身上透出来的气质,像温婉的江南女子,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怜惜。   夏白薇之前了解过周家的人丁,这应该就是大小姐周芸欣了。   两姐妹一个活泼,一个温婉,倒是不同的类型。   “让我先看看周公子的情况吧。”夏白薇没有忘记正事。   “诶,好!”在夏白薇过来之前,周老爷请过来的大夫,都为周清逸诊断过了。然而他们全部束手无策,所以看到夏白薇,周老爷才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   周清逸陷入了重度昏迷中,脸色绛紫,情况看起来非常不好。   夏白薇当机立断,皱着眉头道:“周老爷,先让屋子里的人都出去。周公子需要通风,而且我为他治疗的时候,希望环境绝对安静。”   看到夏白薇有办法,周老爷大喜过望,“快!你们没有听到吗?赶快都出去!”   周芸澜非常担忧周清逸的情况,眼底还带着泪水,但还是听话地退了出去。   “如此,表哥就拜托夏姑娘了。”周芸欣福了福身子。   转眼屋子里只剩下夏白薇,和昏迷不醒的周清逸。   他的情况实在不好,脉搏变得极为微弱。   夏白薇找了个茶杯,倒了一杯水,混了些灵泉进去,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她不敢加得太多,怕灵泉的秘密被人发现。   周清逸的脸色这才好转起来,终于不是那副随时都会断气的样子了。   夏白薇松了一口气,解开周清逸的衣衫,从空间里拿出银针为他治疗。   这也是她坚持让所有人都出去的原因。   这个时代男女大防,她这样为周清逸治疗,万一传出去了,对自己的名声可没有任何好处。   将数十根银针都扎在特定的穴位之后,夏白薇为周清逸进行心肺复舒。   如此忙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终于初见功效。夏白薇悄然松了一口气,将扎在周清逸胸口的银针一根根拔下。   这时,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周清逸这病还真是磨人,今天如果没有自己,只怕他就真的要踏进鬼门关了。即便如此,夏白薇还是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将他的情况稳住。   “咳咳――”   床上的少年传来几声咳嗽,终于悠悠转醒了。   看到面前站着的少女,他清俊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错愕。   她的面容精致,五官绝美。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像会说话一样。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床边,跟仙女似的。   周清逸简直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要死了,所以才出现了幻觉。 第115章 周家父女的对话(400票)   夏白薇伸出五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嘻嘻地问道:“周公子,你感觉好些了吗?”   对自己的医术,夏白薇还是很有信心的。周清逸既然能醒过来,就证明他已经没有大碍了。   周清逸这才回过神来,不敢相信地问道:“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白薇撇撇嘴,“你突然犯病,是周二小姐赶到夏家村接我过来的。”   周清逸眼底闪过了一丝了然,苦笑道:“原来如此。多谢夏姑娘又一次救了在下的性命。”   夏白薇不禁有些诧异,“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你竟然这么淡定。”   周清逸微微垂下眼帘,“在下这副身子,从小就是如此。说不定哪天,就无缘尘世。我……已经习惯了。”   这家伙,年纪不大,却总是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夏白薇撇了撇嘴,轻哼道:“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可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这样的话,我刚才不都白忙活了吗?”   少女的表情十分狡黠,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生气。对于一个久病的少年来说,这样的青葱气息是分外珍贵的。   或许是受到了她的感染,周清逸的心情都跟着愉悦了一些,温声道:“夏姑娘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一番好意的。救命之恩,清逸一定铭记于心!”   夏白薇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我是个大夫,救死扶伤是天职,周公子不需要说这些客套话。”   周清逸温柔地笑了笑,看夏白薇的眼神很柔和,“叫周公子显得生分,白薇妹妹如果不嫌弃的话,以后可以叫在下清逸哥哥。”   他心里倒没有任何念头,只不过少女活泼的性格,对他来说好像春天的花儿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夏白薇本就是不拘小节的性子,点头道:“清逸哥哥。对了,周老爷他们还等在外面呢,我得赶紧通知他们一声。”   说完这话,夏白薇走过去拉开了门。   “表哥!”看到周清逸醒了,周芸澜险些哭晕过去,“呜呜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看到你晕倒,我都快急死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面对着周芸澜过分的热情,周清逸颇为无奈,“我已经没事了。”   “夏姑娘果然妙手回春,周府上下感激不尽!”周芸欣冲着夏白薇福了福身子。   “周大小姐太客气了。”夏白薇赶紧扶住了她。   周老爷总算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虽说周府对外宣称的是,周清逸是他们的表亲。但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以他的身份,若是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只怕周府上下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还好这次有夏白薇在!   想到这里,周老爷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感激,连忙从怀里抽了一张银票过来,不由分说地塞到了夏白薇手上,“夏姑娘,你这次可是我们周家的大恩人啊!小小谢礼,你先收下。等回头我一定让人备重礼,去你家好好感谢一番。”   “周老爷,不用这么客气。”夏白薇拗不过他,只能收下了银票,“我们家就是庄稼户,你不必大费周章。再说了,我跟清逸哥哥是朋友,救他也是应该的。”   听到夏白薇对周清逸的称呼变了,周芸欣的眼神闪了闪,随后温声道:“不管怎样,夏姑娘这次对我们家有大恩,改日云欣一定登门拜访!”   听着他们连连道谢,夏白薇的嘴角不禁直抽抽。难道大户人家,礼数都这么多吗?   “清逸哥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接下来注意饮食,多休息,情绪上不要有太大的起伏,就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夏白薇叮嘱道。   先天性心脏病本来就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夏白薇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他们多注意了。   “多谢白薇妹妹,我晓得了。”周清逸温润地笑了笑。   因为刚病过一场,他的脸色分外苍白。这一笑,更是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   果然好看的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好看。   夏白薇淡淡地收回目光,道:“时间不早了,既然清逸哥哥没事,我也该回去了。”   周老爷连忙吩咐人准备马车,一定要平安将夏白薇送回去。   反正是他们请她过来的,夏白薇没有推辞。   她离开周府后,周芸澜依然围在周清逸身边嘘寒问暖。但是想起夏白薇刚才说的,周清逸需要静养,周老爷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周府的书房里。   周老爷坐在太师椅上,神色难得认真,“澜儿,你表哥的身份,你应该也清楚。他在我们府上养病,是我们家的荣幸。但这是荣耀,也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爹的话,你明白吗?”   周芸澜的性格向来风风火火,大大咧咧,对周老爷的话听得一知半解。   反倒是周芸欣,眼中闪过了几分若有所思之色,点头道:“爹,女儿知道。表哥在我们家小住,少不了我们的好处。但以他的身份,如果在周府出了什么事,只怕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大女儿向来温婉沉稳,让周老爷很欣慰。他点了点头,道:“若依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保证你表哥的身体。汴溪镇山清水秀,确实是一个适合养病的好地方。希望你表哥在这里住的时间长了,身体也能跟着好起来吧。”   “表哥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周芸澜连忙说道。   小女儿对周清逸的那点心思,周老爷能不明白吗?如果他们之间真能有点什么,只怕周家也要跟着鸡犬升天。所以对于这件事,周老爷倒也乐见其成。   想起自己今天的目的,周老爷摸着胡须道:“澜儿,今天为你表哥诊治的那位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医术竟然如此不赖。”   周芸欣也有些好奇。   今天镇上有名的大夫,都对周清逸的症状束手无策,没想到夏白薇这么厉害。 第116章 一百两银子(200评论加更)   周芸澜撇了撇嘴,将跟夏白薇认识以来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听完后,周芸欣眼底浮现出了几分若有所思之色,“爹,既然夏姑娘的医术如此了得。不如我们请她过来,专门调理表哥的身子。”   周芸澜撇了撇嘴,想到夏白薇那天说的话,眼睛又红了,“这件事,我早就提过了。可是夏白薇说,她虽然能治本,却治不了根。表哥这病,即便是神仙在世,也无能为力。”   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但听到周芸澜的话,周老爷和周芸欣还是有些失望。   他叹了一口气,道:“话虽如此,但她的医术了得,结交一下总没有坏处。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想必年纪相仿的小姑娘,聊得来一些。”   “爹,女儿知道。这夏姑娘的来历,需不需要让人调查一番?”周芸欣处事向来滴水不漏。   周老爷点点头,“这件事,我会交给下面人去办的。”   ……   夏白薇坐着周家的马车回到夏家村,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像他们这样的庄稼户,跟高门大户的下人说几句话,都觉得心中发怵。没想到夏白薇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不仅能让周二小姐亲自过来请她,就连周老爷都对她这么客气。回来的时候,还专门派了马车送。   这也可以从侧方面体现出,夏白薇的医术到底有多好。   “薇丫头。”看到她的身影,李氏总算松了一口气。   像他们这样的庄稼户,从来没有跟大户人家打过交道。夏白薇突然被人接走,她这个做娘的能不担心吗?   “娘。我没事。”看出了李氏的担心,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奶奶的好孙女啊!”吴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中挤出来了,拉着夏白薇的手一脸慈爱地说道:“你真有本事,给我们老夏家长脸了啊!”   周家可是汴溪镇的首富,夏白薇能跟他们搭上关系,简直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光冲这一点,吴氏对夏白薇的态度就大大转变了。   夏铁生也笑呵呵地站在旁边,看夏白薇的眼神很温和,“薇丫头,你回来的时候,周家有没有说什么?”   “有了这层关系,你以后去镇上做买卖,是不是会更容易一些?”吴氏眼巴巴地问道。   毕竟在这十里八乡,谁会不给周家的面子?   把这两人的德行看在眼里,夏白薇心中闪过了一丝冷笑,“爷爷,奶奶。曾经季平叔因为误会,拿着柴刀到我家砍我的时候,你们不是急着跟我撇清关系吗?那时候我就说过,你们千万不要有后悔的一天。怎么,忘记当时的情景了?”   听到这话,周围的村民都捂着嘴巴笑了起来,“是啊。吴大娘,铁生叔,你们那时候不是说,就当没有薇丫头这个孙女吗?怎么,现在看着她要飞黄腾达了,你们又上赶着套近乎?”   “哎哟喂!像这样厚脸皮的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薇丫头上辈子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竟然摊上这样的爷爷奶奶。”   听着村民们的这些话,吴氏和夏铁生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没想到薇丫头这个赔钱货竟然这么不懂事,在乡亲们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   放在平时,两人早就大发雷霆了。可是现在他们巴结着夏白薇,自然不愿意将关系弄僵。   吴氏讪讪地笑了笑,“薇丫头,奶奶那时候不是一时糊涂吗?亲人间哪有隔夜仇啊!再说了,你身上还流着老夏家的血呢。”   这是在暗示她,不能六亲不认吗?   夏白薇可不是原主,看着吴氏和夏铁生虚伪的面容,只觉得倒胃口。她淡淡地抽回自己的手,似笑非笑地说道:“爷爷奶奶如果没有其它事,就请回吧,我家里的事还忙着呢。”   丢下这句话,夏白薇拉着李氏的手进了屋,丝毫不给他们面子。   夏铁生被气得够呛,“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有这样做孙女的吗?”   旁边有村民“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忍不住说道:“铁生叔,你说薇丫头之前,怎么不问问自己,有没有你们这样做爷爷奶奶的。”   “就是!你们平时是怎么对三房的,真当我们看不到呢?”   夏铁生跟吴氏落了个没脸,灰溜溜地跑开了。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三房一下子就成为了夏家村炙手可热的人物。李氏出去干活的时候,都有不少人客气地跟她打招呼。   当然,这都是后话。   二房屋子里。   林氏拉着夏白薇的手,一脸担忧地说道:“薇丫头,今天你突然被周家的马车接走,听冬哥儿说了这件事,可担心死我了!大户人家的脾气都大着呢,你万一没治好他们,还不吃不了兜着走。”   李氏站在旁边,眼底满是担忧,“是啊。薇丫头,以后这样的事,你还是少掺和吧。”   看着两人眼中的担心,夏白薇觉得心里暖暖的。   别人都觉得她能为镇上的首富家治病,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一般人想去,还没有这个机会呢。只有她的亲人,会这样为她着想。   夏白薇不禁想起了上辈子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虽然有些中二,但挺符合现在的情景。   别人都关心我飞得高不高,只有她关心我飞得累不累。   “娘,二伯母,你们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的。”夏白薇笑嘻嘻地说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从衣袖里拿出一张银票,“这是周老爷今天给的诊金。”   看清上面的数额后,不仅是屋子里的人,就连夏白薇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然是整整一百两银子!   就算是村里最富有的人家,一年的嚼用顶多也就三两银子。对他们这样的庄稼户来说,一百两银子简直是巨款了好吗!   夏明军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感觉到痛意,他才知道原来不是在做梦,“我的乖乖啊!我们家就算不吃不喝攒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有这么多钱吧!” 第117章 夏子苓的算计   林氏同样一脸错愕,“周家不愧是镇上的首富,出手竟然这么阔绰!”   夏白薇想的却更深一些。   就算周家是首富,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会像打水漂一样用。她救治了周清逸一次,他们一出手就是一百两银子,如此只能说明一件事。   周清逸在周家的地位,比她想象中还要重要。   而且在周家的时候,夏白薇觉得周老爷对周清逸的态度,完全不像是长辈对晚辈。怎么说呢?仿佛谦卑中,还带着一丝隐隐约约的讨好。   这就耐人寻味了。   周清逸到底是什么身份?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夏白薇摇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到脑后,把银子递给夏明军道:“二伯,刚好建屋子还差二十多两银子,这张银票你先拿去用吧。”   夏明军差点惊得连下巴都掉下来,连连摆手,“薇丫头,这可使不得!这么多钱,你怎么给能我拿着呢!”   夏白薇笑着将银票塞到了他手里,“二伯,你是我的亲二伯,我不信你,还能信谁?没事,回头多余的银子,你再还给我就是了。”   侄女无条件地信任,让汉子心里暖暖的,“诶,好!”   今天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夏白薇吃过晚饭,在院子里消了会食,就洗澡睡下了。   天已经擦黑。   那些不老实的人,现在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比如老宅那边。   夏子胡已经回镇上念书了,大房剩余的人和吴氏老两口都坐在堂屋里商量着。   夏明东激动地搓着手,“薇丫头的新屋子已经开始盖了,只要我好好干,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她的亲大伯。薇丫头将来飞黄腾达了,应该少不了我的好处。”   “呸!”周氏淬了一口,“那个小蹄子是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指望她孝顺你,做梦去吧!在薇丫头心里,只有老二跟林氏是她的亲戚。至于我们大房,靠边站吧!”   经她这样一说,夏明东很显然明白了,的确是这么一回事,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两人从来都没有反省过,夏白薇之所以区别对待,是他们自己的原因。   “周家是什么人,那是咱们汴溪镇的首富啊!同样是姓周,我跟他们的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周氏叹了一口气,眼珠转了转,眼底满是贪婪之色,“不过话说回来,以他们的家底,既然请了薇丫头过去给人瞧病,肯定付了不少诊金!”   夏子苓一听,眼睛也亮了起来,酸溜溜地说道:“可不是这么回事吗?你们没看到薇丫头回来的时候,还是周家用马车送的呢,鬼知道她得了多少好东西!”   吴氏虽然也有些心痒痒,但程度没有大房这么严重,冷哼道:“再怎样,那也是他们家的东西。你们还能去抢过来不成?”   “奶奶,抢虽然不成,但我们可以用别的办法啊!”夏子苓一直都是一肚子坏水,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最近薇丫头家里在盖新房子,二叔白天都不在家,二婶和三婶也要下地干活。听说薇丫头每隔三天,就要去镇上送一次鱼丸。这样一来,明天她也不在了。”   周氏想了想,皱着眉头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不是还有冬哥儿跟招丫头、得丫头在吗?那三个小崽子,长着六只眼睛呢!”   “这还不简单吗?”夏子苓冷笑道:“娘,明天我去把他们引开。能不能找到周家给薇丫头的银子,就看你的了。”   “成!”周氏听得两眼放光。   夏铁生跟吴氏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苓丫头,还是你有主意!”   ……   夏白薇并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她像前几次一样,天还没亮,就提着木桶到了夏生财家坐牛车,准备去镇上。   除了卖鱼丸,她刚好可以再看一下,周清逸的身子怎么样了。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牛车上的妇人看到夏白薇,都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薇丫头,你是怎么认识周老爷的,为什么他们家有人生病了,会想到来请你?”   “是啊,镇上有那么多医馆。他们大老远跑到夏家村,请你一个小丫头去治病,说出去都有些不符合常理。”   “周老爷家是谁病了啊,生的什么病?”   夏白薇明白,乡下人嘴碎,自己要是不把这些事说清楚,回头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呢。   不过高门大户,大多注重隐私,肯定不希望自己府里发生一些事,就被传得人尽皆知。   夏白薇的眼珠转了转,突然想到了说辞,“各位婶子,是这样的。前些天我去水木居卖鱼丸回来,恰好在镇上看到了一个人晕倒了,就顺手把他救了。后来才知道,那是周家的一位远房亲戚,从娘胎就带着弱症,看了很多大夫都不见好。”   “恰好昨天,那人的旧疾又犯了。周家的小姐心善,想到我就派人过来请了。”反正她没有指名道姓,也不算透露了周家的隐私。   “原来是这样啊!薇丫头有本事,心肠又好。将来不知道哪家的哥儿又福气,能把你娶回家啊!”妇人听完八卦,都失去了兴致,转头打趣起夏白薇来。   虽说她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女子,但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说到婚事,还是忍不住红了脸颊。   在大家的谈笑声中,牛车终于缓缓行驶到了汴溪镇。   夏白薇刚踏进水木居,掌柜看到她就客气地迎了上来,接过她手上的木桶道:“夏姑娘,公子知道你今天要过来,已经在楼上的雅间等着了。请你跟我来。”   掌柜将木桶递给旁边的小厮,带着夏白薇上了楼。   进去了她才发现,周家的两位小姐竟然都在。   周清逸坐在椅子上,脸色依旧苍白,身子看起来很孱弱。他穿着一袭似雪的白衣,好看得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一样。   周芸澜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周芸欣只是安静地笑着。   听到开门的声音,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第118章 到夏家村做客   “白薇妹妹。”周清逸微微颔首打招呼。   “你来啦。”周芸澜的态度比之前好了很多。   放在过去,她是绝对不会主动跟一个村姑打招呼的,觉得这样太跌自己的身价了。但夏白薇有一身那么好的医术,跟寻常的乡下丫头自然不同。   “夏姑娘。”周芸欣温柔地笑了笑,道:“多亏了你上次仗义相救,表哥的身子已经好多了。”   “没事。”夏白薇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反正我也收了你们家的诊金。既然今天碰上了,我就再为清逸哥哥把一下脉吧。”   “如此就有劳白薇妹妹了。”周清逸伸出右手,温润一笑。   一会儿过后。   夏白薇收回自己的手,道:“你的身子暂时没有什么大碍了,只要记得我上次交待的那些事就行。”   周芸欣的柳眉微微蹙起,如水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担忧,“夏姑娘,表哥这病,真的无法根治吗?”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她主攻的是中医,对手术的事并不怎么懂。如果杨杰森师兄在的话,或许可以想想办法吧。   然而这里毕竟是古代,既没有做心脏配型的设备,也没有无菌的手术室。夏白薇真的……无能为力。   “欣儿,你就别为难白薇妹妹了。生死有命。”周清逸淡漠地笑了笑,这出尘的样子,宛如随时都会乘风而去的谪仙。   见雅间里的气氛变得沉闷起来,周芸欣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夏姑娘,实不相瞒,我们今天打算去夏家村登门拜访,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但表哥说你今天会来水木居,所以我们就先在这里等着了。”   夏白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一个小厮敲门进来,客气地说道:“夏姑娘,这是你这次卖鱼丸的十五两银子。收好了。”   看到白花花的钱,夏白薇的心情大好,“成!”   周芸澜撇了撇嘴,“你每天累死累活,抛头露面,就为了赚这点银子吗?”   虽说她每个月的月例,也只有几两银子。但周芸澜做为周家的二小姐,平时想买什么贵重东西,只要跟账房说一声就成。所以十五两银子,还真入不了她的眼。   听到这话,夏白薇就不高兴了,忍不住说道:“我只是一个小小农女,没办法跟你这样的千金小姐相比。但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的双手和劳动获得的。我不觉得自食其力有什么不对,更不认为在这里卖鱼丸是什么丢人的事。”   周芸澜动了动嘴唇,脸上竟然闪过了一丝羞愧之色。   对啊,夏白薇不仅能赚钱养活自己,还能给家人带去好生活。再看自己,仗着出生好,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什么好得意的?   “夏姑娘,是我刚才说错了。只要不偷不抢,用什么法子赚钱都是你的自由。”周芸澜轻哼道。   这丫头,显然有些别扭,承认错误的时候并不是特别情愿。   这回轮到夏白薇诧异了。   她对周芸澜的第一印象实在算不上好。   夏白薇一直觉得,她就是一个嚣张跋扈,没什么内涵的千金小姐。没想到接触下来,发现她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以周芸澜的骄傲,会主动承认自己错了,看来她还不是那么无可救药。   “澜儿还小,夏姑娘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周芸欣每次笑起来,都如同江南烟雨里,一朵温婉的水莲花。   更重要的是,身为首富家的大小姐,她看夏白薇的目光是平等的。既没有高人一等的倨傲,也没有对她身世的怜悯。   所谓大家闺秀,应该就是这样吧。   夏白薇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既然清逸哥哥的身子没有大碍,我也该回去了。”   “等等。”周清逸叫住了夏白薇,温声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有上门聊表谢意。听说夏家村的山林风光很好,白薇妹妹愿不愿意带我们去看看?”   周家的两姐妹是首富家的女儿,周清逸又是水木居背后的东家。夏白薇想发展得更好,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跟他们结交没有任何坏处。   想到这里,她笑嘻嘻地说道:“只要你们不嫌弃村里简陋就行了。”   周芸澜轻哼了一声,“我们既然决定过去,就不会说那么多废话。”   “行吧。”夏白薇摊摊手,道:“不过我家最近在建新房子,没地方招待你们。过去了,也只能在我二伯家歇歇脚。”   “无妨。反正我们这次去夏家村,一是为了感谢白薇妹妹,二是想看一下乡下的风景。”周清逸浅笑道。   决定了这件事,周芸欣就让掌柜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牵出来。三人带着几个丫鬟、小厮,和夏白薇一起往夏家村的方向驶去。   周清逸坐在前面一辆马车,夏白薇和周家姐妹坐在后面一辆。   周芸欣性子温婉,一路上的话都不多。反而是周芸澜,一直在拉着夏白薇问东问西。   相处久了她才发现,这个周二小姐虽然有些跋扈,但其实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夏白薇愿意交这个朋友,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毫无疑问,两辆华丽的马车驶入夏家村,在二房家门前停下,又在村里引起了一阵轰动。不过有了上次的铺垫,这一次村民们倒没有那么惊讶了。   只是看到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三个锦衣少年、少女,村民们的眼底都闪过了一丝震惊。   那两位小姐的打扮就美得不可方物,完全不是村里这些丫头能比的。旁边那个少年就更不用说了,不少人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清俊的公子。只可惜,他的身子看起来单薄了一些。   尽管如此,还是不影响这三人的好颜色。村里一些年龄相当的丫头、哥儿,看得眼睛都直了。   只不过三人一下马车,就有仆从拦在旁边。看那气势,村民们可不敢上去套近乎。   看到夏白薇把三人往家里带,村民们突然惊奇地发现了一件事。   她不过是一个乡下丫头,可是在周芸欣他们身边,不管是容貌还是周身的气质,竟然一点都没有被比下去。 第119章 山野风光   进了屋,夏白薇发现家里人竟然都在,而且气氛也有些不对,不禁有些诧异。只不过现在有客人在,她没有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   看到三人的衣着打扮,夏明军等人都非常震惊。   李氏愣愣地问道:“薇丫头,这是?”   “婶子。在下是周清逸,这两位是我的表妹周芸欣和周芸澜。为了答谢白薇妹妹上次的救命之恩,所以我们这次特地来登门拜谢。”周清逸微微拱手行了一礼,客气地说道。   “两位婶子,叔叔好。”周芸欣温柔地笑了笑。   周芸澜眼底虽然带着几分倨傲,但也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淡淡地点头打招呼,“婶子好。”   李氏他们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户,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一时间拘束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诶。你们有心了。家里简陋,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们的。”   “婶子太客气了,是我们不请自来,叨扰了。”周清逸抱歉笑了笑。   夏白薇为他们做了个介绍,“这是我二伯和二伯母,这是我娘。旁边的小男孩是我弟冬哥儿,这是二伯的一对双胞胎女儿招丫头和得丫头。”   这段时间吃得好,睡得好,夏白冬的小脸都养得鼓鼓的人。看到这样的奶娃娃,周芸澜的心都要化了,忍不住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冬哥儿是吗?快叫姐姐!”   谁知道夏白冬朝她做了个鬼脸,躲到了夏白薇身后。   李氏失笑,“这孩子。”   “招丫头和得丫头竟然长得一模一样,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双胞胎呢。”周芸欣冲她们友好地笑了笑,丝毫都没有大小姐的架子。   两个丫头这才松了一口气,“周小姐好。”   “快!把东西都搬进来。”周芸澜一挥手,对身后的下人说道。   “是,二小姐!”   各种眼花缭乱的礼物,被下人从马车上搬到二房家里。   旁边围观的村民,眼底满是羡慕、嫉妒等色彩,议论声都没停过。   “哎哟喂,这周家出手还真是大方啊!”   “可不是吗。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银子啊?”   “他们家这次真是走了狗屎运!”   “话可不能这么说。还是薇丫头的医术好,有真本事,才能把人从鬼门关救回来啊。要不然周家又不傻,凭什么这么大费周章地感谢她?”   “这倒也是。”   姜氏也混在人群中,听到这话,眼中满是嫉妒之色。   自从上次和夏白薇闹了矛盾之后,她就一直盼着他们家倒霉。谁知道这个赔钱货的运气竟然这么好,连首富家都给他们送礼。   看着屋子里堆成小山的礼物,夏白薇的嘴角直抽抽。   从汴溪镇过来的时候,她怎么没有看到这么多东西?只怕这下子,她在夏家村要彻底出名了。   不管是夏明军、林氏、李氏,还是夏白冬、夏招娣、夏得娣都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李氏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说道:“周公子,这么多贵重的礼物,我们家不能收啊!”   周清逸温和地笑了笑,“婶子,白薇妹妹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些身外之物不算什么。”   “是啊,我们既然把谢礼拿过来了,就没有带回去的道理。”周芸澜也跟着说道。   李氏不好再坚持什么。   一路上看到了不少好风景,周芸澜早就坐不住了。见下人们把礼物都搬了进来,她拉着夏白薇的衣袖说道:“快带我们去外面逛逛吧!”   她一直在镇上生活,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别有一番滋味的田园景色呢。   “娘,二伯,二伯母,我们先出去了。”夏白薇道。   周清逸和周芸欣也颔首致意,才跟着夏白薇离开。   走在田野间,看着从来没有见过的美丽景色,周芸澜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她侧过脸瞥了夏白薇一眼,轻哼道:“没想到乡下虽然破旧,风景还算不赖。”   夏白薇的嘴角抽了抽,“你要是嫌弃这里,可以不过来啊。”   周芸澜顿时轻哼一声,“反正我来都来了,你还能赶我回去不成?”   丢下这句话,她朝夏白薇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开了。   周芸欣无奈地笑了笑,温声道:“夏姑娘,澜儿就是这样跳脱的性子,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打紧。”夏白薇笑道。   周芸澜这样心直口快的人,总比夏子苓那种一肚子坏水的强多了。   夏白薇带着他们在村子附近转了转,看了河里的鱼,路边的野花,还有山脚下的蘑菇。   周芸澜从刚开始的不屑,到后来被这里美丽的景色深深吸引。   就连周芸欣,在大自然里也觉得心情跟着轻松了不少。   三个女子待在一块,总有很多话题聊。   周清逸站在不远处望着她们,心境宁和一片。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夏白薇身上时,眸色变得有些幽深。   少女穿着粗衣麻布,站在一袭锦衣的周芸欣和周芸澜身边,却丝毫都不显得落魄。她身上带着的灵动气质,还有精致绝美的五官,都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看着夏白薇生动的笑容,周清逸平静的心湖,似乎泛起了丝丝涟漪。   毫无疑问,路过的村民看到打扮得这么好看的公子、小姐,眼底都流露出了惊艳的目光。但仆从一直守在四周,倒没有人过来打搅他们。   夏子苓刚采完蘑菇看到这一幕,嫉恨地看了夏白薇一眼,一跺脚跑开了。   夏白薇这个赔钱货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这些贵人竟然不顾自己的身份,愿意跟这样一个村姑做朋友!   周芸澜注意到了夏子苓,眼底闪过了一丝讥讽,冷哼着问道:“薇丫头,刚才跑开的那个人是你堂姐吗?”   不知不觉间,她们对夏白薇的称呼都变了。   夏白薇点点头,“不错。怎么,你认识她?”   周芸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微微扬着下巴道:“本小姐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认识这样的村姑?这不是跌份吗!当然,薇丫头,你跟她们不同。我只是想起上次送你离开水木居之后,那个村姑竟然跑到我面前,说你的坏话。” 第120章 周清逸他们离开   “还有这回事?”夏白薇想了想,觉得以夏子苓的性格,这么做一点都不奇怪。她摇了摇头,讥讽道:“我这个堂姐,向来见不得别人好,不用搭理她。”   周芸澜微微颔首,“你快接着给我讲,到底怎么分辨毒蘑菇?”   夏白薇无奈地笑了笑,耐心地向她解释起来。   看着两个叽叽喳喳的少女,周芸欣的眼底一片温柔。   她想起父亲的手下汇报过,夏白薇家里祖祖辈辈都是普通的农民。她的一身医术和识字的本事,都是跟父亲学的,没想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只不过,可惜了夏白薇是个女子。她若为男儿,凭借这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一定能出人头地。   涉及到为周清逸治病,夏白薇的祖宗十八代都被他们调查过,并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正因为如此,周家才对她没有太大的戒心。   “表哥,你看,那片山上的景色是不是很好看?”周芸澜的性子向来活跃,围在周清逸身边问东问西。   他无奈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周清逸本就生得好看,此刻漫天的山林景色做为背景,更加衬托得他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一样。不仅周家姐妹看得呆了,就连夏白薇的眼底也闪过了几分惊艳之色。   过了良久,周芸澜才回过神来,拉着周清逸的衣袖说道:“表哥,山上的风景那么好,我们上去看看好不好?澜儿还没有见过这样的美景,想近距离看一看。你说,山上会不会有栗子啊?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摘了!”   “澜儿,不要胡闹。”周芸欣冲她摇摇头,“深山里豺狼猛兽无数,就算是几个壮汉都不敢轻易深入,更何况是我们。”   周芸澜被吓到了,吐了吐舌头说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周清逸如水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淡淡地问道:“白薇妹妹,你用来做鱼丸的鱼,都是在哪里捉的?”   周芸澜也知道这件事,瞬间来了兴致,“是啊!我也想知道。水木居的鱼丸我吃过,味道可好了。每次想到,我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夏白薇耸耸肩,道:“这你们就看不到了。山里有一处泉眼,那些银鱼都生活在里面。正因为人迹罕至,所以它们的肉质才会如此鲜美。”   周芸欣从她平静的话语里,听出了心惊肉跳的感觉,“这么说来,你岂不是每天都要往山上跑?”   夏白薇“嘿嘿”笑了两声,“倒也不是。一般是隔一两天去一次。”   除了捉银鱼以外,她还要给箫尘那家伙送饭和换药呢。当然,这件事夏白薇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那你每天都往山上跑,就不怕里面的野兽吗?”周芸澜看夏白薇的眼神竟然变得钦佩起来。   她吐了吐舌头,道:“我们夏家村的村民,靠山吃山,没有你们城里人那么娇贵。再说了,我机灵着呢,对山上的环境都挺熟悉,不会让自己碰到那些野兽的。”   听到夏白薇的话,周清逸向来平淡的眼底,竟然闪过了一丝微不可见的心疼。   对于夏白薇家里的情况,他有大致地了解。十四岁的年纪,正是天真浪漫的时候。如果不是孤儿寡母生活艰难,她一个弱女子何须这么辛苦。   偏偏从夏白薇身上,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任何怨天尤人的气息。   她积极,向上,乐观,善良。就像冬日里的暖阳一样,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对夏白薇有了更深的了解,周芸澜心中的最后一丝偏见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非常仗义地说道:“薇丫头,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周家找我。”   夏白薇被她逗笑了,“你放心,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一定不会跟你客气的!”   她豪爽的性子,正对周芸澜的胃口。两人又说起第一次见面时,剑拔弩张的情形,不由得笑弯了腰。   周芸欣喜静,没跟她们疯到一块。   自家的这个妹妹打小心眼就实,脾气也不怎么好,跟镇上的那些千金小姐玩不到一起去。看到她交到一个聊得来的朋友,周芸欣也为周芸澜感到高兴。   对于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周清逸始终摸不着头脑。原来冤家一样的人,也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不过像夏白薇这样的性格,任何人只要接近她,就忍不住会被她吸引吧。   就好比自己,身子常年都不好,但在夏家村呆了短短一个下午,就觉得郁结在心中的情绪都舒展了不少。   乡下风光,果然养人啊。   三人都有自知之明,知道夏白薇一家现在住在二房,他们留下来吃饭别人不好招待。见日头差不多,周清逸他们就去了二房,向李氏等人告辞了。   夏明军两口子挽留过,但三人婉拒了,他们便没有再坚持。   “家里不方便,我今天就不强留你们在这里吃饭了。但我家在建新房子,等完工了你们一定要过来喝一杯啊!”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周清逸淡淡地点头,“白薇妹妹放心,到时候我们一定过来叨扰。”   三人离开后,夏白薇想起了正事,询问道:“娘,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们的脸色都不太好。是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氏和林氏对视一眼,一脸气愤地将那些事说了一遍。   原来今天,大人都出去做事了,周氏偷偷摸摸地跑来二房,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家里有点东西要搬,哄夏白冬三人出去。   周氏是长辈,又是个成年人,三个小孩子哪里是她的对手,很快就被她骗到了外面帮着干活。   这时,夏子苓偷偷摸摸跑到二房翻箱倒柜。要不是林氏突然闹肚子,跑回家里上茅厕,都不知道她们的心眼这么坏。   更关键的是,夏子苓被抓了个现行还不承认,竟然说自己只是路过这里,然后一溜烟地跑开了。   林氏连忙把夏明军和李氏都喊了回来,弄清楚了来龙去脉,三人都气得够呛。 第121章 周家的礼物   如果不是夏明军把银子都带在身上,只怕今天就要着了她们的道。   偏偏大房一家人三观都歪了,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就算他们找到老宅那边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说不定夏铁生跟吴氏老两口,还在夏子苓背后指使她呢。   夏得娣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气得眼眶都红了,“大伯母在我们面前卖惨,说外面的麦子她一个人搬不动,家里又没有人在,让我们去帮帮她。没想到我们好心帮忙,她竟然在算计我们!”   夏招娣也愤愤不平地说道:“早知道就不管她了,这样就不会给苓姐姐可乘之机了。还好家里没丢什么东西,要不然我们哪有脸见爹娘!”   “坏人!”夏白冬奶声奶气地说道。   夏白薇安慰地看了他们一眼,“这不是你们的错,要怪只能怪大房的心思太坏了。吃一蛰长一智,以后就算他们累死,咱们也别管他们!”   李氏叹了一口气,“大家同根同源的,他们总是这样做,这日子过得这没意思。以后出去的时候,只能把值钱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了。”   夏白薇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了几分若有所思之色,“等找个合适的时机,我就弄条狗回来看家!”   经过这件事,夏白薇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把小白拐回来看家了。虽说它长得很萌,但胜在机灵啊。   “好了,别想这些糟心事了。周家搬了这么多盒子进来,里面都装的啥啊?”林氏很好奇。   夏白薇笑道:“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除了几匹摸起来很舒服的布以外,还有糖果、干果之类的零嘴。先不说这些布值多少银子,光是零嘴就不便宜。   最下面一层,竟然是满满的腊货。什么腊鱼、腊肉、腊野味应有尽有。这时候不是冬天,腊货的价格可不便宜。普通老百姓别说吃了,只怕连味都闻不到。   周家送过来的东西加起来,少说也要几百两银子吧?   闻到糖果和干果的香味,夏白冬咽了口唾沫,一脸期待地望着夏白薇。   李氏有些不安,皱着眉头道:“薇丫头,周家送的这些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们就这么收下,真的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夏白薇心安理得,“我救清逸哥哥的时候,可费了不少心思。难道他的一条命,还比不上这些东西吗?”   林氏听着,觉得是这个理,“对啊,弟妹。既然周家诚心送这些东西过来,你们就收下吧。”   夏白薇拿了一盒子糖果,递给夏白冬跟夏招娣、夏得娣,笑嘻嘻地说道:“呐,拿去吃吧。不过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而且马上就要吃饭了,你们可别贪嘴。”   “不会的,姐姐!”看到好吃的,夏白冬高兴得不行。   夏白薇的目光从布匹上扫过,发现颜色有中规中矩的,也有鲜丽的,刚好适合他们一家人。看来挑礼物的时候,周家是用了心的。   “娘,二伯母,这些布你们拿下去,给咱们做几套衣衫。正好等新房建好了,请客那天穿。反正我们家好些年都没置办新衣服了,太寒酸了会被人笑话的。”夏白薇道。   “诶,好。”女儿想得周到,李氏笑着应了一声。   “薇丫头,我们家也有吗?”林氏受宠若惊地问道。   好的料子,哪个妇人看到了能不欣喜?只不过这么贵重的东西,是周家送给夏白薇的,她根本就没肖想过。   “肯定有啊!”夏白薇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们都是一家人,有福一起享,还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嘿嘿。”夏明军挠着脑袋,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如果今天周氏和夏子苓没有做那样恶心人的事,周家送来的这些东西,他们肯定要分一部分去老宅孝敬爹娘。   可是他们的做法,实在是寒了这一家人的心。因此这时候,谁都没有提这一点。   “对了!”夏白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从钱袋里拿了三两银子出来,递给林氏道:“这次卖鱼丸一共收获了十五两,二伯母,这是你们家的三两。”   “好!”林氏兴高采烈地收下了。   她和夏明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盼头。   多亏了薇丫头,现在他们手里已经攒了十几两银子。放在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数目啊!照这样下去,他们家很快也能盖新房子了。   “薇丫头,那张银票二伯已经换开了。建房子用不了那么多,这是剩下的八十两。你拿回去收好了,千万不要被别人偷了去。”夏明军谨慎地提醒道。   都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老宅那边,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放心吧,二伯,谁都别想从我这里偷去一个子。”夏白薇接过沉甸甸的钱袋,直接放进了空间。   就算老宅那边将二房翻个底朝天,也别想看到钱的影子!   有了这么丰厚的家底,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   毫无疑问,今天发生的事在夏家村传开,最眼红的就是大房了。   周氏拍着大腿,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爹,娘,你们今天是没看见哦!周家把那些好东西,像不要钱一样往二房搬。哎哟喂,他们这是要发财啊!”   夏明东也是一脸感叹,“周家可是汴溪镇的首富,他们这次特意来答谢薇丫头的救命之恩,出手肯定十分阔绰。”   夏子苓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明明在老夏家,她才是长房的长孙女,凭什么风光都被薇丫头那个赔钱货占了?   吴氏心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双倒三角眼里,泛着酸溜溜的光芒,“那又怎样?周家给的东西再好,也是三房的。咱们还能硬抢不成?到时候薇丫头那个赔钱货在村里瞎嚷嚷,我们的脊梁骨都要给人戳断!”   周氏皱着眉头道:“可是示好不行,去偷也不行,咱们要怎么办?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二房跟三房的日子越过越红火,我们却半点好处都捞不到吗?” 第122章 偷懒的大伯   这一屋子奇葩也不想想,要是当初夏白薇落魄的时候,他们稍微伸一下援手,她现在也不至于这样对他们。   夏铁生闷声抽着旱烟,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们都给老子消停点!”   夏明东愣了一下,不甘心地问道:“爹,难道真的要看着他们过好日子,不帮衬我们一下吗?”   夏铁生冷哼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然你们最近折腾出这么多事来,老二他们跟老三媳妇一家,能像防贼一样防贼我们吗?”   周氏一脸委屈地说道:“爹,我们做的那些事,可都是你点头了的啊……”   “你这是在说老子的不是吗?”夏铁生冷冷地问道。   眼看一屋子人,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了她身上,周氏连忙摇头,“爹,媳妇不是这个意思!”   夏铁生在桌角磕了一下烟灰,沉吟道:“我让你们消停,自有道理。这些日子二房跟三房的防备心很重,我们干什么都讨不到好处。老实一段时间,等三房的房子建好了再说。都流着老子身上的血脉,打断骨头连着筋,老子不相信他们真的敢六亲不认!”   “是。”   做为这个家庭的大家长,夏铁生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就连一直愤愤不平的夏子苓,都不敢再到背后搞小动作。   ……   周家跟夏白薇交好的事情,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在夏家村淡了下去。不过谁都知道,如今的三房已经今非昔比。走在村里,再也没有人敢轻视他们孤儿寡母了。   日子就这样简单而平静地过着,二房和三房一直防着老宅那边。出乎意料的是,他们最近突然就安静下来了,再也没有整什么幺蛾子。   这倒让夏白薇有些诧异了。   不过这样最好,省得她每天防贼,活得那么累。   最近这段时间,夏白薇依旧跟往常一样,隔一两天就去山上一趟。   她经常会遇到小白,那个小家伙总是向她讨灵泉喝。可是每次夏白薇让小白跟她回家的时候,它都会一溜烟地跑开。   真不好糊弄啊!   值得一提的是,在夏白薇的精心治疗下,箫尘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   可是每次夏白薇过去,搀扶着他做康复训练的时候,这家伙都不老实。他不是说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就是对夏白薇动手动脚。   弄得每次她的心都被撩得砰砰跳,离开时脸蛋比熟透了的水蜜桃还红。幸好山上没有别人,要不然看到夏白薇这副样子,他们还不知道要怎么猜测呢。   有好几次,夏白薇被那厮撩拨得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忍不住控诉他,“箫墨染,你……你怎么能这样,谁让你靠本姑娘这么近的?”   他们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他呼在她耳边的热气,弄得夏白薇直痒痒,一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箫尘却一脸无辜地望着她,“爷只是在做康复训练。薇儿,明明是你自己的思想不纯洁,却每次都怪在爷的头上。唉,谁叫爷喜欢你呢,这锅当然只能帮你背了。”   这家伙,又开始颠倒黑白了!   夏白薇忍不住吐槽,“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扶着石壁不也走得好好的。为什么本姑娘一来,你身上就像没长骨头一样?”   箫尘笑意吟吟地望着她,“男人嘛,有媳妇和没媳妇的时候,能一样吗?在自己媳妇面前还老实的男人,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夏白薇下意识地问道。   箫尘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还能有什么可能,当然是因为那个男人不行。”   夏白薇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个臭流氓!”   “薇儿,你难道没有发现一件事。爷刚才说完话,你没有反驳,而是问原因。如此就说明,在你的潜意识里,早就把自己当成了爷的媳妇。”箫尘目光烁烁地望着她,眼中的浓情似乎要将她溺死在里面。   夏白薇:“……”   她错了!   她就不该跟这个男人拼智商。这不,说来说去,又被他带到沟里了!   两人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模式,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关系似乎也变得越来越熟络。   ……   这天,夏白薇刚从山上回来,就看到夏明军坐在屋子里叹气。   她把鱼放到厨房,关切地问道:“二伯,发生什么事了?”   夏明军迟疑了一会儿,才将那件事告诉夏白薇。   这次盖新屋子,一共请了六个工人,其中包括毛遂自荐的夏明东。可是他仗着自己的身份,经常在干活的时候偷懒。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夏家的老大,夏明军不好明着说什么。这样一来,其他五个工人难免愤愤不平。   大家都拿一样的工钱,凭什么夏明东一直偷懒耍滑?一天、两天他们还能忍,可是长久下来,这些工人心中难免会积累怨气。   已经不止一个人,跑到夏明军面前抱怨过了。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自己的亲大哥,总不能赶他走吧。夏明军如果真这样做了,只怕爹娘就饶不了他。   听完后,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她还以为大房真的转性了,没想到依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夏明东真以为凭他的身份,别人就没办法拿他怎么样吗?   夏白薇冷笑一声,附在夏明军耳边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二伯,你等会就这样做……”   上辈子,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果连一个庄稼汉都对付不了,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听完后,夏明军的眼睛顿时一亮,但依然有些担忧,“薇丫头,这样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夏白薇撇了撇嘴,“二伯,你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既然大伯偷懒耍滑,那我们也不必再给他面子。再说了,这样做就算事情闹开了,别人也挑不出我们的错处来。”   夏明军想着也是这个道理,点头道:“那成!”   ……   下午到了工地,夏明军把六个工人召集到一起,鼓起勇气说道:“这房子,再有十天半个月就该完工了。” 第123章 牵她的手散步   “接下来的日子,不像以前一样搞了。等会我会给你们分配各自的任务,每个人负责自己应该做的事。”   “什么?”夏明东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老二,之前那样干活不是挺好的吗,你平白无故整这一出干什么?”   六个人混在一起盖房子,他才能浑水摸鱼。要是各干各的事,他还怎么躲懒?   面对着大哥的指责,夏明军原本有些发怵,但想起夏白薇的话,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坚定起来,“薇丫头把这事交给我,我就得负责到底。就这样说定了,我给你们六个人分配任务。”   夏明东一脸不乐意,“又是那个死丫头,一个小屁孩懂什么?”   “明东兄弟,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自从这房子开工以来,你拿的钱倒是不少,但你干过什么活啊?”一个村民冷笑道。   旁边那人跟着点头,“我觉得明军兄弟这法子不错。这样一来,有些人就没办法在这里滥竽充数了。”   “就是!大家都做同样的事,爱干干,不干滚。每天二十几文钱,这么好的差事,多得是人上赶着要做呢。”   夏明东不敢犯众怒,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瞧你们这话说的,我又没说不干。这屋子是给我亲侄女盖的,我当然得尽心。”   夏明军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道:“这样一来更好,每个人负责不同的地方,哪里出了问题,就能直接找到动手的人。建的墙壁不合格,没有工钱。”   夏明东的脸色骤然气得铁青,却说不出什么话。   这法子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啊,他想建豆腐渣工程都不行了!   薇丫头那个赔钱货真是偏心,竟然把监工这样的肥差事给了老二,自己可是她大伯啊!   每天不过赚几十个铜板,还这么憋屈,真是没意思!   事实上,夏白薇给的工钱,在这十里八乡都算高了。只不过夏明东见识了她赚钱的速度,才看不上这些铜板。   然而他心里也清楚,村里想要这份差事的人多着。他要是走了,这里马上就能找到替补的人。   夏明东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也只能接着干活。   这回分工明确,他想偷懒都不成咯。   想起夏铁生的话,夏明东决定忍!   等房子建好了,他们再拿三房一家开刀。   夏明东就不信,自己可是夏白薇的亲大伯,她真敢对自己不孝顺。再说了,这屋子是他帮着建起来的,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   这天,夏白薇照例去山上给箫尘送饭。   检查完他的伤势,她脸上露出了一抹大大的笑容,“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恢复,连疤痕都没留下多少,还是本姑娘的医术好啊。至于腿上的伤,这些日子每天坚持做康复训练,也好了九成。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薇儿的救命之恩,爷一直铭记于心。”箫尘目光烁烁地望着她,话里似乎带着别的意思。   如今京中的局势依然严峻,即便他的伤好了,也不能轻举妄动。如果让太子党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恐怕后患无穷。   好在这个小乡村消息闭塞,并没有敌人找来这里。如今只能等吴舒任再次送消息过来,再从长计议。   自己……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箫尘心中竟然升起了淡淡的不舍,看夏白薇的眼神有些复杂。   她显然也想到了什么,心头涌出了一股酸涩之意。   自己不是早就盼着这家伙伤好了滚蛋吗,免得天天麻烦她。为什么当这一天真的快来了,她竟然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还有些难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但他们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个话题。   “薇儿,陪爷到山里走走吧。在这里待了快两个月,爷还没有好好看过外面的风景呢。”箫尘望着夏白薇道。   他心里清楚,这样平静的时光不剩下多少了。希望接下来的每一天,他跟这丫头之间都能留下美好的回忆。   夏白薇皱着眉头道:“山里猛兽那么多,在外面瞎跑,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薇儿,你怎么变傻了?”箫尘望着她失笑,“难道爷的武功,你还信不过吗?”   哪怕是最凶猛的老虎,只怕在他手上也走不过五招。   这一点,夏白薇倒是丝毫都不怀疑。他的腿恢复得不错,爬山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那行吧。”   出了山洞,外面的景色十分宜人。   一眼望去,层林尽染,碧绿的颜色让人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耳边是动听的鸟鸣声,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分外新鲜。走在这样的山间小路,心境平和一片。   夏白薇在前,箫尘在后,两人安静地在林间漫步。   突然,一只温暖而宽大的手掌,牵住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夏白薇下意识地想要挣脱,箫尘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反而十指紧扣,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夏白薇的脸微微一红,没好气地问道:“你干什么?”   箫尘走到她身侧,一脸无辜地望着她,“爷的腿还没好利索,山里的路不好走,万一等下摔倒了怎么办?所以啊,薇儿得牵着爷。”   这是明晃晃的借口!   然而看着这厮俊美无双的容颜,夏白薇愣是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由他去了。   掌心不断有温暖传来,不知不觉间,夏白薇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安心的感觉。仿佛有他在身边,她什么事都不用再担心一样。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却并不显得尴尬。偌大的山林里,只有鸟兽鸣叫,和他们的脚步声。似乎有暧昧的因子,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前世今生,夏白薇还是第一次和异性手牵手在树林里散步。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一颗小心脏砰砰跳,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样。   看着这丫头微红的耳根,箫尘不由得失笑。   想起刚认识时,夏白薇对他说的那些“豪言壮语”,箫尘还以为她真的如此奔放。 第124章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没想到牵个手,这丫头都能脸红成这样,完全就是一只纸老虎啊。   他的薇儿,怎么这么纯情。   偏偏这个发现,让箫尘的心情好得很。   “你笑什么?”夏白薇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箫尘没有隐瞒,“爷是高兴啊,薇儿没有被别的男人染指过。”   如果有,他一定会剁了那人的手!   夏白薇也明白过来,自己今天的反应实在是太青涩了。她有些恼羞成怒,看箫尘的目光似嗔非嗔,“你脸皮这么厚,想必是个老手,以前是不是经常调戏良家妇女?”   “爷不是跟你说过吗,以前的事爷都不记得了。”箫尘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恶趣味,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过你以前也说过,看爷的衣着,就知道爷的身份不凡。像爷这样的人,府里肯定是姬妾、通房丫鬟一大堆。爷当然不会像你一样,纯情到别人的手都没拉过。”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夏白薇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刺痛的感觉。胸口闷闷的,让她非常不舒服,眼睛也控制不住涌起了一层雾气。   “大猪蹄子!”夏白薇一把甩开箫尘的手,气呼呼地跑开了。   是啊,她怎么忘记了,他们的身份有着天差地别。   在古代,像箫尘这样的世家公子,十三四岁的时候屋子里就一堆女人了。只怕在她之前,他就不知道碰过多少个,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呢。   自己竟然傻乎乎地因为被他牵了一下手,就脸红心跳,真是傻到家了。   那句话说得没错,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爷不过是开个玩笑,这丫头,至于反应这么大吗?”望着空荡荡的掌心,箫尘微微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了浓浓的狂喜之色!   如果夏白薇心里完全没有他,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就会毫无波澜。她的反应越大,越代表她在意他。   箫尘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提步追了上去。   夏白薇的身子虽然经过灵泉的滋养,体质比一般人要好,但比起会轻功的箫尘,她的速度还是慢了很多。   不多时,他就在前方看到了那抹纤细的身影,追去过从背后将夏白薇圈在了怀里。   箫尘将头埋在她肩膀上,有些哭笑不得,“傻丫头。”   夏白薇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拼命地挣扎着,“你放开我!箫墨染,你招惹本姑娘做什么,回去找你的姬妾和通房丫鬟啊!反正现在你的伤势也好了。”   她越是这样,箫尘越觉得可爱,一颗心都快化成了春水。   箫尘无可奈何地喟叹一声,在夏白薇耳边轻轻问道:“薇儿,你这么在意爷是不是有别的女人,是吃醋了吗,嗯?”   夏白薇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脑海有片刻的空白。   是啊,她跟箫尘不过是医患关系。他有多少个女人,关她什么事?   难道是因为这段时间,这家伙天天打趣她,让她也跟着入戏,连前世最要紧的原则都忘了。   做为一个医生,最忌讳的就是跟病人产生男女之情啊……   冷静下来之后,夏白薇觉得自己这回真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冷冷地说道:“放开我!箫墨染,你有几个女人,跟本姑娘有什么关系?我才不关心呢!”   “是吗?”箫尘才不相信她的口是心非,“那薇儿为什么一听到爷提起别的女人,就气冲冲地跑开了?傻丫头,还敢说你不在意。”   “你还敢提!”连夏白薇自己都不明白,她心里为什么这么不是滋味。   瞧这丫头,像一只炸毛的小猫一样。箫尘虽然喜欢看她这副样子,但他心里也明白,如果再开玩笑下去,只怕事情就要闹大了。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喟叹道:“傻薇儿,爷这辈子除了你,可从来没有喜欢过别的女人。爷连其她女人的手指头都没碰过,这样你还不满意吗?”   这些年,箫尘一直在军中,常年连女人的影子都见不到,更别说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了。   夏白薇哼了一声,酸溜溜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箫墨染,你不是说你失忆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吗?那你就算有别的女人,现在也可以说没有啊。”   “爷是个男人,顶天立地,骗你个小丫头做什么?”箫尘轻轻弹了一下夏白薇的耳垂。   之前为了避免麻烦,他才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失忆,没想到现在竟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哼!你有没有过别的女人,关本姑娘什么事?”夏白薇轻哼一声,从箫尘怀里挣扎出来,往前面走去。   只不过微微扬起的唇角,和轻快的步伐,出卖了她的心情。   虽然连夏白薇自己都想不明白,她对箫尘的感情这么上心干什么。   “口是心非。”箫尘苦笑着摇了摇头,追着夏白薇的步伐。   不过他今天总算确定了一件事,这丫头心里并非是全然无他的。   两人在山里随意逛着,不一会儿,夏白薇竟然看到了一棵石榴树。果实都已经成熟,红彤彤地挂在树上。阳光照耀在上面,像一颗颗美丽的红宝石。   夏白薇看着,不禁咽了口唾沫。   上辈子她最喜欢的水果之一就是石榴,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没有吃过呢。   然而这石榴树长得太高大,以夏白薇这小身板,实在是够不着啊!   看出了夏白薇的想法,箫尘的唇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道:“薇儿想吃石榴?不妨亲爷一口。说不定爷心情一好,就给你摘了。”   夏白薇恶狠狠地瞪了箫尘一眼,“箫墨染,你这家伙,怎么一找到机会就占我的便宜?去死好吗!”   箫尘挑挑眉,“薇儿舍得吗?爷要是死了,你不就变成寡妇了?”   夏白薇气得牙痒痒,“你……”   再闹下去,这丫头又该生气了。箫尘见好就收,足尖轻点,从树上摘了一个鲜红饱满的石榴递给她,“给。”   “算你识相。”夏白薇轻哼一声,心中却有些美滋滋的。 第125章 石榴树下你和我   看她费力都剥不开,箫尘无奈地摇摇头,接过石榴将它掰开,一脸宠溺地递给了夏白薇。   里面的果粒颗颗饱满,像一把宝石镶嵌在一起,好看极了。夏白薇拿起一颗石榴放进嘴里,浓郁的果汁在舌尖弥漫开来,甜到了心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好了,这个石榴夏白薇吃起来很有滋味。   这丫头,不就是一颗野果,也能让她满足成这样。   看着夏白薇脸上的笑容,箫尘的唇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他走过去揉了揉夏白薇的小脑袋,温声问道:“薇儿,有这么好吃吗?”   “你不知道,在我们那个地方,各种人工大棚培育水果,可吃不到这么原滋原味的石榴。而且它不仅味道鲜美,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呢。”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箫尘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了一丝疑惑,“人工大棚是什么?”   这些年,他走南闯北,也没有听过这样的新鲜词汇。   “额……”夏白薇有些心虚,打了个哈哈糊弄,“就是用茅草搭起来的一种棚子。乡下的东西,你没见过也不奇怪。”   箫尘的眼神依然有些狐疑,但没有深究。看到夏白薇吃得这么有滋味,他来了兴致,“爷也想尝尝薇儿口中的美味。”   夏白薇不吝啬,掰了一半石榴递过去,“喏,给你。”   箫尘没有伸手去接,微微扬着下巴道:“爷是千金之躯,岂能碰这种东西?你喂给爷吃。”   “喂,你这男人,也太矫情了吧!”夏白薇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想到这石榴是他摘下来的,她忍了!   夏白薇剥下一颗石榴,喂到了箫尘嘴里。   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目光烁烁地望着她。那双桃花眼里隐藏的深情,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夏白薇的脸,在不知不觉间又染了一层薄红。   她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气氛一时间很暧昧。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箫尘却没有仔细体会这是什么滋味。他微眯着眸子,下意识地含住了她的食指。   仿佛被温软包裹着,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夏白薇的指尖瞬间像有电流流过一样。   她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下意识地将手指抽了回来,狠狠地瞪了箫尘一眼,“你……你干什么?”   他突然拉着夏白薇的手,将她带到了自己怀里。   箫尘的手臂收紧,禁锢着夏白薇纤细的身躯,不让她动弹。   “薇儿,爷喜欢你怎么办?”箫尘附在夏白薇的耳边,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爷就好像中了你的媚毒,无法自拔……”   箫尘自问以他的身份,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就连皇室公主,他也从来没有放在眼中。为何偏偏对这个乡野地方的农女,无法自拔地动了真心?   感受到从箫尘身上传来的温度,夏白薇的一颗心砰砰直跳。她好几次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才喃喃地问道:“你……你喜欢我什么啊?”   “你是不是想说,爷喜欢你什么,你改就是了?”箫尘哭笑不得地问道。   夏白薇:“……”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这样想过啊!   只不过面对这家伙一次又一次的强势表白,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好吗!   “爷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你什么。”不等夏白薇回答,箫尘又说道:“许是因为你是贼,偷了爷的心。”   “箫墨染,你讲不讲道理啊,怎么什么锅都往本姑娘头上甩?”夏白薇一把推开他,没好气地问道。   还偷了他的心,这家伙满嘴土味情话,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箫尘有些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他以前从来没有跟女子打过交道,自然不知道该怎么追求心爱的姑娘。   只是在军营的时候,常听兄弟们聊天,说好女怕缠男。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只要死缠烂打,一个劲地说甜言蜜语就行了。   怎么到了夏白薇这里,这些法子一点都行不通?   难道他回去之后,还要向下属讨教一下,怎么得到一个女人的心?   不行,不行。以他的身份,连一个女子都搞不定,岂不是太丢人了?要是传出去了,那帮兄弟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他呢。   察觉到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夏白薇想打破这份暧昧,清咳了一声道:“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本姑娘也该下山了,要不然在山里待的时间长了,家里人会担心的。”   箫尘的神色突然变得严峻起来,一把将夏白薇拉到了身后,身上透着一股嗜杀的气势。   “怎么了?”夏白薇还从来没有见过,箫尘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神色。   “有危险。”   箫尘的话音刚落下,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从树林里冒了出来。它们一步步朝两人逼近,眼神十分凶狠。   夏白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片,“是狼群!”   有时候狼这种生物,比老虎还要可怕。它们一直是成群结队地行动,如果被狼群盯上,那可就惨了。   夏白薇没想到自己进了那么多次山都没事,今天的运气竟然这么衰,遇到了狼群。   箫尘却悄然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太子派过来的杀手,区区几头畜生,他还不至于放在眼里。   “薇儿,别怕,有爷在。待在这里别动,爷不会让这些畜生近你的身。”箫尘拔下腰间的匕首,朝狼群冲了过去。   夏白薇原本还有些担心,但看到箫尘矫健的身手,三两下就解决了一头狼,她的心总算放下来了一些。   没想到他的腿虽然才好了九成,一身的武功却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到两分钟的功夫,地上就横七竖八躺了不少狼的尸体。再看箫尘,身上别说伤口了,连衣服都没有被划破一道口子。   看来这家伙的功夫,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好啊。   剩下狼群闻到了血腥味,一头头被刺激得眼睛都绿了,像饿虎扑食一样冲向箫尘!   他原本做好了恶战一场的准备,谁知道狼群突然间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眼底全部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 第126章 小白不是小奶狗   狼群齐齐退后几步,然后一溜烟地跑开了。   夏白薇看得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狼的习性她清楚,一旦杀红了眼,都是不死不休的,今天怎么这么怂?   箫尘眼底也闪过了一丝诧异。   这时,一只雪白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小白看到夏白薇很高兴,撒欢似的朝她跑了过来。   “别伤害它,小白我认识!”看到箫尘握紧匕首,夏白薇连忙说道。   几个呼吸的功夫,小白就跑到了夏白薇脚边,在她的小腿上蹭了蹭打招呼。   看着它蠢萌的样子,夏白薇瞬间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被融化了。   “小白,狼群突然跑了,是因为你过来了吗?”夏白薇好奇地问道。   小白像听懂了她的话一样,在夏白薇的掌心蹭了蹭。   不过是一群不听话的狼,它一爪子就能全部解决。要不是这些废物跑得快,它非得让它们见识一下它的厉害。哼哼!   夏白薇看得目瞪口呆,一脸狐疑地说道:“小白,你不会是在吹牛吧?一只小奶狗,能把狼群吓走?这听起来也太天方夜谭了一点。”   小白朝她龇牙咧嘴,似乎在抗议什么。   不过是几头狼而已,它怎么可能搞不定?   箫尘深邃的目光这才从小白身上移开,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傻薇儿,你可被这东西骗了。什么小奶狗,这是一头实打实的白虎崽子。”   “什么!”夏白薇的眼中写满了惊讶,“不会吧?虽然白虎是白色,但它们身上也有斑纹啊。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哪只老虎是通体雪白的!”   这正是箫尘诧异的地方,“许是变异了吧。”   以他的眼光,绝对不会将小白认错。如此一来,箫尘看小白的眼神就有些警惕了。   虎崽子也是老虎,让它接近,夏白薇难免有危险。   夏白薇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算小白真的是虎崽子,这么小一只,能把狼群吓跑也挺让人震惊的。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或许小白有什么特殊的本领呢。   “没事的。”看到箫尘警惕的态度,夏白薇朝他摆摆手,“我跟小白已经认识很久了,它对我没有恶意。我们是朋友,它不会伤害我的。之前在山里,小白还带我去找过灵芝呢。”   这丫头,竟然跟一只虎崽子做朋友,他应该说她心太大了吗?   不过这只小虎崽子,看夏白薇的眼神确实很温和,还带着一丝隐隐的依恋,箫尘的戒心这才放下一点。   “你今天是怎么找来这里的啊?”夏白薇蹲下,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看到它亮晶晶的眼神,她就知道这个小家伙在想什么。夏白薇从空间里调出一点灵泉到掌心,在箫尘没有看到的角度,喂小白喝了。   目的达成,小白非常开心,围在夏白薇身边转圈圈,一脸讨好之色。   箫尘这么大个活人在旁边,竟然被它直接忽视了。   逗了一会儿小白,它就像往常一样跑回了山林里。   夏白薇起身,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箫尘点点头,非常自然地牵起夏白薇的手,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她挣扎了两下,发现没用,索性就放弃了。   到了目的地,她像往常一样装了两篮子鱼,冲箫尘挥挥手,闷闷地说道:“我走啦,下次再来看你。不过你的伤势已经好了九成,应该不需要我了吧……”   箫尘原本觉得自己已经无碍,就算在深山,也可以靠打猎生活。免得夏白薇经常来回跑,这么麻烦。但是听到这话,他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箫尘靠在石壁上,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怎么就不需要了?爷觉得身上哪都不舒服呢。薇儿,你可不许就这样忘了爷,要不然爷那天旧疾发作,一命呜呼了,我怕你的良心会痛。”   夏白薇:“……”   这家伙,还蹬鼻子上脸了,她刚才真不应该说那话!   望着夏白薇气呼呼的背影,箫尘笑着摇了摇头。   他留在这里的日子不多了,但愿和这丫头相处的时间能再长一些。   京中还有那么多大事需要处理,箫家上下的血海深仇也没报。现在,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   时间缓缓流淌,日子平静地过着。   箫尘的伤势明明已经恢复,但每次夏白薇过来的时候,他都装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缠着她。夏白薇没办法,只得哄这位大爷。   其实她心里明白箫尘在想什么,只是默契地没有拆穿。   有了这个武功高强的护卫在,夏白薇可以放心地在山里跑。反正对付那些豺狼猛兽,这家伙简直不在话下。   就这样,箫尘带着夏白薇去了许多,她以前只敢想,不敢去的地方。   两人看了无数山林景色,度过了许多独处的时光。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被拉近了许多,但是每一次箫尘想更进一步的时候,夏白薇都装傻充愣。   箫尘原本不是会退缩的性子,但想起自己身上背负的东西,便没有太过强迫这丫头。   暂时让她过这样简单的生活也好,等到他将那些麻烦事全部解决,一定不会再让她拒绝自己!   在此期间,夏白薇做了两件事。   一是将上次看到的那颗石榴树,让箫尘连根挖起来,她带回了自己家的院子里种。好在石榴树不大,夏白薇一个人将它运回去并不吃力。   上面结的石榴都已经成熟,夏白薇半路就摘了大部分下来放在空间,这样就不会坏了。剩余的那些,刚好够家里人吃。   有了上次送鱼丸的教训,夏明军这次也死心了,没有再提出送一些石榴去老宅。   这个改变,让夏白薇觉得非常高兴。   第二件事就是新房子虽然只起了大半,但按照夏白薇的吩咐,池塘已经围好。夏白薇每次从山上带了鱼回去,都会放一部分在里面养着。   由于她加了灵泉在池塘里,银鱼虽然换了个环境,但全部都活得好好的。   夏明东在那里帮着起房子,看着肥美的银鱼,不是没有打过它们的主意。 第127章 不安好心的亲人   然而前有夏明军看着,后有夏铁生警告这段时间要老实,他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   不管是为箫尘治伤,还是弄银鱼回来做鱼丸,都已经告一段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夏白薇在家里待得久了,脑子里不经意间就会浮现出那个男人俊美无双的容颜。   有时候她都控制不住自己,找了借口往山上跑。真的见到箫尘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而被那厮一阵打趣。   另外还有周家。   夏白薇五次去水木居送鱼丸,周清逸和周家的两位小姐就有四次都在。   对于自己的身子,周清逸早就放弃了,周芸欣和周芸澜却不死心,每次都拉着夏白薇为他调理。   她隔三差五看一下,悄悄喂一点掺了灵泉的水给他喝,又看似不经意地叮嘱他多吃鱼丸。这样一来,周清逸的身子在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出什么岔子。   周家姐妹大喜过望,非要送东西感谢她,但都被夏白薇婉拒了。   一是因为她把三人当朋友,举手之劳哪好意思收诊金。二则是因为,夏白薇心里清楚,周清逸每活一天,生命都是在进行倒计时。这样的可怜人,她能帮一点就帮一点吧。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三房的新屋子终于盖好了。   夏白薇母子三人搬到了里面,打算明天办酒席宴请亲朋好友。   夏白冬把每间屋子都跑了一遍,一脸震撼地说道:“姐姐,娘,我们有新房子了,我们真的有新房子了!”   想起以前住的茅草屋,夏天热得汗流浃背,冬天却冻死人。如今终于有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李氏心酸得直想掉眼泪,“嗯,我们终于有新房子了!”   夏白冬迈着小短腿,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笑呵呵地说道:“哇!院子里铺满了青砖,这样以后下雨就不会被踩脏了,娘和姐姐出来洗菜也不用顾忌那么多。太好了,我喜欢新房子!”   夏白薇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忍不住笑道:“我们冬哥儿懂得还挺多。”   “当然啦!”夏白冬奶声奶气地说道:“住在新房子里,我肯定每天都能睡得特别香。这样就能快快长大,保护娘跟姐姐了。”   李氏和夏白冬都被逗笑了,“人小鬼大!”   “薇丫头,你跟冬哥儿先去休息。明天要做那么多桌酒席,娘得先把菜都切好。”李氏钻进了厨房。   夏白薇跟在她身后,“娘,我来帮你吧,要不然你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李氏点点头,“成。”   昨天夏白薇去水木居卖鱼丸的时候,就在镇上采办了不少东西回来。多亏了夏生财好心,用牛车帮着她拉东西。要不然夏白薇还真不知道,那么多菜要怎么办。   看来等这些事忙完了,他们家也该买一辆牛车回来,这样以后出行也方便些。夏白薇在心中暗暗计划着。   不管怎么说,自从夏明岳去世后,明天是他们家第一次宴请宾客,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   翌日。   “弟妹,我来了。”林氏一大早就到了李氏这边,钻进厨房帮她一起忙活。   在乡下办酒席,一般都是妯娌帮着操持。周氏那边她是指望不上了,看到林氏,李氏温柔地笑了笑,“二嫂,今天要麻烦你了。”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林氏嗔了她一眼,两人一起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当然,就凭她们两个人,这么多桌酒席肯定是操持不来的。李氏早就请了村里一些手艺好的妇人帮忙,再晚些她们就该过来了。   夏白薇原本在帮着打下手,随着日头推移,村里渐渐有客人过来,她就出去招待了。   “薇丫头,恭喜你们家,以后就可以住在这么气派的新房子里了!”夏季平将手中的礼物递过去,笑呵呵地说道。   刘氏抱着一个小男孩,旁边还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一家人脸上都是喜洋洋的神色。   “这是叶哥儿吧?一段时间没见,个头都长这么大了。花丫头也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来,来,来,快里面请。”夏白薇扬着一张笑脸说道。   “瞧瞧这青砖绿瓦的屋子,盖得真是气派。放眼整个夏家村,有几家的房子能比过他们家?”   “可不是吗。连院子里都铺了青砖,这价钱不便宜。薇丫头一个姑娘,竟然这么有本事。”   “谁说不是呢。我看三房前些年吃的苦,就是为了今后的甜啊!薇丫头,你们一家人总算苦尽甘来了!”   “谢谢各位叔叔、伯伯、婶子,大家快里面请。”夏白薇热情地招待客人。   殊不知老宅那边,一场为他们家准备的阴谋正在进行着。   “爹,你说的办法真的能行吗?”夏明东有些忐忑地问道。   薇丫头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夏铁生冷哼了一声,握着烟杆子道:“姜还是老的辣!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出天去不成?等着看吧,三房的生意,今天我一定让你们进去插一手!”   周氏的眼睛骤然一亮,“好嘞!爹,你说啥我们都听你的。”   看到夏白薇家青砖绿瓦的房子,她不知道有多嫉妒。如果能跟夏白薇一起做生意,要不了多久,他们家岂不是也能发财?   夏子胡已经等不及了,不耐烦地催促道:“娘,我们快过去吧。要是晚了,说不定好吃的都要被人吃完了!”   村民日子不好过,没有大事,谁家都不会办酒席。难得有了大吃大喝的机会,夏子胡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平时在家里,也没人对他缺衣少食。在私塾念书的时候,一家人怕他吃不好,每个月都花大量的伙食费,把夏子胡养得像猪一样。   瞧他这副垂涎欲滴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饿死鬼投胎呢。   “娘,我们送多少文钱的随礼?”周氏问道。   吴氏冷哼一声,那双倒三角眼里闪着精明,“都是一家人,还讲什么随礼?随便从厨房拿几个鸡蛋过去就行了。”   周氏非常赞同,“您说得对。三房现在那么有钱,想必也不缺我们这几十文钱的随礼。” 第128章 周家来访   老宅的这些人脸皮真的堪比城墙,拿着四、五个鸡蛋,一帮人就跑去夏白薇家去吃酒席了。   看着周氏递过来的随礼,夏白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村里谁家请客,就算是再淡的关系,随礼少说也有十五文。老宅的这些可是他们最亲的人,就给几个鸡蛋打发夏白薇一家,真不知道是哪来的脸!   旁边的村民都看不过去了,嘲讽道:“吴大娘,你们也忒好意思了吧!今天薇丫头家盖新屋子请客,你们拖家带口过来吃酒席,就给几个鸡蛋打发了?”   夏铁生面上有些讪讪的,吴氏倒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冷哼道:“这是我们家的事,要你多什么嘴?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先把自己家的猪喂了!”   今天是他们家的好日子,夏白薇不想在这时候破坏气氛,挥挥手道:“行了,爷爷,奶奶,你们快进去吧,晚了可就没位置了。”   吴氏一听,顿时带着一家子人挤进了院子里。   进去了才发现夏白薇家的新屋子,建得比自己家还要气派,院子里还种着一棵绿油油的石榴树。吴氏觉得分外肉疼,捂着胸口道:“乖乖啊,这得费多少银子!”   夏铁生的嘴角也直抽抽,“败家啊!真是败家!这要是给胡哥儿交束,都能供他读好几年书了!”   幸好院子里人多,他们的话没有被别人听去。要不然村民们的唾沫星子,只怕都要把这老两口淹死。   银子是夏白薇辛辛苦苦赚的,不给家里人建遮风挡雨的地方,凭什么拿去给大房养儿子?   他们到底是有多大的脸,才好意思说得出这种话?   院子里一共摆了七八桌,村民们都过来陆续落座了。乡下没那么多讲究,所以男女的席位并没有分开。最上首的那一桌,坐着夏白薇和夏明军一家,还有村长跟村长夫人。   夏铁生看到这一幕,顿时就不高兴了,皱着眉头教训道:“冬哥儿一个小孩子,跟招丫头、得丫头两个女娃,怎么能坐在这么重要的位置?快下来!”   爷爷对他们来说,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夏白冬怯生生地看了夏白薇一眼,夏招娣和夏得娣的头埋得老低,准备下桌。   “别动!”夏白薇制止了他们,讥讽道:“爷爷,我娘和弟弟以前吃了太多苦头,今天家里盖了新屋子,所以我让他们坐在这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至于招丫头和得丫头,二伯为我家起屋子的事,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我觉得,他们一家是最有资格坐在上首的。”   至于剩下的两人,给夏铁生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赶村长两口子下来。   然而做为这个家最大的家长,孙女家请客,他连上首都没得坐,岂不是太丢人了?   林氏和李氏连忙出来打圆场,搀扶着他们往桌子上坐,“爹,娘。我们两个妇道人家,帮着端菜就行,你们坐在这里。”   “娘,二伯母!”夏白薇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她就是看不惯夏铁生和吴氏的作风,不想给他们脸面。   “薇丫头,我们不碍事的。”李氏朝她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夏铁生老两口都是长辈。夏白薇今天如果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他们的面子,对她的名声不好。   有这么多人看着,夏白薇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冷哼一声坐下了。   夏铁生和吴氏脸上这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小蹄子,还想飞出他们的手掌心!   “那我们坐哪啊?”周氏扯着大嗓门问道。   “大哥,大嫂,你们带着两个孩子坐这边。”李氏客气地说道。   不管怎样,都是自家亲戚,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今天的酒席分为上午和下午两场,见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李氏正准备张罗着让厨房的几个妇人帮着端菜。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马车行驶的声音。   一院子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   周芸澜首先从马车上跑下来,挥着手说道:“薇丫头,我带着表哥和姐姐过来啦!上次就说了,等你家屋子盖好了请客的时候,我们一定要过来喝酒的。”   “澜儿,慢点。”周芸欣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望着周芸澜跳脱的身影,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清逸也从后面一辆马车上下来,指挥着下人把礼物往屋子里搬,“白薇妹妹,婶子,我们又来叨扰了。这些薄礼,还请你们收下。”   李氏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把人往屋子里请,“诶,你们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   毫无疑问,夏白薇家的院子,因为这一行人的到来炸开了锅。三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一样,跟他们这些庄稼汉处在一块,简直显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周清逸,那清俊的身姿,和周身风轻云淡的气质,完全将这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迷得不行。   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夏家村到了婚龄的姑娘,说亲事的时候都有些困难。很简单,见过了周清逸这样清风霁月的人物,乡下的那些泥腿子哪里还入得了她们的眼?   当然,这都是后话。   夏白薇怕他们不适应村民们的目光,将三人请进了屋子里。好在堂屋还有一张桌子,刚好可以用来招待他们。   从三人到来,院子里的讨论声就没停过。   “三房的面子真大的。今天请客,竟然连首富家的公子、小姐都来捧场。在这十里八乡,还是头一份吧!”   “是啊!平时我们连大户人家的下人都接触不到,今天竟然能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周家小姐,我简直不敢相信。”   “哎哟喂!你们没看到从马车上搬下来的那些礼物吗?一摞加一摞的,只怕三房要发财了。”   “可不是吗?大户人家手指缝里流一些东西出来,都够我们用好些年了。”   “真不知道薇丫头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有这样的造化。”   这话刘氏就不爱听了,皱着眉头问道:“什么叫狗屎运?” 第129章 饿死鬼投胎   “你们之前没听说吗,是薇丫头救了周家的公子,人家欣赏她的医术,才愿意跟薇丫头交朋友。你要是有这个本事,也可以上啊!”   这个村民被她说得很不好意思,讪讪道:“我只是这么一说,有没有别的意思。刘二婶,你至于这么较真吗?”   “薇丫头对我家有恩,我就是见不得别人说他们家不好。咋地?”   一时间,院子里什么声音都有。村民们看夏白薇一家人的目光,更是充斥着羡慕、嫉妒等复杂的情绪。   夏子苓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眼中的妒火都快烧起来了!   凭什么夏白薇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注视和夸奖,而自己作为她的堂姐,在村里却丝毫不起眼?   如果她能跟周家的那些贵人结交,就能借此抬高自己的身价,对今后的发展很有好处。尤其是那位周公子,出挑的容貌和通身的气质,夏子苓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比他更完美的男子了。   她如果多在他面前刷刷存在感,说不定周公子就会注意到她呢。   想到这里,夏子苓的目光变得坚定一片,起身朝屋子里走去。   “你干什么?”夏白薇刚拉开门,想让李氏准备几副碗筷拿过去,就看到了夏子苓。   她脸上的笑容一僵,但想到现在不是跟夏白薇对着干的时候,夏子苓强行压下眼中的妒意,道:“薇丫头,家里来了这么多贵客,我怕你一个人招待不过来,想进去帮帮你。”   夏子苓心里在想什么,夏白薇能看不明白吗?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拦在夏子苓面前道:“不用了!有些人不懂礼数,冲撞了客人就不好了。苓丫头,你还是留在外面吃你的酒席吧!”   没想到在这么多人面前,夏白薇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夏子苓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冷哼道:“真以为自己结交了几个贵人,就很了不起吗?说不定在人家心里,压根就没把你当回事。瞧你这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连堂姐妹都不放在眼里了!”   夏白薇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望着她讥讽道:“苓丫头,你是什么货色,不用我说,乡亲们都知道。今天是我家办酒席的好日子,我不想闹出不愉快的事。你要是不想吃,就麻溜地滚回去,别在这里破坏我们家的好心情!”   三房已经今非昔比,村民们自然乐意站在夏白薇这边,看夏子苓的眼神不免带了些指责,“是啊,苓丫头。周家的贵人是来给薇丫头送祝贺的,你插什么手?”   夏子苓很生气。   她如果就这样走了,夏白薇或许还会在心里高看她一分。   可是夏子苓做不到啊!   她又不傻,都快开饭了,自己为什么要放弃到嘴的美食,跑回去饿肚子?   最终,夏子苓只冷哼了一声,就坐回了属于她的席位。   夏白薇讥讽地看了她一眼,在李氏耳边小声交待了几句,就回屋去陪客人了。   门口发生的事,屋里人听得清清楚楚。   周芸澜撇撇嘴,一脸鄙夷地说道:“薇丫头,你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堂姐?我都替你感到丢人!”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会遇见。”夏白薇摇摇头,“好了,不提这个扫兴的人了。”   不管怎么说,她跟夏子苓毕竟是堂姐妹。她被人鄙视,夏白薇也觉得脸上无光啊!   今天的酒席是李氏和林氏掌勺,一共八个菜,四荤四素。村民看着桌子上的菜,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他们的随礼才几十文钱,竟然能吃到这么好的酒席,真是太棒了!   这也可以从侧面突显出来,夏白薇家的生活现在过得有多好。   每一张桌子上,村民们都在狼吞虎咽地吃着。这也不能怪他们,实在是平时的日子太苦了啊!   老宅的那些人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像饿死鬼投胎一样。明明碗里堆的菜比小山还高,还一个劲地夹着往嘴里塞。   夏子胡一手抓着一块排骨,狼吞虎咽地啃着,“哇!这肉也太好吃了!真香!”   夏子苓也顾不上形象,拼命地吃着。   周氏现在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就带一个盆过来了。这样碗里装不下,还可以把菜往盆里装。反正李氏是她的妯娌,自己这样做,他们还敢说什么不成?   就连上首的夏铁生老两口,吃相也非常难看。   几个孩子都还没动筷子呢,他们就快把桌子上的菜抢光了。真不知道夏铁生和吴氏的脸皮怎么这么厚,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村长和村长夫人看到这一幕,嘴角直抽抽!   他们家,就属大房的日子最好过了,这老两口平时也没少吃肉啊,怎么现在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夏铁生和吴氏可管不了这么多,两人觉得只有吃到肚子里的东西,那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至于别人怎么看,关他们什么事?又不会少一块肉!   等到吃饱喝足了,夏铁生打了个饱嗝,终于想起了正事。   他的目光从夏明军一家,还有李氏身上扫过,正色道:“老二,老三媳妇,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诶,爹,您讲。”虽然夏铁生做过很多让他们寒心的事,但这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夏明军为人憨厚,还是很孝顺的。   李氏也客气地问道:“爹,您有什么事?”   看到他们的态度,夏铁生很满意,越发摆起长辈的架子了。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胡须,道:“一家人,最要紧的就是团结。只有上下一心,才能其利断金。你们说是吧?”   夏白薇耳聪目明,听到外面的对话,就觉得不对劲了。夏铁生一肚子坏水,又想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清逸哥哥,你们等等,我出去看一下。”丢下这句话,夏白薇拉开门走到院子里,不咸不淡地说道:“爷爷,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看到她,夏铁生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三房里,最不好对付的就是这个赔钱货了。不过为了这件事,他们计划了这么久,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失败。 第130章 夏铁生的坏主意   夏铁生呵呵笑了笑,一脸慈爱地说道:“薇丫头,你出来得正好。爷爷的意思是,让你大伯也跟着你们家,一起做鱼丸的生意吧。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不是更好吗?”   这段时间,老宅的这些人都很老实,导致村民对他们的偏见渐渐淡了。再加上以孝道为天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听到夏铁生的话,有不少老人跟着附和,“是啊,你们都是一家人,齐心做事,肯定能把生意做得更好。”   “哪个做老人的,不希望自己的子孙和和睦睦?既然你爷爷都开口了,薇丫头,你还是听他的话吧。”   “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都会越过越好的。”   听到这些话,大房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姜还是老的辣啊,夏铁生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话了,就不信二房跟三房敢不听。如果这样的话,背上了忤逆长辈的名声,只怕以后在村里,他们的脊梁骨都要给人戳断。   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由此可见她现在有多生气。   难怪大房这段时间这么老实,原来是憋着这个大招呢!   不仅是夏白薇,夏明军夫妇和李氏脸上,也都是愤怒的神色。   爹娘明知道大哥一家是什么德行,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提起这件事,这不是逼着他们点头吗?   原以为都是爹娘的孩子,他们就算不能一碗水端平,应该也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没想到……   三人现在,是真的有些寒心了。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眼底闪过了一丝冷笑。   以她的性格,会让夏铁生道德绑架吗?做梦去吧!   “爷爷,卖鱼丸又不是什么大生意,三两下就能做好了。我跟二伯他们一起弄,人手完全足够。让大伯一家插一脚,实在是没必要啊。”夏白薇叹了一口气说道。   要不是今天全村的人都在,她非得骂夏铁生老两口和大房一家,臭不要脸。   以前他们家日子不好过的时候,没见大房给过一个红薯。现在夏白薇赚了钱,他们就想来分一杯羹?哪来的脸啊?   自己给他们留着最后的颜面,希望这些人好好珍惜吧。   大房一家早就得到过夏铁生的“指点”,听到夏白薇的话,周氏顿时抹着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薇丫头,你不知道我们家看起来日子好过,其实比你们家更苦啊!家里有那么多张嘴吃饭,胡哥儿还要上私塾,我们都快穷到揭不开锅的程度了!”   夏明东也跟着叹气,“爹娘还跟我们一起生活呢,做儿子的,总不能让他们老两口吃苦吧?所以我们才想着,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们尽几分绵薄之力,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接到周氏的眼神示意,夏子胡梗了一下脖子,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舔干净手指道:“是啊!薇姐姐,我每年念书,花的束不少。你就让我爹娘跟你一起做生意吧,他们也能帮帮你。以后我高中了,肯定会报答你们的。”   周氏接着道:“薇丫头,我也是看你们孤儿寡母不容易,不想你们太辛苦。大家都是亲人,互相帮衬有什么不好呢?我们一家上要照顾爹娘,下要供胡哥儿念书,实在是不容易啊。希望你们不要飞黄腾达,就不认穷亲戚了。”   人都有同情弱者的本能,今天夏铁生老两口,和大房一家将姿态摆得很低,再加上他们一个劲地卖惨,村民都动了恻隐之心。   “在这十里八乡,都是这样的啊。弟兄、妯娌之间不就应该互相帮助。不能因为自己家赚了钱,就不管亲人了啊!”   “薇丫头,你爹虽然不在了,但他跟你大伯怎么说都是亲兄弟。你们三家一起合伙做生意,不是更好吗?”   “是啊。大房可以帮你们分担琐事,一起赚了钱还可以孝敬你的爷爷奶奶。这对大家都有好处,你就答应了吧。”   “女孩子家家,做人不要那么狠。虽然你大伯以前是抠门了一点,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们要供胡哥儿念书呢。”   “依我看啊,你们三家就努力一把,争取把胡哥儿供出来。这样家里出了一个读书人,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夏白薇都快气得浑身颤抖了,冷着一张脸说道:“胡哥儿要念书,难道我们冬哥儿就不用吗?我家又不是没有哥儿,为什么自己弟弟不管,要去管别人家的孩子?”   李氏和夏明军一家,也觉得非常不高兴。   薇丫头的生意做得好好的,他们非要进来插一脚,这是什么事嘛!   夏明东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薇丫头,话可不能怎么说。冬哥儿不是还小吗?先紧着胡哥儿,等冬哥儿长大了,我们自会帮衬他的。我是你的亲大伯,难道你还信不过我?”   “不好意思,我还真信不过!”夏白薇冷笑道。   大饼谁不会画?   大房一家就是吸血虫,要真被他们粘在身上,只怕自己家的日子才刚刚好起来,就又要回到从前了。不管怎样,这件事夏白薇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夏铁生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沉声道:“薇丫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再说了,你今年已经十四,明年就该嫁人了。你家又没有个撑家业的男人,到时候家里的生意怎么办?爷爷让你大伯帮你,也是为了你们家好啊!”   很多不明真相的村民,都觉得夏铁生说得有道理,“是啊,薇丫头,你还是听你爷爷的话吧。你年纪小,很多事不懂,还是你爷爷看问题有远见啊。”   “我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等到你嫁人了,冬哥儿还这么小,肯定没办法帮你娘打理生意。到时候就剩你二伯一家,多少会有点顾不过来。有你大伯他们加入正好,一家人其利断金,什么困难都不怕了。”   夏白薇今天才体会到百口莫辩是什么感觉。   谁让在这该死的封建时代,夏铁生是他们家最大的家长。就算三房分了家,他的话也有着绝对的权威。 第131章 本公子不同意   夏白薇今天要是跟他刚到底,就算侥幸赢了,名声也不知道会臭成什么样。   到时候全村的人都觉得她彪悍不讲理,以后谁还会来他们家说亲?   虽说夏白薇压根不在意这件事,但她得为李氏和夏白冬着想啊,不能让别人戳他们家的脊梁骨。   夏铁生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吧!   这个糟老头,真是坏到了骨子里!   就在夏白薇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温润的男声,“这件事,本公子不同意。”   周清逸从屋子里走出来,刹那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穿着一袭似雪的白衣,五官清俊淡雅,只是淡淡地站在那里,就好看得不可方物。仿佛天地间的所有风景,都会成为他的陪衬。   周清逸递给夏白薇一个安心的眼神,道:“水木居不需要那么多人合作,有白薇妹妹和她二伯家负责足矣。”   周氏这才反应过来,壮着胆子问道:“凭什么啊?周公子,就算你的身份跟我们这些庄稼户不同,也没有这么霸道的吧?别人家的事,你来管什么?”   虽说周氏心中也有些发怵,但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她就什么事都不怕了!   夏明东递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没想到自家婆娘竟然这么厉害。   周清逸淡然无波的目光从周氏身上扫过,道:“就凭本公子是水木居的东家!”   “什么?”周氏眼中瞬间写满了诧异。   院子里的村民也讨论起来,“周公子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竟然掌管着偌大的水木居?”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以为大户人家都跟我们一样啊。他们在孩子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培养哥儿做生意的本领了。”   “没想到周公子不仅长得一表人才,还年轻有为。这下好了,周氏的如意算盘要落空咯。”   “可不是吗。人家的东家都开口,不跟他们做生意了。就算薇丫头点头,也没用啊!”   经过这一出,老宅的那些人脸色都比吃了屎还难看,不过也彻底偃旗息鼓了。   夏铁生和吴氏可以仗着自己的长辈,拿孝道去压夏白薇。然而对周清逸,他们却没有任何办法。   “算了。”夏铁生叹了一口气,“吃饭吧。”   见这件事彻底没了指望,老宅的这些人歇了一会,让肚子里的食物消化了一点,又像饿死鬼一样狼吞虎咽起来。   夏白薇看得嘴角直抽抽,发生了这么尴尬的事,他们竟然还能跟没事的人一样,脸皮真是够厚的。   “清逸哥哥,我们进去吧。”夏白薇叹了一口气。   望着周清逸的背影,夏子苓的眼神变得火热无比,里面涌动着疯狂的色彩。   她今年十四岁,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似乎是对男女之事比较迟钝,夏子苓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嫁一个什么样的男子。   但是看到周清逸的这一刻,她的心思终于清明起来。   镇上首富家的表少爷,长得一表人才,还掌管着汴溪镇最大的酒楼。这样貌,这身世,简直就是人中龙凤啊!   不管怎样,自己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夏白薇现在并不知道,不过是几个照面的功夫,夏子苓竟然动了这样的心思。   她在屋子里落座,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让你们见笑了。”   夏铁生这帮人真是不省心,在他们家大好的日子,闹出这样的幺蛾子。   周芸澜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有什么,更奇葩的事,我们都见过不少呢。”   大宅门阴私多,对周家的这些人来说,夏铁生他们闹出来的动静,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周芸欣夹起一块莴苣放进嘴里吃下,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艳,“薇丫头,你们家的菜真好吃。”   “可不是吗!”周芸澜都停不下筷子了,“我一直以为我们家,还有水木居的厨子已经够好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不关是这土豆炖排骨,就连青菜都这么好吃。”   周清逸虽然没有说话,但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谁能想到在这样的穷乡僻壤,竟然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夏白薇“嘿嘿”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既然你们觉得好吃,那就多吃点。千万别跟我客气。”   厨房里做菜的水缸,夏白薇之前兑了不少灵泉进去。这样做出来的菜肴,当然比普通的更好吃。   一顿热热闹闹的饭吃完,院子外面的村民都陆续散去了。反正家离得近,回去干点农活,下午吃酒席的时候再过来。   夏白薇领着周清逸一行人,到了池塘边,笑嘻嘻地说道:“呐,这些就是我用来做鱼丸的银鱼了。”   按照她之前给的图纸,夏明军将养鱼的地方建得很好。   院子刚好接连着池塘的一角,用网布圈了一片地方出来。鱼养在这里,捕捞起来也方便一些。   “哇!”周芸澜看得两眼放光,“薇丫头,我还没有见过这样通体透明的鱼,难怪肉质那么鲜美。你是从哪里把它们捉过来的啊?”   夏白薇笑了笑,道:“有一次我上山,意外在一个山洞里发现里泉眼,这些银鱼就生活在里面。后来我就用桑叶铺在篮子底下,打了水运了一点回来。”   “薇丫头,你真是太厉害了!”如果换成她,周芸澜觉得自己可不敢一个人去山上。她侧过脸,望着周清逸笑嘻嘻地说道:“表哥,还是你有眼光,跟薇丫头签订了购买鱼丸的契约。要不然这么好吃的东西,就要便宜别的酒楼了。”   想当初,这丫头还对夏白薇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呢。没想到这么快,两人就打成了一片。   周清逸笑了笑,道:“是白薇妹妹的手艺好。”   这段时间,鱼丸的销量特别火爆,水木居也因此赚了个满盆钵。   “走吧,我带你们去别的地方看看风景。乡下虽然没有什么好东西,但有许多景色是你们在镇上看不到的。比如我就知道村子西边有一块小花田,里面长着很多不知名的野花,这个时候刚好开花,可漂亮了。” 第132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是吗?快带我过去看看!”周芸澜拉着夏白薇的衣袖道。   以前一直闷在镇上,到了夏家村,她就像逃脱笼子的鸟儿一样。   “澜儿,慢点!”周芸欣提着裙摆,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着夏白薇脸上的笑容,周清逸的眼神也不知不觉变得温和了一些。   夏子苓一直注意这这边的动静,看到他们离开,她马上就远远跟了上去。   田埂边果然长着许多好看的野花,周芸澜顿时来了兴致,把丫鬟赶到一边,自己亲自弯腰去摘。   夏子苓看到这一幕,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屑。   不就是几朵野花吗,田野间到处都是。亏她还是周家的二小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夏子苓原本想上去跟几人搭话的,但她知道夏白薇不是好对付的,只能远远待着等待时机。   “姐姐,你快过来,帮我摘花编个花环。”周芸澜冲她招了招手。   “这丫头。”周芸欣无奈地笑了笑,冲周清逸和夏白薇点头致意,“表哥,薇丫头,我先过去了。”   转眼偌大的田野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少女静静地站在原地,一阵微风拂过,吹动她墨色的头发。下午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在她的眼睑处打下一片阴影。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面好像闪烁着星星般的光彩。   周清逸看着夏白薇的身影,眸色微深。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很快就隐藏好了自己的情绪。   想起最近发生的事,周清逸温声道:“白薇妹妹,果然不出你所料。这些日子,镇上的其它酒楼也推出了鱼丸这道菜肴。”   夏白薇的眼底未见错愕之色,苦笑道:“鱼丸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东西。一些有经验的厨子,多吃几次就能揣摩出它的材料跟制作方法。这一点,当初签订契约的时候,我就说过的。”   他们签的是为期一年的契约,不知道现在别的酒楼模仿出了鱼丸,周清逸会不会改变主意?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夏白薇否定了。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她自认看人的眼光还不错,周清逸不是那种会为了利益,对朋友出尔反尔的人。   “白薇妹妹不用担心,虽说别的酒楼也推出了鱼丸,但不管是原材料还是口味,都没有水木居的好。一些有身份的客人,都喜欢吃正宗的食材。所以那些酒楼,还威胁不到水木居的生意。”周清逸温声道。   “这倒也是。”夏白薇眼中闪过了一丝了然。   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在别的地方发现过银鱼了,看来它们只生活在山上的那个泉眼里。光是银鱼和灵泉,夏白薇就可以让自己制作出的鱼丸,立于不败之地。   但从长远看来,这似乎不是长久的赚钱法子。因为时间越长,其它酒楼的厨子,就越能揣摩出鱼丸的制作方法,并且将原材料不断改进。这样下去,鱼丸的生意迟早会受到冲击。   看到她要想别的办法开辟财路了啊!   “薇丫头,你快过来,看我们编的花环好不好看!”田埂边,周芸澜冲她招了招手。   “来了。”夏白薇冲周清逸笑了笑,“那我先过去吧。”   他微微颔首,“去吧,你们姑娘家有话题聊一些。”   一直在这里陪着他这个病秧子,周清逸也怕拘着她。   看到夏白薇走了,夏子苓终于找到了机会,大步跑到周清逸身边,扭着衣角道:“周公子,我是薇丫头的堂姐夏子苓。”   周清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想了好久才将人对上。   之前似乎听周芸澜讲过,夏子苓曾经在她面前说过夏白薇的坏话。明明是自家姐妹,却在背后捅人刀子。   对这个夏子苓,周清逸下意识地感到不喜。然而不管怎么说,他们今天都是来夏家做客的,他身为男子,自然没有给姑娘家脸色看的道理。   周清逸淡淡地点了点头,态度疏离,“夏姑娘。”   见周清逸竟然开口跟她说话了,夏子苓的一颗心砰砰直跳,都快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瞧这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样子,压根不是乡下这些泥腿子能比的。   夏子苓拧着衣角,一脸娇羞地说道:“周公子,你对夏家村不熟悉,要不然我带着你到处逛逛吧?我们这地方虽小,但风景委实不错呢。”   夏子苓打的主意很好,只要她能有机会跟周清逸单独相处,慢慢地就能培养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出来。当然,夏子苓明白她的身份,她也有自知之明,从没想过要做周清逸的正妻。就算能成为他的小妾,以后穿金戴银也少不了,总比嫁给乡下的泥腿子强吧。   周清逸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委婉地拒绝了,“多谢夏姑娘好意。表妹们和白薇妹妹都在这里,就不劳烦夏姑娘了。”   听到这话,夏子苓顿时就不高兴了。   凭什么周清逸一直叫她“夏姑娘”,却叫薇丫头那个赔钱货“白薇妹妹”。这其中的差距,也太明显了一点吧。   偏偏夏子苓的脸皮厚,周清逸都已经拒绝了,她还在这里赖着不走,滔滔不绝地说道:“周公子,你们平时在镇上,是不是看不到这么好的景色?我们这山清水秀,欢迎你以后常来玩啊!就算薇丫头没空招待你,我也会……”   花田里,周芸澜看到了周清逸身边的夏子苓,眉头顿时狠狠皱了起来,大步朝那边走去。   周芸欣和夏白薇看到,赶紧跟在她的身后。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周芸澜瞥了夏子苓一眼,没好气地问道。   她自小娇惯,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向来没有好脸色。   夏子苓的脸微微一僵,随即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热情地说道:“周二小姐,你们难得来夏家村一趟,所以我想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大家年纪差不多,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切!”周芸澜呲笑一声,看夏子苓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轻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小姐交朋友?” 第133章 躺着也中枪   “噗呲!”夏白薇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别说,有时候周芸澜这耿直又火爆的性子,真的挺对她的胃口。看夏子苓现在的脸色,可不是比吃了屎还难看。   在家里,夏子苓的地位虽然不如哥儿,但比起村里的其她丫头,她的日子算好过的。从小到大,鲜少有人这样给夏子苓脸色看。   周芸澜的话也太难听了一点,再加上她眼中的鄙夷,让夏子苓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她的眼中顿时浮现出一层雾气,弱弱地问道:“薇丫头不也是村姑吗?”   想到这个乡下丫头,刚刚竟然趁她不在勾搭表哥,周芸澜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讥讽地看了夏子苓一眼,道:“就凭你,也配跟薇丫头相比?她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还会那么多东西,最重要的是品行好。你呢,除了会在背后搬弄是非,还会干什么?想跟我们交朋友,你也不到水田里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饶是脸皮厚的夏子苓,被周芸澜这样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以招架不住了。   如果对方是寻常人,夏子苓肯定二话不说,上去跟她撕打。但周芸澜是镇上首富家的二小姐啊,瞧这身后的丫鬟、婆子,一个比一个孔武有力。给夏子苓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在周芸澜面前放肆。   最终,夏子苓只能通红着一双眼睛,一跺脚跑开了。   夏白薇从头到尾将这出戏看在眼里,差点忍不住给周芸澜竖大拇指了,“芸澜,你还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她留。”   周芸澜呲笑一声,“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本小姐凭什么要给她脸?”   周芸欣的眉头微微蹙起,忍不住说道:“澜儿,你是千金小姐,言行怎么能如此粗俗?要是被娘知道了,又该教训你一番了。”   周芸澜撇撇嘴,“姐姐,我又没有说错。那个叫苓丫头的,瞧着就一肚子坏水。以我的身份,何必跟她虚与委蛇?”   周芸欣喟叹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妹妹从小在家人的羽翼中长大,活得恣意一些也无妨。   ……   “苓丫头,这是怎么了?”吃完酒席,夏铁生老两口和大房都回了老宅。看到夏子苓哭着回来,周氏皱着眉头问道。   夏子苓不敢得罪镇上的贵人,把满腔的怒火都转移到了夏白薇身上,哽咽着说道:“还不是薇丫头!原本我看见周小姐他们在田野边,想上去打声招呼。谁知道在薇丫头的挑唆下,他们一个劲地针对我。娘,你说薇丫头怎么能这么坏!”   夏白薇要是听到她说的话,非一口老血吐出来不可。   天地良心啊,她可从来没有主动在周家人面前,说过夏子苓的坏话。明明是她自己品行不端,被别人瞧不起。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躺着也中枪?   周氏听完,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薇丫头仗着自己有了靠山,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想到今天,他的计划差一点就成功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周清逸,彻底绝了他的念想,夏铁生的脸色就很不好看。   “行了!”他握着烟杆子,在桌子上敲了敲,“周家那些贵人,不是我们这些庄稼户得罪得起的,最近都消停些吧!”   周氏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原本我们苓丫头也可以跟周家小姐做朋友,要不是薇丫头从中挑唆,她们也不会针对苓丫头。”   “是啊,如果苓丫头能搭上周家的线,对我们只有好处,可是这一切都被薇丫头搅黄了!”夏明东心中对夏白薇越发不满,沉声问道:“爹,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他也不想想,如果没有夏白薇同意让他帮忙盖新房子,自己能在短时间内挣这么多钱吗?只能说啊,有些人真是不知道感恩。   夏铁生闷声抽着旱烟,过了良久才说道:“眼下没有别的法子,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   夏白薇带着三人在附近逛了一圈,把上次没去过的地方,都逛了一遍。   周芸澜编了两个花环,和周芸欣兴致勃勃地戴在头上,转过身笑嘻嘻地问道:“表哥,好看吗?”   周清逸淡然如水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微微点了点头。   周芸澜撇撇嘴,觉得有些没趣。   表哥一直是这样冷淡的性子,看似对她不错,实际上却疏离得很。好像不管自己怎么做,都没办法真正走进他的心里。   算了,今天是来别人家做客的,还是少想这些不开心的事吧。   周芸澜很快就整理好情绪,拉着周芸欣叽叽喳喳地说话。   周清逸的身子不好,一路上都走得很慢。夏白薇做为东道主,自然要陪在他身边。   “生活在这样的小乡村,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周清逸的目光从田野间掠过,突然有感而发。   以前在京城,他因为身体问题,很少出门。但世家子弟间的明争暗斗,周清逸见得不少。哪怕是自己家,表面上兄友弟恭,暗地里却也波云诡谲。   那样的生活,真的让他感到厌倦。   后来辰王对太子发难,京中一片混乱。借着休养身体的理由,他离开京城来到汴溪镇。这里宁静的生活,总算让他暂时忘却了那些争名夺利的血腥。   尤其是夏家村简单的生活,让人的内心一片宁静。或许是心境问题,他向来孱弱的身体,也跟着好转了一些。   夏白薇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是啊。有时候日子虽然清苦了一点,但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平平淡淡过日子,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周清逸从前见过不少朱门贵女,她们一个个都循规蹈矩,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委实让人感到无趣。   没想到在这个小乡村,能认识这样一个丫头。不管生活多么艰苦,她身上永远充满了朝气。就好像太阳刚刚升起时,挂在草尖的露珠一般,带着阳光的气息。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夏白薇“嘿嘿”笑了笑,“晚饭快开始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清逸哥哥,今天走了一天,累了吧?” 第134章 贵客来了   周清逸摇摇头,温声道:“不碍事。出来走动一下,反而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   夏白薇道:“心脏病人虽然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但偶尔锻炼一下,对身体有好处的。”   周芸澜和周芸欣听到丫鬟的话,走了过来。前者把花环递给丫鬟,让她放好,望着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薇丫头,到饭点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多热闹的缘故,在夏白薇家吃饭,她觉得很有胃口。尤其是那些菜肴,好吃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夏白薇点头道:“应该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吧。”   “行。”周芸澜也不想等下村民都来了,他们被当成猴子围观。   到家后,很快下午的酒席就开始了。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一辆华贵的马车从村子外面驶进来,停在了夏白薇家门口。   丫鬟掀开车帘,恭敬地说道:“夫人,少爷,奴婢刚刚问过村民,这里就是夏姑娘家了。听说他们家今天在办盖屋子的酒席,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院子里的村民眼睛都直了。   夏白薇家里上午才来了周家的贵客,怎么下午又有马车过来了?   薇丫头平时看着不起眼,人脉竟然这么广,结交了这么多贵人?   听到动静,夏白薇拉开门走了出去,周清逸他们也因为好奇,起身跟在她后面。   看着被丫鬟从马车上搀扶下来的贵妇,还有她旁边的少年,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   这不是青山书院的夫人,和她那天救治的少爷吗,他们怎么过来了?   看到夏白薇,妇人温和地笑了笑,道:“夏姑娘,我们不请自来,叨扰了。”   少年拱手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王文成多谢夏姐姐那天的救命之恩!今天过来,是为了登门拜谢,希望没有打搅到夏姐姐家的宴席。”   短暂的讶异过后,夏白薇脸上就出现了和煦的笑容,迎上去客气地说道:“哪里。青山书院的院长夫人和少爷到我们夏家村,我觉得蓬荜生辉呢。”   听到这话,院子里顿时像炸开锅一样,村民们脸上都是震惊到极点的神色。   “什么,这两位竟然是青山书院的贵客?”   “薇丫头的医术到底有多厉害?先是救了周家的公子,后又救了青山书院的少爷。”   “哎哟喂,这两家,一家是镇上的首富,一家是镇上最大书院的公子。薇丫头能让他们欠人情,这可不得了。”   “青山书院的夫人和少爷是何等身份?很多高门大户想见他们一面,都没有机会呢。没想到今天薇丫头家请客,他们竟然都来送恭贺了。”   妇人示意丫鬟将礼物都搬过来,笑着说道:“夏姑娘,早就听说你们家在盖房子,没想到我们今天来得这么巧。小小意思,恭喜你们家乔迁新居。”   村民们的惊叹声再次响起,“先是周家,后又是青山书院。薇丫头家里今天收的随礼,恐怕都够好几年的嚼用了。”   “可不是吗!听说镇上的大户人家,出手都阔绰得很,连打赏下人都是用银裸子呢,更别说给救命恩人送礼了。”   “真是让人羡慕啊!”   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转念一想,夏白薇就明白了。   以妇人的身份,想调查他们家的底细,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夏白薇没有客气,将礼物收下,落落大方地说道:“王夫人,王少爷,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里面请吧。”   妇人点点头,带着儿子和丫鬟跟在夏白薇身后。那通身的气派,真不是乡下妇人能比的。   直到屋子门关上,老宅的那些人才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青山书院每年都能出好几个秀才。就连附近的达官贵人,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夏白薇不过是一个小小农女,竟然能得到他们亲自上门恭贺。   夏子苓的衣袖紧紧握成拳头,眼底充满了羡慕、嫉妒等色彩。   原本她还觉得,自己跟夏白薇之间的差距不大。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们的身份好像越来越不同了。   夏子苓此刻,真的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周氏的眼珠转了转,心中闪过了很多事,压低声音说道:“孩子他爹,我们以前不是一直想让胡哥儿进青山书院吗?毕竟在那里念书,不仅夫子有才学,而且说出去了也备有面子。谁知道胡哥儿一直考不上,我们才把他送去了别的地方。”   他们不愧是两口子,听到周氏的话,夏明东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现在薇丫头对青山书院的少爷有救命之恩,我们托她办这点小事,还不是举手之劳。”   夏子胡一听,激动得连鸡腿都忘记啃了,拍着手掌说道:“太好了!我要进青山书院念书!”   到时候让他的同窗都羡慕死。将来高中做了大官,骑着高头大马多威风!   夏白薇现在并不知道,几个呼吸的功夫,大房竟然又算计上了他们家。   屋子里。   “王夫人!”论辈分,妇人是长辈,周清逸带着周芸澜和周芸欣客气地打招呼。   “周公子,两位周小姐!”王文成站在一旁回礼,端正的姿态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来,不愧是书香门第的少爷。   以他们的身份,互相不认识才怪。因此看到他们相互打招呼,夏白薇并不觉得奇怪。   妇人的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闪过了一丝讶异。   周家做为汴溪镇的首富,家里的三个小辈,她多多少少都听说过。   大小姐周芸欣性子温婉,一贯大门不错,二门不迈,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   二小姐周芸澜张扬跋扈,由于有家世撑腰,鲜少把一般人放在眼里,更别说对方还是土里刨食的庄稼户。   表少爷周清逸听说身体不好,也很少出门。而且他的来历,和周家人对他隐隐的恭敬,都给他添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三人都是不好接近的。 第135章 妇人的承诺   妇人没想到,他们会跑到这山沟沟,给一个农户家送礼。而且看起来,几人跟夏白薇的关系还不错。   她看人的眼光果然毒辣,这丫头不是普通的村姑。青舒那孩子回心转意,没做错。   周芸澜瞥了夏白薇一眼,调笑道:“没想到你的医术这么厉害,不仅救了我表哥,竟然还救了王家的公子。王夫人夫妇俩可就这么一个孩子,你这回是立了大功了。”   夏白薇淡淡地笑了笑,“医者救人,本就是天职,我可不敢居功。”   听到他们的对话,妇人这才明白,夏白薇是怎么跟周家结交上的。   听说周清逸的病症,镇上许多有名的大夫都束手无策,这丫头竟然能调理?   看来她的医术,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精湛很多。小小年纪就有这个造诣,可不容易。   这是可惜了,医术再好,夏白薇也是个女儿身,难道还能出去开医馆不成?   感受到妇人打量的目光,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我可没你们想的那么厉害,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这世道,对女子不怎么宽容,尤其是有点本事的女子,面对的荆棘坎坷更多。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保护自己之前,她还是低调点吧。   这时,李氏用托盘端着茶水进来,温柔地笑道:“家里没有好茶叶,委屈几位贵客了。”   “婶子不必客气,我们自己来就行。”周芸欣道。   屋子才刚刚盖好,夏白薇还没有买茶具过来。粗糙的茶叶用白瓷碗装着,有几个碗上还带着豁口。   妇人身后的丫鬟看到,微微皱了皱眉头。   夫人和少爷的口味一向挑剔,非雨后龙井不喝。这样的茶水,让他们怎么入口?   周清逸和周芸欣姐妹已经来过夏家一次,他们刚开始也有些担心自己喝不惯,但为了不失礼让主人尴尬,还是将茶水送进了嘴里。   谁知道才尝到一点,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   明明是最普通的茶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喝到嘴里,竟然有一股甘甜的味道。细细品尝起来,它仿佛能让人通体舒畅。   这当然是因为夏白薇往自家的水缸,兑了灵泉的缘故。   所以这次看到李氏送过来的茶水,三人二话不说,拿起就往嘴里喝。   妇人看到这一幕,微微有些讶异。   以周家的财力,什么好茶没喝过。不过是乡下的一点茶沫子,他们至于一脸满足吗?   看三人的样子,不像是作假。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妇人也将茶碗送到了嘴边。   入口甘甜,带着淡淡的清香。这味道,竟然连她以前喝过的名贵茶叶都比不上。   妇人加快了动作,三两下就将一碗茶喝光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味道。   王文成看到妇人的动作,也好奇地品尝了一下夏家的茶水,眼底同样是惊艳的神色。   站在他们身后的丫鬟看到这一幕,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以前在府上,夫人对喝茶可挑剔了。稍微有一道工序火候不到位,她就要让下人重泡。在她的耳濡目染下,少爷的口味也跟着变刁了。   这个乡下农户用来招待客人的,都不能称为茶叶,他们竟然喝得这么香。   “夏姐姐,你家的茶真好喝!”王文成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他跟周清逸一样,打小身体就不好。刚刚喝了一碗茶水,竟然觉得身子舒服了不少。   周芸澜跟着点头,“我第一次看到薇丫头端上来的茶,嫌弃得不行。没想到喝进嘴里,竟然完全超出我的想象。”   夏白薇笑呵呵地说道:“也许是因为乡下环境好,所以水比较甜吧。”   几人说话间,村里帮忙的妇人就端着菜肴上来了。大户人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妇人和王文成吃着夏家的饭菜,眼睛都是一亮。没想到一个农户家操持出来的酒席,味道竟然这么好。不知不觉间,两人竟然吃得有些撑了。   这对他们母子来说,还是头一遭。不仅是妇人,王文成的脸也跟着微微一红。   周芸澜大大咧咧地笑了笑,“薇丫头家的饭菜一贯好吃,我们都知道。”   夏白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婶子们的手艺好。”   从这里赶回镇上还需要一个时辰,宴席过后,妇人就带着王文成告辞了。临走前她温和地跟夏白薇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都可以去青山书院找她。   青山书院出过那么多才子,不少已经入士。他们背后的关系网有多厉害,可想而知。妇人的这个承诺可不轻。   夏白薇心中闪过一丝喜色,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客气地应了一声,起身道:“王夫人,王公子,我送你们出去吧。”   看到他们从屋子里出来,周氏接到夏明东的眼神示意,顿时上去套近乎,“王夫人,你好,我是薇丫头的大伯母周氏。”   妇人早就调查过夏白薇的背景,知道大房一家平日里的行径。   做为青山书院的院长夫人,妇人没有看起来那么平易近人。只不过因为夏白薇是儿子的救命恩人,妇人对她的态度才那么温和。   而周氏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妇,平日里的行径也让妇人瞧不上,她怎么可能对周氏有好脸色。   妇人没有说话,她身后的丫鬟淡淡地瞥了周氏一眼,语气微凉,“这位婶子,我家夫人和少爷赶着回镇上,还请你不要挡路。”   丢下这句话,丫鬟搀扶着妇人出去,半点脸面都没有给周氏留。   瞧着她羞愧得快滴出血来的脸色,夏白薇差点笑出声。   周氏真把别人都当傻子呢,以为自己献殷勤,就能攀附上关系?   院子里的村民发出了一阵哄笑,“明东媳妇,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竟然还敢上去冲撞王夫人。”   “人家那么尊贵的身份,今天来这个小乡村是给薇丫头面子,你往上凑个什么劲?”   “这下落了个没脸,心里舒坦了吧?”   周氏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扯着嗓子吼道:“关你们什么事?一个个吃饱了撑着!” 第136章 两家的随礼   夏明军也觉得丢脸,拉着周氏灰溜溜地回去了。   看到爹娘都走了,夏子苓和夏子胡也咬牙悄悄离开。   原以为自己能进入青山书院念书,谁知道美梦完全破碎了,夏子胡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以他的性子,可想而知回去后会怎样闹腾。   夏铁生和吴氏平时最偏宠大房一家,看到院子里刚才发生的事,心里自然不舒坦。只不过三房现在风头正盛,跟他们对上没有好处,两人才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宴席虽然结束了,但桌子上和厨房还有不少菜。吴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木盆,竟然把这些东西全部倒了进去。   这样一来,他们明天就不用做饭了,还可以吃得如此丰盛。   他们把饭菜都弄走了,自己家晚上拿什么宵夜?   老宅那么多人过来,就拿了几个鸡蛋随礼,还好意思做出这种事。   夏白薇看得嘴角直抽抽,正准备过去说些什么,李氏却拉住了她,皱着眉头摇头道:“薇丫头,算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今天大好的日子,别闹得那么不开心。”   夏白薇哼了一声,“娘,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今天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了。”   酒席吃完,村民们都陆陆续续帮着把桌椅板凳搬回去。   夏白薇养在池塘里的银鱼,经过灵泉的滋养,又生了不少小鱼。这次为他们家提供桌椅板凳的村民,夏白薇都送了两条新鲜的银鱼。   村里就是这样的规矩,办酒席用了别人家的东西,送回去的时候就要搭一点礼物。但一般都是回白菜、莴苣等东西,像鱼这么珍贵的食物,还是头一回。   还有今天在厨房帮工的妇人,夏白薇除了送鱼以外,一人还给了她们二十文钱。这样的价格,在十里八乡都算高了。   一时间,村民们都乐呵呵的,又说了不少恭喜的话。   等到院子里忙完,天已经快擦黑了。   夏白薇给林氏和李氏倒了一杯热茶,笑嘻嘻地说道:“二伯母,娘,你们今天累坏了吧?来,都坐下歇歇。”   李氏喝了一口茶,身体虽然劳累,心里却是暖烘烘的,“屋子总算盖好了。以后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寒冬腊月,再也不怕没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夏明军和林氏脸色也是欣慰的笑容,“是啊。三弟如果泉下有知,晓得薇丫头这么有本事,肯定也会为她感到骄傲的。”   “只要他们姐弟俩过得好,我就不算愧对当家的了。”李氏感叹道。   一家人又在一起磕唠了一会儿家常,夏明军才和林氏对视一眼,挠挠头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薇丫头,过几天二伯家也打算动工,盖一间新房子。”   二房住的地方,虽然比三房以前的屋子好一些,但也是茅草土砖砌的,住着非常不舒服。   托夏白薇的福,他们家跟着做鱼丸,一个多月下来,竟然攒下了四十多两银子。这样的赚钱速度,是夏明军和林氏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两口子一合计,决定先起一间新屋子再说。毕竟衣食住行,才是过日子的根本啊。   “成啊!”夏白薇非常赞同,“招丫头和苓丫头也大了,虽然是亲姐妹,但有自己的房间总是好的。而且屋子盖得好一点,家里人住着也舒心。”   林氏笑着点头,“二伯母也是这样想的。”   夏白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皱着眉头道:“只不过……二伯,你这次盖屋子,可不要再让大伯参与了。他一贯会偷懒耍滑,还一肚子坏水。我家起房子的时候,要不是防得紧,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都是自家兄弟,夏明军原本很乐意把这个赚钱的机会给夏明东,但夏白薇说的话在理。   他叹了一口气,点头道:“二伯晓得了。”   林氏也说起了正事,“薇丫头,眼下我们的鸡蛋,都是从村里收购的。虽说没出什么大问题,但也有不少心术不正的,想以次充好,混臭鸡蛋进来骗钱。”   夏白薇皱着眉头道:“二伯母,这道工序你要看紧一点。鱼丸供应给水木居,都是做给达官贵人吃,他们的口味刁得很,咱们可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这是两家人过日子的营生,林氏当然晓得轻重,“薇丫头,你放心吧。二伯母别的本事没有,但这一双眼睛毒辣着呢。”   “你办事,我当然放心。”夏白薇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走到一旁查看周家和王家送的随礼。   这些大包小包刚打开,一屋子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各种糖果、腊货、果脯、瓜果、布匹等应有尽有,看得人眼睛都要花了。   李氏有些忐忑,“薇丫头,这些东西,也太贵重了一点吧。”   夏白薇撇撇嘴,“他们是高门大户,送的随礼自然跟我们庄稼户不一样,毕竟大户人家都是讲究脸面的。反正咱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这些随礼就收下吧。”   林氏跟着点头,“弟妹,这些东西在我们看来很贵重,但在大户人家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我们如果一直计较,说不定别人还会觉得薇丫头一股小家子气呢。人家既然送过来了,你就落落大方收下吧。”   李氏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没见过世面,而是加起来少说几百两银子的随礼,着实让她惊讶了一把。   夏白薇挑了一些点心、果脯出来,递到夏招娣和夏得娣手里,笑嘻嘻地说道:“呐,这些零嘴,你们小丫头拿回去吃吧。”   听到这话,李氏不禁笑着摇头。女儿比这两个丫头也就大了一岁,说话竟然是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   “这可使不得!”林氏连连摆手,“薇丫头,我们家已经沾你的光,马上也要盖新房子了,怎么还能占你们家的便宜?”   夏白薇哭笑不得地望着她,“二伯母,你刚才不是还说,斤斤计较会让人觉得小家子气吗,怎么这回自己也忘了?好了,我早就说过,我们是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 第137章 原形毕露的一家人   林氏没办法,这才冲夏招娣和夏得娣点点头。   两个小丫头以前可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零嘴,脸上都是满足的笑容,“谢谢薇姐姐!”   夏白薇的目光从布匹上扫过,它们的颜色不一,有靛青色、藏蓝色、水红色等等。再加上周家上次送的,他们家都堆了好多布匹了。   夏白薇的眼珠转了转,指着几匹布说道:“二伯,二伯母,你们等下把这都拿一些回去吧。藏蓝色看起来沉稳大气,可以给二伯做几身袍子。这个翠绿色清朝气却不显得浮夸,刚好适合二伯母你。还有这个桃红色,给招丫头跟得丫头做裙子正好。”   李氏跟着点头,“我觉得也是。两个小姑娘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就应该打扮得好看一些。”   “这……”林氏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他们家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置办过新衣服了,身上穿的衣服还打着补丁。周家和王家送过来的料子,一看就是价格不便宜的。拿来给他们做衣服,是不是太浪费了一点?   夏白薇看出了林氏的想法,不由分说将布匹塞到她手里,“二伯母,布不就是用来做衣服穿的吗?一直放在家里,时间长了陈旧了岂不是浪费。”   林氏没办法,只能收下,一脸感激地说道:“薇丫头,谢谢你们。”   这两个月,夏白薇给他们家带来的,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初他们对三房的帮衬。林氏和夏明军心里,是真的感激。   哪个小姑娘不爱漂亮?   看着桃红色的布匹,夏招娣和夏得娣都能想象出,这要是做出裙子穿在身上,该有多漂亮了。   “谢谢薇姐姐!”夏招娣和夏得娣齐声说道。   两个小丫头长得一模一样,再加上这段时间家里的日子好过,她们的伙食好了,养得更加好看。只怕再过几年,就要出落成美人胚子了。   夏白薇在她们脸上捏了捏,笑嘻嘻地说道:“跟姐姐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夏明军看着这些东西,一直有些欲言又止。   夏白薇何其敏感,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二伯,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夏明军挠了挠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薇丫头,二伯是想……你分了我们家这么多好东西,也用不完,能不能给你爷爷奶奶送去一点。”   汉子是个憨厚人,虽说夏铁生和吴氏不是什么好货,但毕竟是他的亲爹娘。   养育之恩大于天,在夏明军心里,得了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就是想着孝敬他们。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夏白薇给的。要是她不同意,夏明军也不会强求。   夏白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没有说话。   李氏拉了拉她的衣袖,温声道:“薇丫头,你大伯一家不懂事,我们平时少来往就是了。但你爷爷奶奶,毕竟是你亲爹的爹娘。不孝顺他们,只怕有些说不过去。”   夏白薇默默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二伯一家和她娘还真是善良的包子,这么快就忘记白天发生的事了。   今天要不是周清逸帮着撑腰,只怕他们家的鱼丸生意,还不知道要被爷爷奶奶算计成什么样呢。   可是看到二伯和娘亲眼中的期盼,夏白薇动了动嘴唇,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罢了,看来不继续吃苦头,他们是不会明白愚善、愚孝不可取。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既然二伯和娘都开口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觉得什么好用,就捡一些送过去吧。不过礼物不必太多,升米恩,斗米仇,免得爷爷奶奶觉得我们家的东西都是大风刮来的。”   “诶,好!”见夏白薇松口,李氏笑呵呵地挑了一些瓜子、果脯,还有几尺暗灰色的布出来。这颜色,给老两口做衣服正合适。   李氏拿着东西出了门,夏白薇跟夏明军继续商议着,二房建屋子和收购鸡蛋的一应事宜。   关于鱼丸被别的酒楼模仿出来的事,还有可能带来的一系列后果,夏白薇都告诉了两人。   起初,夏明军和林氏都很担忧。鱼丸是他们现在赖以生存的进项,要是失去了该怎么办。   当夏白薇告诉他们其中的缘故,得知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时,夫妻俩都松了一口气。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李氏终于回来了。   然而夏白薇敏锐地发现,她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不管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询问道:“娘,是不是我爷爷奶奶给你脸色看了?”   李氏觉得家和万事兴,摇头道:“没有。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这点拙劣的演技,怎么可能瞒得过夏白薇?她的小脸带着几分怒气,气冲冲地说道:“娘,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可要冲去老宅那里,找他们问个明白了。”   “别!”李氏连忙拦住了她,叹了一口气,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夏铁生盘算了那么久,还是没能让大房插手他们的生意,心情一直都不好。直到后来王夫人过来了,他们原本以为凭借这层关系,能将夏子胡送进青山书院。   想到以后有一个在青山书院念书的孙子,他走到哪里腰板都能挺得硬一些,夏铁生不禁有些得意。谁知道他们还没开口,就被王夫人的丫鬟狠狠挡了下来。   一时间,老宅的这些人,几乎成为了全村的笑柄。   这时看着李氏拿着那么多东西过来,以夏铁生为首的一屋子人,都觉得她是来炫耀的,脸色能好看吗?   以前是想从三房身上获取利益,这帮人才捧着他们。现在知道一切都没有可能了,老宅的人恢复了那副老样子。   夏子苓阴阳怪气地看了李氏一眼,嘲讽道:“三婶,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薇丫头攀附上了周家和王家吗?你们现在今非昔比,就拿着这些东西过来,向我爹娘示威吗?”   被小辈这样挤兑,李氏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谁知道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周氏就跟着说道:“人家现在有一个本事大得很的闺女,哪里还看得上我们这些穷亲戚,只怕攀高枝还来不及呢。” 第138章 喂不熟的白眼狼   吴氏一把夺过李氏手中的东西,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凭良心说,李氏这回送过来的礼物真不少,兑换成银子,只怕也有好几十两。如果是别人的公公婆婆,肯定高兴得几天几夜都睡不着。   然而夏铁生跟吴氏是不知足的性子啊。   她那双倒三角眼里闪过了几分讥讽,冷着一张脸说道:“周家跟李家抬了那么多东西进你们屋子,你就送这点过来孝敬我跟你公公,当打发叫花子呢?呸!”   夏铁生心里憋着气,看李氏觉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他握着烟杆子在桌子上敲了一下,沉声道:“薇丫头对青山书院的少爷有救命之恩,只要她开口,胡哥儿进去念书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今天周氏跟王夫人搭话,被她的丫鬟挤兑,薇丫头也不知道上去帮忙引见一下!”   周氏愤愤不平地瞪了她一眼,“都是自家妯娌,三弟妹,你怎么这么小气?”   李氏的性子本来就绵软,被这么多人围攻,眼泪都掉下来了,“爹,青山书院是正经的书院,咱们要是用恩情要挟他们,也太下作了!这传出去了,不管是对青山书院,还是对我们家的名声都不好啊!”   夏铁生听得进去这话才怪,冷冷地看了李氏一眼,“不想帮忙就直说,在这里扯什么借口?你是胡哥儿的亲三婶,他以后要是飞黄腾达了,还少得了你的好处?真不知道老三当年是怎么想的,竟然娶了个不知道帮自家人的媳妇!”   李氏被他们骂得羞愤欲死,哭着跑出了老宅。   怕被夏白薇看出端倪,她在外面擦干净脸,待了一会儿才回来。   没想到这丫头鬼精灵,还是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夏白薇的脸色阴沉如水,咬牙道:“呸!这帮人的脸皮也太厚了,娘好心送东西过去,他们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像疯狗一样见人就咬!最关键的是,爷爷奶奶他们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还好意思收下我们家的礼物。”   这些人到底要不要脸啊?   夏白薇越想越觉得气愤,愤愤不平地说道:“不行,我去找他们,不能让娘白受了这委屈!”   “薇丫头,别!”李氏连忙拉住了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爹不在了,就当是我为他尽了一点孝心吧。算了,算娘求你了。”   夏明军站在旁边,也是一脸羞愧,“薇丫头,都是二伯不好。要是早知道大哥一家和爹娘是这种态度,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娘送东西过去。你要怪,就怪二伯吧。”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有些低沉。   夏白薇喟叹一声,摇头道:“说句不好听的,二伯,娘,我早就跟你们讲过,有些人就像白眼狼,喂不熟的。”   如果是平时,李氏肯定会教训夏白薇,说话不能这么没大没小。但她今天是真的寒心狠了,站在屋子里一言不发。   夏明军也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既然老宅那边不待见我们,以后我们少凑过去惹他们嫌就是了。”   爹娘年轻的时候,虽然一碗水也端不平,但总的来说还好。为什么年纪大了,就越发老糊涂了?   夏明军想不明白,只能在心中连连叹气。   李氏及时转移了话题,“薇丫头,剩下的尺头里,我瞧着有靛青和浅蓝色的缎子,刚好给你跟冬哥儿做几身衣衫。”   最近因为盖房子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李氏都顾不上这事。   夏白薇知道他们不愿再说老宅的话题,撇撇嘴道:“娘,别光顾着我们,你自己也做几身衣衫穿。”   李氏才三十出头,放在二十一世纪,虽不能说是韶华年纪,但也风光正好。这些年却因为他们姐弟,操劳得不成样子,夏白薇想想就觉得心疼。   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这可不是吗。李氏温柔地笑了笑,“诶,娘晓得。”   这场闹剧,最终还是这样结束了。   夏白薇觉得,如果能让二伯一家和娘彻底认清,有些人真的不值得他们对他好,这也算一件好事。   天色已经不早,夏明军和林氏,带着夏招娣跟夏得娣回了自己家。   夏白冬白天玩了一天,早就累了,李氏给他洗漱完,这孩子就睡下了。   “新屋子住着就是舒心!”夏白薇发自内心地笑了笑,跟李氏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娘,我刚才清点了一下,我们手头现在一共有236两银子。房子虽然盖起来了,但家里还空荡荡的。等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想到镇上去买一些家具。”   李氏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有这么多吗?”   两百多两银子,许多村民家忙碌一辈子都不一定赚得到啊。这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家竟然攒了这么多钱?   夏白薇点点头,笑嘻嘻地说道:“是啊。上次周家给的诊金剩下八十两,这一个多月卖鱼丸也攒了许多。”   过了良久,李氏的心情才平复,道:“这些事娘不太懂,要买什么家具,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那成!”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村子里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他们的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有一件事值得一提。   经过这段时间卖蘑菇的积累,家家户户都赚了一些钱,日子比以前好过了很多。因此夏家村的大部分人,对夏白薇都是心存感激的。平时看到他们一家,也会热情地打招呼。   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其中不乏红眼病,没少说夏白薇家的酸话。什么自己家赚了大钱,只给乡亲提供这点蝇头小利等。   尤其是姜氏,经过上次那件事,林氏收鸡蛋果然没有再踏进过她家的门槛。眼看着隔壁三家都卖鸡蛋赚了钱,只有他们家,鸡蛋还堆在厨房,姜氏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然而这是她自己作的,能怪谁?   人都是看不到自己错误的,因为这件事,姜氏彻底嫉恨上了夏白薇一家。平日里,在村里听到有人说他们家坏话的时候,姜氏没少上去煽风点火。 第139章 箫尘要走了   殊不知她在夏白薇眼中,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对夏白薇来说,过好自家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她哪里有精力去关注姜氏。   看着池塘里欢快游动的银鱼,夏白薇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在灵泉的滋养下,大鱼生小鱼。这样就算箫尘走了,她和水木居的生意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然而说不上来为什么,夏白薇心中一直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带着这样沉闷的心情,她一路走进了山洞。   箫尘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变得有些幽深,顿了片刻才说道:“薇儿,爷今天继续带你到山里逛逛吧。”   夏白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抿着嘴唇,沉默地点了点头。   箫尘在前面走,她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这家伙非常熟练起牵起了她的手,不给夏白薇任何反抗的机会。   八月天气已经转凉,再加上在山里,温度更低一些。夏白薇的小手,被箫尘宽大的手掌包裹在掌心,暖和极了。   破天荒,她心中升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甚至没有再去挣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箫尘身上带着的气息太过吓人,一路上他们竟然没有遇到任何豺狼猛兽。夏白薇一直被他牵着,攀上了一座山峰。   当然,以她的体力,放在平时完全登不上这样陡峭的地方。然而这次有箫尘在,他的轻功似乎很好,三两下就带着夏白薇飞了上来。   他的手还因为惯性搂着她的细腰,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显得极为暧昧。   夏白薇的脸颊微微一红,一把推开了箫尘,不自然地别开目光。   望着空空如也的臂弯,箫尘苦笑着摇了摇头。   都这么久了,这丫头还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想起心中积压的那些事,箫尘看夏白薇的眼神又变得有些复杂。   他,该拿她怎么办?   夏白薇刻意忽略了两人间诡异的气氛,转身看着山下的美景。   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么高的地方,没想到下面的风景,看起来竟然别有一番滋味。   层林尽染,郁郁葱葱,一碧如洗。一阵微风吹过,片片绿叶如同波浪涌动,美得不可方物。看着这样的景色,仿佛眼睛的疲劳都消退了一些。   在灵泉的洗涤下,夏白薇的五感变得极为敏锐。她的眸子微微眯起,细细听着,“这是什么声音?”   箫尘也注意到了,看夏白薇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讶异。   他是习武之人,听力比寻常人要好很正常。夏白薇不过是一个乡下丫头,竟然有这么敏锐的观察力?   箫尘心中对她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好像是溪水的声音。难得来一次,过去看看吧。”箫尘极为自然地牵起夏白薇的手,朝声音的源头走过去。   “喂!”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夏白薇轻哼着问道:“你总是一言不发,就动手动脚,不怕我哪天给你苦头吃?”   “薇儿觉得,自己是爷的对手?”箫尘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刹那间,这张俊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仿佛让天地间的所有风景都失了色彩。   夏白薇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耳根有些发热,“哼!不是你的对手又怎样?本姑娘可是你的救命恩人,难道打你几下,你还敢还手不成?”   “薇儿是爷的小妾。打是亲,骂是爱。爷的女人在爷面前撒娇,爷自然不会不解风情。”箫尘调笑道。   夏白薇气得面色通红,“谁是你的小妾你?箫墨染,你再乱说话,小心本姑娘什么时候一剂哑药下去,让你再也开不了口!”   箫尘一点都不害怕,“薇儿是什么性子,爷还不清楚吗?放心吧,你下不了这个手。”   “你……”夏白薇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个男人吃得死死的,不禁有些郁闷。   两人一路拌嘴,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前面果然有一条小溪,清澈的溪水在阳光的照射下,美得不可方物。水流冲刷石头的潺潺声不断传来,宛如一曲动人的乐章。   看着这样美丽的景色,夏白薇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她松开箫尘的手,快步跑到溪边,突然玩心大起,捧了一手溪水朝箫尘泼过去,“让你笑我!让你嘴欠!”   箫尘一个没注意,被淋了个满面。当他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整个人都愣住了,甚至顾不上去擦脸上的水珠。   俏丽的少女站在小溪边,一头墨发直垂至脚踝,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五官精致得像上帝最得意的作品,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充满了灵气。   金色的阳光打在她身后,仿佛为她整个人添了一层光圈。   这一幕若是画下来,一定是一副惊艳世人的画卷。   若是有人不小心看到,只怕要以为她是从山里走出来的精怪,仿佛要将人的魂魄都勾去。   箫尘想起自己即将做出的决定,竟然感受到了从心脏处传来的抽痛。   夏白薇只是跟他开个玩笑,没想到箫尘的神色会变得这么严肃。她扯了一下唇角,讪笑道:“好了啦,我不泼你溪水就是了。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箫尘突然走了过去,一把将夏白薇拉进怀里,双臂不断收紧,仿佛要将怀中的小人儿镶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夏白薇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喂!箫墨染,你干什么?”   “薇儿……”箫尘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嗅着夏白薇头发上的淡淡清香,喟叹道:“别动。让爷抱你一会儿……”   夏白薇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沉默下来,没有再挣扎。   两道身影站在山林间,周围只有溪水流动和鸟虫鸣叫的声音,一片岁月静好的景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箫尘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夏白薇,牵着她的手转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跟在箫尘身后。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回到山洞,他们之间的气氛还有些诡异。   “箫墨染……”夏白薇咬着嘴唇,纠结了良久才问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第140章 爷给你两个选择   箫尘看她的眼神很复杂,里面夹杂着忐忑、惋惜、心痛、不舍等复杂的情绪。   山洞里沉寂了很久,久到夏白薇以为箫尘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转身背对着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昨天,下属吴舒任再次找了过来,向箫尘禀告京中的消息。   皇帝越发老糊涂了。   他年轻的时候,极为重视伦理纲常,对于那些宠妾灭妻的臣子,向来严惩不贷。谁知道上了年纪竟然独宠玉贵妃,将中宫皇后视若无物。   如此一来,辰王极其党羽越发嚣张,太子一脉岌岌可危。   他的伤势已经痊愈,为了箫家剩下的族人,和京中的大业,箫尘觉得自己必须离开这里。   尽管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但听到箫尘亲口承认的时候,夏白薇还是觉得心里难受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心口,闷痛得她直想掉眼泪。   她……为什么会如此不舍?   夏白薇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本姑娘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你的仇家追来我会被你连累;再也不用隔三差五往山上跑,照顾你这个伤患了。”   如果是以前,箫尘听到这话,一定会跳脚痛斥她没良心。可是这一次,他只是一言不发。   箫尘想起吴舒任说的,如今京中的形势,比他想象中还要严峻。所有能为太子翻案的人员,都被辰王一脉囚禁的囚禁,暗杀的暗杀。   可以说现在有这个能力的,只剩下箫尘了。他身上挑着的担子太重,不仅关乎着数个家族的几千条人命,还关乎着国家的未来。   所以,在这件事彻底解决之前,箫尘的行踪绝对不能透露出去半分。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吴舒任知道夏白薇的存在,他对箫尘的恳求是,只有死人,才永远不会泄露秘密!   “主子,属下知道夏家姑娘对您有恩。但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们只能忍痛。这一次,就当是我们欠了夏姑娘,下辈子属下愿意做牛做马赎罪!”吴舒任的话言犹在耳。   箫尘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要不然在那样险恶的环境下,他压根不可能平安长这么大。京中出事后,他更不可能突破重围逃出来。   无毒不丈夫。   有些东西,纵然割舍不下,也必须舍弃!   箫尘转过身凝视着夏白薇。   这一刻,他身上散漫随性,漫不经心的气质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铁血气息,宛如沙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这样的箫尘,对夏白薇来说完全是陌生的。陌生得就好像,她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一样。   夏白薇的唇角渐渐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语气听不出情绪,“箫墨染,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失忆。之所以编出这个借口,是不想我刨根问底吧?”   箫尘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一瞬不瞬地望着夏白薇,过了良久才沉默地点了一下头。   其实他心里早就清楚,以这丫头的聪明,这么拙劣的借口怎么可能瞒得过她?夏白薇之所以不拆穿,是因为知道她问不出什么来吧。   “所以呢,你现在要跟我说什么?”夏白薇对上箫尘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问道。   箫尘俊美无双的脸上一片冷凝之色,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山洞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他看夏白薇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仿佛两人刚才的温存只是一场梦,“薇儿,爷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跟爷走;要么……爷杀了你。”   无论如何,他的行踪不能有一丝一毫泄露出去的风险。   夏白薇的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看箫尘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心口传来了一阵剧烈地疼痛,她捂着那处,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很快就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夏白薇眼中的震惊,渐渐转变成了伤心的神色。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没想到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这个男人变了脸之后,竟然会如此冷酷。   那些嬉笑温存,拥抱情话,难道都是假的吗?   夏白薇眼中突然闪出了泪花,看箫尘的眼神带着一丝讥讽。   是啊,他的身份高不可攀,怎么可能看上自己这样的乡下姑娘?   她真是蠢到家了,竟然会因为他的几句情话,和一些莫名其妙的动作,就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真真是傻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夏白薇万念俱灰的表情,箫尘的心脏竟然传来了隐隐的抽痛。他的眉头紧紧蹙起,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   “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你如果要恩将仇报,那就动手吧。”夏白薇凄惨一笑,移开目光说道。   箫尘身居高位,比任何人都明白,成大事者不该妇人之仁。如果放在从前,他早就毫不犹豫地动手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夏白薇的身影,箫尘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下不去手……   最终,他重重叹了一口气,一把将夏白薇拉到怀里,对着她柔软的嘴唇狠狠吻了下去!   箫尘的动作猝不及防,夏白薇完全没有预料到。两唇相触的那一刻,仿佛有一股电流,从她的身体里流过。夏白薇的脑海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接触到心心念念的柔软,箫尘没有想到,这滋味竟然比自己想象中还好上千百倍。   食髓知味,销魂彻骨!   他一手托着夏白薇的腰际,一手握着她的后脑勺,再次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触,炙热的气息萦绕在两人的鼻尖。空气里满是暧昧的因子,冲散了刚才严峻的气氛。   过了良久,良久,箫尘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夏白薇。   她的红唇微肿,透着晶莹的光泽。一双眼睛水雾雾的,简直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箫尘用了极大的定力,才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道:“爷既然吻了你,那你以后就是爷的女人。自己的女人,是值得信任的。” 第141章 箫尘离开了   说完这话,箫尘拉着夏白薇的手臂,强行套了一个白玉镯子在她手上。   夏白薇这才回过神来,完全弄不明白箫尘是什么意思。   这个男人刚才还一副要杀她的样子,为什么一转眼又换了一副面孔,“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些银票你先拿着用。至于镯子,是爷给你的定情信物,同时代表着爷的承诺。薇儿,你乖乖在夏家村等着爷回来纳你为妾。爷虽然不在这里,但你记住,不能给爷戴绿帽子。”说完这话,箫尘塞了一把银票在夏白薇手中,离开山洞,转眼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夏白薇看了看,箫尘给她的银票少说也有四五百两。   随即,她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   她当初救箫尘的时候,的确在他身上发现过一个白玉镯子,至于银票,根本不存在。也就是说,在她过来山洞之前,有人来这里找过箫尘,银票是他找那人要的。   这样就能证明,他从头到尾,其实都没有想过要取她的性命。不然要了银票在身上,不是多此一举吗?   想明白了这件事,夏白薇心中的郁结才彻底消散,咬牙切齿地说道:“箫墨染,临走之前你还要摆本姑娘一道,害我那么伤心,简直是过分!你等着吧,下次见面,本姑娘一定让你好看!”   夏白薇虽然在放狠话,但刚才伤心欲绝的情绪,已经彻底消失了。她还真的以为,箫尘是那么狠心的人呢。   想到那家伙看到她的反应,心里肯定得意得紧,夏白薇就恨得咬牙切齿!   “哼!这些银票,就当是你赔给本姑娘的精神损失费,我是不会感激你的!”夏白薇恨恨瞪了箫尘离开的方向一眼,才将银票收进空间。   她低头看着手腕的白玉镯子,水头很好,一看就价值不菲。这玩意,哪怕对有钱人家来说,也是极为珍贵的东西吧。   那个男人舍得把它留下,还不算太没良心,夏白薇心中的火气这才消退一点。   不过定情信物是什么鬼?   想到箫尘刚刚说的话,夏白薇的脸不禁微微一热。她什么时候答应过,要跟他在一起了?   然而话说回来,以她的身份,戴着这样的镯子,实在是太打眼了。万一干活的时候不小心碰坏了,夏白薇觉得自己还是会心疼的。   想到这里,她决定先把镯子摘下来再说。谁知道试了好多次,全都失败了,手还被弄得通红一片。   夏白薇撇了撇嘴,对箫尘的怨念颇深,“为什么那个男人刚才随便一撸,就戴进去了,本姑娘取了这么久都拿不下来?”   最终,夏白薇只能无奈地放弃了。好在古代的衣袖够长,镯子遮在里面不会被人看到。   ……   看到箫尘的做法,吴舒任的眼底满是震惊之色。   他自小就跟在箫尘身边,自然认得那个白玉镯子。   夫人在主子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白玉镯子是她留给主子的遗物。撇开它价值连城不谈,其中蕴含的意义就非同小可。   吴舒任怎么都没有想到,主子竟然会将它送给一个乡下丫头。   难怪向来杀伐果断的他,这一回却心软了。   “主子,若是留下夏姑娘,万一您的行踪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请主子三思!若是您下不了手,属下愿意代劳!”吴舒任眼中有杀机一闪而逝。   “你敢!”箫尘冰凉如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神情不带一丝温度。这一刻,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凌冽的杀气,让人望之胆寒,“爷不需要你自作聪明。她的性命,任何人都不能动!”   “可是……”吴舒任还想再说些什么,然后看到箫尘冰冷的眼神,他瞬间打了个寒颤,把到嘴边的话都吞了回去,“是!”   他很清楚主子的性格,做出的决定,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改变。   吴舒任不明白,那个乡下丫头除了有几分姿色,还有什么好?   果然是红颜祸水啊!   他不过稍加试探,那丫头就伤心欲绝,还敢说心里没有他?   箫尘的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看着喜怒无常的主子,吴舒任一头雾水,却不敢多问。   ……   箫尘离开后,夏白薇的心情一直有些怅然若失。但她不想让家人担心,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算上箫尘给的银票,她手上现在一共有六百多两。这对夏家村的村民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然而夏白薇不是会坐吃山空的性格,依然在想赚钱的法子。   很快,真的被她想到了一个。   鱼丸已经被别的酒楼模仿出来,那她可以做别的东西啊。比如上辈子,她和杨杰森最喜欢吃的鱼糕。那软糯香甜的味道,让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口水直流。   决定了这件事,夏白薇就开始动手了,李氏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薇丫头,你要的银鱼都已经杀了切成块,接下来要怎么做?”李氏好奇地问道。   女儿总是有许多新奇的想法,并且每一次都能给他们带来惊喜。现在这个家里,已经隐隐是夏白薇说了算。   “娘,帮我切些许大葱,还有一些姜片。再把鱼肉和刚才洗好的猪肉,还有葱姜一起剁成泥。”夏白薇道。   她的厨艺虽然不错,但论起刀工,远不如李氏好。所以这件事,就交给娘亲了。   “诶,好。”李氏笑着应了一声。   能帮上女儿的忙,她觉得非常开心。   李氏在忙碌,夏白薇也没有闲着。   她把其它需要的材料准备好,又从橱柜里拿出几个鸡蛋,将蛋清和蛋黄分开。   “给。”这时,李氏已经把东西都剁好,放在一个大碗里递给了夏白薇。   她接过来,放了少许盐和胡椒进去。随后,夏白薇把适量的淀粉,还有刚才分离出来的鸡蛋清倒进碗里,搅拌均匀。   弄了约莫五分钟的功夫,肉泥终于搅拌好了。   “娘,刚才我让准备的纱布呢?”夏白薇抬起头问道。   “在这呢。”李氏将东西递了过去,“薇丫头,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第142章 美味的鱼糕   夏白薇“嘿嘿”笑了笑,“等下你就知道了。”   李氏嗔了她一眼,“这丫头,又开始卖关子了。”   夏白薇把肉泥都放在纱布中,在灶台上摔打紧实。   “砰――砰――”   李氏看得目瞪口呆,“薇丫头,你也太暴力了,哪里有姑娘家的样子。”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娘,能做出好吃的不就行了,还管什么形象?反正这里又没有外人。”   “你呀!”李氏无奈地摇了摇头。   见摔打得差不多了,夏白薇把纱布揭开,然后将它整理成形,再用刀背将上面的鱼糕抹平整。   长方块是李氏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她忍不住问道:“这是啥啊?”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娘,我做的这个东西叫鱼糕。论起口感,比鱼丸更好吃呢。嘿嘿,你就等着吧。”   “娘知道,你做的吃食,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李氏的眉眼都笑弯了。   夏白薇把鱼糕放进锅里,蒸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才将锅盖揭开。   一股淡淡的香味传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李氏问道:“这就好了吗?”   夏白薇摇摇头,“没有呢。还有几道工序。”   她把刚刚剩余的蛋黄搅打均匀,悄悄放了一点灵泉进去,然后一层又一层地刷在鱼糕上,再重新将锅盖盖上。   李氏忍不住说道:“做鱼糕可比做鱼丸麻烦多了。”   夏白薇赞同,“是啊。好吃的东西嘛。多费些工夫也是值得的。”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她再次将锅盖揭开。刚才刷的蛋液,都已经蒸熟了。夏白薇又刷了一层蛋液,继续盖上盖子。   这样重复了三次,夏白薇最后将锅盖揭开的时候,鱼糕的颜色已经很黄、很亮了。再加上飘荡而来的香气,简直是色、香、味俱全。   “哈哈,这下就行了。”夏白薇把鱼糕取出来,让它凉了一会儿,把四角不平整的地方切掉,“娘,这就是做好的鱼糕了。”   香是很香,她肚子里的馋虫都快被勾出来了,不过……   李氏笑着问道:“薇丫头,这东西要怎么吃啊?”   “很简单。”夏白薇一边操作,一边说道:“把它切成薄片,直接就可以吃了。刀一定要锋利,上下滑动慢慢切开。”   她拿着一片鱼糕,递到李氏嘴边,“娘,尝尝看。”   入口是一股香甜的味道,软软糯糯的,带着鱼肉和鸡蛋的芳香,却一点腥味都没有。   这样好吃的东西,李氏还是第一次尝到。   她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对夏白薇竖起了大拇指,“薇丫头,这个太好吃了!娘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吃过这样的新鲜东西呢。”   “娘,姐姐!”夏白冬迈着小短腿,从院子里跑进来,“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我也要吃!”   “你真是只小馋猫,隔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夏白薇捏了捏他的包子脸,笑嘻嘻地说道:“忘记姐姐教你的了吗?先去洗手,再来吃东西。”   “哦,好。”夏白冬应了一声。   等他回来的时候,夏白薇把一个小碗递给他,道:“鱼糕虽然好吃,但贪嘴容易积食,就吃这么多吧。”   一股诱人的香味直往他的鼻子里钻,夏白冬压根就顾不上说话,埋头吃了起来。   “这孩子。”夏白薇摇摇头,心中却有一股满足感。   “薇丫头,你二伯他们今天都在家,娘想把鱼糕给他们送一点过去。”李氏温柔地说道。   “应该的。”夏白薇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盘子,装好了递给李氏。   她出门后,夏白薇开始收拾厨房的卫生。   不一会儿,李氏就回来了,手中拿着干净的盘子,脸上满是笑意,“薇丫头,你二伯他们都说,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道:“娘,鱼糕不仅能做好即食,还方便存储。而且用它来做汤,或者下面味道也很好。我觉得如果将鱼糕送去水木居,肯定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鱼丸被别的酒楼模仿出来的事,李氏也知道。不过怕夏白薇忧心,她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现在听到这话,李氏总算彻底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就算有一天,鱼糕也被模仿,但我们总算占了先机。”李氏笑道。   夏白薇点点头,微微扬了扬下巴,“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们模仿我做的食物又怎样?味道终究差一点。”   普天之下,可没有第二口灵泉。   “你这丫头,夸你两句,你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李氏点了点夏白薇的额头。   “嘿嘿。”   第二天一早,夏白薇就坐着夏生财的牛车,去镇上了。   她的木桶里这次放着十斤鱼丸,和五斤鱼糕。   按理说,现在夏白薇后院的池塘养着很多银鱼,而且她不用再每天往山上跑,时间应该很充足才对。为什么鱼丸和鱼糕,依然只做了这么一点?   对于这件事,夏白薇有自己的考量。   如果水木居只是普通的酒楼,那么这些食材当然是越多越好。然而它不是啊!   水木居对顾客的定位一直是达官贵人,接待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像这样有身份的人,都有一个好面子的缺点。   俗话说得好,物以稀为贵。正因为每天提供的鱼丸稀少,那些贵客才觉得能在水木居吃到,代表了一种身份。   这就是所谓的饥饿营销。   所以这一次,夏白薇也不打算拿出太多鱼糕。   马车在路上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到达汴溪镇。付过车钱,夏白薇进了镇子买了两个肉包子犒劳自己。   早餐还是很有必要吃的,反正以他们家现在的条件,夏白薇没必要苛待自己。   填饱了肚子,她才提着木桶去了水木居。   “夏姑娘!”掌柜对夏白薇特别客气,看到她过来,连忙将她往楼上的雅间请。   能坐到他这个位置,当然是有眼力见的。夏白薇不仅是水木居的财神爷,跟公子和周家的两位小姐关系还那么好。   在掌柜心里,自然不可能将她当成普通的合作对象。 第143章 鱼糕的生意   周清逸今天穿着一袭月白色的袍子,静静地坐在窗边,周身透着一股温润的气质,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看到他,夏白薇笑着打招呼,“清逸哥哥,今天就你一个人?”   平时周芸澜可都像跟屁虫一样,不管周清逸走到哪里,她都跟在后面。   周清逸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眼底闪过了一丝惊艳之色。   周家和王家送去的布匹,李氏早就缝制成了衣衫。   夏白薇穿着一件桃红色的裙子,衬托得她的脸颊如同朝霞映雪。长长的青丝直垂至脚踝,用一根桃木簪子挽着。头上没有多余的发饰,却带着一种简单的美感。   五官精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样的容颜,别说在乡下小地方,就算放在汴溪镇,恐怕也是顶尖的。   周清逸淡淡地收回目光,温声道:“今天是十五,澜儿跟欣儿去城外的寺庙上香了。”   “原来如此。”夏白薇将木桶打开,说起了正事,“清逸哥哥,我今天带了一样好东西过来。论味道,恐怕不输给鱼丸。”   “哦?”周清逸顿时来了兴致。   这丫头做出来的吃食,比水木居的大厨都不差,他真有几分期待。   “不过现在是凉的,要热了才能吃,清逸哥哥应该不介意我使用一下水木居的厨房吧?”夏白薇笑嘻嘻地问道。   周清逸起身跟在她后面,“白薇妹妹请便。”   厨房里。   一众厨子都站在一边,看夏白薇的眼神都快放光了。   她上次做的鱼丸,那好吃的味道,简直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自从有了鱼丸这道菜,水木居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厨子们每天拿的打赏,都比以前多了不少,当然感谢夏白薇。   虽说别的酒楼模仿出鱼丸来,导致水木居的生意受到了一些冲击。但在那些达官贵人眼中,只有水木居的鱼丸,才是最正宗的。其它酒楼做出来的鱼丸,就算味道再好,也总让人感觉差了一些什么。   这一次,夏白薇又有新鲜东西带过来,他们当然期待。   很快,夏白薇就把之前做好的鱼糕蒸热了,端出锅笑嘻嘻地说道:“现在就可以尝尝味道。这叫鱼糕,用来做汤味道同样鲜美。”   接到周清逸的眼神示意,掌柜将鱼糕分成了两份。一份给他端了过去,一份留给厨子们。   “别抢啊!一共也没几块,你们都吃了,让我吃什么?”   “赵老三,你吃得还不够多吗?我看一碟鱼糕,大部分都进了你的肚子!”   “诶,这块是我的!”   跟上次一样,厨子们尝过鱼糕的味道之后,都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只恨碟子里的鱼糕太少了。   就连周清逸,尝了一块鱼糕,眼中都露出了几分诧异。   比起鱼丸,鱼糕的味道更鲜美,还带着一丝鸡蛋的清香。而且夏白薇做出来的东西,似乎有一种独特的甘甜,让人唇齿留香。   “白薇妹妹,楼上请。”周清逸温声道。   看到他们的表情,夏白薇就知道这笔生意没问题了。   回到雅间,她开门见山地说道:“有了鱼糕,就算汴溪镇的所有酒楼都推出了鱼丸这道菜,水木居的生意依然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周清逸看她的眼神有些深邃,“白薇妹妹,这些吃食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吗?”   夏白薇摇了摇头,“我爹以前是个郎中,走南闯北见过很多东西。这些我都是听他说的,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二十一世纪人人皆知的菜肴,夏白薇没兴趣将这份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反正她爹已经死了,就算有心人想查,也死无对证。   周清逸淡淡地移开目光,问道:“不知道白薇妹妹每次过来送货,可以提供多少鱼糕?”   鱼糕做起来比较麻烦,夏白薇手上暂时不缺银钱,不想为了做生意,把自己弄得一点空余时间都没有,“还是跟以前一样,每三天我过来送一次货。鱼丸和鱼糕加起来,不会少于十五斤就是了。”   这段时间鱼丸的销量不如从前了,用鱼糕来替补也行。周清逸想了想,点头道:“鱼糕和鱼丸,我们同样按照一两银子一斤的价格收购。不知道白薇妹妹意下如何?”   虽说鱼糕比鱼丸难做一点,但鱼丸没有以前那么精贵了。综合下来,这个价钱倒也没问题。   夏白薇非常爽快地点头了,“行!”   确定了这件事,周清逸即刻让掌柜的写了两份契约。夏白薇看过后,确定没问题,才按下手印,将其中一份收着。   “夏姑娘,这是此次的银子。”掌柜递了一个钱袋给夏白薇,里面装着沉甸甸的十五两。   拿到钱,夏白薇心情大好,笑嘻嘻地说道:“清逸哥哥,没有其它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周清逸微微颔首,目光温润,“你去吧。”   待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水木居,旁边的小厮才说道:“公子,夏姑娘真是七巧玲珑心,竟然能做出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鱼糕他刚才也尝了一块,美味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可想而知,这道菜肴要是推出,将给水木居带来怎样的利润。   “白薇妹妹是个妙人。”周清逸淡淡地垂下眼帘,让人看不透他脸上的情绪。   ……   离开水木居之后,夏白薇想起自己要办的事,正准备跟人打听一下镇上的家具店在哪。   谁知道这时,她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夏姑娘!”   夏白薇转过身望去,看到一个青衣书生兴奋地大步朝这边走过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息,儒雅出尘,宛如皎皎明月。一出现,顷刻间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刘青舒,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夏白薇最讨厌的人是谁,莫过于刘青舒一家了。   前恭后倨,忘恩负义,薄情寡义,落井下石。这些词语,他们家真是全部占尽了。 第144章 负心多是读书人   那句话说得果然没错,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再次看到刘青舒,夏白薇能有好脸色才怪。   不管怎么说,那些事的确是自己家对不起她。所以对于夏白薇恶劣的态度,刘青舒并不介意,“夏姑娘,没想到能在镇上遇到你,真是巧。”   夏白薇讥讽地看了他一眼,“我也没想到好不容易出一次门,会遇到最不想看到的人,真是晦气!”   刘青舒做为一个秀才,走到哪里,都是别人捧着他。这样毫不留颜面的话,他还真是第一次听到。估计在这十里八乡,也只有夏白薇敢这样对他了。   刘青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很快又恢复如常了,“夏姑娘,在下心中对你有愧,所以你不管怎么骂,我都认了。如果这样能让你舒坦一点,那你尽管骂吧。”   夏白薇:“……”   这难道就是别人打了他的左脸,他还要把右脸伸过来给别人打?   夏白薇一直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看到刘青舒的态度,她也懒得跟这个人计较了,冷冷地说道:“刘秀才,本姑娘跟你不熟,所以请你别挡道。我还要去买家具,没时间在你身上浪费。让开!”   刘青舒道:“夏姑娘,你家里最近需要家具?镇上的那些家具铺子,价格都不便宜。正好我有一个远房堂叔是木匠,做出来的家具物美价廉,在这十里八乡是有口皆碑的。不如我带你过去看看,怎么样?”   夏白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讥诮道:“我不需要你帮忙。”   刘青舒没有退却,“夏姑娘,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但你怎么对我都无所谓,没必要跟自己的银子过不去啊。你说是不是?”   不得不说,刘青舒不愧是个读书人。三寸不烂之舌,真有几分本事。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微微扬着下巴道:“你别以为你卖了本姑娘这个人情,我会就感激你。”   原主的那条人命,夏白薇一直记着呢!   刘青舒摇摇头,“夏姑娘愿意给我这个赔罪的机会,在下已经很高兴了,不敢奢望别的。”   “你知道就好!”夏白薇冷声道。   在刘青舒的带领下,夏白薇跟着他穿过几条小巷,到了一间四四方方的院子外面。   刘青舒停下脚步,道:“夏姑娘,就是这里了。”   院子门没锁,刘青舒敲了敲门,见没人回应,就推门带着夏白薇进去了。   院子里堆满了木头和各种家具的半成品,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的汉子,在埋头锯着木板。也许是太过专注,所以才没有听到刚才的敲门声。   “叔叔。”刘青舒打了声招呼。   汉子这才听到动静,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到来人,他的眼中闪过了几分疑惑,不明白刘青舒怎么突然带了个这么好看的姑娘过来。   但这并不影响汉子的惊喜。   “舒哥儿,今天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了?”汉子高兴地问道。   刘青舒考上了秀才,做为他的远房堂叔,汉子也觉得脸上有光。   刘青舒开门见山地说道:“叔叔,这位是我的朋友夏白薇。她想定制一些家具,所以我就带着她过来了。毕竟叔叔您的手艺,我们都是信得过的。”   “原来是这样。”汉子憨厚地笑了笑,将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夏姑娘,你需要什么东西?”   夏白薇的衣着打扮,和通身的气质,都不像一个乡下丫头。汉子还以为她是镇上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因此态度很客气。   “我先看看。”夏白薇颔首道。   院子里摆放着不少家具的半成品,即便夏白薇以二十一世纪的眼光去看,也觉得它们非常精致。平心而论,对汉子的手艺,她是满意的。   如果不是刘青舒带路,她还真找不到这么好的木匠。   不过光凭这一点,就想让自己原谅他,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夏白薇在院子里环视了一圈,道:“刘师傅,我想要三张床、三个衣柜、一套桌椅板凳和两个梳妆台。样式就按照你院子里的这些打。请问所有家具算下来,一共需要多少银子?”   听到夏白薇的话,刘青舒的眼中满是错愕之色。   他还以为夏白薇需要的是小物件,所以带她过来,还能让堂叔便宜一点。谁知道她一开口,就是这么多家具。   夏家的家境,刘青舒是非常清楚的。要不然当初,房氏也不会铁了心要退婚。   那么问题来了,夏白薇哪来这么多银子买家具?   刘青舒这时才注意到,夏白薇身上穿的衣衫已经不是粗衣麻布。这上好的缎子,恐怕就要好几两银子。   他们孤儿寡母,连生活都成问题,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刘青舒自能将心中的疑惑都压了下去。   这么大一笔生意送上门,汉子当然高兴,笑呵呵地说道:“一共需要一百五十三两银子。不过夏姑娘一口气定了这么多家具,也是瞧得起我老刘,零头我就给你抹了吧。先付五十两银子的定金,这些家具我在一个月之类送过去给你,你再付剩下的一百两。”   “成!”夏白薇非常爽快地给了钱。   看到她一口气拿出五十两银子,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刘青舒眼中的错愕之色更浓。   “我家住在汴溪镇下面的夏家村,到时候问问村民,就知道具体是哪一户了。”夏白薇道。   “什么,下面的村子?”汉子震惊地问道。   倒不是他瞧不起人,而是乡下的庄稼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   夏白薇将他脸上的神色收进眼底,没有做过多的解释,“是啊。刘师傅把家具做好了,直接让人送过来就行。”   说完这话,夏白薇淡淡地点了点头,就离开了院子。   “堂叔,我也先走了。”刘青舒打了个招呼,追上夏白薇的脚步,有些欲言又止。   “你堂叔打的家具,的确不错。可是刘青舒,你别指望本姑娘会念你的好!”夏白薇轻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 第145章 姜氏和夏二麻子   “我没有这个意思。”刘青舒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夏姑娘,你家……哪来这么多银子?”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夏白薇反问道。   “夏姑娘,你误会了。我只是担心你们家。”刘青舒真诚地望着她。   农户家的漂亮女儿,突然发迹了,很难不让人往歪处想。在刘青舒心里,依然把夏白薇当做自己的未婚妻,当然不希望她行差踏错。   夏白薇本来想嘲讽他几句的,但看到刘青舒眼中的担忧,她又觉得没了兴致,冷哼道:“不用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丢下这句话,夏白薇大步往城外走去,没有再搭理刘青舒。   他叹了一口气,转念一想,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当初救了师弟的命,以师父和师娘的性格,肯定不会亏待救命恩人。买家具的钱,应该就是从那里面来的吧。   想通了这件事,刘青舒心中压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原本考上秀才之后,他就应该去县学报道的。只不过因为一些事,才暂时耽搁了。他留在汴溪镇的时间不多了,不知道还能看到她几次。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轻易放弃的!   刘青舒的眼神顿时变得坚定一片。   ……   一直坐别人家的牛车,总归还是有些不方便。而且夏白薇跟水木居做生意,隔三差五就要往镇上跑,自己家有牛车再好不过。   手上暂时不缺银子,夏白薇原本想买一辆牛车回去。但是转念一想,家里唯一的男丁才五岁,也没个会赶车的人,买了也是浪费。   她只好作罢。   回去的路上,姜氏看夏白薇的眼神,哪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这丫头小小年纪,做起事情来还真是绝。从那次闹了不愉快以后,林氏就再也没有踏进过他们家的院子,更别说收鸡蛋了。   眼看着隔壁三家的鸡蛋,都以不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了林氏,和她还要大老远拎到镇上来卖,姜氏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她也不想想,如果当初不是自己贪小便宜作死,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偏偏有些人就是这样,永远不会反省自己的错误。这一切的一切,姜氏都迁怒到了夏白薇身上。   眼看她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身上还穿着精贵布料做的裙子,姜氏眼中的妒忌之色都要掩盖不住了。   自己活了二十多年,都没有摸过这么好的料子。夏白薇不过是一个死了爹的赔钱货,凭什么过得这么好啊!   姜氏越想越觉得心气不顺,然而夏白薇现在在夏家村的名声好着呢,她如果敢在牛车上说什么,只怕这些妇人顷刻间就要撕她。   姜氏心中就算再不舒服,也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对于姜氏阴阳怪气的打量,夏白薇不是没有察觉到,只不过懒得搭理罢了。   这样的跳梁小丑,本事没有,破事却容易整出一大堆。夏白薇倒要看看,她能蹦Q到什么时候。   牛车慢悠悠地行驶到了夏家村,众人付了铜板,都提着自己的东西各回各家了。   “媳妇,这是怎么了?”看到姜氏阴沉着一张脸,夏二麻子开口问道。   姜氏把篮子往地上一放,气不打一处来地说道:“薇丫头那个赔钱货,他们家以前连饭都吃不上。现在又是盖新屋子,又是穿新衣服。你说老天爷,对他们是不是太眷顾了一点?”   夏二麻子打了个哈欠,不以为然地说道:“他们家的日子过得再好,那也是别人的事。谁让薇丫头有本事,跟水木居做了生意呢。唉,这也许就是各人的命吧。”   听到这话,姜氏更加生气,“我说夏二麻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谁才是你媳妇,你帮着谁说话呢?难道老娘跟着你,就是为了过苦日子的吗?”   夏二麻子别的优点没有,对自己媳妇还是很好的。听到姜氏的话,他委屈巴巴地问道:“媳妇,不是在说薇丫头家的事吗,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看到夏二麻子这窝囊样,姜氏就忍不住直翻白眼,自己怎么就嫁了这么一个没用的人。   她也不想一下,一个被前头丈夫休了的女人,能嫁个没娶过婆娘的男人,已经是祖上积德了好吗!   人心啊,有时候就是这么不知足!   姜氏的眼珠转了转,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皱着眉头说道:“对啊!薇丫头家后院的那个池塘,是属于村里的财产,按理说大家都有份。凭什么她自己圈了一小块地方出来养鱼,赚了钱却不分给大家?”   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夏二麻子一听有好处,眼睛也亮了起来,“媳妇,还是你聪明,连这都能想到!村里的池塘,大家都有份,不能平白无故被薇丫头一家人占了好处!”   “对!”姜氏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了一丝凉意。   让他们不收自己家的鸡蛋,让夏白薇目中无人!她很快就要让他们明白,自己不是好惹的!   “走!我们这就上村长那里闹去。村里的财产,不能被一个人占着!”姜氏冷声道。   “等一下。”遇到大事,夏二麻子还是挺有见识的,“我们就这样过去,说话的分量太轻了。必须再找一些人,给压力的人多了,村长才会听我们说话。”   “可是……”姜氏眼中浮现出几分担忧,“薇丫头那个骗钱货惯会笼络人心,我们能找谁跟她对着干?”   夏二麻子笑了笑,道:“放心吧,你男人出马,总能找到人!”   ……   “薇丫头,李婶子,村长让我来喊你们过去呢。唉,这是个什么事啊!”一个慈眉善目的妇人跑到夏白薇家的院子里,叹了一口气说道。   李氏他们刚刚吃完饭,不解地问道:“村长有什么事吗?”   夏白薇的眼中也是狐疑之色。   妇人摇头道:“具体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夏二麻子跟他媳妇,带了一帮无赖到村长家闹了一通,说你们侵占村里的利益。村长没办法,才让我来喊你们过去。” 第146章 损人不利己   “什么?”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她跟夏二麻子的接触虽然不多,但也知道这人很少主动挑事。难不成是姜氏挑唆了什么,他才找他们家的麻烦?   想到那个长舌的女人,夏白薇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自己跟她无冤无仇,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麻烦,真把他们家当软柿子吗?   “薇丫头,这可如何是好?”李氏焦急地问道。   她的性子绵软,这么多年,除了维护夏白薇,从来没有跟人红过脸。突然闹出这么大的事,李氏有种六神无主的感觉。   “娘,不用担心。”夏白薇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家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找上门来。走,过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一切有我在呢!”   看着女儿坚定的神色,李氏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诶,好。”   夏白薇交待夏白冬看好家里,就带着李氏,和妇人往村长家走去了。   还没靠近院子,夏白薇就听到了里面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村长,我刚才的话说得没错吧。那片池塘虽然在薇丫头家的院子后面,但严格来说是无主之物,就是属于村里的。前段时间薇丫头不经过大家的同意,就圈了一块地方出来养鱼,这不是侵犯大家的利益吗?”夏二麻子义正言辞地说道。   夏白薇为夏家村做出过贡献,所以大家对她的印象都很好。听到夏二麻子的话,钱氏皱着眉头道:“村里无主的池塘不少,一般离谁家近,谁家就用着。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薇丫头侵犯村里的利益?”   “就是!夏二麻子,我看你是吃饱了没事干,故意找事吧。”   “薇丫头碍着你家什么了,你要这样针对她?”   “一个大男人,找孤儿寡母的麻烦,你也不嫌害臊。夏二麻子,你的脸呢?”   夏白薇在村里的人缘太好了,一般有人说她的坏话,很快就有村民站出来帮她。这一点,夏二麻子早就预料到了,所以他做好了准备。   “什么叫针对薇丫头,我们说的都是大实话啊!”夏二麻子找过来的那些闲汉,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原先村里的日子都不好过,他们虽然游手好闲,但也觉得没什么。自从夏白薇把分辨毒蘑菇的方法传授给大家,村里很多人都赚了银钱。但这些闲汉非常懒,就算知道方法,也懒得采蘑菇去卖。   这样一来,贫富差距就慢慢明显了,矛盾当然会增多。他们这样在村里游手好闲的人,都被人嫌弃。   这些闲汉早就看夏白薇家不顺眼了,找到了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会过来闹事。   “村长,难道你觉得属于村里的东西,任何人都可以私自使用,甚至据为己有?这样一来,还有规矩吗?以后村里岂不是要乱了套!”   “如果这么说的话,以后我是不是也可以把村子东边的池塘占据?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去浆洗衣服的时候,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到时候所有人都说池塘是他家的,万一打起来怎么办?村长,这个头不能起,你别这样惯着薇丫头一家!”   原先村民们都坚定不移地站在夏白薇那边,但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他们都有些动弹了。   是啊,不管在哪个地方,没有规矩都不成方圆。如果要较真,这件事薇丫头是站不出脚跟的。   以夏白薇的聪慧,在院子外面听到这些话,就猜测到了事情的始末。   有些人还真是闲着没事干,非要上来找茬。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她自己办事不够稳妥,才给了别人钻空子的机会。   夏白薇挤进了院子,微微颔首打招呼,“村长,钱婶子。”   “薇丫头来了。”村长家的两口子,对夏白薇的态度都不错。   不仅是因为她给村里做了贡献,更因为夏白薇跟青山书院和首富周家,还有水木居都有交情。在夏家村,恐怕只有夏二麻子和姜氏这样不长眼的,才会去得罪她。   这也是为什么对夏白薇占用屋后的池塘,村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不过现在事情闹到了明面上,恐怕他也不能包庇夏白薇了。要不然以后在夏家村,他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夏白薇的目光缓缓从院子里的这些人身上扫过,落在夏二麻子和姜氏身上时,眼底闪过了一丝冷笑。   这笔账,她记在心里了!   夏二麻子被夏白薇看得有些发怵,不明白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为什么会有这样渗人的目光。   看着夏白薇姣好的容颜,姜氏眼中有嫉妒一闪而逝。   无论如何,自己今天都要让夏白薇一家下不来台!凭什么以前都是清苦人家,他们的日子现在却越过越好?   姜氏心中不服!   “村长,事情的来龙去脉,我都知道了。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欠考虑。那个池塘虽然在我家后面,但毕竟是属于村里的。还请村长看在我年纪小,想问题不周到的份上,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夏白薇诚恳地说道。   这态度,让夏二麻子和姜氏,还有他们叫过来的那些闲汉,眼中都闪过了一丝讶异。   他们原本以为,涉及到利益,夏白薇肯定会据理力争。但不管怎样,她都站不住脚跟。只要自己这边咬紧不放,一定能让夏白薇吐一些好处出来。   还有一点,就算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只要能看到他们家过得不痛快,姜氏就觉得心里舒坦了一些。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这样喜欢损人不利己的人。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夏白薇过来后什么话都不为自己解释,直接就认错了。   这剧本不对啊!   他们精心策划的好戏,还没有唱下去呢!   村长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才说道:“你们孤儿寡母的日子不好过。你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撑起一个家不容易,乡亲们自然不会跟你计较这些。”   “是啊。”不少心肠好的村民,想到夏白薇家之前过的日子,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第147章 买下池塘   不管怎么说,池塘毕竟是村里的财产,夏白薇私自占用就是不对。以前看在她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大家可以不跟她计较。然而现在事情闹到明面上来了,村长必须给村里一个交代。   他有些为难地看了夏白薇一眼,“薇丫头,这……”   夏白薇笑道:“村长,村里的规矩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我家后面的那个池塘,今天我就把它买下来吧。这样以后,别人不会置喙什么,我自己养鱼也方便一些。”   “什么!”听到这话,众人眼中都是诧异的神色。   池塘可不是便宜东西,哪能说买就买。要不然村里的池塘不少,也不会都是无主之物了。   夏白薇忽视掉村民们诧异的目光,含笑问道:“不知道那个池塘,值多少银子?”   “这……”村长迟疑了一下,才道:“按照市场价,要买下那个池塘,一共需要三十两。薇丫头,你们家没问题吗?”   虽说夏白薇跟水木居的生意做得很红火,但他们家刚刚才盖了新房子。一口气拿出三十两,应该不太可能吧。   “没问题。村长,这就让人拟定契约吧。免得夜长梦多,影响我养鱼,耽误跟水木居的生意。”说完这话,夏白薇讥讽地看了夏二麻子和姜氏一眼。   果不其然,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好像吃了屎一样。   所以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枉然。   夏白薇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现在是夏白薇做主。既然她决定了这件事,村长很快就让人请了德高望重的族老做见证,把契约拟出来了。   夏白薇仔细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在上面按了手印,将其中一份收好。   接下来,只需要由村长将资料送去衙门备案,那个池塘就是彻底属于夏白薇的了。   “村长,这里是三十两银子,你看仔细了。”夏白薇从空间里拿了钱出来递过去。   “诶,好。”接过银子,村长有些晕晕乎乎的。   以他们家的家底,一口气都没办法拿出这么多钱。夏白薇买池塘,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跟水木居的生意,真的有这么赚钱吗?   夏明东瞥了那几个闲汉一眼,冷哼道:“现在池塘已经是薇丫头的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说?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净想着给别人找麻烦,真是闲得慌!”   这些闲汉面上都有些挂不住,再加上他们现在都不占理了,没敢跟夏明东争辩就跑了。   夏二麻子和姜氏两口子,以为这次能让夏白薇吃亏,谁知道人家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两人怕被人戳脊梁骨,也灰溜溜地离开了。   “娘,事情解决了,我们回去吧。”夏白薇无视村民们探究的目光,带着李氏离开了院子。   走在路上,李氏依然有些晕晕乎乎的,“薇丫头,事情就这么完了?”   在她看来,事情闹到村长那里,已经很夸张了,李氏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谁知道她都没开口,夏白薇就摆平了这件事。   “不然呢?”夏白薇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只要兜里有钱,做什么事都硬气。姜氏他们无非就是扯着,池塘不是我们家的,才能找麻烦。我们直接将池塘买了下来,他们还能有什么话说?”   “还是你有本事。”李氏微微叹了一口气,“只不过一下子花了三十两银子,娘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   几个月前,他们家还连三个铜板都拿不出来。一转眼,三十两银子都随便花。这样的改变,让李氏的心情非常复杂。   夏白薇“嘿嘿”笑了笑,“娘,你放心,这银子没白花。大鱼生小鱼,导致银鱼越来越多,我圈出来的那块地方都不够用了。这下好了,把池塘买下来,我们想养多少鱼,都没有后顾之忧了。跟水木居的生意做得那么红火,三十两银子要不了多久就能赚回来。”   李氏一想,可不是这么回事吗,心情终于舒坦了,“薇丫头,你说得有道理。”   ……   “混账!”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姜氏气得够呛,一回到院子就破口大骂,“薇丫头那个赔钱货,平时看着闷声不响的,一出手竟然就是这么大的手笔!”   夏二麻子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原本我还指望着,薇丫头家想用那个池塘,就必须交一点好处出来。谁知道那个死丫头,竟然直接把池塘买下来了。”   院子里的那几个闲汉,吊儿郎当地望着夏二麻子,“麻子哥,之前可是你说,只要我们跟着你去村长那里闹一闹,少不了我们的好处。现在面子丢了,却什么东西都没得到。这是不是说不过去啊?”   姜氏淬了一口,“就你们这些游手好闲的玩意,还知道什么是面子?你们要不是贪图薇丫头家的东西,能跟着我们过去吗?没本事对付一个小丫头,却在这里欺负我们两口子。呸!”   “我说嫂子,你这话可就不好听了啊!要不是麻子哥撺掇,我们今天能跑过去吗?到头来没落到好处,你还怪到我们头上来了。”   “就是,也不想想我们哥几个里外不是人,是因为谁啊!”   “以薇丫头在村里的名声,我们得罪了她,恐怕以后会更不受人待见。麻子哥,这都是为了你跟嫂子。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拿出一点东西补偿我们啊。要不然这亏,我们哥几个可不吃!”   “你们……你们简直太过分了!”姜氏指着几个闲汉气愤道。   她跟夏二麻子现在,都有一种吐出老血的感觉。明明是为了对付夏白薇,才去招惹了这些闲汉,谁知道目的没达成,还惹得一身骚。   最终,以姜氏赔了他们每人五个鸡蛋,这件事才算结束。   他们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东西,是个人都会心疼好吗!   夏二麻子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看姜氏有些不顺眼了,“都怪你!” 第148章 月黑风高好做贼   这男人平时对自己百依百顺,头一回用这样的态度对她,姜氏的心理顿时就不平衡了。   她伸出手指往夏二麻子脸上挠去,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都是因为老娘?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要不是你觉得这件事有利可图,会这么积极组织闲汉闹去村长那里吗?现在事情失败,竟然都怪到了老娘头上!”   夏二麻子一个没注意,脸上被姜氏挠出了很多道血痕。   再窝囊的男人也有几分火气,再加上平时一直受着姜氏的气,今天又吃了这么大的亏,夏二麻子的脾气顿时就控制不住了。   他一挥手,狠狠甩了一巴掌在姜氏脸上,唾骂道:“你个臭婆娘,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吗?你也不看看自己,一个被休再嫁的弃妇,老子肯要你都不错了,你还敢在家里撒泼!”   姜氏一听这话,顿时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冲上去和夏二麻子撕打在一起,“当初向老娘提亲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只要老娘跟了你,你绝对不会翻旧账。现在新鲜劲过了,你就开始嫌弃老娘了是吧?”   夏二麻子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心中的火气又升起了几分,“老子就是嫌弃你个臭婆娘了,怎么地?成亲这么久,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个不下蛋的母鸡,成天就知道在家里浪费粮食!”   这些话夏二麻子在心里憋了很久了,今天受了刺激,他压根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姜氏如果是个好相与的,就不会被前头的男人休弃了。听到夏二麻子这话,她能受得了吗?   “好啊你!夏二麻子,你平时对老娘百依百顺,敢情都是装出来的啊!果然天底下的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这下原形毕露了吧!哼!嫌弃老娘嫁过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张麻子脸,放眼这十里八乡,除了老娘,还有谁愿意嫁给你?”   姜氏越想越来气,直接把鞋子脱下来,往夏二麻子脸上招呼。   对男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夏二麻子也被惹毛了,对姜氏下了死手。   女人再厉害,论力气,也不是男人的对手啊。一转眼,他们家的院子里满是惨叫声。   姜氏费了那么多心思,不仅没有害到别人,还把自己坑到这种境地,真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   几个闲汉拿了鸡蛋,并不觉得满足。   其中有一人,父母很早之前就去世了。他几年前在山里打猎的时候,不小心被野兽抓破相了,脸上有一道大大的刀疤,到现在都没有娶到媳妇。   没有父母管教,身边又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刀疤脸渐渐堕落,平时没少在村里干偷鸡摸狗的事。   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刀疤脸眼中闪过了几道精光,摸着下巴说道:“薇丫头随手就能拿三十两银子出来买池塘,可见她家里是不缺钱的。看来跟水木居做生意,很有搞头啊!就是不知道这么久,她手上攒了多少银子?”   听到这话,另外几个闲汉的眼睛也亮了。   “可不是吗。前脚起房子,后脚又买池塘。就算是村长家,也没有这么厚的家底啊。她一个小丫头,本事倒是不小。”   “那可是整整三十两银子啊!老子活了小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真是让人心痒痒!”   “村里那些池塘,以前不是没有人想据为己有,但买不起啊,只能让它一直是公家的。放眼整个夏家村,有几户人家家里有池塘的?”   “可不是吗。唉,他们家的日子,现在是越过越好咯。”   “你们说……薇丫头现在这么有钱,家里又没个男人。孤儿寡母,这银子守得住吗?”刀疤脸贼兮兮地问道。   另外几人看到他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纷纷附和道:“是啊。这世道如此不太平,他们家的银子太惹眼,遭了贼也是有可能的。”   “黑灯瞎火的,谁都看不清谁。就算丢了银子,没凭没据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刀疤脸的眼珠转了转,脸上闪过了一丝厉色,“今晚三更,哥几个不见不散。”   ……   夏白薇此时并不知道,因为自己买了一个池塘,竟然让许多不怀好意的人,打上了她家的主意。   回到家,她将这次卖鱼丸和鱼糕的银子,分了三两给二房,就洗漱睡下了。   夜凉如水,天色暗沉沉的,不仅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就连星子都看不到几颗。   这样的天色,最适合杀人放火。   夏白薇家的院子外面,围着几个贼头贼脑的汉子。他们身上穿着暗色的衣衫,脸都用布蒙着,看不清样子。   为首的那人,手上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让人望而生畏。   另外几人看到这一幕,眼中纷纷露出了惊骇的神色,“刀疤哥,你这是干什么?不是说到薇丫头家摸银子吗,你怎么还把这玩意带来了?”   他们虽然是泼皮无赖,但偷鸡摸狗的事敢做,杀人放火还真不敢啊!   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刀疤脸的眼神顿时变得狠戾起来,“你们懂个屁!老子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出现什么突发情况,这玩意不就能派上用场了?谁的胆子小,赶紧滚回去,别耽误老子发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闲汉都把心一横,咬牙道:“刀疤哥,哥几个既然来了,没看到银子,怎么可能打退堂鼓!”   “很好!”   这个时间,村里人都睡得很死,院子里一片静悄悄的景象。   刀疤脸带头翻墙,摸进了院子,一步步朝屋里走去。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些银子是属于自己的了。几个闲汉脸上,都是激动而雀跃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团白影从墙外翻进来,狠狠朝刀疤脸扑了过去!   “啊!啊――”他瞬间感觉自己拿刀的那只手快被咬断了,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撂倒了刀疤脸,白影又冲向了其他几个闲汉。 第149章 小白是救星   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这是什么东西,身上就被咬得鲜血淋漓,没有一块好地方。   “啊!疼啊!”   “什么东西咬老子?哎哟喂,老子的腿要断了!”   “我的屁股!啊!屁股!”   这么大的动静,就算夏白薇一家人睡得再死,也该被吵醒了。   她的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点了灯走到堂屋,顺手拿了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在手里。   “薇丫头,这是咋回事?”李氏急急忙忙穿好衣服,一脸惊慌地问道。   “娘,姐姐,我怕!”夏白冬迈着小短腿扑进李氏怀里,睡意全部都被吓走了。   院子里的惨叫声,不仅惊醒了夏白薇一家人,还惊动了整个静谧的村子。很快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火,举着火把朝这边赶了过来。   听到声音,夏白薇总算松了一口气,“娘,冬哥儿,你们别担心。乡亲们都赶过来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拉开门,顷刻间就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身上都鲜血淋漓,看起来好不凄惨。   “这是怎么回事?”村长从人群中走出来,皱着眉头问道。   看到这一幕,夏白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色阴沉地说道:“村长,我家遭了贼人。要不是你们及时赶过来,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呢!”   刀疤脸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连滚带爬朝他跑了过去,“村长,救命啊!你一定要救救我,我快被这个畜生咬死了!”   “小白!”看到那团白色的身影,夏白薇心中满是惊喜。   小白身上沾了闲汉的血,有些嫌恶地在草地上蹭了蹭,才跑向夏白薇,扑到她怀里撒娇。   夏白薇现在顾不上小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望着那几个闲汉冷冷地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跑到我家做偷鸡摸狗的事!”   这几个闲汉村里人都认识,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今天跟着夏二麻子和姜氏找薇丫头麻烦的,可不就是这些人吗!”   “白天他们没得逞,大半夜摸到这里,是想干什么啊?”   “哎哟喂!你快看地上的菜刀,锋利着呢。他们莫不是觊觎薇丫头家的银钱,想过来杀人抢劫?”   “我的妈呀!太吓人了!我们夏家村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命案呢。”   “平时以为他们只是游手好闲,谁知道这些人是黑了良心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以刀疤脸为首的一行人,听到这话顿时就慌了。   如果坐实了这个罪名,只怕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刀疤脸的眼珠转了转,转眼就想到了一个主意,捂着手臂哀嚎道:“冤枉啊!村长,我实在是冤枉啊!我们哥几个只是路过这里,听到薇丫头家的院子里有动静,一时好奇就进来看看。谁知道这个畜生不长眼,把我们都咬伤了。”   另外几个闲汉顿时附和,“对!对!对!村长,你看我的屁股蛋子,被这畜生咬了好几口。”   “薇丫头家就算发迹了,也不能这么霸道吧。我们路过一下,她就要放狗咬人。简直过分!”   听着这些人颠倒黑白的言语,李氏被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明明是他们大晚上摸到自己家,不知道想干些什么,怎么就成了她家的狗袭击他们?   再说了,他们家也没有养狗啊。   李氏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只觉得脑子晕晕乎乎的。   夏白薇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看这些人的眼神满是讥讽,嘲弄道:“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不错,不过你们真的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吗?你们说只是路过我家,听到里面有动静才进来看看。那我问你们,大晚上不睡觉,一群人穿成这样是想去干什么?”   “这……这……”刀疤脸支吾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村民纷纷唾骂道:“呸!做了坏事却不敢认,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打扮得像贼一样,连脸都蒙上了,还说自己不是来做坏事的。谁信啊?刀疤脸,你真以为大家的脑袋都被门夹过吗?”   夏白薇讥讽道:“你们现在不承认也没关系,村长,我们报官吧。衙门里多得是手段,不信他们不认罪!”   “对!报官!我们夏家村民风淳朴,什么时候出过这样偷鸡摸狗的东西。绝对不能让这几颗老鼠屎,坏了我们夏家村的名声!”村民们纷纷附和。   以刀疤脸为首的闲汉,听到这话顿时就慌了。   在小老百姓心中,官员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充满了威压。尤其是衙门那地方,真被送进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别!薇丫头,村长,大家都是乡亲,你们不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啊!”刀疤脸哭丧着一张脸,即使再不情愿,也只能承认了,“我们是一时糊涂,想到薇丫头家里弄点钱花花,但真的没有想过要做坏事。而且,这不是来没来及动手吗?薇丫头,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是啊!”另外几个闲汉纷纷附和,“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不要把我们送官!”   “薇丫头,你怎么看?”村长望着夏白薇问道。   不管这几个闲汉求饶的样子多可怜,夏白薇都没有丝毫心软。他们敢打自己家的主意,连菜刀都带来了,夏白薇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小白突然过来,他们一家三口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想到娘亲和弟弟,夏白薇的眼中有凉意一闪而逝,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村长,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几个人敢干出偷鸡摸狗的事,就要做好准备,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等天亮了,就将他们扭送官府吧。不然以后所有人都有样学样,夏家村还有安生日子吗?”   周围的村民都点头附和,“薇丫头说得没错。我们夏家村都是正经的庄稼户,别弄得像贼窝一样。”   “跟这样的人待在一个村子,实在是太让人害怕了!今天他们能盯上薇丫头家,谁知道改天他们会不会盯上别人家。依我看,将他们送官一了百了,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第150章 夏铁生和吴氏的算计   “对!为了夏家村的安宁,必须将他们送官!”   “少了这几个闲汉,我们夏家村只会更好!”   听到刚才那人的话,村长也有自己的思虑。做为村里最有地位的人,他家的家底当然不少。   这些闲汉留在村里,万一哪天盯上了他家怎么办?   于公于私,村长都没有留下他们的理由,冷声道:“将他们捆起来,等天亮了就扭送官府。”   “是!”   刀疤脸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跟死了爹一样。   其它几个闲汉或求饶,或惊恐,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样,他们就不该动歪心思啊!   很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姜氏鼻青脸肿地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愤恨的色彩。   她今天和夏二麻子打了一架,谁都没讨到好,没想到晚上竟然能看到这样的戏码。   姜氏现在只恨,为什么刀疤脸没有快点行动,最好弄死那个赔钱货。这样一来,就可以为自己出一口气了。   她还不算太蠢,心中虽然这样想,却没有站出来嚷嚷什么。要不然村民注意到她,肯定没好话。毕竟要不是他们夫妻俩白天闹的那一出,夏白薇家也不会被刀疤脸他们盯上。   闲汉们被村民捆了带走,钱氏代表村长慰问了夏白薇一家,确定他们没什么事,就带着一干人等离开了。   一场闹剧,总算结束。   闹了这么久,天已经蒙蒙亮。见夏铁生和吴氏站在院子里,李氏温柔地笑了笑,问道:“爹,娘,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虽说这老两口做了很多对不起他们家的事,但李氏这个儿媳妇真的没得说。不管什么时候遇到夏铁生跟吴氏,她都是笑脸相迎。   夏铁生给吴氏使了个眼神,她讪讪地站出来,那双倒三角眼里闪过了一丝精明,“是这样的,老三媳妇。你们家赚了钱,我和你爹都为你们感到高兴。不过树大招风啊,今天招了贼回家,真是太让人担心了!”   李氏嫁进夏家十几年,吴氏还从来没有用这么好的态度跟她说过话,她有些受宠若惊,“娘,是媳妇不好,让你跟爹担心了。你们放心,我们都没事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夏白薇的眸子微微眯起,站在旁边看着,想知道这老两口又在玩什么花样。   果不其然,吴氏心中虽然淬了一口,想着谁关心他们的死活,但在脸上却丝毫都没有表现出来。   “不管怎么说,你们手上握着那么多银子,总归是不安全的。所以我和你爹想,要不然你把银子拿出来,我们暂时帮你保管。老宅人多,想必贼人不敢找过去。而且我们藏东西严实,一定不会把你们的银子弄丢。”吴氏握着李氏的手,笑呵呵地说道。   李氏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感觉心中冰凉一片。   她虽然孝顺,但并不是傻子。还以为公公婆婆真的转了性,原来不过是在算计她家的钱财罢了。   李氏叹了一口气,轻轻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爹,娘,钱我们能保管好,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听到李氏的回答,夏白薇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就怕娘亲被吴氏暂时的热情蛊惑,头脑发热什么东西都交出去。还好,娘亲心里亮堂着呢。   吴氏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叉着腰问道:“李氏,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怕我跟你爹吞你家的银子不成?”   李氏没想到刚才还和颜悦色,把自己当亲生女儿的吴氏,顷刻间就变了一张脸。她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委屈,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吴氏的态度越发咄咄逼人,夏白薇脸上闪过了一丝冷笑,一把将李氏拉到身后,嘲讽道:“爷爷,奶奶,你们如果真的这么关心我们家,为什么夏二麻子跟姜氏借着池塘的事,针对我们家的时候,你们没有站出来说半句话?”   “刚才我们家遭了贼,你们过来后也没有上来关心一下,我们有没有受伤,只是在旁边站着看热闹。等人都走了,才说要替我家管钱。你们这么做,目的性也太明显了一点吧?不知道爷爷和奶奶是把我娘当傻子,还是把我当傻子?”   “我们要是真听了奶奶的话,只怕这银子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吧?呵,我夏白薇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银子是我们和二伯一家人辛辛苦苦挣的,谁都别想打它的主意,除非我死了!连贼人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许是夏白薇身上的气势太过吓人,夏铁生跟吴氏支支吾吾了半天,竟然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们就是觉得薇丫头不好拿捏,才对李氏开口,谁知道这个丧门星看起来老实,实则精明着呢。   “不给就不给,说那么多没用的废话干什么?薇丫头,你忤逆爷爷奶奶,总有遭报应的那一天!”吴氏气哄哄地丢下这句话,拉着夏铁生离开了。   李氏难过得眼睛都红了,一脸委屈地说道:“你毕竟是他们的亲孙女啊,你奶奶怎么能这样诅咒你!”   夏白薇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只是嘴上说说,她又不会少一块肉,“娘,爷爷奶奶是什么德行,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别放在心上。看清了他们狰狞的面目,以后不要傻乎乎的被糊弄就行了。”   李氏叹了一口气,沉默地点了点头。   “好了,娘,冬哥儿。”夏白薇在夏白冬的小脸上捏了一把,“折腾了半个晚上,事情总算结束了,放宽心一点。”   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夏白薇的脚边,撒娇似的在她腿上蹭了蹭。   夏白薇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小白,今天多亏了你。你放心,这个大恩我记得呢。”   看到雪白的“小奶狗”,夏白冬的眼睛顿时一亮,困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伸手就要摸他。   小白瞬间退后一步,微微弓起身子,对夏白冬龇牙咧嘴。   “姐姐,凶……”夏白冬拉着夏白薇的衣袖,奶声奶气地说道。 第151章 心理阴影面积   “冬哥儿,小白现在跟你不熟,你暂时不要靠近它。”夏白薇有些心虚地说道。   毕竟是一只小虎崽子,让夏白冬跟它相处,夏白薇还是很担心的。   李氏一脸惊奇地望着小白,“薇丫头,这是哪里来的小奶狗?战斗力还不弱。今天要不是它,只怕我们家就惨了。”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暗暗在心里想着,这可不是什么无害的小奶狗,人家是实打实的白虎。   当然,这话夏白薇只能在心里想想,绝对不会说出来。   “娘,小白是我以前上山抓银鱼的时候遇到的。那时候它受了伤,被我救了,所以今天就来报恩吧。”夏白薇道。   李氏没有怀疑她说的话,“万物皆有灵性,尤其是山里长大的动物。看这只小奶狗,比村里的那些土狗机灵多了。”   夏白薇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家伙,真的是为了报恩才特意跑过来的吗?如果不是的话,自己以前怎么诱惑它,这个小家伙都不为所动,为什么偏偏在今天过来了?   但小白再厉害,也只是一只虎崽子,怎么会知道她家今天有难?这也太玄乎了一点!   夏白冬打了个哈欠,拉着李氏的衣袖说道:“好困啊!娘,我们回去睡觉吧。”   夏白薇点点头,“娘,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够累人的。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你带冬哥儿回去睡个回笼觉吧,我再跟小白说说话。”   “成!”   李氏和夏白冬进屋后,夏白薇调了一点灵泉出来在掌心,小白的眼睛瞬间一亮,兴高采烈地将它舔干净了。   夏白薇不由得失笑,“我看你不是为了报恩,是因为我太久没去山里,你想灵泉了,所以才大晚上跑过来吧。”   小白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在夏白薇的手臂上蹭了蹭。   她原本以为,小白的战斗力应该不行。但经过今天发生的事,彻底改变了夏白薇对它的看法。   虽说刀疤脸他们都被带走了,但夏白薇心里还是非常不安。如果能把小白留下来看家护院,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夏白薇笑嘻嘻地揉了揉小白的脑袋,引诱道:“现在我们家买了池塘,里面养了很多银鱼,所以我不需要隔三差五跑到山上去抓鱼了。这样一来,你以后可就见不到我了。”   小白咬着夏白薇的裙角,低吼了两声,似乎有些不高兴。   这个小家伙,真的能听懂她的话,简直要成精了啊!   夏白薇压下心中的惊奇,道:“其实你想喝灵泉呢,也不是不行。只要你留下来,保证以后天天都能吃到掺了灵泉的食物。”   小白退后两步,低垂着脑袋,似乎在纠结。   夏白薇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着它的回答。   过了约莫五分钟的功夫,小白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扑到夏白薇怀里,在她脸上蹭了蹭。   目的达成,夏白薇的心情大好,“嘿嘿!小白,我可以保证,你选择留下来,这个做法很明智。山里又危险又无聊,哪有待在我家好玩。”   如果让小白知道,它堂堂一只白虎,竟然被夏白薇诓骗做了看家的小狗,只怕就要求它的心理阴影面积了。   “明天我在院子里给你做一个窝,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夏白薇摸摸小白的头,打了个哈欠,起身往屋子里走去。   有小白在,他们家再也不用担心坏人,夏白薇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躺在床上,夏白薇不经意间看到手腕戴着的白玉镯子,睡意突然消散了不少。   算算时间,箫尘那家伙离开也有一段日子了。不知道他现在到了哪里,过得怎么样。   夏白薇的心情突然低落下来,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随即,她苦笑一声,摇摇头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   一个是身份贵重的世家公子,一个不过是山沟沟的小小农女。夏白薇不会天真到以为,他们真的是一个世界的人。   或许在箫尘心里,给了她五百两银子和这个白玉镯子,就算报了救命之恩吧。毕竟对一个乡下丫头来说,这是她几辈子都奢望不到的财富了。   至于箫尘说要娶她的鬼话,夏白薇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当真的好。说不定现在在他心里,压根就不记得还有她这么一个人了。   ……   “噗呲――”   箫尘打了个喷嚏,目光变得有些幽深,“啧啧,大好的日子,是谁在想爷?难不成爷才离开半个月,薇丫头对爷的思念,就已经无法自拔了?”   吴舒任:“……”   主子你这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夏姑娘知道吗?   箫尘朝夏家村的方向看了一眼,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收回目光。   他们所属的国家叫大齐,乃天朝上国,四方臣服。原本国泰民安,一片祥和,谁知道这样的局面,在几年前被打破了。   以往大齐的边境虽然偶有骚动,但总体来说问题不大。自从匈奴崛起后,在他们的带领下,边境那些小国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匈奴原来的单于没什么本事,导致底下的各个头领争斗不断。按理说他们自顾不暇,应该没有精力和胆子来找大齐的麻烦才对。   谁知道四年前老单于去世后,一匹黑马横空出世,不仅在诸雄争霸的匈奴夺到了单于之位,还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就平定了所有动乱。   对于这位新单于,匈奴的各个头领是又敬又怕。凡是不服的,都已经被他打了个半死。剩下的那些,压根就成不了什么气候。   据说这位新单于在匈奴的威望很高,达到了历任单于都没有的高度。在他的带领下,匈奴发展得日益强大,就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   区区匈奴,竟然敢跟大齐作对。偏偏他们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大齐出兵了好几次,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对现在的朝廷来说,匈奴无疑于心腹大患。   所以辰王构陷太子勾结匈奴,意图不轨时,皇帝才会如此震怒。   在箫尘得到的情报里,知道诬蔑太子的,是匈奴一个名叫格尔达的将军。 第152章 真是红颜祸水啊   他们想洗清太子身上的嫌疑,首先就要去匈奴找到这个格尔达。   一路上遇到的危险不少,好在辰王现在自顾不暇,箫尘的武功高强,身边也跟着一些吴舒任带来的护卫,才没出什么事。   经过半个月日以继夜地赶路,一行人终于到达了一座离边境还有一段距离的城池。   这里属于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箫尘他们在此处隐藏行踪,再合适不过。   任凭辰王有再大的手段,恐怕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把手伸到这个地方来。   风尘仆仆赶了那么久的路,终于可以稍作歇息了,箫尘吩咐道:“让暗卫都散开,分布到各个客栈。”   “是!”吴舒任恭敬地应了一声。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战要打,箫尘并不急着出发去匈奴。   他在客栈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穿上便服就带着吴舒任出门了。   虽说箫尘现在的打扮很普通,但他那张可以称得上蓝颜祸水的脸,还是惹得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纷纷侧目。只不过碍于他身上冷冽的气质,没有人敢上来搭话。   看着边城的景色,箫尘微不可闻地喟叹了一声。   那丫头跟一般的闺阁女子不一样,喜欢看各种各样的风景。边城的环境虽然恶劣了一点,但景色还是不错的。   若是夏白薇在,应该会很高兴吧。   箫尘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真的……有点想那丫头了。   以她的性格,这么久不见,只怕早就把他忘到脑后了。不过没关系,只要看到手腕上的镯子,它总会提醒着夏白薇,她是他箫尘的女人。   “瞧一瞧,看一看嘞!美丽的宝石,物美价廉!”街道上不断有摊贩在吆喝,卖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箫尘的目光扫过一堆五颜六色的石头,过去挑了几颗靓丽的。   摊主笑得很热情,“这位公子,您的眼光真好。这种碧髓石,除了我们城,别的地方还真没有。”   箫尘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吴舒任付钱。   他虽然不知道箫尘买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干什么,但还是乖乖付账了。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箫尘突然问道:“你说她看到这些东西,会高兴吗?”   “谁?”吴舒任下意识地问道。   箫尘没有回答,将袋子里的宝石扔给吴舒任,漫不经心地说道:“找个靠谱的人,把这玩意给薇儿送去。对了,记得包装得好看一点。”   他可没忘记,那丫头是个颜控,就喜欢颜值高的玩意。   反应过来的吴舒任:“……”   主子离开夏家村的时候,把他身上的大部分银票都给了夏姑娘。现在连给夏姑娘买东西,都是花他的银子。   吴舒任心里苦啊!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身上现在背着这么重的任务,主子特意停留在此处,在街上逛了一圈,就是为了买礼物哄女人开心?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吴舒任简直不敢相信,一向冷情冷血的主子,会把一个人这样放在心尖上。   偏偏他就算不乐意,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是”。   真是红颜祸水啊!   被吴舒任指派去夏家村送东西的那个暗卫,差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他从小就被选入一个秘密的地方,经历过九死一生才成为主子身边的人,这些年刺杀过的达官贵人不知道有多少。让他给一个村姑跑腿,是不是太屈才了?   而且以他们主子的性格,竟然会对一个女人上心,这简直就是铁树开花啊!   怀抱着既好奇,又复杂的心情,这个暗卫带着宝石往夏家村的方向去了。   想到暗卫刚才的表情,吴舒任心情复杂地摇了摇头。   他刚开始也不敢相信,但见识到主子为了那个女人,连原则都放弃之后,再看到这些事,就觉得见怪不怪了。   ……   现在家里的日子好过起来,夏白薇心疼李氏,不愿意让她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活。但李氏这辈子都是农妇,一天不做事就觉得浑身不舒坦,还是不顾夏白薇的反对,拿着农具出门了。   夏白薇去了二房,跟夏明军说自己的想法,“二伯,池塘买回来了,我想找几个人把网布拆了,活动的范围大一点,对银鱼也有好处。顺便再把周围的杂草整理一下。”   夏明军点点头,笑呵呵地说道:“反正我们家也要盖新屋子了,正好需要找人手。这些事,你放心交给二伯吧。”   “成!”他办事,夏白薇还是很信得过的,“二伯,我先回去整理一下屋子。你们家什么时候动工,正好搬到我那边去住。”   “好。”夏明军没有跟她客气。   望着夏白薇的背影,汉子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   没想到一转眼,他们家也能住新屋子了。真好啊!   很快这件事就在村里传开了,骤然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夏明军家里以前的日子,虽然比三房好一点,但也强不了太多。没想到就是这样一户人家,竟然也要盖新屋子了。   说起来,这都是沾了三房的光。一时间,村里讲什么话的都有。   有人说二房好人有好报,他们当初时不时接济三房,夏白薇发展起来之后就带着他们一起做生意。现在二房有这个成就,都是以前种下的善因。   还有人说,二房根本没有什么本事。要不是靠着夏白薇的施舍,哪有他们的今天。只怕以后,他们家要一直巴结着三房才行。   这些话夏明军他们不是没有听到,但通通都无视了。过日子是自己家的事,管别人说什么。   老宅那边的人,知道此事后,心情复杂极了。   尤其是大房的一家人,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夏明东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夏白薇落魄的时候,他们对三房伸一下援手。那么现在的好日子,是不是也有他们一份?   然而这些后悔的念头,只是一闪而逝,就被嫉恨压了下去。   夏明东的脸色阴沉如水,气呼呼地说道:“薇丫头真是个没良心的,就知道提携老二。难道我就不是她的大伯了吗?” 第153章 恶有恶报   周氏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还不是咱们做人太老实了,没有二房会捧臭脚。看他们家现在张罗着要盖新屋子,多风光啊!”   夏子苓衣袖下的手,也紧紧握成了拳头,一张小脸因为嫉妒变得有些扭曲。   以前在夏家的四个孙女里,她的地位是最高的。谁知道一转眼,夏白薇竟然爬到她头上去了。   这样也就算了,凭什么招丫头和得丫头那两个赔钱货,也因为跟夏白薇关系好,鸡犬升天,现在都要住新屋子了。   夏子苓越想越觉得气愤,恨恨地问道:“难道咱们就看着他们得意吗?”   夏铁生闷头抽了会旱烟,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然你们还想咋地?现在老二一家,都搬到了老三家里。他们家的那只狗崽子凶得很,人还没靠近院子呢,就叫得渗人。”   想起刀疤脸他们那天的惨状,吴氏也有些发怵,“那狗崽子个子不大,下手可狠着呢。那天要不是村长及时赶过去,恐怕刀疤脸几人都要被咬死了。你们要是不怕死,尽管往那边凑!”   大房一家也想起来了,都打了个寒颤。   夏铁生没有再说话,眼中却闪过了一丝算计的光芒。   三儿子已经死了,他们跟三房最大的关联就断了。薇丫头性格强悍,他们不好拿捏就算了。但二儿子是个孝子,夏铁生就不相信他敢忤逆爹娘。   所以看着二房建房子,夏铁生还是挺乐见其成的。   老宅年久失修,他们是时候换个地方住住了。   ……   池塘后面有一片很大的空地,荒着也是浪费。夏白薇手上现在不缺钱,想让人把这里整理好,然后圈出来养点鸡啊,猪啊什么的。   毕竟在乡下,这才是农家生活的根本。他们家以前没钱,现在有了这个条件,当然要弄起来。   李氏知道这件事之后非常高兴。   以前看着别人家养了那么多家禽,逢年过节就有肉吃,她说不羡慕是假的。现在好了,他们家也能和村里的其他人一样养牲口了。   夏明东拍了拍胸口,笑呵呵地说道:“薇丫头,你就安心做鱼丸和鱼糕吧。这件事包在二伯身上,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嘿嘿。”夏白薇点点头,从空间里拿出四两银子给了夏明东,让他去办这件事。   他故意将脸色沉了下来,“薇丫头,如果不是沾你的光,我们家现在哪有能力盖新屋子。这点小事,你就要算得这么清楚,二伯可要不高兴了。”   夏白薇强硬地将银子塞了过去,“二伯,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那不叫沾我的光。我们只是合伙做生意,互利互惠而已。再说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建猪圈和鸡笼不是一笔小数目,你们家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就别逞强了。”   只有亲如一家人,才会没有丝毫顾忌,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她这样坚持,夏明东只能妥协了,“这些东西四五天就能完工。弟妹,你可以先去张罗猪崽和小鸡。”   “诶,好嘞!”李氏高兴地应了一声。   谈完这些事,夏明东就离开去处理其它事情了。   李氏笑呵呵地说道:“薇丫头,刘二婶家今年一直在孵小鸡卖,等会娘过去买几只回来。”   “不用你跑了,合着我现在和没事,过去一趟吧。”丢下这句话,夏白薇一溜烟地跑开了。   望着女儿的背影,李氏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几个月前,他们家连饭都吃不饱,薇丫头好好的一门亲事也被刘家退掉了。李氏那时候以为,他们家会一直衰败下去。   谁知道才过了短短几个月,家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有了新屋子和闲钱,还可以养家禽了。   这样平平淡淡,看着一双女儿慢慢长大成人,真好。   ……   听夏白薇说明来意,刘二婶在大腿上拍了一下,非常爽快地说道:“成!这事没问题。下一批小鸡应该再过几天就出来了,到时候婶子亲自给你家送去。薇丫头,不知道你要多少只?”   夏白薇记得李氏交待过的话,道:“两只公鸡,十只母鸡。”   公鸡唯一的用处就是播种,所以不需要那么多。母鸡就不同了,不仅能下蛋,肉质还非常有营养。   “好嘞,婶子给你记下了。”刘二婶笑呵呵地应道。   “谢谢婶子。”夏白薇没忘记李氏说的,小鸡十文钱一只,从空间里拿出一百二十文递了过去。   刘二婶道:“薇丫头,你对我们家有救命之恩,婶子却没有什么好回报你的。这零头就不用了,给一百文钱就行。”   夏白薇摇摇头,将铜板全部塞到了刘二婶手里,“那件事只是举手之劳,再说了,都过去那么久,没什么好提的了。婶子你忙,我先回去啦。”   村民家的日子大都清苦,夏白薇手里不缺钱,没必要在几十个铜板上占别人的便宜。   刘二婶的眼眶顿时就湿润了,“薇丫头是个好姑娘啊!”   ……   回家的路上,夏白薇遇到了村长,停下脚步笑着打招呼,“村长。”   “是薇丫头啊。”夏白薇家里今非昔比,村长对她的态度,可比以前客气了不少,“对了,昨天那几个泼皮,我都已经让人将他们扭送到官府了。人证物证确凿,他们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哦?”夏白薇顿时来了兴致,“官老爷是怎么判的?”   “还能怎么判?”村长冷哼一声,抚着胡须道:“入室抢劫未遂,还带了刀有想行凶的嫌疑,这罪名可不小。刀疤脸被打了三十大板,判了三年监禁。其他同伙也没什么好下场,同样挨了一顿板子,要在牢房里关一年。”   “没了这些祸害,村里以后的日子就安生了。”夏白薇微微颔首,别了村长。   对于刀疤脸他们,她一点都不觉得同情。一个人做错了事,总要为此付出代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下的灵泉越来越多,夏白薇的无感比原来敏锐了无数倍。 第154章 暗卫来访   就好比现在,她能明显地感觉到,暗处有人盯着自己。   夏白薇原本十分警惕,但直觉告诉她,那人没有恶意,她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不管对方是何方神圣,她总要知道那人想干什么。   夏白薇的眸子微微眯起,往人烟稀少的上山走去,假装在采药。   很快,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来人约莫二十岁左右,身材高挑,五官却很平常,属于丢到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透着一股神秘而强大的气息,隐隐约约带着一股历练出来的杀意,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夏白薇退后几步,紧张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箫云意心里当然瞧不上一个乡下丫头,奈何对方是主子放在心尖上的人。他心中就算有再多情绪,也不会表现出来,从胸前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过去,客气地说道:“夏姑娘不必惊慌,我没有恶意。这是主子特意让我送过来给你的东西。”   “主子?”夏白薇黛眉轻蹙,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是箫墨染的人?”   墨染是主子的字,只有极少数亲近的人才知道。箫云意没想到这个乡下丫头竟然知晓。   不过看到夏白薇的容颜,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主子会魂牵梦萦了。在这样的小地方,竟然还有如此绝色。哪怕跟京中的那些美人相比,只怕也不逊色多少。   他淡淡地点了点头,道:“是主子派我过来给姑娘送东西的。”   夏白薇之前还以为,那个男人早就把她忘到脑后去了。她接过盒子,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甜蜜的感觉。   “这里面装着的是什么啊?”夏白薇好奇地问道。   看这个盒子的精美程度,就知道对方是花了心思的。   箫云意道:“姑娘回去后,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夏白薇点点头,清咳了一声问道:“箫墨染的身体还好吗?”   “主子已经恢复了。”   “哦。”夏白薇顿了顿,才问道:“这些日子,他过得怎么样?”   她虽然不知道,箫尘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在办一件并不容易,而且很危险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夏白薇的错觉,她竟然从箫云意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狡黠的色彩。这个暗卫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夏姑娘想知道,自己写信问主子不就行了。”   夏白薇撇了撇嘴,“这里又没有笔墨和纸张,怎么写?”   箫云意像变戏法一样,将这些东西从身后拿了出来,道:“铺在旁边的石头上就行了。”   夏白薇:“……”   这些东西,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吧?   这人有备而来,夏白薇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她收起无语的情绪,撇了撇嘴从箫云意手上接过毛笔。   严格说起来,她跟箫尘只是医患关系。他的伤势好了之后,也支付了一笔不菲的报酬给她。他们钱货两讫,做这些事,还有什么意义呢?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夏白薇内心深处并不愿意就这样和箫尘断了联系。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挽起袖子,在纸上写着想说的话。   看到她皓腕上戴着的白玉镯子,箫云意的瞳孔骤然一缩,眼中满是震惊之色。他看夏白薇的眼神,已经褪去了原本的轻视,变得有些郑重起来。   凡是箫尘身边亲近的人,都认得这个镯子。这是夫人留给主子的遗物,对主子来说,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看到夏白薇的第一眼,箫云意还以为箫尘只是贪图她的好颜色,所以宠爱一段时间而已。但主子竟然把这个镯子赐给了她,其中蕴含的深意就耐人寻味了。   夏白薇并不知道,短短一段时间,箫云意心中竟然闪过了这么多戏。她把信写好,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呐,给你。”   看到夏白薇的字迹,箫云意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字吗?跟狗爬的差不多吧!哪怕是刚蒙学的孩童,写的也没有这么差。   看到他的眼神,夏白薇明白箫云意在想什么,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这实在是不能怪她啊!   做为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她用惯了现代的圆珠笔,哪里会使用毛笔。能写这么多话,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吗!   箫云意突然想起来,夏白薇不过是一个乡野丫头,认识字就已经不错了,确实不该对她有太高的要求。   “主子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夏姑娘,告辞了。”说完这句话,箫云意足尖轻点,三两下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夏白薇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不禁有些艳羡。   古代的轻功真是神奇,原来电视剧里的飞檐走壁真的存在。什么时候有机会,她也能学一学就好了。   ……   接过箫云意递过来的信,箫尘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还是你小子会来事。不错。”   箫云意:“……”   他跟在主子身边十几年,立下过无数显赫的功劳,都没有被主子这样夸奖过。如今就因为一个乡下丫头的信,主子看他的眼神就这么满意。   箫云意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吴舒任却在别人没有看到的角度,悄悄朝箫云意眨了眨眼睛。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主子到底有多在意那个丫头。所以箫云意去夏家村执行任务的时候,吴舒任特意提点了他一番,让他带封信件什么的回来。   箫尘没有理会这两人的眼神交汇,走到屏风后面将信拆开看了起来。   他的反应跟箫云意一样,唇角微微抽了抽。没想到那丫头看起来有一身本事,写出来的字却让人如此不敢恭维。   偏偏某人还看得很高兴,深邃的桃花眼里,都不知不觉染上了一抹柔和。   夏白薇似乎很懂进退,关于箫尘到底是什么人,在暗中谋划什么事,她一个字都没提,只是絮絮叨叨地说着夏家村最近发生的事。还有小白突然从山上跑下来,被她拐在了家里。 第155章 奇葩的大伯和大伯母   当然,刀疤脸他们意图不轨的事,夏白薇并没有提。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不想让箫尘为自己担心。   明明两人并没有其它关系,她却平白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看完后,箫尘将信妥帖地折叠起来,放进了胸口。   房间里的暗卫看到这一幕,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一定是他们看错了对不对!   向来决胜千里,手腕狠戾的主子,脸上竟然露出了如此温柔的神色!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们绝对不会相信,主子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唯独吴舒任,早已习惯了这件事。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太子事件结束后,府里要有一位宠妾了。   ……   夏白薇在房间打开盒子,看到里面五颜六色的宝石,眼睛骤然一亮。   任何女人都喜欢漂亮的东西,她也不例外。   不过这宝石是什么材质,夏白薇还真不知道。拿在手上亮晶晶的,若是对着阳光,则会折射出五彩光芒的色彩。   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看了好一会儿,才将盒子关上放进空间。   ……   夏明军和林氏今天都在夏白薇家的院子里,跟她商量着屋子后面的空地,应该怎么规划。   没想到这时,夏明东和周氏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夏明军眼底闪过了一丝诧异,但还是客气地问道:“大哥,大嫂,你们这时候过来有什么事吗?”   周氏嗔了一声,“二叔,你这是什么话?你跟我当家的是亲兄弟,我们没事就不能过来了吗?”   “是啊。”夏明东也跟着附和,“二弟,你说这种话,就太跟大哥见外了。”   汉子笨口拙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大哥,大嫂,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白薇和林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有事的时候像哈巴狗一样巴结他们家,没事了就翻脸不认人。大房的德行,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说夏明东和周氏今天过来,是特意跟他们联络感情的,鬼才相信!   果不其然,夏明东东拉西扯了几句,就说出了自己今天的目的,“二弟,听说你们家这两天要起新屋子了。工人都选好了吗,你看加大哥一个怎么样?”   “肥水不流外人田,二叔,你就让你大哥帮着你干吧。”周氏的一张脸都快笑成了菊花。   一天二十五文钱活,在这附近可不多。听说了这件事,夏明东两口子决定上来插一手。   夏明军和夏白薇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精彩。   上次的事,他们都没忘记。三房盖房子的时候,夏明东一个子都没少拿,却一直在偷懒耍滑。最后要不是夏白薇出了个计策,恐怕他就打算一直浑水摸鱼了。   这样的工人,无论如何不能要。   夏明军虽然老实,心里却亮堂着,“大哥,工人我已经请好了。”   听到这话,周氏顿时就不高兴了,“自家兄弟盖房子,哪有请外人帮忙干活的道理?传出去了,不是让别人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如果不了解周氏,只怕夏白薇真要被她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骗到了。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冷笑,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像大伯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工人,我们可不敢要。万一建出来的是豆腐渣工程,二伯一家人的安全还要不要了?”   周氏虽然不知道夏白薇口中的“豆腐渣”是什么,但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她狠狠瞪了夏白薇一眼,没好气地问道:“大人说话,你一个丫头插什么嘴?”   “我又没有说错。”夏白薇耸耸肩,望着夏明军问到:“二伯觉得呢?”   夏明军原本有些拿不定主意,但看到夏白薇坚定的眼神,他觉得自己不能让人当软柿子捏,“大哥,大嫂,工人真的已经找齐了。这时候退了别人,不合规矩啊。”   夏明东和周氏被气得够呛。   他这个二弟,平日里虽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但对自己这个大哥说的话还算听。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这么强硬地拒绝自己。   一定是薇丫头这个赔钱货撺掇他,不让自己家挣钱!   周氏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看夏白薇的眼神,像要杀人一样,“呸!这是我们大人间的事,有你说话的份吗?还在家里做姑娘,就这么强势,我看以后哪个男人敢娶你!”   “大嫂!”周氏这话说得实在是太过分,林氏看不下去了。   夏白薇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反正我有能力养活自己和家人,暂时不用操心这个问题,就不劳大伯母费心了。倒是你们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苓丫头还比我大两三个月吧?怎么到了现在,还没有人上你们家提亲?”   过了年,夏子苓就十五岁及笄,可以出嫁了。一般这个年纪的姑娘,都开始议亲了。偏偏前段时间她到夏白薇家里偷东西,坏了名声,再加上夏家村哪户不知道,她爹娘也是拎不清的。   这样的人家,鲜少有人愿意跟他们结亲,所以夏子苓的婚事也就耽搁下来了。   夏白薇的一番话,将周氏堵得无言以对,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她没兴趣在这两口子身上浪费时间,呲笑道:“大伯,大伯母,我家的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请你们离开吧。”   夏明东顿时火冒三丈,指着夏白薇的鼻子唾骂道:“没教养的赔钱货,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你爹不在了,我今天就替他好好管教你一下!”   “大哥!”夏明军手疾眼快地将夏明东拦下,皱着眉头问道:“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夏明东冷笑一声,“她都十四,明年就可以嫁人了,算什么孩子?薇丫头,你应该庆幸自己不是我的女儿,不然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尊卑不分的赔钱货!”   夏白薇丝毫不怂,翻了个白眼,嘲弄道:“我也庆幸自己不是你的女儿。要不然摊上你这样的爹,还不如趁早找根绳子吊死!” 第156章 夏明珠回来了   “你说什么!”夏明东好歹是夏家的长子,地位还是很高的。第一次有晚辈敢这样跟他说话,他险些被气得厥过去。   夏白薇翻了个白眼,“大伯,你又不是没长耳朵,我说什么,你刚才难道没有听见吗?这又不是什么好话,难道你想听我再说一遍?”   “老子今天就打死你个不孝女!”夏明东气冲冲地扬起了巴掌。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快速冲了过来,朝夏明东和周氏龇牙咧嘴,身上散发着凶残的气息。   如果不是夏白薇之前再三交代过小白,在村里不可以随便咬人,只怕它就要扑到两人身上去了。   小白的彪悍,夏明东和周氏记得一清二楚。两人生怕被咬,连忙朝外面跑去,还不忘放狠话,“薇丫头,你给我等着!”   “小白,干得不错。”夏白薇蹲下揉了揉它的脑袋,随后冷哼道:“有些人就是这样,不见棺材不掉泪。”   夏明军和林氏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虽说薇丫头的做法有些不妥,但的确是夏明东这个做长辈的先不对。   夏白薇还在交待小白,“记住刚才那两个坏人的气味,以后千万不要放他们进来。知道吗?”   家里值钱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如果老宅那边的人隔三差五往这里跑,他们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小白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在夏白薇的小腿上蹭了蹭。   ……   老宅今天的气氛很好,夏铁生和吴氏脸上一直是笑意盈盈的神色。   吴氏难得没有冷着一张脸,就连对夏子苓,态度都温和了一些。   能让她有这样的变化,是因为家里来了一个人。   跟村里其他重男轻女的夫妇不同,夏铁生和吴氏生了三个儿子,才盼来夏明珠。所以对这个闺女,他们从小就娇惯至极。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都不为过。   尤其是夏明珠嫁得挺远,几年才能回来一次。每一次,吴氏都拉着她心肝宝贝叫个不停,直抹眼泪。   回了娘家,夏明珠就跟大户人家的夫人一样,一上午什么事都没做,一直对周氏呼来喝去。偏偏周氏知道小姑在家里的地位,即便心中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   “闺女啊,才两年没见,你怎么就瘦了这么多?娘看着实在是心疼啊,这就跟挖娘的肉一样!”吴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   周氏站在旁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的体型已经够壮了,小姑却比她还胖一点。这也叫瘦?婆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真厉害。   夏明珠跟吴氏不愧是母女,附和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娘,女儿在婆家一直牵挂着您跟爹,每天吃不香,睡不好的,能不瘦吗?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看到你们的身体都健健康康,女儿就知足了!”   听着这窝心的话,夏铁生的眼眶也红了,“好!好!我明珠是个孝顺的闺女!”   吴氏忽然横了周氏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还在这里杵着干什么?还不快让明东去镇上买菜,做点好吃的给明珠补身体!”   周氏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就夏明珠这体型,再补下去只怕就要变成猪了。   这话周氏当然不敢说出来,要不然自己还能有好日子过,“知道了,这就去。”   出了门,她把夏明东拉到一个角落,愤愤不平地说道:“爹娘平日里对咱们那么抠门,我多花一个铜板,都要被她拉着骂上半天。小姑一来,她倒是大方。哼!这样的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闺女是人,儿媳妇就不是人了吗?”   夏明东对这个妹妹虽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但毕竟血缘关系摆在这里。听到夏明珠的话,他的脸色微微一沉,“明珠几年也回来不了一次,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吗?回头让爹娘知道了,非臭骂你一顿不可。行了,你少说两句,去张罗午饭吧。”   见自己男人也不站在她这边,周氏愤愤地瞪了屋子里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周氏的心路历程,夏明珠并不知道,也不关心。   她今年明明才三十多岁,却因为太过肥胖,看起来跟四十岁的妇人一样。尤其是那张脸,成天泛着油光,别提多恶心人了。   夏明珠的眼珠转了转,想起了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娘,我听人说,三哥家里盖了房子,前段时间还请客了。可惜我嫁得太远,一来一回不方便,没能亲自到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夏明珠嫁去的张家沟,离夏家村的距离虽然很远,要翻好几座山头才能回来,但也没有夸张到这种程度。只不过夏明珠以前一直嫌娘家穷,懒得跑回来而已。   前几天她听路过的货郎,还有一些从外面回来的人,说她三弟家里发达了,这才半信半疑地跑回来看看。   提到三房,吴氏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李氏那个丧门星,还有薇丫头就是个白眼狼,说到她们老娘就火大!只怕冬哥儿跟在她们身边,迟早都要被教坏!”   夏明珠知道,吴氏对几个儿媳妇向来没有好脸色,看到她的态度并不奇怪,“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呗。自从三哥去了之后,三嫂家里不是穷得连饭都吃不上吗,怎么突然就发达了,还有钱盖新屋子?”   吴氏翻了个白眼,前前后后将那些事说了一遍。只不过任何事到了她嘴里,都变了味道。   她告诉夏明珠的版本是,夏白薇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鼓捣出来的东西被镇上最大的酒楼水木居看中了,所以就跟他们做了长期的生意。   但赚到钱之后,三房一家就翻脸不认人。因为没有男人在上面压着,他们连长辈都不认,一直给夏铁生和吴氏脸色看。   二房被夏白薇拉着入股,渐渐也被她带坏了,对夏铁生跟吴氏远不如从前亲近。   若是让夏白薇听到这些话,非气笑了不可。   老宅的这些人也不知道反省一下自己,他们落到这个下场,原本就是咎由自取好吗! 第157章 小姑到访   夏白薇又不是圣母,凭什么对这些所谓的亲人施以援手?如果他们懂得感恩,那也就罢了。偏偏夏白薇心里清楚,她就算帮了老宅,这些人也只会嫌她给的还不够多。   听到二房跟三房赚了那么多钱,夏明珠的眼睛都直了,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娘,你是说二哥家里也要盖新房子了?”   她嫁的那个男人,家境也就一般,一家人现在还住在老屋子呢。原本不如她家的二房跟三房,现在摇身一变,日子过得就要超过她了。   夏明珠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可不是吗。”说起这件事,吴氏的脸色倒没有之前那么难看了,“我跟你爹在老宅住了大半辈子,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了。在有生之年,如果能住上新房子,也不枉在世上走了一遭。等老二的屋子盖好后,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接我们老两口过去住几天。”   吴氏虽然这样说着,心里却在想,这可容不得二房做主。   到时候他们自己搬过去,难道夏明军还敢把爹娘赶出来不成?   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只怕夏明军的脊梁骨都要被村民戳断,他们一家四口以后还想不想在夏家村混了?   “娘,二哥那么孝顺,到时候一定会接您跟爹过去享福的。女儿看啊,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夏明珠笑呵呵地说道。   吴氏被她哄得眉开眼笑,“还是我的宝贝明珠会说话!”   夏明珠的眼珠转了转,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从刚才跟吴氏的交流,她弄清楚了一件事,现在二房跟三房话语权最大的人,不是她的二哥,而是薇丫头。   “爹,娘,小姑,可以吃饭了。”周氏不情愿地进来喊了一声。   吴氏的脸顿时一横,“你耸拉着一张脸给谁看?我跟你爹还没死呢!”   “娘,我没有。”周氏不敢跟吴氏对着干,解释了一句就一溜烟地跑进厨房端菜了。   “这个懒货,嫁进我们夏家十几年,每天就知道吃!看看,现在胖得跟猪一样!”吴氏没好气地说道,全然忽视了她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   饭桌上,吴氏和夏铁生一直在给夏明珠夹菜,“明珠啊,娘的心肝,你尝尝看,这鸡腿做得好吃吗?”   “还有红烧肉,是我特地让你大哥到镇上去上买的。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多吃点啊!”   她婆婆不是好相与的,夏明珠在婆家可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看着桌子上的各种美味,她的眼睛瞬间一亮,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一转眼,大部分肉类都进了夏明珠的肚子。偏偏她还没吃饱,一直在风卷残云。   夏子苓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以前家里做了肉,虽然大部分都进了夏子胡的肚子,但总能从指缝里流一些出来给她。夏明珠倒好,明明是长辈,却一点都不客气,将夏子苓面前的菜肴都吃了个精光。   偏偏爷爷奶奶把姑姑当眼珠子似的,她不敢说半句不好。   周氏何尝不是这样想的,觉得夏铁生跟吴氏偏心极了,心里非常不痛快。   然而夏明东是个神经大条的,并没有察觉到婆娘跟女儿的心思,“明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慢点吃啊,别噎着了。”   一顿饭,只有周氏跟夏子苓吃得极为憋屈。   “嗝――”   夏明珠的肚子撑得浑圆,嘴上满是油光。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了,如果不是实在塞不下了,夏明珠真的很想再吃一点。   看着像猪一样的夏明珠,周氏和夏子苓眼中都闪过了几分嫌恶。   好菜都被她吃完了,她们吃什么?   吴氏慈爱地望着夏明珠,笑眯眯地问道:“娘的好女儿,吃饱了吗?”   夏明珠点点头,随手在嘴上抹了一把,起身道:“娘,我出去逛逛。”   “好,路上小心啊。”吴氏关爱道。   吃了这么多,碗都不帮忙洗一下,放下筷子就走了。周氏被气得够呛,又不敢说什么。   夏明珠已经出嫁很多年,再加上这几年身材严重走形,夏家村认识她的人并不多。   她凭着记忆里的路线,首先走到二房那边。看到屋子果然被推倒了,四五个工人在忙活着。   啧啧,没想到二哥家里真的在建新房子。这么大一块地皮,把房子盖起来,得花多少钱啊!   夏明珠的眼珠转了转,眼底闪过了一丝贪婪。   知道二房跟三房现在做主的人是谁,她又往夏白薇家里走去。   “吼――”   看到陌生人,小白将她拦在院子外面,朝夏明珠龇牙咧嘴。   它的外形虽萌,但毕竟是虎崽子,凶起来还是有几分气势的。夏明珠被吓了一跳,尖叫道:“哪来的狗,这么不长眼睛!”   李氏听到动静,连忙跑了出来。   姑嫂虽然好几年没见,但李氏还是认出了夏明珠,讶异地问道:“小姑,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回来的消息,老宅那边都没有告诉二房跟三房,由此可见,他们现在的关系冷淡到了什么程度。   夏明珠讪笑道:“三嫂,我早上才回来的。刚在爹娘那边吃过午饭,就过来看看你们。”   “来,赶快进来!”李氏热情地笑了笑,一边把人往院子里迎,一边朝屋子里喊道:“二哥,二嫂,小姑来了!”   夏明珠一直在左顾右盼,看清了这里的环境,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上次回娘家,还是夏明岳去世那次。夏明珠记得,那时候三房住着的是茅草屋,刮风下雨根本遮挡不了,院子里一直泛着一股霉味。   没想到这次过来,这里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青砖黛瓦的屋子,建得跟地主老爷家似的。就连院子里,都用青砖铺满了,再也不用担心下雨天不好走。   这年头,青砖的价格可不便宜。铺这么多,得花多少银子啊!   还有院子里绿油油的石榴树,后面的池塘,正在修整着的空地。怎么看,这都不像一个农户家。 第158章 姑姑是戏精   夏明珠心里原本还有些怀疑,但看到三房的院子后,那些怀疑就彻底消失了。看来这几个月,三房是真的发了家。   夏明珠眼底闪过了一丝贪婪,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明军和林氏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小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告诉二哥一声!”   对于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夏明军是真心疼爱。看到她,汉子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二哥,二嫂,我今天早上回的娘家。这不,跟娘磕唠了一会儿,就赶紧过来看你们了。”夏明珠的眼珠一直骨碌转着,看到他们身上穿着的新料子,眼神都亮了几分。   “小姑,快屋里请。”林氏客气地迎了上来。   女人之间,有两种关系最难相处,一是婆媳,二是姑嫂。   林氏和李氏嫁进夏家不久,夏明珠就嫁到张家沟去了。她们实际相处的时间不多,所以这么多年,倒也没红过脸。   “招丫头,得丫头,冬哥儿,薇丫头,你们姑姑过来了。”夏明军笑呵呵地叫着屋里的几个孩子。   “姑姑。”他们都从屋子里走出来,客气地打招呼。   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太多关于夏明珠的东西,只知道夏铁生老两口非常宠爱这个女儿。夏白薇看到夏明珠的身躯,竟然比周氏还要肥胖,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姑姑。”   夏明珠原本以为,夏明军他们是大人,穿的衣衫好一点也就罢了。没想到这几个小辈,身上穿的竟然更漂亮。看这料子,价格应该不便宜吧!   “几年不见,几个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我还记得上次回来的时候,冬哥儿还不会走路呢,现在到处跑都行了。”夏明珠突然话锋一转,将目光落在了夏招娣和夏得娣身上,“不过二哥,二嫂,你们也太娇惯孩子了。”   “听说你们家最近在盖新屋子,需要用钱的地方肯定很多吧。招丫头跟得丫头不过是两个赔钱……”似乎是意识到这个词用得不对,夏明珠连忙换了个,“我的意思是,丫头片子哪用穿这么好的衣衫,这不是浪费银钱吗?哎哟喂,我看着都觉得心痛!”   夏招娣和夏得娣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觉得有些难堪。   她们从小就因为自己的性别而感到自卑,这些日子住在三房,经过夏白薇的教育,才将心态放正了一点。谁知道夏明珠的一番话,又触碰到了她们心里的伤口。   夏白薇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原本觉得大家都是亲戚,对于这个姑姑,她还是挺欢迎的。夏白薇没想到,夏明珠一张嘴,就是这么难听的话,“姑姑,招丫头跟得丫头穿什么,都是他们家的事,就不劳你一个外人操心了。”   夏明珠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怒意。   夏白薇在她的记忆中,一直是畏畏缩缩的形象。没想到几年不见,她竟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不过想到自己今天的目的,夏明珠还是忍着没有发飙,“薇丫头,你这是什么话?姑姑又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担心你二伯家的钱不够用而已。”   夏明军连忙出来打圆场,“没事,小妹,这些料子都是水木居的东家送的,我们没有花钱去买。”   听到这话,夏明珠的眼睛骤然一亮,“你们跟水木居的东家关系这么好吗,他还亲自给你们送东西?”   夏白薇原本就不喜欢夏明珠游离的眼神,看到她脸上的贪婪之色,夏白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姑姑,这是我们家的事。你这次过来,难道就是为了问这个吗?”   夏明珠满腔的疑惑都被她怼了回去,内心早就被怒火填满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生生地忍了回去。   “二哥,二嫂,三嫂,我真是羡慕你们家,现在的日子过得这么好。就连两个丫头身上穿的,都是崭新的衣衫。不像我们家,一年到头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做。强哥儿身上穿的都是他爹不要,打着补丁的衣衫。”夏明珠说着,竟然抹起了眼泪,看起来好不可怜。   夏白薇最了解身边的亲人了,果不其然,看到夏明珠的表情,夏明军夫妇还有李氏,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同情。   她总算是明白,夏明珠今天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姑姑,你把自己说得也太可怜了吧。据我所知,姑父家可是有十几亩良田,家里的日子应该不会过得太差吧,哪有你说得那么惨?再说了,你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比我们也差不到哪里去啊。”   要是张家的日子不好过,按照夏铁生跟吴氏对她的疼爱,当初就不会把她嫁去张家沟了。   夏明珠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叹了一口气,“薇丫头,你看到的只是人前风光啊!我们这些泥腿子赚钱,能给你这样的生意人相比吗?今天是回娘家,我才特意穿了唯一一件看得过去的衣服。要不然在外面,是会被别人看不起的啊!”   夏明军听得心疼极了,“小妹,妹夫家的日子真的这么不好过了吗?”   “二哥,我难道还能骗你不成?”夏明珠毫不掩饰自己艳羡的眼神,“我在家里一年上头穿的,都是婆婆不要的衣服。颜色又老又旧,打满了补丁就不说了,还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哪比得上你们家,连丫头片子都穿得跟千金小姐一样。”   “同人不同命,只能怪我的命太苦了。唉……不管怎么说,现在看着二嫂跟三嫂过上了好日子,我心里也觉得非常欣慰!这辈子我要是能穿上你们身上这么好的料子,就算是死了都知足了……”   不得不说,夏明珠有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再配上她堪称影后的演技,把自己的形象塑造得要多惨有多惨。   不仅是夏明军夫妇,就连李氏都红了眼眶,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同情。不管夏白薇怎么阻止,他们还是被夏明珠哄了一匹翠青色的料子去。 第159章 吴氏的偏心   这匹布摸上去十分舒服,颜色也极为好看,没有一两银子恐怕买不到。   目的达成,夏明珠抱着布匹喜滋滋地离开了。   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眼中带了几分不悦。   李氏讪讪地笑了笑,叹了一口气,道:“薇丫头,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爹唯一的亲妹妹。你姑姑好不容易回一次娘家,既然她喜欢这布,我们就给她一点吧。”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娘,我们家的东西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平白无故给别人?你就是太好心了,有些人是不知道感恩的,对她再好也没用。”   看夏明珠那样子,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夏白薇才不相信,她会因此感激他们一家。   ……   看到夏明珠手中抱着的布匹,周氏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喜,迎上去问道:“小姑,这是三房给你的?”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的料子呢。要是做成衣服穿在身上,该有多好看啊!   夏明珠眼中带着几分警惕,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周氏的眼珠转了转,里面闪过了一丝狡黠,“小姑,你不知道我们家,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买过新衣服了。看着你手中的布匹,我真是羡慕得紧啊!这么多布,你做一身衣衫都还有很多剩余,不如……”   “不如什么?”周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氏打断了。她那双倒三角眼里闪过了一丝轻蔑,道:“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打明珠布匹的主意!还不给老娘麻利地滚去厨房,把泔水倒去喂猪!”   “娘,我不是那你意思,你误会了。”看着吴氏精明的眼神,周氏眼中闪过了一丝心虚,讪讪地跑开了。   夏明珠没来的时候,吴氏对周氏虽然说不上多好,但也不至于横眉竖眼。现在有了亲女儿在身边,她这个儿媳妇就只能靠边站了。   “这个懒货,一天到晚不干好事!”吴氏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目光落在夏明珠身上时,顷刻间变得温和起来,“明珠,来,到屋里去。”   “诶,好。”   吴氏一向不待见三房,但又拿他们没办法。今天看到夏明珠吃完饭,就往那边跑,吴氏原本还担心她会吃亏。没想到三房的那些人挺上道,瞧这匹料子,看起来多漂亮啊!   进了房间,吴氏摸着布匹,眼睛都快放光了,“不愧是上等的绸缎,摸着都舒服得不行。这要是做成衣服穿在身上,该有多光鲜啊。平时咱们穿的麻布,哪能跟这个比!这辈子,娘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好东西呢。”   夏明珠眼中闪过了一丝妒意,“是啊,没想到三嫂家里真的发迹了。随手就能送出这么好的布匹,还不知道他们家藏着多少好东西呢。”   吴氏不想破坏心情,没有接着说三房,只是摸着料子道:“这么好的绸缎,给娘的宝贝明珠做衣衫穿才适合!”   “娘,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对这个女儿,吴氏是真心疼爱。但夏明珠明明看出了她对这匹布的喜爱,却丝毫都没有提出要将布匹送一些给吴氏。   好不容易回娘家一趟,夏明珠要多住几天才回去。将布匹锁进了吴氏的箱笼,母女俩在房间里话着家常。   夏明珠对三房的事情非常好奇,有意无意总喜欢把话题往那里带。听到吴氏说,三房的饭菜做得很好吃时,她的眼睛里闪过了几分光彩。   到了晚饭时间,外面传来了周氏的声音,“娘,小姑,饭做好了,可以吃了。”   吴氏笑呵呵地拉着夏明珠的手起身,“走,明珠,饿了吧?我们出去吃饭。”   夏明珠的眼珠转了转,将手从吴氏的掌心抽了回来,道:“娘,中午我答应了三嫂,晚饭要去她家吃,你们不用等我了。”   丢下这句话,夏明珠摇着肥胖的身躯,往三房那边跑去。   虽说老宅的饭菜也挺丰盛,但周氏的手艺也就那样。夏明珠觉得,三房既然能跟水木居做生意,他们家的饭菜肯定烧得更香。而且三房现在发迹了,吃的东西绝对比老宅丰盛。   就冲这几点,夏明珠就丢下了老宅那边的亲人。   “明珠……”看着她的背影,吴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三房都不是什么好货,吴氏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夏明珠总喜欢往那边凑。   周氏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夏明珠吃饭就跟猪一样,一点好东西都不留给别人。她今天烧了这么多菜,既然夏明珠去了老宅,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想到这里,周氏的眼睛都亮了,一张脸笑成了菊花,“娘,既然小姑过去三房吃饭了,我们也快开饭吧。”   吴氏早就是人精了,能看不出来周氏在想什么吗?   她狠狠地瞪了周氏一眼,冷哼道:“吃!吃!吃!你都肥得像猪一样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给老娘把肉都端回厨房放着,等明珠晚上回来了宵夜!”   听到这话,周氏心里十分不平衡。   小姑走了,但自己当家的跟公公还在桌上了。难道这两个大男人,还比不上一个女人吗?   偏偏夏铁生跟夏明东,对吴氏的话都没有什么意见。前者是偏爱夏明珠,后者根本不会忤逆娘亲。   周氏委屈巴巴地说道:“娘,你别一天到晚说我胖。我看小姑,比我还胖一圈呢。”   吴氏顿时就怒了,横眉竖眼地说道:“你个懒货,能跟我的明珠相比吗?她那叫丰满,用读书人的话来说就是珠圆玉润。像你这样的肥婆,你好意思说别人胖!”   周氏:“……”   横竖小姑怎样都对,而她说什么都是错。得,她闭嘴还不行吗!   ……   “吼――”   看到不速之客,小白拦在院子门口,对夏明珠发出低吼的警告声。   这龇牙咧嘴的样子,真有几分吓人。   夏明珠的脸微微一白,不明白小奶狗的叫声为什么是这样。   “二哥,二哥!你快过来啊,这狗不让我进去呢!”夏明珠急中生智,冲屋子里喊道。 第160章 饿死鬼夏明珠   听到她的声音,夏明军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笑呵呵地说道:“小妹别怕,小白只是看着凶,不咬人的。快进来吧。”   有了夏明军护航,夏明珠终于成功进入了院子。   小白虽然不喜欢夏明珠,但也记得小白薇的交待,不能虽然伤人,只好退到了一边。   “小姑,你怎么过来了?”他们正在吃饭,看到来人,林氏好奇地问道。   桌子上的菜肴丰盛无比,有红烧排骨、土豆炖肉、清汤鱼丸、油炸鱼块等等。光是那香味,就勾得人口水都流下来了。   夏明珠狠狠咽了口唾沫,笑呵呵地说道:“中午不是拿了三嫂一匹布吗,所以我特意过来道谢。”   听到这拙劣的借口,夏白薇心中闪过了一丝冷笑。   夏明珠离开的时候,她可没在这个肥婆脸上见到任何感激之情。而且一下午有好几个时辰,她什么时候来不行,非得赶在饭点。   这话,恐怕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再看她脸上满是垂涎欲滴的表情,眼珠子都快掉到桌子上了,夏白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偏偏夏明军对这个小妹疼爱得紧,并没有深想,笑呵呵地说道:“小妹还没吃饭吧?恰好我们刚开始,你留下来吃一口吧。”   夏明珠等的就是这句话,美滋滋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去给小姑添一副碗筷。”李氏去厨房拿了东西过来。   夏白薇虽然有些不满,但看到长辈的兴致都这么高,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免得让别人以为,他们家小气到一顿饭都不愿意招待亲戚。   桌子一共有四个方位。   李氏和夏白冬坐了一边,夏明军跟林氏坐了一边,另一边坐着夏招娣姐妹,只有夏白薇身边还有一个空位。   这一屋子人,只有夏白薇让夏明珠有些忌惮。想到这丫头微凉的眼神,和伶牙俐齿,夏明珠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让她跟夏白薇坐在一起,夏明珠是拒绝的!   她的眼珠转了转,理所当然地说道:“招丫头,得丫头,两个小丫头片子,还上什么桌子?真是太没规矩了!看到姑姑我过来了,你们还不让开,要不然我坐哪?”   在乡下,吃饭的时候要是人多,妇人是不能上桌的,更别说被视为赔钱货的丫头了。夏招娣和夏得娣原本就很自卑,如果不是夏白薇强烈要求,她们也不会坐在桌子上吃饭。   此刻听到夏明珠的话,两个小丫头咬着自己的嘴唇,准备下桌。   “不能走!”夏白薇放开筷子,沉声道:“招丫头,得丫头,这里是我家,不兴讲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你们饭吃得好好的,凭什么被人赶走?”   说完这话,夏白薇冷冷地瞥了夏明珠一眼,“姑姑,位置就这么多。你要是不乐意吃,大可以回老宅。赶两个小辈下桌,亏你干得出这种事!”   “你……”夏明珠没想到夏白薇这么不给她面子,当下被气得够呛。更气人的是,桌子上竟然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   很显然,以夏白薇现在的家庭地位,鲜少会有人说她的不是。   而且她这次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女儿,夏明军和林氏当然不会拆夏白薇的台。   最终,夏明珠还是舍不得这一桌子好饭菜,一屁股坐在了夏白薇身边。   她生得膀大腰圆,瞬间将夏白薇挤到了角落,差点从桌子上掉下去。   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冷笑道:“姑姑,你不坐好,等下我起身,你摔个狗吃屎可别怪我!”   看着她微凉的眼神,夏明珠莫名觉得有些发怵,不敢再跟她对着干,自动往旁边挪了一点。   这顿饭,夏明珠吃得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嘴里的吃食都快塞不下了,还在一个劲地往碗里夹菜。   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她过得日子有多苦呢。   其实这不能怪夏明珠,实在是夏白薇家的饭菜太好吃了!她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这时候,夏明珠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又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好吃!”   她生得肥胖至极,满脸油光,嘴巴塞得特别满,样子看起来恶心极了。   不止夏白薇看着觉得倒胃口,就连林氏和李氏的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家里有这么多孩子在,所以日子好过之后,她们从来不在吃食上苛刻。但眼下,小姑把好吃的都吃完了,冬哥儿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吃什么?   只有夏明军,看到夏明珠这副样子,依然笑呵呵地说道:“小妹,慢点吃,别噎着了。”   夏明珠根本顾不上说话,恨不得自己长了两张嘴,就能多吃点东西了。   夏白薇的眉头紧紧拧着,实在是忍不住了,“姑姑,你就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吃相吗?瞧你这样子,跟饿死鬼有什么区别?”   夏明珠重重将嘴里的吃食咽下去,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说道:“薇丫头,你们家的日子好过,是不知道我们家平时吃的什么。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滴油星。我好不容易回娘家一趟,吃你家一点饭菜怎么了,你至于这么小气吗?再说了,我胃口这么好,还不是因为你家的东西做得好吃。”   丢下这番话,夏明珠又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你……”夏白薇气得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家虽然不吝啬一顿饭,但夏明珠的吃相也不用这么难看吧?除了她以外,这里还有一大桌子人呢。所有菜都进了她的肚子,别人吃什么啊?   有生之年,夏白薇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夏明珠这么厚脸皮的人,果然是得了夏铁生跟吴氏的真传。   夏明军及时出来打圆场,“薇丫头,既然你姑姑喜欢吃,就让她多吃一点吧。反正一年到头,她也吃不了几次。”   夏明珠连连点头,含糊不清地说道:“就……就是……”   看在夏明军的面子上,夏白薇心里就算再不舒服,也只能忍了。 第161章 格局太小   好不容易等到一顿饭结束,夏明珠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打了几个饱嗝起身说道:“二哥,二嫂,你们先忙,我回去陪爹娘了。”   “这……”夏白薇简直无语了。   在他们家吃了这么丰盛的一顿饭,她不求夏明珠帮着收拾一下桌子,洗一下碗,做做样子总行吧。吃饱了就开溜,她还真做得出来!   李氏跟林氏对视一眼,脸上都是无奈的笑容。   “薇丫头,招丫头,得丫头,刚才没吃饱吧?我再去厨房,给你们煮几碗鱼丸。”李氏叹了一口气。   夏白冬的眼睛顿时一亮,奶声奶气地说道:“娘,我也要吃!”   “诶,好!”李氏笑着应了一声。   大人们都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夏白冬悄悄朝夏白薇吐了吐舌头,“姐姐,我觉得姑姑就跟猪八戒转世一样。”   这段时间,夏白薇闲着没事的时候,经常给几个孩子讲前世那些家喻户晓的故事,他们每次都听得很入迷。   夏招娣跟夏得娣听到夏白冬的比喻,都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夏白薇也差点憋不住,摇头道:“冬哥儿,这件事你们心里有数就行了,千万别在明面上说出来。”   不管怎么说,夏明珠也是长辈。若是被大人听到这话,只怕他们少不了被批评。   “姐姐,我晓得!”夏白冬古灵精怪地点了点头。   很快,李氏的鱼丸就煮好了,招呼大家过去吃。   到别人家做客,却把别人的饭菜都吃完,弄得主人还要重新开火。像夏明珠这样的客人,真是没谁了。   不过很快,夏白薇的注意力就被鱼丸吸引。她刚才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闻到这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埋头吃了起来。   天色还早,将肚子填得饱饱的,夏白冬就跑出去玩耍了,夏招娣回了房间绣花。   夏白薇蹲在院子里,分拣这些日子在山上采回来的草药。   虽说她现在有赚钱的方法,不需要再靠卖这些廉价的药材为生了,但不管怎么说,夏白薇毕竟是个中医,家里储存一些药材没有坏处。   “薇姐姐,我来帮你。”夏得娣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夏白薇面前。   “好啊!”夏白薇记得,从她刚刚展露医术开始,这丫头好像就很有兴趣。   两道纤细的身影在院子里忙碌着,时不时传来说话的声音,一副好不温馨的景象。   “薇姐姐,这个长着椭圆形叶子,还有清凉香味的是什么?”夏得娣好奇地问道。   夏白薇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叫薄荷,有止痛止痒、散热解毒的功效。主治风热、头痛、口疮、牙痛。还可以泡茶,夏天喝最合适不过了。”   “这么神奇!现在天气凉了,等到夏天的时候,我一定要试试!”夏得娣深深地看了薄荷几眼,似乎将它的样子牢牢记在脑海,又拿起另一种药材问道:“这个呢?”   “这个叫鸡血藤,可以活血舒筋、调血养经。主治手足麻木、风湿痹痛、经期不调等等。对我们女子很有好处呢。”夏白薇笑道。   夏得娣的脸色染了一层薄红,又指着别的药材问道:“薇姐姐,这个是什么?”   “这个叫……”   夏得娣对中草药有着强烈的好奇心,问得很认真。看到她的态度,夏白薇也乐意教她,耐心地解释着。   夏子苓刚采完蘑菇,从三房的院子外面路过。听到两人的对话,她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她平时最看不顺眼的就是夏白薇,还有二房的两个赔钱货。没想到她们现在聚在一起,玩得还挺好。   每次想到夏白薇她们身上穿着的,都是用上好布料做的衣服,再看到自己穿的粗衣麻布,夏子苓就嫉妒得不行。   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讥讽,嘲弄道:“嘁!得丫头,我真不知道你跟薇丫头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难不成还想以后当女郎中不成?有这个闲工夫,你还不去多绣几张帕子卖了,补贴一下家用。”   心事被戳中,夏得娣脸上闪过了一丝窘迫,低声道:“我干什么,不用你管。”   夏子苓嘲弄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我堂妹的份上,我还懒得管你呢。你说你一个赔钱货,学什么不好,偏要学薇丫头卖弄什么医术。这有什么用?”   她可以侮辱自己,但绝对不可以侮辱自己的职业!   夏白薇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起身和夏子苓平视,讥诮道:“有些人格局太小,坐井观天,干什么事都要从眼前的利益出发。像这样的人,注定一辈子碌碌无为。难怪到现在,你都还只是一个一穷二白的村姑!”   “你!”夏子苓被气得面色通红,偏偏又说不过夏白薇,只能一跺脚走了。   谁叫人家现在是富户,而他们家还没有脱贫呢。   夏白薇嘲讽地看了夏子苓离开的方向一眼,才蹲在夏得娣面前说道:“得丫头,你别听苓丫头的话。我们虽是女儿身,但无须因为自己的性别感到自卑。学习药理和治病的知识,并非一定是为了悬壶济世。哪怕只是增长自己的见识,开阔自己的视野也是好的。”   夏得娣因为夏子苓的一番话,微微动摇的心,在听到夏白薇说的之后,终于坚定下来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薇姐姐,我记住了。”   “好孩子。”夏白薇摸了摸她的脑袋,“只要你真心想学,姐姐一定把自己懂得的全部教给你。”   “谢谢薇姐姐!”夏得娣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不知道,上辈子有多少达官贵人,政要富商的子弟想拜夏白薇为师。就算跟她学点皮毛,也足以自己在医术界呼风唤雨了。但对于那些人,夏白薇全都没有看过一眼。   夏得娣能得到她这样的承诺,真是三生有幸!   ……   一转眼,又到了去给水木居送鱼丸和鱼糕的日子。   夏白薇没想到这一次,姜氏也在牛车上。上次的矛盾,她可没有忘记。不过看在夏生财的面子上,只要姜氏不整什么幺蛾子出来,夏白薇也懒得在牛车上针对她。 第162章 周芸欣的请帖   姜氏同样看夏白薇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尤其是见夏白薇身上穿的衣服那么好,完全不是乡下的村妇能比的,姜氏心中的妒火就烧得更旺盛了。   然而姜氏知道,她如果敢在这里说夏白薇的坏话,吃亏的一定是自己,只能把满腔的不舒服都压了下去。   一路上,妇人们都在磕唠着村里发生的事。   到了镇上,夏白薇付过车费,就提着木桶径直去了水木居。   跟前几次一样,她刚进水木居,手里的东西就被人接了过去,掌柜则亲自将夏白薇请进了楼上的雅间。   “芸欣,芸澜,清逸哥哥,你们都在啊!”一来二去,几人已经非常熟悉,在他们面前夏白薇用不着拘谨。   “薇丫头,你终于到了!你不知道,晓得你今天要过来,我们可是一大早就到水木居等着了。”周芸澜兴致勃勃地说道。   夏白薇在她面前坐下,挑了挑眉,“瞧你神秘兮兮的,是有什么好事啊?”   周芸欣示意身后的丫鬟将东西递过去,温婉一笑,道:“薇丫头,三天后是我的及笄礼。这是请帖,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周家捧场呀。”   夏白薇忽然想起,在古代,极为重视女子的及笄礼。过了那天,就代表女子已经成年,可以嫁人生子了。   夏白薇点了点头,笑道:“芸欣,你放心,我一定会准时过去的!”   周芸澜突然轻哼了一声,“薇丫头,光你一个人去可不行。我们两姐妹都把你当朋友,你要为我姐姐的及笄准备一份大礼。”   夏白薇摸着下巴,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你们周家是汴溪镇的首富,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农女。芸欣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还会看得上我送的礼物吗?”   周芸澜可不吃她这套,没好气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个小富婆!每隔三天过来一趟,最少都是十五两银子进账。就算是我们姐妹俩的私房钱加起来,只怕还不够你的零头呢。”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你们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身后还有偌大的周府撑着。我就不一样了,上有寡母,下有幼弟,不多赚点银子怎么养家糊口?”   周芸澜撇了撇嘴,“说到底,你就是不想给我姐准备礼物。本小姐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要是没有礼物,我可不让你进门。”   听到这话,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才不相信,你们是这种人。”   只有关系好到一定的程度,才会无所顾忌地开玩笑。   周芸欣温婉一笑,柔声道:“不管薇丫头准备什么礼物,我都会非常喜欢的。”   这时,雅间的门被掌柜推开,他递了一个钱袋给夏白薇,“夏姑娘,这是这次的银子。”   夏白薇清点了一番,喜滋滋地将它收进了空间,“多谢掌柜。”   周芸澜冲夏白薇挤了挤眼睛,“被我们抓包了,现在你不能说自己没钱了吧。”   夏白薇无奈地耸了耸肩,“怕了你了。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给芸欣一个惊喜的。”   “那我期待着。”周芸欣落落大方地说道。   周清逸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三个少女聊天。有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夏白薇身上,看着她灵动的双眸,他的眼神竟然变得有些幽深。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我给清逸哥哥复诊一下。”看到周清逸苍白的脸色,夏白薇说起了正事。   周芸欣和周芸澜不敢在这件事上开玩笑,起身离开了房间。   温热的手指,搭在他微凉的手腕。感受到从夏白薇指尖传来的温度,周清逸微微垂下眼帘,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把完脉,夏白薇起身走到桌子边,给周清逸倒了一杯水。趁他没注意的时候,她背对着悄悄掺了一点灵泉进去,“清逸哥哥,喝点水。”   “多谢白薇妹妹。”周清逸淡然一笑,喝完水放下杯子,随意地问道:“几天不见,你过得怎么样?”   夏白薇扁扁嘴,“就这样咯。乡下的日子,说平淡,却也挺有意思的。你是不知道,前几天我们家竟然遭了贼,还好我的运气好。”   她坐在椅子上晃荡着双腿,絮絮叨叨地说着村子里最近发生的事。讲到好笑的地方,夏白薇甚至有些眉飞色舞。   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跟周清逸相处的时候,会觉得非常轻松。他就像一条清冽的小溪,可以洗净所有尘埃。和他在一起,夏白薇可以尽情做自己,不用带着任何伪装。   在这个猛兽横行的世界,所有人都是戴着假面具生活。这种舒心的感觉,夏白薇只有上辈子和师兄杨杰森相处时,才有过。   可是她跟杨杰森青梅竹马,两人一起经历过很多事,彼此信任并不奇怪。但和周清逸认识,不过数月的时间,自己对他甚至一点都不了解。   两世为人,夏白薇的内心,压根就不像十几岁的少女那样单纯。会这么轻易信任周清逸,她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在这个过程中,他是最好的聆听者。听夏白薇说到趣事的时候,唇角也在不知不觉间,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周清逸的相貌本就生得好看,这一笑,更是宛如十里桃花盛开,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风景都失了色彩。   夏白薇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清逸哥哥,多笑就对了。保持心情愉悦,对你的病情有好处。”   “白薇妹妹喜欢看我笑吗?”话音落下,周清逸才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些唐突,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窘迫。   夏白薇轻咳一声,道:“当然啦。我们做大夫的,最希望看到的就是病人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是吗?”周清逸柔和的目光深不见底,让人看不出他是开心,还是失落。   很快,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中,复诊就结束了。   夏白薇将雅间的门拉开,周芸欣和周芸澜快步走了进来,关切地问道:“薇丫头,表哥怎么样?” 第163章 告黑状的姜氏   夏白薇没有卖关子,“清逸哥哥这段时间一直严格按照我说的食谱去吃,而且有合理地锻炼身体,病情已经稳定了不少。只要不经历大悲大喜,应该就没有大碍。”   周芸澜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时间不早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不用送了!”夏白薇朝他们摆摆手,起身离开了水木居。   周芸欣望着她纤细的背影,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   表哥看薇丫头的眼神,是她们之前从未见过的温柔……   ……   一路上,想起夏白薇身上穿的上好衣裙,和她花儿般的脸庞,姜氏就觉得心中的妒火烧得厉害。   然而对于这一切,她却没有任何办法。   姜氏带着愤愤的心情,准备像往常一样去卖蘑菇。在路过一间酒楼时,她突然听到两人对话的声音,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妈那个巴子!这几个月是见了鬼吗?别的酒楼都能收到蘑菇,就我们酒楼收不到。以前大家的蘑菇都不多,可是现在客似云来落后别的酒楼那么多,客人还不都被抢走了!”一个管事打扮的人,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脏话。   旁边站着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厮,“郑采办,小的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那些卖蘑菇的,好像都来自一个村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把蘑菇卖给咱们客似云来。有好几次,小的舔着脸去收购,他们却都像防贼一样跑了。”   郑采办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才坐上现在的位置。听到小厮的话,他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难道其中有什么老子不知道的弯弯绕绕,谁在针对我们客似云来?”   小厮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为难地说道:“郑采办,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你让小的跑跑腿还行,想这么复杂的问题,小的的脑袋真的不够用啊!”   郑采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往他身上踹了一脚,“蠢货!指望你弄明白这件事,只怕客似云来就要关门了。滚!麻溜地做事去!”   “是!是!是!”   听完他们的对话,姜氏的眼睛亮了起来,想起了几个月前发生的一些事。   她的眼珠转了转,心中有了一个主意,拐了个弯走过去问道:“您就是客似云来的郑采办?”   郑采办在姜氏身上扫了一眼,看到她窈窕的身段,摸着下巴笑嘻嘻地说道:“我就是。小娘子,你找我有什么事?”   郑采办的眼神让姜氏觉得很不舒服,但为了达到目的,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您不是好奇,夏家村的村民为什么不把蘑菇卖给客似云来吗?今天小妇人就告诉您,是因为几个月前,有一个叫夏白薇的丫头,跟村民说了您是奸商,让他们卖蘑菇的时候不要跟客似云来做生意。”   “分辨毒蘑菇的方法,是夏白薇告诉村民们的。所以那些人,都对她言听计从。这样一来,你们能收到蘑菇才怪!”   郑采办被气得跳脚,“不管是客似云来还是老子,都跟那个薇丫头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为什么要针对老子?”   说起这件事,姜氏也是一头雾水,“那我就不知道了。夏白薇的心胸极为狭窄,向来有仇必报,说不定是你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她了。对了,人家现在跟水木居做生意,还是周家的公子、小姐身边的红人呢。”   “周公子?”郑采办的眸子微微眯起,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   难道是那个丫头?   几个月前,有人提着蘑菇拿到客似云来卖。郑采办那时候觉得对方是个小姑娘,好拿捏,就把价格压得极低。谁知道那丫头性子还挺烈,宁愿提着蘑菇离开,也不卖给他。   郑采办原本是打算,强行将蘑菇收购。反正一个乡下丫头,还能斗得过他?没想到周公子突然出面,保下了她。   如果那丫头就是妇人口中的夏白薇,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好啊!原来是她在背后捣鬼!”郑采办在汴溪镇纵横这么多年,却被一个小丫头摆了一道,有多生气可想而知。   “你想起来薇丫头是谁了?”姜氏好奇地问道。   “你跟她有仇?”郑采办反问。   姜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只是看不惯薇丫头在村里那么嚣张。”   郑采办会相信她的话才怪,不过这并不重要。   他的眼底闪过了几分阴鸷的色彩,冷哼道:“那个臭丫头,竟然敢坏老子的好事!真以为认识了周公子,她就能在汴溪镇横着走了?敢跟客似云来作对,她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今天老子就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姜氏平时接触到的都是泥腿子,还是第一次跟这样的“大人物”打交道。看到郑采办阴冷的神色,她不禁觉得有些发怵。   郑采办并没有搭理她,叫了一个小厮过来,吩咐道:“你去把黑心虎请过来,就说我找他有事。”   “是!”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黑白两道。   郑采办口中的“黑心虎”,正是这一带的混混头子。因为长得又壮又黑,所以人送了这个外号给他。   他一向认钱不认人,只要愿意给钱,什么事都敢干。恰好郑采办跟黑心虎有几分交情,让他去处理这件事最合适不过。   哼!敢跟客似云来作对的人,现在还没出生呢!   很显然,黑心虎的名头,姜氏也听过。她吓了一跳,一脸惊骇地问道:“郑采办,夏白薇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用不着叫黑心虎去对付她吧?”   姜氏虽说很嫉恨夏白薇,但也只是想让她吃点苦头而已,从没想过要伤她的性命啊!   而且她也没那个胆子。   郑采办横了姜氏一眼,冷哼道:“怎么,来向老子告状的人是你,你现在装什么圣母?惹毛了老子,小心老子连你一块教训!”   姜氏瞬间被吓得像鹌鹑一样,一声都不敢吭了。   ……   出了水木居,夏白薇正想去看看前些日子定制的那些家具,打得怎么样了。 第164章 黑心虎   谁知道刚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经过灵泉的洗涤,夏白薇的五感非常敏锐,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果不其然,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从一条巷子里跑出来,朝夏白薇追了过来,“就是她!把她抓起来!”   夏白薇虽然不知道这几个汉子是什么人,但明白他们来者不善,拔腿就跑。   “站住!”   几个汉子的体力极好,哪怕夏白薇喝过灵泉,还是比不上他们。   眼看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夏白薇的心中闪过了几分焦急。   要被追上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只手拉住了夏白薇的手腕,“夏姑娘,跟我过来!”   “是你!”看到刘青舒,夏白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不及解释了。夏姑娘,这里的路我熟悉,先带着你躲起来,不会被他们找到的。”刘青舒温声道。   这种情况下,夏白薇也顾不上说什么。   很快,两人七拐八拐,穿过了很多条小巷子,后面的追兵终于不见踪影了。   跑了这么长时间,夏白薇的体力还好。反倒是刘青舒,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看来“文弱书生”这个词真不是白来的。   夏白薇扁了扁嘴,不咸不淡地问道:“你没事吧?”   不管两人之间以前有多少矛盾,今天毕竟是刘青舒救了自己,夏白薇不是黑白不分的人。   “我没事。”刘青舒微微讶异了一下,没想到夏白薇会主动关心自己。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儒雅的笑容,移开目光道:“夏姑娘,你放心。刚才的事……在下会负责的。”   “负什么责?”夏白薇听得云里雾里。   刘青舒的耳朵渐渐升起了一道薄红,甚至不敢去看夏白薇的眼睛,吞吞吐吐地说道:“刚才情非得已,拉了你的手。我……会负责的。”   夏白薇:“……”   她这才想起,自己是在男女大防的古代。女子如果被男子看了一下脚,都是要嫁给对方为妻的,更何况刘青舒刚才拉着她在街上跑了那么久。   都说这个年代,书生最为迂腐,刘青舒会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   夏白薇撇了撇嘴,道:“不用了。我们乡下丫头又不是千金小姐,没那么多讲究。再说了,事急从权。刚才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好了。”   当没发生……   刘青舒突然转过身,看着夏白薇的脸。那双眸子黑白分明,却也古井无波,并没有因为两人的“亲密接触”而产生其它情绪。   刘青舒的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不禁有些失落。他微不可闻地喟叹了一声,“那好吧。”   之所以这么痛快地放弃,是因为刘青舒明白,他如果再纠缠,以夏白薇的性格,他们刚刚缓和一点的关系,一定会重新将至冰点。   “夏姑娘,你是得罪什么人了吗?”那几个汉子的面孔刘青舒并不陌生,都是汴溪镇的几个地头蛇。夏白薇不过是一个小姑娘,怎么会跟他们结仇?   “我不知道。”想起刚才那些人凶神恶煞的面孔,夏白薇的心顿时沉了下来。   他们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自己如果落在那几人手上,绝对没有好下场。   到底是谁,要费这么大的功夫来对付自己?   她每次来汴溪镇都是低调做人,到水木居送完东西就回去。偶尔采买一些生活用品,也没有发生过不愉快的事。   背后算计她的人如果不查出来,夏白薇实在是寝食难安。   “我必须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她微眯着眸子道:“刘公子,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不想将你牵扯进来,你走吧。”   刘青舒摇摇头,眼底一片坚定之色,“夏姑娘,我和我们刘家,欠你的实在是太多了。能为你做一些事,弥补我心里的愧疚,我求之不得。就让我跟你一起吧,不然你一个弱女子,我实在是不放心。”   “随你吧。”时间紧迫,夏白薇懒得跟他扯那么多。   她假装从衣袖里掏东西,从空间里摸了一根银针出来。   如果硬拼,就夏白薇这个小身板,当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但阴人的方法有很多种,有时候不一定非要靠蛮力。   ……   黑心虎接到郑采办的嘱托后,眼看就要将人抓到了。谁知道突然冒出一个书生打扮的小子,带着夏白薇跑得不见踪影了。   他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在一个分叉的巷子口,停下脚步一挥手道:“分头搜,一定要将那个臭丫头找出来!”   “是!”   黑心虎冷着一张脸,走进了其中一条巷子。   他收人钱财,就要替人消灾。如果连一个小丫头都搞不定,传出去了还有什么脸当大哥?   突然,黑心虎看到了一片浅蓝色的衣角,冷笑道:“看你还往哪里跑!”   “不要啊!不要过来!”眼看黑心虎追上来了,夏白薇紧紧地咬着嘴唇,脸色吓得惨白。   刚才没看真切,现在见到夏白薇的面容,黑心虎的眼底闪过了浓浓的惊艳之色。   听说这丫头只是一个来自夏家村的农女,没想到那样的乡下地方,竟然有如此绝色!   这样的美人,哪怕在汴溪镇,都找不出几个来吧?   黑心虎顿时改变了主意,色眯眯地看着夏白薇,摸着下巴道:“美人,你不用害怕,反正爷又不是什么好人。今天落在爷手上,算你运气好。你放心,爷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夏白薇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一张小脸瞬间吓得苍白,“不要……”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黑心虎瞬间觉得小腹升起了一阵邪火。反正这条巷子平时也不会有人过来,他一边朝夏白薇靠近,一边笑眯眯地说道:“别怕啊,美人!”   谁知道就在他的手,即将落在夏白薇身上时,腰间突然传来了一阵酥麻的感觉。黑心虎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了。   他的眼中带着几分惊骇,望着夏白薇问道:“美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第165章 夏白薇的手段   “你觉得呢?”夏白薇抬眸看着黑心虎,唇角渐渐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哪里还有半分惊骇的样子。   黑心虎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顷刻间就明白自己上当了。他的眼睛一横,冷冷地说道:“臭丫头,你竟敢在老子面前使诈!最好赶紧把老子放了,不让等下我让你好看!”   “啪!”   夏白薇直接重重甩了一巴掌在黑心虎脸上,讥诮道:“你现在是案板上的肉,还敢在本姑娘面前猖狂!”   这一刻,她身上流露出来的气势,竟然让人隐隐有些畏惧。   黑心虎莫名觉得心里有些发怵,看夏白薇的眼神都变了。   郑采办不是说,她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乡下丫头,好对付得很吗?   哪个乡下丫头,能有这样的本事?郑采办那个坑爹货啊!   就连刘青舒,从一旁走出来,看到夏白薇的表情都有些错愕。   他以前只知晓,夏白薇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但是没想到,她遇到危险时,竟然如此临危不乱。   “夏姑娘,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刘青舒提醒道。   夏白薇的眼眸一冷,望着黑心虎道:“你是谁?谁派你来对付我的?如果不想吃苦头的话,最好老实交代!”   黑心虎做了这么多年的地头蛇,身上不知道有多少刀疤。他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如果这么轻易就被一个小丫头唬住,传出去了,他以后还怎么在汴溪镇混?   想到这里,黑心虎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冷哼道:“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再加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就想吓唬老子?臭丫头,爷奉劝你,最好识相的把爷放了。要不然等爷的兄弟过来,有得你受的!”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夏白薇的语气很平静,就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跟黑心虎的恐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越是如此,黑心虎心中越没底,“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爷警告你,别乱来啊!”   “我想干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夏白薇冷笑一声,从旁边的草垛子抓了一把稻草,塞进黑心虎的嘴里。   随即,她的手上出现了几根银针,往黑心虎身上的各大穴道扎去!   做为一个中医,夏白薇不仅会治病救人,折磨人的法子也不少。要不然上辈子,她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姑娘,站在那么高的地方,早就被人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黑心虎瞬间感觉身上传来了一阵剧痛,仿佛每一个地方都在被野象碾压一样。偏偏他的嘴被堵住了,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黑心虎的脸色就变得惨白一片,身上的衣衫全部被汗水打湿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夏白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现在还说不说?”   这一刻,黑心虎看夏白薇的眼神完全变了。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他的头点得像捣蒜一样,态度比孙子还要好无数倍。   实在不是黑心虎没骨气,而是刚才那样的疼痛,他真的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夏白薇耸耸肩,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一脸无辜地望着黑心虎,“早点听话不就行了,还让本姑娘费了这么多功夫。”   黑心虎:“……”   什么叫占了便宜还卖乖,这就是啊!   他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来招惹这位姑奶奶!   整个过程中,刘青舒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像这样的手法,他以前从未见过。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刘青舒一定不会相信,汴溪镇令平民百姓闻风丧胆的黑心虎,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治得服服帖帖。   夏白薇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没有被他发现的秘密?   这一刻,刘青舒看她的眼神变得幽深无比。   夏白薇现在并没有心思去关注他,她将黑心虎嘴里的草垛子拿出来,道:“老实交代吧。如果有一个字的虚言,本姑娘手中的银针可不是吃素的!”   看到闪着寒光的银针,黑心虎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我叫黑心虎。是客似云来的郑采办,给了我三两银子,让我带兄弟好好教训一下你。夏姑娘,我也是受人指使,这件事真的跟我无关啊!冤有头,债有主,我都交待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客似云来的郑采办?”刘青舒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他在汴溪镇,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对付你一个小丫头干什么?夏姑娘,你这段时间得罪过他吗?”   “我跟他以前是有过一些矛盾,但那都是好几个月以前的事了。郑采办就算真的要报复,也不至于等到现在。”夏白薇同样感到不解,望着黑心虎问道:“还有什么线索?”   “这……”黑心虎挠了挠脑袋,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对了!他叫我过去的时候,旁边还站着一个自称‘姜氏’的妇人。我听他们说,什么蘑菇、断人财路之类的。”   “原来如此!”夏白薇心中闪过了一丝了然。   村里人第一次拿蘑菇来汴溪镇卖的时候,夏白薇怕他们被奸商骗,特意交代过不要跟客似云来做生意。想必是姜氏将这件事捅给了郑采办,对方才叫了黑心虎来对付自己。   他们一家跟姜氏往日无冤,近日无仇,那个妇人为什么要一次次地跟她作对?   原本以为姜氏只是蠢,没想到她还焉儿坏!   今天要不是自己运气好,万一落在黑心虎手里,还能有好下场?想到这里,夏白薇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夏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青舒关切地问道。   夏白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这件事我心里已经有数了。不过是有人自作聪明,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我迟早会让她付出代价!”   见她不愿意多说,刘青舒没有再追问,指着黑心虎问道:“这个恶霸怎么处理,要将他送去见官吗?” 第166章 你认我做大姐   听到这话,黑心虎竟然隐隐松了一口气。   他姐姐的姘头的小舅子的表妹,是知县大人的第二十五房姨太。就算进了大牢,黑心虎也能保证自己安然无恙。   然而夏白薇的目光落在黑心虎身上,好像能洞察人心一样,冷笑道:“他在汴溪镇做了这么多年的地头蛇,官府都没能拿他怎么样。你真的觉得将他送官有用?”   刘青舒果然是个书生,总是习惯性地将这个世界想象得很美好。   “那怎么办?”他下意识地问道。   夏白薇似笑非笑地望着黑心虎,“今天我们结了这么大的仇,我要是将你放了,岂不是后患无穷。你说,我要怎么做才好呢?”   想到这丫头的手段,黑心虎吓得脸都白了,“夏姑娘!不……姐!大姐!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以后真的不敢了!”   他堂堂的黑心虎,竟然被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吓成了这样,传出去谁会相信啊!然而现在,黑心虎什么都顾不上了,他真的被夏白薇整出心理阴影了。   这丫头长着一张无害的脸,但心肠比他还黑啊!   夏白薇拍了拍黑心虎的脑袋,“行。你认我做大姐,我教你梳中分。”   “啥?”黑心虎愣了一下。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以后我就是我的小弟了。”夏白薇将黑心虎腰间的银针拔了出来,“滚!”   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了知觉,黑心虎的眼底闪过了一丝阴戾之色。然而看到夏白薇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他整个人都老实了,“是,大姐!小弟以后一定听候您的差遣!”   丢下这句话,黑心虎一溜烟跑远了,简直比逃命还快。   刘青舒总算明白了夏白薇的用意,看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明面上,我们拿黑心虎好像没办法,又不能真干出杀人毁尸的事情来。将他收为小弟,你以后在汴溪镇行走,也多了一份助力。”   黑心虎是什么人?那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大恶霸!一般女子见到他,只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夏白薇不仅临危不惧,还将他收为了小弟。   这丫头……真是彪悍得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夏白薇淡淡地瞥了刘青舒一眼,“像你这样的读书人,不是都将孔孟之道奉为圭臬吗?你不觉得我跟黑心虎这样的人为伍,有辱斯文?”   刘青舒摇了摇头,“我又不是那种古板不化,不知变通的迂腐秀才。结合刚才的情况,夏姑娘这样处理事情,是最好的做法。”   夏白薇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对刘青舒的印象竟然有了那么一丝改观。   不过他们家逼死原主的事,她没有忘记,才不会轻易原谅刘青舒!   看出了她眼中的不悦,刘青舒顿时转移了话题,“夏姑娘,这么长时间过去,你订的家具我叔叔应该都打好了。不如我们过去看看,怎么样?”   这的确是正事,夏白薇点了点头,“行。”   ……   “怎么样,事情搞定了吗?”郑采办在客似云来后面的一条巷子里,接见了黑心虎。   看到他,黑心虎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上去狠狠给了郑采办一脚,臭骂道:“你这个狗娘养的,想害死老子是不是?连对方是什么人都没搞清楚,就让老子去对付她。你知不知道,老子今天差点就回不来了!”   郑采办听得目瞪口呆,完全顾不上腿上的疼痛,讶异地问道:“你说什么?夏白薇不过是一个乡下丫头,有那么夸张吗?”   想起那丫头层出不穷的手段,黑心虎就觉得头皮发麻,“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老子奉劝你一句,以后最好别去招惹那个丫头。要不然到最后,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丢下这句话,黑心虎连剩下的银子都没要,就气呼呼地跑了。   郑采办整个人都懵了。   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黑心虎是汴溪镇的地头蛇,黑白两道都不敢将他得罪狠了。可是今天,他竟然被一个小丫头吓成了这样,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郑采办也不是蠢货,看到黑心虎的态度,没有再贸然让人去找夏白薇的麻烦。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闪过了一道精光,叫了一个小厮过来吩咐道:“去,调查一下那个丫头到底有什么本事。”   “是!”   ……   是夜,天空一片漆黑。   星子都隐藏在云层里,连月亮也被一块飘过的乌云遮住。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正适合行动。   箫尘一行人,早已在三天前就扮作商队,潜入了匈奴境内,今晚终于等到合适的时机了。   房间里,一行人正在换夜行衣。   箫尘穿着一袭黑色劲装,身形修长、结实。脸上蒙着一块面巾,露出一双狭长、深邃的桃花眼。   只有他,才能将阳刚和邪魅结合得这么完美。   哪怕是在漆黑的夜色里,依旧能一眼将他从黑衣人中间认出来。   箫尘凝视着远方,忽然问道:“你们说,薇丫头这时候会不会在思念爷?”   箫云意刚系好面巾,下意识地回答道:“主子,属下觉得不会。上次您让属下送东西过去,夏姑娘可一点思念您的样子都没流露出来。”   箫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爷觉得你这个人挺机灵的,等这些事情平定,你就在爷府上喂马吧。”   箫云意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瞬间改口,“爷!爷!刚才都是属下在胡说八道!依属下看,像您这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美男子,被您青睐过,哪个男人还入得了夏姑娘的眼?属下觉得,她肯定思念您,思念得日不能食,夜不能寐!”   众人:“……”   此刻,远在夏家村的夏白薇突然打了个喷嚏,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箫尘的脸色这才缓和一点,冷哼了一声挥手道:“出发!”   “属下遵命!”   数十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帐篷,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167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等找到了格尔达,他就可以回去见他心爱的姑娘了。   想起夏白薇那双狡黠的眸子,箫尘心中觉得一片柔软。   他本身的功夫就不用说,这次带出来的,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地形箫尘等人早已摸熟,一行人悄悄潜入了格尔达所在的营帐。   “主子,根据探子汇报,前方就是格尔达的帐篷了。我们现在进去吗?”吴舒任恭敬地请示道。   箫尘的眸子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了几分若有所思之色,“不必着急,免得打草惊蛇。”   一行人靠近帐篷,忽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谈话声。   “将军和齐国辰王的计策果然高超,听说他们的太子已经被皇帝老儿幽禁了!”   “哈哈哈!齐国的皇帝已经老糊涂,不足为惧。只要他们的太子倒下,辰王上位,他承诺过我们的五座城池就能到手了!”   “届时将军立了大功,单于一定会重重嘉奖他。将军吃肉,咱们这些人也能跟着喝口汤了!”   听到里面的对话,不少黑衣人都气得面色发白,眼中一片冷凝之色。   他们没想到,辰王殿下身为大齐的皇子,竟然勾结匈奴,陷害自己的兄长!   因为这件事,多少忠臣良将被诛杀,多少无辜的人受到牵连。为了他的一己之私,辰王竟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吴舒任的老父,就是死在了这场变故中。此时,他的双眸变得猩红一片,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主子,是否即刻冲进去,将格尔达捉拿,还太子殿下一个公道?”   箫尘淡淡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了一丝讥讽,“格尔达不在此处。”   难怪营帐的守卫如此松懈,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这里。原来还是他低估了匈奴人的狡猾!   “什么!”吴舒任十分诧异。   这时,帐篷里又传来了对话声。   “格尔达将军已经被单于带到一个秘密的地方保护起来,就是为了防止这件事生变。我看齐国的太子,就跟秋后的蚂蚱一样,蹦Q不了多久了!”   “谁说不是呢,我们只用静静等待辰王的好消息就行了。”   “主子,现在应该怎么办?”吴舒任问道。   箫尘是他们的主心骨,只要有他在,几人就觉得军心十分稳定。   “散开。”箫尘道。   果不其然,一行人刚刚隐藏在了夜色中,就看到一个高大的汉子,从帐篷中走了出来。   看他的打扮,应该是一个小头领之类。   巴扎特刚和格尔达的副将聊完,准备回自己的营帐休息,突然感到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茂密的树林,周围还围着不少黑衣人。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铁血气息就可以看出,这些人应该也是常年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   巴扎特顿时警惕起来,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哪里?”   吴舒任上前一步,道:“我们主子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最好老实交代,免受皮肉之苦!格尔达在哪,你们和大齐辰王之间到底有什么阴谋?”   巴扎特的眼眸闪了闪,“什么大齐,什么辰王?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识相的,就赶快放老子回去!”   箫尘的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的声音很淡,却像毒蛇一样,给人一种头皮麻烦的感觉。   只见箫尘的手中弹出几颗石子,射在了巴扎特身上的各个穴位。他顿时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一百把刀子,在同时割他的肉。   巴扎特发出几声杀猪般的惨叫,倒在地上不断地打滚,身体都快扭曲成麻花了。   箫尘似笑非笑地说道:“从来没有人能在爷手上,坚持过三个呼吸的功夫。爷倒想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   “我说!我说……”巴扎特的脸色比纸还惨白,嘴唇都快被自己咬掉了,哪还有刚才硬气的样子。   “早点听话,不就不用受这份罪了。世人啊,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箫尘摇摇头,又射了一颗石子出去。   如果刘青舒在这里,就会惊奇地发现,箫尘折磨完人,又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真的跟夏白薇有七分相似。   刚才那样非人的痛苦,没有体会过的人根本不会明白。巴扎特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箫尘的眼神里满是惊惧之色。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我只知道,格尔达将军和齐国的辰王做了一笔交易。若是将军能帮辰王扳倒太子,他承诺在自己上位之后,将边陲的五座城池送给我们匈奴。至于具体情况,小的真的不清楚啊!”巴扎特不敢有任何隐瞒。   “格尔达现在在哪?”箫尘问道。   “他在单于的王账。至于具体被保护在哪个地方,以我的级别真的不知道!”巴扎特连忙说道。   “王账的方位?”   “草原的天气多变,王账都是根据水源而变化的。我只知道,王账最近的大概方位,应该在东南方向。那边刚下过一场大雨,水源充足。”巴扎特道。   箫尘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巴扎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突然感觉脖子一凉,脑袋就掉了下来。   吴舒任将剑收了回去,追上箫尘的脚步问道:“爷,我们现在去找匈奴的王账吗?”   箫尘点点头,“爷倒挺想去会会这个匈奴的新任单于。”   ……   刘木匠已经将家具全部打好,夏白薇验收过,付了尾款给他,只等他今天雇人送去夏家村了。   离开四合院,夏白薇的脸色依旧凝重。   她原本以为,自己家的日子慢慢过得好起来,以后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美好。可是今天发生的事,给了夏白薇一个当头棒喝。   原来她还远远不够强大。   区区一个客似云来的郑采办,就可以让人来对付她。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夏白薇已经可以想象到,若是他们家以后赚到了更多的钱,又没有后台庇护,这样的肥肉恐怕多得是人打主意。 第168章 买猪仔   为什么郑采办敢指使黑心虎来教训她?不就是因为她没有任何后台。   明白了这些事,夏白薇的心情想不凝重都难。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变得强大起来,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以及身后的家人。   “夏姑娘,你没事吧?”见夏白薇的脸色这么难看,刘青舒关切地问道。   夏白薇摇摇头,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没事。你应该还要念书吧?我就不占用你的时间了。”   刘青舒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夏白薇这是拐着弯赶他走呢。   他的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过些日子……在下就要去县学报道了。或许夏姑娘下次来镇上,我们就没有机会见面了。但不管怎样……我是不会放弃的!”   说完这番话,刘青舒深深地看了夏白薇一眼,才转身离开。   她耸了耸肩,摇头道:“若是原主听到这话,一定会喜极而泣吧?很可惜,我不是她。人生是没有回头路的,有些人一旦错过,便没有可能了。”   走在镇上,夏白薇一直在思考,该怎样慢慢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直到强大到任何人都不敢欺辱!   突然,夏白薇的脑海里闪过了一道灵光。   她想起保康堂的老郎中,很久以前就在收集品相好的灵芝,说是要给一位贵人治病。   托小白的福,夏白薇上次恰好在山里挖了三颗灵芝,种在了自己的空间里,眼下它们都已经长大了。   或许,她可以走这条路试试。   抱着这样的心态,夏白薇一路去了保康堂。   在这十里八乡,颜色像她这么出众的女子可不多,老郎中对她的印象很深刻。夏白薇刚走进去,老郎中就将她认了出来,“丫头,你这次过来是卖药材,还是抓药啊?”   夏白薇笑了笑,走到柜台前,低声问道:“我这次是想来问问老先生,上次那件让你苦恼的事解决了吗?”   老郎中叹了一口气,“若是解决了,老夫就不会整天愁眉苦脸了。”   “老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我家就住在山脚下,什么时候有灵芝的消息也不奇怪。”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事关重大,如果是一般女子说这种话,老郎中早就将人赶走,让她别捣乱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夏白薇灵动的双眸,感受到她身上沉稳的气质,老郎中莫名觉得有些安心。   难不成这丫头,是上天派给他的贵人?   “你跟我过来。”老郎中说完这句话,转身掀开帘子进了后堂。   夏白薇连忙跟上去。   “事情是这样的……”老郎中缓缓将那些事说了一遍。   原来需要上等灵芝治病的,不是别人,就是他们松阳县的知县大人。   几个月前,知县大人突然得了一种怪病。虽然暂时不会危及生命,但每到夜晚,身体都会疼得厉害。这样长此以往下来的折磨,谁受得了啊!   生病后,知县大人遍寻名医,但那些大夫都对他的病情束手无策。最终,他只能派人到下面的镇子找医生。   恰好老郎中曾经在一本古籍上,见过关于这种病症的记载。想要彻底治愈,过程虽然麻烦了一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只要有上等灵芝做药引,一切都好说。   讲述完这件事,老郎中重重叹了一口气,“如今又过去了一个多月,老夫连上等灵芝的影子都没看到,知县大人又在不断地施加压力。再这样下去,只怕老夫的这条老命都要不保了!”   听完来龙去脉,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几分若有所思之色。   汴溪镇属于松阳县,关于这位知县大人,夏白薇曾经从周家姐妹的口中听说过一二。   他除了好色以外,为人处世倒还公正,官声和风评也都算好。自己如果能搭上这条线,以后郑采办之流,应该就不敢轻易找她的麻烦了。   想到这里,夏白薇的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道:“老先生,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我在山上采药的时候,曾听人说过有关灵芝的消息。知县大人如果想试一试,可以派人去寻找一番。”   “此话当真?”老郎中激动地问道。   夏白薇耸耸肩,“骗你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我有必要说谎吗?”   “好!好!”老郎中仿佛一瞬间年轻了十岁,“我一定会将这个消息如实禀告给知县大人!”   和老郎中打了声招呼,夏白薇就离开了保康堂。   她是唯一知道灵芝消息的人,只要知县大人有心,就一定会派人去找她。到时候夏白薇再将空间里的灵芝献一株上去,不就能成功结识知县大人了。   了却了一件心事,夏白薇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她今天到汴溪镇,除了给水木居送东西以外,还有一件事要办。   夏白薇急着夏明军告诉她的地址,找人打听了一番,终于到了卖猪仔的地方。   在夏明军的带领下,那些工人干活很勤快。不仅将池塘边的空地整修好,就连鸡圈和猪圈也都建好了。   她今天就要定几只猪仔,让人送回去慢慢养着。   走进养殖场,一股骚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夏白薇险些吐了,连忙捂住自己的口鼻,一脸嫌恶之色。   旁边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似乎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笑呵呵地说道:“丫头,猪圈的味道你应该知道。我们这里养了这么多猪,味道难免重了一点。”   “这哪叫重了一点,简直是要熏死人啊!”夏白薇摇摇头,想快点将事情解决,“你们这里的猪仔怎么卖?”   汉子道:“母猪仔一两银子一头,公猪仔九百文一头。”   夏白薇知道行情,公猪一般是用来当种猪,所以便宜。母猪能下小猪,贵一些也无可厚非,“带我挑挑吧。”   “好嘞!”汉子热情地说道:“我们这里繁育的猪仔,每一头都是十分健康的,你一看就知道了!”   夏白薇在猪圈转了一会儿,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味道了,随意挑了三头精神看起来足一些的母猪仔,和一头公猪仔。 第169章 姜氏的心虚   反正有灵泉在,只要这些猪仔没有太大的毛病,回去后都能喂得生龙活虎。   她从袖口摸出四两银子递过去,报了自家的地址,“等会派人给我把猪仔送回去吧。”   “成!”汉子就喜欢这样爽快的客人,麻利地找了一百文钱给夏白薇。   出了养殖场,她大口喘着粗气,“里面的空气啊,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我现在倒真的有些佩服,在哪里干活的人了。”   夏白薇随意在镇上逛了一会儿,又买了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放在木桶里,才往城外走去。这时候,她身上的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   ……   知道郑采办叫了黑心虎去对付夏白薇之后,姜氏就吓得不行,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客似云来。   姜氏虽然算不上安分守己,但这辈子也没跟黑心虎那样的人打过交道。她魂不守舍地卖了蘑菇,连忙离开了汴溪镇,生怕再晚一些会出什么事。   夏白薇生得那么好看,若是落在黑心虎手上,下场可想而知。   姜氏越寻思,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脸色都变得惨白一片了。   她双手合十,站在柳树下不停地祷告,“薇丫头,冤有头,债有主。你如果出了什么事,千万不要来找我啊,要怪就怪客似云来的郑采办吧。是他叫人去对付你的,你千万不要怪罪到我身上啊!如果早知道郑采办下手这么狠,我肯定不会去告黑状的……”   夏家村的妇人赶完集过来,准备坐牛车回去。看到姜氏神神叨叨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奇,“你一个人在这里瞎念叨些什么呢?”   姜氏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听到她们的话,“不要怪我,我不是故意的,千万不要怪我……”   “她也许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现在心虚呢。”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   看到来人,姜氏眼中满是惊骇之色。她下意识地退后一步,一脸紧张地问道:“薇丫头,你……你没事?”   夏白薇讥讽地笑了笑,“姜婶子,难道我应该有什么事吗?”   旁边的妇人也觉得非常奇怪,“姜氏,你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吗?”   姜氏一直看着夏白薇,整个人惊魂未定。   她一个小丫头,绝对不可能在黑心虎手上逃脱。难不成这次夏白薇的运气好,没有被黑心虎找到?   之前姜氏以为,夏白薇就这样完了,她心里竟然有些不是滋味。可是现在,看到夏白薇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姜氏心中对她的厌恶又重新升了起来。   她甚至在想,这个赔钱货为什么没被黑心虎糟蹋,又跑到她面前蹦Q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夏白薇的眼神,好像什么事都知道一样,姜氏觉得心里}得慌。   “没……我没事!”丢下这句话,姜氏失魂落魄地上了牛车。   那些事万一被夏白薇知道,以这个贱丫头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一路上,姜氏都有些惴惴不安。   她一向嘴碎,每次在牛车上话最多。可是今天,姜氏竟然像焉了的茄子一样,一句话都没有说。妇人们各聊各的,倒也没人关注她。   牛车慢悠悠地行驶到了夏家村,回去时,夏白薇似笑非笑地看了姜氏一眼。   她从来不是任人捏圆搓扁的软柿子,希望自己接下来的报复,姜氏能承受得起才好!   “娘,二伯,二伯母,我回来啦!”夏白薇收起情绪,笑嘻嘻地进了院子,将在镇上买的一些零嘴分给几个小孩子。   林氏笑着摇摇头,“薇丫头,招丫头跟得丫头就比你小一岁,你不用每次都给她们带吃的回来。”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二伯母,小一岁也是小啊!在我心里,一直把她们当成亲妹妹。姐姐疼妹妹,不是应该的吗?”   夏得娣挽着夏白薇的手腕,一脸幸福之色,“薇姐姐对我们真好!”   林氏无奈地看了她们一眼,“你们啊,就是仗着薇丫头好说话!”   李氏从屋子里出来,笑呵呵地说道:“可以开饭了。”   林氏应了一声,招呼夏白薇进去,“薇丫头,在镇上跑了一天,累了吧?”   “还行。”夏白薇笑嘻嘻地将部分银子递给林氏,“二伯母,这是这次的分红。”   “诶,好!”林氏高高兴兴地接下了。   谁知道她们还没走进堂屋,外面就传来了一道不受人欢迎的声音,“二嫂,薇丫头,是我啊!你们家的狗应该不在吧?别让它咬到我了!”   嗅到陌生人的气味,小白顿时从窝里跑出来,对着夏明珠龇牙咧嘴!   “小姑,你怎么来了?”林氏问道。   “小白。”夏白薇示意它让开。   就算她再不喜欢夏明珠,对方也是正经长辈,夏白薇不想闹得太难看。   夏明珠迈着肥胖的身躯,从院子外面走进来,笑呵呵地说道:“我明天就要回张家沟去了,所以今天过来看看你们。”   夏白薇“嘁”了一声,才不相信夏明珠说的话。   但耐不住别人信啊!   夏明军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脸疼爱地望着夏明珠,“小妹,还没吃饭吧?留下来吃一口。”   “好!”夏明珠连忙应了一声。   三房的饭菜,她吃过一回就再也忘不了。要不是爹跟娘非要留她在家里,只怕夏明珠顿顿都要跑到这里来蹭饭。明天她就要回张家沟去了,不管怎样,今天都要过来吃一顿好的。   夏白薇撇了撇嘴,觉得这才是夏明珠的真实目的,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夏明军一边将人往屋里迎,一边问道:“小妹,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不在家里多住几天吗?”   夏明珠叹了一口气,“二哥,你是不知道,我家的日子,哪有你们好过啊!地里的油菜还没种完,豌豆什么的也要除草。那么多事要忙,我出来了这么多天,再不回去,该被婆婆念叨了。”   夏明军点点头,颇有几分不舍,“那倒也是。以后你有时间,记得常回娘家看看啊!” 第170章 新家具到了   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夏明军还是很疼爱的。   夏明珠意味深长地说道:“二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听着他们的对话,夏白薇的嘴角不禁抽了抽。   夏明珠如果真像她说的那么勤快,会胖得像猪一样吗?   李氏刚刚把饭菜都端上桌,外面忽然有一个汉子问道:“这里是夏白薇姑娘的家吗?”   “找我的。”夏白薇起身往外面走,“应该是我订好的家具送过来了!”   院子里,小白正凶神恶煞地望着来人。看到夏白薇,它一溜烟地钻进她怀里,脑袋在她的胸口蹭了蹭,哪里还有刚才吓人的样子。   夏白薇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揉了揉小白的脑袋,“乖,姐姐等下给你吃好吃的。”   汉子是刘木匠的学徒,夏白薇过去的时候他见过,“夏姑娘,你家的狗崽子也太凶了一点。”   夏白薇挠了挠脑袋,“小白很少见到陌生人,所以防备心重了一点。这位小哥,一路送东西过来辛苦了,到家里喝碗茶吧。”   “不用了。”汉子挥挥手,一边解板车上的绳子,一边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卸完东西,还得赶回镇上呢。”   “那行。”夏白薇朝屋子里招呼了一句,“帮忙搬东西啦!”   “来了!”   夏明东他们小心翼翼地把崭新的桌椅板凳往屋子里搬,夏明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乖乖啊!   这么多漂亮的家具,跟地主家里的差不多,得花多少银子啊!   她只听爹娘说三房发迹了,但没想到他们有钱到了这种地步。   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都换成了这些东西,夏明珠觉得又羡慕,又心疼!   “这个衣柜放在娘的房间,以后再也不怕有老鼠钻到旧衣柜里去啃东西了。还有这个梳妆台,搬到我的房间去。这个……”夏白薇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他们放家具。   夏明珠看得非常眼红,觉得这些物件如果摆在她的家里,该有多气派啊!或者折算成银钱,都够他们家嚼用好些年了!   薇丫头不过是一个赔钱货,凭什么用这么好的家具!   “哎呦喂!薇丫头,姑姑知道你现在能赚钱了,但花钱也不用这么大手大脚啊!这么多漂亮的家具,恐怕没有一百多两银子买不到吧?真是太浪费了!你有这个钱,为什么不去孝敬一样爷爷奶奶,帮衬一下穷亲戚啊!”夏明珠开始道德绑架了。   夏白薇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   她没想到,夏明珠竟然会在今天跑过来。这件事若是被她添油加醋地宣扬出去,不知道会给自己家带来什么麻烦。   夏白薇的眼珠转了转,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拉着夏明珠的手,一边摇头,一边叹息道:“姑姑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家的日子苦啊!以前家里住的是茅草屋,唯一一张桌子都是缺了角的。好不容易将屋子盖起来了,总不能连一点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吧?这样家里来了客人,我们拿什么招待人家啊?若是传出去了,只怕会被别人笑掉大牙。”   “原本我们家盖完屋子,已经不剩什么家底了。但为了将面子撑起来,只能勒紧裤腰带,东借西筹,才咬牙买了这些家具。姑姑啊,要不然你支援一点给我们家?”   夏明珠顿时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大声道:“你开什么玩笑?我家这么穷,哪有钱借给你!”   不过这个插曲过后,对于夏白薇家买家具的事,夏明珠总算没有再叨叨了。她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又引得夏白薇找她借钱。   很快,家具都从板车上卸下来了。汉子挥挥手,道:“夏姑娘,家具你都验收过,没问题我就回去向师父交差了。”   “成!”   几人搬了那么多家具,累得气喘吁吁,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外面又有人赶着牛车过来,“夏姑娘,我把你今天要的猪仔给你送过来了!”   夏白薇的眼睛一亮,“娘,咱们家的猪圈已经建好了。我今天在镇上,顺便买了三头母猪仔,一头公猪仔。”   “好!好!”李氏脸上满是喜色,“等小猪长大,咱们就能吃肉卖钱了!”   接下来,又是一通忙活,才将四头猪仔弄进了院子后面的猪圈。   “得,先这样放着吧,等咱们吃完饭再把猪圈整理一下。”李氏笑呵呵地说道。   “李婶子,恐怕你们还要忙一会儿了。”刘二婶手上提着一个篾竹篮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不,我家的那只母鸡,昨天刚孵了几只小鸡。听说你们家后面的空地已经整理好,我就把小鸡给你们送过来了。”   林氏脸上也挂着笑容,“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要的东西都到了。”   夏白薇道:“娘,我的肚子都快饿扁了。这些东西先放着,等吃饭完再弄吧。”   “行。”李氏应了一声。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刘二婶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外面路过的村民,看到院子里发生的事,眼中都露出了艳羡的神色,“李婶子真是生个了好女儿啊!你们看,这又是家具,又是猪仔和小鸡,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可不是吗。听说他们的池塘里也养着不少鱼,卖了又是一大笔银子啊!”   “谁说养儿子能帮着挣钱?我看十个儿子,都不如一个薇丫头呢!”   听到这些恭维的话,不仅李氏高兴,就连夏明军和林氏,都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唯独夏明珠站在一旁,看得十分眼红。想到自家的日子,过得还不如孤儿寡母,她心中就十分不平衡。   因此吃饭的时候,夏明珠又像饿死鬼投胎一样,恨不得把所有好菜都塞进自己嘴里。   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在了一起,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看到李氏冲她摇了摇头。   横竖这个讨厌鬼明天就回去了,看在二伯的面子上,自己就再忍耐她一次吧。   不过夏明珠今天过来,真的只是为了蹭饭吗?   不知道为什么,夏白薇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她的目的没有这么简单。 第171章 撒泼打滚的周氏   果不其然,一顿饭吃完,夏明珠抹了抹满嘴油,丝毫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一屋子人现在都顾不上她。   二房家正在建新房子,夏明军和林氏忙得脚不沾地,打了声招呼就出门办事去了。   “薇丫头,娘去看看后面的猪仔和小鸡,家里就交给你了。”李氏也匆匆出门。   夏招娣跟夏得娣很懂事,每次吃完饭,都主动帮着夏白薇收拾碗筷,“薇姐姐,你歇一会儿吧,这些事就交给我们了。”   看夏明珠的眼神一直往他们的房间瞟,恐怕没打什么好主意。夏白薇把她搞鬼,决定留在堂屋看着她,“行,你们忙活吧。”   夏明珠觉得三房的好东西肯定不少,她明天就要回张家沟了,想在离开前顺点东西回去。但夏白薇一直阴魂不散地跟在旁边,让她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夏明珠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摇晃着肥胖的身躯问道:“薇丫头,你一直像防贼一样看着我干什么?怎么,怕我偷你家的东西吗?”   没想到她还挺有自知之明。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道:“哪能呢。像姑姑你这样人美心善的妇人,肯定干不出这种事。我这不是看你吃得挺饱,怕你走路摔着吗,所以好心陪在你身边啊!”   夏明珠被堵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她原本打算,夏白薇如果真的承认了,她就一哭二闹骂夏白薇狗眼看人低。混乱之中,自己说不定能捞点好处。   谁知道,这丫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夏明珠在三房里里外外里晃了几圈,还是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这时,夏白薇朝小白使了个眼神。   它快步跑过来,龇牙咧嘴地望着夏明珠,周身的气势十分吓人!   “呀!这个畜生,它要干什么?薇丫头,你快把它赶走!赶走!”夏明珠吓得脸色苍白,身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抖。   夏白薇双手环胸,讥讽道:“姑姑,小白是狗,怎么会听得懂人话呢?你别看它是我家养的,它以前在深山老林待久了,野性难驯,我的话也不怎么听。要是小白一个不高兴,咬了你一口,我可不负责任啊!”   “吼――”   小白颈间的毛全部竖了起来,凶神恶煞地望着夏明珠,仿佛随时都会扑上去将她撕成碎片一样!   “你……你别过来啊!哇!”夏明珠的心理防线终于绷不住,一溜烟地跑远了。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原来就这点本事啊!想在我们家顺东西?下辈子吧!”   小白收敛了周身凶猛的气质,恢复了那副人见人爱的小奶狗样子,在夏白薇的脚边蹭了蹭,撒娇卖萌。   “这次你做得好,姐姐会奖励你的。”夏白薇揉了揉小白的脑袋,进屋拿了鱼网,到池塘边捞了几条银鱼给它吃。   夏白薇时不时就会从空间里放一些灵泉进去,所以养出来的银鱼肉质分外鲜美,小家伙吃起来很开心。   李氏终于忙活完了,回到院子里问道:“你姑姑回去了?”   夏白薇“嗯”了一声,笑嘻嘻地说道:“娘,她刚才一直盯着我们的房间看,我觉得她肯定不安好心。还好,小白把她吓跑了。”   李氏无奈地摇了摇头,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呀!”   夏明珠的那点小心思,李氏心里当然明白。不过她毕竟是亡夫唯一的妹妹,真在家里闹出什么事来,李氏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走了也好。   “娘,猪仔和小鸡都安排好了吗?”夏白薇忽然问道。   李氏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喜色,“都弄好了。等到它们再长大些,我们就天天有鸡蛋吃了。你爹在天之灵要是知道,我们现在的日子过得这么好,肯定会高兴的。”   夏白薇点点头,眼中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之色,“娘,我觉得卖鱼丸和鱼糕,都不是长久的生意。因为这些简单的吃食,被别人模仿出来只是时间问题。虽然清逸哥哥好说话,不介意我们卖给他的东西被人仿造,但长此以往下去也不行。所以我想,是时候考虑别的出路了。”   反正弄完这些事,夏白薇手中还剩五百两银子。不管做什么,用来当本钱都足够了。   “你想到做什么了吗?”李氏含笑问道。   夏白薇道:“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但具体怎么做,我还要再仔细考虑一番。娘,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就行了。”   “成!”反正生意上的事李氏不懂,都是夏白薇在操心,她听女儿的话就行了。   ……   夏明珠被小白吓走,灰溜溜地跑回了老宅,恰好跟周氏撞了个满怀。   论体重,夏明珠的吨位比周氏强不少。这一撞,夏明珠是没事,周氏却摔了个狗吃屎!   夏明珠回娘家的这些日子,吴氏把她跟心肝宝贝似的,就连夏子胡都得靠边站。周氏受了不少委屈,原本就有一肚子怨气,经过这个导火索,全都爆发了。   “小姑,你走路难道不长眼睛吗?这样急急忙忙,赶着去投胎啊?哎哟喂,摔死老娘了!”周氏捂着胳膊鬼哭狼嚎。   夏明珠在娘家都是受人捧着,听到周氏的话,顿时就不乐意了,扯着嗓门问道:“大嫂,你怎么说话的呢?”   “怎么回事?”院子里的声音太大,吴氏也被吵了出来,“明珠,娘的心肝宝贝啊,发生什么事了?”   夏明珠瞪了周氏一眼,冷哼道:“娘,分明是大嫂不长眼,自己往我身上撞,还说我赶着去投胎。”   宝贝女儿被人骂了,吴氏瞬间火冒三丈,蹲下去在周氏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你个杀千刀的丧门星,竟然敢骂明珠!你嫁进我们老夏家,不知道友爱小姑吗?明珠好不容易才回娘家一趟,谁给你的胆子骂她?”   周氏又生气,又委屈,躺在地上哭嚎道:“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明明是小姑把我撞到了地上,却在这里倒打一耙!你们母女俩联合起来欺负我,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第172章 夏明珠的算计   “吵什么呢?天都快黑了,还让不让人歇息了?”夏铁生抽着烟杆出来,对这几人一顿臭骂,“你们几个妇人,一天到晚吃饱了不干正事,在这里嚎什么丧?敢情是想让隔壁三家都出来,看我们的笑话是不是?周氏,你躺在地上好看吗?还不麻利地滚回屋里去!”   “是!”公公是一家之主,威严起来谁都不敢跟他对着干。   然而夏铁生的这番话,看似不偏不倚,实则骂的只有周氏一人。这样的手段,是他最擅长的。   以前周氏没有少利用这一点,让三房吃了许多哑巴亏。现在轮到她头上,心中是什么滋味,恐怕只有周氏自己清楚了。   偏偏在这个家里,夏明东也不向着她。今天跟夏明珠和吴氏的矛盾,恐怕晚一点她还要过去赔罪。   想到这里,周氏越发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另一边。   吴氏将夏明珠带到房间里,仔细查看了一番开始嘘寒问暖,“娘的好明珠,周氏那个蠢妇没有撞疼你吧?”   夏明珠摇了摇头,“娘,大嫂的事不重要。你知道吗,我今天去三嫂家吃饭,他们家又是买了一堆新家具,又是建猪圈、鸡圈,养了许多家禽。这些东西,没有几百两银子肯定置办不下来。哎哟喂,他们家真的发达了啊!”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吴氏震惊地问道。   她还记得几个月前,夏白薇因为刘家退婚的事悬了梁,差点就去见阎王了。虽然侥幸救了回来,但身子一直虚得很。   那时候,李氏求到她这里,希望吴氏能借她一只老母鸡去给夏白薇补身子。   吴氏哪里舍得,当下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什么一个要死的赔钱货,还想吃她家下蛋的老母鸡,做梦去吧。   没想到一转眼,三房自己都开始养起了家禽。   这时候,吴氏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后悔。   如果当初她稍微对三房好那么一点,现在跟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就不至于这么僵了?按照李氏的性子,得了好东西肯定会孝敬她。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吗?”夏明珠的语气酸溜溜的。她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娘!薇丫头今年已经十四岁,正是议亲的时候。她跟刘家的婚约不是退掉了吗?”   吴氏瞬间就明白了夏明珠的意思,拍了一下大腿道:“你是说……”   “对!娘,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家的浩哥儿今年十五岁,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他跟薇丫头又是表兄妹,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夏明珠美滋滋地说道。   三房孤儿寡母,冬哥儿今年才五岁,所有生意都是夏白薇撑起来的。如果谁能把她娶了,那些财富,不就都是他们家的了!   夏明珠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太机智了!   “对啊!娘怎么就没想到呢。”吴氏脸上也满是喜色,“虽说薇丫头的性子刁蛮了一点,但只要成亲后有相公管着,婆婆压着,不怕她不老实。好女儿,你快点回去准备这些事,早点找个媒婆来提亲。”   “成!”夏明珠高兴地应了一声,正准备起身,又忽然停了下来,“不过,娘,我瞧薇丫头不像是没主见的人。这门亲事,她如果不同意怎么办?”   “由不得她不同意!”吴氏冷哼一声,那双倒三角眼里闪过了一丝寒光,“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薇丫头不过是一个被人退婚的弃妇,浩哥儿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这件事,你只管回去请媒婆就行了。”   “好!”   ……   夏白薇听说第二天一早,夏明珠就回了张家沟。这时,她并不知道这个女人和吴氏对她的算计。   这几天,夏家村发生了一件怪事,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   “诶,桂花婶子,你听说了吗?姜氏好像疯了。”   “啊?这是咋回事?”   “村里都传开了,她像得了癔症一样,一会说刀疤脸被抓去坐牢,不关她什么事,一会又说她没有叫黑心虎害人。”   “听说还有人看到姜氏大晚上不睡觉,在院子里鬼哭狼嚎,可吓人了呢。”   “我看姜氏一定是亏心事做多了,所以遭了报应。”   “他媳妇变成这样,夏二麻子就没有管管?”   “怎么没管?夏二麻子咬牙花钱请了郎中给姜氏看,人家愣是说她的身体没什么事。这也许就是坏事做多了,老天看不下去了吧。”   “反正姜氏也不是什么好货,一天到晚就知道搬弄是非。她前头一个男人,不就是因为这件事休了她。”   “夏二麻子也是倒霉,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媳妇。儿子没生出来一个,麻烦事倒惹了一大堆。”   “我看这样的妇人,还是趁早休了为好,免得家宅不宁!”   夏白薇在山上采完草药,回家时听到村民们的对话,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这个人心眼很小,从来不会忘记对自己好的人,但也不会忘记害过自己的人。   姜氏将她卖给客似云来的郑采办,这个仇,夏白薇怎么可能不报?   所以那天坐牛车回来的时候,她悄无声息地留了一点“好东西”在姜氏身上。   那是能令人精神错乱的药粉,不会要姜氏的命,但会勾起她内心深处所有黑暗的东西,让她过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长此以往,姜氏恐怕会落得一个疯疯癫癫的下场!   都是一个村的人,夏白薇原本不想下这样的狠手,要怪就怪姜氏先不仁!   她就慢慢受着吧!   夏白薇已经出了一口恶气,懒得再想这件事。   明天就是周芸欣的生日了,她还没想好要送她什么及笄礼呢。   周家是汴溪镇的首富,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她一定要想一个别出心裁的礼物,才显得有诚意。   夏白薇的眼珠转了转,到家时脑海里恰好闪过了一道灵光。她将篮子里的草药丢给夏得娣去处理,拿着材料神秘兮兮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173章 到周府做客   翌日。   夏白薇起了个大早,特意打扮了一番。   今天周家的客人肯定很多,她可不想被人瞧不起。   “薇丫头,你这次怎么穿得这么好看?”李氏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艳之色。   夏白薇道:“娘,今天是周家大小姐的及笄礼,她邀请我去周家做客。”   “这样啊。”李氏含笑问道:“那你给人家准备礼物了吗?”   “当然啦。”夏白薇挑挑眉,“别的我不敢说,但我给芸欣准备的这份礼物,她一定会喜欢的。”   “你呀。”李氏宠溺地笑了笑,“娘烙了几个玉米面饼,你吃点垫垫肚子,再出发。”   “行。”反正她今天起得早,时间还充裕。   在家里吃过早饭,夏白薇便像往常一样,坐着夏生财家的牛车去了镇上。   时间还早,她首先提着木桶去水木居,送了鱼丸和鱼糕。   因为周府今天有喜事,要忙的事情很多,所以周清逸和周家姐妹都不在。掌柜亲自让人称了东西,客气地将银钱结给了夏白薇,她才拎着木桶离开了水木居。   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夏白薇把木桶收进了空间。   她正准备往周府的方向走去,忽然被一个高大的汉子拦了下来,“你就是夏白薇?”   这几人看着不像坏人,夏白薇淡淡地点了点头,“是我。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那个汉子客气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请你去保康堂坐一会儿,我们家夫人想见你。”   听到“保康堂”三个字,夏白薇就知道鱼儿上钩了,“没问题。”   她被这几个汉子,从后门带进了保康堂的别院。一个雅致的房间里,最上方的位置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   她穿着一袭牡丹金丝袄裙,手腕戴着两个翡翠镯子,头发挽成一个坠马髻,上面插着一根金色的步摇。   穿越到这个世界,夏白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贵妇。对她的身份,夏白薇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小女子夏白薇见过夫人。”她上前一步,淡淡地行礼。   妇人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艳。没想到在这样的小地方,还有这么标志的丫头。   “听保康堂的掌柜说,你知道上等灵芝的消息?”妇人开门见山地问道。   夏白薇想了想,似乎明白了妇人为什么不亮明身份。想必是因为知县的病不宜大肆宣扬,所以他们才选择低调行事。   “小女子是夏家村的村民,因为父亲在世的时候略通医术,所以跟着他学了一点皮毛。村子靠山,我偶尔也会上山去采一些药材。一次机缘巧合,我摔倒滚下了一个山坡,恰好在那里发现了一颗灵芝。”说完这话,夏白薇将手伸进衣袖假装拿东西,从空间里调了一颗灵芝出来。   妇人的眼睛顿时一亮,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很好!丫头,你手上这颗灵芝,本夫人要了,你开个价吧。”   夏白薇笑了笑,客气地将灵芝递了上去,“这本就是小女子偶然所得的东西,理应送给有缘人,夫人不必这么客气。”   妇人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你真的不要银子?”   夏白薇客气道:“小女子不敢欺瞒夫人。”   “好!”妇人深深地看了夏白薇一眼,示意身边的丫鬟接过灵芝,起身对夏白薇道:“日后你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让保康堂的掌柜来找本夫人。”   丢下这句话,妇人带着灵芝匆匆离去。   在别人看来,夏白薇真是傻到家了。价值连城的灵芝,就这样平白无故送给别人。   殊不知一只灵芝,就让知县大人欠了她一个人情,为自己换来了一个靠山,这笔买卖其实做得很划算。   老郎中感激地看了夏白薇一眼,“这件事总算解决了,老夫日后也不用提心吊胆了。不过你这个丫头还真精明,竟然让知县夫人都对你刮目相看!”   夏白薇一脸无辜地耸耸肩,“什么知县夫人?我可不知道。我不过是觉得跟刚才那位夫人有缘,才将灵芝送给她而已。”   夏白薇可不想将自己的目的性表现得太明显,这样非但得不到好处,还会惹人生厌。   “好了,老夫不跟你扯了。灵芝到手,老夫也该去县城为贵人看病了。”老郎中道。   “正好,我今天也还有事要忙。”离开了保康堂,夏白薇趁着没人注意,在空间拿了一个布包出来,才往周府的方向走去。   周家大小姐的及笄礼,无疑是非常隆重的。今天汴溪镇大大小小的达官贵人,都过来捧场了,场面好不热闹。   即便如此,夏白薇出现在周府门口时,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原因无他,只因为她这张脸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哪怕是在宾客云集的地方,她依旧是最亮眼的那颗星。   众人都在猜测,这到底是哪家的小姐,以前怎么没见过,她出来为什么连一个丫鬟都没带?   上辈子,夏白薇见过的大场面不少,所以即便是被这么多人关注,她还是一点都不怂。   将请帖递给门口的小厮,她被一个丫鬟客气地迎进了周府。   不愧是首富的家,里面雕梁画栋,重角飞檐,假山流水,美不胜收。夏白薇只淡淡地扫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没有像个土包子一样眼睛转个不停。   “薇丫头,你终于来了。姐姐还在忙,你今天跟着我就行了。”看到夏白薇,周芸澜开心地拉着她的手,往女眷那边走。   夏白薇笑道:“今天府里的客人那么多,芸欣还在招呼吧。”   “是啊。”周芸澜点点头,“男客在前院,女眷都在后院。姐姐就在那边,我们也赶快过去吧。”   “行。”   夏白薇明白,大户人家的规矩多,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不像他们乡下,谁家办酒席家家户户都是混坐在一起。   很快,夏白薇就跟着周芸澜到了后院。   一眼望去,这里的风景美不胜收。曲折的走廊,四周种满了名贵的花草。 第174章 周芸欣的及笄礼   院子很大,摆着几桌酒席。看样子还没开宴,一眼望去,夏白薇竟然见到了一个熟人。   青山书院的花夫人也在,身边围绕着不少妇人和未出阁的少女,跟她说说笑笑。   不用想都知道,以花夫人在汴溪镇的地位,不管出现在哪里,旁边肯定都有很多人上赶着巴结。   周家是汴溪镇的首富,所以花夫人今天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夏白薇进了院子,花夫人也看到了她,招手道:“薇丫头,到我这里来。”   “走吧,我们过去。”夏白薇含笑道。   她是青山书院的院长夫人,为人虽然没有太大的架子,但平时待人也总透着一股疏离。院子里的这些妇人都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子,才入得了花夫人的眼。   众人都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她们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时,眼底皆闪过了几分惊艳之色。   她今天穿着一件天蓝色的齐胸襦裙,上面绣着精致的柳条。外面是一件白色的纱织大袖衫,分布着隐隐约约的羽毛图案。   头发简单地挽着,上面只插了一根桃木簪子。三千青丝直垂至脚踝,走起路来随风摆动,飘然欲仙。   那张脸像是上帝最得意的作品,五官分外精致。脸上不施粉黛,却如朝霞映雪。   好一个美人胚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心里暗暗想着,这到底是哪家的小姐,拥有这么出色的容貌,还能得到花夫人的青眼。   “薇丫头,你来了。我还担心路途遥远,你会迟到呢。”周芸欣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笑道。   她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的纱裙,上面用精贵的丝线绣着雪樱花,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美得不可方物。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系的绣花大袖衫,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颈间戴着一个粉色的璎珞,行动间琳琅作响,添了几分华贵之气。   原本周芸欣就是一个大家闺秀,这么一打扮,竟然隐隐透露出了几分艳压群芳的味道。   “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怎么可能迟到。”跟周芸欣打了声招呼,夏白薇走到花夫人面前行了一礼,“夫人。”   “好孩子,不必多礼。”花夫人虚扶了她一把。   这丫头,长得这么好看,又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最关键的是,她通身的气质丝毫不逊色于大家小姐。而且聪慧机敏,一个人撑起了一个家。   若不是成哥儿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跟这丫头不匹配,花夫人都要动那方面的心思了。   “花夫人,这是哪家的千金?”很快就有妇人围了上来,一脸谄媚地说道:“这么标志的美人,您也不跟我们介绍一下。”   “是啊!小妇人在汴溪镇待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这么标志的丫头呢。今天算是托花夫人的福,长了长见识。”   “这是我的朋友夏白薇,来自夏家村。”周芸欣含笑介绍。   “什么!”听到这话,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夏家村?好像是汴溪镇下面的一个小乡村,听说坐马车都要大半个时辰才能到镇上。”   “不会吧?那她岂不是天还没亮就要出发?”   “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呢,原来是一个村姑啊!她身上穿的衣服这么好看,是为了充面子,在别人那里借的吧?”   旁边的一些同龄女子,原本就有些嫉妒夏白薇的容貌,再加上她得到了花夫人的青眼,更加让她们觉得心里不舒服。   原本以为夏白薇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些女子不敢轻易招惹。知道她只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农女之后,她们纷纷忍不住跳了出来。   “什么时候一个村姑,也能混到我们这个圈子里来了?”一个长相秀丽的女子站了出来,望着夏白薇讥讽地问道:“不知道夏姑娘今天来参加周大小姐的及笄礼,准备了什么礼物?”   “是啊,拿出来让我们长长见识吧!”   “她该不会从土里挖了什么乡下的土特产,带来这里丢面子吧?哈哈哈――”   “李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说不定人家觉得,地里种的红薯,就是最珍贵的东西了呢。”   花夫人身边的丫鬟,看这些人对夏白薇如此不客气,正准备上去说几句,却见她淡淡地摇了摇头。   按照花夫人对夏白薇的了解,这丫头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镇上的这些妇人、小姐,以为她是乡下来的,就可以肆意欺辱。只怕到最后,笑不出来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喂,你们太过分了!薇丫头是我和我姐姐的朋友,轮不到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周芸澜本来就是暴脾气,只对自己的朋友好,面对这些不怀好意的人当然没有好脸色。   周芸欣的眉头也狠狠蹙了起来,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悦,“今天是我的及笄礼,还请各位给芸欣一个面子,不要为难我的朋友。”   周家姐妹发话了,不少人都偃旗息鼓。   毕竟她们邀请一个农女到这个地方,丢的是周家的脸面。既然人家自己都不在意,她们就不凑上去讨人嫌了。   只有最开始针对夏白薇的那个秀丽女子,依然有些愤愤不平,冷哼道:“周大小姐,我们也是一时好奇,想知道你的朋友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到底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夏白薇讥讽地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好奇,芸欣,你就把礼物拆开给她们看看吧。”   说完这句话,夏白薇将手中的一个布包递给了周芸欣。   她晦暗不明地看了夏白薇一眼,见对方点头,这才打开布包。看清楚里面装的东西后,周芸欣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惊艳之色。   这是一个约莫一尺长的布娃娃,脸上用线绣着精致的五官。它的外形看起来和人没有多大的区别,显得非常新奇。   周芸欣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玩意,抱着布娃娃爱不释手地说道:“薇丫头,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   夏白薇笑道:“你喜欢就好。” 第175章 东珠失窃   她这几天一直在想,到底要送什么生辰礼物给周芸欣。既然周家什么都不缺,那她就送一件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好了。   夏白薇在纸上用炭笔描了样子,让李氏帮着绣了布娃娃的脸。毕竟绣工这种东西,她是真的不擅长啊!   随后,夏白薇又用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还有棉花做了这个布娃娃。   虽说今天是周芸欣的及笄礼,但在他们那个世界,十五岁还是一个刚上高中的小丫头呢。所以夏白薇觉得,这份礼物周芸欣应该会喜欢。   不仅是夏白薇,周围看热闹的这些女子,眼睛都亮了起来。看着周芸欣手中精致的布娃娃,她们眼中不禁露出了几分艳羡之色。   甚至还有人,好像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绞着帕子低声问道:“夏姑娘……这个小玩意,你是在哪里买的?”   精致的布娃娃活灵活现,她们的少女心都被勾了起来!要是自己也能拿一个在手中把玩,该是一件多有趣的事啊!   夏白薇淡淡地说道:“这是我自己鼓捣出来的。”   “这样啊……”几个女子眼中不免流露出了失望之色。   周芸澜一个劲地缠着夏白薇,“薇丫头,我不管!等我及笄的时候,你也要送我一件这样的礼物!”   “好!好!好!怕你了你。”夏白薇失笑。   原本以为她拿出来的礼物,一定是上不得台面的,没想到竟然赢得了众人的称赞。刚才对夏白薇发难的那个秀丽女子,眼中的嫉恨之色更浓。   这时,一个丫鬟小跑到周芸欣身边,附耳说了些什么。   她将布娃娃递过去,示意她好好收起来,温婉地笑道:“宴席要开始了,大家都落座吧。”   很快就有丫鬟过来,按照客人的身份,将她们安排到不同的位置。   今天院子里有很多达官贵人家的女眷,周夫人也亲自出来招待她们了。周芸欣和周芸澜做为东道主,自然也忙得抽不开身。   夏白薇不想麻烦她们,随便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就坐下了。   宴席吃到一半,一个丫鬟过来奉茶时,不小心将茶水打翻在了她身上。   丫鬟脸上满是慌乱之色,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夏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   她这个年纪,放在二十一世纪应该还是初中生。看到丫鬟忐忑不安的样子,夏白薇有些于心不忍,挥手道:“不是什么大事,你起来吧。”   丫鬟这才松了一口气,“夏姑娘,您的衣衫都湿了,奴婢带您去房间里换一件吧。”   衣服上全是茶渍,确实是没法穿了。夏白薇不免觉得有些可惜,起身道:“行。”   “请夏姑娘跟奴婢过来。”丫鬟转身时,眼底闪过了一丝诡谲的色彩。   夏白薇并没有想那么多,今天是周芸欣的生辰,她不想麻烦别人,跟着丫鬟进了一个房间。   很快,她找了一件和夏白薇刚才穿的颜色差不多的裙子过来,“夏姑娘,您先换上这件吧。您原来的衣服,奴婢这就让人去洗。”   “你先出去吧。”夏白薇不习惯有人在旁边服侍自己。   “是。”   换好衣服,刚才那个丫鬟引着夏白薇,回到了院子里。   一切如常,她并没有将这个插曲放在心上。   宴席结束后,一众女眷在院子里吟诗作画,好不热闹。夏白薇没兴趣掺和这种事,一直待在后面安静地吃东西。   反正院子里的人这么多,也没人注意她在干什么。   这时,突然有一个丫鬟惊慌失措地跑进了院子,“大小姐,不好了!”   周芸欣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不悦地问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丫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泣道:“大小姐,奴婢刚才给您整理首饰盒,发现匣子里的那颗东珠不见了!”   “什么!”周芸欣的脸色骤然变了,“你说清楚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芸澜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那颗东珠是祖母送给姐姐的及笄礼,价值连城,好好的怎么会不见?”   丢了这么珍贵的东西,院子的下人瞬间乱成了一团。   很快,周府的老爷和夫人都听说了这件事,带人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当然,为了避免冲撞到后院的女眷,男客大多被留在前面。   不过周清逸知道夏白薇今天也在,下意识地跟了过来。   他今天穿着一袭月白的袍子,袖口和领口处用上等的丝线,绣着挺立的翠竹,更添几分韵味。   眉眼温和,好似一块上等的璞玉。身形修长,芝兰玉树,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周清逸一出现,瞬间吸引了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那些未出阁的小姐,不少都红了脸蛋,却又忍不住悄悄瞧他一眼。   “娘,你一定要帮我把东珠找回来!那是祖母送给我的及笄礼,意义对我来说很重大。”周芸欣都急得快哭了。   周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宽慰道:“欣儿,你放心,娘不会让那个小贼得逞的!”   周芸澜轻哼了一声,“今天府里人多手杂,说不定是哪个不长眼的想浑水摸鱼。要是让我揪出来了,非让人狠狠揍他一顿不可!”   旁边的人也附和道:“不错!大好的日子,竟然有人敢在周府做贼。如果查出来了,一定要严惩不贷!”   周夫人凌厉的目光落在刚才那个丫鬟身上,问道:“翠儿,今天都有谁进过大小姐的房间?”   翠儿都急哭了,“回夫人,奴婢今天一直在大小姐身边伺候。刚才大小姐说手上的金色镯子戴着有点显老气,让奴婢回去换一只白色的玉镯过来。奴婢打开首饰盒,才发现最下层放着的那颗东珠不见了。至于是谁拿了,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这时,突然有一个丫鬟上前一步,跪在地上说道:“夫人,奴婢……知道。今天只有夏白薇姑娘,进过大小姐的房间。”   冷不丁被点名,夏白薇愣了一下。   她认出了跪在地上的丫鬟,不就是刚才把茶水泼在她身上的那个。 第176章 栽赃陷害   不知道为什么,夏白薇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朝她收紧一样。   周夫人扫了这个丫鬟一眼,“兰儿,夏姑娘去大小姐的房间干什么?”   兰儿不敢有任何隐瞒,“都是奴婢的错,之前不小心将茶水打翻在了夏姑娘身上。因为大小姐的房间比较近,夏姑娘又是她的好朋友,所以奴婢就自作主张带着她过去了。奴婢真的不知道东珠是怎么丢失的……”   之前那个针对过夏白薇的秀丽女子,顿时冷笑道:“今天只有一个人进过周大小姐的房间,东珠是谁偷了,结果不是很明显了吗?啧啧,真是想不到啊!”   “兰儿,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周芸欣狠狠呵斥了这个丫鬟,“夏姑娘是我的好朋友,她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不过,东珠绝对不可能是她偷的!”   “怎么不可能?”旁边有人鄙夷道:“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看到东珠那样的好东西,肯定眼睛都直了。”   “就是!周大小姐,你就是太单纯了,把什么人都当朋友。也不看看这个村姑的身份,哪里配做你的朋友?”   “我觉得,你还是先派人回房间清点一下,看有没有丢别的东西。说不定有些人啊,不止偷了一颗东珠。”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家把你当朋友,你却偷她的宝物。我早就说了,村姑上不得台面!”   周围这些鄙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往夏白薇的身上戳。   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若是差一些,在这样的处境下,恐怕早就气哭了。   夏白薇的目光缓缓从这些人身上扫过,讥讽道:“出身高贵,品格就一定高尚?出身差一些,就一定会做偷鸡摸狗的勾当?我倒是不知道,天底下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道理了!我夏白薇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们泼过来的脏水!”   “不错!”花夫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赞赏地看了夏白薇一眼,“薇丫头是什么样的人,我这双眼睛还是看得见的。我可以保证,东珠,绝对不会是她偷窃的!”   一个有着出神入化的医术,和一身傲骨的女子,怎么可能去偷好朋友的东西?   反正这件事,花夫人是不会相信的!   “想要知道东珠是不是夏姑娘偷的,其实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秀丽女子瞥了她一眼,冷笑道:“只要搜身不就行了,这样就能证明她的清白。”   “你给本小姐闭嘴!”周芸澜狠狠瞪了秀丽女子一眼,“刘碧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最喜欢嫉妒长得比你好看的女子,所以才处处针对薇丫头。我告诉你,我相信薇丫头不会在我们家偷东西。你算什么,凭什么让人搜她的身?”   刘碧云脸上闪过了一丝难堪,轻哼道:“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反正偷东西的人又不是我,我这样说,只是提个建议而已。她要是没偷,还怕别人搜身吗?”   周夫人深邃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夏姑娘,今天你是唯一一个进过欣儿房间的人。你是她的朋友,我当然相信你不会做出偷盗东珠的事。只不过这件事事关重大,不妨让人在你身上找找,如果没有发现东珠的话,也能还你一个清白。你看怎么样?”   夏白薇冷笑道:“我说了,东西不是我偷的。你们凭什么搜我的身?”   这不仅是对她的质疑,更是对她的侮辱!   就因为她的出身不如这些大户人家的千金,所以丢了贵重东西,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怀疑她。真是好笑!   她夏白薇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刘碧云总算逮到了机会,冷哼道:“如果你执意不肯让人搜身的话,我觉得周府还是报官的好。毕竟东珠这么珍贵的东西,不能说丢就丢了。”   听到这话,院子里的人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们都是身份贵重的人,官府的人过来盘查一番,肯定会冲撞到。再说了,好好的出来赴宴,谁都不愿意将心情弄坏。   尤其是周老爷和周夫人,是最不喜欢事情闹大的。不然得罪客人不说,传出去了,还会丢了周家的脸面。   “我觉得,她肯定是偷了东珠心虚,要不然为什么怕别人搜身?”一时间,院子里的众人,看夏白薇的眼神更加鄙夷。   周清逸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上前一步道:“姨母,我跟欣儿、澜儿和白薇妹妹已经认识很长时间了,对她的品行很了解。清逸可以用名誉保证,这件事绝对跟白薇妹妹没有关系。”   他的声音十分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一时间,院子里躁动的气息仿佛都被抚平了不少。   夏白薇的目光落在周清逸身上,眼底流露出了几分感动。   在这种所有人都不相信你的时候,有一个人愿意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这边。这种感觉,让夏白薇心里暖暖的。   周芸欣有些为难地看了夏白薇一眼,“薇丫头,我知道你是清白的,但悠悠众口难以堵住啊!不如你就让丫鬟搜一下,也好证明自己的清白。”   夏白薇气得双手掐腰,突然在腰间摸到了一丝异样,那里好像有一颗凸起。   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肯定是刚才换衣服的时候,那个叫兰儿的丫鬟把东珠塞到了自己身上。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谁指使的?   一瞬间,夏白薇心中闪过了许多念头,总算明白那股不安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如果真的将东珠从她身上搜出来,夏白薇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先不说盗窃这么贵重的宝物,要面临怎样的牢狱之灾,光是在朋友家参加生辰宴,却偷了别人的东西,这个罪名就能把夏白薇的名声弄臭。   到底是谁跟她有这么大的仇恨,要下这样的狠手对付她?   看到周芸欣微凉却又带着一丝内疚的眼神,夏白薇的心狠狠沉了沉,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她! 第177章 幕后指使者   可是夏白薇想不明白,周芸欣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欣儿。”周清逸不悦地看了周芸欣一眼,“白薇妹妹又不是犯人,搜什么身!”   他的身份贵重,有周清逸护着,就算是周老爷和周夫人,也不好强行对夏白薇怎么样。   谁知道这时,她突然上前一步,冷笑道:“有些事我虽然没做过,但也不想别人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你们想搜身?行!到时候要是没搜出什么来,我希望你们记住自己刚才丑恶的面孔!”   丢下这番话,夏白薇往屋子里走去。   周夫人连忙示意丫鬟跟上。   “你进去瞧瞧,别让旁人欺负了薇丫头。”花夫人对身边的丫鬟说道。   她也是过来人了,后院里的那些腌H手段,怎么可能不清楚。花夫人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还是可以护着夏白薇的。   “是,夫人。”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   翠儿从屋子里走出来,摇头道:“东珠不在夏姑娘的身上。”   周芸欣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错愕,但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了。   “怎么可能!”兰儿十分诧异。   那颗东珠,是她亲手放在夏白薇要换的衣服里,为什么平白无故消失了?   夏白薇似笑非笑地问道:“东珠不在我这里,你怎么会这么震惊?难不成你早就肯定,它一定会在我身上搜出来?”   “没有!”兰儿连忙摇头,“奴婢只是想知道东珠的下落而已!”   夏白薇讥讽地看了院子里的这些人一眼,“刚才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农女,所以看到好东西了一定会偷走。现在事实证明,周大小姐的东珠失窃,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这……”刚才嘲讽过夏白薇的那些人,都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移开了目光。   就连一直针对她的刘碧云,也没有再说什么。   眼看事态越闹越大了,周芸欣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温声道:“一切都是误会,想必是丫鬟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回头我会让人好好盘查这件事的,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周夫人也出来打圆场,“是啊。今天是我女儿的生辰,大家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心情。我们继续喝茶吧。”   主家都不追究了,他们做客人的还能说什么?人群很快就散了。   夏白薇上前,对花夫人行了一礼,“多谢夫人今天的维护。”   否则的话,她刚才只怕会落到更难堪的境地。   “举手之劳而已。”花夫人摇摇头,面色有些不悦,“看来这周府,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干净。薇丫头,你以后没事,还是少来。”   夏白薇点点头,“吃一蛰,长一智。我知道的。”   “薇丫头,我没有怀疑过你。”周芸欣拉着夏白薇的手,紧张地解释,好像生怕她误会什么。   夏白薇讥讽地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来,“周大小姐,你如果真的相信我,刚才就不会提议让我接受搜身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留下来叨扰了。告辞!”   “薇丫头!”周芸澜连忙追了过去。   周清逸和周芸欣也跟在后面。   “我知道今天发生的事,让你受委屈了。薇丫头,你放心,回头我一定会好好教训那个把你牵扯进来的丫鬟!”周芸澜紧张道。   她的朋友不多,夏白薇便是其中一个,周芸澜真的很珍惜。   夏白薇淡淡地扫了周芸澜一眼,眸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今天发生的事,是她们姐妹合谋,还是说周芸澜真的不知情?   周清逸看夏白薇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白薇妹妹,是我不好,没有护住你。”   “算了。”夏白薇摆摆手,“我只是乡下的一个小小农女,过着简单、轻松的日子就好,并不想卷进大户人家复杂的事情里。今天是周大小姐的生辰,清逸哥哥,芸澜,你们先回去吧,我有几句话想跟她说。”   发现夏白薇对周芸欣的称呼变了,周清逸眸色微深。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周芸澜离开了。   “为什么?”夏白薇对上周芸澜温柔的眸子,道:“大家都是聪明人,你没必要再装傻。今天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周大小姐的心里清楚得很。”   她一直以为周芸欣是一个温柔大方的大家闺秀,没想到她的城府竟然如此深沉。夏白薇活了两世,自问看人的眼光不错,没想到现在才看清她的真面目。   周芸欣微微垂下眼帘,咬着嘴唇道:“薇丫头,你可以怪我,恨我。但我今天这么做,真的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能逼着你害人?你有苦衷,就能伤害无辜的人了吗?你知不知道,如果那颗东珠真的在我身上搜出来了,等着我的就是身败名裂,甚至还要面临牢狱之灾!”夏白薇冷冷地说道。   她最烦的就是这种自私自利,打着自己有苦衷的名号,做伤害别人的事的人。   “不会的!我只想让你在众人面前出个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去坐牢。”周芸欣微红着眼眶,解释道:“薇丫头,我今年已经十五了,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啊!我必须跟表哥在一起……”   “什么!”知道了这件事,夏白薇十分诧异。   她以往只知道周芸澜苦恋周清逸,一直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后面。夏白薇没想到,周芸欣竟然也存了这样的心思。   相处了这么久,她都没有发现任何苗头,可见周芸欣隐藏得真深!   “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夏白薇十分不明白。   周芸澜苦笑着退后几步,看夏白薇的眼神十分复杂,里面夹杂着羡慕、嫉妒、苦涩等复杂的色彩,“怎么跟你没关系?你知不知道,表哥看你的眼神,跟看所有人的都不一样!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过一个女子。表哥的身子不好,所以性格一向冷淡,对什么事都不上心。” 第178章 二伯家的新房子   “唯独遇到跟你有关的事,他总是淡定不起来!表哥的身份何等尊贵?区区水木居的一点小生意,用得着他去亲自过问吗?可是为了能见你一面,跟你有一点相处的时间,你每次去水木居送鱼丸的时候,他都不顾自己的身体亲自跑过去!”   “我以前从来不敢相信,像表哥这么清冷的人,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这样!还有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顾众人的眼光,一而再地维护你!这是为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吧?只有澜儿那个傻丫头,什么事都不知道,还把你当好朋友!”   “我知道像表哥这样的人,不动心则矣,一旦有一天对哪个女子动了心,就会一发不可收拾。所以我不敢,也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我让兰儿将东珠放在你身上,只是希望表哥误会你,我从来都没有要害你坐牢的心思……”   “你……你说什么……”夏白薇感觉像有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开了一样。   周清逸对她有那方面的意思?   她为什么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是周芸欣想多了,还是她的反应太迟钝?   夏白薇深吸了一口气,消化这些事,望着周芸欣道:“第一,不管你是处于什么目的,构陷别人就是错,不要为自己找借口!第二,我只将清逸哥哥当成自己的好朋友,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们争什么。不管你信不信!”   周芸欣的眼睛骤然一亮,激动道:“既然你不喜欢表哥,那你以后离他远一点,最好再也不要见他!好不好?”   夏白薇看周芸欣的眼神突然变得非常古怪。   她以前一直觉得周芸欣是大家闺秀,非常识大体,没想到她的三观竟然歪到了这种程度,夏白薇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你凭什么觉得,所有人都应该顺着你?就因为你喜欢清逸哥哥,我就连跟他做朋友都不行?像你这样事事以自己为中心的人,简直是不可理喻!”夏白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周芸欣咬着嘴唇道:“说到底,你还是不愿意离表哥远点。不管怎样,我是不会放弃的!”   “喜欢一个人不是错,勇敢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也不是错。相反,我还很欣赏这样敢爱敢恨的女子。但是,希望你能用正当的手段,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否则的话……”夏白薇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下次再将这种腌H的办法用在我身上,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从来都不是软柿子!   “看在芸澜和清逸哥哥的面子上,今天的事,我不再跟你计较。但我们之前的情分,也到此为止了!”丢下这句话,夏白薇转身朝外面走去。   “等等!”周芸欣咬着嘴唇,一脸为难地问道:“我的……东珠呢?”   那是祖母送给她的及笄礼,而且十分贵重,周芸欣真的不想弄丢。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道:“你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在哪?刚刚你不是让丫鬟搜过了吗,那玩意并不在我身上。”   东珠早已被夏白薇收进了空间,要不然她怎么躲过搜身?她们做梦都不会想到,东珠到底在哪里。   按照夏白薇的性子,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亏。这颗东珠,就当是她收的一点精神损失费好了。   望着夏白薇的背影,周芸欣十分郁闷,都快哭出来了。   今天不仅没有达到目的,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芸澜快步跑了过来,紧张地问道:“姐姐,薇丫头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她不会还在生气吧?”   看到旁边的周清逸,周芸欣瞬间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叹息道:“薇丫头还在怪我呢。今天的事,的确是我不好,让她受委屈了。听到她说,再也不想跟我做朋友了,我真的好难过……”   周清逸眸色微深,意味深长地说道:“薇丫头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看着他清明的眼神,周芸欣的心头突然狠狠跳了跳。   难不成表哥知道了什么?   ……   夏白薇不想让家人担心,今天在周府发生的事,她并没有跟李氏他们说。   家里有一件事值得高兴,就是二伯家的新屋子终于盖好了。将东西都从三房搬回去,安顿好了之后,二房按照习俗在村里摆了几桌酒宴。   村长、族老和夏家村的一干村民,还有老宅那边的人都在。   有好吃好喝的招待,那些夸赞的话,他们都跟不要钱似的往外面说,“铁生叔啊,你家的子孙实在是太出息了!看明军和明岳家的新屋子,盖得多气派啊!”   “是啊。放眼我们夏家村,有几户人家的房子能跟他们相比?”   “我真是羡慕你们,孩子一个个都这么出息!”   “明军家的新屋子又宽敞,又阔气,真好看啊!”   同样是夏铁生跟吴氏的后人,大房一家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以往他们家的日子是最好过的,二房跟三房这两家穷光蛋,一直都要看他们的脸色生活。谁知道一转眼,这两房竟然鸡犬升天,他们家却没有任何长进。   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尤其是听到村民们夸二房跟三房的话,夏明东觉得就好像有巴掌在往他脸上扇一样!   就连一向聒噪的周氏,今天都老实了,生怕一个不注意别人将话题引到他们身上。   这些话,夏铁生跟吴氏听着却很受用,“哪里啊,是乡亲们太客气了!看着孩子有出息,我们心里也高兴啊!”   夏得娣坐在夏白薇旁边,扁了扁嘴唇,低声道:“明明这一切都是薇姐姐的功劳,爷爷奶奶他们不捣乱就不错了,现在竟然好意思说这种话。”   这段时间,夏得娣一直跟在夏白薇身边学习药理知识,性格也变得开朗了一些。   夏白薇摇摇头,“有些人啊,就是这样。罢了,随他们去吧,反正我们又不会少块肉。”   总的来说,这场宴席吃的还算开心。虽然期间有不少眼红的人,说了许多风凉话,但都被更多的夸赞声盖下去了。 第179章 找到证据   就在宴席即将结束的时候,夏铁生跟吴氏对视了一眼,握着烟杆子道:“老二啊,看到你家起了新房子,我跟你娘是真的为你感到高兴。我们老两口活了大半辈子,都没住过新屋子,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接我们过来住几天?”   林氏的眉头一跳,突然有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夏明军却没想那么多,憨厚地笑了笑,“爹,娘,你们过来住我当然欢迎,想住多久都行!”   吴氏等的就是这句话,拍手道:“那好!等回去了,我跟你爹就收拾东西过来。”   对于这个性子木讷,只会埋头干活的二儿子,吴氏一直有些不喜。三十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夏明军这么顺眼。   汉子笑呵呵地说道:“成!你们老二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我孝敬爹妈是应该的。”   林氏心中虽然有些想法,但当家的都发话了,院子里还有这么多乡亲看着,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铁生叔,吴大娘,你们真是好福气啊!儿子孝顺,把你们接到新屋子去住,接下来你们可以好好享福咯!”   “没想到这老两口操劳了大半辈子,老了竟然有这样的福气。”   “唉,我家怎么就没有这么有本事的儿子!”   听到村民们的恭维,夏铁生和吴氏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心里跟抹了蜜似的。   夏明东和周氏对视一眼,眼底也露出了喜色。   爹娘去二房那边住了,他们这里少了两张吃饭的嘴巴,又可以节省不少开支。   尤其是周氏,想到接下来的日子,没有公公婆婆在头上压着,她再也不用伺候那老两口了,就觉得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夏白薇看到院子里发生的事,撇了撇嘴巴,眉头狠狠皱在了一起。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当初分家的时候,二房跟三房差不多是净身出户。好东西都留给了大房,所以那时候就说好了,夏铁生跟吴氏的养老就算在他们头上。   当年大房答应得十分爽快,谁知道现在他们要去二房生活,大房竟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夏铁生跟吴氏的脸皮真是够厚,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夏白薇心中有一种感觉,二伯的性子憨厚,只怕吃苦头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事,而且夏铁生跟吴氏又是长辈,这种情况下,她的确不方便去说什么。   看到夏白薇担忧的样子,夏得娣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薇姐姐,你不用担心,家不会有事的。”   夏白薇摸了摸她的脑袋,“看样子你已经知道,爷爷奶奶不是省油的灯了。以后家里你就多注意一点,提醒你娘,尤其要小心银钱,不要让别人摸去了。”   实在不是夏白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夏铁生跟吴氏是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   夏得娣重重点了点头,“薇姐姐,我知道的。”   ……   匈奴。   经过半个多月的摸寻,封烨一行人终于找到了王账的位置。   凭借着运筹帷幄的本事,他终于带领一干手下,成功找到了格尔达勾结辰王的证据。   只不过王账的防守,比他们想象中要严密得多,行动时一行人还是不幸被发现了。   好在以箫尘为首,所有人的武功都不差。经过一番浴血厮杀,他们终于拼过重重包围出来了!   然而匈奴的所有人都知道事关重大,能不能拿到大齐的五座城池,就看这件事了。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带着证据离开!   匈奴单于派出了一批又一批的高手,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将证据追回来!   封烨带着的这些暗卫武功虽然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好不容易回到了大齐境内,原本二十几个暗卫,只剩下五六个了。   辰王的爪牙接到消息后,也开始疯狂地围剿他们。   腹背受敌,箫尘等人拼死护着证据,和那些杀手搏斗。   身边的暗卫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到最后竟然只剩下箫尘和吴舒任、箫云意了。   好在他们终于逃到了官府管辖的地方,虽然朝中的很多人都已经是辰王的狗腿子,但皇帝毕竟还在,他们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   箫尘三人终于找到了暂时的喘息机会。   他们都身受重伤,衣衫全部被鲜血染得通红,依旧在疯狂地逃亡。然而对方的势力实在是太强大,他们想平安将证据送出去,谈何容易!   吴舒任跟箫云意跪在地上,看着一身伤痕的箫尘,他们眼中满是愧疚,“主子,是属下无能,不能护主子周全。”   “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箫尘从胸口拿出一沓信件,塞到吴舒任手里,“吴舒任,箫云意听令!”   “属下在!”   “爷命令你们,即刻出发,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些证据交到陛下手中!”箫尘沉声道。   “主子!”吴舒任抬头惊慌地问道:“那你呢?”   箫尘的眸子里有杀意一闪而逝,“辰王的走狗一定以为,我会时刻将证据带在身上。爷会引开那些杀手,若是这样你们还完不成任务,就自己抹脖子谢罪吧!”   吴舒任和箫云意的眼眶顿时就红了,“爷,您是万金之躯,怎么能以身犯险?引开杀手的事,还是交给属下们去办吧?”   箫尘讥讽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算什么东西,值得辰王大费周章去追杀?爷刚才的话是命令,你们照做就是。滚!”   吴舒任和箫云意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箫尘眼中的坚定,他们只能咬牙离开,“属下一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果然,辰王派出来的杀手,主要目标是箫尘。他们兵分两路,追杀吴舒任和箫云意的人顷刻间少了许多。   箫尘本来就受了重伤,饶是他的武功再高强,在这么多杀手的追杀下,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次次避开杀手的重重围剿,逃到了他第一次遇到夏白薇的那条山脉。   这么多杀手全力出击,都没能成功取得箫尘的性命,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第180章 再次相遇   追杀到现在,黑衣人折损得只剩下七八个了。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眼中写满了戾气,冷哼道:“分开搜!辰王殿下有令,一定要将箫尘斩杀!”   “是!”   几个月前,箫尘在此处养伤,后来陪着夏白薇将山里的大部分地方都逛了一遍。正因为如此,他对这里的地势十分熟悉。   凭借着这一点,箫尘成功将杀手甩开,甚至还将几人引进狼窝虎穴,让他们断送了性命。   剩下的杀手,箫尘有信心将他们绕死在里面。   如果没有那时的经历,恐怕他如今就算逃到这里,也是死路一条。   原来一切早已在幂幂之中注定。   箫尘用了两天的时间,终于将所有杀手全部解决。然而他的伤势太过严重,一直都是凭一股意志力撑着。   到这时,箫尘终于支撑不下去,晕倒在了一个山坡上,往下面滚去。   因为失血过多,他的意识迷迷糊糊,好像一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   “薇儿……”喃喃地唤出这个名字,箫尘便失去了知觉。   ……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夏白薇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好像有不好的事将要发生一样。   但她想了良久,也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她现在的生活,应该没有太大的威胁才对。   周芸欣就算再丧心病狂,也只是一个闺阁小姐,能做出什么事来?只要自己离她远点,就用不着害怕她的明枪暗箭。   这天,消失了一整天的小白,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咬着夏白薇的裙摆把她往外面拉。   “怎么了?小白。”夏白薇疑惑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吼――”   小白不会说话,一边转头看着山上,一边继续把她往那里拉。   “天色不早了,你要我去山上干什么?”见小白一直不依不饶,夏白薇叹了一口气,“好吧,我跟你过去。”   小白很有灵性,上次就是跟着它,她才能找到三颗灵芝。或许这一次,小白是在山上有什么发现吧。   一人一狗朝山上跑去,小白时不时回头发出低吼声,似乎是在催促夏白薇。   她抱着满腔的疑惑,加快了脚步。   行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夏白薇突然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整个人顿时警惕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吼――吼――”   小白抬起一只前爪,指着前方。   “你是说那边有人受伤了?”夏白薇问道。   “吼!”小白点点头。   夏白薇心头一紧,连忙加快了脚步。   小白认识的人不多,既然带她过来,那受伤的一定是对她很重要的人。   很快,夏白薇就在地上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这个身影,就算化成灰她也认识!   “箫墨染!”夏白薇感觉自己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跑过去蹲在他身边问道:“你怎么了?”   回答她的是一片死寂。   夏白薇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查看箫尘的伤势。   不一会儿,她的心就跌落到了谷底。   这个男人这次受的伤,竟然比上次还要严重得多,好像随时都会断气一样!   夏白薇瞬间觉得,好像有一只大手扼住了她的心脏,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敢再耽搁,连忙将箫尘扶起来,从空间里调出一些灵泉灌他喝了下去。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箫尘的生命体征总算暂时平稳下来了,可是他的身子却烫得厉害,明显是发起了高烧。   要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以箫尘的情况,夏白薇肯定没办法像上次一样,把他一个人留在山上。   怎么办?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夏白薇没办法,只能咬牙将箫尘扶了起来,扛着他一步步往山下走去。   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夏白薇已经不想管了。她只知道,自己做不到丢下这个男人。   有小白在前面开路,一路上夏白薇都没有遇到豺狼猛兽之类的。   幸好他们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要不然夏白薇搀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男人出现,只怕要在村里引起不小的轰动。   即便如此,她还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将箫尘带回了自己家。   李氏一直忙着后面的家禽,刚收工回家就看到夏白薇扶着箫尘出现。   妇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脸上写满了惊骇,“薇丫头,这是咋回事?他是谁啊?”   “娘,小声点!我等下再跟你解释。”夏白薇将人扶进了屋子里,将想好的借口对李氏说道:“这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今天上山采药的时候,发现他不小心掉进了猎户的陷阱受了重伤,所以将他带回来了。”   李氏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但他们孤儿寡母,收留一个陌生男人总是不好。传出去了,她们母女俩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是看到箫尘伤得这么重,李氏也说不出不管的话,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她叹了一口气,道:“真是造孽啊,好端端的怎么掉到陷进里去了?薇丫头,他伤得这么重,赶紧找个郎中回来给他看看吧。”   夏白薇就知道她娘亲一向嘴硬心软。听到李氏的话,她忍不住说道:“娘,你难道忘记了,这十里八乡最好的郎中就在你面前。”   夏白冬收回好奇的目光,“是啊!我姐姐的医术可厉害了,一定能将这个人救回来!”   没时间耽搁了,夏白薇道:“娘,冬哥儿,你们先出去,我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好。”   一转眼,房间里只剩下夏白薇跟昏迷不醒的箫尘。   衣服沾着血水,已经和肉粘在了一起。夏白薇找出一把剪刀,将箫尘身上的衣服全部剪开。   见到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有的已经可以看到骨头,夏白薇的眼眶直发酸。   想起两人在山中度过的那些美好时光,还有箫尘炙热的亲吻,她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夏白薇觉得自己的心疼得厉害,一边为箫尘处理伤口,一边咬着嘴唇道:“箫墨染,你这个大混蛋!” 第181章 爷的人都是你的   “本姑娘好不容易才把你治好,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应该一副耗子药送你归西!”夏白薇一直在说着狠话,手上的动作却比谁都轻柔。   最终,她一个人还是忙不过来,叫了李氏进来帮忙打下手。   箫尘的脸擦干净以后,李氏才发现这是一个十八九岁的俊朗少年。   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她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跟着抹起了眼泪,“这孩子真可怜,到底是掉到什么陷阱里了,竟然伤得这么重!”   夏白薇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些陷阱要是不厉害,也捉不到老虎、狮子之类的猛兽。活人掉了进去,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   母女俩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将箫尘身上的伤口都包扎好。   夏白薇的眉头紧紧蹙着,道:“娘,我想出去煎一副药喂他喝下去。”   李氏道:“还是娘去吧,你医术好,在这里看着这孩子。我顺便到箱子里找一套你爹生前穿过的衣衫,给他换上。”   “成。”   一切都忙活完,已经是子时了。   箫尘被安置在夏白冬的房间,李氏叹了一口气问道:“薇丫头,他的伤势怎么样?”   夏白薇垂下眼帘,咬着嘴唇道:“如果能熬过今天晚上,他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否则的话,恐怕神仙也救不了。”   她发现箫尘的时候,他伤得太重了。不管是身体还是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如果不是夏白薇及时给他灌下灵泉,恐怕他早就一命呜呼了,哪里撑得到现在。   这孩子,看起来还这么年轻,李氏不免动了恻隐之心,“希望他吉人天相。”   夏白薇接过李氏手中的药,道:“娘,时间不早了,你带着冬哥儿去休息吧。这边有我看着呢。”   李氏只当夏白薇是大夫的天性使然,所以这么关心箫尘,并没有多想,“那行。”   李氏离开后,夏白薇坐在床边,用勺子将药一点点喂进了箫尘嘴里,然后密切注意着他的情况。   谁知道喝了药,箫尘的伤势不仅没有好转,身体的温度反而变得更高了。   他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一样,浑身上下烫得厉害,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说着浑话。   夏白薇第一次体会到为一个人提心吊胆的感觉,不断地想着办法。   “对了!”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跑进厨房将二伯留下的半壶烧刀子找了出来。   夏白薇找了一块干净的布,用烧刀子浸湿,把箫尘的衣服解开,在他身上细细擦着。   虽说酒比不上酒精的纯度高,但聊胜于无,希望能起到一些降温的作用吧。   夏白薇的动作非常轻柔,小心翼翼地避开箫尘的伤口。   看着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每次相遇,身上都带着这么严重的伤?   夏白薇不是不清楚,贸然收留箫尘,很可能会给他们一家带来灭顶之灾。毕竟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农女,如果有大人物想整她,简直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可是要夏白薇丢下箫尘不管,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很快,半壶烧刀子就用完了。   夏白薇再次探了探箫尘的额头,温度总算降下来了一些,她骤然松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是最关键的时刻,夏白薇不敢离开,一直守在箫尘的床边,什么时候睡过去了都不知道。   凌晨。   箫尘从昏迷中醒来,整个人依旧有些晕晕乎乎。鼻尖隐隐嗅到了熟悉的草药香味,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   箫尘艰难地睁开眼睛,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看到了趴在床边的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望着夏白薇精致的面容,箫尘脸上带着几分错愕之色。   是他太过思念这个丫头,所以夜有所梦吗?   箫尘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是想抚摸一下夏白薇的面容,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使不出一点力气。   夏白薇不敢睡得太熟,一点小动作便将她惊醒了。看到箫尘已经醒来,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喜色,“你终于醒了!”   “薇儿,真的是你?”箫尘艰难地动了动嘴唇。   夏白薇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咬着嘴唇道:“箫墨染,你知不知道,本姑娘这次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到现在,你可是欠了我两条命了!”   看到这丫头为他担心,箫尘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艰难地扯了扯唇角,道:“爷的人都是你的,命自然也是你的。”   夏白薇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你知不知道,要是我今天晚发现你一会儿,你这条小命就救不回来了!”   “薇儿是在担心,爷死了,你会变成小寡妇吗?”箫尘调笑道。   这家伙,玩笑都能开了,想必暂时死不了。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道:“你想得太多了。不管怎么样,你的命也是我救回来的。本姑娘在你身上倾注了那么多心血,你要是死了,岂不是太对不起我了?”   “口是心非。”箫尘眼底闪过了一丝温柔,问道:“这是哪?”   夏白薇扁扁嘴,“这里是我家。你伤得那么重,我总不能又把你丢在山上吧。万一被豺狼猛兽叼走了,本姑娘岂不是做了恶事?不过箫尘,你真的不是江洋大盗之类的吧?我可不想因为救你,给自己和家人带来什么麻烦。”   箫尘眸色微深。   这里地处偏僻,不管是匈奴人,还是辰王的爪牙,应该都找不过来,“你放心,爷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夏白薇松了一口气,道:“对了,我之前跟我娘说,你是掉在陷阱里被我救了回来,你等会可千万别说漏嘴了。要不然,本姑娘就把你丢到山上喂老虎去!”   箫尘:“……”   两人说话间,天已经亮了起来。   乡下人过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李氏很早就起来了,过来看到房间里的情形,微微笑道:“薇丫头,他醒啦。” 第182章 这脸,爷不要也罢   夏白薇点点头,“烧已经退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这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妇人,应该就是夏白薇的娘亲了。箫尘微微颔首,客气道:“晚辈箫墨染,给婶子添麻烦了。”   昨天没看仔细,今天他的脸色好了一些,李氏才发现这个少年长得真俊。恐怕这十里八乡,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好看的后生来。   她慈爱地笑了笑,道:“好孩子,你安心在这里养伤,其它事情不用操心。不过,你跟薇丫头是怎么认识的?”   夏白薇衣袖下的手紧张地握成了拳头。   娘亲看似好说话,但不是容易糊弄的。   箫尘淡淡道:“夏姑娘妙手仁心,以前救过我。”   听到这话,夏白薇的唇角微微抽了抽。   这家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经常把她损得一无是处。怎么到了娘亲面前,说话就这么好听了?   自家女儿的性格,李氏明白。夏白薇但凡看到需要帮助的病患,都会上去施以援手,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她没有多想,点头道:“原来如此。”   “娘,我刚才想了想,他一个大男人在我们家养伤,总归有些不方便。如果有人问起来,你不妨就对外宣称,箫墨染是你的远方侄子,这次家里遭了难过来投奔你。谁知道运气不好,路上掉进了陷阱才变成这样。”夏白薇道。   见女儿想得这么周全,李氏含笑道:“成!”   反正李氏的娘家离夏家村很远,一来一回都得四五天的时间,村里没有谁会闲得去查这件事。   几人在房间里说了一会儿话,按照夏白薇之前交待的,箫尘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眼看时间不早了,李氏离开房间里做早饭。   箫尘在夏白薇家养伤的事,并没有大肆宣扬出去,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只有夏白冬,起床后跑过来看到他,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夏白薇为他介绍道:“这是我弟弟,冬哥儿。”   “箫大哥好。”小孩子的玩心大,跟箫尘打了声招呼,就跑出去玩了。   见箫尘苍白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意,夏白薇好奇地问道:“伤成这样了,你在乐呵什么?”   箫尘冲她挑挑眉,哪里还有刚才一本正经的样子,“今天见到了未来的丈母娘和小舅子,爷当然高兴。”   夏白薇险些气得一口老血吐出来,狠狠瞪了箫尘一眼,“你这男人,真不要脸!”   在李氏跟夏白冬面前,他总是装得一本正经,两人对他的印象都不错。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箫尘就一直没个正形?   “如果能让薇儿开心,这脸,爷不要也罢!”箫尘调笑道。   夏白薇:“……”   两人似乎又恢复了之前在山洞时的那种相处模式,夏白薇知道论斗嘴,自己不是箫尘的对手,干脆闭嘴为他换药。   “你现在应该感到庆幸,还好本姑娘有上山采药的习惯,家里各种草药都囤了不少。要不然你昨天伤得那么重,没有药材及时医治,早就一命呜呼了!”夏白薇轻哼道。   箫尘看她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温柔,“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他每次受伤时,她恰好都在。   不管身处的环境多么危险,只要想到这丫头灵动的双眸,箫尘就觉得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之前被辰王的走狗追杀时,如果不是要活着见回来见夏白薇的信念,一直支撑着他,恐怕箫尘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   当然,这些事夏白薇现在并不清楚。   她撇了撇嘴,“什么缘分,我看是孽缘才对!说起来,你应该好好感谢小白一番。昨天如果不是它非要拉我去山上,我压根不可能发现你。”   现在想起这些事,夏白薇还觉得有些后怕。   万一小白没有找到箫尘,万一她没有跟着小白山上,那后果……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夏白薇每次想到这些可能,都觉得心里慌得厉害。   “小白?就是那只白虎崽子?”箫尘问道。   夏白薇点点头。   村里人都以为小白是狗,知道它是一只虎崽子的,也只有他们了。   “算那个小家伙还有点良心。”不枉以前他带着夏白薇在山里逛的时候,烤了不少野味喂它。   夏白薇轻哼道:“小白还是很有灵性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灵泉的缘故。   两人在房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关于这段时间,箫尘去干什么了,夏白薇识趣地没有问起。   有些事,他不想说,她便不去追问。   夏白薇知道,虽说箫尘经常说自己是她的男人,其实他们之间还隔着很多东西。   如果有一天,箫尘愿意对她坦诚相对,或许他们的关系才会有另一番变化吧。   恍惚间,箫尘看到夏白薇手腕上戴着的白玉镯子,他的眸色深了几分。   皓白的手腕,因为玉镯的点缀,添了几分华美的感觉。这个镯子很适合夏白薇,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薇儿,还说你的心里没有爷。爷不在的这段时间,你都一直戴着爷送你的定情信物。”箫尘的心情大好。   说起这件事,夏白薇就来气,轻哼道:“什么鬼!箫墨染,你不要自作多情好吗!我还要找你算账呢!你送我的这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戴上去了就摘不下来。我每天干活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什么时候不小心磕着了,有多累你知道吗?”   夏白薇生气的时候,一张小脸鼓鼓的,说不出来的可爱。尤其是那双大眼睛里,带着几分似嗔非嗔的神色,简直挠得人心痒痒。   箫尘的眼底不知不觉染了一层笑意,道:“这只能说明,你跟这个镯子有缘,上天注定你是它的主人。因为在乎,才会处处小心翼翼。爷没有想到,自己在薇丫头心中竟然有这么重的分量。”   夏白薇:“……”   为什么她不管说什么,箫尘都能自动理解为,她对他有意思?   不管是以前在山洞,还是现在在家里,夏白薇发现自己就没有说赢过这家伙,不免有些郁闷。 第183章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为箫尘换完药,让他好好休息,夏白薇就出去忙别的事情了。   箫尘的目光落在窗子外面,凝视着远方,眼底闪过了几分忧色。   不知道吴舒任和箫云意那边,有没有成功带着证据突破重围。   能做的事他都做了,眼下只有先好好养伤,静待消息。   ……   吃过午饭,夏白薇让夏白冬去将夏明军和林氏请了过来,说有事要跟他们商量。   在路上,夏白冬就跟他们说了箫尘的事,所以两人知道房间里有人,并没有多诧异。   夏明军夫妇,还有李氏、夏白薇都围着桌子坐下了。   “薇丫头,冬哥儿说你有事要跟我们商量,到底是什么事啊?”夏明军好奇地问道。   林氏也有些期待。   这丫头,主意一向多。   夏白薇开门见山地说道:“这几个月我经常往镇上跑,发现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贩夫走卒都喜欢喝茶。卖鱼丸和鱼糕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想在村子附近买一片地,种植茶叶。”   “啥?”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夏明军十分诧异,“薇丫头,做种植类的生意,风险很大。万一茶树要是没养好,岂不是要血本无归?”   夏白薇笑道:“二伯,这件事我自有办法,你们不用担心。”   反正有灵泉在,就算是濒死的树苗她都能救回来。养一片茶树,夏白薇还是有信心的。   李氏愣了好半天,才消化夏白薇说的事,“那你想好具体事宜了吗?”   夏白薇点点头,“娘,前几天我不是跟你说过,心里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吗。经过这段时间的考量,我已经想得差不多了。至于茶叶的制作方法,我心里也有数。”   最近两个月夏白薇特意观察、打听了一下,原来在二十一世纪很受欢迎的花茶,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她如果能抢先种植出来,一定能狠狠赚上一笔!   而且女人都是爱美的,夏白薇相信,那些贵夫人一定会很喜欢漂亮的花茶。   夏明军思索了一番,问道:“薇丫头,那你想好要买哪块地了吗?”   “村子东边的那片山头,我瞧这就不错。那里的地势不适合种粮食,所以一直荒着,但用来种茶树正好。而且我之前问过村长了,那块地是公家的。”夏白薇道。   李氏欣慰地看了夏白薇一眼,“既然你想好了,那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成!”夏白薇点点头,“回头我跟二伯去村长那里,把那片山地买下来。”   “我先去村长那里探探口风,顺便跟他谈一下价钱。”夏明军起身往外面走去。   “也行,那我等会再过去。”夏白薇道。   这件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林氏继续去收购鸡蛋,李氏也忙着去照顾后面的牲口。   箫尘是习武之人,堂屋里的对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不免有些诧异。   在乡下,买山买地,做什么生意都是头等大事。箫尘没有想到,有那么多大人在,做主的竟然是夏白薇一个小丫头。   他哪里知道,二房和三房现在攒下的家底,都是夏白薇想办法赚来的。在他们心中,早已隐隐将她视为了主心骨,当然夏白薇说什么就是什么。   夏白薇交待了夏白冬看好家里,就出门往村长家走去了。   五岁的孩子,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夏白冬一溜烟地跑进箫尘的房间,咬着手指用一种很神奇的目光望着他。   箫尘被看得浑身都不自在,“冬哥儿,你在看什么?”   夏白冬扬起一张包子脸,奶声奶气地说道:“箫大哥,我姐姐说你是掉进了猎人布下的陷阱,才伤成这样。我在想,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笨的人,连陷阱都避不开。”   箫尘:“……”   想他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危险没见过。前段时间,还深入匈奴单于的王账,取得了重要证据。但现在,他却被一个五岁的奶娃娃给鄙视了!   要是让箫尘的那些下属知道,非笑得眼泪都出来不可。   他的唇角狠狠抽了抽,在心里把夏白薇骂了一百遍。   等他的伤好了,非抓着那个丫头,在她的屁股上狠狠打几个巴掌不可!   怎么说,这也是自己未来的小舅子。箫尘当然希望,自己能在夏白冬心目中留下一个英明神武的形象。   他清咳了一声,道:“其实爷……大哥那天是为了追一个毛贼,才跑到山林里。因为天色太暗,大哥的注意力又在毛贼身上,所以才不小心掉进了陷阱。”   “这样啊。”夏白冬歪着头想了想,好奇地问道:“那毛贼呢?”   “额……”自己说出来的谎话,箫尘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圆了。   夏白冬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箫尘的眼神甚至带了一丝鄙夷,“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毛贼肯定跑了。这就说明,连毛贼都能避过的陷阱,你却没有避过,还好意思吹牛。”   箫尘:“……”   谁能告诉他,面前这个真的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屁孩吗?智商要不要这么妖孽!   夏白薇每次跟箫尘斗嘴的时候,都被这家伙气得够呛。要是让她知道,箫尘在夏白冬身上栽了这么大的跟头,不知道会乐成什么样。   这叫什么?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   听夏明军说明来意,村长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家的二房和三房,到底发达到什么程度了?竟然连山头都能买得起!   愣了良久,村长才消化这件事,看夏明军的脸色都变了,“明军,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叔也不狮子大开口。那片山头面积很广,你们可以在那里种植不少茶叶。乡亲们都没有那么多银钱,所以才没人承包。既然你们有诚意,给三百五十两银子就行了。”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么多钱,夏明军肯定吓得腿都软了。   但是这段时间,他跟在夏白薇身边,眼界开阔了不少。而且过来之前,夏白薇跟他透过底,所以夏明军现在还比较淡定。 第184章 买了一座山   “村长,那片山地虽然大,但放在村里闲着也是闲着。如果我们不买,也没什么人要。这价格,能不能再降一点?”汉子道。   村长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而且二房跟三房发达了,村长也存了一点小心思,希望能跟他们搞好关系,“这样吧,你们如果真想要,给三百两银子就行。价格如果再低,叔跟村里也不好交代。”   这个价钱,倒比夏白薇之前说的预期要低一点。夏明军点了点头,“成!”   这时,夏白薇刚好从外面走进来,笑嘻嘻地说道:“银票我已经带来了,既然价钱已经谈好,村长就写个契约吧。”   她做事,向来爽快。   “带……带来了?”村长有些晕晕乎乎了。   整整三百两银子,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呢!   山地是属于村里的,所以这笔钱会算作公费,用来建设村子。   三百两银子,足够他为村里做很多事了。这样年末考核的时候,自己的业绩也能好看一些。   一想到能将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比下去,村长就觉得脸上有光。   夏白薇点点头,“是啊。”   村长的行动能力也很快,让钱氏将几个族老请来,在他们的见证下拟契约,按了手印。   接下来只要将契约送到官府备案,那片山地就是属于夏白薇家的了。这件事,村长会帮忙代劳。   看着手中的三百两银票,村长依然有些晕晕乎乎的。   说起来,这些钱还是箫尘上次离开时,留下给她的,就当是夏白薇收他的医药费好了。   她将契约收了起来,忽然起身朝村长和族老们行了一礼,诚恳地说道:“今天发生的事,希望各位长辈不要宣扬出去。树大招风的道理,晚辈明白,所以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想低调一些。”   按照老宅那些人的尿性,要是知道夏白薇花三百两银子买了一座山,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呢。   “这……”村长有些为难,“村子就这么大一点,那片山地卖出去的事,迟早都会传出去的。”   夏白薇道:“这我当然知道,所以也没想着能瞒多久。只要几位长辈先不要说出去,给我们家一些准备的时间就行。”   到时候茶树什么都弄好了,也不怕老宅的那些人再过来插一脚。   今天夏白薇可是为村里做了大贡献,看在三百两银子的份上,这个面子他们也会给,“薇丫头,你放心,这件事我们肯定为你保密。”   “如此就多谢几位长辈了!”   离开了村长家,夏明军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么大一片山地,你竟然就买下来了。”   “这有什么不行的?”夏白薇扬起一张笑脸,从袖口抽出一张银票递给夏明军,道:“二伯,山上有很多灌木和杂草,这五十两银子你拿着,我想让你帮我请人把那里翻一遍,种茶树的时候也方便一些。”   夏白薇毕竟是一个小姑娘,要忙的事情也多,难免有顾不上的地方。有夏明军帮忙,一切就容易多了。   汉子收起银票,拍着胸脯道:“薇丫头,你放心,这件事二伯一定给你办妥。”   夏白薇“嗯”了一声,“二伯,回去后我会拟一份契约。种茶树所得的利润,依旧跟鱼丸生意一样,我们二八分。”   汉子很是诧异,连忙摆手道:“薇丫头,山地是你买的,钱也都是你出的。我们家平白无故怎么能占两成利?绝对不行!”   夏白薇扁扁嘴,“二伯,话不能这么说。种茶树这事,我们孤儿寡母需要你帮衬的地方还多着呢,总不能让你跟二伯母白白帮我们干活吧?这样别说我心里过意不去,就算是我娘也不会同意的。”   夏明军还想推辞,但被夏白薇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   回到家,听夏白薇说了这件事,李氏十分赞同,“我们一家人一起努力,其利断金!薇丫头这主意,我觉得很好!”   林氏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地想拒绝。   “二伯,二伯母,如果你们不答应,那我以后就再也不让你们帮忙了。”夏白薇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当然只能接受。   很快,她就将契约拟好了,一式两份。   双方按过手印后,夏明军将属于他们家的那一份收好。   回去的路上,汉子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眼底都是对未来的希冀,“薇丫头是个好孩子啊!我们跟着她好好干,日子也有奔头了!”   “是啊!”看着自己青砖绿瓦的新房子,林氏脸上满是笑意,“再过一年,两个丫头就到了该议亲的时候。我们的家底丰厚一些,多给她们准备点嫁妆。这样招丫头跟得丫头嫁到婆家,腰板也能挺得直一点。”   夏明军笑着点头道:“一转眼,两个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我们要是能再添个哥儿,就更好了。”   看到汉子火热的眼神,林氏嗔了他一眼,“大白天的,你这个老不正经的,在想什么呢!”   ……   箫尘这次伤得比上次还严重,又进入了生活不能自理的状态。至于一日三餐,只能由夏白薇喂他了。   反正这样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早就习惯了。   夏白薇将箫尘从床上扶起来,垫了个枕头放在他身后,让他靠着。   这家伙,今天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不像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   灵泉的功效果然厉害。   夏白薇今天穿着一件水蓝色的裙子,墨色的长发随意用一根簪子挽起,披在脑后如同瀑布一样。   低头时,微卷微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美得不可方物。   箫尘看得愣了一下,才收回视线,笑着问道:“看你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有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开心?”   “你知道村子东边的那块山地吗?本姑娘今天把它买下来了,准备用来种茶叶。说起来,这银票还是你当初给我的。哼哼,要不是看在这笔不菲的医药费上,本姑娘才懒得管你的死活。二伯现在已经找人去开荒了,要不了多久……” 第185章 这样很容易受伤   夏白薇一边喂箫尘喝加了药材的粥,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事。   她的声音像百灵鸟一样动听,叽叽喳喳却一点都不显得嘈杂。那双大眼睛分外灵动,说话时里面一直闪着动人的光彩。   箫尘听着,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温馨的感觉。   就好像一个小妻子,在和丈夫话着家常一样。   过往的十几年,箫尘过的都是勾心斗角,刀口舔血的日子。像这样平淡而温馨的时光,让他觉得分外宝贵。   尤其是听到夏白薇说着自己的想法,箫尘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么多好点子,哪怕是京中的智囊都不一定能想到,这丫头是从哪里听说的?   箫尘目光烁烁地望着夏白薇,含笑道:“爷真想把你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夏白薇瞪了箫尘一眼,轻哼着问道:“我听着,这怎么像骂人的话?”   “怎么就成骂人的话了?爷这是在夸你呢。”箫尘调笑道:“不过啊,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一个小丫头,弄这么多产业干什么?”   夏白薇呲笑一声,“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只不过是你们这个世道的诡辩。因为女子一旦读多了书,有了自己的想法,就不好掌控了。本姑娘弄这么多产业,只是想让家人过上好生活,也让自己的未来更有底气,不需要依附男人而活!”   听到这番话,箫尘看夏白薇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惊世骇俗的想法?   这些话若是传出去,造成的影响可大可小。往严重了说,给夏白薇扣上一个不守妇道,妖言惑众的帽子,直接拉她去沉塘都行!   “薇儿!”箫尘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眼神望着夏白薇,“爷不知道这些想法是谁教你的,但从今天开始,爷不想再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他现在身受重伤,完全没有能力去保护她。若是让有心人从中做文章,对她不利怎么办?   光是想想,箫尘就觉得通体生寒。   夏白薇却误解了他的意思。   正因为箫尘一直在身后穷追不舍,夏白薇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也不是全无感觉,所以她才想试探一番。   毕竟两人来自不同的世界,自小接受的是不同的价值观。夏白薇没有信心,在今后漫长的一生中,能跟箫尘相处得没有大矛盾。   所以她今天才故意展露自己的世界观,想看箫尘是什么反应。   果不其然,对于她这样“离经叛道”的女子,箫尘是不喜的。   他们在价值观上的矛盾,或许压根就没有办法调和。   用二十一世纪的话来说就是,两人三观不合。   在感情上,夏白薇一向都是一个很理性的人。发现了这件事,她强行压下了自己心中对箫尘的那么一丝感觉,呲笑道:“我就是这种人,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箫墨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说喜欢我,是一件很不理智的事?”   “薇儿……”箫尘凝视着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知道,她跟那些幼承庭训,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世家小姐不一样。甚至有时候,还会有一些惊世骇俗的想法,让他觉得难以理解。   但正是因为这一点,箫尘才被她深深地吸引。   他喜欢她的灵动,喜欢她的与众不同,同时也喜欢她的惊世骇俗。   原本,他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同类,他怎么可能放手?   但是这丫头还太年轻,经历也太少,不知道世道险恶。她的性子太刚硬了,这样很容易受伤。   “你好好休息吧,我傍晚再来看你。”箫尘还是个伤患,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对他没有好处。夏白薇不想跟他吵架,拿着空碗离开了房间。   将屋子里收拾好,她来到池塘边,半蹲着望着里面游动的银鱼发呆。   夏白薇自己都不知道,她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好端端地要跟箫尘说这些话。   其实对于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她心中也是有一些隐隐的期待吧。要不然箫尘不在的那些日子,她也不会时常抚摸着手腕的白玉镯子,心情复杂。   然而正因为没有经历过感情,所以夏白薇才会如此忐忑和小心翼翼。她害怕如果他们真的走到一起了,但最终还是会因为截然不同的价值观分道扬镳。   如果是那样的话,还不如不要开始。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身后突然传来了夏白薇奶声奶气的声音。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起身道:“冬哥儿,你怎么过来了?姐姐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跑到池塘边吗?万一不小心掉下去了,多危险。”   说完这话,夏白薇牵着夏白冬往后面的空地走去。   “我是看姐姐在这里,所以才过来,下次不会了。”夏白冬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问道:“姐姐有心事,是因为箫大哥吗?”   夏白薇:“……”   这个小家伙才五岁啊,为什么这么古灵精怪?太早熟了一点吧!   夏白冬咬着手指,扬起一张包子脸说道:“姐姐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告诉冬哥儿哦。娘说了,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应该互相帮助。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说的事告诉娘亲的。”   夏白薇有些哭笑不得,“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   夏白冬轻哼了一声,“我虽然才五岁,但还是很聪明的。比如我觉得那位箫大哥,对姐姐的感情可能不一般。”   夏白薇的脸上不知不觉染了一层薄红,“怎么不一般了?”   夏白冬歪着脑袋说道:“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啊。比如箫大哥看姐姐的眼神,跟看别人的都不一样。屋子里如果有很多人,箫大哥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是落在姐姐身上。就好像我看到冰糖葫芦,眼睛都移不开一样。”   夏白薇:“……”   正因为夏白冬是个小孩子,想法简单,所以看问题也很单纯,才能发现箫尘对她的不同吗?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道:“冬哥儿,如果有一天你跟小伙伴出去玩……” 第186章 给爷生个孩子吧   “你们想去一个地方,他觉得坐牛车比较好,这样速度较快。而你却想走路,可以看到沿途的风景。你发现你们的价值观不一样,这时应该怎么办?”   夏白冬奶声奶气地说道:“这还不简单吗?我们可以租一条牛车上路,走累的时候就上去。既然是好朋友,互相迁就不就行了。”   夏白薇突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原来自己还不如一个小孩子。   对啊。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怎么可能有人跟自己的想法完全契合。   她和箫尘之间隔了好几个年代,价值观有差别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没有经过长时间的磨合,当然做不到心灵相通。   是她今天太激进了一些。   “冬哥儿,你自己先在这里玩。”夏白薇揉了揉夏白冬的脑袋,转身往屋子里跑去。   夏白冬摇摇头,“大人的事真复杂,还是捉蛐蛐好玩。”   ……   看到夏白薇气呼呼地走了,箫尘有些哭笑不得。   要不是他的身体现在动弹不得,非把那丫头抓起来,在她屁股上狠狠拍几巴掌,好好调教一下她。   是谁给她的胆子,这样一声不吭就跑掉的?   箫尘正在心里想着这件事,这丫头竟然又跑回来了。   夏白薇拧着自己的衣角,似乎有些纠结,“那个……刚刚的事,是我态度不好。”   以这丫头的性子,竟然会主动向他认错,难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管怎样,箫尘的态度总算缓和了一些,轻哼道:“你这性子,也只有爷受得了。”   夏白薇气得够呛,没好气地问道:“本姑娘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   在附近的几个村子,她的名声还是很好的。谁家提起夏白薇,不赞一句人美心善。   “薇儿,过来。”箫尘摇摇头,示意夏白薇坐到他身边,喟叹道:“其实爷只是想保护你而已。这世道,女子活着本就不容易。如果成为有些人的眼中钉,你的日子会更加不好过。”   夏白薇愣了一下。   难道刚才是她误会箫尘的意思了?   她摸了摸鼻子,眼中闪过了一丝心虚,轻哼着问道:“你不觉得我不传统,不会以男人为天,没有所谓的妇德吗?”   这个时代的人,不都觉得女人做男人的附庸,相夫教子,以夫君为天,才是好女人吗?   箫尘呲笑一声,“那样的女人,麻木呆板,毫无乐趣。就算站在爷面前,爷都懒得看一眼,哪比得上薇丫头灵动。”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轻微的弧度,继续问道:“那你不觉得我整天出去抛头露面,这样不好?”   古代的大户人家,女眷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谁要是说出去赚钱,那简直就是打相公的脸!   “靠自己的能力,自食其力有什么问题?你们孤儿寡母,你有本事将这个家撑起来,爷只会为你感到自豪。”箫尘看夏白薇的眼神里,带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当然,以后你若是愿意,也可以依靠爷。不管发生什么事,爷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夏白薇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心中涌起了一阵难以言说的感动。   她之前还以为,自己跟箫尘的三观不合,以后肯定会经常吵架。没想到这个男人的思想,一点都不封建古板。   这或许就是有趣的灵魂吧。   在古代,夏白薇觉得自己能遇到这样一个男人,真的是很稀奇的事。   殊不知,箫尘心中也有一阵狂喜的感觉蔓延开来。   任凭他之前怎么穷追猛打,这丫头都不为所动。可是现在,她竟然会主动考虑这些问题了。   箫尘看夏白薇的目光,变得越发柔和起来,“薇儿,你问了这么多问题,是已经做好过门的准备了吗?”   夏白薇的脸上升起了一阵薄红,狠狠瞪了箫尘一眼,“本姑娘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你了?”   箫尘挑眉道:“你是没有明说,但你的每一句话都在向爷暗示,你是这个意思。等爷的伤好了,就纳你过门。薇儿,到时候给爷生个孩子吧。”   最后一句话,箫尘说的是认真的。   他现在每天都行走在刀剑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一命呜呼。箫氏一门只剩下他这一根独苗了,能留个后也好。   夏白薇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狠狠瞪了箫尘一眼,一溜烟跑了出去。   她活了两辈子,连恋爱都没有谈过一次,箫尘竟然扯到了生孩子。这男人,到底还要不要脸啊!   ……   转眼又到了给水木居送货的日子。   夏白薇照例提着木桶,坐牛车去镇上。   这段时间忙的事情太多,她没有再关注过姜氏,今天竟然从几个妇人闲聊的话里,知道了她的近况。   “夏二麻子请了好几个郎中,人家一个个都说姜氏没病,分明是被什么东西迷了神智。我看啊,她铁定是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这妇人,平时嘴碎得厉害。好多街坊邻居的矛盾,都是她挑起来的。我觉得啊,这就叫报应!”   “夏二麻子真是可怜,娶了这么个二手货,不知道花了多少汤药费,家底都快掏空了。”   “你们怎么才说到这里,看来消息不够灵通啊!”   “难道又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姜氏长舌,无子,恶疾,条条都犯了七出。昨天夏二麻子就取得了村长和几位族老的同意,一封休书打发她回家了。”   “啊?还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说来也是,姜氏的人缘可不怎么好。少了她,我们夏家村的日子也能过得平静一些。”   “算上前头那个男人,姜氏已经被休了两回了。我看她以后再想嫁人,是没有指望了。听说她父母压根就不认这个女儿,觉得她丢人,恨不得将她拉去沉塘呢!”   接下来,这些妇人又说了一些姜氏身上的毛病,夏白薇没有再仔细听。   想到那个女人的下场,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   原本姜氏嫁给夏二麻子,只要她自己不作死,日子总能好好过下去。 第187章 直男里的一股清流   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一而再地算计夏白薇。现在落到这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牛车慢悠悠地行驶到了汴溪镇,夏白薇付过铜板,轻车熟路地去了水木居。   掌柜接过木桶,将人客客气气地请进了楼上的雅间。   周清逸和周家姐妹都在,经过东珠事件,夏白薇和他们之间终究有了一层隔阂。   看到她,周芸欣的眼眶顿时就红了,上来拉着夏白薇的手啜泣道:“薇丫头,上次都是我不好,让你在我家受委屈了。那个攀扯你的丫鬟,我已经让人把她打出府去了。薇丫头,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的朋友不多,真的不想失去你。呜呜呜……”   夏白薇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唇角泛起了一丝凉意。   上次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跟周芸欣已经掰扯得明明白白。   她现在竟然完全不承认了,还在这里惺惺作态。   只怕不明白事情真相的人看到,还以为夏白薇怎么欺负她了。   周芸欣做为首富家的千金大小姐,愿意将姿态放得这么低,给一个农女道歉,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夏白薇如果再不接受,就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此时,她总算明白了周芸欣的用意,这是在周清逸和周芸澜面前装无辜呢。   夏白薇原本以为她只是有点小心机,没想到这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绿茶啊!   夏白薇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如果栽在一个小姑娘手上,这张脸要往哪搁?   对付绿茶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就是比她更绿茶!   夏白薇瞬间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惶恐地说道:“不!周大小姐,你什么错都没有,错的是我!我知道你丢失了东珠那么贵重的宝物,心里肯定很难受,现在还要为了面子装大度,实在是太为难你了。只要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我保证毫无怨言。求求你不要再这样折煞我了……”   “白薇妹妹。”看到夏白薇委曲求全的样子,周清逸心中泛起了一丝疼痛,快步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这不是你的错,你千万不要自责。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谁都不要再提起了。好了,你走了一上午,累了吧?快坐下喝杯茶。”   见周清逸对夏白薇嘘寒问暖,周芸欣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从小在大宅门里长大,后院的那些阴私手段,全部都见过。   周芸欣原本以为自己这样说,夏白薇一定会勃然大怒,甚至将事情的真相抖出来。到时候只要她死不承认,再装装柔弱,一定会博得表哥的怜惜。   说不定到时候,表哥还会觉得夏白薇得理不饶人,肆意攀咬她。   然而周芸欣万万没想到,夏白薇竟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看到周芸欣像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一个绿茶,真以为自己能翻起什么浪花来?太不自量力了!   接触到夏白薇嘲弄的眼神,周芸欣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气得拉开门跑出去了。   终究还是道行太浅,沉不住气啊!   “姐姐!”周芸澜不明白她怎么了,连忙追了出去。   周清逸望着夏白薇,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夏白薇撇了撇嘴。   “白薇妹妹,你真可爱。”周清逸看她的眼神带了几分笑意。   他打小身子就不好,连带着母亲在家族里也备受冷落。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女人间的这些伎俩,周清逸怎么可能不明白。   看到夏白薇装傻充愣扮柔弱,他非但不觉得厌恶,反而还认为她这样子很有意思。   没想到这丫头硬气的时候比谁都厉害,但也不是没有脑子的。   夏白薇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   不是都说古代的男人,十个有九个都分辨不出绿茶婊吗?所以那些宫斗、宅斗剧才会如此精彩。   周清逸还真是直男里的一股清流。   这时,掌柜推门走了进来,像往常一样将银子递给了夏白薇。   她看了一下,没有问题,提着木桶挥手道:“清逸哥哥,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周清逸起身道:“什么事?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夏白薇没有隐瞒,“前几天,我家在村子东边买了一座山。我准备买些茶树回去,种在那里。”   周清逸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白薇妹妹以后打算做茶叶生意?”   夏白薇点了点头。   周清逸看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这丫头,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有显露出来?每次跟她相处,他都忍不住被她身上一个接一个的优点吸引。   “正好我知道镇上哪个地方的茶树苗最好。白薇妹妹,我陪你过去吧。”周清逸温和地笑了笑。   “行啊。”夏白薇没有拒绝。   有了周清逸的陪同,她做这件事就能事半功倍了。   两人在街上走着,引得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   没办法,谁叫他们的颜色生得如此好看。男子玉树临风,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翩翩浊世佳公子。女子容颜精致,美得不可方物。   他们站在一起,真是如同一对璧人。   看着周清逸好转了不少的脸色,夏白薇笑着问道:“清逸哥哥最近感觉身体怎么样?”   她每次来水木居送货的时候,都会给周清逸诊个平安脉,顺便喂他喝一点掺了灵泉的茶水。再加上送过来的鱼丸和鱼糕,他也吃了不少,日积月累下来,周清逸的身体比原来好了一些。   夏白薇虽然没有办法根治他的身体,但减少周清逸发病的次数还是可以的。   他温润一笑,看夏白薇的眼神很温柔,“托白薇妹妹的福,最近好了很多。”   “那就好。”夏白薇说着,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周清逸是先天性心脏病,就算灵泉再厉害,她的医术再好也无济于事。想到这样的清俊少年,注定只能活到弱冠之年,夏白薇就觉得有些惋惜。   这难道就是天妒英才吗? 第188章 周清逸的用心   两人一路闲聊着,很快就到了茶树市场。   一名高大的汉子,看到周清逸身上的穿着,连忙跑出来热情地问道:“这位公子,您需要点什么?”   周清逸淡淡地挥了挥手,“我们先自己看看。”   “是。”汉子识趣地没有再打扰。   周清逸比夏白薇高出一个头,侧过脸正好可以从上面看见她微卷微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般,十分可爱。   他的目光不知不觉变得温和了许多,柔声问道:“白薇妹妹,茶叶大致分为绿茶、红茶、青茶、黄茶、白茶和黑茶,不知道你要买的茶树是哪一种?”   夏白薇早就想好了这件事,道:“山地的占地面积不小,所以这些茶我打算都种一些。对了,等会我还想在旁边买一些茉莉花、玫瑰花和菊花的树苗回去。”   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花茶,周清逸好奇地问道:“白薇妹妹是想用它们装饰庭院吗?”   夏白薇神秘地笑了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这丫头,还跟他卖起关子来了。   周清逸笑着摇摇头,和夏白薇聊着有关茶叶的事。   一番交流下来,夏白薇震惊地发现,自己在茶道上只是个半吊子,身边这位才是专业的啊!   夏白薇看周清逸的眼神里,已经待了几分崇拜之色,“清逸哥哥,没想到你懂这么多!”   “这不过是皮毛而已。”周清逸温声道。   他自小身子就不好,没办法像同龄的男孩子一样上蹿下跳,便只有醉心于诗词茶水了。   有周清逸在旁边帮着掌眼,夏白薇挑选的每一棵茶树苗,生命力都非常旺盛。最终,她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了两百棵茶树苗,跟汉子约定了让他明天帮着送去夏家村。   遇到这么爽快顾客,汉子的心情很好,信誓旦旦地向夏白薇保证,肯定将茶树苗给她完好无损地送到。   接下来,夏白薇又买了一些花苗,同样报了自家的地址,才和周清逸离开花鸟市场。   “清逸哥哥,今天真是多谢你了。要不然,我还不知道挑选茶树苗有那么多学问呢。”夏白薇含笑道。   周清逸温柔地看了她一眼,“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看来想管理好茶园,还需要费很大一番功夫啊!”夏白薇这时候才明白,自己之前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即便有灵泉在,她想把茶叶生意做好,恐怕也不容易。   周清逸的眸子闪了闪,忽然说道:“白薇妹妹,我身边恰好有一名小厮,十分擅长茶园的管理。你要是不介意,就让他过去搭把手吧。”   “这样不好吧,我怎么能让你的人帮我干活。”夏白薇摆摆手。   周清逸笑道:“我当然不是白白把人给你。白薇妹妹,你的医术这么好,我还指望以后身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请你帮忙看看呢。所以我们这是公平交易,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茶园的管理,如果有专业人士帮忙,确实可以省很多事,夏白薇点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处理完这些事,夏白薇别了周清逸,又在镇上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才坐牛车回夏家村。   周清逸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夏白薇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他才收回目光。   一回到水木居,周清逸即刻叫了贴身伺候的小厮过来,吩咐道:“即刻飞鸽传书回京城,让母亲把阿强送来这里。”   “啊?”小厮有些诧异。   他是跟着公子从京城过来的,对府里的事很清楚。夫人名下的产业有一座茶庄,阿强是茶庄最好的茶农,不仅对各种茶树的生长习性了如指掌,而且在采茶、炒茶上的造诣也不低。   公子突然把人从京城调过来,恐怕茶庄要乱好一阵子,才能找到替补的人选。这是为什么?   “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周清逸淡淡道。   “是。”小厮恭敬地应了一声。   若是让夏白薇知道,周清逸说身边恰好有这么一个人,只是谎言。因为她要种茶叶,所以他不惜耗费大量精力,挖了母亲“墙角”,不知道心里会是什么感想。   ……   回到家里,夏白薇发现李氏和林氏在池塘边不知道聊着些什么,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连忙将木桶放在院子里,走过去问道:“娘,二伯母,发生什么事了吗?”   “薇丫头,你回来了。”林氏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你娘聊聊天。时间不早了,二伯母也该回去做饭了。”   望着林氏的背影,夏白薇扁扁嘴问道:“娘,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二伯母好像不高兴?”   李氏脸上满是无奈,将那些事说了一遍。   原来夏铁生跟吴氏搬到二房家里去住之后,就开启了好吃懒做的模式。夏明军和林氏忙得脚不沾地,他们什么事都不帮着做就算了,甚至还抢夏招娣跟夏得娣的零嘴。   两人加起来都快两百岁了,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简直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而且没事的时候,吴氏还喜欢在二房家翻箱倒柜,想找出夏明军和林氏赚的银子。要不是林氏多留了一个心眼,每天都将钱贴身带着,恐怕早就被他们摸走了。   俗话说得好,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在外面劳累了一天,回来还要防着家里的两个老人,这日子过得也太累人了。   然而不管怎么样,夏铁生和吴氏毕竟是夏明军的亲娘老子,林氏就算心中有所不满,也不好多说什么。   时间长了,一家人都闹得有些不高兴。夏明军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但也只好忍着。   林氏刚刚送鸡蛋过来,遇到了李氏,所以两妯娌就在一块吐槽了一会儿。   听完这些事,夏白薇叹了一口气,摇头道:“当初爷爷奶奶说要住到二伯家去,二伯还很高兴,觉得自己忙碌了大半辈子,终于有能力孝顺爹娘了。但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们家从此恐怕不得安生了。没想到,果然被我猜中了。” 第189章 奇葩的老两口   李氏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你二伯母刚才说,这两天你奶奶一直吵着说他们做的饭菜不合胃口,今天还不知道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不会吧!”夏白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二伯一家从不在吃食上苛待一屋子人,比起老宅以前吃的那些东西,已经好了很多啊!就这样,爷爷奶奶还不满意,难道他们是想吃山珍海味吗?”   “许是他们觉得,你二伯家现在挣了钱,应该用更好的吃食孝顺他们吧。”李氏道。   当初二房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夏铁生跟吴氏从来没想过帮衬他们,反而还觉得这个儿子没出息。现在二房盖起了新屋子,他们就像吸血鬼一样粘上去。   夏铁生跟吴氏怎么也不想想,夏明军一家赚点钱容易吗?他们还有两个孩子要养,这老两口也不知道体恤一下后人。   做父母做成他们这样,真是没谁了。   ……   二房。   吴氏躺在一张太师椅上,捂着胸口道:“老二媳妇,我都说了最近身子不舒服,你把后院的那只母鸡杀了给我补补。”   想到香浓的鸡汤,夏铁生也跟着抹起了口水,“就是,快听你婆婆的。我看这老母鸡也有些年头了,用来炖汤最好。”   自从搬到二房家之后,他们每天什么农活都不用干,还有好吃好喝的供着。夏铁生跟吴氏觉得,这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林氏脸上带着几分为难,摇头道:“爹,娘,不是媳妇舍不得这只母鸡,实在是它还有用处啊!薇丫头每天做鱼丸都需要用到鸡蛋,这只母鸡我们家得留着下蛋!”   公公婆婆才搬过来了几天,家里的鸡就被他们吃了四只。就算是过年,也没有这么奢侈的啊!要不是现在日子好过了一点,林氏非心疼死不可。   夏明军也觉得吴氏的要求有些过分了,皱着眉头道:“娘,儿子不是早就说过,这只母鸡不能吃吗!”   没想到夏明军也跟着忤逆自己,吴氏顿时开始撒泼打滚,“没天理了啊!儿子、媳妇赚到钱,就不认老子娘了!我不过是想喝点鸡汤,看你们这脸色,怎么跟要命似的?哎哟喂,这日子没法过了!”   夏铁生握着烟杆,在桌子上狠狠敲了敲,训斥道:“老二,不就是一只母鸡吗?你看看你把你娘气的!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每个月赚那么多钱藏着。到了孝敬爹娘的时候,却连一只鸡都舍不得!这话要是传出去,你们就不怕脊梁骨被人戳断?”   林氏委屈得不行,眼眶都红了,“爹,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们连一只鸡都舍不得?我跟当家的要是真像你们说的这样,就不会把后院的鸡都杀了四只!这是最后一只母鸡了,真的要留着下蛋。要不然薇丫头要鸡蛋,我们上哪整去?”   夏铁生跟吴氏才懒得管那么多,不依不饶地说道:“你不是每天都在村里收购鸡蛋吗,还缺这么几个?我看你就是存心小气,不想给我们鸡汤喝!”   夏铁生实在是没办法了,重重叹了一口气,“爹,娘!你们想吃什么,我明天就到镇上去买,成不成?这只母鸡,求你们别再打它的主意了!”   吴氏的眼睛顿时一亮,“老二,这话可是你说的!听说镇上有一家酒楼的酱猪肘子卖得很好,娘一直想尝尝那个味道。”   夏铁生咽了口唾沫,道:“还有陈记的女儿红,那香味简直要馋死人!”   这老两口折腾了许久,直到夏明军将他们的要求全部答应下来,两人才消停了。   经过这么一闹,二房一家的气氛更加低沉。   夏铁生跟吴氏折腾他们夫妻也就算了,偏偏这几天还在夏招娣跟夏得娣面前作威作福,简直把她们当丫鬟使唤。   原本两个丫头跟着夏白薇生活了一段时间,性格开朗了不少。可是被这老两口磋磨了几天,又变得极为内向起来。   有一次,林氏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说了几句,谁知道吴氏顿时就回怼道:“两个赔钱货,老娘支使她们做点事怎么了?你有这么闲工夫担心她们,不如想办法怎么给老二生个带把的,免得他成了绝户!”   这番话,险些把林氏气得背过气去,偷偷摸了好久的眼泪。   好好的一个家,被夏铁生跟吴氏整得完全不像家。   晚上林氏在房间啜泣,夏明军也跟着直叹气。   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可是他能怎么办?总归是自己的亲娘老子,还能把他们赶出去不成?   夏明军只有继续忍耐了,谁叫他是个孝子呢。   ……   这段时间,夏白薇喂箫尘喝药时,掺了少许灵泉进去。还有他伤口上敷的草药,也都加了灵泉。在它的滋养下,箫尘的伤势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当然,夏白薇也不敢做得太过火。   毕竟箫尘当初伤得都快死了,如果短时间就痊愈,那也太不可思议了。空间和灵泉是夏白薇身上最大的秘密,她可不想暴露。   箫尘虽然没想那么多,但对自己的身体,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刚被夏白薇救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虚弱得很,一只脚一直在鬼门关。但现在他可以明显感觉到,精神好了不少。   这丫头的医术,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这天,夏白薇正在为箫尘换药。   这样的情形,以前出现过无数次,两人都习以为常了。   “种茶树的事,你弄得怎么样了?”箫尘随口问了一句。   夏白薇大致将那些事说了一遍,“村长已经帮我们把官府那边的手续都办好,那片山地现在是彻底属于我们家的了。接下来只需要等二伯请人将山上的杂草处理完,就可以把茶树种下去了,应该要不了多久。我……”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箫尘一直安静地听着。   在夏白薇提到周清逸这个名字时,箫尘的瞳孔突然收缩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中,有一个打小身子就不好的世家子弟,也叫这个名字。不过那人远在京城,应该不会跑到这样的穷乡僻壤来。 第190章 要谋杀亲夫啊   是巧合,还是别的?   听夏白薇说,那个叫周清逸的家伙,还准备往她身边塞人时,箫尘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他似乎感觉到了情敌的存在。   不过自己看上的女子如此优秀,遭人惦记也正常。看来他必须要赶快将伤势养好了,要不然什么时候被人挖了墙角都不知道。   很快,药换好了,夏白薇起身道:“箫墨染,我先出去忙了,你好好休息。”   “哎哟!”箫尘突然痛苦地叫了一声。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几分紧张,连忙问道:“怎么了,那里不舒服?”   看到她担忧的眼神,箫尘的脸上有狡黠的笑容一闪而逝,皱着眉头道:“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胸口突然疼得厉害。”   “怎么会这样?”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我刚刚看过,你胸前的伤口并没有裂开啊,为什么会突然疼痛?”   “爷又不是大夫,怎么知道?哎哟――”箫尘叫得愈发凄惨。   她不是武林高手,也不知道箫尘是不是被震伤了经脉之类,“那怎么办?”   “你快给爷揉揉,说不定这样会好一点。”箫尘虚弱地看了夏白薇一眼。   “哦,哦,好。”她连忙照箫尘说的做,“是这里吗?”   “对,对,对!你慢慢揉,嗯,就是这样。舒服多了……”箫尘闭上眼睛,强忍着笑意。   要是让他的那些下属知道,他为了博取一个姑娘的同情和亲近,竟然连装病这一招都使出来了,非惊讶得下巴都掉下来不可。   夏白薇揉着,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再看箫尘这家伙,一脸享受之色,哪里还有刚才难受的样子。   夏白薇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   “疼死你最好!”她在箫尘的胸口锤了一下,起身气呼呼地跑开了。   “哎哟!”这回箫尘是真的疼了,一张俊脸都快皱在一起了,“你这丫头,要谋杀亲夫啊!”   听到箫尘的惨叫声,李氏连忙从厨房里跑过来问道:“墨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箫尘瞬间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婶子,我没事,你去忙吧。”   李氏摇摇头,回了厨房。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这孩子其实还挺不错了。就是不知道他伤得这么重,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   晚饭过后,夏明军和林氏带着夏招娣跟夏得娣来了三房,跟夏白薇商量种茶树的事。虽说两个小丫头什么都不懂,但总比将她们留在家里,任夏铁生和吴氏磋磨要好。   “二伯,二伯母,爷爷奶奶那里,你们没有走漏风声吧?”夏白薇问道。   毕竟住在一个屋檐下,以那老两口的精明,什么风吹草动都很难瞒过他们。   夏明军叹了一口气,“薇丫头,你放心,这件事你爷爷奶奶都不知道。”   明明是一家人,弄得他们现在想做点什么事,还要跟防贼一样。想起爹娘的不靠谱,夏明军就觉得心累。   “那就好。”   夏明军道:“山地买下来之后,我就悄悄请了几个嘴巴严的汉子去开荒,大概再过一两天的时间就能完工了。到时把茶树苗种下去,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应该就能采茶了。”   “那么大的动静,肯定瞒不过村里人,大家最近都在猜测是怎么回事,还有不少跑到村长那里打探消息的。好在村长和几位族老守信,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不过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应该也瞒不了多久了。”林氏道。   “没关系。再过个五六天,茶树都种下去了,爷爷奶奶跟大伯一家就没办法插手了,到时候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夏白薇道。   几人又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具体事宜,关于种茶的会议才结束。   夏白薇不经意间发现,不仅夏明军和林氏的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就连夏招娣跟夏得娣的精神也不怎么好。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关切地问道:“你们最近没有休息好吗?”   夏明军和林氏对视一眼,都叹了一口气。   自从夏铁生老两口住到他们家之后,是变着法地折腾。有时候三更半夜说肚子饿了,非喊林氏起来给他们做宵夜。有时候又说胳膊酸睡不着觉,逼着两个小丫头打着哈欠给他们捏肩捶背。   这哪像长辈能做出来的事,跟讨债的差不多。   偏偏夏铁生跟吴氏是长辈,夏明军做不出忤逆他们的事,只能忍着。   看到夏白薇眼底的担忧,林氏垂下眼帘道:“我们没事。”   既然他们不愿意讲,夏白薇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觉得,二伯就是愚孝。只能等他自己想明白,才能对夏铁生和吴氏采取措施。   ……   夏明珠回了张家沟一段时间,又来了娘家。她这次带过来的,还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这个少年正是她的儿子钱林浩。   知道爹娘都搬到二房去住的消息,夏明珠把包裹放在老宅上次住的房间,跟大房打了声招呼,就带着钱林浩直奔二房而去。   夏明军忙地里的农活去了,只有林氏带着夏招娣跟夏得娣在家。   看到夏明珠母子,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但还是起身热情地招待着他们,“小姑,什么风把你刮到我这里来了?这是浩哥儿吧?几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   听到她夸奖钱林浩,夏明珠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是啊。从去年过完年开始,浩哥儿的身高就一直在往上蹿。到现在,他比我跟他爹还高出半个头。”   钱林浩是挺高,不过整个人极瘦,跟竹竿似的。再加上他的长相随钱根硕,有些獐头鼠目,从进屋起眼睛就一直飘忽不定,不免显得有些猥琐。   夏招娣跟夏得娣今年都是十三岁的姑娘了,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开,但住在夏白薇家的那个月,经过灵泉的滋养,她们的皮肤变得好了不少。   白嫩嫩的脸蛋,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两个一模一样的姑娘,非常引人注目。   钱林浩平时哪见过这么白净的丫头。 第191章 恶心的母子俩   他的目光落在夏招娣跟夏得娣身上,简直移不开了!   两个小丫头还没有被男子用这样明晃晃的眼神盯着看过,心中都有些发怵,下意识地往林氏身后缩了缩。   这时,夏明军干完活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夏明珠母子,十分高兴地说道:“小妹,你带浩哥儿回娘家来了?几年不见,我的大外甥都长这么大了!”   钱林浩连忙收起了猥琐的眼神,笑着打招呼,“二舅。”   “诶!”夏明军高兴地应了一声,“好孩子,今天和你娘就在二舅这里吃饭。”   自从公公婆婆住到这里之后,家里的开支一天比一天大。林氏心里虽然有些不高兴,但夏明珠和钱林浩远来是客,她还是去村头屠夫那里砍了几斤肉,烧了顿丰盛的饭菜招待他们。   “浩哥儿,多吃点肉!瞧你瘦的,外婆看着心疼哦!”吴氏夹了一只鸡腿到钱林浩碗里,笑呵呵地说道。   “谢谢外婆。”他们家的日子虽然还算好过,但也做不到顿顿吃肉。闻到鸡腿的香味,钱林浩顿时埋头吃了起来。   夏明珠也不跟他们客气,将另一只鸡腿夹到自己碗里,狼吞虎咽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夏得娣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   这明明是自己家,可是自从爷爷奶奶来了,餐桌上的好东西她跟姐姐就别再想吃一口。这日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吴氏他们兴致勃勃地吃得饱饱的,拉了夏明珠和钱林浩到房间里说话。   “怎么就你一个人,媒婆呢?上次不是说好了,你回家之后,就赶紧遣媒婆过来提亲吗?”吴氏问道。   薇丫头现在那么能赚钱,早一天将她娶回家,就能早一点要到她手上的银子。   夏明珠拍了拍大腿,道:“娘,请媒婆不得花银子吗?反正我们都是亲戚,亲上加亲是好事,我自己去跟三嫂说就行了,还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吴氏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你先带着浩哥儿过去相看,要是有什么不行的地方,再回来跟娘说。”   “成!”夏明珠应了一声,带着钱林浩去往三房。   “娘,我怎么听说薇丫头以前是订过亲的,难道你要我娶一个别人不要的破鞋吗?”钱林浩一脸不情愿。   夏明珠左右看了一遍,见附近没人,才压低声音道:“订过亲又怎样?只要还没过门就不算数。娘之前不是就跟你说过了吗?薇丫头是棵摇钱树。只要能将她娶回去,我们家以后的日子就能好过起来了。”   “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她,等成了亲掌握财政大权,再纳几房小的就是了。横竖不过是一个女人,既然娶了对我们有好处,当然要赶紧下手。”   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少年,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女人,钱林浩还是挺期待的。原本他不想要一个二手货,听到夏明珠的这番话,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那好吧。娘,我可都是为了我们家,你以后不许拦着我纳小的。”   “放心,娘绝对不拦!”   两人嫌弃的语气,仿佛钱林浩愿意娶夏白薇,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一样。   只能说,有些人也不知道撒泡尿照一下自己是什么德行。   “三嫂,我又过来叨扰你了!”夏明珠怕小白,只敢站在院子外面喊。   李氏听到声音,连忙放下手头的活跑出来。看到他们,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诧异,“小姑,这是浩哥儿吧?几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   “三舅母好!”钱林浩人模狗样地打了声招呼。   “诶!好!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进来坐会吧。”李氏笑着把人往屋里请。   小白见李氏带着他们,打了个哈欠便继续睡觉了。   “娘,家里来客人了吗?”夏白薇从房间里走出来问道。   看到她的第一眼,钱林浩整个人都愣住了!   夏白薇今天穿着一条淡粉色的裙子,衬托得皮肤如同朝霞映雪。身形纤细,盈盈细腰不堪一握。   那张脸更是没得说,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面充满了灵气。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去,这都是一个十足的美人!   她缓缓从屋里走出来,简直不像一个乡下姑娘。如果是不知道的人看到,只怕会以为这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原本钱林浩心里还有些不乐意,觉得一个订过亲的姑娘,跟他在一起是高攀了他。可是看到夏白薇之后,那些想法全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要是早知道夏白薇长得这么好看,他肯定求着娘来给他提亲。   就算她没有挣钱的本事,冲这张脸,也能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了。   钱林浩猥琐的眼神让夏白薇心中十分不喜,皱了皱眉头问道:“娘,这是?”   夏明珠心中闪过一丝算计,笑呵呵地说道:“薇丫头,这是你表哥浩哥儿。你们还是小时候见过一面,认不出他也正常。”   “表妹。”钱林浩这才稍微回过神来,冲夏白薇挤出一抹自认为好看的笑容。   夏白薇心中有些疑惑,夏明珠带着钱林浩回娘家,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管怎样,亲戚一场,有些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她淡淡地点了点头,“表哥。”   看到两人相处得这么“融洽”,对于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夏明珠心中又多了几分把握,“薇丫头啊,我跟你娘有点事情要谈。浩哥儿对这附近不熟,不如你带着他出去逛逛吧。”   夏白薇没想那么多,“娘,你们先聊。”   李氏一头雾水地问道:“小姑,你有啥事要跟我谈啊?”   夏明珠热情地拉着李氏的手,一张脸都快笑成了菊花,“当然是喜事啊!三嫂,你刚才也看到了,浩哥儿跟薇丫头站在一起多般配。这简直是天作之合啊!反正两个孩子都到了议亲的年纪,如果能亲上加亲,岂不是美事一桩?”   “啊?”夏明珠说的是太突然,李氏整个人懵了。   她继续说道:“三嫂啊,你看薇丫头过了年就十五了。” 第192章 墙角被人挖了都不知道   “放眼这十里八乡,可没有十五岁还没定亲的丫头。这传出去了,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啊!说起来都是刘家不好,耽搁了薇丫头的亲事。不过不打紧,这只能说明,她真正的缘分是我们浩哥儿啊!”   “反正他们是表兄妹,两家都知根知底。你如果把薇丫头嫁到我们家,也能放心点。而且我三哥走得早,薇丫头是他唯一的女儿,要是嫁到我们家了,我一定会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待!”   女儿的婚事确实是她的一块心病,小姑说的这些话不无道理。李氏有些意动,道:“你让我想想……这事,我回头还得问问薇丫头的意见。”   夏明珠摆了摆手,“她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你点头了,薇丫头还能反对不成?”   “这……”亲上加亲确实是好事,李氏也心动了。   殊不知她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到了某人的耳朵里。   房间里,箫尘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竟然有不怕死的人,敢趁他受伤的时候,打他媳妇的主意!   好!很好!   如果再让她们聊下去,恐怕夏白薇的婚事真的要盖棺定论了。箫尘眼中闪过了一丝凉意,故意咳嗽了一声。   “三嫂,你家里有男人?”夏明珠顿时被吓了一跳,推开房门看到箫尘,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哎哟喂!她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少年!   要是能多看几眼,就算让她折寿几年,她也愿意啊!   只不过箫尘的眼神太冷,而且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让夏明珠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盯着他看。   李氏连忙说道:“这是我的一个远房侄子,家里糟了难来投奔我,没想到不小心掉进了猎户的陷阱,在养伤呢。”   “这样啊。”夏明珠了然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她们刚才的对话,这孩子听到没有。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箫尘幽深的眼神,李氏竟然有些心虚,“墨染,你好好歇息,婶子就不打扰你了。”   房门关上,箫尘的脸色依然不好看。   看来他要找个时间,好好跟那丫头谈谈心了。免得他养伤的时候,墙角被人挖了都不知道。   ……   钱林浩的眼珠子就跟长在夏白薇身上了一样,随着她的身影不断地移动。   真没想到,他竟然有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表妹!想到这样的美人,很快就是他的媳妇了,钱林浩就觉得整个人激动得不行。   他的眼神让夏白薇觉得非常不舒服,不想再跟这个人打交道,皱着眉头道:“村子就这么大一点,表哥,你自己慢慢逛吧,我还有事。”   在钱林浩心里,已经把夏白薇当成了自己的女人。看到她要走,他连忙伸手去拉她,“表妹,你别走啊。你不在旁边陪我,我逛这里有什么意思?”   夏白薇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狠狠踹了钱林浩一脚,“表哥,请你自重!”   别说在男女大防的古代了,就算放在二十一世纪,他这样孟浪的行为都是要被打的。   夏明珠和李氏谈完事情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顿时心疼得不得了,冲过去问道:“浩哥儿,你怎么样,没被踹疼吧?”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时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看到钱林浩被夏白薇踢了一脚,夏明珠心疼得不得了。   俗话说得好,如果你喜欢一个人,那她不管做什么事,在你看来都是正确的。   所以钱林浩挨了这一脚,不仅不觉得生气,还认为夏白薇非常有个性,“娘,我没事。”   这儿子,才见了夏白薇一面,就被迷得找不着北了。   夏明珠心里虽然有些不痛快,但他们的事还没定下来,她也只能忍了,跟夏白薇打了声招呼,就带着钱林浩离开了。   “浩哥儿,你先回老宅,娘去找你外婆谈点事情。”打发走了钱林浩,夏明珠去了二房,将刚才跟李氏的对话,和吴氏说了一遍。   吴氏活了大半辈子,早就是人精了。听完夏明珠说的,她的眼睛顿时一亮,“瞧李氏这意思,这门婚事有戏!”   夏明珠撇撇嘴,道:“我们浩哥儿一表人才,薇丫头不过是一个被人退了亲的弃妇,配她还不是绰绰有余。”   “那倒也是!”吴氏跟着点头,“接下来,就等李氏那边的消息了。亲上加亲的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   夏白薇今天照例去给箫尘换药,却发现这家伙的脸色臭得厉害,一直盯着她看,好像夏白薇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她有些纳闷,摸了摸鼻子问道:“喂,箫墨染,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箫尘哼了一声,微微扬起下巴问道:“是不是爷受伤,躺在这里不能动,所以你就要红杏出墙了?”   夏白薇听得云里雾里,“箫墨染,你什么意思?是太闲了,所以要没事找事吗?”   看着这丫头不明所以的样子,难道那件事她不知道?   箫尘的脸色总算缓和一些,冷笑着问道:“你那个表哥,你们刚才不是相谈甚欢吗?他跟他娘打的什么主意,你难道不知道?”   夏白薇在感情的事上虽然比较迟钝,但这并不代表她傻。听到箫尘这么说,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他们在打我的主意?”   箫尘冷哼一声,将夏明珠和李氏的对话说了一遍。   “什么!”夏白薇气得牙痒痒,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娘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怎么这么拎不清!”   那个钱林浩,脚步虚浮,眼神轻佻,神色猥琐,让人看着就讨厌。夏白薇觉得,要她跟钱林浩有点什么,还不如让她去死!   看到夏白薇眼中的厌恶,某人的心情终于转阴为晴了。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道:“看你这样子,好像很反对这门亲事?怎么,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吗?”   “好个鬼!”夏白薇觉得自己都要郁闷死了好吗。 第193章 真是个狐媚子   先不说她看着钱林浩就倒胃口,光是他们的身份,夏白薇就压根不会考虑好吗。   她来自二十一世纪,当然明白近亲结婚的危害有多大。将来生出来的孩子,不是畸形就是智障啊!   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还算你有点良心。”箫尘轻哼道:“只有爷这样玉树临风的美男子,才能与你相配。其他男人,你不用再看他们一眼。毕竟在爷的日月光辉之下,他们那点萤火之光,就不用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夏白薇:“……”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厮一如既往地自恋,一如既往地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   “本姑娘的确不会跟钱林浩在一起,但我也没说要跟你在一起啊。”夏白薇轻哼道。   箫尘挑挑眉,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处,“定情信物都收了,还说你不属于爷?哼!薇丫头,爷告诉你,你这辈子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   “懒得理你!”听着箫尘的强势告白,夏白薇的脸不知不觉烧了起来,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房间。   不过她这心里,怎么跟抹了蜜糖似的?   想到夏明珠和钱林浩这两个讨厌鬼,夏白薇脸上的笑容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行,必须赶快解决这件事!   万一娘真的一时糊涂,受了夏明珠的蛊惑,吃亏的人就是她了。   “娘!”夏白薇跑进李氏的房间,扁了扁嘴,“我有事要跟你说。”   李氏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笑着问道:“啥事啊?”   “今天姑姑是不是跟你说,想撮合我跟浩哥儿?”夏白薇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丫头,一个姑娘家,说话怎么这么直接?李氏嗔了她一眼,点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夏白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娘,那你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看上浩哥儿了吗?”   李氏没有隐瞒,“娘觉得,其实你姑姑说的也有道理。亲上加亲,本来就是一件美事。而且浩哥儿又是知根知底的人家,总比嫁给一个陌生人要好。而且开了春,你都十五岁了,耽误不起了啊!”   夏白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在二十一世纪,十五岁才刚上高中,还是个孩子好吗。为什么到了这里,李氏看她的眼神跟看大龄剩女似的?   “娘,这件事我不同意!”夏白薇轻哼道:“姑姑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吗?她现在把话说得好听,等女儿嫁过去了,指不定要怎么磋磨我呢。再说了,浩哥儿看着就惹人嫌,女儿不喜欢他!”   “啊?”李氏没想到夏白薇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她抱着李氏的手臂晃了晃,道:“娘,姑姑再来找你,你一定要狠狠地回绝她!我才不要嫁给一个自己讨厌的人,一辈子过得不快乐呢。娘,你这么疼我,肯定不会把我往火坑里推吧?”   看到夏白薇恳求的眼神,李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叹了一口气道:“娘原本想着,亲上加亲也算一桩美谈。既然你不喜欢浩哥儿,那娘推了这件事就是了。不过你的年纪,确实也不小了。村子里十四岁还没议亲的姑娘,没有几个。”   夏白薇的嘴角狠狠抽了抽,“娘,我今年才十四,你不要把我说得像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一样好吗!再说了,我们家的日子越过越好。等茶园建起来了,就是跟地主家也比得。而且女儿长得也不差,你还怕我没人要吗?”   听着夏白薇自卖自夸,李氏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不过她这话说得倒也在理,放眼这十里八乡,确实很难再找出比她好看的丫头。而且女儿又这么会挣钱,还怕嫁不出去?   之前是她被刘家退婚的事打击到,见夏明珠来提亲,才一时糊涂了。   “薇丫头,你放心,娘以后不会了。女人啊,其实就是菜籽命。落在肥地里,才能长得好。要是落在瘦地,这辈子都完了。娘再也不逼你了,你一定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李氏慈爱地摸了摸夏白薇的脸蛋。   “娘,你对我真好。”夏白薇扑进了李氏怀里撒娇。   上辈子她是个孤儿,这辈子终于尝到了母爱的滋味,夏白薇心中一片柔软。   “傻丫头。”李氏笑了笑,“娘就你一个女儿,不疼你疼谁?”   ……   “什么,你说两个孩子不合适,让我以后别提这件事了?”听到李氏拒绝,夏明珠脸上满是诧异。   她们昨天不是还说得好好的吗,就差把这件事定下来了。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李氏就变卦了。   “小姑,姻缘的事,是上天注定的。我们做大人的,也不好勉强孩子。就这样吧。”李氏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屋子。   “喂――”任凭夏明珠在身后怎么叫唤,她都没有再回头。   夏明珠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摇钱树就在跟前,她怎么可能放弃!   自己没办法,别人总有办法。   夏明珠一咬牙,转身去了二房,关上房门将这件事跟吴氏说了一遍。   “娘,你是说表妹不愿意嫁给我?”钱林浩觉得自己很受打击,脸上写满了受伤的神色。   看到夏白薇的第一眼,他就无法自拔了。一想到她很快就要成为自己的媳妇,钱林浩就高兴得不得了,昨天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现在听到这个晴天霹雳,他真的很受伤。   夏明珠还从来没有在儿子脸上见过这样的神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三嫂口口声声说薇丫头不喜欢浩哥儿,却又把他迷成了这个样子。我呸!真是个狐媚子!”   “娘,你别这样说表妹。”钱林浩不高兴了。   “老娘在为你打算,你还帮着外人教训我?哎哟喂,我真是养了一头白眼狼,不知道谁才是对他好的人!”夏明珠险些被气得吐血。   “行了,都给我安生点!”吴氏吼了一声,起身冷哼道:“浩哥儿能看上薇丫头,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她竟然给脸不要脸!” 第194章 吴氏出马   “娘,现在可怎么办啊?”夏明珠紧张地问道。   这门亲事要是结不成,那她的摇钱树岂不是飞了?   “哼!”吴氏那双倒三角眼里,闪过了几分戾气,“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轮得到薇丫头说不!”   “可是三嫂一直护着那丫头,死活不肯松口啊!”夏明珠叹了一口气。   吴氏起身道:“老娘亲自去跟李氏说,不信她连我的话都敢不听!”   夏明珠的眼睛顿时一亮,“对!对!对!娘,还是你对我跟浩哥儿好。”   钱林浩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激动地说道:“外婆,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和外孙,吴氏叹了一口气,“真是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我不帮你们帮谁?”   ……   “娘,您怎么亲自过来了?”看到气势汹汹的婆婆,李氏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觉得心中有些发怵。   三房的屋子建好以后,除了吃酒席那次,吴氏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   没想到这个丧门星现在住的地方,比二房还要阔气。   院子里青砖绿瓦,还种着一棵高大的石榴树。后面是一片池塘,连着院子的一角,碧波荡漾很是好看。旁边那片空地,也被修整得很好,养着猪仔、小鸡之类的。   要知道前段时间,他们家还连饭都吃不起呢。才过去了短短几个月,三房竟然有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东西全部弄好,得花多少银子哦!   吴氏看着,觉得又心疼,又眼热。   女儿说得没错,薇丫头的性子虽然讨人嫌了一些,但真的是一棵摇钱树啊!浩哥儿若是娶了她,以后还怕没有好日子过?   想到这里,吴氏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挤出一抹笑容说道:“老三媳妇,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娘,什么事啊?”吴氏鲜少这么和颜悦色地跟她说话,李氏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把人往屋子里请。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吴氏脸上的笑容,李氏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薇丫头跟浩哥儿的事,明珠昨天都跟你说了吧?你那时候不是还挺乐见其成的吗,为什么今天就变卦了?”一进房间,吴氏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李氏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道:“娘,我当家的走得早,薇丫头从小就在吃苦。现在好不容易,她把这个家撑了起来,肩上的担子其实很重。我这个做娘的,看着心里当然不是滋味。”   “所以这辈子,我没有别的愿望。只希望薇丫头能嫁给她喜欢的人,夫妻和和美美过完这一生。在婚姻大事上,我是不会勉强她的。娘,薇丫头不喜欢浩哥儿,这件事你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免得对她的名声有碍。”   吴氏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觉得浩哥儿配不上薇丫头吗?我外孙那么好,薇丫头都被人退过亲了,还有脸在这里挑三拣四!”   听到这话,李氏气得浑身发抖。   当初女儿就是因为这件事,一时想不开悬了梁。好不容易她才从牛角尖出来,李氏一直没敢再提起这事。婆婆的这番话,要是被薇丫头听到了,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女子本弱,为母则强。李氏以前一直有点怕婆婆,今天难得硬气起来了,“娘!刘家的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不希望再有人提起!你如果真的要这么想,就当是薇丫头配不上浩哥儿吧,我们不愿意高攀。请您回去吧!”   “你!你……”李氏嫁到夏家十几年,还从来没有忤逆过吴氏。她的眼中满是诧异,没想到有一天能从李氏嘴里听到这些话。   然而她刚才还信誓旦旦地向夏明珠和钱林浩保证,一定将这件事办妥。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这张老脸要往哪搁?   就在吴氏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虚掩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道雪白的身影从外面跑进来,对着吴氏龇牙咧嘴,发出警告的低吼声。   小白就算长得再萌,毕竟是一头虎崽子,生起气来还是有几分威慑力的。   吴氏被吓得不轻,连忙起身大步朝外面走去,“行!李氏,你长出息了,这件事老娘记在心里了!”   见婆婆离开,李氏这才松了一口气,蹲下身摸了摸小白的脑袋,“真乖。今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应付婆婆。唉。”   想到吴氏放出的狠话,只怕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李氏不免有些担忧。   早知道,昨天夏明珠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应该第一时间拒绝,就不会惹出后面的这些事了。   ……   吴氏知道二房跟三房沆瀣一气,关系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所以她回去后,特意将夏明珠叫到了老宅说这件事,就是怕二房从中整出什么幺蛾子。   吴氏说完刚才发生的事,脸上依旧是愤愤不平的神色,“从前李氏见了老娘,哪回不是跟鹌鹑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现在真是长本事了,竟然连老娘的话都不听,还敢顶撞我。哎哟喂,真是气死老娘了!要是老三还在,我非让他休了这个丧门星不可!”   “也许是因为他们家现在发迹了,所以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吧。”夏明珠酸溜溜地说道。   她还以为吴氏出马,一定能将这件事搞定,没想到李氏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由得有些郁闷。   “娘,外婆,我不管,我就要薇丫头!”钱林浩要死要活地喊着,就差在地上撒泼打滚了。   想到夏白薇窈窕的身段,和美得不像话的脸,钱林浩就觉得自己的魂都被她勾去了。如果错过了夏白薇,恐怕他别想再找到这么好看的媳妇。   “瞧你这点出息!之前还说看不上一只破鞋,现在还没把人娶回家呢,就为她要死要活了!”夏明珠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   吴氏也阴沉着一张脸,“你要死要活有什么用?人家打死不同意,我们还能把人绑回来不成?” 第195章 恶毒的计谋   “娘,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夏明珠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眼看到嘴的鸭子飞了,谁能不心疼啊!   “办法我倒是有一个。”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道女声。   吴氏的眉头狠狠皱了皱,“苓丫头,大人说话,你在这里掺和个什么劲?后院的猪喂了吗,院子扫干净没有?”   夏子苓忽视掉吴氏眼中的嫌弃,走进来笑嘻嘻地说道:“奶奶,姑姑,表哥,你们不是想得到薇丫头吗?我有一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钱林浩急忙忙地问道。   夏子苓眼中闪过了一丝怨毒,冷笑道:“买点蒙汗药骗薇丫头喝下去,再让浩哥儿跟薇丫头发生点什么。生米煮成熟饭了,她还能翻出天去?”   每次看到夏白薇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还有她身上穿的漂亮裙子,以及家里青砖绿瓦的屋子,夏子苓都嫉妒得不行。   原来的夏白薇,给她提鞋都不配,凭什么摇身一变,跟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一样了?   夏子苓再站到夏白薇面前,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自惭形秽的感觉。   所以她嫉妒,她恨!   现在有一个好机会送上门来,可以毁掉夏白薇,夏子苓怎么可能不抓住。   等她成了真正的破鞋,被众人唾弃,就只能灰溜溜地嫁给浩哥儿这种货色。   夏白薇在这种情况下进门,姑姑一家都会看不起她。以后她过的是什么日子,不用想都知道。   光是想想那种情景,夏子苓就觉得心中畅快得不得了!   看着夏子苓扭曲的脸,吴氏的心突然狠狠跳了跳,好像今天才认识这个人一样。   她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到底是从哪里懂这么多,想到这么恶毒的计谋的?   难怪村里人都觉得苓丫头的名声不好,这么大岁数了也没个上门提亲的人。   “对啊!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夏明珠一拍大腿,望着夏子苓兴奋地说道:“苓丫头,还是你聪明!”   夏白薇虽然也是吴氏的孙女,但在她心里,可比不上夏明珠母子重要。即便明知道这样做,会给夏白薇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吴氏还是决定下手,“苓丫头,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夏子苓撇撇嘴,“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薇丫头不待见我,还是姑姑亲自去吧。”   夏明珠也想为儿子努力,但她想问题比较全面,“这不成。我刚刚才跟三房闹了不愉快,薇丫头心里肯定防备着我。苓丫头,你们是同龄人,又是堂姐妹,薇丫头肯定不会对你有太多的戒备。你就帮帮姑姑和你表哥吧,行不行?”   “表妹,算我求你了!这件事如果成了,我以后必有重谢!”钱林浩恳求道。   只要能得到夏白薇,他才不管用什么方法呢。   下作又如何?不折手段又如何?他通通不在乎!   夏子苓原本不想亲自动手,但是既能毁掉夏白薇,又能得到好处,她忍不住心动了,“那好吧。事成之后,你们可不能忘记我的功劳。”   “放心,绝对不会!”   接下来,几人又在房间里商量一下具体事宜。   ……   夏得娣跟夏白薇学了一段时间的药理知识,有空的时候,也会去采点草药回来鼓捣。   当然,她不像夏白薇的胆子那么大,一个人就敢往山里跑,只敢在山脚下看看。   这天,她采完草药和蘑菇准备回家,路过老宅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提到了夏白薇,就停下脚步多留了一个心眼。   老宅有些年头了,隔音效果并不是特别好。因此他们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被夏得娣听到了。   十三岁的丫头已经懂事,这样恶毒的计谋,让夏得娣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屋子里都是夏白薇最亲近的人,竟然在这样算计她!   夏得娣不敢再耽搁,连忙提着草药,往三房跑去。   薇姐姐对他们一家都这么好,她绝对不能让她有事!   ……   “得丫头,怎么了?火急火燎跑了一身汗。”夏白薇还从来没有在夏得娣脸上见过这样的神色。   “薇姐姐,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小心,尤其是要离苓姐姐远点,他们在算计你!”夏得娣气喘吁吁地说道。   夏白薇的眉头狠狠跳了跳,“怎么回事?你别急,慢慢说。”   “我今天路过老宅,听到……”夏子苓喘息了一会儿,将那些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岂有此理!这些人还要不要脸?”夏白薇眯着眸子,心中翻滚着滔天怒火,眼中满是杀意,“这样下三滥的方法,也只有夏子苓这样的烂人能想出来了!”   “苓姐姐真是太过分了!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本家,她怎么能用这么恶毒的主意来对付你!”夏得娣听到都觉得气得不行,更别说夏白薇这个当事人了。   稍微冷静一些后,夏白薇道:“得丫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接下来,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就行了。不要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包括二伯母和我娘,我不想让她们担心。”   夏得娣一直非常崇拜夏白薇,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人,重重点头道:“嗯!薇姐姐,我都听你的!”   送走了夏得娣,夏白薇望着老宅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冰凉起来。   她以前只当夏子苓是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不管她怎么闹腾,夏白薇都懒得跟她计较。但是今天这件事,她真的踩到了夏白薇的底线!   既然他们敢这样算计她,就要做好自食恶果的准备!   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只希望到最后,夏子苓千万不要后悔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   夏白薇冷笑一声,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不过她觉得,这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箫尘知道。   上次夏明珠过来提亲,这个男人就跟她闹了好久的别扭,言语间甚至透露出了对钱林浩的杀意。如果让他知道,他们对她想出了这么恶毒的计谋,恐怕箫尘会不顾自己的伤势,亲自去收拾了他们。 第196章 自作自受   夏白薇现在并没有发现,遇到问题,她竟然开始下意识为箫尘着想了。   翌日。   夏子苓按照他们昨天制定好的计划,到了三房。   小白站在院子里,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仿佛夏子苓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物一样。   当然,她心里清楚,自己如果敢踏进院子一步,这只畜生一定会不依不饶。   好不容易看到夏白薇出来打水,夏子苓顿时挤出一抹笑容,招手道:“薇丫头!是我!”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   “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你先出来。”夏子苓神秘兮兮地说道。   夏白薇放下木桶,走了出去,假装不知道她在打什么注意,“哦?什么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薇丫头,你跟我过来。”夏子苓转身招了招手。   夏白薇抬步跟在她身后,“到底有什么事?家里忙得很,我还要回去做鱼丸呢。”   “薇丫头,以前我们的感情一直不大好,这一点我心里清楚。这段时间我想了想,觉得我们都是自家姐妹,其实没必要把关系弄得这么僵。你说是不是?”夏子苓脸上挤出了一抹自认为好看的笑容。   夏白薇眼中闪过了一丝讥讽,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能这么想,实在是太好了。”   见计划成功了一半,夏子苓骤然松了一口气,“薇丫头,我知道我以前做了不少混蛋事。看到你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我心里又感动,又愧疚。正好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姐妹俩散散步,把那些心结都解开,以后好好相处。你觉得怎么样?”   夏白薇笑道:“这个主意挺好的。”   见计划进行得如此顺利,夏子苓悄悄松了一口气,带着夏白薇往目的地走。   很快,两人就进了一片小树林。树林边上,有一座很久以前修的凉亭。   夏子苓的眼中闪过一丝凉意,望着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虽说现在已经进入十一月,天气转凉了,但走了这么久还是挺累人的。薇丫头,我们去凉亭里歇歇,顺便喝点水吧。”   “行啊。”夏白薇倒想知道,她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两人进了凉亭,桌子上摆着几个杯子和一壶茶。夏子苓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夏白薇面前,道:“薇丫头,热了吧?喝点水会舒服一点。”   不管怎么说,夏子苓毕竟是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又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还是有点紧张的。她的手心都渗出了一层汗水,悄悄在裙子上擦了擦。   夏白薇是什么人?以她对药材的了解,一嗅就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杯子里有蒙汗药。   她原本还想着,给夏子苓最后一个机会。只要她不继续作死,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她可以不计较这件事。   没想到夏子苓依然不知悔改,还是走出了这一步。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夏白薇讥讽一笑,指着前方问道:“那里是什么?”   “啥?”夏子苓下意识朝后面看去。   夏白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人面前的杯子掉换了。   “什么都没有啊。”夏子苓毕竟做贼心虚,神色还是有些慌张的。   “呵呵,也许是我看错了吧。”夏白薇端起杯子,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苓丫头,你走了这么久,应该也热了吧,为什么不喝水?”   见夏白薇已经上钩,夏子苓松了一口气,也将杯子里的水喝了。   “我怎么觉得……头这么晕呢……”夏白薇的眼神有些迷茫,很快就倒在了桌子上。   “薇丫头,你以前不是很嚣张吗?我看过了今天,你还怎么嚣张!”夏子苓阴戾一笑。   可是下一秒钟,她的笑容就凝固在了唇角。夏子苓感觉自己的头晕得厉害,转眼就倒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夏白薇突然醒来,眼底一片清明,那里还有刚才的迷茫之色。   她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夏子苓,冷笑道:“苓丫头,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你这叫自作自受,恶人自有恶人磨!”   丢下这句话,夏白薇将夏子苓的发髻打乱,遮住了她的面容。随后,她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粉末,洒在了凉亭里。   这是她以前在山上采药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一种植物。晒干后磨成粉,有强烈的催情作用。   之前夏白薇只是觉得好玩,将它丢在了空间,没想到今天会派上用场。   做完这件事,夏白薇就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藏在了暗处。   好戏很快就要上演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高瘦的人影突然从树林里冒出来。看到凉亭里的倩影,他火急火燎地跑了过去,“表妹,我来了!你放心,我今天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进入凉亭,钱林浩的脸色突然涨得通红,感觉小腹升起了一阵邪火,脑袋也有些不清醒了。   他觉得身上热得厉害,现在什么事都不想管,看到面前的女子就扑了上去,把她往树林里拖。   夏子苓的相貌和身形,跟夏白薇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原本钱林浩只要多看几眼,就能将她认出来。可是现在因为药物的作用,他什么都没发现。   到了树林深处,钱林浩将夏子苓放在树叶堆上,嗷了一声扑上去,狠狠撕扯她的衣服!   ……   “吴婶子,光天化日哪来的贼人,你怕不是看花眼了吧?”一个妇人忍不住问道。   刚才大家好好走在村子里,突然听到吴氏大喊一声有贼人,顿时放下手中的活计赶了过来。   吴氏那双倒三角眼里闪过了一丝算计,挥手道:“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有老眼昏花,分明看到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往山上来了!”   夏明珠按照计划接腔,有意无意把苗头往夏白薇身上引,“啊?这样啊!三嫂,为什么没有看到薇丫头,她不会遇到什么事了吧?”   自从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讨到好处之后,周氏最看不得三房好。听到夏明珠的话,她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道:“哎哟喂!薇丫头长得那么好看,要是真遇到了贼人,可怎么办哦!” 第197章 崩溃的夏子苓   确实好一会儿没看到夏白薇了,而且家里和院子里都没有。李氏的脸色顿时白了白,一脸紧张地说道:“不会的!”   林氏的眉头狠狠皱了皱,横了周氏一眼,“大嫂,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这话要是传出去,薇丫头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们看,那里是谁?好像真的有两个人影!”一个村民指着树林里面说道。   周氏虽然不清楚夏明珠他们的具体计划,但是隐隐约约知道这件事。她以为那两个人影就是夏白薇跟钱林浩,顿时捂着嘴巴笑道:“哟!是哪里来的野鸳鸯,在露天苟合呢!光天化日,是要让人长针眼啊!”   村里的一个妇人鄙夷道:“是谁家的丫头,跟野汉子干这么不要脸的事!传出去了,也不怕败坏我们村的名声!”   “还好不是我家的闺女,要不然我肯定把她摁到尿桶里溺死!”   不知道为什么,李氏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周氏抓住了机会,捂着嘴作出一副夸张的样子,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三嫂,你不是说一直没看到薇丫头吗?她不会……”   “不可能!”李氏斩钉截铁打断了她,脸色十分难看。涉及到女儿的名声,她不得不严肃。   林氏也被气得不行,不明白都是一家人,周氏为什么要这样毁夏白薇,“大嫂,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俗话说得好,人有钱了,腰板都能挺得硬一些。自从家里的日子好过起来之后,林氏面对周氏,再也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了。   看到她们两妯娌一唱一和,周氏冷哼道:“什么叫乱说,我说的可都是实话。这里刚好有两个人在鬼混,薇丫头又刚好不见了,能不让人想歪吗?”   “你……”   就在她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清丽的女声,“你们是在说我吗?”   看到夏白薇,周氏的眉头狠狠跳了跳,“你怎么会在这里?”   吴氏跟夏明珠更是狠狠吃了一惊,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夏白薇好好在这里,那跟浩哥儿滚在一起的丫头是谁?   “大伯母这话说得好奇怪。我不在这里,那应该在哪里?”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刘二婶似乎察觉了其中的蹊跷,快步朝那两人走了过去,“我今天倒要看看,是哪两个不要脸的家伙,敢在我们夏家村干这种事!”   钱林浩吸入了太多催情药,再加上刚才过度卖力,早就累得睡了过去。刘二婶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分开了。   看到两人的脸,吴氏、夏明珠、周氏、夏明东全都震惊了!   “怎么会是苓丫头!”周氏发出一声惊呼,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竟然往后一倒晕了过去。   然而现在,众人都不顾上她。   吴氏为了将事情闹大,让三房没办法推脱,特意喊了不少人过来。看到这样辣眼睛的画面,他们纷纷摇头道:“真没想到,苓丫头竟然连这么不要脸的事都做得出来!”   “嘁!她平时的名声本来就不好,跟野男人滚在小树林里的人是她,倒也不奇怪了。”   “哎哟喂,你们快看苓丫头裙子上的血迹。这清白的身子,没了啊!”   夏明东顿时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整个人都被震惊得懵了。   村民的这些话,更是像巴掌一样打在了他的脸上!   在吵闹声中,钱林浩和夏子苓终于悠悠醒来了。   看到自己身上这个一丝不挂的女人,他的脸上满是惊骇,连忙推开夏子苓问道:“怎么会是你?”   夏子苓迷迷糊糊醒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感觉到下身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她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啊!啊!啊――”   看到旁边光着身子的钱林浩,夏子苓终于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疯狂地尖叫起来。   她算计的人不是夏白薇吗,为什么最后倒霉的人却是自己?   钱林浩一心想着的人是夏白薇,对长相平平,又不会赚钱的夏子苓真的没有任何兴趣好吗,“误会,这是个误会!”   夏明东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觉得钱林浩是占了夏子苓的便宜,又不想负责,“格老子的!我打死你个兔崽子!”   丢下这句话,夏明东冲过去对着钱林浩就是一顿暴揍!   “大哥,你打浩哥儿干什么?”夏明珠吓得不轻,赶紧上去劝架。   夏子苓整个人都是懵的,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侄女,这样实在是太有伤风化了。林氏摇摇头,走过去将散落的衣服捡起来,给夏子苓盖在了身上。   她的眼睛这才有了一点焦距,一脸怨毒地盯着夏白薇,“是你!是你陷害我的!对不对!”   夏白薇冷笑一声,道:“关我什么事?苓丫头,你自己干出了这样的丑事,还想攀咬别人?”   在村民们的心中,夏白薇和夏子苓的形象,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听到这话,他们纷纷护着夏白薇。   “苓丫头,你自己恬不知耻就算了,在这里满嘴喷粪,瞎叨叨些什么呢?”   “你以为天底下的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大白天就出来跟男人滚小树林啊!”   “我看薇丫头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有你这样的堂姐!”   夏子苓今天遭受了人生最大的打击,再听到村民指责的话,和鄙夷的眼神,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不是的,我没有,呜呜呜……”   旁边,夏明军和夏明珠,好不容易才把怒气冲冲的夏明东拉开。不管怎么说,总不能真闹出人命来吧!   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解决这件事,要不然传出去了,夏子苓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姜还是老的辣,吴氏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夏白薇怎么变成了夏子苓,但还是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咳咳!其实苓丫头跟浩哥儿早就定亲了,只不过这件事没公开而已。两个孩子的感情好,年纪又小,干柴烈火一时没忍住……”吴氏讪讪地说道。 第198章 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这样子,至少名正言顺一点,村民们不会把话传得太难听。要不然夏子苓就算嫁给钱林浩也没脸,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们原本是打算,等带人捉到了夏白薇和钱林浩,就对外这样说。谁知道事情按照原定的剧本在发展,女主角却换了一个人。   “我没有!”夏子苓撕心裂肺地喊道。   她才不要嫁给一个一无是处,长相猥琐的男人。   “还嫌今天不够丢人吗?你给老子闭嘴!”夏明东狠狠甩了一巴掌在夏子苓脸上。   眼看那边闹得不可开交,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道:“娘,二伯母,我们回去吧,免得被脏了眼睛。”   反正好戏已经看完,夏子苓也自食恶果了。   两妯娌对视一眼,都叹了一口气离开。   不管怎样,家丑不可外扬。夏明东拖着晕倒的周氏,吴氏和夏明珠抬起像失了魂一样的夏子苓,带着钱林浩低调回了老宅。   他被夏明东揍得不轻,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疼痛。   看到夏子苓的样子,钱林浩心中满是嫌弃。   不会真的让他娶这么一个女人吧?   可是想到夏明东凶狠的眼神,钱林浩瞬间就偃旗息鼓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让薇丫头过去的吗,你怎么自己跟浩哥儿滚到了一起?”一进屋,夏明珠就开始兴师问罪。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一定是薇丫头那个贱人害我!是她害我!”夏子苓整个人都崩溃了,像疯了一样。   周氏终于悠悠转醒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安慰夏子苓,而是扯着夏明珠的衣袖说道:“我不管,浩哥儿占了我们家苓丫头清白的身子,就必须对她负责!”   一个被破了身的女人,还有哪个男人要?周氏可不想夏子苓砸在自己手里,只能攀住夏明珠不放了。   不管怎样,夏明珠夫家的日子都比他们好过一些,几两银子的彩礼应该还是拿得出来的。   “对!”夏明东也想到了这茬,斩钉截铁地说道:“浩哥儿必须负责!”   “我呸!”夏明珠现在真是有苦说不出,“我们看中的是薇丫头,要你们家的苓丫头干什么?一个赔钱货,哪比得上薇丫头会挣钱?我现在都要怀疑,苓丫头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为的就是赖上我们家浩哥儿!”   “我觉得一定是这样!”钱林浩赶紧搭腔,“我喜欢的是薇表妹,对苓表妹一点兴趣都没有。主意是她出的,这件事也是她做的,按理说不会出错才对。为什么最后跟我在一起的却是她?一定是苓表妹故意这样做的!舅舅,舅母,我才是受害者好吗!”   “你!你……”夏子苓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她跟夏白薇比。现在听到钱林浩把夏白薇捧到天上,却将她踩在脚下,她顿时一口气没提上来,气得昏死过去了!   “娘,你可得为我们家苓丫头做主啊!”夏明东只能求到了吴氏那里。   ……   这件事的后续,夏白薇特意关注了一下。   虽说吴氏那天打了个圆场,但夏子苓的名声还是毁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掰扯的,钱林浩最终还是娶了夏子苓,不过彩礼是一分钱没给。而且婚事弄得很低调,夏家村这边连酒席都没办,一辆牛车就将夏子苓拉走了。   隔得老远,夏白薇都听到了她的哭嚎声和咒骂声。   夏明军和林氏原本还打算,夏子苓出嫁的时候多要点彩礼,好给夏子胡教束。谁知道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最后一分钱的回报都没得到。两口子气得够呛,夏子苓出嫁那天,还一直在骂她是赔钱货。   钱林浩压根就不喜欢夏子苓,娶她也是被逼的,对夏子苓当然没有好脸色。   夏明珠以及她的夫家,原本希望钱林浩能娶个财神爷回去。谁知道目的没达到,还把钱林浩的婚事赔进去了。   因此夏子苓就算进了钱家的门,也十分不受待见,在夫家过得水深火热。   不知道她午夜梦回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如果当初自己不用恶毒的计谋算计夏白薇就好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   李氏一直有些狐疑,“薇丫头,苓丫头跟浩哥儿,好好的为什么会滚到小树林去?”   她之前可没听说过,这两个孩子之间有什么啊。而且苓丫头虽然有些不懂事,但还不至于跟浩哥儿做出这么拎不清的事情来。   回想起夏子苓那天一直在说,是夏白薇害她,李氏不免有些疑惑。   夏白薇无辜地耸耸肩,“天要下雨,她要嫁人,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好了,娘,别人家的事,我们就别管那么多了。”   李氏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原本娘还觉得,浩哥儿那孩子不错。可是他娶苓丫头的时候,对人家冷言冷语的,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不管怎么说,毕竟木已成舟,他这样做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娘现在不禁有些庆幸,还好那时没有答应你们的婚事。”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娘,你能想明白就好。以后啊,再有人到我们家提亲,你可得跟我商量,不要被别人三言两语蛊惑了。”   “你这丫头。”李氏嗔了她一眼。   夏白薇例行给箫尘换药的时候,将这件事当一个笑话说给了他听。   其中的弯弯绕绕,她一点都没瞒着箫尘。   “干得漂亮!爷就知道自己的眼光没错,看中的女人果然厉害!”箫尘夸赞道。   如果是一般男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十有八九会觉得夏白薇太狠了一点。即便是对方先动了歪心思,她也不该下这么狠的手,毁了堂姐的一生。   可是箫尘不一样。有人欺负了夏白薇,她狠狠报复回去,他只会为她喝彩。   夏白薇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自以为悲天悯人的圣母婊。刀子没有戳在自己身上,他们当然不知道有多痛,凭什么要求别人去原谅?   她做人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对方先算计她,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第199章 其实他们是一路人   或许正是因为在这一点上,箫尘跟她的看法十分一致,所以夏白薇在他面前,才会不带任何伪装地做自己吧。   从某种角度来说,其实他们是一路人。   “恢复得不错,再过一段时间,你应该就能下地行走了。”夏白薇满意地说道。   这些日子,她又是草药,又是灵泉,又是药膳,总算没有让这个男人留下什么后遗症。要是换成了别的大夫,就算能将箫尘的命救回来,恐怕他也恢复不了这么快。   “薇儿的恩情,爷时刻都记在心里。”箫尘目光烁烁地望着夏白薇,眼中的温柔,似乎要将她溺死在里面,“等爷的伤势好了,我们就成亲要个孩子吧。”   他知道夏白薇的行为跳脱,不是循规蹈矩之人,箫尘心中其实一直没什么安全感。   他有些害怕,这丫头什么时候就会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但女人一旦做了母亲,就会不同了。   所以箫尘觉得,如果他们有了一个孩子,那夏白薇是不是就彻底属于他了?   “你想得倒挺美!”夏白薇狠狠瞪了箫尘一眼,耳朵不知不觉染了一层薄红,“我还没说要跟你在一起呢,你竟然连生孩子都想到了。箫墨染,本姑娘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箫尘的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这难道不是迟早的事吗,难道你还想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夏白薇轻哼道:“本姑娘要跟谁在一起,你能左右得了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箫墨染,惹恼了我,小心我什么时候给你灌一剂耗子药下去!”   箫尘挑挑眉,望着夏白薇笑道:“薇儿,像你这么聪明的姑娘,不会让自己守寡的。”   他们认识这么久了,箫尘早就看出来,这丫头就是嘴硬心软。如果她真的像自己说的那么恶毒,当初就不会冒着危险,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了。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懒得再跟他斗嘴。   刚出房门,院子外面突然有一个汉子问道:“请问这里是夏白薇,夏姑娘的家吗?”   小白对陌生人很警惕,龇牙咧嘴地望着他。   夏白薇迈着小短腿跑到院子里,道:“是啊。你找我姐姐干什么?”   汉子憨厚地笑了笑,“这位小少爷,小的叫阿强,是我家主子派过来,帮夏姑娘管理茶园的。”   听到声音,夏白薇赶紧跑了过来,“你就是清逸哥哥派过来的人?”   “回夏姑娘,真是小的。”不得不说,京城来的就是不一样,哪怕只是一个茶庄的管事,规矩依旧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夏白薇挥挥手,笑嘻嘻地说道:“阿强,我们乡下都是庄稼汉,没有那么多规矩,你不用这么客气。正好我们准备栽茶树,还有一些地方不是很懂,你过来得真是太及时了。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我二伯。”   “是。”阿强恭敬地跟在夏白薇身后。   她带着阿强到二房见了夏明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听完后,夏明军有些受宠若惊,“薇丫头,周公子对你真好。有了阿强兄弟,我们一定可以将茶园弄得更好。”   夏白薇笑道:“二叔,这一切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   夏招娣跟夏得娣的感情好,即使二房起了新屋子,她们还是住在一个房间。空出来的那间房,夏明军刚好让阿强住在里面。   镇上的老板已经将茶树全部送过来,他们刚好商量要怎么栽。   这么大的动静,肯定在村里瞒不了多久。好在经过夏子苓和钱林浩的事,老宅那边元气大伤,暂时没精力关注他们。   一转眼,又到了夏白薇去水木居送货的日子。   跟以往一样,周清逸和周家姐妹都在。   经历过这么多事,夏白薇现在真的有些佩服周芸欣了。她们之前闹得那么不愉快,这个女子现在见到她,竟然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夏白薇懒得再跟她纠缠,同周清逸说起了正事,“清逸哥哥,这次真是多亏了你送过去的人才!有了阿强的帮助,茶树种得很顺利。还有许多我们忽视了的地方,他都一一指了出来。”   周清逸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眼底流露出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白薇妹妹,他能帮到你们家就好。要不然每回都劳烦你为我诊治身体,我也觉得过意不去。”   周芸澜拍着手掌笑道:“太好了!薇丫头,等你家的茶庄建好了,我们一定要去那里品茶。夏家村的山林风光,我到现在还忘不了呢。”   夏白薇心里明白,周芸澜其实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跟周芸欣不同。   她不会因为她姐姐的所作所为,就迁怒周芸澜,“这个倒没问题。不过芸澜,你想的太理想化了一点。茶树苗才刚刚栽下去,等它们长好,最少也要一两年的时间。而且这个计划才刚刚开始,茶庄还没影子呢。只怕到那个时候,你都出嫁了。”   周芸澜难得脸红,悄悄看了周清逸一眼,“我才不要嫁人呢!”   别人不知道阿强的来历,周芸欣却从周清逸的贴身小厮那里听说过。   没想到为了这个乡下丫头,表哥竟然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半个多月的路程,愣是让人快马加鞭,不到十天就赶了过来。偏偏她这个妹妹还什么都没察觉到,将情敌当好朋友!   周芸欣心中闪过一丝妒意,面上却丝毫都没有表现出来,“薇丫头,建茶庄不是小事。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千万不要跟我们客气。”   夏白薇向来不喜欢这样表里不一的女人,不过看在周芸澜和周清逸的面子上,也没必要撕破脸皮,“多谢周大小姐。”   听着她明显区别对待的称呼,周芸欣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   她刚刚周家大小姐,什么时候需要在一个乡下丫头面前伏低做小!如果不是怕表哥不开心,她何必这样委屈自己?   周芸澜并没有发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已经开始幻想去茶庄的情形,滔滔不绝地说着一些话。 第200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有她在,雅间里的气氛一直很活跃。   夏白薇照例为周清逸把了一下脉,喂他喝了一杯掺了灵泉的水,这才带着掌柜结的银子离开了水木居。   一转眼,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好几个月了,夏白薇似乎也渐渐习惯了古代平静的生活。现在是公历的十一月份,汴溪镇偏南边,天气虽然没有冷得那么夸张,但气温已经渐渐降下来了。   大中午,夏白薇走在街上,也感到了一丝凉意。   前段时间花夫人和周家送的料子,他们都做了夏天的衣衫。三房和二房加起来,人口也不少,再加上夏明珠打了回秋风,那些布料已经不剩下多少。   眼看到了穿冬衣的时候,夏白薇正在考虑着,要不然买一些厚实的布料回去。但是这样一来,还要买棉花之类的东西。家里就李氏一个人,她又不会女红,到时候恐怕李氏忙不过来。   反正她手上现在不缺银子,夏白薇当下决定,直接到成衣铺子买几套衣服回去。反正家人的尺寸,她都记在心里。   打定主意,夏白薇将木桶收进空间,去了目的地。   “这位小姐,里面请!”夏白薇身上穿的衣服,料子虽然算不上特别贵重,但她的容貌和周身的气质,很难让人把她想象成一个农女。所以看到夏白薇过来,成衣铺子的老板很客气,“不知道您想买些什么?”   夏白薇挥手道:“你去忙吧,我自己看看,有需要再叫你。”   “成!”   成衣铺子不大,夏白薇大致看了一圈,最终看中了几套衣衫。   那两套靛青色和藏蓝色的衣衫,沉稳却不显得老气,可以买回去给娘。旁边两套深蓝色和浅灰色的,穿在身上耐脏,给冬哥儿正合适。   而她自己,看中了两套水红色和嫩绿色的裙子。女人嘛,就没有不喜欢漂亮衣衫的。这颜色清丽却不张扬,她这个年纪穿着正好。   还有箫尘,夏白薇为他选了两套深棕色和浅棕色的衣衫。反正他现在是个躺在床上的病号,用不着讲究那么多。   看好了之后,夏白薇指了指这些衣衫,道:“老板,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加起来一共多少钱?”   比起布料,成衣的价格要贵上不少,因此顾客算不上特别多。就算有,最多也是买一两套的。   老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手笔的顾客,顿时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姑娘好眼力!您看中的这几套衣衫,不仅做工精细,而且料子非常好。您这么爽快,我也不开价了,大人的给两百文一套,小孩的给一五十文一套好了。一共一吊五百文。”   夏白薇撇了撇嘴,道:“老板,你这还叫不开价吗?真当我年纪小,好糊弄啊。你看这衣衫,染料虽然没有太大的问题,但不少地方都可以看到线头。两百文一套,会不会太夸张了?这价格,都可以买好几匹不错的布了吧?”   “额……”老板没想到夏白薇小小年纪,竟然这么精明,讪讪地笑了笑,“这成衣嘛,总要收个手工费,肯定不是布匹能比的。”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一两银子,更多的没有了。老板,你要是不卖,我就再上别家看看。”   “别!别!别!姑娘留步!”老板苦笑一声,“一两就一两吧。来人啊,把这些衣衫给这位姑娘包起来!”   付了银子,夏白薇拿着包裹离开了成衣店。   虽说她有赚钱的门路,但谁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该讲价的时候,夏白薇不会让人坑她。   回到夏家村,看到夏白薇拿出来的衣服,夏白冬高兴得直拍手掌,“哇!姐姐,这衣服太好看了,你的眼光真好!这两天我正觉得天气有点凉了呢,没想到你就给我买了新衣服。”   虽说这几个月,夏白冬身上穿的衣服,比从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但夏白薇对他这么好,还是让夏白冬觉得非常感动。   “等会洗了澡,就可以换上新衣服了。”夏白薇摸了摸夏白冬的脸蛋,将另外两套衣服递给李氏,“娘,这是买给你的。”   “哎呀!买这么多成衣,花了不少银子吧?薇丫头,你怎么不扯几匹布回来,让娘给你们做衣衫啊?反正现在天气凉了,地里的农活也少了。”李氏嗔了夏白薇一眼。   “娘,正因为天气凉了,所以我才不想让你动手啊。万一针不小心扎到手指了,该有多痛啊!再说了,地里要忙的事虽然少,但后院的鸡啊,猪啊,还有刚种下去的茶树苗,哪一样不需要人操心?反正我们家的日子,不像以前那么紧巴巴的了,你就忙里偷闲,享享清福吧。”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你呀!”李氏虽然心疼银子,但看到女儿这么孝顺,心里还是暖烘烘的。   母子三人在堂屋说了会话,李氏就去张罗今天的晚餐了。   夏白薇拿着给箫尘买的那两套衣服,进了房间。   为这个男人检查了一遍伤口,夏白薇轻哼道:“恢复得不错。现在虽然还不能长时间走路,但起身不成问题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搞的,本姑娘每次见到你,你都要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   这丫头,虽然说着埋怨的话,眼中的关心却藏不住。箫尘心中浮现出了几分暖意,调笑道:“如果这样就能跟薇儿相遇,爷也算死而无憾了。”   夏白薇:“……”   这家伙,什么时候都不忘开玩笑!   堂屋里的对话,箫尘刚才听得一清二楚。但看到夏白薇手上的包裹,他还是装傻地问道:“薇儿,这是什么?”   夏白薇脸上闪过了几分不自然,清咳了一声,道:“天凉了,这是本姑娘为你买的厚衣衫。箫墨染,你千万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本姑娘才不是关心你,只是担心你冻出病来又要麻烦我。”   箫尘忍不住轻笑出声,“薇儿,爷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这么着急地解释,这算不算此地无银三百两?” 第201章 黄花大闺男   夏白薇:“……”   论嘴皮子上的功夫,她就没在箫尘这里讨到过好!   瞧这丫头的样子,只怕他再调戏下去,她又要恼了。箫尘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道:“既然是为爷买的,那就给爷换上,看合不合适吧。”   夏白薇下意识地说道:“每天为你换药,你身上每个地方我都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买的衣服怎么可能不合身!”   话音落下,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得有多暧昧。夏白薇脸上闪过了几分不自然的神色,耳后竟然染了一丝薄红。   看着她这副样子,箫尘实在是觉得可爱得紧。他故意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道:“爷还是黄花大闺男呢,却在薇儿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亏。爷不管,你一定要对爷负责。要不然这件事传出去了,爷还怎么活啊!”   夏白薇:“……”   这家伙,是戏精附身了吧!   他之前那些不要脸的本事,都到哪去了?   夏白薇的嘴角狠狠抽了抽,道:“还黄花大闺男?亏你好意思说!你还是吗?”   她可没忘记,古代的男人,尤其是高门世家的,一般从十三四岁就开始那啥了吧。夏白薇虽然不知道箫尘的具体身份,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男人的出身不俗。   那么在他这个年纪,府里的通房、侍妾恐怕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虽然箫尘以前跟她说过,他房里一个女人都没有,但夏白薇心里还是有些不信的。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箫尘跟别的女人耳鬓厮磨的样子,她竟然觉得心情莫名烦闷起来。   看到夏白薇的表情,箫尘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窃喜。他没有急着解释,而是似笑非笑地问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眼中闪过的狡黠,没有逃过夏白薇的眼睛。她这回如果败下阵去,只怕这个男人还不知道要怎么打趣她。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是与不是,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要试衣服吗?快点吧,本姑娘等下还有事要办。”   箫尘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丫头变狡猾了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外面那些妖艳贱货教坏了!   夏白薇扶着箫尘,亲自为他换上了自己买的衣服,每个地方都非常合身。   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资本,不管穿上什么衣服,都好看得一塌糊涂。   就比如箫尘。   明明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长衫,穿着他身上竟然凭空多出了几分气势,一眼就能将他与那些庄稼户区分开来。   这样的男人,不管到了哪里,无疑都是耀眼的。   隔得近了,夏白薇身上淡淡的药香,又萦绕在他的鼻尖,让人心旷神怡。箫尘狡黠一笑,脚步突然晃了晃,“爷觉得好晕。”   夏白薇赶紧扶着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难道是伤口裂开了?不应该啊,我刚刚还检查过,它们都恢复得很好。”   每次看到夏白薇为他担心的样子,箫尘心中就染上了一层暖意。这丫头就是这样,有再多的情绪也喜欢藏在心里。想让她露出几分真心,竟然这么难。   “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觉得头晕得厉害。”箫尘一边说着,一边将夏白薇抱得更紧了。   她眼中的担忧更甚,“会不会是因为你躺了太久,突然起来所以不适应?箫墨染,你先躺回床上,让我为你检查一下身体。”   “不用。”箫尘将脑袋埋在夏白薇的颈间,“薇儿只要让爷抱一会,爷的病就会不药而愈了。”   “箫!墨!染!”夏白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讲真的,她活了两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男人!   眼看这丫头就要发飙了,箫尘忽然说道:“薇儿,让爷抱一下。就一会儿,好不好?你不知道在边城的那些日子,爷有多想念你,做梦都在盼着能有这一天。”   夏白薇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突然软了下来。她准备推开箫尘的手,也渐渐垂了下来,“你没事跑到边城去干什么?”   “为了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薇儿,以后时机成熟了,爷不会再瞒着你。”箫尘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将怀中的小人儿禁锢得更紧,“你知道吗?爷费了很大的功夫,才从重重包围里逃出来。每当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只要想到你,爷就觉得有了无数活下去的动力。”   夏白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   女人在感情方面,感觉往往要比男人敏锐。所以她感觉得到,箫尘对她的情意不是假的。   夏白薇不明白,他们只不过相处了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深的感情?   她现在还不知道,箫尘从小就生长在尔虞我诈的环境,每天过着勾心斗角的生活。只有和夏白薇在一起的时候,是轻松的,恣意的,不需要带着任何防备的。   在他心里,她是黑暗世界唯一的亮光。   他喜欢她的真诚,喜欢她的善良,喜欢她的直爽,喜欢她的美好,喜欢所有跟她有关的一切!   两人静静地拥抱了很久,直到箫尘的体力有些支撑不住了,夏白薇才扶着他躺回了床上。   箫尘握着夏白薇的手,眼中的深情似乎要将她溺死在里面,含笑问道:“薇儿,爷上次派人过来送给你的宝石,你喜欢吗?”   夏白薇点点头,“我都放在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了。”   她坐在床边,两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近。箫尘拉着夏白薇,缓缓抬起了头,向那片粉嫩的唇瓣吻去。   夏白薇整个人像被点了穴道一样,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李氏的声音,“薇丫头,饭好了。”   夏白薇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箫尘,落荒而逃。   箫尘跌在床上,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看就要一亲芳泽了,这饭好的还真不是时候啊!   看到夏白薇脸上带着一丝可疑的红晕,李氏好奇地问道:“薇丫头,这是怎么了?” 第202章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夏白薇讪讪地笑了笑,“娘,屋子里窗户没打开,治病又费力,所以我有点热。”   李氏没有多想,“墨染的粥已经熬好了,娘给他端进去。”   “娘,不用。箫墨染刚才跟我说他不饿,想休息一会儿。等我们吃完饭,我再去给他送粥吧。”夏白薇睁着眼睛说瞎话。   谁叫那个男人刚才对她不规矩,就该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李氏不疑有他,“那好。”   箫尘:“……”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李氏今天做的晚饭有土豆炖排骨、红烧鲫鱼、鱼丸青菜汤、香辣鸡块、凉拌黄瓜等等。对他们一家人来说,算是很丰盛了。   当然,家里的人不多,所以每碗菜的分量都有点少。但这么多道菜加起来,还是能把他们吃撑。   夏白薇在家里的水缸里兑了灵泉,再加上李氏的手艺好。这些菜好吃得,简直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夏白冬顾不上说话,一直在埋头吃饭。   夏白薇还记得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这个弟弟瘦得跟一只皮猴子似的。家里的日子好过之后,他不仅脸上有肉,身形都拔高了不少。   夏白薇看着很是欣慰,笑嘻嘻地说道:“娘,你看冬哥儿长得多快。只怕过了冬,身上的衣服穿着又小了。”   李氏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别说冬哥儿了,你也长高了不少。”   “是吗?”夏白薇低头看了看自己。   胸前的小包子,好像鼓起来了一点呢。   这具身体今年十四岁,的确是长个的时候。不过夏白薇一直没怎么注意,倒是李氏看出了她的变化。   ……   二房家里住进了一个陌生人,吴氏和夏铁生当然免不了问东问西。再加上茶树有条不紊地栽下去,在村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这件事终于瞒不住了。   知道二房跟三房买下了东边的那座山头种茶叶,老两口狠狠震惊了一把。   乖乖啊!   那可不是什么小地方,而是一整座山头啊!   再加上这么多茶树,得花多少银子才能置办好?   没想到三房和二房不声不响,竟然赚了这么多钱!   在夏铁生和吴氏看来,这些银子本该进他们的口袋,却被这些不肖子孙挥霍了,他们别提多心疼了。   不过想到茶叶能带来的利润,两人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一些。   夏铁生和吴氏认定二房有不少银子,只是不肯拿出来孝顺他们,于是更加作天作地,将一家人折磨得疲惫不堪。   二房原本父慈女孝,一家人享尽天伦之乐。可是自从这老两口来了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阿强看在眼里,虽然瞧不上夏铁生跟吴氏的所作所为,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   原以为只有京中那些大户人家,宅子里复杂,没想到乡下也不一定就是其乐融融。   “老头子,我们这么折腾下去也不是事啊!老二虽然没有明着说什么,但我们还是一个子都没见到。”吴氏皱着眉头道。   他们之所以在二房闹腾,还不就是为了钱。然而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他们悄悄把二房里里外外翻了一遍,依然一个铜板都没看到。   这不,吴氏有点坐不住了。   夏铁生抽着旱烟,闷声问道:“那你看应该怎么办?”   吴氏那双倒三角眼里闪过了一丝精明,轻哼道:“既然闹腾没用,那我就亲自去找他要。老二是从老娘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我不信他敢忤逆我的话!”   夏铁生的眼神闪了闪,“你早这样做不就好了,我们也不用在二房折腾这么久。你别看老二一家什么都没说,我看他们心里,对我们的怨气大着呢。”   吴氏冷哼了一声,“老二是我们的儿子,没有我们老两口,哪有他的今天?我们在他家里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敢有意见?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夏铁生撺掇道:“正好现在老二媳妇不在家,你去跟老二说这件事。”   “成!”吴氏出了房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正好看到在后面喂鸡的夏明军。她的眉头狠狠皱了皱,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悦,“老二,这是妇人家做的事,怎么还要你来忙了?”   “娘,您怎么出来了?”不管吴氏怎么折腾他们,汉子每次面对她的时候,都是和颜悦色,“孩子娘去村里收购鸡蛋了,这是赚钱的营生,她忙一点也没错。反正我现在也没啥事,正好帮着喂喂鸡。”   虽说吴氏不怎么待见这个二儿子,但看到他对林氏这么好,吴氏还是有些不高兴,“哼!我看林氏就是被你惯坏了。她嫁到我们老夏家这么多年,就生了两个赔钱货。不能为你延续香火,你还惯着她干啥?”   “娘!”夏明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有没有儿子,这事是老天爷注定的,也不能全怪孩子娘一个人。再说了,招丫头和得丫头同样是我的亲骨肉,看到她们我也欢喜。”   “一对赔钱货,还把你高兴成这样!”吴氏淬了一口,总算想起了正事,“你过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娘,啥事啊?”夏明军放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问道。   看到他的态度,吴氏总算满意了一些,清咳一声说道:“老二,我跟你爹知道你们家现在有了赚钱的本事,也为你们感到高兴。不过你们毕竟还年轻,不知道怎么存钱比较好。所以我跟你爹合计了一番,想让你们把赚的银子交给我们保管。你放心,等你们需要用的时候,我和你爹一定不会要你们一个铜板。”   “这……”汉子挠挠头,一脸为难之色,“娘,这恐怕不成。家里的银钱,一向是交给孩子娘在管。她是个懂事的,钱放在她手上,儿子也放心,就不劳烦您跟爹了。”   吴氏没想到,夏明军竟然敢拒绝她,脸色顿时就变了,“好啊你!老娘养了你这么多年,到头来在你心里,还比不上林氏那个丧门星?” 第203章 我弱我有理   “怎么,你怕我跟你爹,昧下你辛苦赚的银子吗?你连自己的爹娘都信不过,还能相信谁?老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生了这么一个不孝子!”   夏明军没有想到,挺简单的一件事,竟然被吴氏说得这么严重。他脸上满是无奈之色,一个劲地伏低做小,“娘,您这么说是要折煞儿子啊!您跟爹的养育之恩,儿子从来不敢忘记,更不敢对你们有任何不孝。”   “只不过这个家,不是我一个人的家,还是我跟孩子娘的家。这些年为了这个家,孩子娘付出了很多,您却总是对她不满意。为此她没有任何怨言,儿子也不想说什么。娘,您跟爹要是觉得住在这里开心,不管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你们提出的要求,儿子也会尽力去满足。”   “但是这些无礼的要求,儿子真的不能答应。要不然孩子娘为了这个家忙前忙后,该有多心寒啊!而且我们这几个月存下的银子,都去投资茶园了,手上真的不剩下多少。”夏明军坚定地说道。   他虽然孝顺、软弱,却并不是一个愚孝的人。   他们在许多年前就分家出来单过了,没有再将财政大权交给父母的道理。如果这样做了,只怕这个家就要乱套。   这点道理,夏明军还是明白的。所以今天不管吴氏怎么说,他都不会同意。   夏明军毕竟是吴氏肚子里爬出来的,看到他的态度,吴氏就知道这事没戏了,哭天喊地把他骂了一顿。   汉子一直低头承受着,对吴氏提出的要求,却怎么都不肯松口。   吴氏骂得累了,又没办法,只好气呼呼地回了房间。   看她这样子,夏铁生就知道事情没成,抽着旱烟问道:“老二媳妇不答应?”   “呸!这个儿子,老娘真是白养了,一点都不孝顺!”吴氏将那些事说了一遍,在房间里对二房一家骂骂咧咧,“早知道他是这样的货色,当年生下来的时候,老娘就应该把他摁到尿桶里溺死!口口声声都是林氏,我看他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没想到,老二平时闷不做声,真遇到事了竟然这么固执。”夏铁生握着旱烟杆子,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以吴氏的个性,当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每天都在家里闹,要掌二房的财政大权。   阿强一个外人看着这些事,都觉得吴氏和夏铁生臭不要脸!   当初二房算是净身出户分出来,老两口也说好了,以后绝不要二房养老。可是现在看着二房发迹了,他们舔着脸赖在这里不说,还打起了人家银子的主意。   一副我弱我有理的样子,真是一对极品!   好在夏明军的态度坚定,一边安抚着吴氏,一边将林氏护在身后,没让老两口去找她的麻烦。   汉子为她做的这些事,林氏都看在眼里,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当初夏明军一穷二白,林氏还是选择了嫁给他,就是看中这是一个有当担的好男人。   果不其然,这些年家里的日子再苦,汉子也没有亏待过她。就算她十几年来只生了两个女儿,没有为他传宗接代,夏明军也不曾责怪过。每回她跟吴氏有矛盾,汉子都是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边。   林氏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是没嫁错人!   除了夏铁生跟吴氏以外,坐不住的还有夏明东和周氏。   那么大一座山,他们说买就买下来了。由此可见,现在的二房跟三房,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有钱!   之前和水木居的生意,大房没办法进去插一脚,每次看到夏白薇他们赚钱,都觉得十分眼红。这回夏明东两口子觉得,茶叶的事,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分一杯羹。   知道夏白薇不好对付,他们这次干脆把主意打到了二房身上。   夏明东觉得,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夏明军的亲大哥,他还能六亲不认不成?   抱着这个心思,夏明东两口子隔三差五就往二房跑,想跟夏明军和林氏搞好关系,“二弟,俗话说得好,一根筷子易折断,一把筷子不好折。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亲兄弟啊,只要齐心,肯定能把茶山建设得更好!”   殊不知两人跟夏白薇相处的这几个月,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受到了她的影响,没有那么好糊弄了。   就连夏明军这个憨厚汉子,面对着夏明东想合伙的心思,也坚定地拒绝了,“大哥,茶山和茶树苗都是薇丫头买的,我不过是帮忙看管而已,做不了主。”   夏明东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一个劲地觉得夏明军变狡猾了,在搪塞自己。偏偏夏明军两口子油盐不进,夏明东也拿他们没办法。   这两人,又求到了夏铁生和吴氏那里,希望能沾他们的光分一杯羹。   谁知道周氏刚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就被吴氏骂了个狗血淋头,“呸!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所以想拿我们老两口当枪使吗?我告诉你,我跟你爹还没老糊涂呢!”   之前吴氏提出,希望夏明军能让林氏把家里的财政大权交出来,被狠狠拒绝了,她心里就一直窝着火。现在周氏撞到枪口上,吴氏不对她发泄才怪。   给周氏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跟吴氏对骂,只能将这份委屈咽进肚子里,灰溜溜地回去了。   然而唾手可得的财富就在眼前,要他们放弃,夏明东和周氏真的不甘心啊!   “婆娘,你主意一向多,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夏明东皱着眉头问道。   “我能有啥办法?薇丫头的彪悍,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有她在……”周氏说到这里,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她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拍了一下,激动道:“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你有啥办法,赶紧说说?”夏明东激动地问道。   周氏轻哼了一声,道:“二房跟三房的生意之所以像铁桶一样,就是因为薇丫头把着。” 第204章 终于走了   “横竖快到年关了,过完年她就十五了。只要我们找个媒婆上门,把她嫁出去。没了薇丫头,二房和三房不是好拿捏得很?”   夏明东的眼睛顿时一亮,“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不过……薇丫头不像普通女子,这亲事还得她自己点头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妹替浩哥儿去提了一次亲,结果被灰头土脸赶出来了,还连累了苓丫头。这主意,能成吗?”   想到夏子苓白白嫁给了钱林浩,自己半分钱的彩礼都没得到,周氏就气得牙痒痒,“哼!她看不上浩哥儿,是因为浩哥儿的确不是个东西。这次我们用心一点,让媒婆相看一个好人家,不信薇丫头不动心。她的年纪摆在这,又被人退过亲,就算薇丫头不急,李氏也该着急了。”   夏明东点点头,“这倒也是。婆娘,这事就辛苦你了。看哪里有好人家,赶紧让人去打听打听。”   夏白薇害了她女儿,她还要为对方相看好婆家。想到这里,周氏就觉得郁闷得紧,“我知道了,一定赶紧把这个讨人嫌的丫头嫁出去!”   ……   夏明军一家人已经尽力忍耐了,可夏铁生和吴氏不仅不知道收敛,反而还变本加厉。   有好几次,原本大家都睡下了,夏铁生又硬生生地把夏明军喊起来,说自己馋镇上的女儿红了,让他大半夜借了牛车赶去买。   这样一来,不仅吵到了夏明军一家人的睡眠,还影响到了有牛车的人家。   一回,两回,他也就忍了。偏偏这老两口隔三差五,就要想一个新鲜法子折腾他们。夏明军和林氏稍微有一点不乐意,夏铁生跟吴氏就开始哭天喊地,大骂他们不孝顺,要遭天打雷劈之类。   好像只要他们不交出家里的财政大权,并且让大房一家插手种茶叶的事,这老两口就永远都不消停。   一段时间下来,不仅二房一家被折腾得疲惫不堪,就连阿强的精神都不怎么好了。   他们的状态,当然瞒不过夏白薇的眼睛。   一天,几人在一起商量完正事,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问道:“二伯,二伯母,最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原本不应该在背后编排长辈的不是,但夏铁生和吴氏的做法,实在太让人寒心了!   就连夏明军都觉得忍无可忍,认为孝顺父母是应该的,但也没道理这样孝顺啊!   林氏叹了一口气,大吐苦水,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夏白薇听完后,嘴角狠狠抽了抽,第一次觉得这么无语。   夏铁生跟吴氏的所作所为,那还叫父母吗?讨债鬼都没有这么折腾人的吧!   “二伯,二伯母,你们两个大人都被折腾得这么累,更别说招丫头和得丫头了。难道你们就打算,让爷爷奶奶一直在家里住下去吗?”夏白薇撇撇嘴问道。   “这……不管怎么说,他们毕竟是我的爹娘,对我有养育之恩啊……”可是想到两个女儿憔悴的面孔,夏明军又有些动摇了,“你爷爷奶奶没有开口说要回去,我们做晚辈的,总不能赶他们走吧?”   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夏明军的态度还不坚定。要是换成夏白薇,早就拿扫把赶人了好吗!   不过比起他以前的愚忠,夏明军现在总算有了一点进步。夏白薇也不希望二房的日子刚刚好过起来,就被两个吸血鬼缠住。   她的眼珠微微转了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其实你们想让爷爷奶奶主动搬回老宅,也不是没有办法。”   “啥办法?”林氏激动地问道。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忐忑地看了夏明军一眼,见汉子没有不高兴,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能把夏明军这样的大孝子逼成这种态度,由此可见夏铁生和吴氏做得到底有多过分。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薇丫头,你真是太聪明了,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不用再被夏铁生跟吴氏折腾,林氏的眼睛都亮了。   夏明军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头。   爹娘他依然会孝顺,但不会再由着他们胡来了。   回去后,夏明军按照夏白薇交待的办法,悄悄爬到屋顶上,将夏铁生和吴氏住着的那个房间,上面的瓦片掀掉了几块。   傍晚,外面果然下起了小雨,房间里很快就响起了夏铁生和吴氏不满的声音。   “这房子怎么漏水了?老二!老二!你快过来看看!”   “哎哟喂,造孽啊!被子都打湿了,晚上还怎么睡啊!天气这么凉,这是要冻死老娘吗?”   “老二,你去哪了,还不快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夏明军赶紧跑了进来,“爹,娘,你们别急,我检查一下。”   “好好的屋子,怎么就漏水了?”吴氏一脸晦气。   “娘,是房顶的瓦块碎了几片,墙上也有几道裂缝,需要修葺一下。”第一次当着他们的面说慌,汉子还是有些紧张的。   “啊?那怎么办?”吴氏皱着眉头问道。   周氏知道自家男人老实,怕他漏出破绽,赶紧出来打圆场,“爹,娘,你们别急,等雨停了我们就去找人修屋顶!这几天,就只有委屈你们一下了。”   夏铁生皱着眉头道:“亏这房子还花了那么多钱起,敢情是豆腐渣工程!”   时时刻刻都有雨飘进来,这样的房间还怎么住人?再加上这几天,夏铁生和吴氏被伺候得太好,更是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我跟你爹先回老宅去住几天,等你们叫人把屋子修好了再说。”吴氏第一个表了态,“漏雨的房间,还让老娘住在这里,亏你说得出口!”   眼看天就要黑了,再不收拾东西走人,他们今晚就真的只能盖湿被子了。晚上又是风,又是雨,这两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很快吴氏就整理好包裹,和夏铁生回了老宅。   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让周氏和两个小丫头非常高兴,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第205章 祸害遗千年   她们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看着妻女久违的笑脸,一股愧疚感在汉子心中蔓延开来。   是他太过愚孝,只知道顺着爹娘,却让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三个女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婆娘,招丫头,得丫头,我以后不会再让人折腾你们了。”汉子愧疚地说道。   ……   夏白薇听完林氏的讲述,捂着嘴巴笑道:“二伯母,我的方法果然有效吧?嘿嘿!”   看着古灵精怪的夏白薇,林氏忍不住失笑,“你怎么知道,当天晚上一定就会下雨?”   “看天象就知道了啊,这不是很容易的事吗。”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林氏再次咂舌。   她竟然不知道,夏白薇还有这样的本事。   这丫头带给他们的惊喜,一次比一次大。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本领?   “不过二伯母,有一件事我得提前提醒你。等屋子修好了,不管我爷爷奶奶说什么,你们都不要再让他们搬过去了。否则想第二次将人送走,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夏白薇道。   这段时间过的日子,的确是水深火热。林氏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放心,我知道的。”   送走了林氏,夏白薇没有别的事可干。   想起阿强昨天来汇报,说茶树已经全部种好了,她决定去山上看看。   刚走到院子里,小白就跑到她跟前撒娇。   “你也要跟我一起过去?”夏白薇蹲下来,揉了揉小白的脑袋,“那行,我们出发吧。”   在家里养了这段时间,或许是因为灵泉的滋润,小白的皮毛比原来更油光水亮了,看起来十分漂亮。   不多时,一人一虎就到了目的地。   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过来,这片山地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长在这里的杂草统统被除去,种上了整齐的茶树苗。一眼望去,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茶树苗才刚刚种下去,看上去有些焉。即便有阿强这个管理茶园的能手在,也不能保证每一棵都能成活。   夏白薇的眼珠转了转,在山头走了一圈,手指一刻都没停下,给每一棵茶树都浇了一点灵泉。   这样一来,茶树一定能长得非常好。   小白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夏白薇仔细找了一圈,才发现它在扑飞虫,嘴角不禁抽了抽。   这家伙可是实打实的白虎啊,还真把自己当狗了!   看到夏白薇,小白赶紧跑了过来,一脸渴望地望着她。   夏白薇怎么可能不知道它在想什么,调了一点灵泉在掌心,蹲下身说道:“放心,没有忘记你。”   小白快速将她手里的灵泉舔干净,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欢快地摇着尾巴。   夏白薇:“……”   别人要是知道,她把一只凶猛的老虎养成了狗崽子,心中会作何感想?   正事已经办完,夏白薇绕着茶园走了这么久也累了,带着小白下山,往家的方向走去。   快到饭点了,村里很多在地里劳作了一天的乡亲,都收拾农具回家。   遇到夏白薇,许多人都热情地打招呼,“薇丫头,去看你家的茶园啊?”   “吃了吗?薇丫头。”   原因无他。   茶园刚开始建设的时候,夏明军就在村里找了不少男人帮着除草、翻地。他们那时候还不知道这是要干啥,现在明白那里被夏白薇买下来种茶树苗,大家都知道她已经今非昔比了。   所以这些汉子和他们的婆娘看见夏白薇,才会这么客气。   当然,也有不少嫉妒心重的人,冷嘲热讽地说着酸话。不过他们往往还没来得及针对夏白薇,就被别人堵得哑口无言了。   聪明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家飞黄腾达是指日可待的事。有机会,当然要抓住,好好跟夏白薇搞好关系。只有那些没眼力见的,才见不得别人好。   夏白薇淡淡地笑了笑,觉得有些无所谓。跟她打招呼的,她就笑着应对。至于那些说酸话的人,她权当没看见好了。   刚走进村子,夏白薇就看到一个妇人朝她跑过来,急急忙忙地说道:“薇丫头,你在就好了!快上你爷爷奶奶家去看看吧,你大伯被毒蛇咬了!”   “什么?”夏白薇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   她好像记得,自己从茶园回来的时候,隐隐约约看到夏明东在山脚下不知道干什么。这才过去了多久,他就出事了。   “没时间解释了,你快回去吧。你大伯原本想让人去请郎中,但恐怕等人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再说了,放眼这十里八乡,谁的医术比得上你啊!”妇人很热心地拉着夏白薇往村子里跑。   在路上,她遇到了李氏。   “薇丫头,你去看看你大伯吧。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条人命。”李氏颇为焦急地说道。   大房一家平时是怎么对他们的,李氏又不是不知道。没想到这种时候,她还会对夏明东动恻隐之心。   她这个包子娘,还真是心善啊!   然而不管怎么说,夏明东的确是她的大伯。他们为人虽然不怎么好,但罪不至死。夏白薇做为一个大夫,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   “娘,你别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大伯不会有事的。”夏白薇加快了脚步,侧过脸说道:“娘,你回家帮我把药箱取过来,就在我的床底下。”   听到她前面的话,李氏有些哭笑不得,“成!”   在路上,夏白薇问道:“张大婶,我大伯好好的怎么会被毒蛇咬了?”   现在天气转凉,很多动物都出来得少了。一般只要不死作死,自己往蛇窝里跑,被蛇咬的概率很低。   妇人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他是刚刚被几个汉子抬回来的。右腿肿得跟猪蹄一样,看着可吓人了。”   夏白薇撇撇嘴,觉得夏明东或许是缺德事做多了,才遭了报应。   她跟着妇人赶到老宅的时候,李氏也从家里拿了药箱跑过来了,“薇丫头,给。”   看到夏白薇的身影,周氏顿时像见了救星一样,跑过来将她往屋子里拉。 第206章 给老娘滚一边去   “薇丫头,你这回可得救救你大伯啊!我还年轻,不想守寡,而且胡哥儿也不能没有爹啊!”   “你个丧门星,在说什么胡话呢!”吴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老大还没死,你就在这里诅咒他!老娘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有人上赶着当寡妇的!有你这样做媳妇的吗,给老娘滚一边去!”   “都少数两句!”夏铁生握着烟杆子,在门上磕了一下,“薇丫头,赶紧过来给你大伯瞧瞧吧!”   他们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夏白薇觉得有些不舒服。不过人命关天,这时候她也懒得计较那么多了。   夏明东被抬回房间躺着,刚进屋子夏白薇就看到,他的腿果然和妇人形容得一样,肿得老高了,隐隐还有紫黑色的血冒出来。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一看就是中毒不轻的样子。   夏白薇背着药箱,上去检查了一下伤口,撇嘴道:“看着齿痕和中毒的状态,应该是青花蛇咬的。”   听到这话,屋子里的人和窗户外围观的村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青花蛇是他们这一带特有的毒蛇,被咬了两个时辰之内不解毒,必死无疑。难怪夏明东的脸色看上去那么难看。   吴氏的脚步晃了晃,险些晕死过去。   这是她最疼爱的一个儿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叫她可怎么活啊!   夏铁生脸上满是担忧之色,连忙问道:“薇丫头,这毒你能解吗?”   “青花蛇的毒,可不是那么好解的。”要是两个时辰之内没有毒蛇血清,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以将夏明东从鬼门关拉回来,然而古代压根就没有这玩意。   算夏明东的运气好,遇到的人是她。如果让普通大夫来治,恐怕直接就会要他们准备后事了。   “我尽力试试吧。”夏白薇想吓唬一下夏明东,因此没有给他肯定的答案,“不过青花蛇只出现在荒山里,大伯,你没事跑到那里去干什么?”   夏明东觉得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了,看夏白薇的眼神里满是煞气,“你这个赔钱货,还好意思问?我就是跑到你买下的那座山头,才被青花蛇咬的!薇丫头,你今天必须治好我,不然别想走出这个门!还有,后续的一切治疗费用和汤药钱,都应该由你来出!”   听到这话,夏明军忍不住说道:“大哥,你自己跑过去被蛇咬了,关薇丫头什么事?她好心来给你解毒,你反过来指责她,就已经做得很不对了,怎么还能管薇丫头要钱?”   夏明东冷笑道:“既然是在她的山头被蛇咬的,怎么就不关她的事?呵呵,我知道你现在跟三房穿一条裤子,不用帮着这个赔钱货说话!我不管,今天薇丫头要是不治好我,并且赔钱,就别想走出这间屋子!”   夏白薇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起身望着夏明东,讥讽道:“大伯,是我求你跑去茶园的吗?你自己不老实,被蛇咬了还好意思怪到我头上?说起来,我还要追究你的责任呢。你鬼鬼祟祟去我的茶园,到底想干什么?回头要是有茶树出了事,我还要找你算账呢!”   “你……你……”夏明东本来就中了毒,被夏白薇这么一刺激,整个人险些厥过去。   “薇丫头,你就别说了,赶紧给你大伯解毒吧!”夏铁生命令道。   夏白薇讥讽地看了他们一眼,关上药箱一摊手,“不好意思,这毒我没法解,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对了,你们就算把这件事闹上公堂,我们家也丝毫不怕!到时候就看看,正义到底会站在哪一边!”   丢下这番话,她转身朝外面走去。   夏白薇做人有自己的原则,的确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哪怕那个人跟她闹过很多次不愉快。但夏明军和夏铁生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真的刷新了她的下限!   她从来不是圣母,绝对不会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夏明东不是很能耐吗?行啊!找别人来给他解毒吧。到时候就要看看,其他大夫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见夏白薇真的要走,夏明军顿时就慌了。   他虽然不喜欢夏白薇,但这丫头的医术,他心里还是十分肯定的。   青花蛇的毒有多恐怖,在这十里八乡生活过的人都清楚。夏白薇要是撒手不管,那他这条小命岂不是真的要玩完了?   “薇丫头,你别走!刚才是大伯被毒昏了脑子,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救救我吧!”不得不说,夏明东这人还挺能屈能伸。   夏铁生连忙附和,“对!对!对!薇丫头,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你亲大伯。如果就这样丢下他不管,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夏白薇讥讽地看了他们一眼,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可是大伯刚才说,还要我赔他汤药费呢。我们家刚刚种了茶树苗,一个子都拿不出来。”   “不要你赔!刚刚那是开玩笑的!薇丫头,你别往心里去!”夏明东连忙说道。   “行吧。”夏白薇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青花蛇毒有多不好解,相信你们心里清楚。要我动手也可以,必须给我一两银子的诊金。”   “什么!”周氏惊得从床沿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夏白薇,“你这个黑心肝的赔钱货哟!不就是让你救你大伯一下吗,你竟然还好意思要一两银子?薇丫头,你是掉到钱眼里去了吧,认钱不认人!”   吴氏也清醒过来了,跟着周氏骂骂咧咧,“救自己家的亲戚,你还好意思要钱?薇丫头,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你就不怕这件事传出去,大伙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当初李氏生你下来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把你摁到尿桶里溺死!”“   “娘……”听到吴氏这样骂夏白薇,李氏当然不高兴。   “我刚刚是打算免费给大伯解毒来着,可是你们是怎样对我的?既然好心没好报,我何苦再拿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 第207章 无耻的夏明东   夏白薇冷冷地看着夏铁生老两口,和大房一家,“要么你们给诊金,我救人,要么你们就另请高明吧!”   丢下这句话,夏白薇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朝外面走去。   夏明东知道以她的性格,是真的干得出这种事。夏白薇要是不管他,等别的大夫过来,他恐怕尸体都硬了。   “我给!我给!”夏明东只能咬牙说道。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自己刚才没有逞一时嘴快,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白白丢了一两银子,简直像割他的肉一样啊!   “你说什么?”周氏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一两银子都够我们家嚼用小半年了,开春了还要给胡哥儿交束。你是疯了吗,竟然要给这么多钱这个赔钱货!”   “啪!”   吴氏抡起胳膊冲上去,狠狠甩了一巴掌在周氏脸上,“钱!钱!钱!你就知道钱!眼里还有没有我儿子?”   周氏被这巴掌打懵了,但看到夏明东吃人般的眼神,她也不敢再说一句话。   夏白薇将这出闹剧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水,悄无声息地掺了一点灵泉进去,递给夏明东道,“大伯,先把这个喝了。”   不管青花蛇有多毒,灵泉总能缓解一下这个毒素。   夏明东赶紧将杯子接过,“咕噜噜”把一杯水灌了进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竟然觉得刚才喝的水有点甜。   夏白薇打开药箱,半蹲在床边。她首先卷起夏明东被青花蛇咬的那只裤腿,在靠近心口的那一端用绳子绑紧。   夏得娣眼中闪过了一丝好奇,忍不住问道:“薇姐姐,这是在干什么?”   夏铁生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原本想赶夏得娣走,免得她打扰夏白薇救人。但想到她跟夏白薇的关系一向好,自己这时候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夏白薇一边勒紧绳子,一边说道:“被毒蛇咬了之后,蛇毒都是随着血液扩散。如果毒素攻心,那么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这样做,可以在一定程度减缓毒素的扩散。”   “还有这种说法。”夏得娣眼中闪过了一丝新奇。   围观的村民,脸上都是恍然大悟的神色,看夏白薇的眼神里,不知不觉带了一丝他们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做完这件事,她又从药箱里取出麻药倒了上去。   当然,以这个时代的条件,还没有研制出麻沸散这样的东西。夏白薇是上山采药的时候,偶然在一个山涧里发现了一种植物。它的功效虽然没有麻沸散那么明显,但晒干后研磨成粉末,也有大致的效果。   随后,夏白薇从药箱里取出了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放在一碗烧刀子里泡着。   这还是她前几回到汴溪镇送鱼丸的时候,在一个铁匠那里订制的,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天真的派上用场了。   吴氏看得心惊肉跳,捂着胸口说道:“你这个死丫头,好端端拿刀子出来干什么?你不会是觉得你大伯平日里对你不好,所以借机报复他吧?”   听到这话,夏明军的身体顿时抖了抖。   夏白薇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讥诮道:“奶奶,请你不要用自己龌龊的思想,来揣着一个大夫的医德!你如果信不过我,就另请高明好了。”   “你这个死婆娘,在这里瞎说什么了?薇丫头在给明东解毒,你少在这里掺和。去!去!去!滚出去!”还算夏铁生有眼力见,二话不说将吴氏赶了出去。   见麻沸散差不多起作用了,夏白薇拿起手术刀,将夏明东腿上被咬的地方割开,挤出里面的毒血。   “啊――呃?”瞧夏白薇弄得这么吓人,夏明东正准备惨叫,却发现腿上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疑惑。   夏白薇白了他一眼,“大伯,你放心躺好就行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点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   夏明东讪笑了几声,“薇丫头,你的医术我当然信得过。”   “去帮我打一盆清水过来。”夏白薇侧过脸对夏得娣说道。   “是!”   毒血差不多挤干净了,夏白薇悄悄放了一点灵泉在水盆里,为夏明东清洗伤口。   果不其然,这时从他腿上流出来的血,已经是正常的红色了。   看到这一幕,夏铁生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丫头果然有几分本事。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夏白薇从药箱里取出纱布,敷上草药给夏明东的伤口包扎,随后递了一个瓷瓶过去,起身道:“毒已经差不多解了,大伯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这里是解毒丸,每天晚上睡觉前吃一颗。三天后,身体里的余毒就能彻底清除了。这时间,忌吃辛辣的食物和喝酒。”   夏明东接过瓷瓶,如释重负地说道:“太好了!我还以为这次,自己真的要玩完了呢!”   院子里的村民,从头到尾将这件事看在眼里,忍不住夸赞道:“薇丫头的医术真是出神入化,竟然连青花蛇的毒都能解!”   “可不是吗!放眼这十里八乡,哪个大夫有这样的本事?以前有人不幸被青花蛇咬了,都要送到镇上的大医馆去救治。运气不好的,还没到位置呢,人就嗝屁了。”   “有了薇丫头这个福星在,咱们村里的人再也不怕小病小灾了。”   “薇丫头,你真是爷爷的好孙女啊!”夏铁生难得正眼看夏白薇一下。   “是啊,大伯这次多亏了你!”   见他们漂亮话说得这么好听,但就是不提正事,夏白薇眼中闪过了一丝讥讽,道:“大伯,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其实也不用感谢我,我刚刚就说了,我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这……”夏明东脸上闪过了一丝为难。刚才小命难保,他当然什么都顾不上。但现在命保住了,一想到要拿出那么多钱,夏明东就觉得肉痛,“薇丫头,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开开玩笑就算了,总不能真跟大伯要钱吧?” 第208章 爷还是一朵娇花呢   夏白薇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大伯,你真是会说笑。刚才我们谈得好好的,是你自己口口声声说要给诊金的,乡亲们都听着呢。怎么,现在我辛辛苦苦为了解了毒,你就不认账了?你到客栈去吃饭,敢这样理直气壮地不给钱吗?”   夏白薇一直知道大房无耻,但没想到他们竟然无耻到了这种地步!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都敢翻脸不认账,如果是在私底下,岂不是要做得更过分?   夏明军也看不过去了,站出来说道:“大伯,你一个做长辈的,怎么好意思在晚辈面前失信?这样子,以后就没有威信可言了啊!”   夏明东看到他就来气,“你少在这里教训我!谁不知道你们关系好,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大哥……”夏明军没想到,夏明东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毕竟是亲兄弟,他心里当然难过。   夏白薇扫了他一眼,苦笑道:“乡亲们,你们都看到了吗?我大伯之所以敢这样做,恐怕就是觉得我是个孤女,好欺负。如果我有爹护着,他肯定就不敢这样对我了!”   人都有同情弱者的本能,再加上这件事夏明东的确不占理。而且夏白薇在村民们心中的形象非常好,他们会偏向谁可想而知。   “明东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俗话说得好,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刚才你们明明说好了给诊金,怎么薇丫头费心把你救回来了,你又出尔反尔。”   “这样的话,以后村里谁还敢相信你们说的话?信誉就荡然无存了啊!”   “你们家胡哥儿还在私塾念书,名声要紧啊!相信你也不想让别人说,他有一个言而无信的父亲吧?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了,胡哥儿以后在私塾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你们大房的名声,只怕就要彻底臭咯!”   人要脸,树要皮。即便夏明东和周氏万分不想给这个银子,可是村民的舆论不是闹着玩的。最终,他们只能黑着一张脸,将钱给了夏白薇。   这一次,就连夏铁生和吴氏都没有阻止。毕竟村民刚才说的话在理,他们要为胡哥儿的名声着想。   只不过老宅的这些人,看夏白薇的眼神十分不善,都快将她身上戳出一个窟窿来了。   夏白薇才懒得在意他们的目光,招呼李氏等人回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道:“大伯,你们以后没事可千万不要再往茶山跑了,要不然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   夏明东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指着她离开的方向,气急败坏地说道:“这是明晃晃地在威胁我啊!你们听听,这像是一个晚辈该说的话吗?”   夏铁生的眼中也满是不悦,“薇丫头没有爹管教,性子是越发野了。我看就该赶快给她找个婆家,把她嫁了算了!”   听到这话,夏明东顿时想起了前些日子和周氏的算计,抬头问道:“那件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周氏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一拍大腿道:“最近太忙,瞧我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你放心,人家我已经差不多找好了,很快就会让媒婆上门。”   吴氏的眉头皱了皱,“你们夫妻俩神神叨叨的,在说些什么?”   夏明东眼底闪过了一丝冷芒,道:“娘,薇丫头越发没大没小了。而且有她在,不管是跟水木居的生意,还是建茶园的事,我们半点都插不进去。所以我跟婆娘合计了一下,找个不错的人家将薇丫头嫁出去最好。这样一来,三房孤儿寡母,还不任由我们捏圆搓扁!”   吴氏那双倒三角眼里闪过了几分算计的色彩,“这个主意好,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成!赶快去办!”   ……   夏白薇现在并不知道,她又被老宅的那些人算计了。   回家后,她给箫尘喂饭的时候,顺便将今天发生的事,当成笑话说了一遍。   末了,夏白薇晃了晃手中的银子,轻哼道:“按照我大伯一家爱财如命的性子,出了这么大的血,不知道他们会心疼成什么样呢。”   看着这丫头财迷的样子,箫尘忍不住轻笑一声,挑眉问道:“不就是一两银子,至于把你高兴成这样吗?”   夏白薇轻哼道:“一两银子就不是钱了吗?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再说了,只要能看到他们吃瘪的样子,我就觉得高兴。我大伯今天没事跑去茶园,只怕没安好心。落得这个下场,也算咎由自取了。”   看着夏白薇眼中狡黠的光彩,箫尘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他没有告诉夏白薇,他其实很喜欢看她在他面前,毫不设防,做真实自己的样子。这至少说明了,其实在夏白薇的内心深处,是非常信任她的。   夏白薇此刻也没有发现,她就算跟李氏他们相处的时候,都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唯独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不用考虑太多。   或许正是因为相处得非常轻松,所以夏白薇才觉得,有箫尘在家里其实也挺好的,至少有一个人跟她说说话。   “薇儿,你这么目光烁烁地望着爷,是在垂涎爷的美色吗?”箫尘打趣完,突然话锋一转,“可怜爷一身伤势,落到你手里,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薇儿,你如果真想对爷做些什么,下手一定要记得轻点,毕竟爷还是一朵娇花呢。”   夏白薇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神一朵娇花!   亏这个男人说得出口!   “箫墨染,你的脸呢?”夏白薇咬牙问道。   箫尘一点都没有反省自己的打算,反而笑嘻嘻地问道:“难道薇儿觉得爷的容貌不够好看,算不上娇花吗?”   夏白薇:“……”   她还真是第一次听到,有男人用“娇花”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   不过平心而论,箫尘的这张脸,确实是好看得无以复加。就算夏白薇用最挑剔的眼光去看,也找不出一丝瑕疵来。 第209章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它就像上帝最得意的作品,完美得无以复加。   当然,这话夏白薇只会在心里想想,绝对不会说出来告诉箫尘。要不然以这厮的尿性,尾巴非翘到天上去不可。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转眼小半个月过去了。   在夏白薇的精心治疗下,箫尘的伤势好转了不少,已经可以下地了。   一直卧床对他的身体没有好处,夏白薇特意到村里的木匠那里定制了一副拐杖,让箫尘杵着在院子里活动一下筋骨。   没想到这个男人满脸嫌弃,杵着拐杖道:“薇丫头,就这种玩意,怎么配得上爷高贵的身份?再怎么说,你也是爷的小妾,应该亲自扶着爷散步才对。”   夏白薇:“呵呵!”   她费尽心思救治这家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想让她天天扶着他做康复训练?   箫尘想得也太美了一点,咋不上天呢?   再说了,这里不比山上,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没人知道。要是被村民们看到她跟一个男人这么亲热,名声还要不要了?   箫尘似乎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只是开了个玩笑,没有再强求。   他杵着拐棍在院子里行走,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的环境。   来到夏家村虽然很多天了,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走出大门。这里青山绿水,风景不错,倒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   看到院子里绿油油的石榴树,箫尘的眸子微微眯起,含笑问道:“薇儿,这是我们上次在山上看到的那棵?”   夏白薇点点头,“等到明年,上面又可以结石榴了。”   想到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箫尘却似笑非笑地望着夏白薇,道:“看到这棵石榴树,爷又想起了和薇丫头在山中的那段日子。真是潇洒自在,无忧无虑,像神仙眷侣一样啊!”   夏白薇的嘴角狠狠抽了抽,没好气地瞪了箫尘一眼,“谁跟你是神仙眷侣!”   箫尘笑道:“事实之所以是事实,是因为事情的确存在。就算薇儿不想承认,也否定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   夏白薇:“……”   不过平心而论,这家伙看着还是挺养眼的。   即便伤得这么重,杵着拐杖活动,也一点都不影响他的风姿,反而还带着几分病态的美感,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惜。   要是李氏看到这一幕,肯定又会动恻隐之心,要给箫尘做好吃的,好好补一下身子了。   箫尘在院子里活动筋骨,时不时和夏白薇斗一下嘴。似乎这样平静而有趣的日子,看起来也不错。   每次和这个丫头在一起的时候,他都会觉得分外轻松。   就是不知道这么长时间过去,吴舒任和箫云意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成功将证据送回京城。   这里消息闭塞,他的伤势也还没好,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了。   不少路过的村民,看到院子里的箫尘,眼中纷纷闪过了惊艳之色。   “薇丫头,这就是你娘的侄子,你那个在家里养伤的远房表哥啊?”有村民好奇地问道。   “是啊。铁牛叔,去干活呢?”夏白薇笑嘻嘻地应了一声。   “天气冷了,我去看看地里的油菜,免得冻坏了。”夏铁牛应了一声,看两人的眼神有些暧昧,“薇丫头,你表哥这模样生得真是俊俏。叔我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哥儿。”   另一人说道:“岂止是好看啊!这通身的气派,只怕不输给大户人家的少爷。”   “薇丫头真是个有福气的。”   送走了路过的村民,夏白薇仍然有些云里雾里。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夏白薇的脑海里闪过了一道灵光,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怎么忘了,在古代讲究亲上加亲,表兄妹可是成亲率极高的对象啊!再加上她“老大不小”了还没定亲,现在家里出现一个一表人才的表哥,能不让人往那方面想吗?   难怪刚才那些村民,看他们的眼神那么暧昧。   接触到箫尘揶揄的目光,夏白薇没好气地问道:“箫墨染,你早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对不对,为什么不告诉我?”   箫尘一脸无辜地耸耸肩,“爷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明白他们的想法?不过薇丫头这话,爷还真的有些听不懂。不如你跟爷解释一下,他们刚才在想啥?”   夏白薇险些被他气得吐出一口老血,咬牙道:“装!你就接着装!”   “薇姐姐,这是三婶要的针线。”这时,夏招娣突然推开了院子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落在箫尘身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夏招娣活了十三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   眉目如画,那双桃花眼简直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这张脸虽然看起来有些阴柔,却不失霸气。夏招娣甚至不敢跟他对视,匆匆移开了目光。   只不过她的小心脏一直“扑通”跳着,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一样!   她不是不知道有一个伤患住在薇姐姐家里,但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听说这是薇姐姐的表哥,没想到生得这么好看。   夏招娣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一层薄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突然开窍了。   夏白薇并没有发现夏招娣的异常,接过她手上的东西笑道:“娘到后面去打猪草了,这个交给我就行了。”   “薇姐姐,这是你家的客人吗?”夏招娣的声音都快比蚊子还小了。   夏白薇点点头,为他们做了个介绍,“这是我……表哥,箫墨染。她是我的堂妹,夏招娣,你叫她招丫头就行。”   箫尘对这个乡下丫头没什么关注,淡淡地点了点头,“招丫头。”   “墨染哥哥好!薇姐姐,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夏招娣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丢下这话就跑开了。   夏白薇笑着摇了摇头,“我堂妹脸皮薄,你别放在心上。”   箫尘挑眉道:“爷当然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夏白薇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道:“箫墨染,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210章 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你住我家的,吃我家的,还让我给你疗伤。你不感激就算了,竟然天天气本姑娘,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看这丫头炸毛的样子,像一只傲娇的小猫,箫尘就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叫打是亲,骂是爱,薇儿不懂吗?”   夏白薇翻了个白眼,“我只知道你的脸皮厚到了一定的程度!”   “等爷的伤势养好,正式纳薇儿为妾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厚脸皮了。”箫尘意味深长地说道。   夏白薇:“……”   别开车啊!她还是个孩子,营养跟不上!   ……   转眼又到了给水木居送货的日子。   现在已经是公历的十二月初,农历的十月底。坐在牛车上,周围的冷风迎面吹来,还是挺冷的。   夏白薇缩了缩脖子,哈了一口热气搓着手。   她家的条件在夏家村算好了,因此夏白薇穿的还是挺暖和的。即便如此,她都被冻得够呛,更不用说牛车上的其他人了。   好几个妇人都缩在了一起,冻得直打哆嗦。   不过天气冷了,去镇上赶集的人并不多。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正好转移一下注意力。   感受着冷风,夏白薇在心中决定,等下回去的时候一定要买一点木炭!要不然在家里都被冻得够呛,日子也过得太苦了一点。   这种时候,她不禁无限怀念起二十一世纪的暖气来!窝在家里跟春天似的,甚至还可以膨胀地吃个冰激凌,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算算时间,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快半年了。再想起上辈子发生的事,真的恍若隔世。   牛车终于慢悠悠地行驶到了汴溪镇,夏白薇付了两个铜板,就拎着木桶去了水木居。   周清逸和周家的两姐妹,虽然不是每回都在。但夏白薇十次过来,他们就有七次都在这里,这次也不例外。   刚看到夏白薇的身影,掌柜就照例将人送进了楼上的雅间。   周清逸今天换了一身浅绿色的锦袍,袖口和领口围着一圈白色的绒毛,看起来十分暖和。一样望去,芝兰玉树,屹然就是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周芸欣和周芸澜和换上了冷天穿的衣裙,华丽的袍子美得不可方物。三人坐在屋子里,将这里都照亮了不少。   只不过比起两人,周清逸身上穿的袍子明显要厚一些,想必是因为他身子不好的缘故。   看到夏白薇进来,周清逸的眸子微微亮了一下,温声道:“白薇妹妹,你过来了。”   “是啊。”夏白薇道。   周芸欣起身,亲自倒了一杯水给她,“薇丫头,外面那么冷,你先喝一杯热茶暖暖身子,免得受了寒气。”   夏白薇面无表情地瞥了周芸欣一眼,没人看得出她在想什么。自从上次那件事过后,两人的关系就明显疏远了不少。   不过每次看到夏白薇,周芸欣的态度还是十分热络,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一点,倒让夏白薇有些佩服她了。   不管怎么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夏白薇接过水杯,淡淡地说道:“多谢周大小姐。”   “薇丫头,你太客气了。”周芸欣微微垂下眼帘,掩盖眼底的情绪。   她是堂堂的周家大小姐,如果不是为了在周清逸面前博得好感,何必对一个乡下丫头这么客气?放在平时,夏白薇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想到自己已经十五,一般女子在这个年纪都出嫁了,而她连亲事都还没有定下,周芸欣就有些头疼。   无论如何,她必须攀附上表哥,年龄实在是等不起了啊!而现在横在他们中间最大的障碍,就是夏白薇。她必须想办法将其解决!   周芸欣的眼珠转了转,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   “表哥,天气已经凉了下来,往后只会越来越冷。让白薇妹妹隔三差五往水木居跑,只怕她的身体会吃不消。不如我们隔几天派人去夏家村一趟,把鱼丸取过来。你看怎么样?”周芸欣提议道。   夏白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感到高兴。但看清楚周芸欣的真面目之后,她就有些纳闷,这个女人为什么会为她着想?   果不其然,听到周芸欣的话,周清逸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怜惜,点头道:“欣儿说得有道理。白薇妹妹,天气这么冷,你总是往外面跑,冻病了就不好了。往后下雪的天气都有,最好待在家里,能暖和一些。这样吧,以后每隔五天,我就派人去夏家村一趟。收购鱼丸和鱼糕的价格,还是跟原来一样。”   夏白薇觉得也是这个道理,没有矫情就答应了,“成!以后每次我多加一点货进去,当做水木居跑腿的成本。”   想起鱼丸和鱼糕给水木居带来的利润,周清逸看夏白薇的眼神越发钦佩起来,“那就多谢白薇妹妹了。”   周芸澜扁了扁嘴巴,似乎有些不开心,“这样一来能省很多事,不过我就不能经常听你讲乡下的那些趣事了。”   她从小在汴溪镇长大,人生经历很简单。每次听夏白薇讲那些事,周芸澜都会被逗得合不拢嘴。所以周清逸过来的时候,她才会那么积极地跟在后面。   想跟表哥在一起是一回事,但听故事也很有意思啊。   夏白薇笑道:“这还不简单吗?等开春了,你去夏家村做客,我保证给你讲一箩筐的趣事。”   “一言为定,到时候可别怪我把你家池塘的鱼都吃完啊!”周芸澜笑嘻嘻地说道。   看到夏白薇明显的区别对待,周芸欣咬着嘴唇,不知道心中是何感想。   闲谈完,夏白薇想起了一件事,望着周清逸感激道:“清逸哥哥,多亏了你将阿强送给我们家。你不知道,有了他,我们管理茶园来简直是事半功倍。前几天突然降温,我跟二伯一直担心茶树苗会被冻坏。还好阿强及时提出了解决方法,茶园才没有受到损失。” 第211章 还是个有脾气的小辣椒   看着夏白薇明媚的笑颜,周清逸的眼神温和一片,“不用这么客气。”   几人又在一块儿聊了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夏白薇就收下掌柜给的银子,提着木桶离开了水木居。   不过这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周芸欣会那么好心了。   这个女人一直将她当成假想敌,不希望她靠近周清逸,所以才会这样做。但是天地良心,她对周清逸真的没有任何想法啊!   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周清逸望着夏白薇纤细的背影,久久都没有收回目光。   最开始,他只是看不惯客似云来的采办欺负一个小丫头,才出面保下了夏白薇。没想到后来,他们之间会有这么多交集。   这丫头一次又一次带给他的惊喜,让周清逸讶异不止。他非常想知道,在夏白薇的小脑袋瓜里,到底还装着多少东西。   而且这几个月来,周清逸明显地感觉到,在夏白薇偶尔的调理下,他的身子好了不少。如果没有她,恐怕他的状态不会像现在这么好。   寻常人都以为,是他帮了夏白薇,他们家才有如今的造化。可只有周清逸心里明白,其实她才是他的贵人。   ……   夏白薇在汴溪镇买了一些生活用品,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都放进了空间。   做完这些事,她正准备回去,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男声,“夏姑娘!”   夏白薇转过身,看到穿着一袭青色长袍的儒雅身影,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刘青舒不是去县学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真是冤家路窄!   他像是没看到夏白薇眼底的不喜一样,快步走过来拱手打了个招呼,“今天县学沐休,我特意赶了回来,没想到会在街上遇到夏姑娘。真巧。”   夏白薇眼底闪过了一丝了然,现在天气冷了,古代的环境比二十一世纪更恶劣,肯定不方便上课。他们这回的假期,就跟她上辈子的寒假差不多吧。   不过看到这家伙,她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出门忘记看黄历了,“一点都不巧。刘公子,你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夏白薇对所有人都是彬彬有礼,唯独对他,丝毫都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刘青舒自知理亏,除了苦笑也不敢说什么,“没有别的事,只是突然看到夏姑娘,所以打个招呼。你这是要回夏家村吧?夏姑娘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顺路一起出城。”   “随你的便。”夏白薇懒得再看他一眼。   一直用热脸贴冷屁股,刘青舒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哪怕到了县学,县里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对他都是十分客气的。毕竟放眼整个大齐,这么年轻的秀才也没有几个。刘青舒现在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没想到面对夏白薇的时候,对方依然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既然决定了挽回这段感情,不管夏白薇的态度怎么冷淡,刘青舒都不会轻易放弃。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不紧不慢地跟在夏白薇身后。   读书讲究的是日积月累,水滴石穿。所以刘青舒相信,哪怕夏白薇再讨厌他,只要他坚持下去,终究会有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一天。   就在两人即将到达城门口的时候,突然被一伙人盯上了。   张二狗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平日里带着几个兄弟游手好闲,什么好事都不干。他们今天正准备去小摊贩那里收保护费,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滴乖乖啊!这是哪里来的美人?这脸蛋,这身材,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样!我不是在做梦吧?”张二狗狠狠咽了口唾沫,完全走不动路了。   他身后的几个兄弟,也是一脸痴汉的神色,“美!真是太美了!就连宜春院的楚楚姑娘,都没有这样的韵味啊!”   “我去你大爷的!楚楚姑娘那样的风尘女子,能跟这样的俏丽佳人相比吗?”   “可不是吗!人家可是良家姑娘。啧啧,就是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小姐?”   “看她的穿着和打扮,,而且身边也没有仆从跟着,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可一般的乡下姑娘,怎么会有这样的美貌和气质?”   张二狗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挥手往那边跑去,“管他那么多干什么!既然遇到了,就没有道理放过这样的美人!”   “对!对!对!如果能将这个丫头带回去,风流一阵,岂不是比神仙还快活?哈哈哈!”   ……   “你们是什么人?”看着拦在她面前的这些小混混,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了一丝警惕。   刘青舒下意识地将夏白薇护在身后,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在汴溪镇念了这么多年的书,他当然认得出来这些人。都是些地痞流氓,被他们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看到夏白薇的脸,刘青舒似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世道,有时候女子长得太好看,其实不是什么好事。   张二狗摸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望着两人,道:“小子,想英雄救美,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滚一边去!”   他的话音落下,旁边就有一个小混混将刘青舒推开了。   “这位姑娘,你别害怕,我不是什么坏人,只不过想跟你交个朋友。”张二狗装成一本正经的样子,反而有些四不像。   夏白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没有兴趣跟你交朋友。请你让开,别再这里挡道!”   “哟!还是个有脾气的小辣椒。”张二狗顿时来了兴致,拦在夏白薇面前,笑眯眯地说道:“你越是这样,哥哥越是对你有意思。既然遇到了,这就代表我们有缘分,不如跟哥哥回去,好好耍一耍。怎么样?”   张二狗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这些小混混顿时发出了一阵哄笑。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夏白薇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调戏,眼中闪过了一丝凉意。 第212章 离夏姑娘远点   这时,刘青舒挣开那些小混混的控制,冲过来说道:“离夏姑娘远点!”   张二狗的脸色顿时一沉,冷冷地说道:“哪里来的臭小子,竟然这么不知天高地厚,敢打扰爷的雅兴。来人啊,给我打!”   “是!”   这些小混混快速冲上去,对着刘青舒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周围的人都知道这些小混混的厉害,看到这一幕,即使同情也不敢上去帮忙。   夏白薇虽然不喜欢刘青舒,但这件事毕竟是因她而起,而且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做不到坐视不理,“住手,别打了!”   张二狗眼中闪过了一丝得意,用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夏白薇,“只要你陪哥哥回去玩一玩,我们就放了他。怎么样?”   夏白薇的双手紧握成拳头,眼中满是愤怒的神色。   虽说她有几分本事,但那只能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出手。不管怎么说,夏白薇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面对这么多堂而皇之的小混混,她也觉得有心无力。   就在夏白薇感到绝望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粗矿的男声,“怎么回事,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看到来人,张二狗脸上顿时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表情,“虎哥,您过来得正好。我们今天在街上遇到了一个美人,正准备带回去孝敬您呢。”   “是吗?”黑心虎的心情顿时大好,朝张二狗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谁知道他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脸上顿时闪过了几分惊骇之色,“大姐,怎么是你?”   上次被夏白薇教训,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所以一看到夏白薇,黑心虎就觉得腿都软了。   “黑心虎,这几个人是你的小弟?我瞧着,他们好像很厉害呢。”夏白薇望着黑心虎,似笑非笑地说道。   看到夏白薇的眼神,黑心虎觉得腿都软了,连忙赔罪,“大姐,误会!这都是误会!回头我就狠狠教训他们,让他们再也不敢招惹你。”   张二狗和他手下的这帮混混,听到黑心虎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好好的,虎哥为什么会在一个小丫头面前怂成这样?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还不快过来给夏姑娘道歉!不长眼睛的东西,谁允许你们招惹她的?”黑心虎瞬间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对张二狗他们说道。   这态度,跟刚才面对夏白薇的时候,简直是天差地别。   见张二狗还愣着,黑心虎上去就给了他一脚,“老子刚才说的话,你们没有听到吗?”   张二狗的身体向前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要他跟一个小丫头道歉,传出去了他的面子往哪搁,在这一带还怎么混?   可是黑心虎的厉害,汴溪镇的所有小混混都知道。对于他的话,张二狗不敢有任何违背。   “夏姑娘,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和你的朋友。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二十多年来,张二狗还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这样低声下气。   夏白薇没有搭理他们,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刘青舒身上,语气复杂地问道:“你怎么样?”   虽说因为原主的缘故,她对这个男人心里始终有怨气,但不管怎么说,刘青舒今天都是因为他才挨打的。   这些地痞流氓不是好招惹的,换成一般人,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面对危险的时候,刘青舒愿意挺身而出,将她护在身后,夏白薇还是有些感动的。   “我没事。夏姑娘,只要你平安就好。”刘青舒笑了笑,却因为扯动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望着张二狗问道:“你们把我的朋友打伤了,这事打算怎么办?”   张二狗本来就觉得心里憋屈得紧,听到夏白薇这话,他还能忍吗?   “我都已经道歉了,小丫头,你不要得寸进……”张二狗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黑心虎又给了他一脚。   黑心虎连忙对夏白薇陪笑:“夏姑娘,你这位朋友的汤药费,我马上就让他们赔。”   他这几个小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真的只是一个小丫头吗?她发起狠来,那手段可厉害着呢。   即便张二狗他们再不情愿,最终还是在黑心虎的逼迫下,赔了一辆银子给刘青舒,这可把他们心疼得哟。   几人现在都要怀疑,夏白薇是不是哪个大人物的私生女,要不然黑心虎为什么会这么惧怕她?   “看在你们态度这么好的份上,今天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夏白薇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是!是!我以后一定管好手下的这些小弟,让他们不要来招惹你。”黑心虎一脸恭敬地说道。   离开这里之后,夏白薇抿了一下嘴唇,侧过脸问道:“你要不要去医馆看一下?”   虽然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疼痛,但刘青舒的心里是极为欢喜的。   如果挨一顿打,就能换来他们关系的缓和,刘青舒觉得今天这顿打挨得真值,“夏姑娘,我不碍事的,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那行,走吧。”夏白薇淡淡地抿了一下嘴唇,往城外走去。   她虽然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替原主原谅刘青舒,不过对他的态度总算缓和了一些。   夏家村和三河村的路不同,出了城门,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分道扬镳了。   当然,是刘青舒在热情地告别,夏白薇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像往常一样,她坐着牛车慢悠悠地回了家。   在二十一世纪,夏白薇座的都是平稳的汽车。到了这个世界,每次坐颠簸的牛车,夏白薇都有一种想吐的感觉。不过习惯成自然,这么长时间过去,她也渐渐适应了。   刚进院子,夏白薇就冲屋里说道:“娘,我买了炭火回来,等下在屋子里烧起来吧。要不然光是坐着,就怪冻人的。这样下去,只怕手脚都要长冻疮。” 第213章 这么好的亲事你放着不要   李氏没有回答她,反而是夏白冬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奶声奶气地说道:“姐姐,娘被大伯母喊去老宅了。她们去之前还交代,让你回来了也赶快过去。”   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他们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她才不相信,大房那帮人会有什么好心思。   “冬哥儿,你在家里跟箫大哥玩,等姐姐回来。”夏白薇放下手里的东西,摸了摸夏白冬的脑袋,转身朝外面走去。   不管老宅那帮人打的什么主意,她总得过去看看才知道。   ……   李氏原本在家里干活,周氏突然跑过来跟她说,为夏白薇寻了一门好亲事,媒婆已经到老宅了,想请她过去商量这件事。   李氏下意识就觉得不靠谱,想要拒绝,但耐不住周氏软磨硬泡。   她说看一下又不会有什么损失,再说了薇丫头的年纪不小了,是时候为她考虑这件事了之类。   李氏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就跟着过去了。   经过一番了解,李氏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周氏这次让媒婆为夏白薇找的婆家,是镇上一户家境殷实的人家,跟钱林浩那小子有着天壤之别。   李氏觉得,不管怎么样,血浓于水。夏明东和周氏毕竟是夏白薇的亲人,应该不会做出坑害她的事。既然他们现在真心为夏白薇着想,那她们也应该领情。   这一次,李氏在老宅一边和媒婆聊天,一边等着夏白薇回来。   女儿的婚事心事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如果能够解决,那就再好不过了。   看到夏白薇幸幸福福地嫁人,再把儿子拉扯长大,她这辈子就知足了。就算百年后去地下见当家的,也不怕愧对他。   ……   夏白薇进屋,发现李氏一脸笑容和他们相谈甚欢,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娘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太软,很多时候都容易被人蛊惑。不知道大房的这些人,又弄出了什么幺蛾子。   “薇丫头,你过来得正好。”看到夏白薇,周氏的眼睛顿时一亮,拉着她说道:“来,来!这件事我们和你娘差不多商量好了,就差你点头了。”   吴氏也一改往常严厉的样子,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笑容,道:“别的女儿家,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看你娘对你多好,在这件事上还听你的意见。”   听到他们的对话,夏白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帮人为什么总是不死心,一直要在她的婚事上打歪主意?   更重要的是,李氏好像也听信了他们的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白薇不悦地问道。   不等李氏回答,媒婆就挤过来,笑眯眯地说道:“这位就是薇丫头吧,瞧瞧长得可真标致。这么水灵的姑娘,只怕在这十里八乡都找不出第二个来,难怪张家的公子会看上你。”   夏白薇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来,“什么张公子?”   媒婆并没有因为夏白薇冷淡的态度而退缩,依旧笑呵呵地说道:“瞧,这丫头还害羞了呢。你难道不知道,我今天过来就是给你说亲事的呀!镇上的张家是殷实的大户人家,他们家的二公子今年十八,还没有娶亲。听闻你的大名,特意派我过来提亲呢。”   如果是其他女子,听到这话肯定乐得找不着北了。夏白薇却没有被迷惑,似笑非笑地问道:“镇上的殷实人家不都讲究门当户对吗,怎么会看上我这个乡下的农女?”   媒婆早就料到了夏白薇会这样问,“还不是因为你足够优秀。你看看,放眼这一片,有哪个女子像你这么有本事啊?长得好看,又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还跟水木居做着那么好的生意,而且和青山书院跟周家的关系都很好。别说是乡下农女了,就算是镇上的小姐,又有几个能比得上你呢?”   媒婆这番话,简直把夏白薇夸得像花儿一样。   李氏在旁边听着,脸上也是笑眯眯的神色。   女儿优秀,她这个做娘亲的也与有荣焉。   周氏在旁边听着,心里有种酸溜溜的感觉。   虽然她不喜欢夏白薇这个丫头,但不得不承认对方的优秀。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张家的二公子也不会看上一个乡下姑娘。   不管怎么说,这门亲事毕竟是夏白薇高攀了对方。想到她能嫁得这么好,周氏就觉得很不爽快。   她的女儿在夏白薇的算计下,跟了钱林浩那样的泥腿子。到头来,她还要给夏白薇做嫁衣裳。这是什么事啊?   如果不是为了算计三房的生意,她才懒得对夏白薇这么好。   若是媒婆说的都是真的,那这门亲事看起来的确是不错。   不过人既然是大房找过来的,夏白薇就不可能相信他们。老宅的这些人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她现在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但不用想都明白,肯定不会是啥好事。   “娘,女儿还想多孝顺你几年,不想这么快嫁人。”夏白薇拉着李氏的手说道。   “傻丫头,姑娘家长大了,哪有不嫁人的?”李氏望着夏白薇慈爱地笑了笑。   “就是。薇丫头,这话传出去了,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以后莫要再说了。”吴氏装模作样地劝告道。   看着李氏期待的眼神,还有这帮人的架势,她如果强硬拒绝的话,只怕今天讨不了好。   夏白薇在二十一世纪活了那么多年,都没有遇到过被逼婚的事,没想到穿越到了古代,倒体验了一回新鲜的感觉。   娘亲为这个家操劳了那么多年,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夏白薇实在不忍心做出让她难过的事。算了,先弄清楚大房的目的再做打算吧。   夏白薇淡淡地撇了撇唇角,换了个说法,“娘,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你让我考虑一下吧。”   李氏虽然想看着夏白薇成家,但是也没有逼得太紧,“婚姻大事,是应该仔细点。”   周氏有些等不及,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薇丫头,这么好的亲事你放着不要,还想怎样?” 第214章 从来没有人敢染指   “你娘说得没错,婚姻大事是应该好好考虑。成,李氏,你带她回去,你们俩好好商量一下吧。”吴氏笑呵呵地说道。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夏白薇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好说话的样子。如果不是早就明白吴氏的真面目,只怕夏白薇都要感动哭了。   “诶,娘,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李氏高兴地应了一句,带着夏白薇离开了老宅。   “娘,这是多好的机会啊,逼着薇丫头答应不好吗,你为什么还要把她们往外推?”周氏皱着眉头问道。   吴氏轻哼了一声,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了一丝精明的光芒,“你个臭婆娘懂什么?以薇丫头刚烈的性格,你逼急了这件事,反而彻底没戏了,给她点时间缓缓也好。你看李氏那架势,肯定会软磨硬泡劝她答应的。”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周氏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姜还是老的辣!娘,你真厉害!”   吴氏轻哼了一声,“也不看看老娘是什么人,活了大半辈子,我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还多好吗!”   望着两人的背影,媒婆却有些不高兴,摇头道:“普通的乡下丫头,一听到自己有机会嫁到镇上,只怕等不及就答应了。这个薇丫头竟然这么不知好歹,还推三阻四的。不过她这身段和相貌,倒是真没话说。”   周氏连忙赔笑,“诶,你是不知道啊,那丫头有几分本事,所以性子傲了一点。等成亲后,好好调教一番就会收敛点了。这件事还要麻烦您呢。”   媒婆面色微微转好,“你放心,收了你们和张家的好处,这门亲事我无论如何都要说成的。那我就先走了,两天后再过来。”   送走了媒婆,夏铁生握着烟杆子说道:“这个薇丫头看着就讨厌,整天没大没小的,赶紧把她嫁出去才好。”   夏明东跟着道:“放心吧。爹,这回这件事可是十拿九稳了。入冬了,茶树苗长得慢,但是明年就能采茶了。这么大一笔生意,当然不能交给一个小丫头。”   周氏附和道:“就是。还是我们当家的有本事,这茶叶的生意应该交给他才能做得更好。”   ……   回去的路上,看到李氏眼中的笑意,夏白薇撇了撇唇角,忍不住问道:“娘,你不会真的听信老宅那些人的话,觉得他们会给我说什么好亲事吧?”   李氏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不管怎么说,你毕竟是你大伯的亲侄女。娘觉得他们就算再混账,应该也不会做出坑害你的事。”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娘,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善良。有些人性之恶,根本超乎你的想象!”   上一次如果不是夏得娣刚好听到老宅那些人的算计,跑过来告诉了她,夏白薇还不知道要落得什么下场。要她相信大房一家人,这辈子都不可能!   李氏摇摇头,知道夏白薇在有些问题上非常固执,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自古以来,女子都是妻凭夫贵。再厉害的姑娘,也总是要嫁人的。不管你大伯一家怎样,我觉得张家的二公子还不错。薇丫头,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夏白薇撇撇嘴,“娘,你知道那个张家二公子是什么人吗?一个陌生人,你就要让女儿嫁给他,心也太大了一点。”   李氏慈爱地笑了笑,“娘当然不会那么糊涂。张家在镇上的口碑一贯不错,据说张二公子也是个乐善好施的好人。我觉得你如果嫁去张家,日子不会过得太差。眼看就要到年关了,过完年,你就十五了,这……”   眼看李氏又开启了唠叨的模式,夏白薇简直觉得头都大了!   她知道自己如果再强硬地拒绝,只怕李氏今天就要没完没了,“好了,娘。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毕竟是终身大事,你总要给我一点时间。”   李氏狐疑地看了夏白薇一眼,“你真的不是在忽悠娘?”   夏白薇眼中闪过了一丝心虚,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怎么会呢,娘。你就等着吧,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李氏这才安心,“到家了,娘先去做饭。”   夏白薇点点头,到自己的房间拿了草药,为箫尘换药。   他坐在床沿不知道在写些什么,看到夏白薇过来,瞬间把东西盖了起来。   夏白薇原本不怎么关心,但看到箫尘的举动,她的好奇心反而被勾起来了,撇嘴道:“家里的笔墨纸砚都是本姑娘买的,这些东西可不便宜。怎么,用了我的东西,写了什么还不能让我看?”   箫尘慢悠悠地瞥了夏白薇一眼,笑着问道:“薇儿不是经常跟爷强调平等和尊重吗?怎么,现在却要侵犯病人的隐私?”   夏白薇:“……”   得,他不说,她还没兴趣知道呢!   夏白薇将捣碎的草药放在桌子上,像往常一样给箫尘换药,嘀咕道:“再过几天,这伤口就不用敷药了,你只用等受伤的腿骨愈合就成。”   “薇儿果然妙手回春。”这一次,箫尘没有吝啬自己的夸赞。   在夏家村待的这些日子,他虽然很少出门,但也隐隐约约听人称赞过这丫头的医术。按理说,这样出色的姑娘,应该是一家有女百家求才对。箫尘心中有些不明白,夏白薇的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还没定亲。   时间久了,他终于听人说了刘家的事。   对此箫尘心中甚至有些庆幸,还好夏白薇之前的婚约解除了,不然他上哪找这么优秀的女人去。   他不仅不认为夏白薇被人退亲是一种耻辱,反而还觉得是刘家没眼光。错过了夏白薇,是那个蠢货的损失。   退一万步讲,就算夏白薇跟刘家的婚约依旧存在,他也会将人抢过来!   他箫尘看中的女人,从来没有人敢染指!   夏白薇不经意间抬起头,就看到这家伙目光烁烁地盯着她。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撇嘴问道:“你看什么?” 第215章 是要被抓去沉塘的   “薇儿不看爷,怎么知道爷在看你?”箫尘的唇角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望着她打趣道。   夏白薇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轻哼一声将脸移到一边,“你少在这里贫嘴。我家里人都觉得张家这门亲事不错,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点头答应了。所以你这个男人,最好还是和本姑娘保持距离!”   箫尘的眸子微微眯起,眼中满是危险的气息,“薇儿,你难道忘记自己已经收了爷的定情信物,是爷的小妾了?竟然还想着嫁给别的男人,你这样不守妇道,是要被抓去沉塘的!”   夏白薇不愿意在这个男人面前服软,轻哼道:“本姑娘什么时候答应过跟你在一起?一切都是你一厢情愿而已!”   她的话音刚落下,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夏白薇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你……”   箫尘并没有给夏白薇辩解的机会,直接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的薄唇!   触碰到那片柔软,炙热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夏白薇的脑海顿时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愣住了。   刚开始,箫尘只是想给这丫头一点颜色瞧瞧,但是真的尝到了这片渴望已久的唇瓣,他竟然发现自己有些知髓知味。   箫尘的眸子变得深邃一片,将怀中的小女人紧紧禁锢着,不断加深这个吻!   夏白薇终于反应过来了,狠狠推开了箫尘,退后几步死死地瞪着他。她的脸色通红一片,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气急败坏地问道:“你干什么?”   看到这丫头吃瘪的样子,箫尘却觉得心情大好,“没什么,只是让薇丫头长长记性,免得你忘了自己是谁的女人。”   哼!夫君就在她面前,她还想着什么张家的二公子,简直是岂有此理!   想起这件事,箫尘眼中闪过了一丝凉意。   敢跟他抢女人,只怕对方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你……”夏白薇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磕巴了半天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箫尘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正经起来,起身道:“爷去将我们之间的事,跟婶子说清楚。”   他之前没有这样做,是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未必能给夏白薇带来幸福,所以想等朝中的局势稳定下来之后再做打算。但现在,竟然有人敢打他小妾的主意,箫尘就必须将夏白薇身上贴上属于自己的标签。   “你别去!”夏白薇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我娘要是知道这件事,你要我以后在家里怎么面对你?”   不管怎么说,箫尘都是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李氏心善,愿意收留他,但夏白薇觉得,她未必会同意他们的事。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还是不要将这件事闹到明面上为好。   箫尘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夏白薇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复杂,“难道你真的想着,要跟那个什么张公子在一起?”   如果是这样的话,箫尘保证,他一定活不过今天晚上!   “没有!”夏白薇现在是真的有点怕了这个男人,不敢再跟他开玩笑,“我现在压根就不想管感情的事,只想将这个家撑起来。”   箫尘明白这个丫头的性格,将她逼得太急,反而会适得其反。他动了动嘴唇,正准备说些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小孩的哭声。   “冬哥儿!”夏白薇的眉头狠狠一皱,转身朝外面走去。   远远就看到了一个膀大腰圆的身影,一把抢了夏白冬手中的糕点,顺便将他推倒在了地上。   “把我的糕点还给我!”夏白冬摔得疼了,眼中噙着泪水,仰起头喊道。   夏子胡像饿死鬼投胎一样,一把将糕点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真……真好吃!这么好吃的糕点,就应该进我的肚子。不管怎么说,我……我都是一个读书人。像你这样的泥腿子,哪里配吃这么好的东西!”   零嘴被对方吃完,夏白冬顿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抢一个小孩子的东西,夏子胡不仅不觉得羞愧,反而还有些得意洋洋,“就是不给你,怎么着?反正已经被我吃完了,你如果真的想要,就提前到茅坑等着吧。哈哈哈哈!”   在夏子胡看来,三房一家都是得了穷人病的。有了好东西,就应该送给他吃才对。   看到夏子胡得意的样子,夏白冬哭得更厉害了。   夏白薇在院子里看到这一幕,简直不能忍,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将夏白冬从地上拉了起来,“冬哥儿,你没事吧?”   “姐姐……”看到她,夏白冬心中的委屈都迸发出来了,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他抢我的东西吃,呜呜呜……”   “别怕,姐姐会为你讨回公道的。”夏白薇揉了揉夏白冬的脑袋,看到他的手掌在地上磨破了,眼中瞬间闪过了一丝凉意!   这辈子,她就这么一个弟弟,跟宝贝疙瘩似的,平日子都不舍得骂一句,夏子胡竟然敢这样对他!   简直是叔可忍嫂不可忍!   “你……你想干什么?”在夏白薇的手上吃了那么多次亏,看到她,夏子胡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   夏白薇的眸子危险地眯起,一字一顿地问道:“是谁给你的胆子抢冬哥儿的东西,还将他推在地上?”   夏子胡从鼻孔里轻哼了一声,趾高气昂地说道:“不就是吃你们家一点东西吗?瞧你这小气劲!我娘说得没错,你们一家子人就是有穷酸病,连几块糕点都舍不得!怎么说,我们也是亲戚,你们至于这么小气吗?”   听到夏子胡的这番话,夏白薇险些就被气笑了,“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还成了我们的错?冬哥儿比你小了将近十岁,你抢他的东西还有理了,谁给你的脸啊?再说了,亲戚又怎样?我们家的东西,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家的,是谁教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抢?” 第216章 教冬哥儿识字   对于夏子胡歪到天际的三观,夏白薇简直都要醉了。真不知道他在私塾念了这么多年的书,学的都是什么东西。   不过想到夏明东和周氏,夏白薇又觉得不奇怪了。俗话说得好,有其父必有其子。父母都是一对奇葩,教养出来的孩子能好到哪里去?   夏子胡知道自己说不过夏白薇,一挥衣袖道:“懒得跟你们掰扯这些!我娘还在家里等我吃饭呢,我先回去了!”   “站住!”夏白薇眼中满是煞气,“你抢了冬哥儿的东西,还把他推倒在地上。现在说走就走,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这一刻,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夏子胡有些发怵,退后几步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想跟你玩个游戏。”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根银针,扎在了夏子胡的腰间!   下一秒钟,夏子胡突然觉得裆部一热,空气中传来了一股浓郁的尿骚味。   他虽然不是什么有家教的人,但念了这么多年的书,而且年纪不小了,基本上的廉耻还是有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尿了裤子,夏子胡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一片,“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夏白薇耸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你自己尿了裤子,关我什么事?啧啧啧,胡哥儿,亏你还是个读书人,竟然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恐怕孔夫子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哇呜呜……”夏子胡一下子哭出来,转身快步朝家里跑去。   不过他身上的那股尿骚味,隔得老远都能闻到。只怕今天过后,这个读书人在夏家村又要出一番名了。   “冬哥儿,走吧,我们回家,姐姐给你处理伤口。”夏白薇低头,温声说道。   夏白冬扁了扁嘴巴,低声道:“姐姐,刚才胡哥儿一直说他是读书人,我是泥腿子。泥腿子是什么意思,难道就低他一等吗?”   夏白薇正色道:“冬哥儿,你记住。人活在世上,有各种各样的。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不做违背良心的事,不管是身份、地位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哪怕胡哥儿是读书人又怎样?像他那样品德败坏,没有教养的人,依然惹人讨厌!”   夏白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是姐姐,如果像你说的这样,为什么大家对读书人都那么尊敬呢?”   夏白薇温声道:“读书人也分为很多种。像那些知识渊博,德高望重的人,自然就能赢得别人的尊重。而且读书习字,也有利于开阔自己的眼界和身心。”   “哇!”夏白冬的眼睛骤然一亮,“是不是就像姐姐一样,会认字抓药,还会治病救人这么厉害?姐姐,我也想读书,这样胡哥儿以后就不会骂我泥腿子了!”   “冬哥儿,如果你想学认字,箫大哥可以教你。”箫尘不知道什么时候杵着拐杖,出现在了院子里。   刚才夏白薇和夏白冬的那番对话,箫尘全都听在耳中。他没想到一个乡下农女,竟然有这样的眼界和见解。   有些女子,空有美貌,初见的确惊艳,但长久相处下来,就会觉得索然无味。而另外一些女子,好像一本读不完的书,每次接触都能给人惊喜。   很显然,夏白薇就是属于后一种。   “箫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夏白冬抬起一张肉呼呼的包子脸,惊喜地问道。   箫尘点点头,“箫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太好了!”夏白冬高兴得手舞足蹈,“以后我也可以读书习字,不是泥腿子了!”   箫尘清咳了一声,有些神清气爽。   跟未来的小舅子搞好关系,这样以后迎娶他姐姐过门的时候,才不会遇到太大的阻力。   夏白薇讶异地看了箫尘一眼,心情有些复杂。   跟他认识的时间不短,所以夏白薇清楚,这个男人看起来好相处,实际上是有一股傲气的。她没有想到,箫尘竟然会愿意放下身段给夏白冬启蒙。   不过这样的好事,她当然不会拒绝,“那么冬哥儿认字的事,就交给你了。我以前一直觉得他还小,读书的事过几年再说也不迟,现在看来是我疏忽了。”   箫尘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五岁了还早?他像夏白冬这么大的时候,都能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了。   不过联想到他们的背景不同,箫尘也懒得在这件事上纠结,“没什么。毕竟爷在你家住了这么久,这就算是医药费和房租吧。”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算你这个家伙还有点良心。”   进了屋子,夏白薇首先给夏白冬清洗了一下伤口。还好只是蹭破了一点皮,不然她绝对饶不了夏子胡!   言归正传,认字首先需要用到笔墨纸砚,他们家现在的存货不多。而且这个年代,这种东西都很贵。不是家里有矿的人,都不会随便使用。   考虑到夏白冬是初学者,夏白薇决定先让他在沙地上习字,等认熟了再写到纸上。   做干就干!   夏白薇找了几块木板,做了一个沙盘。只要用树枝在上面写字,就可以了。   夏白冬对这件事一脸兴奋,拉着箫尘的衣袖说道:“箫大哥,你快教我写自己的名字!”   “行。”箫尘握着树枝,在沙盘上动笔了,“这个字念‘夏’,就是你的姓。”   “哦,夏……”夏白冬跃跃欲试地拿起一根树枝,在沙盘上写了起来。他的字迹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第一次尝试,能写成这个样子已经不错了。   箫尘难得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认真教导道:“这一撇,应该更用力一些。对,这样……”   屋子里有些冷,夏白薇静悄悄地烧了炭火,温度瞬间升高了不少。   她虽然也识字,但现代的文字和繁体还是有一些区别的。虽说国人的眼睛自带繁简体翻译功能,但有些字让夏白薇写,她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所以让箫尘教夏白冬识字,最合适不过了。 第217章 周清逸来访   屋子里安静一片,只有箫尘和夏白冬交流的声音。   夏白薇坐在凳子上,双手托腮望着两人,竟然觉得这一幕非常温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都想不到,像箫尘这样的男人,还有这么有耐心的一面。   殊不知,如果让他的那些下属,看到箫尘对一个奶娃娃这么好,非惊讶得连下巴都掉下来不可。如果不是看在夏白薇的面子上,他怎么可能这么做。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爱屋及乌吧。   夏白薇突然觉得,箫尘以后如果有了孩子,应该会是一个好父亲。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之后,夏白薇的脸瞬间一红。   呸!呸!呸!她怎么想到这一点上去了。   一定是这个男人这段时间总是喊着,让她给他生个孩子,所以她才被带到沟里去了。   其实对箫尘来说,这一幕也是非常温馨的。   他从小的生长环境,注定要过着尔虞我诈的生活。能这样毫无防备,不用算计任何人、提防任何人地活着,就是莫大的幸福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走过,才过去了一刻钟的功夫,夏白冬就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要知道,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已经算是天资聪颖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当年夏子胡可是用了整整七天,才学会写他的名字。即便是这样,大房还是将这件事嚷嚷得全村皆知,好像家里出了一个天才一样。   “姐姐,你看我的字写得好不好?”夏白冬奶声奶气地问道。   夏白薇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温声道:“嗯,我们冬哥儿真棒!继续加油,姐姐相信你能更进一步!”   “我会努力的!”夏白冬重重地点了点头。   箫尘又教了他不少字,其中包括夏白薇的和他的名字,“读书习字这种事,欲速则不达。冬哥儿,我们今天就学这么多,你把这些字练熟就可以了。”   “是,箫大哥!”夏白冬对他的态度,已经变得恭敬起来。   他没有父亲,也没有大哥,所以现在在夏白冬心目中,箫尘亦师亦父。   看出箫尘的精神不太好,夏白薇难得温声说道:“你的伤势还没好,先回屋歇着吧。”   箫尘冲她挑眉一笑,“薇儿这是在担心爷吗?”   夏白薇:“……”   为什么这家伙跟她说话的样子,和教导夏白冬时完全相反?   看到夏白薇哭笑不得的表情,箫尘心情大好,转身回了房间。   他的外伤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内伤还需要慢慢调理。不然也不会在外面待了这么一会儿,就露出了疲态。   夏白薇刚刚转身,就听到了小白发出的低吼声。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一边往外面走去,一边问道:“是谁来了?”   院子外面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小厮将车帘撩开,一张清俊而苍白的面容从里面露了出来,“白薇妹妹,是我。”   夏白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清逸哥哥,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亲自跑过来了?”   周清逸当然不会告诉她,是因为好几天没见,他的脑海里始终有她的身影挥之不去,“水木居的鱼丸已经快卖完了,这不是到了拿货的日子,所以我就来了,顺便看看你和婶子。怎么,白薇妹妹不欢迎我?”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怎么可能。清逸哥哥,你能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小白,这是好人,以后看到他过来,不能拦着。知道吗?”   小白在夏白薇的掌心蹭了蹭,好像听懂了她说的话一样。   看到这一幕,周清逸不免觉得惊奇,“白薇妹妹,你家的小狗竟然这么有灵性。”   夏白薇讪笑了一下,心想这可不是狗,“也许是因为我以前救过它的命吧,万物皆有灵嘛。好了,外面冷,不是说话的地方。清逸哥哥,如果不嫌寒舍简陋,就进去坐坐吧。”   周清逸被小厮搀扶着下车,“来都来了,当然得向白薇妹妹讨杯热茶喝。”   小厮不动声色地从车厢里拿出一件厚厚的披风,搭在了周清逸身上。   因为身子的缘故,一到冷天,他穿得总要比别人多一些。   一进屋,就看到夏白冬在沙盘前写字。周清逸接过小厮拿过来的礼物,递到夏白冬面前问道:“冬哥儿,你在干什么呢?”   “清逸哥哥!”夏白冬腼腆地笑了笑,看到夏白薇点头,才将礼物收下,“箫大哥今天教了我写字,所以我在练习呢。”   “箫大哥?”对这个陌生的称呼,周清逸有些好奇。   夏白薇连忙说道:“是我娘的一个远房侄子,家里遭了难过来投奔我们,没想到在路上伤着了。因为还在养伤,不方便出来见客。”   虽说夏白薇觉得周清逸不是坏人,但箫尘身上藏着那么多秘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周清逸没有多想,“原来如此。白薇妹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开口。”   “放心吧,如果真的有,我不会跟你客气的。”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从周清逸进门开始,箫尘就从门缝里看到了他的身影。   这个男人的眸子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了几分若有所思之色。   对于周清逸,箫尘并不陌生。   即便他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深居简出,但兵部尚书家的小公子,这样的身份怎么能不引人注目。   箫尘对周清逸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这是一个性格寡淡,不喜入世的少年。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稍微一想,箫尘似乎明白了大致原因。   兵部尚书向来中立,再加上周清逸的身体一向不好。以朝中当下的局势,将他送出京城也好。万一京中有变,周家发生什么不测,至少还能留个后。   只不过夏白薇跟他是怎么认识的?看起来,他们还好像很熟络的样子。夏白冬一看到他就打招呼,很显然这不是周清逸第一次过来了。   箫尘的眸子微微眯起,忽然觉得以前是他低估了夏白薇。   以他的身份,现在不方便出现,箫尘淡淡地垂下了眼帘。 第218章 张家的猫腻   落座后,夏白薇倒了一杯热茶给周清逸,笑嘻嘻地说道:“清逸哥哥,你今天来得正好,我刚把鱼丸跟鱼糕做好。”   “是吗?”周清逸喝了一口茶水,顿时有种通体舒畅的感觉,“每次到夏家村都会觉得心情舒畅不少,想必是因为这里山清水秀。”   夏白薇点点头,忽然认真地说道:“清逸哥哥,天气冷了,你以后还是少出门吧。这样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办就行了。”   毕竟以周清逸的身子,大冬天还在外面奔波,实在是太危险了一点。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夏白薇可是会愧疚的。   “我知道的,白薇妹妹不用担心。”周清逸心中流过了一丝暖流,看夏白薇的眼神很温和。   如果换成寻常人,或许会想,做为水木居的东家,他大冷天亲自跑过来,夏白薇竟然不领情。但周清逸不会这么认为,因为他知道夏白薇是真的关心他,才会说这样的话。   小厮将木桶搬上了马车,垂首立在周清逸身后。   “怎么没看见婶子?”他含笑问道。   夏白薇撇撇嘴,“我娘就是闲不住的性格,大早上就去后面整理猪圈那些了。清逸哥哥找她有事?我让冬哥儿喊她过来。”   “不用了。”周清逸连忙阻止了她,“让婶子忙吧,不用去打搅她。”   夏白薇道:“清逸哥哥,你难得过来一趟,而且这个冬天很漫长,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为你把把脉吧。”   “那就有劳白薇妹妹了。”周清逸没有拒绝。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调理得当,再加上心情愉悦的缘故,周清逸的脉象平稳了不少。   夏白薇为他感到高兴,道:“清逸哥哥,只要这样保持下去,对你的身体很有好处的。”   周清逸忽然目光烁烁地望着她,“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如果没有白薇妹妹,我的身体状况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好。”   看到他炙热的眼神,夏白薇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奇妙的情绪。   想起几个月前,周芸欣跟她说的那番话,夏白薇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不会真像周芸欣说的那样,这个少年对她……   呸!呸!呸!做人还是不要这么自恋为好。   夏白薇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到脑后,“清逸哥哥,我们是朋友嘛,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是啊,我把你当亲妹妹看待。”周清逸说这句话的时候,唇角闪过的一丝苦涩笑容,夏白薇并没有看到。   两人又在一块闲聊了一会儿,夏白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好奇地问道:“清逸哥哥,镇上是不是有一户家里有两位公子的张家,你对张家的二公子有所了解吗?”   周清逸略微思索了一番,道:“以前无意间听澜儿提起过。张家算是积善之家,二公子也是个乐善好施的好人。白薇妹妹,你问这个做什么?”   夏白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眼底闪过了一丝狐疑。   连周清逸都这样说,看来张家的确是不错的人家。难道大房的那些人真的转性,开始会为她着想了?   可是她怎么就不相信呢。   夏白薇清咳了一声,道:“清逸哥哥,实不相瞒。我大伯母找媒婆为我说了门亲事,对象就是张家的二公子。我还没有答应,所以想打听一下。”   “什么!”周清逸的脸上满是讶异之色。   这么私密的事,夏白薇一个女子愿意告诉他,由此可见在她心里,是真的很信任他。   想到夏白薇要嫁给别的男人为妻,周清逸竟然发现自己的心情苦涩得厉害。然而这些私密的情绪,他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   也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夏白薇的年纪不小了,的确该议亲了。   只不过对象,万万不应该是张家的二公子!   夏白薇敏锐地发现,周清逸脸上的神色有些微妙,好奇地问道:“清逸哥哥,怎么了,难道这个张家有什么问题?”   周清逸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斟酌用词,“张家的确是个好人家,张二公子据说也是个好人。只不过……我听澜儿说过,他三年前就已经娶了正妻,只不过多年来一直没有子嗣,所以才广纳妾室开枝散叶。张二公子如今才十八岁,房里已经有六名妾室了。”   “原来是这样。”听到这个回答,夏白薇倒觉得不奇怪了。   她就说嘛,大房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好心,原来是挖了一个大坑等着她往下跳呢。   呵呵,什么给了说了一门好亲事,只怕他们是想把她卖到张家吧!   难怪那个张二公子不介意她低微的出身,反正只是买个生孩子的工具,只要长得好看就行了。   周清逸紧张地劝道:“白薇妹妹,恕我僭越了,这门亲事你万万不可答应。俗话说得好,宁为小户妻,不为大户妾!像你这样优秀的女子,应该嫁给一位良人做正室。”   正因为出身勋贵世家,周清逸才明白妾室的身份有多低微。妻是主子,妾只是一个奴才,可以任由对方发卖。连生出来的孩子,都不能管自己叫母亲。   说得难听一点,妾室就是生孩子和给男主人泄欲的工具而已。   所以无论如何,周清逸都不愿意看到夏白薇走上这条路。   她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清逸哥哥,你放心吧,不会的。就算张二公子要娶我做正妻,我都不一定会答应,更何况只是一个妾室的位置。我刚才打听张家的事,只不过是随口问问,想知道我大伯一家在打什么主意罢了。”   “那就好。”周清逸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口气,接触到夏白薇了然的眼神,他好奇地问道:“白薇妹妹,为什么看你的样子,好像早就知道这门亲事不妥一样?”   夏白薇耸耸肩,没有隐瞒,“你是不知道,我大伯一家人就是一屋子奇葩。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是他们对我们家,连陌生人都比不上。我大伯母突然发好心为我说了门亲事,其中没有猫腻才怪。” 第219章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原来如此。”见惯了背后捅刀的亲人,对夏白薇说的事,周清逸并不感到奇怪。   他原本以为,只有在大家族里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没想到乡下也不例外。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个汉子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公子。听人说您过来了,阿强特意来拜见您!”   周清逸微微颔首,“不必多礼,起来吧。我听白薇妹妹说,你将夏家的茶园管理得很好。阿强,这件事你办得不错。”   阿强垂首站着,恭敬地说道:“这都是奴才分内的事。”   接见过阿强,周清逸就起身离开了。夏白薇原本想留他下来吃晚饭,但回镇上还需要一点时间,周清逸便婉拒了。   马车行驶在并不平坦的道路上,周清逸掀开帘子,看着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夏家村,眼中似乎有化不开的忧伤。   即使他再不愿意看到,夏白薇总有一天还是要嫁人的。如果不是因为身体原因,他或许可以争一下。但周清逸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拿什么去给女子幸福?   所以心中的那点情愫,他只能深深地埋葬起来。   呵……这种滋味,真真是不好受啊!   ……   “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周清逸离开后,箫尘漫不经心地问道。   夏白薇没有多想,道:“清逸哥哥是镇上水木居的东家,我们家鱼丸和鱼糕的生意,就是跟他在做。阿强也是他送给我们家,帮着管理茶园的。清逸哥哥是个好人。”   箫尘的眸子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了一丝危险的光芒,“啧,清逸哥哥,叫得还真是亲热。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夏白薇狐疑地皱了皱眉头,“他不是镇上周家的表少爷吗,还能是什么人?”   箫尘轻哼了一声,“这么轻易就相信别人说的话,只怕你什么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堂堂兵部尚书家的嫡子,会看得上这点小利润?不辞辛苦从镇上跑到偏远乡村拿货,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男人最了解男人,刚才周清逸看夏白薇的眼神里,分明带着压抑的情愫。也就这丫头神经大条,没有发现而已。   “你什么意思啊?”夏白薇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不觉得哪个姓周的,在打你的主意吗?”箫尘酸溜溜地问道。   夏白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拜托,箫墨染,你不要看谁都像情敌好吗?”   箫尘挑挑眉,“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是爷的女人咯?”   夏白薇:“……”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就不该跟这个男人贫嘴!   “言归正传。”箫尘的眸子里闪过了几分幽深之色,“周清逸的身份,不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你以后跟他来往的时候,最好提防一些。”   当然,不来往更好。   只不过这话,箫尘不想说出来,免得别人觉得他小肚鸡肠。   夏白薇狐疑地望着他,“听你这口气,难道认识清逸哥哥?”   箫尘是身份一直是个谜,但从他的言行举止,夏白薇也能看出来,这家伙的出身定然不俗。从周家对周清逸的恭敬态度看来,他的身份似乎也不简单。   难道这两人之前认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箫尘点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他是兵部尚书家最小的嫡子,备受宠爱,没想到会出现在这么偏远的地方。”   “嘶――”   夏白薇顿时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对他们来说,县令这个七品官就已经很厉害了,寻常老百姓见到了都要双腿发抖。兵部尚书是什么概念,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京官,堂堂的正二品大员啊!   只怕有些人活了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样的大人物。   夏白薇没有想到,周清逸竟然是兵部尚书家的嫡子!难怪周家那些人对他的态度,会恭敬到那个份上;难怪周芸欣费尽心思,甚至不惜栽赃陷害她,都要跟周清逸在一起!   “平时相处的时候,我还真没看出来。”夏白薇惊讶道。   周清逸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翩翩浊世佳公子,为人一点架子都没有。说他是兵部尚书家的嫡子,还真有些让人不敢相信。   不过他通身的气派,的确贵不可言。   “怎么,知道了你那个好哥哥的身份,你是不是更想跟他结交了?”箫尘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过是一个二品官员的公子,至于把她震惊成这样吗?若是有一天这丫头知道了他的身份,会是什么反应?   箫尘倒有些好奇了。   不知道为什么,嗅到空气里的醋味,夏白薇莫名觉得心情大好,轻哼着问道:“箫墨染,你今天是吃了什么,为什么每一句话都这么酸?”   看着这丫头脸上得意的笑容,箫尘气得牙痒痒,“夏白薇,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吗?”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才没有!”   她还是别皮了,要不然惹恼了这个男人,最终吃苦头的还是她。   箫尘提醒道:“你只需要时刻记住,自己是谁的女人就行!”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女人?”看到箫尘又要发火,夏白薇赶紧转移了话题,“对了!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清逸哥哥的身份的?他是兵部尚书家的嫡子,按理说接触到的人非富即贵。你能认识他,证明你的身份也不低吧?箫墨染,你究竟是什么人?”   箫尘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爷是什么人,等薇儿过门了,自然就知晓了。”   又用这句话来搪塞她!   “懒得理你!”夏白薇狠狠瞪了箫尘一眼,起身离开了房间。   “薇丫头,我听冬哥儿说,周公子刚才来过?”李氏放下锄头搓了搓手。   “是啊,娘,清逸哥哥刚走。”夏白薇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李氏,皱眉道:“娘,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天气这么冷,你好好待在家里不好吗?在外面忙活,万一冻病了怎么办?”   看到女儿担忧的神色,李氏觉得心里暖烘烘的,笑道:“娘的身体健康着呢,哪有那么容易生病。” 第220章 猪油蒙了心   “再说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突然闲下来,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正好猪圈那里还有些地不平,娘去锄一下,活动筋骨也好。”   “你呀,放着现成的清福都不享!”夏白薇摇摇头,突然想起了正事,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娘,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鲜少看到女儿这么严肃的样子,李氏放下茶杯问道:“薇丫头,啥事啊?”   夏白薇冷笑道:“娘,大伯母对我真是‘好’,为我说了这么‘好’一门亲事!”   听着她咬牙切齿的语气,李氏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张家有什么不妥吗?”   夏白薇翻了个白眼,冷笑道:“刚刚清逸哥哥过来的时候,我顺便向他打听了一下。张家是不错,张二公子也是个乐善好施的好人。在这一点上,大伯一家的确没有骗我们。”   李氏听得一头雾水,“如果是这样的话,薇丫头,你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娘,你有所不知,张二公子在三年前就已经娶了正妻。只不过妻子一直无所出,所以这几年在疯狂纳妾!他房里,现在已经有六位妾室了!大伯母他们肯定知道这件事,却还隐瞒事实,想把我往火坑里推!娘,你难道愿意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卖进张家做生孩子的工具吗?”夏白薇气急败坏地说道。   “什么!”由于太过震惊,李氏一连退后了好几步,“你大伯母不是说,张二公子还没娶亲吗?他们怎么能骗人!”   就算是以前家里的日子最难过的时候,李氏都没有想过让夏白薇给别人当妾。毕竟妾只是奴才,天生低人一等啊!   哪个正经人家,会乐意这样作践自家的姑娘!   更何况,他们家现在的日子这么好过,女儿又优秀,嫁个良人当正妻绰绰有余。让她去给别人当第七房小妾,大房简直是欺人太甚!   夏白薇冷笑道:“娘,我早就说过大伯母他们没安什么好心,现在你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了吧?指望他们良心发现,下辈子都不可能!”   “不行,我找你大伯母说理去,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李氏放下茶杯,气冲冲地往外面走去。   即便她的性子一向绵软,也容不得别人这样作践他们孤儿寡母。   亏她还以为大房真的转性了,逢人就说周氏的好话。现在看来她真是被猪油蒙了心,蠢到骨子里了!   “娘,我跟你一块去!”李氏是什么性子,夏白薇再清楚不过。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老宅的那帮人,只怕她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   按照夏子胡的性格,被夏白薇这样教训了一顿,当然不会选择忍气吞声。   他又生气,又委屈,快步跑回了老宅。   “奶奶的宝贝孙子,这是怎么了?”闻到夏子胡身上的尿骚味,吴氏皱着眉头问道。   周氏也大吃了一惊,“胡哥儿,好好的,你怎么尿裤子了?”   夏明东顿时狠狠白了周氏一眼,“你这个蠢妇,怎么说话的?我们胡哥儿会无缘无故尿裤子吗,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夏铁生也握着烟杆子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胡哥儿,你别急,慢慢说。”   在这个大家庭里,能这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就只有夏子胡了。   他脸上的肥肉狠狠抖了抖,气急败坏地说道:“还不是薇丫头那个赔钱货!我不过是吃了他们家一点东西,她冲上来不知道对我做了什么,我就一时没憋住。”   “又是这个死丫头!”周氏气得咬牙切齿,“这个赔钱货邪乎得很,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手段了!”   夏明东脸上满是怒意,“我们好心好意,为薇丫头寻了一门那么好的亲事,她不知道感恩就算了,竟然还敢恩将仇报,真是太过分了!”   “不行,必须去找她算账。我们胡哥儿可是读书人,怎么能受这种委屈!”周氏赶紧拉着夏子胡进屋洗澡、换衣服。   吴氏的脸色依旧黑得像锅底,愤愤不平地说道:“三房赚了那么多钱,我们胡哥儿吃他们一点东西怎么了?大家都是亲戚,这不是应该的吗!瞧薇丫头那小气劲,果然上不得台面!”   很快,夏子胡拾掇好,跟在周氏后面,气冲冲地往三房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村子里的一个妇人,好奇道:“周氏,看你这方向,是要带着胡哥儿去李氏家吗?他们家现在有贵客,水木居的东家过来了。你们现在过去,恐怕不方便。”   “什么!”周氏脸上闪过了几分惊疑的神色,停住了脚步。   “娘,你怎么不过去了?”夏子胡没好气地问道。   周氏翻了个白眼,冷哼道:“薇丫头那个赔钱货,跟水木居的关系好着呢。现在有人给她撑腰,我们过去肯定讨不到好。再等等,水木居的东家一走,娘就去给你出刚才那口恶气!”   夏子胡撇撇嘴,不敢跟水木居对着干,只好暂时忍耐下来。   这不,看着周清逸的马车离开了夏白薇家,周氏顿时带着夏子胡气冲冲地过去了。   谁知道他们还没踏进夏白薇家的院子门,就看到李氏母女从里面出来。   李氏的性子一贯软弱,然而这一次周氏实在是做得太过分,她都忍不下去了!   看到周氏,李氏顿时没好气地说道:“大嫂,你们过来了就好,我正要带着薇丫头去找你呢!”   周氏阴阳怪气地笑了笑,“找我干什么?哟,难道你也觉得薇丫头对胡哥儿做的事太过分了,所以想去认错?我说,你们家也太没良心了一点。老娘费了那么大功夫,才为薇丫头说了一门好亲事。胡哥儿不就是吃了冬哥儿的几块糕点吗,看在这件事上,你们也应该大方一点才对。”   听了这番话,李氏险些被气得吐出一口老血,“大嫂,你还有脸提这件事!你之前让媒婆把话说得好听,什么张家的二公子今年还没娶亲,薇丫头嫁过去了,就是做少奶奶的命。” 第221章 断了这门亲戚   “可是实际上,他不仅有了正室,还有六房小妾!薇丫头如果嫁给他,就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不管怎么说,薇丫头都是你的亲侄女啊,你怎么能把她往火坑里推?”   两人争执的声音太大,路过的村民都被吸引过来看热闹了。听到李氏说的事,他们顿时一片哗然,纷纷指责起周氏来。   “这个婆娘,真是黑心肝的哟!可怜老三家孤儿寡母,上面没个父亲做主,竟然要被大伯坑去给人当七姨娘!”   “薇丫头一个黄花大闺女,平白无故要她给人当妾室。周氏,你的心也太狠了一点!”   “大家谁不知道,妾室就是奴婢啊,可是任由正室打骂、发卖的。如果不是家里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谁会让女儿给人做妾,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被丢光了啊!更别说薇丫头家的条件这么好,你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这还叫亲大伯和大伯母吗?我看仇人都没有这么狠毒的啊!真不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   周氏虽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面对着这么多村民的指责,还是觉得心中有些发怵,下意识地辩解道:“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吗?薇丫头家的日子再好过,还能有张家有钱不成?嫁给张二公子做七姨娘有什么不好,每天好吃好喝供着,不比跟泥腿子过日子强多了?你们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呸!”林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实在是听不下去周氏这些不要脸的话,“你说得那么好听,自己怎么不去做张二公子的七姨娘?”   “就是!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你刚开始为什么不告诉薇丫头她们实情?打着娶妻的名号,让人家做妾,这么不要脸的事,也只有你才干得出来!”   就连夏明军都看不下去了,摇头道:“大嫂,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三弟在天之灵要是知道这件事,该有多寒心啊!”   有些人虽然坏,但他们至少知道自己坏,还不算无药可救。可是另一些人的坏,是坏到骨子里的那种。即便做尽坏事,他们也觉得自己没有错。   就好比大房的这些人。   老宅那边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夏明东忍不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道:“二弟,话可不能这么说。俗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薇丫头就算再有能力,也只是一个乡下丫头。能有机会嫁到镇上,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一般人盼还盼不到呢。”   “可不是吗!”周氏跟着附和,“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一个被人退过婚的弃妇,能有机会给张二公子做七姨娘,都该去烧高香了。妄想嫁进张家做正妻,你还是趁早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你们……你们……”大房一家人说的话实在是太过分了,李氏又不是擅长吵架的人,险些被气得厥过去。   “娘,你看清楚了吧,这就是大房一家人的嘴脸。什么所谓的亲人,他们对我们一家,简直比仇人还不如!”夏白薇冷笑道。   李氏一边垂泪,一边摇头道:“薇丫头,你说得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坏人永远都是坏人,别指望他们变好。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总算让我看清楚了他们的真面目!”   夏明东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没好气地问道:“三弟妹,薇丫头,你们这是什么话?我们家好心好意为你们着想,你们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反咬一口?”   “你们家所谓的好心,我跟我娘还真消受不起!”夏白薇冷笑了一声,目光从围观的村民身上掠过,缓慢而坚定地说道:“正好大家今天都在,我想请村长和各位族老做个见证!”   “什么见证?薇丫头,你就直说吧。”上次夏白薇买山地的银子,让他可以好好建设村子。这个面子,村长还是愿意给她的。   夏白薇的眼神坚定一片,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我大伯一家人对我们家图谋不轨,还想骗我去给别人当七姨娘,毁了我一生的幸福。这样的亲人,我们家可不敢要。所以今天在大家的见证下,我们决定断了大房这门亲戚!今后不管两人家过得荣华也好,落魄也罢,都跟对方没有任何关系!”   此话一出,李氏狠狠吃了一惊,林氏和夏明军脸上也满是惊骇的神色。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同根所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放眼整个夏家村,还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放在以前,他们肯定会狠狠劝阻夏白薇。可是想到大房这段时间的作所作为,三人都选择了默认她的做法。   夏白薇说得没错,这样的亲戚他们的确要不起。如果继续留着,还不知道会给家里带来什么祸端。   断了这门亲戚也好!   如果不是大房的做法太让人心寒,几人又怎么会失望、绝情成这个样子?   “薇丫头,你说什么?”夏明东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件事我不同意!亲戚就是亲戚,哪能说断就断的!薇丫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周氏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开什么玩笑,他们家就是看中了三房的钱财和未来的发展潜力,所以才费了这么多心思作妖。这门亲戚如果真的断了,他们以后还上哪捞好处去?   “我支持薇丫头刚才做出的决定!”李氏难得硬气起来,站在夏白薇身后力挺她。   “胡闹!简直是胡闹!”夏铁生气得面色通红,握着烟杆子颤抖道:“老子还没死呢,你们就开始闹着要断绝关系了?我怎么就生了这样的不肖子孙,真是家门不幸啊!”   吴氏跟着说道:“薇丫头,爷爷奶奶都健在,你就闹着要跟大伯一家断绝关系。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我看你爹的棺材板都快按不住了,要出来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夏白薇冷笑道:“奶奶,这话你可就说错了。” 第222章 命怎么就这么苦   “我相信我爹如果健在,一定会支持我的做法。毕竟有哪个做大伯的,会把自己的亲侄女往火坑里推?这样的亲戚,我实在是不敢要了!”   见夏白薇的态度这么坚决,夏铁生有些慌了,连忙问道:“你要断了你大伯这门亲戚,是不是连爷爷奶奶都不认了?”   看到乡亲们不赞同的眼神,夏白薇的眸色微深。   不管怎样,在这个时代“孝”字大过天。大房一家不是她的直系长辈,再加上他们做了这么过分的事,夏白薇不认他们无可厚非。但夏铁生和吴氏是她正经的爷爷奶奶,夏白薇如果敢说断绝关系的话,只怕村民们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   虽然对于这奇葩的老两口,夏白薇一点好感都没有,但还不至于愚蠢到做这样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厌恶,道:“爷爷奶奶,你们言重了。我这个做孙女的,怎么可能不认你们?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只不过大伯一家这样的亲戚,我们实在是不敢要。所以今天无论如何,这门亲戚都必须断了!”   “你!你!”夏铁生没想到夏白薇吃了秤砣铁了心,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都是因为夏白薇教了他们辨认毒蘑菇的方法,夏家村的这些村民存了一些钱,今年的冬天才能好过一些。所以他们心中,对夏白薇一直非常感激。大房做的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分了,村民会站在哪一边可想而知。   “我觉得薇丫头做得没错,这样的亲戚的确不能留!”   “对!今天我们全村人都给你作见证,以后不管大房怎么样,都不关三房的事。薇丫头,你放心,他们再也没办法害你了。”   “乡亲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薇丫头跟我们身上流着的是相同的血,这关系怎么能说断就断!”夏明东慌了。   “呸!”夏季平狠狠啐了他一口,“你还有脸说!天底下哪个做大伯的,能干出这样的事?我看薇丫头再不跟你们断绝关系,迟早有一天会被你们害死!”   “就是!亏你们家胡哥儿还是读书人,摊上这样的父母,他能好到哪里去?”   “夏明东,我如果是你,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泥人还有三分血性呢,再加上这件事涉及到他的宝贝儿子,夏明东也觉得忍不了了,大吼道:“哼!断就断!真当我们家稀罕你这门亲戚啊?薇丫头,以后胡哥儿高中,你可千万别后悔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我们走!”   丢下这句话,夏明东就带着周氏和夏子胡离开了。   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很明显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夏铁生跟吴氏也觉得丢人,都灰溜溜地走了。   望着他们的背影,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冷笑,讥诮道:“就夏子胡这个德行,能考上秀才都算我输,还指望他高中。呵呵!”   村长将今天发生的这些事看在眼里,摇头叹了口气,道:“薇丫头,也算你的运气不好,有那样的大伯和大伯母。不过现在好了,这门亲戚断了,你们家以后少了很多麻烦,也不会被拖累。”   村长是个有远见的人,这时就看出来了,大房一家迟早有一天会后悔。不过薇丫头已经跟他们划清了界限,他们就算后悔也晚了。   “多谢村长,多谢各位族老和乡亲为我们家作见证。唉,家门不幸,今天让你们看笑话了。池塘里喂着不少鱼,天气冷了,每一户都拿一条回去补身子吧。”夏白薇笑道。   想让村民们一直站在自己这边,除了占理以外,收买人心也是必不可少的做法。大房一家在村子里为什么那么不受欢迎?还不是因为他们不会做人。   “谢谢薇丫头!”村民都兴高采烈,跟着捞鱼去了。   要知道以他们的条件,能吃上一回鱼可不容易。再加上夏白薇给水木居供货的鱼丸和鱼糕,就是用池塘里的鱼做的,味道肯定好极了,村民们能不激动吗?   大冷天窝在家里,喝上一口热气腾腾的鱼汤,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忙活了很久,村民们都离开后,天已经擦黑了。   李氏望着夏白薇,重重叹了一口气,“原以为这次可以给你说一门好亲事,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马上就要过年,夏白薇就十五了。别说嫁人,就连亲事都没定下。传出去了,他们家可是要被人耻笑的啊!   她女儿的命怎么就这么苦,难道真的要在家里等成老姑娘吗?光是想想,李氏就觉得愁得头发都白了。   夏白薇倒无所谓,十五岁的年纪,放在二十一世纪还是个孩子,结什么婚啊!   看到她散漫的态度,李氏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这丫头,怎么没心没肺的,一点都不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着急?”   林氏笑道:“弟妹,你急什么?我们薇丫头生得这么好看,身段也苗条匀称,还怕找不到好婆家吗?只怕是属于她的缘分还没到。你放心,薇丫头这么优秀,将来肯定是一家有女百家求。”   李氏摇了摇头,“但愿像你说的那样吧。”   夏白薇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娘,你不要弄得我像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一样好不好?很伤自尊的。”   “娘也是担心。”李氏叹了一口气。   夏白薇耸耸肩,“姻缘这种事,从来都强求不来。娘,今天要不是我多长了一个心眼,向清逸哥哥打听了一下张家的二公子,只怕这辈子的幸福就真的要毁了。所以啊,婚姻大事急不得,越急越容易出错。”   李氏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点头道:“不管怎么说,今天这口气总算是出了。和大房断了关系,他们以后再也没有立场跟资格算计我们了。”   脾气再好的人,也是有火气的。一双女儿就是李氏的命根子,大房敢这样算计她女儿,李氏能给他们好脸色看才怪。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第二天,箫尘依然在沙盘上教夏白冬习字。 第223章 夏招娣的心思   不得不说,这个小家伙在读书上的天分似乎很高。任何字,箫尘只需要教一遍,他就能熟记于心。虽然在沙盘上写出来的字依然有些歪歪扭扭,但只要多练习几次就不成问题。   “冬哥儿很聪明。”箫尘淡淡地说道。   殊不知以这个男人眼高于顶的标准,能得到他一句这样的夸赞,已经很不容易了。   箫尘说这话,也不是为了哄夏白薇开心,而是发自内心的。多少贵胄子弟,从小就接受着名师的教育,却远不及夏白冬的一二。   没想到在这样的偏远乡村,还有这样一对令人惊艳的姐弟。   难得从这个男人的嘴里听到好话,夏白薇轻哼了一声,道:“那当然。我的弟弟,怎么可能差。”   夏白冬奶声奶气地说道:“谢谢箫大哥夸奖。”   夏白薇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温声说道:“冬哥儿,箫大哥夸奖你,是为了鼓励你更努力地学习。你切不可骄傲自满,知道吗?”   夏白冬重重地点了点头,“姐姐,我知道的。”   “薇姐姐!”这时,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   看到箫尘,夏招娣的脸微微一红,有些羞赧地打招呼,“箫大哥。”   夏白薇为他们做了个介绍,“得丫头,这是我的表哥,箫墨染。你之前应该听二伯母提起过。表哥,这是我的另一个堂妹,夏得娣,她跟招丫头是孪生姐妹。”   夏得娣客气地打招呼,“箫大哥。”   箫尘淡淡地点了点头。   只有面对夏白薇的时候,这个男人才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在其他人面前,他的性子向来有些冷淡。   “招丫头,得丫头,你们这时候怎么跑过来了?”冬天冷,大家一般都窝在家里不愿意出门。   夏得娣笑嘻嘻地说道:“薇姐姐,天冷了,家里没什么活要干。我想跟你学习药理知识,所以就拉着姐姐一起过来了。”   这丫头在中医上是个好苗子,夏白薇乐意栽培她,“成!等下跟我进房间,我慢慢教你辨认药材。招丫头,你要不要一起?”   夏招娣偷偷看了箫尘一眼,低着头问道:“薇姐姐,我认不全那些草药,可不可以留在这里跟冬哥儿一起习字?”   夏白薇没有多想,点头道:“当然可以。虽然女子用不着科考,但认字还是很有必要的,总不能做一个睁眼瞎。箫墨染,我堂妹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教她!”   箫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夏白薇知道,箫尘没有反对,就等于默认了,当下拉着夏得娣笑道:“走,跟我去房间吧。前些日子都采了不少草药晒干,正好教你它们的习性。”   李氏一大早就出去忙活了,转眼堂屋里只剩下夏白冬、夏招娣和箫尘。   夏白冬还是个小孩子,一学东西就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专心在沙盘上练字,争取把刚才学会的几个字都牢记于心。   夏招娣紧张地捏着自己的衣袖,低着头磕磕绊绊地说道:“箫大哥,我……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箫尘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无妨。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虽然这样说着,箫尘心中却对夏白薇那丫头有点牙痒痒。   她倒好,跑到房间里就不管事了,将人都丢给他。如果不是看在夏白薇的面子上,他堂堂的……至于把自己弄得像一个教书先生吗?   “谢谢箫大哥。”夏招娣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一层薄红。   “对了,你叫……夏什么来着?”对于夏白薇以外的人,他鲜少放在心上。上次只见过夏招娣一面,箫尘记不住名字也正常。   她眼中闪过了一丝苦涩,咬着嘴唇道:“箫大哥,我叫夏招娣。”   箫尘的眸子微微眯起,“这个名字倒有点意思。”   夏招娣苦笑一声,“因为爹娘一直想要个儿子,所以给我和妹妹取了这样的名字。”   箫尘对她们家的事没兴趣,淡淡地说道:“那你今天就先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吧。”   “是,箫大哥。”   箫尘对夏招娣和夏白冬一视同仁,都在尽心教导他们。   夏招娣对习字其实没什么兴趣,不过对方是箫尘,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她以前跟着林氏学习绣花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一个时辰的功夫下来,夏白冬又认识了不少字,夏招娣也终于将自己的名字学会了。   箫尘道:“欲速则不达,今天先到这里吧,你们把认识的字练熟。”   “是。”   夏招娣的唇角带着一丝浅笑,心中竟然泛起了一丝甜蜜。   虽然箫尘只是因为夏白薇的嘱托,才顺便教她一下,但跟他相处的这一会儿,夏招娣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看着沙盘上的“夏招娣”三个字,她心中满足的感觉更甚。   原来这就是她的名字,是他亲手教会她写的。就是不知道“箫墨染”三个字该怎么写?   夏招娣正在出神,旁边突然传来了夏白薇的声音,“今天的课结束了啊?”   夏白冬站起来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奶声奶气地说道:“姐姐,箫大哥今天教会了我很多字。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这些字我都会写了。箫大哥还教了招姐姐写她的名字,很厉害呢!”   “是吗?”夏白薇的目光落在箫尘身上,难得认真地说道:“今天辛苦你了。”   “应该的。”由于有这么多外人在,这个男人难得没有打趣她。   夏得娣挽着夏招娣的手,对夏白薇感激道:“薇姐姐,谢谢你今天教了我那么多药理知识。时间不早了,我跟姐姐也该回去准备午饭了。”   “嗯,你们去吧。”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每天箫尘教夏白冬习字的时候,夏招娣姐妹都会过来。一个跟着箫尘认字,一个跟着夏白薇认药材。   这一个时辰,也成了夏招娣每天最期待的时光。   只要能看到他的容颜,听到他的声音,她就觉得万分满足了。 第224章 牙刷跟男人不与人共享   哪怕夏招娣只喜欢女红,对读书习字其实全无兴趣,但只要能跟箫尘待在一起,她愿意用十二分的精力去学习这些东西。   这个神秘而厉害的少年,是夏招娣心中最崇拜的人。   这些女儿家的小心思在暗处发酵,虽然见不得光,却是夏招娣心中最美好的东西。   当然,这些事夏招娣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哪怕是她的亲妹妹。   所以对于她心中的这些想法,没有一人知道。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走过,箫尘的腿伤也跟着好了起来。他对夏白薇的追求,从未停止过。即便这个丫头一直在往后退,箫尘也没有放弃,始终步步紧逼。   夏白薇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迟迟没有给箫尘一个回应。   在两人的你追我赶中,今年的第一场雪终于落了下来。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夏白薇还是第一次见到雪,站在院子里有些惊喜地看着天空飘落的雪白。   上辈子她是南方人,还是考上大学以后,才看到下雪的场景。但没过多久,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所以看到雪,夏白薇还是挺兴奋的。   “哇!下雪啦!”夏白冬高兴地拍着手掌,拉着夏白薇的衣角说道:“姐姐,我们去院子里堆雪人吧!以前每年冬天,你都会陪我堆雪人的。”   夏白薇揉揉他的小脑袋,温声说道:“好。”   “箫大哥,你也陪我们一起去吧!”夏白冬一手拉着夏白薇,一手拉着箫尘。到了院子,他像放出笼子的鸟一样,自顾自滚雪球去了,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这段时间夏白薇一直刻意躲着箫尘,突然和他这样相处,她的脸上不禁闪过了一丝不自然。   “冬哥儿这几天习字很认真,难得出来放松一下,不要扫了他的兴。”箫尘牵着夏白薇的手往前走去。   对方的态度这么风轻云淡,她如果再扭扭捏捏,倒显得有些矫情了。夏白薇轻哼一声,道:“那就陪冬哥儿堆个雪人吧。”   “姐姐,快过来帮我滚雪球!”夏白冬扬起一张包子脸,笑嘻嘻地说道。   “诶,来了!”   小孩子都闹腾,在夏白冬的带领下,院子里的气氛瞬间活跃了不少。   箫尘看着夏白薇纤细的身影,眸色微深。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衣,高高的毛领将小脸裹着,越发显得精致可人。站在素白的雪地里,简直像误落凡尘的仙子,美得不可方物。   “箫大哥,小心!”夏白冬提示完,突然砸了一个雪球过来!   以箫尘的身手,怎么可能被他得逞。他的身子微微往旁边歪了一下,避过夏白冬砸过来的雪球。   谁知道夏白薇也上瘾了,加入了这个行列。他们姐弟俩的夹击,简直让他避无可避!   “薇儿竟然也跟着学坏了。”箫尘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握了一个雪球朝他们砸过去。   当然,力度他只用了一层,要不然两人可承受不起。   雪球落在夏白薇的胸口碎开,她的眉头微微一横,没好气地说道:“竟然敢对我动手,箫墨染,你等着!”   很快,院子里就上演了一出大戏。两大一小的三道身影,玩得不亦乐乎。   转眼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三人都累了才休战。   夏白冬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说道:“不行了!我好累,先回去歇歇。姐姐,箫大哥,你们慢慢玩吧。”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箫尘和夏白薇的身影。   刚刚运动过,她的俏脸染了一层薄红,更加显得肌肤雪白,美得不可方物。   箫尘看得动了情,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蛋,“薇儿。”   夏白薇有些不自在地退后了一步,望着旁边刚堆好的雪人问道:“你干什么?”   箫尘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目光烁烁地望着她,“薇儿,这么久了,难道爷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   他承认,刚开始他对夏白薇许下承诺,只不过是因为她为了救他,看了他的身体,箫尘想对她负责。   可是慢慢接触下来,他越发被这丫头身上的美好品质所吸引。   她美丽,善良,正直,有内涵,有主见,还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在箫尘没有探索到的领域,不知道她还藏着多少惊喜。   她就像一本读不完的书,总是吸引着他情不自禁地想去了解。   箫尘自己都没有想到,他有一天会发自内心地喜欢上一个女人,甚至深深地爱上了她。   夏白薇抿着嘴唇,看箫尘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复杂。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箫尘对她的情意,夏白薇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以前她以为,这个男人天天说着打趣她的话,只不过是一时兴起。可是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她感觉得到,箫尘对她是用了真心的。   夏白薇之所以一直不去面对这份感情,说穿了就是害怕。他们之间的鸿沟太大,夏白薇对两人的未来,其实没什么信心。如果是那样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打住。   可是箫尘一而再地穷追不舍,让夏白薇意识到,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她自己,她都不能再退缩了。   夏白薇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箫墨染,本姑娘可以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不过我先声明两点:一,我夏白薇宁可终身不嫁,也绝不为妾!二,我这人有点洁癖,牙刷跟男人不与人共享。你能做到吗?如果能,那我也豁出去了,不管结果如何,都愿意奋不顾身地跟你尝试一下!”   听完夏白薇的这番话,箫尘的眸色变得深邃无比。   哪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家里不是三妻四妾?夏白薇这话如果传出去了,绝对会被人骂不守妇道,是要被拉去浸猪笼的。   箫尘却觉得这不是问题。   他对女色本来就没有太大的兴趣,一生只爱一人足矣。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如果有夏白薇相伴,他绝对不会再看别的女人一眼。   可是第一点……   以夏白薇的出身,给箫尘做侍妾都是她高攀了。 第225章 好好去爱一个人   这丫头的身份实在是太低微了,想做他的正室简直难如登天。箫尘都可以想象得到,他如果执意这样做,将会面临怎样的阻力。   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啊!   看到箫尘的沉默,夏白薇的心渐渐凉了下去,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   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追求女子的时候,把话说得再动听不过。可是真要他们做出实质性的承诺,这些男人便会犹豫了。   她原本以为箫尘是不一样的,没想到是她把这个男人想得太好了。   就在夏白薇准备转身进屋的时候,箫尘突然开口了,“爷答应你!”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箫尘目光深邃地望着她,缓慢而坚定地说道:“爷今生只有薇儿一个正妻,不纳妾,不设通房,不养外室。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夏白薇心中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哪怕在一夫一妻制的二十一世纪,很多有钱有权的男人,都想着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更不用说在古代这样的大环境下,凡是家中有点闲钱,男人就会开始想着纳妾。   夏白薇虽然不知道箫尘的具体身份,但可以猜得出来,他定然是出自勋贵之家。这样一个男人,愿意对她许下永不纳妾的承诺,夏白薇怎么可能不触动。   而且她不傻,明白古代最讲究门当户对。以她的身份,想给箫尘当正妻,肯定会遇到很多阻碍。即便如此,这个男人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人,箫尘愿意为她做到这一步,也该感动了。夏白薇只是一个普通女人,怎么可能例外。   那她就赌一次,好好去爱一个人!无论最后的结果怎样,她都不会后悔!   夏白薇抬头望着箫尘,咬着嘴唇道:“箫墨染,你今天许下的承诺,我都记在心上了。只要你不负我,我定然不会负你。”   听到这话,箫尘的身体狠狠震了震,眼中满是狂喜之色,“薇儿,你这是答应嫁给爷了吗?”   天知道他等这一天,到底等了多久!   夏白薇的脸上忍不住有笑意弥漫开来,轻哼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你了?箫墨染,本姑娘刚才只是说,愿意给我们之间一个机会。能不能修成正果,还要看你的呢。”   箫尘握着夏白薇的手,深情款款地望着她,“薇儿,你放心,爷一定会好好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了解夏白薇,所以知道这丫头既然愿意往前跨出这一步,就代表她会尽最大的努力,跟他好好走下去。   而他,也会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夏白薇撇了撇嘴,轻哼道:“那么现在,你应该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了吧?”   “这……”箫尘有些犹豫。   夏白薇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弄了半天,我连自己的夫君是什么人都不知道。箫墨染,你刚才还信誓旦旦地向我作保证,没想到这么一点诚意都没有。”   “薇儿,你误会了。不想让你知道那些事,是因为爷怕将你置身于危险之中。”箫尘认真地说道。   夏白薇摇头道:“箫墨染,你太低估我了。既然选择了和你在一起,我就不会躲在你的身后,永远做你的附庸。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你一起去面对,做你最有力的后盾!”   看着夏白薇坚定的神色,箫尘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悸动。   是啊,他怎么忘记了,他看中的不是普通女子。   夏白薇从来都不是只知道依附男人的菟丝花,她是一棵可以和他并肩而立的大树!   箫尘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脸上,缓缓道:“事情还要从一年前说起,玉贵妃得到陛下专宠,辰王……”   听完这个男人的讲述,夏白薇的眼底难掩惊讶之色。   她没想到自己穿越的这个世界,竟然会上演这么狗血的戏码。不过想想也正常,哪朝哪代的皇权争夺,不是充满了阴谋和算计。   然而更让夏白薇震惊的,是箫尘的身份。   她原本做好了心里建设,就算知道这个男人是哪个世家的少爷,也不会觉得奇怪。可是夏白薇没想到,他的身份竟然尊贵到了这种程度!   大齐的皇帝只有一个弟弟,先帝在位的时候就被封为靖王。而箫尘,竟然是靖王世子!   靖王的爵位世袭,他将来的妻子就是靖王妃。是真正的天潢贵胄,皇亲国戚!   即便如此,夏白薇说要做正妻的时候,他还是坚定地答应了。   这份心,再一次让她感到动容!   夏白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这些思绪,皱着眉头道:“既然靖王是陛下唯一的亲弟弟,你们家怎么会……”   箫尘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有杀意一闪而逝,“辰王和玉贵妃在朝中一手遮天,如果父王不是陛下的亲弟弟,只怕早就和其他太子党一样身首异处了,就不仅是幽禁那么简单!即便如此,府中还是遭了大难,上百口人付出了性命的代价。这笔血海深仇,爷迟早要向他们讨回来!”   夏白薇握着他的手,温声道:“既然你的下属已经带了证据回京城,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么重要的事,箫尘愿意毫无保留地告诉她,也从侧面说明了他对她的信任。   夏白薇心中很感动。   箫尘将她揽进怀中,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薇儿,如果没有此次大难,我们或许这一生都不会有任何交集。不管经历了多少苦楚,能够遇见你,爷都觉得这是三生有幸。”   夏白薇的一颗心突然“扑通”跳了起来,轻轻推开箫尘,羞赧道:“光天化日之下,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   “有什么不好的?”箫尘挑挑眉,“你是爷将来要明媒正娶的妻子,又不是见不得光。再说了,婶子不是一直怕你嫁不出去吗?有爷这么好的女婿,她也该放心了。” 第226章 玉贵妃母子被软禁   夏白薇嗔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箫墨染,过了这么久,你自恋的毛病还没变!”   箫尘目光烁烁地望着她,含笑问道:“怎么就是自恋了,难道你不觉得爷说的都是实话吗?”   或许是确定了关系,再次跟这个男人相处的时候,夏白薇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甜蜜的感觉,“行,你长得好看,你说什么都对。”   箫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还是薇儿有眼光。”   夏白薇:“……”   这厮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谦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转眼四五天过去了。   这天,箫尘正在屋子里歇息,外面突然射了一颗石子进来。他骤然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屋子。   看刚才那颗石子,只有习武之人才有这样的力度。难不成是手下的人找过来了。   “参见主子!”箫尘刚刚进入山林,就有一个汉子从暗处走了出来,半跪在地上恭敬地行礼。   “快起来。”看到来人,箫尘眼中闪过了一丝喜色,“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吴舒任恭敬地说道:“回主子,属下和云意拼着九死一生,终于成功将证据送回京城,交给了陛下。看到辰王和匈奴勾结,构陷太子殿下的证据后,陛下震怒,下令将玉贵妃母子软禁,彻查此事!”   “太好了!”箫尘的唇角浮现出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关切地问道:“府中的情况如何?”   吴舒任道:“靖王府外面的守卫已经撤了,王爷也恢复了自由。不过当初王爷为了保太子殿下安全,杀了玉贵妃母家的很多大将,导致朝野怨声载道。恐怕还要过一点时间,等这件事彻底查清了才能平反。爷,您的身份贵重,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玉贵妃和辰王把持朝政那么久,不是说扳倒就能扳倒的。为了以防万一,主子还是暂时别回京城为好。若是那些丧心病狂的人要拼个鱼死网破,情况就不妙了。   箫尘点点头,没有反对吴舒任的提议。   他跟夏白薇刚确定关系不久,箫尘也想多一点时间和她相处,好好培养一下感情。要不然以那丫头的性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跑了。   做为箫尘的心腹,吴舒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他顺着主子刻在石头上的印记一路找到这附近,就知道主子肯定跟那个丫头在一起。   吴舒任原本以为,主子只是一时被她的美色迷惑,没想到过去那么久了,她依然被主子放在心上。   “主子,京中的事就快尘埃落定了。夏姑娘那边……您打算怎么办?”吴舒任好奇地问道。   看主子对她的架势,肯定会将人带回京城。反正主子的房里没个正经的女主人,多个侍妾照顾他也好。   箫尘道:“爷要娶她为妻。”   “什么!”吴舒任十分震惊地退后了一步,不敢相信地问道:“主子,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箫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见过爷开玩笑?”   吴舒任狠狠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中的思绪,道:“主子,属下知道夏姑娘对您有救命之恩,也知道您对她情深义重。可是夏姑娘的出身……实在是太寒微了一点!以她的身份,哪怕是做侧妃都不可能,更何况是正妻!您如果实在喜欢夏姑娘,大可以将她收做侍妾。世子妃和将来靖王妃的身份,她实在是担不起啊!别说陛下那边了,就算是王爷那一关您也过不了!”   这些道理,箫尘何尝不明白。他在答应夏白薇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爷意已决,父王和陛下那边,爷自会想办法去说服。”   吴舒任摇头道:“成功的几率为零。”   一个乡下农女,就算进王府做个粗使丫鬟都不可能,更何况是堂堂的世子妃。他们一个敢说,一个敢应!   吴舒任现在倒真的有些好奇,夏白薇到底给主子吃了什么迷魂药,让他连这么离谱的要求都会答应。   箫尘又交待了几件事,才说道:“你先回去向父王复命吧。薇丫头的存在……暂时不要让他知道。”   “是!”尽管心中觉得不可思议,吴舒任还是恭敬地应了一声。   ……   一转眼,离过年只有五、六天的时间了。   天气越发转冷,夏家村的村民都换上了厚厚的冬衣。今年大家的日子好过了一点,忙碌了一整年,不少人都准备去镇上买年货,准备高高兴兴过个红火年。   夏白薇家里也不例外。   李氏坐在火堆前,笑呵呵地说道:“这是墨染第一次在我们家过年,薇丫头,你一定要买好一点的年货回来。”   他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几个月下来,李氏已经将箫尘当成了自己的亲侄子。而且他每天教夏白冬读书习字都分外认真,李氏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现在,她对箫尘的态度是越发亲切了。   夏白薇扁了扁嘴,有些不高兴,“娘,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你为什么一直偏向这个男人?”   李氏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丫头,怎么什么醋都吃。”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我要是再不争宠,只怕娘都要把我这个女儿忘了。好了,不说了,时间不早了,我去生财叔家坐牛车了。”   箫尘起身道:“婶子,我陪薇丫头一起去。”   李氏点点头,“成!你们互相有个照应也好。墨染你看,在镇上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交待薇丫头买回来。”   “那我们先出门了。”   夏白冬奶声奶气地说道:“娘,箫大哥对姐姐真好。你看外面的风大,他特意将姐姐挡在身后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望着两人的背影,李氏眸色微深。   她是过来人了,当然看得出来箫尘从无意间流露出的,对夏白薇的照顾。   咋一眼看过去,两人的确挺般配的。而且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李氏看得出来,箫尘是个好孩子。 第227章 听得他骨头都酥了   如果他们之间真的能发生点什么,倒也不是坏事。   只是墨染这孩子来历不明,不免让李氏有些不放心。   不过这些都可以慢慢了解,如果他们之间真的能发展出什么,她也不会做棒打鸳鸯的事。   夏白薇和箫尘现在并不知道李氏心中的想法。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夏生财家。   夏家村的人都知道,夏白薇有个远房表哥在家里养伤,所以看到箫尘出现在这里,并不感到奇怪。只不过他们没想到,夏白薇的表哥竟然生得这么好看。   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里面似乎带着勾人的光芒。这张脸虽然有些阴柔,但并不显得女气,反而还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尤其是他通身的气势,压根就不像一个泥腿子,说是什么大人物也不为过。   看到箫尘,众人不禁想起了当初在村里出现过的周公子。两人的身份虽然不同,却都给人一种矜贵无比的感觉,而且好看得各有千秋。   只不过箫尘在牛车上,导致众人都有些拘谨,一路上甚至大气都不敢喘。   好不容易到了镇上,夏白薇付了车费,带着箫尘离开后,这些妇人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薇丫头的这个表哥到底是什么人啊?身上的气势也太吓人了一点!”   “可不是吗。刚才我一直想跟大家唠嗑来着,可是看到他像一尊神坐在那里,愣是不敢吭声。”   “听说是李氏娘家的亲戚,家里遭了难才过来投奔他们。看他的气度,以前不会是一位贵公子吧?”   “我觉得有这个可能。泥腿子家的儿子,哪有这么迫人的气势。”   箫尘和夏白薇都是耳聪目明的人,虽然走得远了,但是村民们的这些话,还是落在了两人的耳朵里。   她侧过脸看了箫尘一眼,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这个男人不也跟其他人一样,长着两只眼睛一张嘴,有他们说得那么可怕吗?   跟箫尘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夏白薇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一点?   “想什么呢?”箫尘伸出一根手指,在夏白薇的额头轻轻敲了一下。   她轻哼了一声,道:“我在想,大家为什么都那么怕你。”   箫尘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   他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不奇怪。但夏白薇不过是一个弱女子,为什么走得这么远了还能听到他们的话?   夏白薇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一时忘形了,差点将灵泉暴露。她讪讪地笑了笑,解释道:“你没看在刚才在牛车上,气氛那么严峻,大家都好像很怕你一样。”   箫尘狐疑地望着她,似乎没有相信夏白薇的说辞。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道:“那薇儿为什么不怕爷?”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女人是用来宠的。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为了怕你。”   箫尘十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笑道:“薇儿说得没错。你放心,爷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夏白薇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是她污了吗,为什么总感觉箫尘的话有些不对劲?   两人一边在大街上逛着,一边聊天。   虽然他们的衣衫都是普通料子,但两人的容貌实在是太扎眼了。尤其是站在一起,更显得惹眼。走在大街上,顷刻间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好在汴溪镇是个小地方,没人认得出箫尘,不然只怕要引起一阵轰动。   “箫墨染,你们那里过年,都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夏白薇好奇地问道。   箫尘不满地看了夏白薇一眼,抗议地问道:“为什么你叫周清逸那小子十分亲热,叫爷却连名带姓?”   夏白薇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哟,有人这是吃醋了吗?”   “是又如何?”箫尘直截了当地承认了。   夏白薇:“……”   寻常男人听到这个问题,不都会为了顾全面子,打死不承认吗?这个男人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   看到箫尘眼巴巴的眼神,夏白薇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实在不忍心再拒绝他,垂下眼帘含笑道:“墨染哥哥。现在你满意了吗?”   “你真是要了爷的命!”箫尘看夏白薇的眼神十分无奈。   这一声“墨染哥哥”,简直听得他骨头都酥了,恨不得当场就办了这丫头!   她真是个小妖精,磨死人不偿命!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算了吧。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叫别人,我觉得很正常。可是这样叫你,总有一种肉麻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   箫尘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你还会觉得肉麻?”   夏白薇狠狠瞪了他一眼,“箫墨染,你这是什么意思?”   眼看这丫头又要发飙,箫尘赶紧转移了话题,“在王府的时候,每年过年,即热闹,也冷清。”   “为什么这样说?”夏白薇有些不解。   箫尘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微不可见的哀伤,“王府仆人众多,过年的时候当然喜庆、热闹。但真正的家人,却只有我父王一人。”   夏白薇斟酌了一下用词,才问道:“你娘亲呢,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箫尘苦笑道:“娘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靖王府如今的王妃,是我父王后来娶的。”   “原来如此。”夏白薇垂下眼帘,心中对箫尘不禁有了一丝同情。   她上辈子就是孤儿,所以明白没娘的孩子真的很可怜。   年关将近,箫尘不想让夏白薇的心情低落,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道:“以后有你陪着,爷就不会孤单了。你们呢,每年都是怎么过年的?”   “额……”夏白薇有些语塞,她才穿越到这个世界不到一年了,只好用原主的记忆回答,“以前我还没有跟水木居做生意,家里的日子过得很清苦,每天连吃饱饭都成问题。哪怕是过年,喝的也是稀粥配红薯。不过有时候二伯一家攒了钱,过年就会送一些好吃的给我们家。”   虽然没有经历过,但箫尘可以想象得出那样的日子有多苦。 第228章 男人有钱了就变坏   即便经历了这么多苦难,这丫头依然乐观地面对生活。   箫尘对她不禁多了几分怜惜,温声道:“薇儿,爷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   夏白薇耸耸肩,“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承诺什么的,我是不会相信的,用行动来证明吧。”   箫尘笑着摇了摇头。   若是一般女子听到这话,肯定高兴得找不着北了,只有夏白薇会这样说。不过正因为她的诚实和耿直,他才会这么爱她。   两人在街上逛着,买了不少东西,过年要用到的春联、爆竹等等。还有猪肉、羊肉、面粉、大米、糕点之类的吃食,夏白薇也买了不少。   还好箫尘今天跟着过来了,要不然这么多东西,她拿着还不累死。   夏白薇现在终于明白,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喜欢带着男朋友逛街了。男人嘛,这种时候不就是用来帮女人拿东西的。   看着夏白薇唇角的笑意,箫尘心中也升起了一丝愉悦的感觉。   这丫头,有时候还真容易满足。   夏白薇突然侧过脸望着箫尘,道:“对了!箫墨染,我记得我救你的时候,帮你处理过身上的伤口。我记得,你可是身无分文。可是刚才买东西,你一直抢着给银子。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箫尘就知道瞒不过她,笑着问道:“薇儿,可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   夏白薇轻哼了几声,“那就要看你的态度够不够好咯。”   箫尘道:“前些天,下属到夏家村找过爷。”   夏白薇的眼睛骤然一亮,压低声音问道:“这么说,证据已经送到京城了?”   箫尘点点头,低声将那些事跟她说了一遍。   两人耳鬓厮磨的样子,在外人看来,就好像一对恩爱的夫妻一样。   听完后,夏白薇狠狠瞪了箫尘一眼,“这么重要的事,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箫尘笑道:“薇儿,爷只想让你开开心心地生活,不希望这些事困扰你。”   夏白薇撇撇嘴,很显然,她心里清楚箫尘这么做的原因。   京中的局势已经扭转,太子平反,辰王和玉贵妃遭殃是迟早的事。而箫尘做为靖王世子,迟早会回到本属于他的世界。   或许他们之间,不剩多少相聚的时间了。   很显然,箫尘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故意瞒着。   夏白薇从来都是一个理智的人,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影响他们相处的时光。既然不知道可以相守到什么时候,那就珍惜每一分钟吧。   为了缓和凝重的气氛,她抬头望着箫尘,轻哼道:“箫墨染,俗话说得好,男人有钱了就变坏。所以为了防止你变坏,赶快将私房钱上交!”   箫尘有些哭笑不得。   这样的说法,他还真是第一次听到。   不过如果能让这丫头高兴,做什么事他都愿意。   箫尘从怀里拿出剩下的银票,递给夏白薇,“爷身上现在一个铜板都没有了,绝对不会变坏。薇儿,这样你满意了吗?”   “这还差不多。”大致数了数手中的银票,夏白薇忍不住咂舌。   原本买了山头和茶树苗之后,她手上剩下的银子已经不到八十两了。没想到箫尘这次交给她的,最少都有五百多两。   虽然这些钱对他这样身份的人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在夏白薇看来简直是一笔巨款!   她满意地看了箫尘一眼,笑嘻嘻地说道:“还算你识趣。”   如果不是两只手都拿着东西,箫尘真想在夏白薇的头上敲几下。   瞧这小财迷的样子,不过是几百两银子而已,至于把她高兴成这样吗?   殊不知远在京城的吴舒任,又忍不住狠狠抹了把眼泪。   他是作了什么孽啊,每次好不容易攒点银子,就被主子无情地搜刮,拿去讨女人欢心了!不行,等主子回了京城,这些银子他一定要加倍要回来!   两人有说有笑地在街上逛着,路过一个首饰摊的时候,夏白薇一眼就看中了一根玉兰发簪。虽然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材质,但做工和造型都让她觉得非常喜欢。   看到她的眼神停留,箫尘腾出一只手,拿起玉兰簪插在夏白薇的头上,温声道:“很漂亮。”   是指簪子,也是指她。   夏白薇的脸微微一红,“老板,这根簪子多少钱?”   “给一两银子就成。我们这里的首饰,都是我爷爷精心打造的。要不是盘铺子需要的银子太多,我也不会在路边摆摊。”摊主说完,望着两人笑呵呵道:“这位小姐,你的未婚夫对你真好。”   因为夏白薇梳着姑娘家的发髻,两人的举止又那么亲密,所以摊主便认为他们是这种关系。   夏白薇脸上闪过一丝羞赧的神色,付了银子点点头走了。   箫尘的心情看起来不错,望着夏白薇打趣道:“薇儿,看来我们真的是天生一对。你看,走在路上都有人这样说。”   夏白薇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那还不是因为你不要脸!”   箫尘笑道:“如果要脸,怎么可能追得到薇儿?”   夏白薇:“……”   每次跟这个男人斗嘴,到最后她都会被堵得哑口无言。次数多了,夏白薇也就习惯了。   “时间不早了,该买的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箫墨染,我们再去成衣铺子买几套过年用的新衣服,就可以启程回去了。”夏白薇道。   “好。”在王府的时候,他的衣衫都是府中的绣娘缝制。去了军中,便是统一发放的军服。逛成衣铺子这样的事,箫尘这辈子还真是头一回做。   不过能陪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体验这种平凡的生活,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薇丫头,真的是你!刚才我跟姐姐远远看到你的背影,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呢!”突然有一个穿着华服的女子,快步跑过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看到周芸澜,夏白薇的唇角也忍不住浮现出了一抹笑意,“芸澜,好久不见。”   周芸澜撇撇嘴,“自从你不亲自送鱼丸到水木居之后,我都好久没见过你了。上次表哥去夏家村,我跟姐姐刚好陪母亲上香去了,要不然也可以跟表哥一起过去。” 第229章 偶遇周家姐妹   “没事的,等开春了,你可以去夏家村做客。到时候茶树苗应该也都长好了,正好欣赏一下那片春光。”夏白薇笑道。   她在这个世界的朋友很少,周芸澜算是其中一个。   “薇丫头,别来无恙。”周芸欣跟了上来,含笑打招呼。她的目光落在箫尘身上,眼中闪过了几分惊艳之色,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周芸澜也是第一次在夏白薇身边看到男人,而且看他们之间的氛围,好像还很亲密。她也来了兴致,挤挤眼睛问道:“薇丫头,快老实交代,这到底是谁?”   夏白薇有些羞赧地说道:“这是我的表哥,箫墨染。表哥,这是我的朋友周芸澜,另一个是她的姐姐周芸欣。”   夏白薇为她们做介绍的时候,明显区别对待。周芸欣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夏白薇竟然还在记仇。   不过今天撞到的事,足够让她高兴很久。对于夏白薇的做法,她也懒得计较了。   “原来是你的表哥。箫公子,你好!”周芸澜看两人的眼神十分暧昧。   表哥不就是用来亲上加亲的,像她对自己的表哥,也抱着那样的小女儿心思。周芸澜是打心眼里把夏白薇当好朋友,所以看到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周芸澜也为她感到高兴。   箫尘微微颔首,“周小姐。”   周芸澜拉着周芸欣,朝夏白薇挥手道:“薇丫头,有时间记得去周家找我玩。好了,不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了。”   夏白薇:“……”   “澜儿,看来薇丫头跟那位箫公子的感情很不错。”周芸欣眼中闪过了一丝算计的光芒。   周芸澜点点头,“是啊。我以前一直在想,薇丫头这样的奇女子,会喜欢上什么样的男人,没想到铁树真的有开花的一天。不过那位箫公子长得可真好看的,看通身的气度,也不像是普通人。”   周芸欣笑道:“虽然因为上次的事,薇丫头心中对我始终有隔阂,不过在我心里,一直将她当成最好的朋友。看到她幸福,我也很高兴。表哥如果知道这件事,肯定也会为薇丫头高兴的。”   周芸澜笑道:“姐姐,你说得对!我们四个人是最好的朋友,薇丫头找到了如意郎君,这个好消息应该跟表哥分享才对。”   她是个急性子,丢下这话就火急火燎地往周府的方向跑去了。   “澜儿,你慢点。”周芸澜撩起裙摆跟在她后面,唇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在遇到周清逸之前,周芸澜只想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相夫教子,过完平淡的一生。可是周清逸来到周家小住,从父母那里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周芸澜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兵部尚书的嫡子,如此高贵、显赫的身份,岂是汴溪镇的这些男人能比的?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跟表哥在一起!哪怕是做个妾室,也比留在汴溪镇强!   对于自己的容貌和性情,周芸欣原本是很有信心的。但是她没有想到,竟然会半路杀出一个夏白薇来。   那个乡下的村姑,到底有哪一点比得上她,为什么偏偏将表哥迷得死去活来?   以他尊贵的身份,何须为了几百两银子的生意,隔三差五就跑去水木居。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见那个丫头一面罢了。   夏白薇到底何德何能,值得表哥对她这么好?   她费了那么大的心思,终于减少了他们见面的频率。周芸欣原本以为,这样下去,表哥慢慢就会将夏白薇淡忘。可是她没有想到,即便如此,表哥还是没有放弃,愿意大冷天拖着病体大老远跑去夏家村。   周芸欣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简直急得不行!   原本她还在想办法,到底怎样才能一劳永逸,解决夏白薇这个麻烦。看到她有了伴侣之后,周芸欣总算松了一口气。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深闺小姐,干不出真的杀人放火的事。表哥对夏白薇没了希望,应该就会注意到她了。   想这些事的时候,周芸欣已经跟着周芸澜跑回了周府。   “澜儿,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周清逸坐在暖炉前,拿着一本书静静地看着。   周芸澜跑到他对面坐下,笑嘻嘻地说道:“表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一定会高兴的!”   “什么好消息?”周清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我跟姐姐刚才出去逛街,在街上遇到了薇丫头!不仅如此,她身边还跟着一位很俊俏的公子。薇丫头说那是她的表哥,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分明有情愫在涌动。真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薇丫头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下次见到她,我一定得仔细问问……”周芸澜滔滔不绝地说着,并没有注意到周清逸抿得发白的唇色,和凝固在脸上的表情。   “表哥,知道这件事,你为不为薇丫头感到高兴?没想到我们四个,最先得到幸福的竟然是她。”周芸澜笑嘻嘻地说道。   周清逸放下手中的书本,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还真是没心没肺!凭什么觉得他知道这件事,会感到高兴?   然而周清逸心里明白,他埋在心底的那些情愫,是见不得光的,“澜儿,我想休息一下,你先出去吧。”   “表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周芸澜连忙起身,紧张地问道。   周清逸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乏了。”   周芸澜扁扁嘴,“那好,我先出去了。表哥,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吩咐下人去做。”   她离开房间后,周清逸唇角苦涩的笑容再也掩盖不住。   即便知道那样美好的女子,像他这样病弱的身体,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可是从周芸澜嘴里听到这个消息,周清逸还算觉得苦涩得厉害。   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抓着,闷痛得他简直要喘不过气来!   他了解夏白薇的性格,她不是那种会屈服于礼教的女子。既然选择了一个男人,就代表她是真心喜欢对方的。 第230章 终究还是意难平啊   周清逸现在倒真的有些好奇,能得到夏白薇青睐的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虽然看到她幸福,他是真的为她感到高兴,但终究还是意难平啊,意难平!   “澜儿,你怎么在外面?”看到周芸澜从周清逸的屋子里出来,周芸欣迎上来问道。   周芸澜撇了撇嘴,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表哥听到我说的事,好像不大高兴一样。他说自己要休息,就让我出来了。”   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有了伴侣,谁能高兴得起来?也就这丫头傻乎乎的,迟迟察觉不到表哥对夏白薇的心思。   周芸欣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道:“澜儿,你也知道表哥的身体,不能有大悲大喜。也许他是真的乏了吧,走,我们别打搅他了。”   “嗯。”   ……   夏白薇和箫尘从成衣铺子出来,望着两人手上的大包小包,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多东西,等下都不知道生财叔的牛车坐不坐得下。”   箫尘微眯着眸子道:“既然经常往镇上跑,为什么不干脆买一辆马车?这样出行也方便一些。”   夏白薇撇撇嘴,“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可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现在才六岁,买了马车谁来驾?”   箫尘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声道:“不是有爷在这里吗?就算爷有事暂时不在,也还有你二伯。再不济,让阿强帮忙也成。”   夏白薇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行!那就买吧!”   每次出行,跟那么多人挤在牛车上,夏白薇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颠簸出来了。家里有一辆马车也好,干什么都方便些。   决定了这件事,两人很快就到了卖马车的地方。   看他们身上的气度,应该不是普通人,老板客气地迎了上去,道:“两位贵客,小店的马车都是精心打造的,马匹也是良驹,你们随便看看。”   夏白薇点点头,在选合适的车厢。   箫尘到了另一边,挑选马匹。   在军营生活了那么久,他跟马匹打过的交道不少,一眼就能看出来每匹马的性子。既然是用来拉车,还是选温顺一点的马匹为好。   很快,箫尘就选中了一匹毛色不错的马,“就它吧。”   老板笑呵呵地说道:“贵客的眼光真好!您瞧这匹马油光水亮,一看就是健硕的。”   很快,夏白薇也将车厢挑好了,选的是坐起来比较舒适的,“老板,车厢和马匹,加起来一共多少钱?”   “给八十两银子就成了。”   夏白薇撇撇嘴,“这么贵,不能再少一点吗?”   八十两银子,省着点用的话,都够普通人家嚼用小半辈子了。不过话说回来,一般人家也不会奢侈到买马车。在夏家村,有牛车的人家都没有几户。   老板笑道:“这位姑娘,我们这里的马匹都是经过精心培育的,车厢也是有名的木匠师父打造。八十两这个价格,真的很良心了。这样吧,我再送你一张垫在车厢的毛毯就是了。”   “再加一张小桌子!”夏白薇道。   老板无奈地笑了笑,“成,依你!”   付了银子,老板让工人帮着把马车组装好,夏白薇就带着行李坐了上去。   还真别说,马车和牛车的差距非常之大。坐在上面虽然不能说不颠簸,但比起坐牛车的感受,真的好了太多。   夏白薇撩起车帘看了一眼,笑嘻嘻地问道:“咱们大齐堂堂的靖王世子,现在给我一个乡下农女当车夫,本姑娘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啊?”   箫尘挑挑眉,“薇儿既然知道这一点,那还不给爷一点奖励?”   夏白薇凑过去,在箫尘的脸上落下一吻,才钻回了车厢里。   刚才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存在于脸上。箫尘虽然没有太大的表情,眼底却有笑意弥漫开来。   夏白薇坐在车厢里,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也觉得脸颊微微发烫。   前世今生,这还是她第一次谈恋爱,感觉似乎还不错。   马车行驶到夏家村,看到驾车的人,众人眼底都是惊讶的神色。箫尘在驾车,那也就是说里面坐的人是夏白薇!   “我滴乖乖啊!前些日子薇丫头才买了一座山头种茶叶,现在竟然又买了一辆马车,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我听说马匹可不便宜,比牛贵多了!再加上车厢,没有七八十两恐怕拿不下来。”   “嘶――他们家也就跟水木居做了大半年的生意,有这么赚钱的吗?”   “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大家都说水木居是镇上最大的酒楼。能去那里消费的,都是达官贵人,赚钱不是很正常的事?”   “买山地,买马车,那也是薇丫头有本事。唉,谁说女子不如男啊!”   周氏听到这些话,再看到雄赳赳,气昂昂的马车,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原本他们跟三房是亲戚,夏白薇发达了,她这个做伯母的,是可以想办法上去分一杯羹的。但是他们两家已经断绝了关系,就算夏白薇现在再有出息,跟他们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每每想到这里,周氏就觉得捶胸顿足!   即便到了这种时候,大房还是没有反省过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反而还觉得是夏白薇没良心,发展起来了就不认穷亲戚。   对于他们一家人,夏白薇早就懒得搭理了。   马车行驶到院子里,夏白薇从车厢里出来,朝屋子里喊道:“娘,我和表哥回来了,快出来帮我们搬东西!”   夏白冬跟着李氏,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高头大马,他顿时升起了好奇心,跑过去惊叹道:“哇!姐姐,箫大哥,这匹马好威武啊!”   李氏问道:“薇丫头,这是?”   夏白薇解释道:“娘,我们经常要往镇上跑,每次都去生财叔家坐牛车也不方便。所以我和表哥商量了一下,干脆买一辆马车回来。”   李氏有些不解,“可是我们家的银子,前段时间不都拿去买山地了吗?”   就算这些日子又卖了不少鱼丸和鱼糕,出手应该也没有这么阔绰啊。 第231章 除夕夜   夏白薇侧过脸看了箫尘一眼,笑道:“娘,买年货和马车的钱,都是表哥出的。”   李氏大吃一惊,“墨染,怎么能让你这么破费。”   箫尘客气地说道:“婶子,在你们家叨扰了这么多日,墨染实在是过意不去。而且薇丫头两次对我有救命之恩,这点银子不算什么。你们如果不收下,我会良心不安的。”   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氏当然不好再推辞。   不过她再看箫尘的时候,眼神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李氏早就觉得他的气度不凡,应该不是普通人物。现在出手又这么阔绰,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看样子得找个机会,让薇丫头旁敲侧击问一下了。   “好了,娘,我们先把东西搬进去吧。”夏白薇撇撇嘴,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厉害。每次跟她相处的时候,都那么不正经。偏偏到了夏白冬跟李氏面前,他却是另一幅面孔。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除夕这天。   李氏把屋子里的卫生打扫了一遍,拿起前几天买的春联说道:“薇丫头,娘去把这个贴起来。”   “娘,这个交给我和表哥来做就行了。爬那么高,你当心安全。”夏白薇不由分说地接过了她手上的春联,朝箫尘招招手,“来啊!”   箫尘笑了笑,跟在夏白薇身后走出了屋子。   他堂堂的世子之尊,也只有夏白薇敢这样使唤他。不过为夏白薇做这些事,箫尘却觉得甘之如饴。   以前在王府的时候,每年过年都会看到下人贴春联。没想到自己动起手来,却没有那么简单。   “左边一点,不要贴歪了。诶,不对,再往右边一点。对!对!对!就是这里。完美!”夏白薇在下面笑嘻嘻地指挥。   贴好了春联,箫尘从梯子上走下来,刮了刮夏白薇的鼻子,“薇儿打算怎么奖励爷?”   夏白薇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心虚地往屋子里望了一眼,“娘和冬哥儿都在呢,别闹,被他们看到就糟了!”   听到这话,箫尘顿时不高兴了,“我们男未婚,女未嫁,正大光明地在一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见他来真的,夏白薇连忙说道:“箫墨染,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箫尘委屈地看了她一眼,“人前叫人家表哥,人后却叫人家箫墨染,果然女人都是骗子。”   夏白薇:“……”   他们贴好春联,李氏也带着夏白冬把饭菜都端上桌了,笑呵呵地招呼道:“墨染,薇丫头,可以放鞭炮吃团圆饭了。”   “娘,这个让我来!”夏白冬迈着小短腿,兴高采烈地跑到了院子里。   “让表哥教你,小心点。”夏白薇揉了揉夏白冬的脑袋,转身进了屋子。   原本夏白冬管箫墨染喊“箫大哥”,但意识到他现在的身份,是李氏的侄子之后,夏白薇就让夏白冬跟着改口了。   “噼里啪啦――”   在一阵鞭炮声中,箫尘带着夏白冬回了堂屋。   嗅到空气里的硝烟味,夏白薇竟然有些怀念。   她上辈子生活的大都市,是不允许燃放鞭炮的。记忆中,还是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跟师兄杨杰森一起放过。   不知道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师兄过得好不好。她出车祸的消息如果被师兄得知,他一定会很难过吧。   “薇儿,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箫尘侧过脸问道。   夏白薇的意识这才收回来,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哇!娘,今天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李氏慈爱地看着三个孩子,笑道:“过年就应该一家人团团圆圆,当然要吃点好的。好了,都开动吧。天气冷,等下菜要凉了。”   今天桌上一共有十道菜,麻辣猪肉、红烧排骨、油焖大虾、孜然羊肉、当归醉鸡卷、珍珠莲藕丸、干煸花菜、凉拌金针菇、蜜汁叉烧肉、麻婆豆腐。   每一道都是夏白冬爱吃的,再加上李氏的厨艺好,夏白薇又在水缸里放了灵泉,味道更是香得勾人。听到李氏的话,他就埋头吃了起来,“好吃!真好吃!”   夏白薇无奈地笑了笑,“冬哥儿,慢点,别噎着了。”   李氏脸上全是满足的笑意,“以往过年,我们家能吃一顿饱饭就不错了,哪能有这么丰盛的菜肴。薇丫头,今年真是辛苦你了。”   村子里的人只关心她赚了多少钱,只有李氏关心她赚钱的时候累不累。夏白薇觉得心里暖烘烘的,给李氏夹了一块排骨,笑道:“娘,只要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我就不觉得辛苦。好了,大过年的,不提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我们吃饭吧。”   李氏应道:“诶,好。墨染,你也吃!”   “谢谢婶子。”即便是流落到了这个小乡村,箫尘刻在骨子里的仪态,依然十分优雅。   今天的饭菜,依然跟以前一样可口,甚至丝毫都不输给王府的那些大厨。不知不觉,箫尘竟然吃得有些撑了。放在以前,这是绝对不敢想象的事。   吃过团圆饭,晚上他们就该守岁了。   李氏今天为了做饭,操劳了一天,夏白薇让她早早去休息了。至于夏白冬,只是一个小孩子,刚开始还吵着要守岁,但没过多久就困了。   夏白薇把他安顿好,来到院子里,发现箫尘还在,“你怎么还没睡?”   “薇儿都没睡,爷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箫尘十分自然地牵起夏白薇的手,往前面走了几步,“你看,今晚的星星是不是分外明亮?”   夏白薇抬头“嗯”了一声,“过了子时,这一年就过去了。”   箫尘轻轻将她揽进怀里,郑重地说道:“薇儿,过了年,京中的局势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平定,到时候爷必须离开一阵子。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爷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他一定会八抬大轿,迎娶自己心爱的女人为妻。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轻哼道:“到时候只怕别人会说我挟恩以报,贪图靖王世子妃的位置。” 第232章 一个红火年   箫尘含笑问道:“你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眼光?”   这丫头是什么性子,他还不了解吗?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这倒也是。”   只要箫尘的心始终跟她在一起,不管前面有多少艰难险阻,夏白薇都愿意陪他一起去面对。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要怎么说,她并不关心。   翌日一大早。   夏白薇起床,带着夏白冬给李氏拜年,“娘,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箫尘也微微拱手,客气地说道:“婶子,新年好!”   “诶,新年好!”李氏笑弯了腰,从袖子里拿出三个红包递给他们,“这是今年的压岁钱。”   他们家以前的日子不好过,记忆里,自从爹过世后,他就再也没有拿过压岁钱这种东西了。夏白冬高兴得不行,接过红包说道:“谢谢娘!”   “谢谢婶子。”箫尘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温馨的感觉。   在王府的时候,他爹是个粗枝大叶的,自然不会注意到压岁钱。而王妃跟他的关系素来疏远,也不会在这件事上特意笼络他。   世人皆羡慕箫尘的出身,有谁知道,这竟然是他第一次从长辈手中拿到压岁钱。   “三婶,我们来给你们拜年啦!”夏招娣跟夏得娣在夏明军的带领下,兴高采烈地跑了进来。   “诶,好!新年好!”李氏笑眯眯地将红包递给了他们。   “二伯。”三房没有男人,便由箫尘出面招待客人。   “墨染,新年好。”虽然这段时间在夏白薇的带领下,汉子跟人相处时没有那么拘谨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箫尘的时候,夏明军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夏招娣悄悄看了箫尘一眼,脸上飞过了一丝红晕,“箫大哥,新年好。”   “新年好。”   夏得娣牵起夏白冬的手,笑嘻嘻地说道:“冬哥儿,你是个男孩子,别闷在家里。跟着我爹一起,去给村里的长辈们拜年吧。”   夏白冬看了夏白薇一眼,见对方点头了,才牵着夏明军的衣角说道:“二伯,新年好!带我一起吧。”   “冬哥儿真乖!”夏明军笑呵呵地捏了捏夏白冬的脸蛋,摸出一个红包递给了他和夏白薇,“这是二伯给你们的压岁钱。”   “谢谢二伯!”   看着屋子里其乐融融的景象,夏白薇心中满是温暖。这才像是家的感觉嘛,不像她上辈子,每年过年几乎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多没意思。   一个红红火火的新年,就这样过去了。   夏招娣和夏得娣已经十四岁,到了说婆家的时候。林氏积极地行动起来,明里暗里向人打探这十里八乡的好人家。   夏得娣对此有些懵懵懂懂,夏招娣却表现出了强烈的反对,一直在说还想多孝顺父母几年。   夏明军和林氏都不明白,为什么一向顺从、听话的夏招娣,在这件事上态度会这么坚决。不过这才刚开春,时间还充裕,他们也没有把孩子逼得太紧。   夏白薇已经十五岁,在乡亲们的眼里,都快成大龄剩女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李氏竟然没有唠叨她这个问题。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这天吃饭的时候,夏白薇无意间说道:“总是吃羊肉、猪肉、鱼肉,我都有点腻了。唉,要是有牛肉吃就好了。”   在二十一世纪,夏白薇最喜欢的,就是在清闲的时候好好吃上一顿牛肉火锅。那味道,真是闻了就让人忘不了。   李氏嗔了夏白薇一眼,“你这丫头,还真会想,耕牛岂是能随便宰杀的?”   别说夏白薇了,就连李氏活了小半辈子,都没尝过牛肉的滋味呢。   夏白薇知道古代不同于二十一世纪,这个时代的牛不仅要用来耕田,遇到战乱的时候,还能由于运送物资,跟她上辈子的国家保护动物差不多。随意宰杀耕牛,是要被抓去吃牢饭的。   夏白薇撇撇嘴,“娘,反正也吃不到,我想想还不行吗。”   箫尘将她们的对话听在耳里,眸色微深。   饭后,他突然起身,对李氏说道:“婶子,今天的天气不错,我想让薇丫头带我去外面逛逛。”   这段时间,李氏已经弄清楚了,箫尘是落难人家的公子,难怪通身会有这样的气度。对这个孩子的性子和品行,她是打心眼里喜欢。所以听到箫尘的话,李氏连忙应道:“好,你们去吧,让薇丫头带着你好好逛逛。”   夏白薇有些狐疑,总觉得她娘亲今天有些不对劲。   出了院子,小白跟在了两人身后。夏白薇蹲下来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起身笑道:“一个冬天过去,小白也长大了不少。”   箫尘瞥了这只虎崽子一眼,“你们家的伙食那么好,能不喂胖吗?”   夏白薇任由小白跟在她身后,望着箫尘好奇地问道:“你突然喊我出来,是要去哪?”   箫尘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你们村子里的猎户住在哪?”   “啊?”夏白薇有些摸不着头脑。   箫尘神秘地勾了勾唇角。   一刻钟过后。   望着背着弓箭,走在前面的男人,夏白薇问道:“箫墨染,你这是要去打猎?”   箫尘停下脚步,转身朝她挑了挑眉,“怎么,不想跟着一起来吗?”   看着这厮的笑容,夏白薇一时间竟然有些呆了。   她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有些人出身显赫也就算了,还长得这么好看。即便她在二十一世纪见过不少男明星,每次看到箫尘这张脸,还是会感到惊艳。   她轻哼了两声,加快脚步道:“跟就跟,谁怕谁。”   箫尘顺势牵起夏白薇的手,“山路滑,别摔倒了。”   一个冬天没来山里,没想到这里的景色还是那么美。开春了,万物复苏,到处都透着生机勃勃的气息。   小白的心情似乎也很好,在前面活蹦乱跳为他们开路。偶尔有不长眼的动物看到它,都像逃命一样跑开了。   看着身侧的人,夏白薇突然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进山打猎?” 第233章 爷就乐意宠着你   箫尘瞥了夏白薇一眼,轻哼道:“刚才不是有人说,想吃牛肉吗?”   夏白薇吃了一惊,“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还来真的啊。山里这么大,我们上哪找野牛去?再说了,就算能找到,那么大个家伙,也不是好对付的啊!”   箫尘在夏白薇的头上敲了一下,轻哼了一声,“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多废话。爷就乐意宠着你,不行吗?”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没有再说话,心中却有一丝甜腻腻的感觉。   这时,小白突然跑到夏白薇身边,咬住她的裙角,把她往一个方向拉。   夏白薇好奇地问道:“小白,你要带我去哪?”   小白当然不会说话,只是继续拉着夏白薇。   “这个小东西一向有灵性,我们跟着它去看看吧。”夏白薇笑道。   箫尘没有反对。   两人一路跟在小白身后,往深山里走去。偶尔遇到崎岖的地方,箫尘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轻跃过去。   如此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眼前的景色终于开阔起来。   前面有一块湿地,一头母牛带着几头小牛在吃草。野牛相对来说要壮硕一些,长得非常高大。   夏白薇的眼中满是讶异,望着小白惊叹道:“你这家伙,简直都要成精了,竟然能听懂人话,还带着我们找到了野牛!”   小白跑到夏白薇的脚边,用脑袋在她的腿上蹭了蹭,一副邀功的样子。   夏白薇明白它的意思,趁箫尘不注意的时候,蹲下来调了一些灵泉在掌心,喂小白喝了下去。   得到了想要的奖励,小白十分高兴地围着她转圈圈。   箫尘失笑,“这个小崽子,被你当狗养了那么久,习性倒是跟狗越来越像了。”   夏白薇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老虎就是老虎,等小白再长大一些,发起威来一定很厉害。”   不过她也算是看着小白长大的,所以夏白薇相信,不管怎样,小白都不会做出伤害她和她家人的事。   箫尘揉了揉夏白薇的小脑袋,温声道:“乖乖在这里等爷回来。”   丢下这句话,他的身体化为一道残影,迅速消失在了夏白薇面前。   等她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箫尘出现在了下面的那片草地。   野牛的胆子都大,看到陌生人,迅速朝他撞了过去。   箫尘的身形很修长,但是站在壮硕的野牛面前,就显得有些渺小了。夏白薇紧张地握着衣袖,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她虽然知道这家伙有武功在身,但夏白薇也没有忘记,他的伤势才刚刚养好。对上这么多野牛,箫尘能是它们的对手吗?   很快夏白薇就知道了答案。   她甚至看不清这厮是怎么动手的,几只野牛就被它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开始往远处逃窜。   然而箫尘今天带夏白薇过来,目的就是打猎,岂会让它们轻易逃走?   只见他双手拉弓,对准一头小牛,迅速射了一箭出去!   “砰!”   小牛的眼睛瞬间被戳出一个血窟窿,开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箫尘再次拉弓,同时搭了五根箭在上面,没有一根虚发!   小牛的身体顷刻间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嗝屁了。   前前后后,还不到半刻钟的时间。   夏白薇看得目瞪口呆。   她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有人可以同时射出很多根箭。夏白薇原本以为,那只是编剧夸张的写法,没想到真有人有这样的本领!   箫尘站在草地里,回过头朝夏白薇邪肆地勾起了唇角。   这张脸原本就好看得令天地失色,这一刹那,更是美得不可方物,夏白薇一时间竟然看得有些呆了。   箫尘足尖轻点,很快就回到了夏白薇身边,温声道:“小牛的肉质鲜嫩,可以好好满足一下你的口腹之欲了。小馋猫,你打算怎么奖励爷?”   听着这个男人宠溺的语气,夏白薇觉得自己好像要被溺死在里面,连空气中都满是粉红的泡泡。   箫尘很高,夏白薇要踮起脚尖,才到他的下巴。她狠狠抬起头,准备像上次一样,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谁知道箫尘并不满足,一把将这个丫头拉进怀里,一手握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重重吻了下去!   炙热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尝到这朝思暮想的柔软,箫尘竟然有一种食髓知味的感觉,不断加深这个吻。   夏白薇的一颗心,更是砰砰直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直到这丫头快喘不过气来了,箫尘才依依不舍地放过她。   她的一双眸子水漉漉的,里面好像带着勾人的雾气,看得箫尘不由得小腹一紧,低沉地说道:“真想一口吃了你!”   夏白薇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危险的气息,连忙退后一步,清咳一声转移了话题,“那个……虽然是一头小牛,但也有几百斤吧。光凭我们,没办法把它弄回去。箫墨染,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去叫几个村民来帮忙。”   箫尘没有反对,指了指小白,挑眉道:“将它带上。”   山里危险,不管怎么说,小白都是一只虎崽子,能保护这丫头的安全。   “成!”   带着小白下山的时候,夏白薇情不自禁地想到刚才那个吻,发现自己的心脏竟然忍不住砰砰跳了起来!   哎呀,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撩她!   好不容易,夏白薇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脸上的红晕也跟着褪去了。这样回到村里,才不会被人看出异样。   “薇姐姐,我听三婶说,你带箫大哥出去逛了,怎么只看到你一个人?”夏招娣紧张地问道。   夏白薇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笑嘻嘻地说道:“刚才我们在山里打了一头野牛,两个人抬不回来。所以他在那里守着,我叫人过去帮忙。”   夏招娣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薇姐姐,箫大哥带你进山,还打死了野牛?”   “是啊。”很快就能吃到心心念念的牛肉,夏白薇就觉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箫大哥真厉害!”想到那个男人俊美的身姿,满腹的才华,夏招娣就觉得心里小鹿乱撞。 第234章 她超凶的   没想到箫大哥不仅文采好,连武功都这么厉害。   “薇姐姐,我去叫我爹喊人帮忙!”丢下这句话,夏招娣地一溜烟跑开了。   望着这丫头急切的背影,夏白薇摇摇头,“她怎么比我还着急?招丫头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没想到也是一只小馋猫。”   听夏招娣说完,夏明军很快就在村里组织了不少汉子,跟着夏白薇上山去抬野牛。   他们都是老实的庄稼户,很多人这辈子都没见过野牛长什么样,更别说吃了。所以这一次,大家还是比较激动的。   夏明军看着夏白薇,有些哭笑不得,“薇丫头,你跟墨染的胆子真是大,竟然两个人就敢往深山里跑!”   他们这么多人组队上山,都还时刻提防着,会不会有野兽冒出来呢。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道:“二伯,表哥的身手好,一般野兽都不是他的对手。”   夏明军听得失笑,“你这丫头,人再厉害,还能比野兽更厉害不成?墨染打野牛的时候,没有受伤吧?”   听到这个问题,夏招娣眼中也闪过了几分紧张之色。   “放心吧,二伯,他好着呢。”回想起那家伙动手时的样子,夏白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那些野牛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还想伤到他,简直是异想天开!   不都说古代的王孙公子是养尊处优的吗,为何箫尘会有一身本领?   话说回来也是,如果箫尘真是那种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夏白薇也不会看上他。   一行人叽叽喳喳地走了许久,终于在夏白薇和小白的带领下,到了目的地。   隔老远就能看到,草地上倒着一只野牛,看样子是刚死不久。箫尘袖手站在一旁,周身散发着让人不敢忽视的气势。   原本七嘴八舌聊个不停的村民,看到他,顷刻间就安静下来了。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箫尘的时候,就像看到了大人物一样,总有一种拘谨的感觉。明明对方不过是一个落了难,投奔亲戚的少年而已。   “箫大哥,你真厉害,竟然凭一己之力就打死了一头野牛!”夏招娣眼中的崇拜之色十分浓郁。   箫尘只淡淡地点了点头,朝夏明军客气地打招呼,“二伯。”   “诶,好!”汉子连忙应了一声。   夏白薇一挥手,笑呵呵地说道:“劳烦各位叔叔伯伯,帮忙把这头野牛抬回村子。等宰杀了,每人分两斤牛肉!”   村民们平时连猪肉都很少吃到,更别说牛肉了。听到夏白薇这话,他们顿时觉得动力满满,“好嘞!”   很快就有汉子砍了几根粗壮的树枝,用藤蔓将野牛的腿绑在上面,合力将它抬了起来,“一!二!三!起!回去咯!”   村子小了,便没有秘密可言。箫尘打到野牛的事,早就传播开了。他们一下山,就遭到了很多人的围观。   看到这么新鲜的野牛,村民们皆倒吸了一口凉气,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地里的耕牛我见过不少,活了大半辈子,这还真是第一次见到野牛。”   “可不是吗!我也是头一回呢。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大一头野牛,就是几个壮年汉子都不一定对付得了吧?李氏家的侄子,竟然一个人就将它搞定了,还一点伤都没有受,真是不简单。”   “听说那孩子是个练家子,身手厉害着呢。不仅如此,而且人家还会读书习字。要不是家里遭了难,也不至于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投奔李氏。”   “这么说,他还是文武双全?不管怎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以这孩子的一身本领,今后的日子过得一定不会差!我听说,他还尚未娶妻呢。”   “这么好的后生,在这十里八乡还真没有多少!看样子我得找个时间,上李氏家跟她聊聊了。我娘家有个侄女,端庄贤惠,正是待嫁的年龄呢。”   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落进了夏白薇的耳朵里,她侧过脸瞥了身边的某人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啧啧,看不出来,你在这里还挺受欢迎啊!”   箫尘挑眉一笑,“薇儿现在才发现爷的魅力吗?”   这家伙,给他三分颜色,他还真开起染坊来了!   夏白薇白了他一眼,冷哼着问道:“现在村里想给你做媒的人那么多,怎么,你是不是要看看那些大姑娘?”   “如果我说是呢?”箫尘笑着反问。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我们在一起之前,你爱喜欢谁,本姑娘都管不着。但是现在你是我的人了,如果敢做出辜负我的事,本姑娘定把你灌足春药,送去青楼做鸭子!”   箫尘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这么狠?”   这种话,亏她一个姑娘家说得出来。不过相处久了,对于夏白薇语不惊世人不休的情况,箫尘也见怪不怪了。   恐怕世间只有夏白薇一个女子,敢在知道他的身后之后,依然这样肆无忌惮地对他。   偏偏箫尘喜欢的,就是这一点。跟那些看到他,就像老鼠看到猫一样的人相处,有什么意思?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现在才知道我是这种人吗?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看你以后敢不敢做对不起我的事!”夏白薇握了握拳头,一副超凶的样子。   箫尘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宠溺,“害怕!薇儿这么彪悍,爷哪里还敢去外面沾花惹草?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足矣。”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箫尘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丫头的性格是宁折不弯的。如果他真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只怕夏白薇会扭头就走,再也不会看他一眼,连报复都不屑于。   夏招娣走在后面,目光一直落在箫尘身上,自然将两人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   和着夏白冬一起,跟箫尘习字的那段时光,夏招娣只觉得他是一个淡漠而冷淡的人。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尤其是眼中的温柔,像要溢出来一样。   跟夏白薇相处时的箫尘,是夏招娣从未见过的样子。 第235章 臭不要脸的大房   即便从前对这些儿女情长的事,夏招娣一点都不懂。可是现在感受到箫尘和夏白薇相处时的气氛,她也明白了什么。   夏招娣微微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情绪,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很快,一头野牛就被抬进了夏白薇家的院子里。   围观的村民不仅没有变少,反而还越聚越多。   夏白冬从屋子里跑出来,拍着手掌钦佩地说道:“哇!表哥,你真的打死了一头野牛,实在是太厉害了!等我长大了,我也要跟着你学武艺!”   李氏原本在惊叹,听到夏白冬这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冬哥儿,你表哥又要教你们读书习字,再教武艺的话,哪有那么多时间?”   箫尘客气地说道:“婶子,只要冬哥儿想学,我便可以教他。”   反正是自己未来的小舅子,肥水不流外人田。   “薇丫头,这牛要怎么处理?”李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   夏白薇道:“像杀猪一样,先剖开洗干净吧。”   夏明东撸起袖子,自告奋勇地说道:“薇丫头,这个交给二伯就成了!”   夏白薇没有跟他客气,“那好!”   很快,夏明东就招呼着汉子们,开始呼哧忙碌起来了。有牛肉拿,这些人干起活来都分外卖力。   有不少胆子小的妇人,见不得这么血腥的场面,都转身离开了。偏偏夏白薇跟没事的人一样,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这丫头,有时候真不像个姑娘家,偏偏他还就喜欢她这副样子!   村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连村长和族老都被惊动了,老宅的那些人当然也听说了。牛肉这么好的东西,谁愿意错过,当下他们就像闻到腥味的猫儿一样跑过来了。   尤其是夏子胡,一想到能吃到从未吃过的牛肉,顿时开始流口水了,拉着周氏的衣角说道:“娘,我听人说,薇丫头要给刚才那些帮她抬野牛下山的人,每个人都分两斤牛肉。我们家跟她可是亲戚,最少都要分十斤吧?我不管,我就要吃牛肉!”   周氏点头道:“你放心,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娘一定满足你的心愿!”   丢下这句话,周氏挤进院子里,笑呵呵地说道:“哎哟喂!还真是打到了这么大一头野牛。薇丫头,你表哥真有本事啊!我们家胡哥儿从小就在念叨,想尝尝牛肉是什么滋味。这次你可要多分几斤给我们家,让我们尝一尝牛肉的滋味啊!”   夏白薇的唇角闪过一丝冷笑,望着周氏似笑非笑地问道:“我表哥打到的牛,凭什么分给你们家?”   听到这话,周氏顿时就不高兴了,叉着腰说道:“薇丫头,你怎么说话的呢?好歹我也是你的亲伯母,胡哥儿也是你的亲堂弟。给这些非亲非故的人,你都愿意分两斤,为什么到了我们家就不行?”   夏白薇险些就被气笑了,讥诮道:“周氏,你难道忘了一件事?早在年前,你们家算计我的婚事的时候,这门亲戚就已经断了!叔叔伯伯们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帮我和表哥抬野牛下山,我分牛肉给他们是应该的。你一个陌生人,有什么资格跑到我们家叫板?真是搞笑!”   “你……你……”周氏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忘记,刚才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没想到这个死丫头这么记仇,竟然不愿意分牛肉给他们家。   听到夏白薇的话,夏子胡顿时就不干了,拉着周氏的衣角说道:“娘,我不管嘛,我就是要吃牛肉!错过了这次机会,或许这辈子我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我不管,我不管,就是要吃!”   周氏平时就把夏子胡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听到他的哀求,她怎么可能拒绝。   “薇丫头,你堂弟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胡哥儿毕竟还是个孩子。他每天念书这么辛苦,难道你连他这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愿意满足吗?你怎么这么狠心!”讲道理不成,周氏竟然开始道德绑架了。   夏白薇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望着两人缓缓说道:“一,我们两家早已断绝关系,所以严格来说,胡哥儿并不是我堂弟。周氏,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乱攀关系了。二,他已经十四岁,不是个孩子了,不是全天下的人都得惯着他。三,胡哥儿念书再辛苦,那也是你们家的事,跟我夏白薇半文钱的关系都没有。”   “不给他牛肉吃就是狠心?周氏,你也太会胡搅蛮缠了一点。如果是这样,你干嘛不直接带着胡哥儿去镇上。他看中什么东西,你让他拿走就是了。老板如果不给,你就去骂人家狠心。怎么,不敢这样做吧?那你为什么要在我们家这样,真以为我好欺负吗?”   周氏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分了,就连围观的村民都看不下去了。   “周氏,你也太过分了一点。别说你们两家已经断绝关系,没有任何来往了。就算你们还是亲戚又怎样,牛肉是薇丫头家的,她想不给就不给,你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可不是吗。那天你们家可是信誓旦旦地答应了,以后两家不管是荣华还是落魄,都跟对方没有任何关系。怎么,这才过去多久,就将这些话忘到脑后去了?”   “周氏,你不要脸,你家胡哥儿可是读书人,难道也不要脸?这种事情,也只有你们家才做得出来!”   脸皮再厚的人,面临着这么多人的围攻,也会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   夏明东原本是想要几斤牛肉回去吃,但现在实在不好再开这个口了,拉着周氏和夏子胡说道:“不就是几斤肉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当谁没吃过肉似的!走,我们回去,不稀罕他们家的东西!”   周氏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夏明东瞪了一眼,也不敢开口了。   夏子胡被他们娇惯得完全不讲道理,眼看美食就在面前,怎么可能放弃? 第236章 牛肉大餐   他顺势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我不管!我就是要吃牛肉!今天不让我吃牛肉,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如冬哥儿一个泥腿子过得好,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为什么人家的姐姐那么有本事,他姐姐就一点用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夏白薇的嘴角狠狠抽了抽,整个人都无语了。   别说古代的孩子都早熟,就算放在二十一世纪,十四岁也是一个初中生了。为了一口吃食,就连自己和家人的尊严都不顾,在地上要死要活地撒泼。   这样的人,夏白薇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然而老宅的那些人不仅没有一个责怪夏子胡,反而还心疼得不行。尤其是吴氏,看到自己的宝贝大孙子这样,简直像有人在拿刀割她的肉一样。   她顿时上前几步,指着夏白薇的鼻子破口大骂,“薇丫头,你要赶你大伯一家走,是不是连爷爷奶奶都不认,也要赶我们走?你这样做,就不怕被天打雷劈吗?我看你爹要是在地底下知道了这件事,非爬出来狠狠抽你几巴掌不可!”   夏白薇看吴氏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讥讽,“奶奶,你别这么急着给我头上扣帽子。我们跟大房一家早已断绝了关系,我现在只不过是请几个陌生人,离开我家的院子而已,何错之有?你放心,你跟爷爷是我们的长辈,再怎样,我也不敢做大逆不道的事,哪里敢赶你们走。”   “你知道就好!”吴氏的脸色这才缓和一点,转身蹲在夏子胡身边,一脸心疼地说道:“胡哥儿乖,你先跟你娘回去。你放心,等下奶奶一定带牛肉去给你吃。”   这态度,跟刚才面对夏白薇的时候,简直是天壤之别。   夏子胡知道吴氏不会骗他,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心满意足地走了。   有老人看到这一幕,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原本以为他们家真能培养出一个秀才郎来,但看胡哥儿这德行,只怕砸再多的银子进去供他读书,也只是枉费功夫而已。”   讨人厌的一家子走了,夏明军带着几个汉子继续宰牛。夏白薇不仅给刚才帮他们抬野牛下山的人,每人都分了两斤牛肉,还给村里的家家户户都送了一斤。   当然,夏子胡一家除外。   忙活完这些事,已经是晚饭时分了。院子里的村民说完感谢的话都散了,只剩下二房一家人和夏铁生老两口。   李氏脸上挂着笑意,热情地说道:“爹,娘,二哥,二嫂,今天就带着两个丫头在我们家吃饭吧。”   吴氏冷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这么多年,李氏也习惯了,懒得计较吴氏的态度,“你们先坐,我去做饭。”   “弟妹,我来帮你。”林氏撸起袖子,跟着进了厨房。   夏白薇不想在堂屋里看夏铁生跟吴氏的脸色,也朝厨房的方向走去,“带我一个。”   转眼间,堂屋里只剩下夏铁生、吴氏、夏明军、夏招娣、夏得娣、夏白冬和箫尘。   原本按照这老两口的性子,不会这么老实的。可是看到箫尘在旁边坐着,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拘谨的感觉,不敢造次。   明明这只是李氏的一个远房侄子,他们做长辈的,在他面前竟然有这样的感觉,真是奇了怪。   厨房里。   李氏、林氏和夏白薇,正在如火如荼地忙碌着。   “薇丫头,这牛肉要怎么做啊?”李氏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玩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娘,二伯母,你们只用帮我把这些配料清洗、切好就行了,一切都交给我吧。你们放心,今天我肯定给你们做一顿牛肉大餐出来。”   看着这丫头神秘兮兮的样子,林氏有些哭笑不得,“薇丫头,你也是第一次见到牛肉吧,为啥就知道做法?”   “呃……”夏白薇的眼珠转了转,随意找了个借口,“我以前在书上看过。”   “原来是这样。”对于她的解释,李氏和林氏并没有生疑。   夏白薇做的第一道菜是西红柿土豆炖牛肉。   李氏帮她把西红柿洗净切块,林氏也将土豆削皮切块放在旁边。   夏白薇拿起一块牛肉,切成了小块,起锅加凉水倒了进去。   李氏和林氏都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着。   等煮得差不多了,夏白薇倒了少许料酒进去,“娘,帮我把葱切成段,姜切成片。”   “诶,好!”李氏笑着应了一声。   水开后,夏白薇用锅铲撇去旁边的浮沫,将牛肉捞了出来。见水分差不多沥干了,她才起锅烧热,倒了菜籽油进去,随后将牛肉也放入了锅里。   夏白薇一直盯着火候,在恰当的时机将西红柿倒了进去,淋了生抽翻炒。   这时,已经有诱人的香味传出来了。林氏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一脸惊叹地说道:“没想到普普通通的西红柿,和牛肉放在一起,也能做出这么好吃的味道!”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二伯母,这还是第一道菜,更好吃的在后面呢。”   林氏笑道:“看来我们一家人今天有口福了。”   “嘿嘿。”   牛肉变了颜色之后,夏白薇便淋了热水进去,依次放了葱、姜、花椒、八角进锅里,“娘,帮我把刚才洗好的砂锅拿过来一下。”   “成!”   夏白薇将肉和汤全部倒进砂锅,放到了炉子上去炖。   趁着这个空隙,她开始忙其它菜肴了。小炒野牛肉、土豆牛肉炒面、牛肉炒麻食、花菜胡萝卜炒牛肉……夏白薇做起这些菜来,完全不在话下。   一个小时过后,她将砂锅的盖子掀开,一股浓郁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当然,这道菜还没完全做好。夏白薇将土豆块倒了进去,顺便放了盐和一点灵泉,再煲两刻钟左右应该就好了。   由于李氏和林氏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牛肉,这顿饭算是夏白薇一个人在做,忙碌了近两个时辰才好。 第237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夏铁生和吴氏原本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不是碍于箫尘在旁边,他们早就开口催促了。   看到林氏、李氏和夏白薇端着菜肴出来,两人顿时等不及凑到了桌子边。   屋子里的人太多,一桌根本坐不下,夏明军自告奋勇地说道:“爹,娘,我去把家里的桌椅板凳搬过来,两张桌子凑在一起就行了。”   夏铁生挥挥手,“去吧。”   自从搬离二房那里之后,夏铁生看这个儿子又觉得不顺眼了。   “二叔,我来帮你。”箫尘跟在他身后离开了院子。   “好!”夏明军有些受宠若惊。   忙碌了好一会儿,一家子人才终于在桌子上坐好。   看到夏招娣和夏得娣也坐在上面,夏铁生的眉头顿时狠狠皱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大人们吃饭,哪有小丫头片子上桌的份?一点规矩都没有。去!去!去!夹了菜一边去。”   夏白薇他不敢说,对付这两个赔钱货,还不是很容易的事。   “是。”夏招娣和夏得娣脸上闪过了一丝惶恐,端着饭碗正准备下桌。   爷爷的话对她们来说,就好像圣旨一样,她们哪里敢违抗。   “等一下。”夏白薇不悦地瞥了夏铁生一眼,皱着眉头道:“爷爷,这里是我家,没那么多上不得台面的规矩。今天这头野牛是我表哥打的,饭菜也是我跟娘和二伯母辛辛苦苦做的。招丫头和得丫头是我的亲表妹,怎么就上不得桌子了?”   夏铁生早就知道这丫头的厉害,不愿意跟她争辩,挥手道:“得!得!得!肚子都快饿扁了,都少废话两句吧!”   在不在桌子上吃饭,也从侧面体现出了她们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夏招娣跟夏得娣感激地看了夏白薇一眼,果然还是她说话有用。   今天桌上的菜虽然都是牛肉,但味道和做法不一,可以说是各有千秋,一家子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夏铁生跟吴氏,更是狼吞虎咽。   不过这回由于桌子上有箫尘在,两人总算没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要知道他们哪回在外面吃饭,样子不是难看极了。看到这一幕,夏白薇倒觉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仅是夏铁生老两口,其他人也吃得酣畅淋漓,眼睛都亮了!   桌上的大部分人,都是头一回尝到牛肉,没想到滋味比猪肉什么的好多了。   毫不夸张地说,这味道,真是好吃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就连箫尘,在尝到牛肉的滋味之后,眼底都闪过了一丝讶异。   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是第一次吃到这种菜肴。不过以前吃过的牛肉,肉质并没有这么鲜美,隐隐还带着一丝腥味。也不知道夏白薇今天是怎么做的,牛肉不仅一丝异味都没有,入口生津,哪怕是他这样挑剔的人,都觉得十分好吃!   吃得痛快了,夏铁生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了起来,望着夏明军笑呵呵地问道:“老二,有酒没有?”   吃着牛肉,再喝点小酒,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夏明军顿时应道:“有!家里还有一壶烧刀子。爹,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拿!”   二房跟三房离得不远,很快夏明军就拿着酒壶回来了。桌子上的成年男人,还有箫尘,汉子壮着胆子问道:“墨染,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乐意奉陪。”箫墨染道。   李氏立刻到厨房拿了三个酒杯给他们。   夏明军要给箫尘倒酒,他立刻起身接过了酒壶,客气地说道:“二伯,您跟爷爷是长辈,这种事就让我来吧。”   这下不仅是夏明军,就连夏铁生都有些受宠若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好!好孩子!”   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李氏脸上全是笑容。如果他们几家人,能永远这么和睦就好了。   夏白薇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禁升起了几分感动之意。   箫尘是堂堂的靖王世子,就算是当今太子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他何时干过伺候人的事,更何况对方还只是两个庄稼户。   做这些事的时候,箫尘脸上一点不情愿的神色都没有。夏白薇明白,如果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箫尘不会这样。   两世为人,夏白薇的想法,自然不可能真的像十五岁的小姑娘一样单纯。她原本还有些担心,两人的身份和家世相差太多,门不当,户不对,要走下去或许会十分困难。但这些日子箫尘对她家人的态度,给了夏白薇很大的信心。   她知道,这个男人对她是用了心的。今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都愿意跟他一起去面对!   两人坐的位置虽然离得挺远,但箫尘的目光时不时就会落在夏白薇身上。他不明白,这丫头看她的眼神,怎么突然就变得温柔起来了。   今天家里吃饭的人多,每一道菜夏白薇都把分量做得十足。一顿饭结束,一屋子人都撑得不行。   吴氏刚才一直忙着吃菜,没空讲话。现在终于空闲下来了,摸着吃得有些撑的肚皮,道:“薇丫头,家里还有剩下的菜吗,我带一点回去,留着给你爷爷晚上宵夜。”   夏白薇怎么可能不明白,吴氏打的什么歪主意。她是惦记着家里那个熊孩子,想带回去给夏子胡吃吧。   看吴氏这架势,而且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夏白薇如果不同意的话,还不知道他们要闹成什么样。   家里难得这么热闹一回,夏白薇不想扫了李氏的兴,撇嘴道:“菜是没有了,不过牛肉还剩下一些,可以给一斤你们带回去。像做猪肉一样炒熟就行了。”   如果放在以前,吴氏肯定会不依不饶地让她把菜做好。可是这大半年,她已经见识到了夏白薇的不好惹。这丫头愿意退步,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成!”   夏白薇进厨房,切了一刀牛肉给吴氏。她提在手上,心满意足地跟夏铁生回老宅去了。   “二哥,二嫂,时间不早了,你们带着两个丫头回去休息吧,家里我跟薇丫头收拾就成。”李氏执意让二房离开了。 第238章 咱也不敢问   “娘,我来帮你。”夏白薇起身,跟李氏一起收拾碗筷。   今天虽然分了不少牛肉出去,但小牛的体积大,厨房里还剩下小半头,李氏问道:“薇丫头,剩下的这些牛肉,一时半会也吃不完,要怎么处理?”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娘,现在天气这么冷,就算放上十天半个月都不成问题,你不用担心。明天腌一些牛肉起来,可以留着慢慢吃。”   “好。”李氏不懂这个,不过有夏白薇在,这些问题就不需要她操心。   望着剩下的牛肉,夏白薇的心情大好。牛肉干、牛肉火锅……每一样都是人间美味,接下来可以慢慢品尝。   今天操劳了一天,把家里收拾干净之后,李氏就带着夏白冬睡下了。   夏白薇无意间看到,箫尘正目光烁烁地望着她。她淡淡地扯了扯唇角,问道:“你看什么?”   箫尘的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爷在想,薇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夏白薇知道他是指刚才让吴氏带牛肉回去的事,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芒,“你觉得我像是那么圣母的人,会对伤害过我的人还那么好吗?”   箫尘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爷就知道,薇儿腹中装着一肚子坏水。”   夏白薇的唇角狠狠抽了抽,没好气地瞪了箫尘一眼,“喂,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呢?”   “薇儿这么彪悍,爷哪里敢骂你。快说,你干了什么好事?”箫尘一脸宠溺地望着她。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夏子胡那个熊孩子,今天不是在我家撒泼打滚吗?我在牛肉里加了点东西,给他一点颜色瞧瞧。要不然他一直以为普天之下皆是他妈,真以为所有人都得惯着他呢。”   “熊孩子?”经常从夏白薇嘴里听到这些陌生词汇,箫尘都不知道它们是哪里蹦出来的。   夏白薇眼中闪过了一丝心虚,讪讪地说道:“这是我们乡下的土话,你没听过也正常。”   “是吗?”箫尘看她的眼神依然有些狐疑。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睡觉了。箫墨染,你也早点休息吧。”夏白薇连忙转移话题,丢下这句话就大步跑开了。   “这丫头。”箫尘摇摇头,“总有一天,爷要一点点弄清楚你身上的秘密。”   ……   老宅。   夏子胡今天饭都不肯吃,一直等着吴氏和夏铁生回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哼!我记住三房的那些人了,竟然跟对我们这么狠!等我将来高中,当上了大官,一定要他们好看!”   夏明东觉得今天在外面有些丢脸,没好气地瞪了夏子胡一眼,“不就是几块肉吗,不吃会死?再说了,家里平时也没少过你肉吃,你至于这样吗?”   夏子胡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没好气地说道:“爹,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儿子,你怎么帮着外人说我?再说了,牛肉跟猪肉那些东西能一样吗?村里这么多人,有几个人吃过牛肉的?我这回要是不吃,以后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周氏心疼地护着儿子,狠狠瞪着夏明东,“你这个老头子,怎么说话的呢?胡哥儿是全家的希望,每天念书这么辛苦,想吃点牛肉怎么了?”   夏明东懒得再跟他们掰扯,自顾自地端起酒盅喝了起来,“今天爹娘在三房吃香的,喝辣的,想必是顾不上我们了,我们还是自己吃饭吧。”   就在这时,夏铁生和吴氏终于回来了。   一看到他们,夏子胡就起身迎了上去,激动地问道:“奶奶,你给我带牛肉回来了吗?”   吴氏将肉从身后拿出来,笑眯眯地问道:“你看这是什么?”   “哇!”夏子胡的眼睛顿时一亮,随后撇嘴问道:“奶奶,怎么是生的?”   “炒熟不就行了。”吴氏将牛肉递给周氏,那双倒三角眼里闪过了几分嫌弃,“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快去厨房把它弄熟,给老娘的宝贝大孙子解馋啊!”   周氏接过牛肉,满脸为难之色,“娘,我从没见过这玩意,不知道要怎么弄啊,咱也不敢问!”   吴氏白了她一眼,冷哼道:“薇丫头那个赔钱货说了,像炒猪肉一样就行。”   “成,我这就去!”周氏提着牛肉,一溜烟地去了厨房。   做牛肉她没有经验,但猪肉可是炒过很多次啊!周氏麻溜地做着,很快一盘牛肉就炒好了。   因为夏子胡一直在闹腾,弄得现在她还没吃饭呢。周氏原本就饥肠辘辘,闻到牛肉的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斤牛肉又没有多少,如果端出去的话,只怕很快就会被抢光。周氏咽了口唾沫,悄悄朝盘子里伸手,准备先偷吃几块再说。   “你在干什么?”吴氏带着些怒气的声音顿时在身后响起。   “娘!”周氏被吓了一跳,脸上满是心虚。   吴氏气冲冲地从走到周氏跟前,对着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老娘就知道你个蠢妇会偷吃,过来一看,果然被我抓到了!周氏,你还要不要脸,连老娘带回来给胡哥儿的东西都抢着吃,有你这样做娘的吗?”   周氏心里委屈得不行,“娘,有这么夸张吗?牛肉刚刚炒好,我只是帮着尝尝味道而已。再说了,这不是还没吃到嘴里吗?”   “哼,你还敢狡辩?”吴氏的眉头顿时一横。   自从三房发展起来之后,吴氏就越发看他们夫妻不顺眼,周氏可不敢跟她对着干,低着头不做声。   “奶奶,牛肉好了吗?”夏子胡在外面扯着嗓子问道。   “回头再跟你算账!”吴氏狠狠瞪了周氏一眼,端着盘子出去了。   回想起刚才的香味,周氏连忙跟在后面。说不定夏子胡吃饱了,能剩下一点给她呢。   牛肉刚端上桌,夏子胡连筷子都懒得拿,直接用手抓着往嘴里塞。他本就长得肥头大耳,这样子看起来更是像猪头一样,一边咀嚼,一边说道:“好吃!真是太好吃了!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第239章 他也很绝望啊   夏明东和周氏看得十分眼馋,但还没等他们开口,一盘牛肉就被夏子胡吃光了。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做父母的,总不能真跟孩子抢东西吃吧?   吃饱喝足,夏子胡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对吴氏说道:“奶奶,还是你疼我!”   不像他爹娘,一点用都没有,连他想吃牛肉的愿望都不能满足。   吴氏对许多人都没有好脸色,却唯独在面对夏子胡的时候,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你是奶奶的宝贝孙子,奶奶不疼你,疼谁啊?”   夏子胡今天的心情很好,见时间不早了,就回去洗澡睡下了。   谁知道到了半夜,他的肚子突然剧烈地疼了起来,好像有一把匕首在里面搅动一样。   夏子胡慌忙披了一件棉袄在身上,朝后面的茅厕快步跑了过去。   农村的茅厕都是挖一个大坑,周围用茅草围着。刚开春,味道虽然不怎么大,但大晚上出来上厕所,夏子胡依然被冻得够呛。   好不容易解决,夏子胡刚回屋子,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肚子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了!   他险些没憋住,赶快跑进厕所一阵喷涌。   如此来回折腾了四五趟,老宅的人都被吵醒了。   夏子胡已经拉得面无菜色,跌坐在床上虚弱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我双腿都已经开始发软了,再拉下去,只怕明天连床都起不了。”   吴氏心疼得不行,一边披好衣服,一边走过来关切地问道:“胡哥儿,怎么了,咋一晚上跑了这么多回茅厕?”   周氏皱着眉头问道:“不会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吧?”   夏铁生握着烟杆子,眼中闪过了几分狐疑之色,“胡哥儿今天就吃了一盘炒牛肉,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听到这话,夏子胡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没好气地说道:“难怪薇丫头那个赔钱货会这么好心,原来是下了药想害我!”   夏明东心中闪过了一丝狐疑,“可是爹娘不也在他们家吃了牛肉吗,为什么没事?”   “我们的牛肉是在饭桌上吃的,当然不会有问题。带回来给胡哥儿的牛肉,是薇丫头后来去厨房割的,鬼知道那个赔钱货使了什么手段。不行,明天老娘一定要去找她算账!”吴氏怒气冲冲地说道。   看到自己最宝贝的大孙子,拉肚子拉得都快虚脱了,吴氏别提多心疼了。   “奶奶,你一定要……”夏子胡的话还没说完,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连忙捂着屁股朝茅厕飞奔而去。   折腾了一个晚上,老宅的人都没睡好。第二天早上,每个人眼睛下面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夏子胡闹腾了一宿的肚子,终于消停下来了。不过他整个人好像脱了形一样,好不容易才倒在床上睡着。   吴氏早就忍不了了,天刚亮就带着周氏,气冲冲地往三房的方向杀去。   有村民看到这一幕,都好奇地跟上去看热闹。   他们知道夏铁生老两口和大房一家人都是奇葩,倒想看看他们这次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薇丫头,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赔钱货。昨天给我们带回去的牛肉里,你到底放了什么东西?为什么胡哥儿吃完就上吐下泻,险些要了半条命!”刚到夏白薇家的院子门口,吴氏就开始破口大骂。   要不是小白守在院子里,虎视眈眈地望着两人,只怕吴氏跟周氏就要直接冲进去了。   李氏的脸上满是疑惑之色,走出来不解道:“娘,您刚才说什么呢?昨天那牛肉,我们大家吃了都没什么问题。再说了,薇丫头怎么可能做出害人的事!”   “呸!”周氏淬了一口,脸上的肥肉狠狠抖了抖,“李氏,你少在这里装无辜!你女儿是什么德行,真以为大家不清楚吗?那个赔钱货的心肝都是黑的,什么事干不出来?我告诉你,胡哥儿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老娘一定跟你们没完!”   “奶奶,周氏,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夏白薇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似笑非笑地望着两人,“你昨天不是说,要带牛肉回去给爷爷宵夜吗,怎么又跟胡哥儿扯上关系了?难不成,奶奶昨天说的话是在骗我?亏我昨天费了那么大工夫,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招待你们,没想到奶奶竟然这样伤我的心!”   村民昨天都拿了夏白薇的好处,听到这话,纷纷指责起吴氏来,“吴大娘,哪有你这样做人的?你明知道薇丫头一家,跟大房一家断绝了关系,还从薇丫头这里骗牛肉回去给胡哥儿吃,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薇丫头尽心尽力,却得不到你一句夸赞,你还为了胡哥儿跑过来骂她。就算重男轻女,也不至于偏心成这个样子吧?”   “唉,薇丫头真是命苦,竟然投胎在这样的大家庭里。吴大娘,你昨天要是明说,牛肉是骗回去给胡哥儿吃的,想必薇丫头也不会同意。鬼知道胡哥儿的肚子怎么了,你竟然把这些事全怪在薇丫头头上,还跑过来对她一顿臭骂,实在是太过分了!”   “亏胡哥儿还是个读书人,为了一口吃食,竟然让奶奶做出骗人的勾当。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就这样的人,还想考功名做官?还是别做白日梦了!”   听到村民们指责的话,吴氏和周氏的脸色都白了。   她们原本只是气不过,想过来向夏白薇讨一个公道而已,谁知道事情最后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娘,现在怎么办啊?可不能让流言蜚语毁了胡哥儿的前程!”周氏一脸紧张地说道。   “慌什么!”吴氏的眼珠转了转,转眼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顷刻间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薇丫头,奶奶刚才是跟你开玩笑呢。昨天那牛肉拿回去,的确是给你爷爷下酒了。至于胡哥儿闹肚子,或许是因为着凉了吧。”   “对!对!对!”周氏连忙跟着附和,“我们家胡哥儿可没吃你家的牛肉,你们别瞎说啊!” 第240章 火锅底料   吴氏和周氏都没想到,她们雄赳赳,气昂昂地跑过来兴师问罪,最后竟然灰溜溜地回去了。   村民们见这里没戏看,也都散了,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李氏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一场闹剧,这么容易就结束了。   夏白薇走过去挽着她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娘,时间还早,你去睡个回笼觉吧。”   “太阳都晒屁股了,哪里还早。”李氏失笑,道:“我去后面看看猪食够不够吃。过了一个年,几头猪都长胖了不少。”   夏白薇忍不住摇头,“你啊,还真是闲不下来。”   李氏刚去后院,夏白薇一转身,就看到箫尘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很显然,刚才外面的对话,这个男人都听到了,所以他现在看夏白薇的眼神才会这么揶揄,“啧啧,真没想到,薇儿竟然下了这样的狠手。”   在这个男人面前,夏白薇从来不用伪装什么。她扬了扬唇角,握着拳头道:“你知道就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箫尘顿时换上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薇儿,你说这话就太过分了。现在爷在你们家,跟入赘似的。只要你不欺负爷,爷每天都要烧高香了,哪里还敢欺负你。”   夏白薇:“……”   这个男人到底要不要脸啊!   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本事,将冬哥儿和娘亲都迷得把他当亲人似的。她要是敢说这厮半句不是,只怕马上就要被批斗。   偏偏某人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在这里得了便宜又卖乖!   “我还有事呢,懒得跟你贫嘴了。”夏白薇轻哼一声,转身进了厨房做早餐。   一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饭,箫尘依旧像以往一样,教夏白冬习字。   他现在已经将三字经里面的字全部认识,箫尘时不时会给夏白冬讲解这些话的意思。   没过多久,夏招娣也从二房过来了,含笑打招呼,“薇姐姐,冬哥儿,箫大哥。”   夏招娣已经不是第一次过来,夏白薇笑道:“招丫头,你跟着我表哥习字就行了。我还有事要忙,就不招待你了。”   “薇姐姐,不用管我的。”说完这话,夏招娣微红着脸看了箫尘一眼,“箫大哥,麻烦你了。”   箫尘淡淡地点了点头,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夏白薇进了厨房,准备处理剩下的牛肉。   牛肉具有补脾胃、强筋骨、益气血的功效,除了美味以外,营养价值也非常丰富。   夏家村四季分明,过了春天,这些牛肉恐怕就没办法保存了。所以夏白薇决定,将大部分牛肉做成风干牛肉干,这样吃到今年年底都不成问题。   说干就干!   她先将牛肉剔去筋膜,用刀切成大长条,然后取了盐、葱、姜、糖等在小碗中调化,将肉腌制起来。   只需等待六个时辰之后,便可把肉放在通风的地方,让它自然风干。最后将肉条用炭火烘烤一个半时辰,就差不多了。   古代没有真空包装,或许储存不了一年的时间,但吃几个月不成问题。   弄完了这些肉条,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   李氏忙活完了后院的那些家禽,笑呵呵地说道:“招丫头,就留在三婶这里吃饭吧。”   “不用了,三婶。”夏招娣起身摆了摆手,一溜烟跑开了。   李氏慈爱地笑了笑,“招丫头真是好学,我看比胡哥儿强多了。只可惜,她是个女子。”   夏白薇从厨房里走出来,听到这话,轻哼着问道:“女子怎么了,就不能读书习字了吗?”   李氏摇摇头,“娘不是那个意思。倘若招丫头是个哥儿就好了,习得一身本事,还能去考个秀才。不过多认一点字,不做睁眼瞎,还能明是非也是好的。”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娘,大中午了,你忙了一天,肚子不饿吗?在堂屋里坐一会,今天的午饭就交给我了,我保管让你们满意。”   看着女儿神秘兮兮的样子,李氏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薇丫头,你要做啥?”   夏白薇眼中闪过了几分高深莫测之色,“你们等着就是了。”   想起她的厨艺,夏白冬顿时咽了口唾沫,“我相信,姐姐一定会做出很好吃的菜!”   “嘿嘿,冬哥儿真乖。”夏白薇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没错,夏白薇中午打算做的,就是牛肉火锅!   想吃一顿美味的火锅,锅底必不可少。火锅的味道好不好,就全看锅底了。   夏白薇从橱柜里,挑了许多调味品出来,开始调配锅底。至于那些古代没有的材料,她就用别的东西代替了,希望味道不要差得太大才好。   不过有灵泉做为调剂,味道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夏白薇首先将菜籽油倒进锅里炼熟,随后将适量的猪油切成小块,准备好豆瓣放在旁边。   另一口锅里烧着水,开了之后夏白薇把干辣椒丢了进去。过了约莫两分钟,捞出来绞成茸,糍粑辣椒就做好了,放着备用。   生姜拍破。大蒜去皮剥成瓣。大葱打成结。冰糖敲碎。八角、三奈、桂皮掰成小块。   弄好了这些准备工作,夏白薇就动手制作火锅底料了。   首先,她取了一口砂锅放在炉子上,用小火慢慢烧着。砂锅烧热后倒入菜油,等到温度升起来了,放入猪油熬化,投入生姜、蒜瓣、葱结爆香,接着下入豆瓣和糍粑辣椒。   接下来,夏白薇耐心地用小火炒着。这个过程不能停,否则很容易粘锅。就这样,过了约莫一个时辰,豆瓣的水汽炒干了,香气四溢,而且糍粑辣椒已经微微发白。   葱结的香味已经全部融入里面,夏白薇将它们拣了出来,扔进了旁边的泔水桶。   随即,夏白薇将洗干净的八角、三奈、桂皮、小茴、草果、紫草、香叶、香草、公丁香等丢进砂锅,用小火继续炒着。   如此过了约莫一刻钟左右,锅中的香料色泽变深,她才下入冰糖、醪糟汁。   只差最后一步,火锅底料就能做好了。 第241章 围着火炉吃火锅   夏白薇放了适量的灵泉进去,接着用小火慢慢熬着。直到醪糟汁中的水分完全蒸发,她才将砂锅端离火口,盖上了盖子。   只需要等砂锅里的原料冷却,火锅底料就大功告成了。   光是闻着,香味就勾得人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更别说吃了。   夏白薇已经等不及,开始做火锅牛肉片。   这时,李氏从外面走了进来,慈爱地问道:“薇丫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刚刚熬了那么久的锅底,夏白薇的手腕有些发酸。看到李氏进来,她的眼睛顿时一亮,笑嘻嘻地说道:“娘,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块牛肉洗干净沥干,然后切成薄片。”   “好嘞!”李氏应了一声,挽起袖子动手。   你娘始终还是你娘,李氏动起手来,三两下就将牛肉片好了。啧啧,这刀工,完全不是夏白薇能比的。   她吐了吐舌头,心服口服了。   “薇丫头,接下来要怎么做?”李氏问道。   夏白薇已经差不多休息好了,笑嘻嘻地说道:“娘,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李氏摇摇头,“你这丫头,今天到底要整出什么花样来?娘就拭目以待了。”   夏白薇将片好的牛肉放入碗中,加盐、胡椒粉、花椒粉,用手抓匀。   再分次加入清水,抓匀让肉吸收水分。倒入生抽、食用油、蛋清,继续抓匀,最后再放入辣椒粉,拌匀即可。   夏白薇找了几个大盘子,铺了几片洗干净的树叶在上面,随后将牛肉一片片地摆上去,在最中间放了一个蛋黄。   一个牛肉拼盘就做好了,蛋黄等下也可以在火锅里烫着吃。   原本盘子里铺青菜会更好一些,但古代不比二十一世纪,大冷天没有这玩意,夏白薇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娘,好了,将这几个盘子端出去吧。”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至于火锅炉子,她直接用一口小铁锅做了。   夏白冬看着夏白薇手里拿的东西,好奇地问道:“姐姐,这是要干什么?”   “嘿嘿,你等下就知道了。冬哥儿,去喊二伯一家人过来,就说我做了好吃的。”夏白薇道。   “好!”夏白冬应了一声,快步跑开了。   箫尘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眼底也闪过了一丝疑惑之色。   他自认为见过不少世面,却也不知道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夏白薇将手里的木棍递给他,丝毫都不客气地说道:“表哥,帮我把这口锅支起来,等下我要在下面生火。”   普天之下,敢这样把箫尘当下人一样使唤的,恐怕也只有夏白薇一人,偏偏他还甘之如饴。   箫尘看夏白薇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温柔,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忙碌起来。   在军营的时候,这种事箫尘没少做,很快就把铁锅安置好了。   夏白薇抱着一堆柴火从厨房里出来,蹲在下面生火。   这时,夏白冬也将二房一家请过来了。   看到夏白薇的动作,夏得娣好奇地问道:“薇姐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夏白薇笑道:“你们来得正好。二伯,二伯母,我们今天吃火锅。来,来,来,都端着小板凳,围着这个炉子坐好。”   几人虽然不明白夏白薇口中的“火锅”是什么,但看这丫头的架势,就知道是好东西。回想起昨天吃的牛肉大餐,夏明军一行人都觉得回味无穷,“诶,好。”   “薇丫头,这火锅要怎么吃啊?”李氏不解地问道。   “嘿嘿,娘,你马上就知道了。”夏白薇将熬好的火锅底料放进铁锅里,然后倒热水进去加热。在这个过程中,她悄无声息地混了一点灵泉进去,“等水烧开了,直接用筷子夹着牛肉进去涮就行了。不需要等太久,时间长了肉会老。”   不仅是这些人,就连箫尘都觉得有些新奇。这样的做法,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薇丫头,你的小脑袋瓜子里,怎么就装着这么多主意。”林氏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夏白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水开了,她夹了一片牛肉给他们示范,“这样弄就行了。”   鲜美的牛肉很快就被烫好,吃进嘴里,味道好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这就是她记忆里心心念念的味道!   夏白薇现在连话都顾不上说,连忙夹起第二块牛肉,放进火锅里涮了起来。   众人看到她吃得这么津津有味,都动起了筷子。   牛肉刚入口,夏明军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我滴乖乖,这是什么神仙味道,也太好吃了一点!”   “火锅比昨天的牛肉大餐还要好吃几百倍,真的太好吃了,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个美味了!”   “薇丫头,你的手艺也太好了一点,我看比酒楼的大厨都强!”   就连一向不重视口腹之欲的箫尘,都忍不住吃了好几片牛肉,甚至有点停不下来的架势。   这丫头的手艺真是没得说,以后他们在一起了,他岂不是经常能有这样的口福?箫尘觉得,他这回真的是捡到宝了。   一家人在一起吃得其乐融融,夏明军脸上的表情却微微凝滞了一下。   他们在这里吃得热火朝天,不知道老宅里的老父和老母吃饭了没有。农家的日子苦,如果能让他们也尝一尝这美味,该有多好。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夏明军的心中一闪而过,就被他压下去了。   如果是在自己家,他肯定会立马让两个孩子去请爷爷奶奶过来,但这里是薇丫头的家啊。今天早上,娘和大嫂才过来找了薇丫头的晦气,他怎么能厚着脸皮让爹娘过来。   实在不是他这个做儿子的不孝,而是两个老人真的伤了爷孙情分。   今天大家的心情这么好,他还是不要扫这个兴了。孝顺爹娘,他回头再努力就是了。   夏白薇两世为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夏明军在想什么。   不过二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倒让她有些欣慰。   看来这大半年,在她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二伯已经不像从前那么愚孝了。 第242章 偏偏拿她没办法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好兆头。   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地吃着牛肉火锅,林氏无意间说道:“薇丫头,真不是二伯母夸你,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我觉得啊,你如果是个哥儿,都可以去镇上的酒楼当大厨了,一定不输给他们!”   听到这话,夏得娣笑嘻嘻地说道:“我觉得,薇姐姐什么时候有空了,可以去镇上开一间酒楼,生意说不定比水木居还红火呢。”   “你这丫头!”林氏嗔了她一眼,“你以为开酒楼那么简单吗?要盘铺子,疏通关系,装修酒楼等等,哪个环节不是需要一大笔银子?薇丫头刚买了茶山,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夏得娣“嘿嘿”笑了笑,“娘,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认真干什么?吃肉,吃肉。”   听着她们母女俩聊天,夏白薇心中却闪过了一丝灵感。   据她所知,火锅底料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过,的确是一个难得的商机。虽说她现在没有时间、精力和足够的银两去开酒楼,但夏白薇觉得她可以找酒楼合作啊!   夏白薇相信,任何一个酒楼,都不会拒绝这个赚钱的方法。   她越想,越觉得眼前一亮!   箫尘将这个丫头的表情看在眼里,眸色微深。   按照他对夏白薇的了解,只怕她心中又在想什么小九九了。   很快,一顿香喷喷的火锅就吃好了,几人都有些撑。   “今天托了薇丫头的福,我们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这些话,夏明军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把夏白薇夸得像花儿一样,才起身回家。   “娘,这里我来收拾就行了,你去休息会。”夏白薇将李氏赶进了房间。   箫尘摸了摸吃得微撑的肚子,眼底闪过了一丝尴尬。这丫头每回做的吃食,味道的确很好。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箫尘默默走到夏白薇身边,帮她收拾火锅炉子。   夏白薇抬起头,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堂堂世子爷,竟然也会干下人的活,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箫尘在她的额头敲了一下,没好气地问道:“你这丫头,皮痒了是吧?”   他在她面前,何曾摆过世子的架子?一直都是将她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丫头倒好,占了便宜还卖乖。   夏白薇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心中却有一丝甜腻腻的感觉。   夏白冬早就被李氏带回去睡午觉了,堂屋收拾好之后,屋子里只剩下夏白薇和箫尘两个人。   “过来,爷有话要跟你说。”箫尘拉着夏白薇进了房间。   看这男人的眼神,就知道准没什么好事,夏白薇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她又怕在堂屋闹出动静,会被李氏发现,只能屈服了。   “你干什么?”一进屋,箫尘就将门关上了,夏白薇顿时一脸警惕地望着他。   箫尘的眸子微微眯起,里面闪过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怎么,怕爷吃了你?”   夏白薇心中闪过了一丝心虚,面上却不动声色,轻哼道:“谁会怕?箫墨染,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是不是几天没‘教训’你,所以你的翅膀硬了,竟然敢对爷大呼小叫了!”丢下这句话,箫尘突然一伸手,将夏白薇拉进了自己怀里。   “你干什……”夏白薇的一句话并没有说完,因为某人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一个炙热而强势的吻袭来,不由夏白薇拒绝!   箫尘一手揽着她的腰际,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不断加深这个吻。   炙热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夏白薇渐渐有些晕晕乎乎。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来了,才狠狠将箫尘推开,似怒非怒地瞪着他,“你干什么?”   这丫头红唇微肿,一双眼睛水漉漉的,说话不像是在指责,反而像是在撒娇。   箫尘看得心都快化了,轻轻将夏白薇揽进怀里,温声问道:“薇儿,你是爷的女人,爷跟你亲热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夏白薇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一层薄红,低着头不说话。   箫尘说得虽然没错,但前世今生,她还是第一次谈恋爱,总有一种不在状态的感觉。   抱着她的这个男人却微微垂下眼帘,掩盖住了眼底闪过的一丝复杂之色。   他怎么忘记了,这段感情一直是他在穷追猛打,是他逼着夏白薇答应的。他却从来没有问过,这丫头喜不喜欢他。   或许自己所做的一切,对夏白薇来说,都是他强加给她的。   想到这里,箫尘抱着她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夏白薇当然意识到了不对劲,抬眸望着箫尘,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   箫尘没有回答她,突然一把将夏白薇抱进怀里,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薇儿,我爱你。”   任他一世英名,遇到这丫头,顷刻间就变得束手无策了。   他可以退敌军于千里之外,却偏偏拿她没办法。   谁让她……偷走了他的心呢!   夏白薇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箫墨染,你干嘛突然跟我说这么肉麻的话?”   箫尘捧着夏白薇的脸蛋,让她跟自己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薇儿,你爱我吗?不……不需要用爱。你只需要告诉我,在你的心里,是喜欢我的吗?”   在夏家村的这几个月,是箫尘这一生最平静、温馨的时光,就好像身处桃花源一样。就因为太过幸福,他才一直觉得有些不真实。   因为箫尘心里明白,这段感情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强求来的。所以在他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有些忐忑不安。因为他不敢确定,这丫头是否同样喜欢着他。   夏白薇没有回答箫尘的问题,而是伸手在他的头上探了探,“没有发烧啊,你今天怎么这么古怪?箫墨染,我要是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难道你觉得,天底下有人能在感情的事上勉强本姑娘?”   听到她的回答,箫尘骤然松了一口气。 第243章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是啊,以这丫头的性格,要是不喜欢一个男人,哪怕对方权势滔天,也不会选择跟他在一起。   夏白薇竟然答应了和他一起走下去,就证明这丫头心里是有他的。是他太过患得患失,才会有这些不安的念头。   “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嗯?”夏白薇捏了捏箫尘的脸,笑嘻嘻地问道。   这个男人对她的在意,她不会感觉不到,所以才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还不是因为爱你。”箫尘顺势抓起她的柔若无骨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落下了一吻。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本姑娘才不要相信你呢!”夏白薇轻哼道。   想起刚认识的时候,这厮对她就没有一句正经话。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他越发没脸没皮了。   “那是一般男人,爷跟他们能一样吗?爷对薇儿,从来都是真心相待。”箫尘低下头,目光烁烁地望着夏白薇。   再让这个男人说下去,只怕她都要溺死在他的情话里面了。夏白薇从箫尘的怀里出来,抬头问道:“你刚才说有话要跟我说,什么事啊?”   箫尘握着夏白薇雪白的手指,放在手中把玩,道:“薇儿,爷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打算用火锅的方子,跟周清逸做交易?”   这明明是正大光明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男人口中说出来,夏白薇竟然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她淡淡地撇了撇嘴,道:“是又怎么样?既然有赚钱的办法,为什么不用?我又不傻。”   “你还真是个财迷!”箫尘摇摇头,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幽深,“爷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周清逸不是简单人物,最好少跟他来往。你若是缺银子,难道还怕爷今后养不起你?”   夏白薇将手从箫尘的掌心抽了回来,一脸认真地说道:“第一,我跟清逸哥哥是好朋友,这无关他的身份。第二,箫墨染,你有钱,那是你的事。你不应该阻拦我发展自身的事业,我只想靠自己的双手,给家人好的生活。”   关于这些事,他们在最开始就沟通过。箫尘心中应该早就明白,她不是那种对男人三从四德的传统女子。   夏白薇不会因为感情,妥协自己做人的原则。箫尘如果觉得自己选错了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一口一个清逸哥哥,他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箫尘的眼底仿佛凝结着万年寒冰,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跟你想的问题,压根就不在一个频道上。算了,箫墨染,我不想跟你吵架,先冷静一下吧。”夏白薇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转身离开了房间。   望着她的背影,箫尘眼中的寒霜更甚,屋子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这丫头对自己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可是一提到周清逸,反应就这么大。箫尘甚至都有些怀疑,到底谁才是她的男人!   按照他以往的性格,早就直接让人弄死那个病秧子了!可是偏偏,箫尘不想让夏白薇在心中记着他一辈子,所以只能留着周清逸。   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丫头明白,到底谁才是最适合她的男人!   另一边。   夏白薇摇摇头,没想到男人不讲道理起来,竟然这么可怕。   她在感情上的情商,大部分时候都为负数,为了不继续激怒箫尘,还是选择冷处理比较好。   算算时间,又到了水木居过来拿货的时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以往水木居非常准时,小厮从来没有迟到过,这回是怎么了?   到了第二天,依然没有看到水木居来人。   现在天气冷,而且夏白薇有随身空间在手,鱼丸和鱼糕放多久都不会坏。不过水木居没有东西做菜,会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意?   原本就该是夏白薇送货过去,只不过是周清逸体恤她,不想让她在大冷天出门而已。现在已经开春,不应该再劳烦人家了。反正她在家里闲着没事,不如带着鱼丸和鱼糕去镇上看看吧。万一真有什么事耽搁了,她也可以解个燃眉之急。   夏白薇跟李氏说明情况,就提着木桶就准备出门了。   谁知道这时,箫尘突然从房间里走出来,默默跟在她身后。   夏白薇不解地问道:“你干什么?”   从昨天不欢而散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单独相处过了,夏白薇不禁有些不自在。   箫尘瞥了夏白薇一眼,轻哼道:“爷不帮你,难道你自己会驾车吗?”   夏白薇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明明他们昨天闹得那么不开心,她没有想到,箫尘还会主动提出帮忙。   看到两个孩子走得近,李氏很高兴,笑呵呵地说道:“有墨染陪着你,娘也放心了,早去早回啊!”   箫尘客气地说道:“知道了,婶子。”   直到上了马车,夏白薇还有些晕晕乎乎的,“箫墨染,你昨天不是还很反对我跟清逸哥哥来往吗,今天怎么转性了?”   箫尘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爷看起来像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不管你身边有多少男人,你最后都会发现,爷才是最好的。拗不过你这头倔驴,既然你想去做生意,那就做吧。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爷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一个晚上的时间,让箫尘想明白了很多。   许多事情,宜疏不宜堵。不管周清逸对夏白薇抱着什么心思,他都不能用太过强硬的方式对这丫头。否则以她的脾气,他们好不容易亲密一点的关系,又会回归原点。   追妻之路漫漫,他怎么感觉,这比打十场胜仗还难呢?   殊不知夏白薇听到箫尘的一番话,心中的感触更深。   他是堂堂的靖王世子,面对她这个乡野农女,并没有用强势的手段去要求她什么。凡是她想做的事,他都支持她。而且他一直在控制自己的脾气,去迁就、包容她。   夏白薇有时候都不明白,她何德何能,值得箫尘如此对待她。   “箫墨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第244章 算他没白疼这个丫头   “你知道就好。”箫尘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算他没白疼这个丫头。   马车的速度比牛车快多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行驶到了城门口。   箫尘勒住缰绳,道:“周清逸认识爷,爷的身份暂时还不方便暴露,就不陪你过去了。”   夏白薇点点头,正准备下车,无意间看到箫尘微红的双手,突然心疼起来。   现在虽然开春了,但气温依旧很冷。一路上,自己在车厢里舒舒服服的,可怜他堂堂世子爷,竟然当马夫在外面受冻。   箫尘为她做这些事,没有任何怨言,只不过是想看到她开心而已。   夏白薇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上去捂着箫尘的大手,往里面哈了几口气,温声问道:“冷不冷?”   这丫头眼底的柔情不是假的,箫尘的唇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笑意,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傻丫头,爷是男子汉,这点苦头算得了什么。”   当年他行军打仗的时候,寒冬腊月宿在雪地里,那样的苦日子都熬过来了。   夏白薇突然伸出双手,环住了箫尘的腰际,低声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嗯。”箫尘点点头。   夏白薇拎着木桶下车,轻车熟路地去了水木居。没想到天气虽然冷,这里的客人却一点都不少。   “薇丫头,在这里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刚让人赶了马车过来,正准备去夏家村找你呢!”周芸澜快步从楼梯上跑下来,火急火燎地说道。   夏白薇的眼皮微微一跳,心中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怎么了,是不是清逸哥哥出什么事了?”   如若不然,她想不出第二个让周芸澜这么焦急的原因。   “原本昨天,表哥就准备带我们去夏家村找你玩,顺便带鱼丸和鱼糕回来。可是刚到水木居,他的身子就有些不对劲。我跟姐姐原本想去请你的,但表哥说问题不大,不用麻烦你。谁知道一直拖到今天,他的情况好像更严重了。”周芸澜连忙将夏白薇往楼上拉,“薇丫头,你快去看看表哥吧!”   “你别急。”事关重大,夏白薇不敢马虎,加快了脚步。   推开雅间的门,周芸澜激动地说道:“姐姐,我刚准备出发,就看到了薇丫头。你快让让,让她给表哥诊治一下。”   周芸欣的目光落下夏白薇身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后就换成了那副温婉的样子,“薇丫头,那就有劳你了。”   这种时候,夏白薇懒得和她虚与委蛇,快步走到了屏风后面。   周清逸刚才就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声,只不过身子太虚弱,没有力气起身。看到夏白薇进来,他眼中闪过了几分喜色,开口道:“白薇妹妹。”   “清逸哥哥,你先别急着说话,喝口水。”夏白薇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水,像往常一样,悄悄掺了一点灵泉进去,喂周清逸喝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周清逸总觉得今天的水有些甘甜。或许是因为,喂他喝水的人是她吧。   “清逸哥哥,你先躺好,我为你把把脉。”夏白薇一脸凝重地说道。   心脏病不是开玩笑的,容不得她不谨慎。   夏白薇上辈子是个大夫,早就见惯了生老病死。所以一开始,知道周清逸活不过弱冠之年的时候,她除了觉得十分惋惜以外,并没有其它情绪。   可是现在,夏白薇已经在心里将他当成很好的朋友,想到这样风光霁月的少年,有一天要英年早逝,她就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如论如何,她都要尽最大的努力,延长周清逸的生命!   相比夏白薇的紧张,周清逸的态度要随意多了。他淡淡地扯了扯唇角,温声说道:“白薇妹妹,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很多事情,不用强求。”   看着他淡然的面容,夏白薇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知道周清逸的真实身份后,她越发佩服起这个少年的心态来。   尚书家的嫡子,何其尊贵的身份,本应该有意气风发的锦绣人生,却因为身体的缘故,让他从小就看淡了很多事。   所谓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有几个锦衣少年,能有这样的感悟?   正因为周清逸将生死看得太淡,夏白薇才越发觉得惋惜。   “薇丫头,我表哥的身子怎么样?”周芸澜泫然欲泣地站在旁边,紧张地问道。   这半年来,经过薇丫头的调理,表哥的身子已经好了很多。周芸澜原本以为,要不然多长时间,他应该就能像正常人一样了。什么活不过弱冠之年,应该是那些庸医危言耸听。   可是周清逸再次犯病,才将她拉回现实,让周芸澜不得不去面对这个事实。   一想到表哥有一天会不在这个世界上,她就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仿佛人生都失去了光彩。   从她见到表哥的第一面,就爱他爱得无法自拔。倘若表哥有一天撒手人寰,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放心,清逸哥哥的身体没有大碍。”夏白薇看了周芸澜一眼,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   同样是钟情于周清逸,同样是为他的身子紧张,夏白薇却一眼就看穿了周家姐妹的区别。周芸澜爱的是周清逸这个人,而周芸欣爱的只不过是尚书嫡子。   如果没了这个身份,周芸澜依然会对周清逸不离不弃,但周芸欣只怕不会再看他一眼。   “薇丫头,你快为表哥诊治吧,他连床都下不了。”周芸澜紧张地说道。   夏白薇点点头,“是因为天气太冷,导致体内的血气不循环。我先为清逸哥哥施针,打通他体内的经脉,你们在外面等我吧。”   周芸澜点点头,拉着周芸欣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清逸哥哥,我要动手了。”夏白薇将手伸进衣袖作掩护,从空间里取了一套银针出来。   接下来,她撸起周清逸两条手臂的衣袖,将银针有条不紊地扎了上去。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神色肃静和专注,和平时大相径庭。 第245章 火锅的生意   离得这样近,周清逸刚好可以看到夏白薇微卷微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她的皮肤极好,像最上等的瓷器,一丝毛孔都看不到。   望着夏白薇精致的容颜,周清逸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很快,施针结束。   夏白薇拔下所有银针,淡淡地舒了一口气,才发现周清逸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夏白薇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抬眸问道:“清逸哥哥,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周清逸这才回过神来,移开目光道:“没有。我只是觉得,白薇妹妹的医术又进步了。”   原本他每隔几天,都可以带着收货的下人去夏家村见她,但自从听周芸澜说她有了伴侣之后,周清逸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既然明知道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他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可是不见夏白薇,并不能让他的心情变得舒坦。那些郁结堵在心中,竟然让他一病不起。   看到她,他的心情也随之舒坦了不少。   周清逸心中竟然有一个可笑的想法,如果能天天见到她,他就算一直缠绵病榻又如何?向来冷静而克制的他,完全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变得这样失去理智。   施针结束,周芸欣和周芸澜也从外面进来了,围在周清逸身边嘘寒问暖,“表哥,你觉得怎么样?”   周清逸淡淡地点了点头,“已经没有大碍了。”   周芸澜这才舒了一口气,“表哥,你没事就好。你知道不知道,你生病的这两天,我有多担心你?”   夏白薇将银针收进衣袖,道:“是因为最近天气冷,所以导体内的血液不循环。现在已经开春了,水木居不用再派人到夏家村。以后我每次过来送货的时候,都会为清逸哥哥检查一下身体。”   “太好了!”周芸澜高兴得手舞足蹈,拉着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薇丫头,你的医术比镇上那些庸医强多了。有你在,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表哥的身体了!”   周芸欣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凉意,突然皱着眉头道:“可是……薇丫头,你隔三差五就往水木居这里跑,你表哥会不会不高兴?”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周清逸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淡淡的落寞。   夏白薇意味深长地看了周芸欣一眼,“不会。我做什么,我表哥都非常支持。”   周芸欣意有所指地说道:“你跟你表哥的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   夏白薇怎么可能不知道周芸欣打的什么主意,她只想说,自己对周清逸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好吗,这个女人能不能不要再把她当成假想敌?   这时,掌柜亲自拿着一个钱袋进来,客气地递给了夏白薇,“夏姑娘,这是这次的银子。”   夏白薇打开钱袋清点了一下,确定没错,就将它放进衣袖顺势收进了空间。   她的目光落在周清逸身上,道:“清逸哥哥,其实我这次过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周清逸温声问道。   夏白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神秘一笑,“我想借水木居的厨房一用。”   半个时辰过后。   闻到锅子里传来的香味,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周芸澜更是有些等不及,拉着夏白薇的衣袖问道:“薇丫头,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夏白薇给他们示范了一遍吃法,笑嘻嘻地说道:“这个叫火锅,可以将肉涮着吃。我这次带过来的,是家里前几天猎的野牛肉。平时涮猪肉、羊肉都可以。来,你们也试试吧。”   这是她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所以早就将火锅底料准备好了。   “我先来!我先来!”   “诶,给我留几块啊!”   “薇丫头,是这样用筷子夹着放进去,等烫熟了就拿出来,对吧?”   “表哥,你也尝尝。”   “我的天,我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味道,简直绝了啊!”   厨房里的这些人,无论是主子还是帮工,全部折服在了火锅的美味之下。这一刻,所有人看夏白薇的眼神都变了。   这丫头看着年纪轻轻,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竟然能做出这么美味的食物!   夏白薇今天带过来的野牛肉本来就不多,三两下就被抢光了,所有人都意犹未尽,目光烁烁地望着她。   很快,一行人就回到了楼上的雅间。   夏白薇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下笑嘻嘻地说道:“清逸哥哥,我今天想跟你谈的,就是火锅的生意。刚才的味道,你也品尝过了。我相信水木居如果推出这道菜肴,生意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周清逸笑道:“看来白薇妹妹这回是有备而来。”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既然要谈生意,当然得做好充足的准备。清逸哥哥,火锅底料的方子和制作方法,都由我来提供,赚的钱我只需要两成。你看怎么样?”   夏白薇要的比例看似很低,但实际上她付出的东西也很少。大头都需要由水木居来操持,她占两成利已经不错了。   而且夏白薇已经可以预见到,火锅推出后,将会在汴溪镇掀起怎样的热潮。哪怕只是两成利,也足够她赚得满盆钵了。   周清逸点了点头,“没问题,就按白薇妹妹说的分配吧,我即刻让人起草契约书。”   不论赚多少钱,对周清逸来说其实都没有太大的意义。只要能看到她开开心心,他就觉得心里很满足了。   周芸欣站在一旁,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里,眼底闪过了一丝凉意。   鱼丸和鱼糕的生意,都让这个村姑跟表哥纠缠在一起了。如果再加上火锅,那他们以后岂不是要朝夕相处?   不,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周芸欣掩盖住眼底都夏白薇的厌恶,笑着说道:“表哥,你的身体不好,还是不要操劳那么多。不如火锅的事,就交给我来和薇丫头商量吧。你觉得怎么样?”   周清逸意味深长地看了周芸欣一眼,点头道:“也罢!”   负责火锅的生意,长此以往,他的身体的确会吃不消。 第246章 生意谈拢   既然周清逸都这么说了,夏白薇自然没有其它意见。   掌柜拟好契约,规定夏白薇将火锅底料的方子,和肉类的制作方法告诉他们。并且在和水木居合作期间,她不得将这个方法透露给第二家酒楼。   看过契约没有问题,他们在上面按了手印,夏白薇便将其中一份收进了怀里。   周清逸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温声道:“我跟白薇妹妹还有点事要说,你们先出去吧。”   “是。”表哥认真起来,连她们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周清逸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道:“白薇妹妹,其实欣儿的本性不坏。”   不管怎么说,他们终究有一层亲戚关系在。而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在周家住了这么久,周清逸对他们也有了感情,并不想看到周芸欣站在夏白薇的对立面。   听到周清逸的话,夏白薇摇头笑了笑。   其实在这个男人的心里,周芸欣做的那些小动作,他全部都清楚。枉周芸欣还以为,她的所作所为真的天衣无缝。   夏白薇摇头道:“其实周大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并不关心。清逸哥哥,我是和水木居做生意,只要我们的生意不出错就行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清逸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丫头向来爱憎分明,他怎么能指望她原谅一个伤害过她的人。   罢了!   “清逸哥哥,时候不早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夏白薇提着木桶,转身离开了水木居。   望着她的背影,周芸欣眼中闪过了几分幽深之色。   她出来的时间不短,箫尘那家伙应该等着急了吧?   夏白薇走在街上,买了几个肉包子用油纸包装着,加快了脚步出城。   一般坐得起马车的,都是大户人家。再加上箫尘的颜值和身份,路过的人不由得纷纷侧目。可是碍于他周身冷冽的气势,又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搭话。   夏白薇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箫尘百无聊赖地坐在马车上,周身的气质虽然慵懒,却一眼就能将他和那些庄稼户区分开来。这家伙,即便是车夫的打扮,也好看得不可方物啊!   夏白薇的心突然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朝他走了过去。   刚到马车旁,她正准备跳出来吓一吓这个男人,谁知道箫尘像有心灵感应一样,侧过脸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夏白薇不禁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笑,“呃……我回来了!”   “上来吧。”箫尘伸出一只大手,将夏白薇拉上了马车。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夏白薇将手中的油纸包递过去,笑嘻嘻地说道:“呐,刚买的肉包子,热乎着呢。要不要吃一个?”   箫尘温柔地看了夏白薇一眼,从油纸包里拿出一个包子,喂到了她的嘴边,“火锅的事谈拢了?”   “嗯。”夏白薇点了点头,“对于这件事,我还是很有信心的。我相信,等到火锅推出后,生意一定会非常火爆!”   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各个火锅店的生意都非常好。因为现代人的生活压力大,下班后能一起和好友撸个串,是一件多愉快的事啊!   古代没有出现过这玩意,光凭这新鲜劲,夏白薇就觉得能吸引到不少顾客。再说了,对于她做的火锅底料,夏白薇还是很满意的。   看着夏白薇明亮的眼神,箫尘的目光也跟着变得温柔了不少。   如果折腾这些事,能让这丫头感到开心,那他支持她又何妨。   “你也吃。”夏白薇拿起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喂到箫尘嘴边。   两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这样简单的人间温暖,却让箫尘的心都快化了。   其实何止是他?   前世今生,夏白薇都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仿佛和身边的这个人在一起,人生的一切都有了意义。   “小馋猫。”吃完包子,看着夏白薇嘴角的油脂,箫尘用衣袖轻轻为她擦干净了。   “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夏白薇朝他吐了吐舌头,钻进了车厢。   某人很称职地当着车夫,一路都将马车驾驶得平平稳稳的。   很快,两人就回到了夏家村。   李氏从屋子里走出来,刚好看到箫尘小心翼翼地扶着夏白薇下车。她是过来人了,自然看得出来箫尘对夏白薇的在意。   李氏脸上的笑容更甚,看箫尘的眼神越发柔和起来。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李氏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夏白薇现在并不知道李氏心中所想,从马车上下来,将手中的木桶递过去,笑嘻嘻地说道:“娘,我在镇上买了些菜,等下可以加餐了。”   李氏接过木桶,含笑问道:“火锅的事谈拢了吗?”   夏白薇点头道:“你女儿出马,还有谈不拢的事情?契约已经签下了,水木居用火锅赚的钱,我跟他们二八分。”   李氏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不是傻子。两成利益看起来少,但放在水木居那样的大酒楼,已经足够让他们家赚得满盆钵了。   李氏惊叹了良久,才回过神来,笑呵呵地说道:“好!好!但愿火锅能大卖!”   夏白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拉着箫尘说道:“娘,过完年我还没有去茶园看过呢,也不知道茶树苗都长得怎么样了。今天正好有时间,我跟表哥过去看看。”   对于他们待在一起,李氏乐见其成,慈爱地笑了笑,“诶,好,你跟墨染去吧。娘去做饭,你们早点回来吃饭。”   夏白薇摸了摸鼻子,低声说道:“我怎么总感觉娘今天有点怪怪的……”   箫尘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幽深之色,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也许是婶子觉得我们站在一起,男才女貌,是天作之合吧。”   夏白薇脸上闪过了一丝薄红,恶狠狠地瞪了箫尘一眼,“喂,箫墨染,你不要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好不好?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在我同意之前,不能把我们的事告诉我娘。” 第247章 招丫头的荷包   夏白薇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希望李氏知道这件事,可能是因为为人子女的羞涩吧。   箫尘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一瞬不瞬地望着夏白薇,“在你心里,爷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夏白薇知道这个男人又误会了,连忙给他顺毛,“箫墨染,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呃……我只是觉得,应该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让娘知道这件事。”   她莫名其妙救了一个男人回来,又莫名其妙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了。夏白薇想想,都觉得李氏如果知道这件事,未必承受得了。   箫尘无意将这个丫头逼得太紧,伸出手指在她的额头轻轻敲了一下,“或许在婶子心目中,爷就是最合适的女婿人选呢。”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倒挺有自信的。”   箫尘慢悠悠地说道:“毕竟像薇儿这么难搞的人,都被爷的真心打动了,更何况是婶子。”   夏白薇嘴上没说什么,心中却有一丝甜腻腻的感觉弥漫开来。   一路上,遇到了一些村民跟他们打招呼,夏白薇统统笑着回应。   当然,一些敏感的妇人,暗地里看他们的眼神不禁有些暧昧。   茶山在村子东边,很快两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阿强正在几棵茶树苗跟前忙活,看到他们,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客气地打招呼,“夏姑娘,箫少爷。”   在京城生活了二十多个年头,达官贵人阿强见过不少。所以一眼,他就能看出来箫尘的气势不一般。就是不知道这位箫少爷,真实身份是什么?   夏白薇淡淡地点了点头,笑嘻嘻地说道:“阿强,茶树的长势都这么好,多亏了你用心打理。”   “这都是应该的。”阿强客气地应道。   在尚书府那么多年,阿强还从来没有见过公子如此在乎一个女人。他千叮咛,万嘱咐的事,自己当然得做好。   “箫墨染,我们一起去给茶树浇水吧。”夏白薇提议道。   箫尘淡淡地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   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夏白薇悄无声息地掺了一些灵泉在水桶中。不管怎么样,这样总能提高茶树苗的存活几率。   “到了今年九月份,应该就可以采茶了。”夏白薇满意地说道。   秋后,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喝一壶自己家种的茶,想想都觉得惬意。这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箫尘弯腰给茶树浇水,听到夏白薇的话,眸色微深。   现在是一月份,等到九月,京中的局势应该就彻底平定了。到时候,他在哪里还不可知。   不过不管怎样,他迟早会陪在这丫头身边的。   箫尘放下水瓢,在夏白薇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到时候,爷就要看看薇儿泡的茶,味道如何了。”   “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夏白薇信誓旦旦地说道。   上辈子她经常到好友的茶庄小住,泡茶的手艺虽然比不上专业人士,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阿强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禁在心里为自家公子惋惜了一把。   就算他为这位姑娘费尽心思又如何?到头来,人家心里压根就没有他。   不过主人家的事,不是他这个做下人的能插嘴的。   阿强弯下腰,继续给茶树浇水。   夏白薇和箫尘在茶山逛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此处。   看着眼前绿油油的一片,夏白薇转身一边往家的方向走,一边说道:“半年前,家里还穷得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说出来你一定不信,那时候我们每天喝的粥,里面连米粒都能数清楚。没想到半年的时间过去,本姑娘都拥有一座山了。啊!看着茶树茁壮成长,真是成就感满满!”   明明是那样的苦日子,夏白薇说出来却风轻云淡。箫尘看她的眼神不禁带来一丝心疼,温声道:“薇儿,那样的时光,再也不会出现了。”   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边保护她,宠爱她!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里似乎有粉红色的泡泡冒出来。   “薇姐姐,箫大哥!”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清丽的女声。   夏白薇停下脚步回过头,含笑问道:“招丫头,得丫头,你们怎么在这里?”   “薇姐姐,我们刚刚打完猪草,正准备回去呢。”夏得娣将背篓取下来交给夏招娣,拉着夏白薇的衣袖摇摇晃晃,“薇姐姐,正好今天有时间,你带我去山脚下辨认草药好不好?”   这段时间,夏得娣已经将夏白薇教的知识全部消化,迫不及待地想学新东西。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对药理那么感兴趣。   跟着夏白薇学习了那么久,和她相处的时候,夏得娣一点都不觉得拘谨。   这个要求,夏白薇当然不会拒绝,侧过脸对箫尘说道:“表哥,你先回去吧。跟娘说一下,不用等我吃饭了。”   很快,两个小丫头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一转眼,小路上只剩下夏招娣和箫尘。   她不经意间抬起头看了这个男人一眼,小脸染了一丝薄红,低声说道:“箫大哥,这段时间谢谢你教我习字。要不然,我恐怕一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   所有世家贵族,都会请女先生给府中的小姐授课。但在这样的小乡村,连男孩子都很少上学,更何况是女子。   箫尘淡淡地说道:“不用谢。”   反正他也是看在那丫头的面子上。   “箫大哥,你前几天教的一句话,我有些不明白。关关雎鸠……”   夏招娣滔滔不绝地问着问题,仿佛一个最好学的学生。箫尘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一直在淡漠地回答她。   夏招娣却并不介意箫尘的冷淡,只要能待在他身边,跟他说说话,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满足了。   快进入村子的时候,夏招娣突然从衣袖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了箫尘怀里,“箫大哥,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教导,这是我亲手绣的荷包,希望你能收下。”   丢下这句话,不等箫尘有所反应,夏招娣就一溜烟跑开了。 第248章 不美丽的误会   箫尘有些无语,回去后,随手将荷包丢在了一旁。   另一边。   夏招娣刚到家,林氏看到她身后空无一人,顿时问道:“得丫头呢?”   “娘,得丫头在跟薇姐姐学习辨认草药,说我们不用等她回来吃饭了。”夏招娣一边将背篓卸下,一边说道。   “那行。”对于两个女儿的好学,林氏还是很支持的,不像别的妇人,觉得女儿都是赔钱货,一个劲地压榨她们。毕竟多学习一些东西,她们将来就能多一样傍身的技能。   吃饭的时候,夏招娣一直有些欲言又止。她是林氏身上掉下来的肉,林氏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的异常。   “招丫头,你有啥事想跟爹娘说吗?”林氏放下筷子问道。   夏招娣扁扁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良久才说道:“娘……你最近不是一直想给我和得丫头说亲事吗?我……”   夏招娣说到这里,一张脸已经涨得通红,低头不断地绞着自己的衣袖。   林氏的眼睛顿时一亮,“你不是一直非常反对这件事吗,今天怎么开窍了?难不成……你心中有人选了?”   夏明军顿时坐不住了,皱着眉头道:“是哪家的臭小子,竟然敢勾搭我女儿,看老子不打断他的腿!”   “爹!”夏招娣娇嗔了一声,扭扭捏捏地说道:“我觉得箫大哥是个好人。文韬武略,容貌品性,哪一样都没得说……”   夏明军原本有些气愤,但听到这话,顿时安静下来了。   对于箫尘那孩子,他看着也是十分满意的。没想到,自家大姑娘一直不愿意说人家,是因为对他抱了心思。   林氏当然也乐见其成,含笑道:“墨染是你三婶的侄子,如果他真的跟我们成了一家人,那也算是亲上加亲。不过……就是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   毕竟现在在村里,想给箫尘说媳妇的人很多。那样好的后生,当然抢手。   夏招娣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了,用蚊子哼哼的声音说道:“刚才回来的时候,我在路上遇到了箫大哥。我……我……送了一个自己亲手绣的荷包给他,他很高兴地收下了……”   “你这孩子!”林氏嗔了夏招娣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件事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他们就是未婚男女私相授受,夏招娣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过乡下还好,不像高门大户规矩那么严苛。   “墨染收了你的荷包,那就代表在他心里,其实也是有你的。”知道这件事,林氏其实还是挺高兴的。她为夏招娣相看的那些人家,没有一个比得上箫尘。他如果能成为自己的女婿,林氏当然乐见其成。   就连夏明军,脸上都浮现出了几分笑意,“没想到你这丫头平时不声不响,竟然这么有主意。改天找个机会,我跟那孩子通通气。”   这件事过后,夏招娣跟箫尘习字的时候更为用心了,越发想在他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   自从知道了两个孩子的心思后,夏明军和林氏就一直在张罗着这件事。终于等到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天,夫妻俩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请三房一家人过来吃饭。   落座后,李氏笑呵呵地说道:“二哥,二嫂,今天太麻烦你们了。”   林氏嗔了她一眼,“平时我们到你家吃饭的次数还少吗?弟妹,你跟我们这么见外干什么?”   “二伯母,今天是元宵佳节,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过节!”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来,墨染,我们喝两杯!”明白了女儿的心思之后,夏明军看箫尘越发顺眼了。   “二伯,我来倒酒。”箫尘起身客气地说道。   期间,夏招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将头低下了,脸上闪过了几分红晕。   过了今天,她就可以跟箫大哥在一起了,真好!   夏白冬拿着一个猪肘子,在手上啃着,一脸满足地说道:“二伯母,你酱的猪肘子真好吃!”   林氏慈爱地望着他,“那是二伯母的厨艺好,还是你娘的厨艺好啊?”   夏白冬歪头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道:“今天在二伯母家吃饭,我当然应该说你的手艺好。可是如果这样,就是在说我娘做的菜不好吃。这样回去以后,我娘不给我吃好吃的了怎么办?所以二伯母,你这话我没法接。”   “你这孩子,真是人小鬼大!”一桌子人都被他逗笑了。   酒过三巡之后,夏明军忽然望着箫尘,语重心长地说道:“墨染,这段时间多亏了你教招丫头读书习字,让她不至于像我们一样,做个睁眼瞎。辛苦你了!”   箫尘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有点怪,但一时又没发现哪里不对,微微颔首道:“二伯,你客气了。”   或许是因为喝得有点多,夏明军越看箫尘越觉得喜欢得紧,拉着他的手说道:“墨染啊,二伯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们家招丫头,以后就交给你了!”   箫尘的脸色顿时一沉,紧张地看了夏白薇一眼,连忙解释道:“二伯,你醉了!”   他好不容易才打开这丫头的心扉,要是让她误会些什么,他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不仅是箫尘,听到这话,夏白薇一家人的脸色都变了。   夏白薇隐隐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连忙打圆场,“二伯,你喝多了,去休息一下吧。”   “我没喝多!”夏明军摆摆手,乐呵地说道:“墨染,你和招丫头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不用再瞒着。我们乡下人没有那么多规矩,只要你是真心喜欢招丫头,我们做父母的一定不会为难你们。”   “爹……”夏招娣羞赧地唤了一声,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李氏觉得整个人都是懵的。   和箫尘朝夕相处的这几个月,她不是没看出来,这孩子对薇丫头的在意。原本对于这件事,她也乐见其成。可是现在,他怎么又跟招丫头扯上关系了?   李氏心里清楚,箫尘不是那种喜欢沾花惹草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第249章 永远不要跟女人讲道理   夏白薇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了几分所有所思之色。   空穴不来风,二伯的性格一向踏实,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种话。难道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箫尘眼底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二伯,你喝多了!我跟招丫头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事关她的名节,请你慎言!”   “箫大哥……”夏招娣抬头望着箫尘,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要是不知道的人看到了,指不定要以为箫尘对她做了什么。   原本对于两人的事,林氏乐见其成。但现在看到箫尘这样“欺负”她女儿,林氏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墨染,二伯母原本觉得你是个好孩子,你不会这么没有当担吧?”   这下子,就连李氏都觉得有些迷糊了。   难道这孩子跟招丫头之间真有些什么?   夏白薇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处事的原则,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跟箫尘在一起了,夏白薇就会去信任他。所以说他跟夏招娣不清不楚,夏白薇是不相信的。   “二伯,二伯母,我不明白你们是什么意思。”箫尘沉声道。   换成一般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跟别人解释这么多。敢诬蔑他的声誉,箫尘直接就送人去见阎王了。但对方是夏白薇的亲人,所以在箫尘心里,也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不过今天到底是闹哪一出?   “爹,娘,你们不用为难箫大哥了!”丢下这句话,夏招娣起身,抹着眼泪跑开了。   “招丫头!”林氏怕她想不开,连忙追了上去。   原本夏明军和林氏是打算借着今天这顿饭,将两个孩子之间的事说开,把这件事定下来。谁知道,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夏明军被气得不行,望着箫尘问道:“墨染,你跟招丫头之间,难道没有感情吗?”   箫尘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二伯,我一直将招丫头当成妹妹,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   夏明军整个人都懵了。   他和林氏之前一直以为,两个孩子私底下已经在一起了,所以才在今天把话说开。但是看今天这架势,难道是他们搞错了?   “墨染,你心里如果没有招丫头,为什么要收她亲手绣给你的荷包?”夏明军冷着脸问道。   闺女的一番心意被人践踏,哪个做父亲的都不会高兴。   “荷包?什么荷包?”箫尘皱着眉头,思索了良久,才想起来夏招娣那天塞给他的东西,他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难道就因为他收了她的谢师礼,所以才让她误会了?   “表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白薇一脸严肃地问道。   她虽然相信箫尘,但这件事如果不解释清楚,恐怕两家会产生嫌隙。这种情况,是夏白薇最不愿意见到的。   夏白薇并没有质疑他,也没有对他发怒,从侧面说明了她对他的信任。箫尘以前竟然不知道,自己在这丫头心中的地位,其实比自己想象的要高。   “那天招丫头的确塞了一个荷包给我,做为谢师礼。不过回去之后,我便随手放起来了。如果这件事我做得不妥,有什么让你们误会的地方。二伯,我向你赔罪!”说完这话,箫尘端起了酒杯。   “这……”夏明军愣了良久才反应过来,“真是这么回事?”   “我如果有半句假话,愿天打雷劈!”箫尘信誓旦旦地说道。   夏明军几次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原本以为这两个孩子有缘分,现在看来,原来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只不过话已经说开了,要招丫头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夏明军也没想到自己会弄巧成拙,连连叹气。   一顿饭,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回家后,箫尘第一时间在一个角落,将沾了灰的荷包翻出来,递给李氏,信誓旦旦地说道:“婶子,我和招丫头之间清清白白。如果这个荷包让她误会了什么,请你帮我还给她。”   要是让未来的丈母娘误会了,他以后还怎么迎娶薇儿过门?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解释清楚。   李氏接过荷包看了看,顿时嗔了箫尘一眼,“你这孩子,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荷包也敢乱收,这不是明摆着让招丫头误会吗?”   她也没想到,夏招娣平时闷声不响的,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   这下可麻烦了……   箫尘想说,他也非常委屈好吗!   那天夏招娣将荷包塞给他就跑了,箫尘压根没看,回来就随便扔到了一个角落,鬼知道上面绣的是什么图案。   “婶子教训得是。这些事晚辈不懂,以后还请婶子多提点。”跟夏白薇相处的这些日子,箫尘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永远不要跟女人讲道理。不管发生什么事,认错就对了。   “唉。”李氏叹了一口气,接过箫尘递过来的荷包,觉得这跟个烫手山芋似的。   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两家就会产生隔阂。他们互相扶持了这么多年,要是因为此事生分了,才是真的可惜。   夏白薇突然一把拿过李氏手上的荷包,一边往院子外面走,一边说道:“表哥,你跟我过来。”   箫尘眸色微深,转身跟在了她后面。   “箫墨染,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去解决,别指望我娘替你背黑锅。”夏白薇不由分说地将荷包塞进了箫尘手里。   看着这丫头气呼呼的小脸,箫尘心中却升起了一阵从未有过的愉悦感,“薇儿这是吃醋了吗?”   夏白薇狠狠瞪了箫尘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还有脸问?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本姑娘的,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结果现在呢,你不仅在外面勾搭女人,而且勾搭的还是我堂妹,要我以后怎么面对他们?”   “薇儿,这个锅爷不背!”箫尘一脸委屈地抗议,“当初是你说,让我教你堂妹习字的。是她自己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你怎么怪到爷头上来了?” 第250章 招丫头跳河   夏白薇撇撇嘴,轻哼着问道:“你还敢跟我顶嘴是吧?”   箫尘:“……”   反正这个黑锅,他是不想背也得背了。   “看你这样子,我是不是该说是你魅力太大,才把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迷得找不着北?”夏白薇似笑非笑地问道。   箫尘挑挑眉,“薇儿有这样的觉悟就好。你看,像爷这样的绝世好男人,都对你死心塌地,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夏白薇嗔了他一眼,“你少在这里贫嘴!箫墨染,你说吧,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你放心吧,爷会处理好的。”丢下这句话,箫尘转身朝二房的方向走去。   他曾经说过,会永远保护夏白薇,那么就不会让任何人给她带来伤害。   “喂,你要做什么?”夏白薇在他身后问道。   不管怎么说,夏招娣都是她的堂妹。情窦初开的少女,总是格外脆弱,夏白薇心中并不希望她受到伤害。不过她觉得,自己如果跟着过去,事情或许会更糟糕吧。   想到这里,夏白薇叹了一口气,停下了脚步。   不多时,箫尘就到了二房。   夏招娣在院子外面,看到箫尘,她的眼中浮现出了几分泪花,转身往屋子里面走。   “招丫头。”箫尘开口喊住了她。   夏招娣的身体微微一僵,停下脚步问道:“箫大哥,你还有什么事吗?”   她原本以为,箫尘收下了她的荷包,对她应该就不是毫无兴趣的。谁知道今天,现实竟然给了她一个这么大的耳光。   对自己的容貌,夏招娣还是挺有自信的。要不然她也不会觉得,如果自己主动出击,箫尘应该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可是他依旧没有正眼看她一下,甚至在那么多人面前落了她的面子。   这叫夏招娣如何自容啊!   换成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女子,只怕早就跳河了。   箫尘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耐,但想到对方是夏白薇的堂妹,还是耐着性子说道:“箫某已经心有所属,希望你不要再做出这种让人误会的事了。这个荷包还给你。”   夏招娣的身体狠狠一震,转过身泫然欲泣地问道:“箫大哥,你心中的那个人是薇姐姐吗?”   箫尘眸色微深,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荷包递给她。   夏招娣的唇角浮现出一丝苦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个荷包,是她花了无数个晚上,在油灯下一针一线绣出来的,费了极大的心思。可是现在,上面却沾着灰尘。   没想到自己用心做出来的东西,对方却弃如敝屣。   夏招娣捂着自己的胸口,第一次明白了心疼的滋味,“箫大哥,送出去的东西,我是不会收回的。你如果实在不喜欢,就把它扔了吧。”   “这是你说的。”他对女人本就没有什么耐心,刚刚已经全部用完了。箫尘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厌恶,随手将荷包扔在夏招娣脚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夏招娣没想到箫尘竟然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整个人都愣住了。   过了良久,她才回过神来,缓缓蹲下身捡起荷包,眼泪“吧嗒”掉了下来。   她的一番情意,他真的一点都不稀罕。是不是只有在薇姐姐面前,他才会露出温柔的一面?   以前夏招娣不明白,现在却突然想清楚了很多事。   那些教她读书习字的时光,箫尘看似温和,实则带着淡淡的疏离。   他教导冬哥儿的时候,是严厉而谨慎的,对她却有些随意。那时候夏招娣以为,或许是因为在他心中,她的分量不一样。可是现在回过头看看,分明是因为不在意。   也许他一开始同意这件事,就是看在薇姐姐的面子上,是她自作多情了。   可是有些东西,一旦产生了,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就好比现在,明知道他的心里没有任何属于她的位置,夏招娣还是放不下。   既然爱了,那她就绝对不会放手!   就算他心里装着的人是薇姐姐又怎样?只要他们还没有成亲,那自己就还有机会。   如果能得到他,她就算不择手段又如何!   想到这里,夏招娣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坚定之色!   ……   “娘,姐姐跳河了!”夏得娣刚从院子里走出来,就看到夏招娣纵身一跃,跳进了身后的池塘。   “什么!”林氏急急忙忙地从屋子里跑出来,“孩子爹,快出来救人啊!这丫头,好好的怎么就想不开了?”   “招丫头!”汉子紧张地喊了一声,也跟着跳进了池塘。   经过一番折腾,人总算是救起来了。   毫无疑问,这件事将左邻右舍都惊动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如果传出去了,夏招娣的名声算是毁了。所以夏明军和林氏只对外宣称,夏招娣是没看到路,脚滑掉了进去。   不过二房和三房一家,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心知肚明。   夏招娣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看到房间里站着的人,顿时嚎啕大哭,“爹,娘,我不想活了,你们就让我去死好了,为什么要救我!”   看到她这副样子,林氏的心都快碎了,抹着眼泪说道:“招丫头,娘就你跟得丫头这两个孩子。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叫我还怎么活啊!”   李氏也连连叹气,“唉,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啊!”   感受到身边男人低沉的气息,夏白薇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不是说会处理好这件事吗,为什么把招丫头逼得跳了河?她如果真有个什么意外,自己以后还怎么面对二伯一家?   没有他们,自己一家人恐怕早就饿死了,如果再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她还是人吗?   夏招娣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夏白薇身上,泫然欲泣地说道:“薇姐姐,我求求你,不要跟我抢箫大哥好不好?你什么都有,而我只有他了!是不是因为你不喜欢,箫大哥才将我送给他的荷包退了回来?薇姐姐,平时我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不小心得罪了你,请你原谅我好不好?” 第251章 众叛亲离   夏招娣虽然没有明说,但这番话很明显是在告诉大家,是因为夏白薇的插足,所以箫尘才不接受她。   这样一来,夏白薇就成了一个和堂妹抢男人的贱女人!   而且夏明军一家对他们家有恩,她再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简直是天理不容!   夏白薇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了几分幽深之色。   她不愿意去相信,自己疼爱了那么久的堂妹,竟然跟周芸欣是一丘之貉。   到底是她看人的眼光退步了,还是古代的人都如此奸猾?   “招丫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氏皱着眉头问道。   如果箫尘和夏招娣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她也不至于去跳河。而且夏白薇什么时候又跟箫尘扯上关系了,他们不是表兄妹吗?   一屋子人都有些懵了。   箫尘突然上前一步,微眯着眸子说道:“是我的错。”   听到这话,众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古怪。   和箫尘相处的时间不短,他们看得出来,他应该不是那种到处留情的男子。所以屋子里的人虽然疑惑这是怎么回事,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责怪过他。   可是现在,他竟然主动认错了,众人的讶异可想而知。   就连夏白薇,眼中都闪过了几分惊疑,不明白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箫尘的目光落在夏招娣身上,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突然话锋一转,“我错就错在,不该听薇丫头的话,教你读书习字,让你有机会产生不该有的幻想。还用苦肉计,抹黑对你那么好的薇丫头。”   “箫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夏招娣没想到箫尘竟然这么不留情面,眼中满是受伤之色。   她的容貌还算不错,再加上这半年多以来,没少吃加了灵泉的食物。经过滋养,皮肤变得比原来白皙了不少。此刻脸色苍白,双眸含泪,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想必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升起恻隐之心。   然而箫尘看她的眼神里,只有厌恶之色。   这一点,让夏招娣觉得十分挫败。   箫尘突然牵起夏白薇的手,对一屋子人说道:“婶子,二伯,二伯母,其实我和薇丫头早就在一起了,只不过暂时没有让你们知道而已。我们的感情,不是外人可以破坏的。招丫头,看在你是薇儿堂妹的份上,这件事我们可以不再跟你计较,希望你好自为之!”   “什么!”突然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众人都愣住了,觉得脑子晕晕乎乎的。   箫尘的目光落在夏明军和林氏身上,道:“二伯,二伯母,薇丫头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们心里都清楚。这些事情,我之所以解释这么多,就是不希望有人误会她。”   丢下这番话,箫尘牵着夏白薇的手,转身离开了屋子,留下一帮人面面相觑。   李氏过了良久才回过神来,没想到两个孩子真的在一起了,难怪她之前一直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只不过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也不知会自己一声?真是太不懂事了!   而且现在,还将招丫头牵扯进去,事态越发复杂了……   夏明军的眉头狠狠皱在了一起,望着夏招娣问道:“招丫头,你跟爹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招娣吸了吸鼻子,做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箫大哥明明收下了我亲手绣的荷包,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薇姐姐出现后,就都不一样了?”   “啪!”林氏突然甩了一巴掌在夏招娣脸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夏明军是个糙汉子,很多事看不明白。但夏招娣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再加上同是女人,经过这么多事,林氏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夏招娣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相信地问道:“娘,你打我?”   两人成亲十几年,夏明军还是第一次看到夏招娣打孩子,顿时紧张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二嫂,有话好好说,怎么还动起手来了!”李氏也跟着劝她。   林氏指着夏招娣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人家墨染和薇丫头的感情好好的,你在这里自作多情个什么劲?竟然还学会用跳河来陷害薇丫头了,谁教你这样的手段?老娘真是不明白,怎么就生出了你这样的女儿!你要是再敢破坏他们的感情,看我怎么收拾你!”   箫尘和夏白薇相处时,那种舒适的气氛,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是一对。而箫尘,从来没有对夏招娣有过好脸色,说他们之间有什么,谁相信啊!   这个不省心的大丫头,真以为自己很聪明吗?殊不知她的这点小伎俩,凡是有点脑子的人,一眼就能看穿。   汉子也从他们的话里,听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叹了一口气说道:“招丫头,你不应该这样做。墨染那孩子就算再好,感情的事也是勉强不来的。何必呢?唉……”   听着父母的指责,夏招娣完全懵了。   她原本想着,用这一系列事让众人误会,是夏白薇插足了她和箫尘的感情。到时候迫于压力,夏白薇一定不会再和箫尘在一起。这样一来,自己就有机会了。   可是为什么,事情完全不按她预料的方向发展?   就连爹娘,都不跟她站在一边……   夏白薇在他们心目中的印象就这么好吗?   这一刻,夏招娣觉得前所未有的难受。   李氏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摇头道:“你们也别太责怪这个孩子了。”   “三婶,等我姐姐想明白了就好了。”夏得娣咬着嘴唇,抱歉地说道。   听到这话,夏招娣的眼睛猛然睁大,“连你也不相信我?”   她们可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姐妹,到现在,连夏得娣都跟她离了心!   “你给我闭嘴!”林氏狠狠瞪了夏招娣一眼,觉得一家人的脸都快被她丢干净了。   如果没有夏白薇,他们能拥有鱼丸生意的两成利,住上新房子吗?那么大一座茶山,他们能占两成股份吗? 第252章 关系公开   只怕还跟以前一样,一年到头,勉强够温饱罢了。   可是现在,夏招娣不仅不知道感恩,还用这样下三滥的方法陷害夏白薇,破坏她和箫尘的感情。   林氏真是不知道,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出来。当年夏招娣出生的时候,她干脆把她扔到尿桶里溺死,这样还省心一点!   “弟妹,真是对不住!”夏明军也是一脸羞愧,对李氏说道。   不管怎么说,夏招娣都是她看着长大的,而且两家还有患难与共的情分。李氏不可能真的因为这么一点事,就跟二房生分了。   她叹了一口气,道:“孩子还小,一时想不开也正常。你们也别太苛责她了,有话好好说。”   夏招娣放在被子里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眼中满是不甘心的色彩。   春日冷峭,河水更是像结了冰一样。她冒着生命危险跳下去,需要多大的勇气啊!原以为可以通过这件事,彻底离间夏白薇和箫尘的感情,谁知道到头来却是自取其辱。   她不仅一点好处都没得到,还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要夏招娣就这样放弃,她真的不甘心!   算了,忍一时之气,图来日方长吧!   想到这里,夏招娣换上一副愧疚的神色,对李氏说道:“三婶,爹,娘,你们骂得对。是我一时猪油蒙了心,以为箫大哥收下了我的荷包,就是对我有情义,一直自以为是了那么久。我以前真的不知道,原来箫大哥已经和薇姐姐在一起了。如果知道的话,我肯定不敢对箫大哥有任何非分之想。”   “今天的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早点看清楚,箫大哥对我没有其它情意,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误会。三婶,我现在就去给箫大哥和薇姐姐道歉,希望他们能原谅我!”夏招娣说着,挣扎着就要起身。   李氏本就是个心软的人,听完夏招娣这番话,心中剩下的那点不舒服瞬间就烟消云散了,“招丫头,三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一时激动,没看清形势而已。也怪墨染那孩子,说话太直接了,没考虑你一个女孩子的感受。你放心,回去了三婶一定帮你好好说他!”   “谢谢三婶,只要你和薇姐姐不生我的气就好。”夏招娣微微垂下眼帘,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   刚出二房家的院子,夏白薇就狠狠瞪了箫尘一眼,没好气地问道:“箫墨染,你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说好了,暂时不要让大家知道这件事吗?”   箫尘冷哼了一声,“这还不是要怪你那个好堂妹!爷今天要是不站出来解释,你指不定要被她说得多十恶不赦。怎么,现在还怪到爷头上来了?”   夏白薇顿时偃旗息鼓,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之前也没想到,招丫头会变成这样。她以为让家人都误会我,自己就有机会了吗?”   箫尘眼中闪过了几分厌恶,“那样的庸脂俗粉,也想入爷的眼?”   他现在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教夏招娣认字,平白惹了一身骚。   看着这个男人的姿容,夏白薇无奈地摇了摇头,“还不是因为你太蓝颜祸水了!”   即便穿着最普通的长衫,这个男人好看的容颜也遮挡不住。哪回走在路上,不是把村里的女人都迷得不行。   夏白薇觉得,要怪就怪这家伙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拥有一个这么俊俏的夫君,薇儿难道不应该感到荣幸?”箫尘目光烁烁地望着她。   夏白薇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自己长着一张不安分的脸?”   箫尘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含笑问道:“这么说,长得好看还成了爷的错?”   夏白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轻哼道:“你还是趁早想好,等下要怎么跟我娘交代吧。”   箫尘清咳了一声,竟然觉得有些紧张。   反正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他怕什么!   这不,两人前脚刚到家,李氏后脚就回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箫尘和夏白薇身上,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白薇无语望天,装傻!   这个时候他如果不站出来,就太没有身为男人的当担了。箫尘上前一步,郑重地说道:“婶子,我对薇儿是真心的,想娶她为妻。只不过现在暂居在你们家,怕自己没有能力给她好的生活,才暂时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请婶子不要见怪。但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你们等太久!”   夏白冬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也明白他们的对话大致是什么意思,顿时拍着小手,兴高采烈地说道:“哇!表哥是不是要成为我的姐夫了!太好了!我喜欢表哥,而且他对姐姐那么好,成为我的姐夫,姐姐一定会很幸福的!”   夏白薇听得满头黑线,“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回房休息去!”   “姐姐害羞了!”夏白冬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夏白薇:“……”   谁能告诉他,一个六岁的孩子,从哪里学的这么人小鬼大?   箫尘的真心和诚意,李氏不是看不出来。两个孩子的关系,真的按照她想要的方向发展,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不过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你跟薇丫头的婚事,婶子还得好好考虑一下。”   箫尘当然知道,别人不可能就因为他几句话,平白无故就把女儿嫁给他,“婶子,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跟薇儿看到我的诚意。”   “那婶子就慢慢看。”李氏转身进房间,脸上却有隐藏不住的笑意弥漫开来。   她之前还一直想着,该怎么撮合这两个孩子,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自觉。   女儿总算有了归宿,相信孩子她爹在天之灵知道了,也能安心了。   就这样,两人情侣身份算是公开了。以后在村里走在一起,也不用怕别人说闲话。   不过不少女子知道这件事,瞬间觉得肝肠寸断。   “没想到,箫墨染竟然被薇丫头捷足先登了!” 第253章 小心你这条小命   “人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捷足先登不是很正常?”   “而且他们是表兄妹,亲上加亲更没得说!”   “唉,我之前还想给我娘家的侄女,说这门亲事呢。谁知道媒婆还没找好,他们就在一起了。”   “李氏这个侄子,容貌真是没得说,跟天人似的!别说是乡下丫头了,哪怕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看到他了都会走不动路吧。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上薇丫头的。”   “喂,你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好吗?薇丫头怎么了,很差吗?人家不仅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还会读书习字,跟镇上最大的酒楼做着生意。就连村子东边的那块种着茶树的山头,都是她买下来的,不甩许多人十八条街?”   “就是。你可别忘了,要不是薇丫头告诉我们分辨毒蘑菇的方法,我们能有钱过一个富足年吗?做人啊,千万不要忘恩负义!”   之前说话的那个妇人,委屈地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薇丫头当然是个好姑娘,他们在一起也挺般配的。”   还有一些脸皮薄的小姑娘,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回到家却差点把眼睛都哭瞎了。   像箫尘那样俊美的男子,她们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相比起来,村里的那个泥腿子,简直给他提鞋都不配。   几乎夏家村的所有姑娘,都对箫尘芳心暗许。谁能想到,他竟然不声不响就跟夏白薇在一起了。   就连老宅的那帮人,知道这件事后,都觉得很稀奇。   尤其是周氏,酸溜溜地说道:“我之前一直在想,像薇丫头那样的母老虎,哪个男人敢要她。没想到,最后她竟然跟她哪个表哥搞到一起去了。”   吴氏那双倒三角眼里闪过了几分不悦,没好气地说道:“听说她那个表哥家里糟了难,过来投靠他们,也就是说没有田产。将来就算他们成亲了,也会留在李氏家里生活。这么一来,跟招个上门女婿有什么区别?”   夏明东满脸不忿,“只要薇丫头一天在家里,我们就一天别想打鱼塘和茶山的主意。这下好了,她还真不嫁到别的地方去,那我们岂不是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每次想起这件事,周氏就觉得嫉妒得厉害,“看看二房跟三房,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再看看我们。难道这辈子,我们真的要被他们踩在脚底下吗?”   吴氏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从前老二一家对老娘言听计从,李氏在老娘面前更是大气都不敢喘。自从薇丫头像变了一个人之后,他们也跟着变了,越发不把我跟你们爹放在眼里。我看啊,都是被那个赔钱货给带坏了!要是家里再有个男人撑腰,薇丫头还得了?”   “娘,这可怎么办,难道你有办法了?”周氏眼巴巴地问道。   吴氏冷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说道:“他们想顺顺利利地成亲,也得问过我这个做奶奶的同不同意。你们说,如果箫墨染知道薇丫头是个被人退过亲的破鞋,还会要她吗?”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周氏的眼睛顿时一亮,拍着大腿说道:“薇丫头的条件那么好,却迟迟没有媒人上门给她说亲事,还不是因为去年刘家那件事,坏了她的名声。箫墨染是外来的,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不介意。试问哪个男人,希望自己的婆娘是一个破鞋?他要是知道了刘家的事,肯定不会再要薇丫头!”   夏明东笑呵呵地说道:“薇丫头要是被人退了两次亲,名声就更烂了,这辈子还想嫁人?到时候,她只有依附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才能活得下去。哼!那个臭丫头竟然敢跟我们家断绝关系,这次就应该让她知道厉害!”   “说得没错!我们在那个赔钱货身上受的委屈,这次必须连本带利讨回来!”   不管怎么说,他们跟夏白薇也有血缘关系。大房一家就不说了,毕竟是断绝了关系的人,可夏铁生和吴氏是夏白薇的亲爷爷奶奶啊,竟然也对她用这么恶毒的计划,实在是令人胆寒!   ……   “你就是薇丫头的未婚夫?”夏子胡舔着一根糖葫芦,想起爹娘对他的交待,拦在箫尘面前问道。   这个小胖墩箫尘有些印象,是跟夏白薇家断了关系的大房一家的儿子。来找他干什么?   “你有什么事?”箫尘倒有些好奇,那一家子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夏子胡一边舔着糖葫芦,一边用衣袖擦了擦口水,“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人不像你想得那么好,你千万不要被人给骗了。”   “哦?”看着他胖脸上的口水,箫尘眼中闪过了几分厌恶,面上却作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谁在骗我?”   见箫尘来了兴致,夏子胡顿时按照周氏教他的话说,“其实薇丫头压根就不像你想的那么好。要不然你觉得,她长得好看又会赚钱,为什么一把年纪了还没人上门给她说亲事?”   “为什么?”箫尘故意问道。   “因为她压根就是一个破鞋!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她早就有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就在三河村刘家。只不过人家嫌弃她八字不好,才三番两次上门,将婚约退了。当初薇丫头还一时想不开,悬梁了呢。箫大哥,你长得一表人才,村里喜欢你的姑娘那么多,你没必要看上一个破鞋,做人家的接盘……”   “砰!”夏子胡的话并没有说完,身体就像抛物线一样,重重飞了出去,跌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箫尘收回右腿,周身的气势冰冷而嗜血,眼底仿佛噙着万年不化的寒冰,望着夏子胡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男人错过了薇儿,是他的眼光不行。爷相信,这将会是他一生中最后悔的事。薇儿在爷眼中,如同皎皎明月,不容亵渎。以后若是再让爷从你嘴里听到半句关于她的坏话,小心你这条小命!”   丢下这句话,箫尘便转身离去了。 第254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夏子胡躺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断了一样。这一次,如果不是箫尘脚下留情,恐怕他的小命就直接交待了。   望着箫尘的背影,夏子胡的眼底满是惊骇之色。   他刚才是真的从那个男人眼中看到了杀意,活了十几年,夏子胡从来没有这么接近过死亡!   这一次,他甚至连嚎哭都不敢,被吓得噤若寒蝉。   过了良久,夏子胡才回过神来,忍住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像疯了一样往老宅的方向跑。   娘啊,这个人好可怕,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胡哥儿,你的脸怎么了,身上还脏兮兮的?”看到夏子胡这副样子,周氏顿时紧张地问道。   吴氏也放下手中的东西,急急忙忙地跑出来,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胡哥儿,不是让你去找箫墨染吗,这是咋了?”   想到那个男人可怕的气势,夏子胡吓得脸都白了,整个人像魔怔了一样,“千万不要再去找他了!不要再找他!好可怕!怕!”   这下不仅是周氏和吴氏,夏明东和夏铁生也吓了一跳,连忙从屋子里走出来道:“冬哥儿这是怎么了?跟被不干净的东西迷了心窍似的。”   “难道刚才出去的时候,撞到什么脏东西了?”   夏子胡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嘴里依然在说着胡话,甚至很快就发起了高烧。   老宅的这些人急得不行,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夏子胡一直被他们视为全家的希望,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要怎么办?   “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要不然我们去找箫墨染问清楚?”周氏焦急地问道。   为什么让胡哥儿去找箫墨染,他一回来就变成了这样?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也不晓得该怎么办。   “这……”想起箫尘周身恐怖的气场,跟他说话都觉得有些发怵,吴氏瞬间打了退堂鼓,“你是胡哥儿的亲娘,要去问也应该是你去。”   周氏哪有那个胆量,瞬间转移了话题,“娘,胡哥儿都发烧了,拖下去也不是事,还是赶紧给他请个大夫吧。”   “请什么大夫,家里很有钱吗?”夏铁生握着烟杆,没好气地说道:“薇丫头那个赔钱货,医术不是很厉害吗,让她过来给胡哥儿瞧瞧不就行了。”   夏明东顿时阴阳怪气地说道:“让薇丫头来给胡哥儿看病?恐怕她不下毒就不错了!”   “哼!她敢!”夏铁生偏偏不信这个邪,往三房的方向走去,“老子今天亲自去请她,她要是敢对胡哥儿怎么样,看老子不扒了她的皮!”   夏铁生就是想借这个机会,给夏白薇一点下马威。免得她越来越厉害,连他这个爷爷都不放在眼里。   如果是这样,就算三房以后发展得再好,恐怕也不会孝顺他,夏铁生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   夏白薇发现箫尘今天从外面回来后,就有些怪怪的。趁着李氏和夏白冬不注意,这家伙竟然把她拉进了房间。   “你干什么?”夏白薇捂着胸口,一脸警惕地望着他。   放在平时,箫尘肯定会狠狠打趣她一番。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厮只是目光幽深地望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脖子。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里面竟然流淌着几分心疼之色,“值得吗?”   “啊?”夏白薇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箫尘是什么意思。   夏白薇跟刘青舒的那段往事,箫尘早就听她说过,但并不知道她因为刘家退婚的事悬过梁。听夏子胡说这件事的时候,箫尘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感到耻辱,而是深深地心疼。   他知道这个丫头一向坚强,就像一棵坚韧不拔的小草,不管经历多少风吹雨打,都能茁壮成长。能把她逼到悬梁,对方该是何等过分!   箫尘没有再追问,只是一把将夏白薇抱进怀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声说道:“薇儿,爷真的遗憾,为什么没有早点遇见你。”   这样他就可以把她呵护在羽翼之下,免她受那些风吹雨打。   谁能想到,这丫头整天跟没心没肺一样乐呵,实际上受了那么多苦楚。   夏白薇依然有些晕晕乎乎的,皱着眉头问道:“箫墨染,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箫尘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在她耳边说道:“爷今天在外面遇到夏子胡了,他告诉了我刘家的那件事。为了那样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你竟然做傻事。值得吗?”   夏白薇:“……”   她当然不会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悬梁的是原主。   可是这个原因,她又没办法跟箫尘解释。   夏白薇清咳一声,转移了话题,“胡哥儿好端端地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   箫尘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觉得呢?”   夏白薇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原因。   这个世界,把女子的名声看得比性命还重要。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要一个被人退过亲的女人。夏子胡应该是觉得,箫尘如果知道这件事,一定会狠狠抛弃他。   按照夏白薇对夏子胡的了解,他虽然是个熊孩子,但还没有这么深的想法,和这么恶毒的心思。很显然,背后有人在指使他。   夏白薇没想到,她不去招惹老宅的那些人,他们依然见不得她好!   就算是陌生人,都不至于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弱女子吧?而那些人,身上还流着跟她相同的血。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幸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个男人一直都在无条件地支持她,相信她,站在她这边。   光凭这一点,夏白薇就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她伸出双手,紧紧抱着箫尘精瘦的腰际,闷闷地说道:“箫墨染,有你真好。”   箫尘能理解夏白薇现在的心情,眼中闪过了一丝心疼,“傻丫头。”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就传来了夏铁生的声音,“薇丫头,你在哪?”   “我还没去找他们算账呢,他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第255章 可以止小儿夜啼   夏白薇的眸子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了一丝凉意,转身朝外面走去。   箫尘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看到夏白薇,夏铁生理所当然地说道:“薇丫头,你快跟我回老宅去看看胡哥儿,他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整个人跟魔怔了似的。”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真不知道夏铁生哪来的脸过来找她,“爷爷,胡哥儿怎么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凭什么让我过去看她?”   在夏铁生心里,丫头就是赔钱货,压根不算后人,孙子才是他的命根子。夏子胡但凡有一点不舒服,夏铁生都紧张得要死。他觉得,自己都亲自过来请人了,夏白薇的态度还这么差劲,简直是不识抬举。   “薇丫头,胡哥儿可是你的亲堂弟,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冷血的话?我看你就是有爹生,没爹教,对自己的亲人都这么冷血!”夏铁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夏白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箫尘就将她护在了身后,冷冷地看了夏铁生一眼,“你要是记性不好,忘记薇丫头早就跟大房断绝关系了,我不介意提醒你一下!”   之前不过是看在夏白薇的面子上,箫尘才对夏铁生和颜悦色。他竟然敢给夏白薇脸色看,还指望箫尘能对他有好态度?   换成一般后生,敢这么跟他说话,夏铁生早就拿着烟杆子抽上去了。可是看着箫尘冷峭的面容,他不禁有些发怵,愣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夏白薇现在真是佩服这些人的脸皮,冷笑道:“爷爷,你心里应该清楚吧,胡哥儿不久前才在表哥面前说过我的坏话。你现在要我过去给他看病,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夏铁生脸上闪过了一丝心虚,但很快就被他掩盖过去了,“什么坏话,我不知道这件事。胡哥儿还是个孩子,不懂事瞎说也正常。你这么大一个人了,跟他计较什么?我是你爷爷,让你过去给胡哥儿看病,你敢不听话就是不孝,不怕被乡亲们的唾沫星子淹死吗?”   即便早就对这个名义上的爷爷失望透顶,但听到这番话,夏白薇还是觉得心冷得厉害。   如果她遇到的人不是箫尘,一般男人听到夏子胡说的那些话,恐怕早就将她弃如敝履了。到时候,等待夏白薇的就是千夫所指,身败名裂。但凡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就活不下去了。   而这一切的一切,在夏铁生眼里竟然不算什么。   或者在他看来,压根就没把自己的性命当过一回事。   夏白薇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讥诮道:“爷爷,我这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办事容易出差错。你让我去给胡哥儿瞧病,可以。但万一我失手了,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可千万不要怪我。”   夏铁生被气得不行,颤抖着手指着夏白薇,“你这是在威胁我?”   夏白薇耸耸肩,“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如果爷爷真的认为这是威胁,我也没办法。”   “好!好!”夏铁生觉得这个赔钱货,真是翅膀硬了,“你别忘记,胡哥儿是被你表哥吓成这样的。你要是不管他,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负责得起吗?今天如论如何,你都得去看看!”   村里又不是没有郎中,夏铁生非要夏白薇过去,不就是为了省钱吗?说到底,他还是想把夏白薇当免费的劳动力。   箫尘正准备说些什么,夏白薇突然抢在他前头说道:“既然这是爷爷要求的事,按理说,我这个做孙女的不该忤逆你。既然如此,我就跟着过去看看吧。”   夏铁生这才满意地轻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看着夏白薇狡黠的眼神,箫尘却觉得,只怕这丫头又要玩什么花样了。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跟在了夏白薇身后。   很快,三人就到了老宅。   吴氏因为夏子胡生病的事心情极坏,夏白薇过来了,原本打算劈头盖脸骂她一顿。可是看到她身后的箫尘,顿时就偃旗息鼓了。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明明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周身的气势竟然这么恐怖。往那里一站,仿佛空气中的温度都下降了很多。   夏明东和周氏也有些噤若寒蝉,不敢造次了。即便明知道是箫尘将夏子胡害成了这样,他们还是一声都不敢吭。如果换成夏白薇,只怕这两人早就上去撕她了。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欺软怕硬!   最终,还是夏铁生壮着胆子说道:“来都来了,薇丫头,你快进去看看胡哥儿吧!”   夏白薇进了房间,发现夏子胡的一张胖脸烧得通红,整个人不断地说着呓语,可不是像魔怔了一样。   她回过头看了箫尘一眼,不禁有些无语。   能把人吓成这样,这个男人也太有本事了吧。她平时怎么就没看出来,箫尘有这么可怕?   照这样发展下去,以后他的名号在村里,是不是可以止小儿夜啼了?   想到这里,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箫尘目光幽深地问道。   夏白薇进来后,就把门关上了,也不怕别人听到她说的话,“我在想,你有这么吓人吗,竟然把这个熊孩子吓成了这样。”   箫尘瞥了她一眼,“怎么,为你出气,你还不高兴?”   夏白薇走过去,在某人的脸上捏了两下,“高兴,当然高兴,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夏子胡的症状,就是典型的受惊过度而已。   没想到他平时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原来也有克星。   至于箫尘给他的那一脚,虽然够夏子胡痛很久,但并没有对他造成内伤。   看到夏白薇拉开房间的门,吴氏连忙凑上来问道:“薇丫头,胡哥儿怎么样,没有大碍吧?”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胡哥儿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过算你们运气好,他虽然不好治,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给一两银子的诊金就行。” 第256章 关上门狗咬狗   “一两银子!”周氏的一双眼睛猛然睁大,像听到了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薇丫头,你怎么不去抢!”   夏白薇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种反应,似笑非笑地望着周氏,“如果夏子胡还是我的堂弟,我或许会看在大家亲戚一场的份上,勉强救他一下。但我们两家早就断绝了关系,一个陌生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老宅的这些人,听得险些吐出一口老血。尤其是夏明东,咬牙切齿地说道:“薇丫头,你不要以为村里只有你一个大夫!”   他们不就是为了省钱,才请夏白薇过来。谁知道,她一张嘴就是狮子大开口。早知道,他们还不如去请老村医呢。   夏白薇的态度看上去有恃无恐,“如果不出手治疗的话,胡哥儿能不能撑过今天晚上还不知道呢。当然,你们也可以去请老村医,不过能不能治好,就看他的本事了。到时候你们可别回头求我,别人经手过的病人,我是不会再管的。”   “你真以为自己的医术天下第一了,我还偏偏不信这个邪!”吴氏冷哼了一声,抬步就往外面走。   “站住!”夏铁生立刻叫住了她。   “老头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吴氏不解地问道。   夏铁生向来是个老谋深算的,想问题比他们周到很多。他虽然看不起夏白薇,但也知道这丫头的医术真的很好。就算叫了老中医过来,也未必能将夏子胡治好。到时候夏白薇真的撒手不管,他要怎么办?   二房没有孙子,三房的夏白冬跟他们不是一条心。在夏铁生心里,只有这一个宝贝孙子,他是全家未来的希望。万一夏子胡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都活不下去了?   所以这个险,夏铁生冒不起。   一两银子虽然重要,但不管怎样,都比不上他大孙子的性命。   想到这里,夏铁生一咬牙,道:“给她!”   “老头子,你说什么?”吴氏差点就跳了起来。   他们家的钱本来就不多,年前才因为夏明东被蛇咬的事,被夏白薇坑了一两银子。过了一个年,更是花了不少钱。眼看已经开春,又快到给夏子胡交束的时候了,一个子都得掰成两个花。   要吴氏拿一两银子出去,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不止是吴氏,夏明东和周氏也肉疼得不行!   难道夏铁生就不肉疼吗,可是比起他孙子的性命,这都不算什么。没看到胡哥儿躺在床上,像魔怔了一样吗?再拖下去,他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呢。   “老子说的话,你没听明白吗?要是胡哥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承受得起这个后果吗?”夏铁生吼了吴氏一顿。   他毕竟是一家之主,在这个以男人为天的时代,夏铁生都发话了,吴氏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拿了银子给夏白薇,“你最好把胡哥儿治好,要不然我饶不了你这个赔钱货!”   夏白薇接过银子耸耸肩,“放心吧,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看在银子的份上,我也会还你一个健康的大孙子。”   丢下这句话,夏白薇就带着箫尘进了房间。   “啪!”   他们的门刚关上,吴氏就上去狠狠给了周氏一巴掌,“要不是你这个蠢妇让胡哥儿去找箫墨染,他至于变成这样吗?老娘今天损失了一两银子,都是因为你!你这个丧门星,嫁到我们家来就没干过一件好事!”   周氏脸上火辣辣地疼,捂着脸十分委屈地说道:“娘,这个主意可是你想出来的,怎么还怪到我头上来了?不是你说……”   周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氏打断了。她一边拧着周氏的肉,一边唾骂道:“老娘说你两句,你还敢顶嘴了是吧,翅膀硬了吗?主意是老娘出的又怎样,你为什么不亲自过去找箫墨染说这件事,非要撺掇胡哥儿?我告诉你,老娘的大孙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早上周氏说让夏子胡去跟箫尘说这件事,因为他是一个小孩子,说出来的话可信度更高。当时他们全部举双手赞成,为什么出了事,就全成了她一个人的错?   难道就因为她不姓夏,所以注定被当成一个外人吗?   周氏十分委屈地望着夏明东,希望自己的男人能为她说几句话。谁知道夏明东只是冷冷地站在旁边,像没看到吴氏对她拳脚相向一样。   周氏的一颗心瞬间跌到了谷底,心哇凉哇凉的。   吴氏还在骂骂咧咧,“老娘告诉你,你自己整出来的幺蛾子,就得自己负责!这一两银子,就从你的伙食费里扣!以后我们吃饭,你喝稀粥,直到把这两银子补回来为止!”   周氏这么胖,让她每天喝稀粥,这不是要她的命吗?她顿时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我的老天啊!什么锅都往我身上甩,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你个臭婆娘,还开始嚎丧了,我跟你爹还没死呢!要是给不知道的人听到,指不定以为老娘怎么虐待你了!”吴氏越想越生气,继续往周氏身上招呼。   以前吴氏对周氏,比对林氏跟李氏都好。因为大房的日子最好过,周氏又一贯会巴结,所以吴氏看她还是挺顺眼的。   可是自从三房的日子好过起来,连带着二房也开始鸡犬升天之后,有了对比,吴氏就有些看不上周氏了。再加上周氏也有些心理不平衡,对吴氏的讨好没有以前那么上心的,两人之间的矛盾当然越来越多。   渐渐地,就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堂屋里闹出的动静,以夏白薇的五感,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眼中闪过了几分讥讽,觉得这一屋子人都是咎由自取。   他们不仅没有算计到她,到最后还赔了一两银子进去,闹得家宅不宁。不知道老宅的这些人,现在有没有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至于夏子胡,情况压根就没有夏白薇说得这么严重,只要喝一副压惊的药,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第257章 天气好,洗床单   夏白薇推开房间的门,从药箱里拿了草药给他们,交待道:“煎成水让胡哥儿喝下就没事了。每天必须让他跳五千下,坚持半个月才能彻底痊愈。若是不遵照医嘱,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   老宅的这些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夏明东更是忍不住问道:“薇丫头,我以前从没听说过这种治疗方法,你不是在唬我们吧?”   夏白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胡哥儿因为受惊过度,导致体内的血液不循环。这样做,有利于活络胫骨,对他的身体大有好处。你爱信不信。”   丢下这句话,夏白薇就带着箫尘离开了老宅。   远远地,还能听到吴氏刻薄的声音,“周氏,你个懒妇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胡哥儿煎药啊!对了,记得盯着他,每天一定要跳满五千下。要不然我的宝贝孙子出了什么事,老娘跟你们没完!”   听到这里,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丫头,竟然这么折腾人。”箫尘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夏白薇是故意这样说的。   她吐了吐舌头,道:“夏子胡那个懒货,平时走几步路就要大喘气。我让他每天跳五千下,跟要他的命没什么区别。哼!竟然敢在你面前说本姑娘的坏话,我要是不小惩大诫,岂不是显得我很好欺负!”   “干得漂亮!”箫尘朝夏白薇竖起了大拇指。   他就喜欢她这种有仇必报的性格。   老宅离夏白薇家不算远,但也不算太近。他们从老宅出来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顶着头上的月光,竟然有一种静谧的美好。   箫尘十分自然地牵起夏白薇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   她没有挣扎,微微低下头,唇角噙着一丝甜蜜的笑意。   到家后,两人就各自洗澡睡下了。   翌日一早。   夏白薇刚起床,就听到李氏笑呵呵地说道:“薇丫头,今天难得有个好天气,等下娘把床单和被套都洗了。你把被子抱出去晒,这样晚上睡着也舒服一点。”   古代没有洗衣机和烘干机之类的东西,他们的床单什么的,的确一个冬天没洗了。   夏白薇挽着李氏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娘,后面不是还有家禽没喂吗?你去忙这些事就成了。洗床单和被套的事,交给我就行。”   李氏摇摇头,“虽然已经开春了,但池塘里的水还是挺凉的,你们小姑娘家受不得冻。这种事,娘来忙就行。”   “娘,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娇弱?”夏白薇扁扁嘴,“行了,你听我的就成。娘,你赶紧去后面看看吧,说不定家禽都饿了。”   李氏拗不过夏白薇,只能将这些事都交给她去办了。   “冬哥儿,起床咯,太阳都快晒屁股了!”夏白薇拍了拍夏白冬的小脸,强行将他从床上喊了下来。   夏白冬迷迷糊糊地问道:“姐姐,反正家里又没事,为什么不让我多睡会?”   “你没听到娘刚才跟姐姐说吗,要把家里的床单洗了,而且赖床不是什么好习惯哦。好了,快起来,姐姐先去喊表哥!”夏白薇转身离开了房间。   到了箫尘这里,夏白薇才发现他早就起床了,在桌子上不知道写些什么。   看到夏白薇进来,箫尘的眸子闪了闪,将纸张盖住。   夏白薇撇撇嘴,轻哼道:“箫墨染,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你有什么事还瞒着我,未免太没诚意了吧。”   箫尘的眸子里染了一层笑意,望着她揶揄地问道:“哦?薇儿,爷竟然不知道,我们是哪种关系了,要不然你给爷解释一下?”   夏白薇:“……”   她明明在一本正经地说话,为什么这个男人总能解读出其它意思?   眼看这丫头又要炸毛了,箫尘含笑道:“罢了,反正薇儿也不是外人,这些事让你知道也无妨。过来吧。”   夏白薇轻哼一声,走到桌案边,发现上面写的是一些人名和称呼。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箫尘一边把玩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一边说道:“京中的势力分布图。辰王倒台后,朝中必定会经历一番大洗牌。恐怕到时候,京中就是另一番局势了。”   夏白薇用一种很神奇的眼神望着他,“箫墨染,你远在夏家村,还能知道京中的局势?”   这个时代,又没有网络,不像二十一世纪消息传播得那么快。   箫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通过哪些势力会倒台,推断出会发生什么事,从而了解大致的局势,很难吗?”   夏白薇:“……”   是她的智商着急,她给这个男人跪了还不行吗!   箫尘拉着夏白薇的手,顺势让她坐在了自己身边,“从前,武将里,定远将军最受陛下的器重。但他是玉贵妃的表叔,定会受到牵连。定远将军倒台后,兵部尚书会重新被陛下重用,到时候,周家的身份就跟着水涨船高了。还有,礼亲王……”   箫尘一直在滔滔不绝地跟夏白薇说着京中的事,对于那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她听得一知半解,皱着眉头问道:“箫墨染,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笨!”箫尘在她的额头轻轻敲了一下,道:“你是爷的妻子,就是将来的靖王世子妃。到了京城,就算爷有心保护你,也不可能做到时时在你身边。不弄清楚这些关系,你将来如何拥有自保的能力?”   夏白薇愕然,没想到箫尘已经把问题想得这么深远了。   她虽然更喜欢乡下无拘无束的生活,但既然选择了跟箫尘一起走下去,就会承担起该自己承担的东西。   箫尘不想给这丫头太大的压力,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声说道:“不是说要洗床单吗?还不动手。”   “哦。”   夏白薇将这些东西拿到池塘边,发现箫尘竟然跟在她身后,卷起裤脚和衣袖帮她一起洗。她的眸子骤然睁大,里面闪过了几分不敢相信的色彩。   这家伙可是堂堂世子爷,以前干过这种下人的活计吗? 第258章 神仙般的日子   而且这个时代,默认家务活是女人干的。别说是在乡下了,就算是高门大户,男人帮着女人干这种事,都是要被人耻笑的。   夏白薇看了箫尘一眼,清咳了一声问道:“你帮我干这些事,不怕被人笑话啊?”   箫尘呲笑了一声,“宠自己的女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世人愚昧,难道薇儿也跟他们一样?”   夏白薇心中升起了一阵甜蜜的感觉,笑嘻嘻地说道:“没有。既然你愿意帮我干这些事,我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哪怕在二十一世纪,都有很多男人觉得家务活不关自己的事,更何况是在男尊女卑的古代。她没有找一个直男癌夫君,何其幸运!   箫尘常年在军中,虽然不同于普通的世家公子,但洗床单的活还真是头一回干。不过好在有夏白薇在一旁指导,两人拿着棒槌,浆洗得热火朝天。   夏白薇无意间侧过脸,看到这个男人的身影,微微愣了一下。   他赤着脚,踩在水中的石板上,拧床单的动作稍微有些生涩,却很用心。   从夏白薇这个角度看去,刚好可以看到光从他身后打下来,好像为他整个人添了一层光圈一样,好看得不可方物。   她的心,突然控制不住,“扑通”跳了起来。   路过的村民看到这一幕,都狠狠震惊了一下。   毫无疑问,男人们觉得箫尘太没男子气概了,怎么能帮女人干这种事。就算惯着媳妇,也没有这种惯法吧。还没成亲就这样,要是成亲了,他还能有一点家庭地位吗?   反倒是女人,都对箫尘赞不绝口。放眼整个夏家村,就算是最疼媳妇的男人,也不会在这种事上帮忙。他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去对自己喜欢的人好,真是难得。   “李氏这侄子,真是绝世好男人!以前只知道他文韬武略,样样在行,没想到对自己媳妇也这么好。”   “我早就说过箫墨染疼媳妇,你们偏不信,现在看到了吧?”   “唉,要是早知道李氏有这么一个侄子,我一定不会让我家侄女错过这么好的男人。”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人家都已经名草有主了。”   “就是,看这两个孩子的感情多好。”   李氏在后院喂完家禽,原本打算过去帮夏白薇浆洗床单的。可是看到夏白薇和箫尘的身影,她的脚步顿时停下了。   村民们刚才的对话,她也听在耳朵里,脸上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墨染对薇丫头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这是个实诚孩子啊!   把床单洗好,箫尘和夏白薇一起将它们拧干,晒在了院子里。   闻着皂角清新的香气,夏白薇觉得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拍了拍箫尘的肩膀说道:“今天辛苦你了!”   箫尘目光烁烁地望着夏白薇,一副求表扬的样子,“那薇儿打算怎么感谢爷?”   “嗯……”夏白薇的眼珠转了转,“等下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吃你!”丢下这两个字,箫尘伸手一捞,将夏白薇拉进自己怀里,对着她的薄唇狠狠吻了下去!   一个炙热的吻突然袭来,夏白薇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箫尘却没有给她逃脱的机会,越发加深了这个吻。   夏白薇的一颗心砰砰直跳,心中却是甜丝丝的,伸手环住了他精瘦的腰际。   得到了回应,箫尘的吻反而变得温柔起来,像是要将她溺死在里面。   借着一院子床单的遮挡,两人吻了良久,直到夏白薇有些喘不过气来了,箫尘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她的脸上早就染了一层薄红,觉得脸颊烫得离开,像逃一样跑开了,“我去做饭!”   望着夏白薇纤细的背影,箫尘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都老夫老妻了,脸皮还这么薄。”   中午夏白薇做了韭菜炒鸡蛋、土豆炖排骨、西红柿鸡蛋汤、豆角炒腊肉等等。只不过炒菜时,想起刚才那个炙热的吻,她总觉得有些魂不守舍。   明明一开始,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跟这个男人开始,为什么到现在,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夏白薇摇摇头,强迫自己压下这些念头,做饭要紧。   自从发现了随身空间,她每次做饭,都会掺一点灵泉进去。不仅可以让味道更好,而且长期滋养下来,一家人的身体素质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这不,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们一家人,任何小病小灾都没有。   一顿香喷喷的午饭吃完,夏白薇一头扎进厨房,做鱼丸和鱼糕去了。   箫尘则拿着上次从猎户那里买来的弓箭,山上打猎。对他的身手,夏白薇等人都很放心,便没有多说什么。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安逸地过着,箫尘经常会上山打一些兔子、野鸡之类的小动物回来。一般人家有了猎物,都会拿到镇上去卖钱,而他只是为了满足夏白薇的口腹之欲。   要知道上山一趟,可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箫尘简直将夏白薇宠得不像话,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夏招娣听说这件事之后,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可是自从上次发生那些事,林氏就将她看得极紧,她压根就没有机会去找箫尘。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最后顺利成亲吗?   夏招娣眼中满是不甘心的色彩。   她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凭什么不能争取自己的幸福?   夏招娣的眸子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了几分坚定之色!   既然箫大哥会上山去打猎,那她把握好时机,不愁没有机会!   夏白薇现在并不知道,夏招娣还没死心。开春后,她要忙活的事情就多了,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夏招娣。   这天,她和箫尘逛完茶山,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每一棵茶树都长得很好,我看着心里真高兴。箫墨染,其实我一直想在这里建一座庄园,将茶山包裹在里面。到时候,不仅可以在那里观赏风景,还能饮茶,岂不是神仙般的日子。” 第259章 修建庄园   箫尘的眸光变得有些幽深,望着夏白薇问道:“难道你想一辈子留在这个地方?”   夏白薇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嘿嘿笑了笑,“当然不是。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家的根都在这里。”   箫尘沉默了一瞬,随后点了点头,“那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丢下这句话,他牵着夏白薇回家,进了房间。   “你要干什么?”看到箫尘开始磨墨,夏白薇好奇地问道。   箫尘没有回答她,神秘一笑,“等下你就知道了。”   夏白薇抱着一颗好奇心站在旁边,发现这家伙竟然是在画茶庄的规划图纸。而且每一处地方,都分外精巧。   她的眼底闪过了几分讶异之色,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懂这些?”   到底还有什么,是这个男人不会的?   箫尘笑道:“以前在关外认识一些能人巧匠,耳濡目染之下就知道了。”   “哦。”夏白薇应了一声,没有再打扰箫尘,静静地在旁边看着。   不多时,这个男人就画出了好几种规划方案,抬眸望着夏白薇,道:“看看,喜欢哪一种?”   夏白薇拿起这些图纸仔细看了看,眼底的光芒逐渐放大,“这个恢弘大气,但看起来有点不接地气。这个十分雅致,不过有些地方,我觉得需要再改进一下……”   两人在房间里商量了良久,才确定最后的方案。   夏白薇拿着改好的图纸,笑嘻嘻地说道:“我把它拿给二伯,这些事交给他办,我很放心。”   箫尘放下图纸,轻哼了一声,“那你打算怎么感谢爷?”   夏白薇的唇角噙着一抹浅笑,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这样总行了吧?”   丢下这句话,她一溜烟就跑开了。   望着她的背影,箫尘笑着摇了摇头。   还算这丫头有点良心,没有让他白费功夫。   很快,夏白薇就拿着图纸到了二房,恰好他们一家人都在。   看到她,夏招娣的眸光闪了闪,随后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   “薇丫头,你怎么过来了?”夏明军笑呵呵地问道。   夏白薇从怀里拿出图纸,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二伯,我想在茶山周围建一座庄园,这是图纸。”   夏明军接过看了看,“薇丫头,你咋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夏白薇笑道:“其实当初买茶山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只不过手上堆积的事情太多,才一直拖到了现在。二伯,这里是三百两银子,你先拿去用,不够再来找我。”   知道这丫头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夏明军笑呵呵地应道:“成!这件事二伯一定帮你办妥!”   怀里沉甸甸的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放在以前,夏明军肯定要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但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的眼界也随之提高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了。   两人又在屋子里商量了良久,才确定具体事宜。   夏白薇起身,挥了挥手,“二伯,这件事就辛苦你了。”   汉子笑呵呵地说道:“你这丫头,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夏白薇前脚刚离开二房家的院子,夏招娣后脚就追了上去,“薇姐姐!”   夏白薇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夏招娣,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   对于这个堂妹,她以前是真心疼爱,没想到最后却被她捅了一刀。   夏白薇不明白,夏招娣现在追出来有什么事。   “薇姐姐……”夏招娣绞着衣角,眼中闪过了几分愧疚之色,“我知道上次的事,是我做得不对。薇姐姐,我只是一时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才弄糊涂了很多事,希望你能原谅我。”   夏白薇这个人,有时候性格就是那么轴。和一个人的关系如果有了隔阂,就不会再想着回到从前了。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道:“招丫头,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希望你好自为之吧。”   丢下这句话,夏白薇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处。   望着她的背影,夏招娣眼底的嫉恨之色更浓,咬牙低声道:“你长得好看,又有一身本事,就连箫大哥都死心塌地倾心于你。凭什么你拥有一切,而我却一无所有?不!箫大哥是我的,我一定要让他明白,到底谁才是真正爱他的人!”   ……   毫无疑问,夏白薇要在茶山周围建庄园的事,在夏家村传开后,顿时引起了一阵轰动。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短短半年的时间内,夏白薇到底赚了多少钱啊,竟然置办了这么多产业!   他们不知道,也不敢问啊!   不过建庄园需要人工,这可是一件美差事,不少人都上赶着毛遂自荐,要给他们家当工人。   夏明军在村里生活了这么久,对于谁是什么德行一清二楚,挑选了不少人品好,能吃苦耐劳的汉子帮工。   夏白薇给的工钱和福利都很好,大家也乐意跟着他们家干活。   于公,茶园有二房的两成股份;于私,夏白薇是他的亲侄女。夏明军办起这件事来十分尽力,夏白薇将建庄园的事全权交给他,也觉得很放心。   放在以前,这么好的美事,大房肯定要上来横插一脚。可是现在他们要盯着夏子胡每天跳五千下,压根就顾不上这件事。   就这样,庄园在夏明军的负责下,一干人等很快就找好了,开始如火如荼地干了起来。   夏铁生和吴氏,看得心里很痒痒。   这天晚上,吴氏打了一盆水,像往常一样蹲在地上给夏铁生洗脚。   古代就是如此男尊女卑,家家户户女人都要给男人洗脚。哪怕彪悍如吴氏,也觉得伺候夏铁生是理所应当的事。   夏铁生握着烟杆子,呼哧抽着烟,皱着眉头道:“谁能想到,去年还连饭都吃不上的三房,现在都快成村里的首富了。”   想起夏白薇牙尖嘴利的样子,吴氏就觉得气得脑壳痛,“那有什么用?那个丫头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从来都不知道孝顺我们!要是老三还在,她们娘俩肯定不敢这样,连我孙子都被带坏了!” 第260章 我有正事想说   “老三都走了那么多年,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夏铁生在桌角磕了一下烟灰,“还好老二还在。不过这半年多,他在那个死丫头的撺掇下,跟我们也渐渐不是一条心了。这样下去,我们老两口以后还想享福?”   吴氏拧了毛巾,替夏铁生把脚上的水擦干,“老头子,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夏铁生冷哼了一声,“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老二的亲老子娘!上次不是因为房间漏水,我们才搬回老宅吗。现在年都过了,屋子也该修好了吧。明天老子就去跟老二说搬回去!”   吴氏十分赞同,“对!凭什么他们一家吃香的,喝辣的,就该让他们伺候我们!”   第二天一早,夏铁生就和吴氏去了二房。   夏明军正准备出门,带着工人去修庄园。看到两人过来,他顿时笑呵呵地问道:“爹,娘,你们怎么过来了?”   夏铁生轻哼道:“你这是什么话。没事我跟你娘就不能过来吗?”   汉子连忙解释道:“爹,我不是这个意思。”   吴氏跟他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老二啊,上次不是因为房间漏水,所以我跟你爹才搬回了老宅吗。这么长时间过去,屋子也该修好了吧?老宅的房子年久失修,住着哪有你们家舒服。我跟你爹这次过来,你不会不欢迎吧?”   “这……”汉子挠着脑袋,脸上浮现出了几分为难之色。   如果是以前,夏铁生跟吴氏提出这个要求,夏明军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为人子女,如果不知道孝顺父母,那还是人吗?   可是想起这老两口住在家里的那段日子,夏明军觉得这件事就是噩梦!他不仅对不起媳妇,连带着两个孩子也被磋磨得不成样子。自从他们搬回老宅后,家里的日子才开始舒心起来。   即便夏明军是个孝子,也不想回到以前那种家宅不宁的生活。   看到夏明军的犹豫,夏铁生跟吴氏都愣了一下。   他们这个儿子为人实诚,没什么花花肠子,而且挺孝顺的。两人原本以为,他们提出这个要求,夏明军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没想到他会是这种态度。   他们也不想想,当初住在二房的时候,自己都干了什么好事。就算是再孝顺的儿子,也经不起他们这么折腾啊!   很可惜,有些人永远都不会反思自己。   “老二,是不是你们家现在有钱了,就连爹娘都不想认了?我的天啊,老娘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不孝子,真是家门不幸啊!”见软得不行,吴氏顿时就开始撒泼打滚了。   “娘……”夏明军脸上满是纠结之色,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一边是妻女,一边是父母,他夹在中间也很为难好吗。   吴氏和夏铁生都知道,夏明军的耳根子软。只要他们继续软磨硬泡下去,不愁他不松口。   谁知道这时,林氏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一脸抱歉地说道:“爹,娘,你们这是哪里话。我们做儿女的,怎么可能不孝顺你们,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只不过家里,的确是没位置让你们过来做客了。”   上次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林氏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些后怕。公公婆婆怎么折腾她,她都毫无怨言,但他们不能折磨她的女儿啊!   那样的日子,林氏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回去了。   所以她这番话说得极为漂亮,将夏铁生和吴氏定义成客人,只要他们的脸皮不是太厚,应该就不会再要求留下了。   很显然,有些人的厚脸皮程度,不是她可以想象的。   吴氏的眉头一横,那双倒三角眼里满是不悦,“林氏,你这是什么意思?上次我跟你爹住过来的时候,不是还有一间空房吗?”   林氏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客气道:“娘,那间房子工人们盖的时候没用心,屋顶经常漏水,压根就没办法住人,现在已经改成杂物间了。反正老宅离我们家这么近,您放心,我跟孩子爹不会忘记孝顺你们的。”   经过这么多事的磋磨,林氏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好拿捏了,说起话来滴水不漏。不管夏铁生跟吴氏找什么借口,她都能笑呵呵地挡回去,让他们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老两口没办法,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夏明军望着林氏,叹了一口气,抱歉地说道:“孩子娘,让你受委屈了。”   林氏摇摇头,握着汉子的手,“只要你耳根子不要那么软,让爹娘拿捏着我们家,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每天的享受着天伦之乐,汉子干起活来也觉得动力满满,“你放心,爹娘我会孝顺,但我们早就分家了,不会再让他们像以前一样在家里胡作非为。”   ……   庄园在有条不紊地建设着。   转眼开春了,夏子胡也要重新去上学了。路过三房家门口的时候,他狠狠往里面瞪了一眼。   这些日子,他被家里人磋磨得不行,每天天还没亮就被赶起来蹦蹦跳跳,听说都是这个赔钱货的主意。   这笔账,他记在心里了,总有一天要还回来!   看到他,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似笑非笑地说道:“哟,这不是我们胡哥儿吗,去镇上上学呢?怎么,跳了这么久,你这一身横肉竟然一点都没少,看来是运动量不够啊。”   他每天都累得像狗一样,偏偏还没瘦,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看到夏白薇,夏子胡正打算破口大骂,可是这时,箫尘从屋子里走出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夏子胡瞬间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再也不敢多嘴半句,像逃命一样跑开了。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箫墨染,你有这么可怕吗?瞧把这个熊孩子吓的。”   箫尘捏了捏她的脸蛋,“爷再厉害,还不是被薇儿治得服服帖帖的。”   夏白薇拍开他的手,“少贫嘴,我有正事想说。”   “什么事?”箫尘微眯着眸子问道。 第261章 还说你对表哥没意思   夏白薇望着夏子胡远去的背影,道:“冬哥儿今年也六岁了,我想送他去镇上的书院念书。”   虽说有箫尘教他读书习字,但如果能系统化地学习更好。而且多和同龄人接触,有利于他的身心发展。   箫尘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送他去吧。”   掐着时间,他留在夏家村的日子应该不多了。夏白冬去书院念书,确实是个好主意。   午饭的时候,夏白薇在餐桌上说出了这个想法。   夏白冬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姐姐,不能让表哥继续教我吗?”   表哥每次讲的知识都通俗易懂,他学起来很快,而且他喜欢跟表哥在一起。   夏白薇笑道:“冬哥儿,表哥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没办法长时间教导你。而且去书院,可以跟很多同龄的小伙伴在一起,不是更好吗?”   李氏也赞同,“说起来,冬哥儿的确到了该蒙学的年纪。我们家现在的日子也宽裕,是该送他去上学了。”   以前李氏都不敢想,自己家竟然能出一个读书人。毕竟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谁有心思去想这些。   孩子他爹如果知道这件事,肯定也会觉得很欣慰吧。   见李氏和夏白薇都这么说了,夏白冬点头道:“那我听娘亲和姐姐的!”   箫尘开口问道:“薇儿,你想好要送冬哥儿去哪间书院了吗?”   小舅子在箫尘心目中,跟亲弟弟也没什么区别。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箫尘发现夏白冬是个十分聪颖的孩子。若是好好培养,将来必成大器。   夏白薇早就考虑过这件事了,“镇上最好的书院是青山书院,出过很多秀才和举人,师资力量雄厚,我想把冬哥儿送去那里。”   李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皱着眉头道:“听说青山书院的门槛很高,入学还需要考试。薇丫头,你有把握让冬哥儿进去吗?”   夏白薇耸耸肩,“娘,我们家冬哥儿这么聪明,又在表哥手底下学了那么久。区区一个入学考试,应该难不倒他的,你就放心吧。”   夏白冬手握成拳,做出一副努力的样子,“娘,我一定不会给你丢人的!”   李氏欣慰地笑了笑,“诶,好,娘等着。”   决定了这件事,翌日一早,夏白薇和箫尘就带着夏白冬去镇上了。   刚好今天是给水木居送货的日子,她可以顺便将这件事办了。   夏白冬还是第一次坐马车,屹然就是一个好奇宝宝,“姐姐,原来马车坐起来这么舒服啊!”   “是啊,比牛车平稳多了吧?”夏白薇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所以我们冬哥儿要努力学习,将来建功立业,出门都坐马车!”   夏白冬听得似懂非懂,咬着手指问道:“姐姐,所以大家努力念书,就是为了将来出门能坐上马车吗?”   “呃……”这个问题可把夏白薇问到了,她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当然不是。姐姐以前就说过很多次,念书最主要是为了学习知识,明白做人的道理。修身,齐家,随后才是治国,平天下。至于坐马车,只是为了提升自己的生活质量而已。”   “这样啊。”夏白冬点了点头,“可是为什么胡哥儿总说,我们是泥腿子,他将来是要做大官的人。读书是为了考取功名做官吗?”   夏白薇耐心地说道:“好男儿志在四方,想考取功名,建功立业当然不是错。但这不应该是读书的主要目的。如果连为人处世的道理都不明白,又怎么能做一个好官呢?而且就胡哥儿那不学无术的德行,还指望他能考上?冬哥儿,你可千万别学他。”   夏白冬认真地点点头,“放心吧。姐姐,我不会的。”   “真乖!”   箫尘在外面驾着马车,听着姐弟俩的对话,唇角不知不觉勾起了一抹轻微的弧度。   没想到这丫头小小年纪,竟然明白这么多事。想必冬哥儿在她的教导下,一定会成长为一个正直的好人。   会教导弟弟,就会教导孩子。箫尘忍不住想,将来若是他们有了孩子,这丫头肯定会是一位好母亲。   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何其美好。   不多时,马车就到了镇上。   夏白薇提着木桶下车,笑嘻嘻地说道:“表哥,我先去水木居送货,冬哥儿就交给你了。”   箫尘点点头,“早去早回。”   “冬哥儿,记得跟着表哥,不要乱跑哦。”夏白薇半蹲着和夏白冬对视,交待道。   “姐姐,我会乖乖的,你放心去吧。”夏白冬懂事地说道。   夏白薇轻车熟路去了水木居,像往常一样被掌柜请进了楼上的雅间。   这一次,周清逸和周芸澜竟然不在,雅间里只有周芸欣一人。   看到夏白薇,她笑着起身打招呼,“薇丫头。表哥最近的身子不大好,一直在府里休养,澜儿在陪他。这次交接的事,就由我过来负责。”   看着她脸上温婉的笑容,夏白薇只觉得虚伪,呲笑道:“你时时刻刻防着我,甚至不惜用下作的手段对付我,就是怕我跟清逸哥哥之间有什么。怎么,你现在竟然不担心芸澜?”   周芸欣怎么可能听不出她的嘲讽之意,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随后道:“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就算澜儿跟表哥在一起了也没关系,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而且我是她的亲姐姐,将来就算要和她共侍一夫,想必澜儿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夏白薇的嘴角微微抽了抽,没想到周芸欣还挺想得开。   不过这个时代的女子,原本就觉得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她也懒得纠结什么。   夏白薇突然来了几分兴致,似笑非笑地问道:“既然你这么看得开,为什么还要一直防着我?左右清逸哥哥身边不过多一个人而已。”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周芸欣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和,“薇丫头,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还说你对表哥没意思!” 第262章 偶遇刘青舒   “你都有伴侣了,还惦记着表哥,我没想到你是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周芸欣像个卫道士一样批判夏白薇。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风轻云淡地问道:“我不过是好奇一问,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夏白薇的态度越是不以为然,越发衬托得周芸欣像个跳梁小丑。   因为在意,所以无法做到淡然。   她深深地看了夏白薇一眼,咬牙道:“我知道,无论表哥身边出现什么女人,都无法对我造成威胁。唯有你!每次有你在的地方,表哥眼里都容不下任何人。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接近表哥!”   如果两人真在一起了,那么以后在表哥心中,还能有她的一席之地?   听到周芸欣的这番话,夏白薇有些愕然。   她以前一直不觉得周清逸对自己有什么,这些事只是周芸欣臆想出来的而已。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空穴不来风,很多事,外人看的肯定要比她清楚。   难不成……真的像周芸欣说的那样?   夏白薇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我不管你怎么想,我对清逸哥哥真的没有任何意思,随你相不相信。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们还是谈生意吧。”   周芸欣也是个狠人,很快就换了一副面孔,道:“薇丫头,刚才上来的时候你应该也看到了,火锅已经在店里推出,而且生意很火爆。”   夏白薇点了点头。   一踏进水木居的大门,她就闻到了浓郁的火锅香味。那些人都吃得热火朝天,好不快活。   这样火爆的景象,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周芸欣淡淡地说道:“火锅推出后,这是具体账单。薇丫头,你看看吧。”   夏白薇接过周芸欣递过来的本子,仔细看了起来。   虽然两人不对头,但水木居毕竟是周清逸的地盘,周芸欣还没有胆量和本事在上面搞鬼。   最终,连带着鱼丸和鱼糕在内,夏白薇一共拿到了一百二十两银子。   这个数目对偌大的水木居来说,或许不算多。可对他们这样的庄稼户,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多少人操劳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赚到这些银子。   好在夏白薇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心中虽然激动,面上却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她借着衣袖的遮掩,将钱袋放进了空间,起身道:“这回就多谢周大小姐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薇丫头,慢走。”周芸欣温和一笑,好像两人刚才的争锋相对不存在一样。   夏白薇懒得跟她虚与委蛇,转身离开了水木居。   周芸欣若是不作死,她们可以继续相安无事地相处下去。但想要回到从前,是不可能的事。   望着夏白薇纤细的背影,周芸欣唇角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之色。   她原本以为,知道夏白薇有了伴侣之后,表哥应该就会慢慢死心,注意到陪在他身边的人。谁知道,他依旧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时刻都在惦记这个贱人!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夏白薇,你等着吧,好日子没有多久了!”周芸欣咬牙低声道。   ……   箫尘和夏白冬在一个茶棚等夏白薇,她过去的时候,看到夏白冬手上拿着一串糖葫芦,在开心地吃着。   想必刚才她不在的时候,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   夏白薇知道,箫尘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可是他把她的弟弟,一直当成亲弟弟一样对待。这一点,让夏白薇心中非常感动。   “姐姐!”看到夏白薇过来,夏白冬幸福地挥了挥手。   “冬哥儿,走吧,我们去青山书院。”夏白薇走过去,揉了揉夏白冬的小脑袋,随后对箫尘说道:“表哥,劳烦你先在这里等我们了。”   箫尘淡淡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青山书院。   或许是因为现在是招生的时候,门口的人很多,大多是身穿华服的锦衣少爷。   夏白薇原本带着夏白冬跟在众人身后排队,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道讶异的男声,“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是你。”夏白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刘青舒。   他扫了两人一眼,大致猜测到了他们的目的,“夏姑娘,这个就是冬哥儿吧?都长这么大了。你这次带着他过来,是报名的吗?师娘如果知道你来了,肯定会很高兴的,不如你们先随我进去吧。”   夏白薇本来想拒绝,但看到前面的长队,瞬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进去。   罢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况且这本来就是刘青舒欠她的。   做为院长的得意门生,刘青舒这张脸门口的小厮都认得,没人敢拦他。   从小厮嘴里知道院长今天不在,刘青舒直接带着两人往花夫人那里走去。   望着刘青舒的背影,夏白冬好奇地问道:“姐姐,他是谁?”   夏白冬如果知道,这个人就是当初逼得她上吊的刘青舒,应该会上去找他拼命吧。她的嘴角微微抽了抽,面无表情地说道:“一个认识的人而已。”   听到她的介绍,刘青舒的唇角浮现出了一抹苦笑。   算了,反正只要她不把他当仇人,他们的关系就还有改善的余地。   花夫人正带着几个婢女,在凉亭里喝茶。看到刘青舒,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温声问道:“舒儿,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   刘青舒拱手行了一礼,客气地说道:“师娘,徒儿今天正准备回县学报道,路过书院门口,就想进来看看您和师父。没想到遇到了夏姑娘带着弟弟来报考青山书院,就自作主张把他们带过来了。”   花夫人这才注意到刘青舒身后的两人,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起身道:“薇丫头,是你啊!快过来,坐在我身边。”   对这个有一身本事,又古灵精怪的丫头,她可是喜欢得紧。自打上次周家的宴席过后,她们就没有再见过了。 第263章 她都不会再看他一眼   “花夫人。”夏白薇上前几步,福了福身子。   夏白冬也跟着打招呼。   花夫人笑呵呵地说道:“一段时间没见,冬哥儿都长这么大了。”   几人又在一起寒暄了一会儿,夏白薇才说起正事,“花夫人,我弟弟已经到了蒙学的年纪,所以我这次带他过来,想报考青山书院。”   花夫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救了溪儿,就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不过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想进青山书院,必须通过严格的考试。”   花夫人的公子叫王文成,溪儿应该是他的小名。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这个我当然知道。花夫人,你别小看我们家冬哥儿,就算参加考试,我对他也很有信心。”   花夫人笑道:“哦?是吗?既然如此,小蝶,你带冬哥儿过去吧。”   “是,夫人。”旁边的婢女恭敬地应了一声。   夏白冬朝夏白薇握了握拳头,“姐姐,你就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吧!”   “加油!”   箫尘可是堂堂的靖王世子,被他教导了那么久,区区一个入学考试,对夏白冬来说应该不在话下。   见刘青舒的目光始终跟随在夏白薇身上,花夫人起身笑道:“我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们年轻人了。舒儿,你带着薇丫头在书院里逛逛吧。”   刘青舒是夫君的得意门生,薇丫头也是她喜欢的孩子。他们以前又有过那么一层关系,如果能够重归旧好,那就再好不过了。   转眼,凉亭里只剩下夏白薇和刘青舒。   虽然他们经历过很多事,让夏白薇对这个少年的厌恶减轻了一些。但每次看到他的时候,她依然觉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夏白薇清咳了一声,起身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夏姑娘!”见夏白薇要走,刘青舒下意识叫住了她,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冬哥儿以后要在青山书院念书,我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可以和你说一下青山书院的情况。”   夏白薇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冬哥儿还在入学考试呢,你怎么就肯定他一定能通过?”   刘青舒温和地笑了笑,“冬哥儿是你的亲弟弟,必然天资聪颖,入学考试难不倒他。”   “你倒挺会说话。”不过听到别人夸奖自己的弟弟,夏白薇还是觉得挺高兴的。   在她心里,对夏白冬也很有信心,所以夏白薇觉得,在青山书院逛逛,了解一下这里的环境不是坏事。   她一边在青山书院逛着,一边听刘青舒讲这里的事。   夏白薇这才知道,原来青山书院的规矩,比她想象中还要严苛。每天天还没亮,学子就要爬起来念书,一直到日暮时分才能休息。   难怪青山书院出过那么多秀才、举人,这份辛苦,真的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   了解了这些事,并没有让夏白薇退缩。如果连这点苦都受不了,夏白冬怎么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聊完了青山书院的事,看着夏白薇精致的侧脸,刘青舒忍不住问道:“夏姑娘,许久不见,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不管怎么说,他刚才也为自己解答了那么多问题。夏白薇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撇了撇嘴,道:“近况还行。而且,我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刘青舒的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望着她不敢相信地问道:“夏姑娘,你说什么?”   夏白薇不可能看不出来,刘青舒对自己抱着什么心思。为了让这个男人彻底死心,她把和箫尘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听完后,刘青舒十分失魂落魄,“不……这不是真的……”   不是他自大,放眼整个大齐,也没有几个人能在这个年纪考上秀才郎。所以刘青舒的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自己回心转意,再好好努力一番,一定能重新将夏白薇追回来。   毕竟他们本就是未婚夫妻。   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等来的竟然是她心有所属的消息。   刘青舒退后几步,唇角浮现出了几分苦笑。   是啊,他怎么忘记了。她跟那些觉得他前途无量,就疯狂往他身上扑的女子不一样。   这丫头,一旦错过,不管他今后有多风光,她都不会再看他一眼。   刘青舒知道,这样的才是好姑娘。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姑娘,才最让人绝望……   夏白薇淡淡地瞥了刘青舒一眼,“我没必要骗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所以刘公子,请你以后不要再做没用的事了。”   丢下这番话,夏白薇转身离开了此处。   回到刚才那个凉亭,夏白薇发现花夫人已经回来了,夏白冬坐在旁边吃着糕点。   看到他,这孩子顿时起身,迈着小短腿朝她跑了过来,“姐姐!”   夏白薇的唇角浮现出一抹笑容,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温声问道:“冬哥儿,考得怎么样?”   夏白冬还没来得及回答,花夫人就放下手中的糕点,笑呵呵地说道:“冬哥儿几乎是满分通过。这样的成绩,在青山书院可是好久没出现过了。”   如此聪慧的孩子,花夫人看着觉得越发喜爱了。   “真的吗!”夏白薇眼中闪过了几分惊喜之色。   虽然她早就有心理准备,知道夏白冬的成绩不会太差,没想到这孩子的表现,竟然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当然是真的!”夏白冬扬起一张包子脸,奶声奶气地说道:“姐姐,我早就说过了,我不会让你和娘亲失望的!”   花夫人忍不住问道:“薇丫头,在家里的时候,是你在教导冬哥儿吗?”   四书五经,他虽然不能说倒背如流,但也熟读了一个大概。这对于一个没有上过学院的孩子来说,简直就是奇迹。   想起箫尘那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夏白薇心中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甜蜜,道:“是我表哥教他的。”   夏白冬拍着手掌道:“对!我表哥可厉害了,什么都懂!”   听到两人说的话,再看到夏白薇的神色,花夫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第264章 他是全村的希望   她原本以为,夏白薇跟刘青舒能重修旧好。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难怪只看到夏白薇,却没有看到刘青舒的身影。   罢了,有些事情,本就强求不来。   花夫人暗自叹了一口气,笑道:“薇丫头,你先带冬哥儿回去准备一下,三天后拿着行李来青山书院报到就成。”   “好。”夏白薇应了一声,跟花夫人告辞后,就带着夏白冬离开了此处。   随后,刘青舒也追到了凉亭,但只看到夏白薇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他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地站在旁边。   花夫人摇了摇头,“看这丫头的架势,是不会再回头了。舒儿,你也想开一点吧。”   “不!”刘青舒双手握拳,坚定地摇了摇头,“师娘,我是不会放弃的!只要夏姑娘一天没有成亲,我就会等她一天!”   他们本就应该在一起,如果不是那场阴差阳错的退婚,或许两人都已经成亲了。   刘青舒现在只恨,为什么当初房氏去夏家村退婚的时候,他选择了不作为。   ……   “走吧,表哥。”夏白薇带着夏白冬到了茶棚和箫尘汇合,笑嘻嘻地说道。   看两人这架势,就知道入学考试肯定没问题。   箫尘半蹲着和夏白冬对视,温声问道:“冬哥儿,你考上了青山书院,想要什么奖励?”   夏白冬歪头想了想,随后说道:“表哥,你昨天教我的知识,我还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不如我们早点回去,再仔细学一遍吧。”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夏白冬明白,他们家的日子虽然现在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其实都是姐姐一个人撑起来的。姐姐很辛苦。   所以他一定要努力学习,快快长大,为姐姐分担。   “冬哥儿真懂事。”箫尘夸赞了一句,走到一旁将马车牵了过来,“走吧,我们回家。”   坐在马车上,时不时从缝隙里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夏白薇心中竟然升起了一阵没来由的安全感。   仿佛有箫尘在,哪怕是天塌下来了她也不用担心。   原本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夏白薇还有些犹豫。可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这个男人对她的家人,比她自己对他们还好,夏白薇面上虽然没有明说,但心里真的非常感动。   回到夏家村,夏白冬考上了青山书院的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并且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这些年来,夏家村的读书人虽然少,但还是有好几个的。但不管他们怎么努力,都与青山书院无缘。不仅是夏家村,这十里八乡也没有一个学子能考上青山书院。   原因无他,青山书院的门槛实在是太高了!   光是入学考试,就足以将大部分人拦在外面。   他们没有想到,夏白冬竟然能成功考进去。   这不仅是李氏的荣耀,也是整个夏家村的荣耀!   谁能想到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夏白冬,竟然会一鸣惊人!   李氏却觉得,孩子才刚刚上学,未来怎样还不知道呢,做人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所以这件事,他们并没有在夏家村高调宣扬,只是请了二房一家到家里庆祝。   李氏和夏白薇亲自下厨,做了很多菜,包括在水木居卖得正火的火锅。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脸上都是其乐融融的神色。   尤其是夏明军,高兴得不行,望着夏白冬说道:“冬哥儿,你这次真是给二伯长脸了!好好念书,将来争取考个秀才回来!”   夏白冬羞赧地笑了笑,“二伯,我会努力的!”   夏明军笑呵呵地说道:“我们家冬哥儿这么聪明,又勤奋,将来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他没有儿子,又这把年纪了,所以已经不做指望了。在夏明军心里,一直将夏白冬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现在看到他考上了青山书院,夏明军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林氏也跟着笑道:“大哥一家,总仗着胡哥儿是读书人,就瞧不起人,一直嘲讽我们是泥腿子。现在冬哥儿考上了他梦寐以求的青山书院,就让他们羡慕、嫉妒去吧。”   李氏虽然高兴,但并没有忘形,“二哥,二嫂,你们不用把冬哥儿夸得像花一样。他才刚刚起步,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冬哥儿,二伯祝你学习进步!”夏明军笑呵呵地说道。   “谢谢二伯!”   一顿饭其乐融融地吃着。   这一次,夏招娣难得老实,全程都低调得几乎没有存在感。所以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也渐渐被大家淡忘了。   不多时,乡亲们也都来夏白薇家里送恭贺了,就连村长都派了钱氏过来。   毕竟放眼这十里八乡,夏白冬可是第一个考上青山书院的人,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说他是全村的希望也不为过啊!   李氏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连忙起身去招呼。   大家送的小礼物,夏白薇都帮着一一收下了,顺便给每人都回了一条池塘里养的鱼。   这么大的动静,老宅的那帮人当然也被惊动了。   吴氏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我们胡哥儿当初考了好几次,都差一大截才能上青山书院,冬哥儿竟然一次就中了?”   夏铁生也放下了烟杆子,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没想到我们老夏家,还能出两个读书人,真是光宗耀祖啊!不行,我得去看看冬哥儿!”   “爹!”夏明东连忙将夏铁生拦了下来,“三房那帮人是什么德行,您又不是不知道。以前他们就不待见我们家,现在冬哥儿考上了青山书院,他们只怕更加不得了。您现在凑上去,不是自取其辱吗?”   夏铁生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周氏酸溜溜地说道:“我们胡哥儿念了这么多年书,都没有考上青山书院,凭什么冬哥儿一去就考上了。哼,我看其中一定有猫腻!”   “周氏,你这是什么意思?”吴氏皱着眉头问道。   周氏冷笑了一声,“娘,你怎么忘记了,薇丫头可是院长儿子的救命恩人。” 第265章 烦人的夏招娣   经周氏这么一说,吴氏才想起来,“可不是吗!当初薇丫头家的房子上梁,院长夫人还带着儿子到她家做过客。”   夏明东冷哼了一声,“我还真以为冬哥儿比我们家胡哥儿强呢,原来是走后门!”   不少路过老宅的村民,嘴里都在议论这件事。   “冬哥儿真有本事啊,竟然一去就考上青山书院了。光宗耀祖,是我们夏家村哥儿们的榜样啊!”   “可不是吗!听说青山书院出才子,每回考试,都要出好几名童生和秀才呢。你们真别说,冬哥儿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听说这段时间,都是李氏那个侄子在家里教导他,可见人家也是个有学问的。李氏前半生吃了那么多苦,这不,后福来了。”   “谁说不是呢。我觉得啊,李氏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薇丫头的茶庄建了起来,以后指不定要赚多少钱呢。还有,冬哥儿现在是读书人了,说出去面上都有光啊!”   “一双儿女都争气,李氏的命真是让人羡慕!”   以前李氏家里几乎是夏家村最穷的,村民们提起她,都是或同情,或幸灾乐祸。谁能想到短短半年多,他们家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周氏听到村民们的这些话,嫉妒的火焰都快从眼睛里冒出来了。   他们家胡哥儿才是正经读书人,将来要考科举,做大官的,一个冬哥儿算什么!   想到这里,周氏再也忍不住了,快步跑出去冷笑道:“你们把冬哥儿夸得像花儿一样,怕是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吧!哼!如果不是薇丫头仗着自己有半吊子医术,当初救过青山书院院长家的公子,你们以为凭冬哥儿这个泥腿子,真的能考上青山书院吗?”   “什么!”骤然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村民们都沸腾起来了,“这么一说,我倒真想起来了,的确有这回事。不会吧,冬哥儿真的是走后门才进的青山书院?”   “应该不至于啊!我瞧着冬哥儿是个聪明的孩子,考上青山书院,也不是不可能吧。”   “哼!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以为青山书院是那么好考的吗,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孩子成功,偏偏他一去就行了?我觉得啊,肯定是薇丫头用去年的恩情要挟人家,青山书院才破格收了冬哥儿。”   “喂!你怎么说话的呢?我记得薇丫头上个月还免费帮你奶奶看过病,你怎么转眼就来诋毁她?青山书院是什么地方?规矩严苛着呢,是谁想走后门就能走的吗?你这话传出去了,不怕上青山书院的黑名单,子孙后代还想不想到那里读书了?”   许多人都相信青山书院的规矩,觉得夏白冬肯定是凭实力考进去的。但凡是惹人注目的事,大多是毁誉参半。所以也有不少人,认为是夏白薇挟恩以报,才将夏白冬塞进去。   这些话,最终还是传到了夏白薇一家人的耳朵里。   李氏气得眼眶都红了,不忿地说道:“这些人的心理怎么能这么阴暗!他们也不想想青山书院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为了谁破坏规矩。这番话要是传扬出去,我们家冬哥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叫他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做人!”   夏白冬也觉得非常郁闷,不明白好好的事,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夏白薇追溯过源头,知道这件事是从老宅那里传出来的。没想到大房一家人,始终不放过任何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真是岂有此理!   “娘,冬哥儿,你们别难过。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大家迟早都会明白,冬哥儿到底有没有才能。”夏白薇宽慰道。   夏白冬点了点头,认真道:“姐姐,表哥曾经告诉过我,一个能经得起赞美的人,必定也承受得起诋毁。这些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娘,你也不用太在意了。”   夏白薇欣慰地笑了笑,“瞧瞧,我们冬哥儿果然长大了。成了读书人,就是不一样。”   ……   翌日一早。   见天气不错,箫尘像往常一样,拿着弓箭就进山了。   一是为了锻炼一下身手,免得他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都忘记潜在的危机了。二是打算猎一些野味,给夏白薇加餐。   他可没忘记,这丫头就是个吃货。   箫尘还没走多久,就发现身后有人跟着。他的眸子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了一丝凉意,转身道:“出来吧!”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今天看到箫尘上山,夏招娣就赶紧跟了上来。她原本打算走远一些,再实施自己的计划,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夏招娣把心一横,鼓起勇气往地上一坐,哭嚎道:“哎哟!我的脚扭到了!箫大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箫尘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中闪过了几分厌恶之色,“你跟着爷做什么?”   自从上次那件事过后,箫尘对她就再也没有过好脸色。   夏招娣十分委屈地看了他一眼,扁扁嘴道:“山脚下的蘑菇都被大家采完了,我就想上来看看,没想到不小心扭伤了脚。箫大哥,看到你真是太好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夏白薇的堂妹,他们又是熟识。自己一个弱女子,在这里扭伤了脚,是个人都不会见死不救。   谁知道箫尘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脸上闪过了几分讥诮之色,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夏招娣的瞳孔骤然张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箫大哥……”   可是不管她怎么叫,箫尘的脚步都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也不想想,箫尘出生王府,女人争宠的这些手段,他早就看腻了,简直懒得搭理夏招娣。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是真的扭伤了,她的死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出手料理夏招娣,也是看在夏白薇的面子上。如果她要自取灭亡,他当然不会拦着。 第266章 就喜欢你不解风情的样子   夏招娣没想到箫尘竟然这么不解风情,只能自己爬起来,灰溜溜地回去了。   要不然,等下遇到什么蛇虫鼠蚁,她还不被吓个半死。   箫尘的动作很快,在山里打了几只兔子便回去了。   下山时,村里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禁投来了艳羡的目光。   他们可没有这么奢侈,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肉。至于上山打猎就更别想了,说不定一个不小心把命都丢在那里。   薇丫头的男人这么能干,让她顿顿都有野味吃,村民们怎么可能不羡慕。   看着箫尘拿回来的兔子,李氏也很高兴。   这孩子这么能干,就算一无所有来到他们家,凭借他的本事,以后也不会把日子过得太差。   不过李氏高兴归高兴,还是不忘记叮嘱道:“墨染,不管怎么说,山上危险,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箫尘还没来得及说话,夏白薇就轻哼道:“娘,你担心他干什么,他的身手好着呢。”   前几次他们进山的时候,连豺狼都怕了这厮,夏白薇可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安危。   箫尘扁扁嘴,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要是哪天我被老虎吃了,你是不是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夏白薇的一颗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笑嘻嘻地说道:“怎么会呢?你不知道你每次进山,我都担心得不要不要的,生怕你会出什么意外。看到你平安回来,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这种提心吊胆的滋味,你没有体会过,是不会明白的。”   箫尘:“……”   如果不是知道这丫头是什么德行,他真的差一点就信了。   看着这两个孩子“打情骂俏”,李氏脸上有止不住的笑意溢出来,拿着兔子说道:“娘先去做饭。”   趁着李氏不在,箫尘拉着夏白薇进房间,将刚才遇到夏招娣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回他可学乖了,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就告诉她,免得着了女人的道,让他们之间产生误会。虽说夏白薇始终对他百分百信任,但箫尘不想有不必要的麻烦。   听完后,夏白薇的嘴角止不住抽了抽,“你还真就不管她了?”   是个正常男人,都不会在那种情况下,对女人不闻不问吧。换成直男一点的,只怕还会心疼得不得了。   箫尘莫名其妙地看了夏白薇一眼,“爷为什么要管她?装出来的而已。”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眼中满是温柔,“箫墨染,你还真是不解风情,不过我就喜欢你不解风情的样子。”   只不过她没想到,短短一段时间,夏招娣竟然会变成这副样子。   是她以前识人不清吗?   换成一般女人,敢这样惦记她的男人,夏白薇早就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了。可是夏招娣毕竟是二伯的孩子,看在他们一家的面子上,夏白薇只能不去计较这件事。   希望那个丫头好自为之吧!   箫尘突然将夏白薇抱了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摸着她的下巴问道:“那薇儿打算怎么喜欢爷?”   炙热的气息喷耳朵处,夏白薇的脸顿时染了一层薄红,挣扎着要下去,“箫墨染,你干什么?别这样,等下被娘看到就不好了。”   “怕什么。婶子在厨房做饭呢,不会过来。再说了,我们正大光明在一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箫尘眼中满是玩味的笑意,握着夏白薇柔若无骨的小手,放在指尖把玩。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样亲密的姿态,让夏白薇觉得十分不自在。   箫尘没有回答夏白薇的问题,直接捧着她的脸,朝那片柔软的唇瓣吻了上去!   炙热的气息袭来,夏白薇有片刻地呆愣。随后,小脸红得更厉害了。   箫尘却没有放过她,一手托着夏白薇的后脑勺,一手握着她的腰际,越发加深了这个吻。   渐渐地,夏白薇也有些迷失,纤细的手臂环着箫尘的脖子,细细地回应他。   得到了夏白薇的回应,箫尘眼中闪过了几分狂喜,将怀中的小女人抱得更紧了,恨不得将她镶嵌进自己的骨髓里。   一个疯狂的吻结束,箫尘的眼神明显变得有些幽深,里面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他炙热的大手贴在夏白薇的腰际,缓缓往上游走。她的呼吸亦变得有些急促,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李氏的声音,“薇丫头,冬哥儿,墨染,出来洗手吃饭了!”   夏白薇顿时像触电一样清醒过来,从箫尘身上跳了下去,狠狠吸了几口气才平复自己的心跳,拉开门走出去。   再看箫尘这家伙,跟没事的人一样,仿佛刚才做坏事的人不是他。   好在李氏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异常,招呼着两人吃饭。   时间飞快地流逝着,转眼就到了送夏白冬去青山书院的日子。   李氏帮他把包袱收拾好,红着眼眶不断地抹着眼泪,“冬哥儿,娘的心肝宝贝啊,去了青山书院,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这不是要想死娘吗!你从来没有离开过娘的身边,要娘怎么放心得下啊!”   夏白冬好像在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替李氏擦干眼泪,“娘,你别哭,我是去读书,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放心,在学院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要是想我了,就让姐姐带你去见我吧。”   李氏被他逗乐了,“傻孩子,青山书院那样的庄严地方,哪是说去就能去的。唉,反正一个月也能回来一次。冬哥儿,你在那里一定要听夫子的话,好好照顾自己。”   “娘,你放心吧,我会的。”夏白冬懂事地点了点头。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出发吧。”   箫尘刚将马车赶过来,夏明军突然急急忙忙从外面跑了进来,皱着眉头说道:“薇丫头,不好了!修建庄园的工人产生了一点矛盾,我调和不来,恐怕还得你过去看看。”   夏白薇有些为难,“可是我今天要送冬哥儿去青山书院报到,晚了恐怕不好。”   “这可怎么办啊!”夏明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第267章 夏白薇被抓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夏白薇。   就在这时,箫尘站出来说道:“二伯,我跟你过去吧。”   夏白薇点点头,表示赞同,“我带着冬哥儿坐牛车去镇上也是一样,二伯,就让表哥去处理那些事吧。”   “成!”   看到夏白薇姐弟俩过来,牛车上有个妇人酸溜溜地问道:“哟,这不是我们村的大财主和读书人吗,你们家不是买了马车,怎么还跟我们这些泥腿子一起挤牛车?”   任何地方都不缺乏,看到别人家日子过得好,就心生嫉妒的人。   夏白薇淡淡地扫了这个妇人一眼,认出她跟姜氏有那么一点亲戚关系。想必是这个原因,她才看自己不顺眼吧。   然而以夏白薇现在在夏家村的名望,不用她开口,夏生财就帮着说道:“孙氏,你这是什么话?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应该以和为贵。你再在这里挑事,就给我下去吧!”   孙氏赶着去镇上办事,这会如果下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牛车,只能乖乖闭上了嘴巴。   看在夏生财的面子上,夏白薇也懒得跟她计较,带着夏白冬爬上了牛车。   妇人们依旧像以前一样叽叽喳喳,磕唠着村里的八卦。夏白薇听得百无聊赖,终于熬到了目的地。付过铜板,她就带着夏白冬下车了。   今天青山书院门口有很多人,想必都是来报道的,小厮在有条不紊地接待他们。毕竟在这个世界,读书人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夏白薇将夏白冬送到书院门口,半蹲着和他对视,叮嘱道:“冬哥儿,以后一个人在这里上学,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夏白冬点点头,强行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姐姐,你放心吧!”   夏白薇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乖。”   将夏白冬送进青山书院,夏白薇提着木桶,轻车熟路去了水木居。   谁知道今天,这里格外安静,里面竟然连一个客人都没有,夏白薇不禁有些讶异。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就听到周芸欣激动的声音,“各位官爷,就是她!”   下一秒钟,店里冲出了好几个捕快,将夏白薇团团围在了中间。   短暂地讶异过后,她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开口问道:“各位官爷,发生什么事了?”   这些捕快还没回答,周芸欣就叹了一口气,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道:“薇丫头,你让我说你什么是好。原本看你家境贫寒,水木居才跟你做了火锅的生意。谁知道你提供的底料竟然有问题,把人吃出毛病来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错过的事付出代价,你也不例外。所以这一次,恕我爱莫能助了。”   她虽然说着同情的话,但眼底分明有得意的神色一闪而逝。   夏白薇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分明是被这个女人算计了!   她原本以为,周芸欣虽然心术有些不正,但还不至于坏得彻底。没想到,她远远低估了这个女人的无耻,才会被她这样摆了一道!   捕快面色不善地望着夏白薇,冷冷地说道:“跟我们走一趟吧!”   事到如今,夏白薇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清者自清,我相信事实的真相如何,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周芸欣凑到夏白薇耳边,用仅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冷笑道:“对了,有一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表哥的身体不好,最近在养病,不会过问水木居的事。所以,你别指望他能帮你。薇丫头,这一次,你就自求多福吧!”   现在这种情况,多说无益。夏白薇放下木桶,跟着几个捕快走了。   好在汴溪镇离夏家村很远,这件事暂时不会传回村里,不然她的名声算是毁了。   路上,夏白薇将手伸进衣袖,从空间里拿了一两银子出来,递给旁边的捕快,好声好气地问道:“几位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白薇本就生得好看,又这么懂事。看在银子的面子上,几个捕快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道:“昨天水木居有不少顾客,吃了店里的火锅就开始上吐下泻,于是有人报了官。周家的大小姐说,原材料的配方是你提供的,只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夏白薇当然不会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只怕其中少不了周芸欣的功劳。   周清逸应该不知道这件事,要不然一定不会任由她胡作非为。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开口问道:“既然如此,火锅的生意一直是周芸欣在负责,她为什么没事?”   旁边的捕快看了她一眼,摇头道:“小丫头,你还真是天真。人家是堂堂的周家大小姐,怎么可能跟你一样?”   听到这里,夏白薇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是啊,周芸欣有背景,而自己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农女,拿什么跟她斗?   夏白薇原本以为,周芸欣是个千金小姐,做不出这么下作的事。现在看来,还是她把那个女人想得太简单了。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慌。   夏白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就到了县衙,按照规矩,她会先被收监。   夏白薇现在不禁有些庆幸,还好她空间里有不少银子,可以打点一下。要不然她一个弱女子进了大狱,恐怕不死也得脱成皮!   好在任何地方,都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看在银子的份上,县衙的这些人并没有过多为难夏白薇,她住的地方也还算整洁、干净。   坐在草堆上,夏白薇皱着眉头想办法。   现在的形势对她太不利了,还不知道周芸欣在火锅里搞了什么鬼。她想扭转,确实不太容易。   突然,夏白薇的脑海里闪过了一道灵光,“有了!”   她怎么忘记,去年她可是用灵芝治好了松阳县县令的病。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欠她一个人情。如果能搭上这条线,事情或许能有转机。   那么问题来了。 第268章 周芸欣的毒计   她现在身在大牢,要怎样才能联系上县令夫人?   看着旁边路过的狱卒,夏白薇决定赌一把,开口叫住了他,“这位官爷,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   夏白薇刚才打点得够好,狱卒看她还算顺眼,停下脚步问道:“什么事?”   夏白薇低声道:“官爷,可不可以请你想办法,帮我给县令夫人带一句话。”   狱卒用十分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你不会是疯了吧?县令夫人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是你这样的人想见就能见的吗?病急乱投医,也得想个好点的办法吧。”   夏白薇耐心地说道:“我是真的认识县令夫人。而且也不一定要见她,你只要帮我带一句话就行了。官爷,求求你了!”   说完这番话,夏白薇掏出二两银子递了过去。   狱卒一个月的工钱,也不过五百多文,见夏白薇出手这么大方,他的眼睛顿时一亮,接过银子说道:“我有一个远房婶子,是县令大人宅子里的粗使婆子。我可以让她帮你想办法递一句话,但成不成功我可不敢保证。”   夏白薇点头道:“这个我知道,只要帮我试试就成了!”   狱卒问道:“你要递什么话?”   夏白薇想了想,“你就帮我转告县令夫人,还记得汴溪镇的上品灵芝吗?”   这是什么古怪的问题,对她现在的处境有帮助吗?狱卒眼底闪过了一丝好奇,但还是点头道:“成!你等着吧!”   “谢谢官爷!”   粗使婆子想将话传过去,是一个难题。听到这句话之后,县令夫人能不能想起她,也是一件不确定的事。就算县令夫人能想起去年那件事,愿不愿意帮她又是一回事。   夏白薇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望着牢房里的稻草,她开始了无边际地等待。   ……   这件事,从接下火锅生意的那一刻,周芸欣就开始谋划,到现在终于成功了。   她坐在楼上的雅间品茶,唇角噙着一抹浅笑。   解决了一个眼中钉的感觉真好。   所有事情她都已经打点好,就连那几个食物中毒的顾客,给他们看病的大夫,也一口咬定是火锅的配方有问题。   不管从哪个角度去查,夏白薇最后都翻不了身!   区区一个农女,竟然敢跟她堂堂周家大小姐作对,还敢勾引表哥。这一回,她就要那个贱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离开水木居的时候,周芸欣不忘一脸担忧地交待掌柜,“表哥的身子不好,你也知道,他受不得刺激,所以今天发生的事,先不要告诉表哥。我会找个机会,慢慢跟他说明这件事。薇丫头那里,周家也会拼尽全力救她的。”   掌柜一直以为几人的关系很好,并没有怀疑其中的猫腻,“是,大小姐。”   周芸欣转身,唇角闪过了一丝冷笑,坐着马车回了周家。   最近几天,周清逸的身子一直不好,在卧床养病。所以水木居的生意,都是交给周芸欣在打理。   看到她回来,周老爷皱着眉头道:“欣儿,你表哥的身体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事。上次那个夏姑娘的医术不是很好吗?清逸的身体也一直是她在调理,为什么不请她过来给你表哥看看?”   周芸欣叹了一口气,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爹,夏姑娘家里有很多事要忙,最近又在建茶庄,我就没好意思麻烦她。表哥要是实在不舒服,我这就让人去请夏……”   “不用了!”周清逸摆摆手,抿着薄唇道:“我的身子还好。既然白薇妹妹在忙,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既然明知不可能,相见不如不见。或许这样,能将他心中的情思冲淡一些吧。   “是。”周芸欣应了一声。   周清逸的话对周家人来说就是圣旨,他都开口说不用了,他们自然不会再强求。   “水木居的生意还好吗?”周清逸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周芸欣温婉一笑,道:“表哥,你就放心吧,一切正常。薇丫头今天送鱼丸和鱼糕过来,才结了银子,兴高采烈地回去。”   “那就好。”周清逸微微松了一口气。   周芸澜红着眼眶道:“表哥,你就别操心水木居的事了,安心养病吧。等你的身子好起来了,我们就一起去夏家村找薇丫头玩。”   ……   平时,夏白薇一般在晚饭前就到家了。可是今天,天都快黑了,依旧没有看到她的身影,李氏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不仅是她,箫尘眼底也带着淡淡的担忧,“婶子,我去生财叔家问问是什么情况。”   “我跟你一起过去!”李氏实在是放心不下。   听两人说完来意,夏生财挠了挠后脑勺,“嫂子,薇丫头压根就没上我的牛车回来,为此我还特地在城门口多等了一会儿。她是不是在镇上有什么事,所以耽搁了?”   听完夏生财的回答,李氏更担忧了,“不会的。薇丫头做事一向有章法,如果不回来,一定会提前跟我们说。这可怎么办啊!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箫尘心中也很担忧,“婶子,你别急,我现在就去镇上找薇儿。”   丢下这句话,箫尘匆匆跑了回去,将马车卸下来,骑在了马上。   “墨染,你慢点,路上小心!”李氏在他身后交待道。   想起那个丫头的笑颜,箫尘就觉得心急如焚,不断加快速度。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地被他缩短了一半。   箫尘刚骑马进入汴溪镇,城门就关上了。   可是汴溪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该去哪里找那个丫头?   箫尘勒住缰绳,决定先去青山书院看看。   ……   花夫人原本都打算睡下了,但听下面的人汇报,说有人询问夏白薇的下落,她又在丫鬟的服侍下爬了起来。   面前这个男子器宇轩昂,容貌更是惊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在下是薇儿的未婚夫。她今天送冬哥儿来青山书院报到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去。所以我想过来问问,贵书院的人知不知道她的下落?” 第269章 亮明身份   这个时代,把女子的名节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哪个女子要是失踪了一个晚上,就算再被人找回来,这名声也别想要了。   如果不是必要的情况,箫尘也不想把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但在他心里,夏白薇的安危比任何事都重要。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她再说。   花夫人的眉头皱了皱,“今天我并没有见到那丫头。你别急,我这就叫下面的人过来问。”   很快,在花夫人的吩咐下,负责接待新学子的那个小厮,被人带了上来。   “你今天看可有见到夏白冬的姐姐?”箫尘焦急地问道。   小厮对他们姐弟的印象很深刻,想也没想就说道:“她今天送夏公子到书院报到后就离开了。我听他们说,好像要到水木居去送货。”   箫尘想起了这一茬,微眯着眸子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夏白冬知道。”   那孩子还小,免得影响了他学习。   “是。”这个男人身上无形间透露出来的气质,简直让人胆寒,小厮恭敬地应了一声。   “花夫人,多有打扰,告辞了!”箫尘道。   花夫人连忙说道:“薇丫头对我家溪儿有救命之恩,她突然失踪了,我也很担心。这样吧,我派一队人马跟你一起去外面找。你放心,这件事会保密,汴溪镇离夏家村又远,不会影响薇丫头的名声。”   箫尘点点头,“如此就多谢了!”   事不宜迟,出了青山书院,箫尘即刻骑在马上往水木居的方向跑去。   然而这个时辰,水木居早就打烊了。   就在箫尘打算强行将门拍开的时候,旁边路过的一个汉子突然嘀咕道:“白天才来了一帮捕快,晚上又来了这么多人。水木居最近是得罪什么人了,还是走了霉运?”   箫尘的眉头顿时一皱,转过身问道:“你说什么?”   许是他身上的气势太强,汉子不敢有任何隐瞒,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们是别的地方来的吧,不知道水木居这两天发生的事?前些日子,他们家推出了一个新菜系,好像叫火锅,什么肉都能在里面涮。原本生意挺火爆的,谁知道后来,竟然把人吃出了问题。”   “对方一状告到了衙门,才知道是火锅的配料不对。水木居家大业大,背景深厚,当然没有太大的麻烦。但给他们提供火锅配料的那位姑娘,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人都被抓进了大牢。只怕这一次,她不死也得脱成皮!”   “什么!”箫尘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一勒缰绳迅速朝县城的方向骑去。   剩下的小厮面面相觑,“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他们又没有马,追不上那人啊!   而且世道不太平,从汴溪镇到松阳县,可是要经过一个山头。现在这么晚了,万一遇到打家劫舍的,只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旁边的一个小厮说道:“夫人要我们跟着他,帮忙寻找那位姑娘的下落。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们也可以回去复命了吧?”   “对!对!对!”   ……   “什么!”听完手下这些人的汇报,花夫人的眼中满是诧异之色。   上次去夏白薇家做客,她就听周清逸说了,他便是水木居的幕后东家。   看他们几人的关系,好像还不错。为什么出了事情,只有夏白薇一个人被带走?而且周家的这些人,一个都没有出面。   再说了,没出人命,就不是什么大事。以周家的势力,想保住区区一个夏白薇,还不是很容易的事。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听下面的人汇报,夏白薇白天被捕快带走的时候,水木居只有周芸欣一个主事的。两人之间积怨已深,难道是她对薇丫头下手?   结合上次周芸欣的及笄礼,发生的这件事,花夫人瞬间就抽丝剥茧,接近了真相。   这么说来,周清逸还被蒙在鼓里。   且不说夏白薇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对这个丫头,花夫人是打心眼里喜欢。所以这件事,她还就管定了!   花夫人在心里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周家弄清楚这件事。   刚才那个少年,已经赶去松阳县了。以他的本事,应该不会让薇丫头受苦。   想到这里,花夫人总算放心了一些。   ……   来松阳县的路上,箫尘遇到了几个不长眼的劫匪。   他的心情本来就差,他们既然撞到了枪口上,就别怪他手下无情。最终,这些劫匪都被箫尘一刀毙命,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一路上,箫尘分析了松阳县的势力。   这个地方太偏,以前他压根没有注意过。不过仔细思考之下,箫尘还是找到了蛛丝马迹。至少可以证明,松阳县的县令,跟辰王一党是没有关系的。   如此就能说明,他的身份暴露,不会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带来危险。   京中的局势还未彻底明确,箫尘原本不想这么快表明身份,但现在只有这个办法能保护那丫头了。   到了松阳县县令的府邸,箫尘直接下马上去拍门。   小厮打着哈欠,拉开门说道:“什么人?你知道这里是何地方吗?竟然这么晚了还敢来打搅!”   箫尘直接亮出一块令牌,“叫你们县令滚出来!”   小厮虽然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但也看得出来,这块令牌价值不菲。而且箫尘身上的气势,简直比老爷还吓人。他瞬间换了一副态度,恭敬地说道:“请您稍等!”   丢下这句话,小厮就一溜烟朝府邸里跑去了。   “什么人,竟然大晚上还敢来打搅本老爷的清梦!”听完小厮的回报,松阳县县令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小厮一脸恭敬地回答:“老爷,小的看那人不像是普通人物,所以不敢耽搁,马上就过来汇报您了。”   能坐上县令这个位置,他当然也不是普通人。对方敢这么嚣张,难道真的是什么大人物?   松阳县县令眉头一皱,还是决定起床过去看看。   对方如果是没事找事的,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你是何人?”小厮刚把大门打开,松阳县县令就皱着眉头问道。 第270章 离开大牢   箫尘没有说话,直接将手中的令牌亮了出去。   县令先是一愣,看清楚后双腿直接软了。要不是有小厮扶着,恐怕他就要瘫倒在地上了。   这……这……这,他也没想到小小的松阳县,竟然能出这样的大人物,挣扎着就要下跪,“下官参见……”   箫尘淡淡地挥手拦住了他,“不必声张。”   “是。”县令知道,这样的大人物出现在这里,肯定想低调行事。他今天找上门来,应该是有事要吩咐。县令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恭敬地说道:“您里面请。”   进了大厅,县令让人点了烛火,随后吩咐下人都退下去,才跪在地上恭敬地行了一礼,“下官参见靖王世子!敢问世子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箫尘开门见山地说道:“爷的未婚妻今天被人抓进了大牢,爷是过来找人的。”   “什么!”县令的身子狠狠抖了抖,差点瘫软在了地上!   乖乖啊!   手下的那帮兔崽子,到底趁他不在的时候做了什么,竟然连世子爷的未婚妻都敢抓,他们是不要命了吗?   县令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道:“世子爷,敢问您的未婚妻叫什么名字?下官这就吩咐人请她出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箫尘起身道:“不必了,爷亲自过去。”   “是!”县令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脸忐忑地跟在后面。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疑惑,这么大的人物为什么跑到这个小地方来了?还有世子爷的未婚妻,为什么被那些不长眼的人抓了进来?   ……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夏白薇受不了牢里的饭菜,一直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春天的夜晚依旧冷得不行,更何况是在牢里。   她缩在干草堆上,双手环抱着自己,脸上满是郁闷之色。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大半年的时间了,夏白薇虽然不能说一直顺风顺水,但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情况。   她以前觉得,拥有了钱财和赚钱的门路,她就能让家人过上好的生活了。可是现在,夏白薇才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自己是如此微不足道。   稍微有一点背景的人,一出手就能捏死他。   这一次,夏白薇心中升起了一阵浓浓的挫败感。   就在她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牢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迈了进来,起身将夏白薇抱在怀里,声音里隐藏着一丝心疼,“薇儿,对不起,爷来晚了。”   看清来人是谁,夏白薇狠狠揉了一下自己的双眼,十分不敢相信,“箫墨染,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夏白薇现在蓬头垢面的样子,箫尘心中升起了一阵浓浓的怒火,但还是放缓了语气说道:“薇儿,爷先带你出去。”   说完这句话,箫尘直接将夏白薇打横抱起,往外面走去。   县令一脸忐忑地跟在身后,额头上不断有冷汗滴下,“世子爷,您放心,这件事下官一定会尽快调查清楚!”   箫尘冷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听到他们的对话,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   这家伙的身份虽然尊贵,但为人一向低调,没想到竟然会在县令这里透露。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不表明身份,他就没办法救她。   夏白薇窝在箫尘怀里,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安全感,闷闷地说道:“箫墨染,你知不知道,刚才被关在牢里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人都绝望了。你突然出现将我带出来,我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   从认识开始,这丫头就一直是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箫尘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脆弱的一面。触动的同时,他心中又升起了一阵没来由地心疼,温声道:“薇儿,你放心,爷一定会让坑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火锅他们在夏家村吃了那么多次都没事,为什么一到水木居就出问题了?说其中没有猫腻,谁信啊!   那些人既然敢欺负到他女人的头上,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县令跟在他们身后,虽然没听清两人在说什么,但一点也不影响他的紧张。   刚才他已经从捕快嘴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了。   谁能想到堂堂靖王世子的未婚妻,竟然是一个乡下农女。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手下的这些人办事也太不靠谱了!   明明相关人员那么多,他们竟然只抓了夏白薇回来。原本觉得她身份低微,比起周家来,要好拿捏多了,谁知道这回踢到铁板上来了!   县令觉得,这件事他要是处理不好,只怕头上这顶乌纱帽就别想要了!   ……   县令什么都好,唯独好色,府中的妾室很多。每个月,他只有一两天歇在自己这里。渐渐地,县令夫人也就习惯了。   今天晚上,她吃得有点多,便在丫鬟的搀扶下到院子里消食。   县令夫人待手下的人一向温和,所以跟她相处的时候,大家没那么拘谨。   见扫地的粗使婆子,这么晚了还在院子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县令夫人唤了她过来问道:“你可是有话想说?”   婆子从没跟这样的贵人打过交道,有些忐忑。但想起远房侄子给的银子,她还是壮着胆子道:“夫人,我有一个亲戚,今天说牢房里有人托他让人给您带一句话。”   “什么话?”县令夫人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眼底闪过了几分疑惑之色。   狱牢里的人,能跟她扯上什么关系?   事已至此,婆子只能壮着胆子问道:“她让我问您,还记得汴溪镇的上品灵芝吗?”   听到这话,县令夫人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去年老爷生了一场大病,要是没有那棵灵芝,只怕早就回天乏术了。这么重要的事,当然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当时那个丫头送灵芝给她的时候,拒绝了她的报酬。那时她就说过,她今后如果遇到了什么难处,尽管到松阳县来找自己。   看那个丫头不像是会作奸犯科的,怎么被抓到了大牢里? 第271章 出狱   县令夫人虽然身份尊贵,但也知恩图报,随即吩咐身边的人,“你们去看看,那丫头犯什么事了。”   世道不太平,很多无权无势的人,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被整是很正常的事。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县令妇人觉得,夏白薇不像是坏人。这件事,其中或许有什么隐情。如果有什么她帮得上忙的地方,县令妇人不介意拉对方一把。   “是。”丫鬟应了一声,起身朝外面走去。   没过多久,她就急匆匆跑了回来,一脸震惊地说道:“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什么事?”县令夫人皱着眉头问道。   那丫头不过是一个乡下农女,还能翻出天去?   想起刚才听到的事,丫鬟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复自己的心情,“夫人,奴婢刚刚听下面的人说,那丫头好像是某个大人物的未婚妻,不知道怎么阴差阳错被抓了进去。现在那位大人物找上门来,老爷正带着人回来,一个劲地给对方赔罪呢。”   “什么!”县令夫人猛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眼底满是不敢相信的色彩。   不过想想,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上次见到那丫头,县令夫人就觉得她不是普通人物。只不过她急着拿灵芝回来救命,才没有细细了解,只听保康堂的老郎中说,她是个乡下农女。   现在看来,对方很有可能是隐藏了什么。   县令夫人原本打算,问题如果不严重的话,就拉那个丫头一把。可是知道了这些事,她心中却有了另外的算计。   老爷好色,一个月起码有二十八天歇在不同的小妾那里。自己人老珠黄,如果不是上次拿灵芝回来,救他有功,恐怕早就不知道被遗忘到哪个角落去了。   她虽然不知道那位贵人具体是什么身份,但听丫鬟说,连老爷都对他恭敬有加,想必真的是一位大人物。这一次,她或许可以从那个丫头身上下手,让老爷回心转意。   想到这里,县令夫人连忙说道:“快带我过去!”   “是!”   刚进院子,县令夫人就看到一个器宇轩昂的少年,抱着那丫头从外面走进来。县令一脸恭敬地跟在后面,整个人战战兢兢的。   刚刚听丫鬟说的时候,县令夫人还有些不相信。   毕竟她家老爷是这一带的父母官,说一句膨胀的话,在松阳县他说一,就没有人敢说二。哪怕是乡绅大族,到了她家老爷面前都跟孙子一样。县令夫人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到他这样的一面。   如此也从侧面说明了,那个少年的身份真的非同一般。难怪她当初要给报酬的时候,人家的未婚妻看不上。   不过随即,县令夫人又有些担忧。   老爷竟然得罪了这样的大人物,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世道从来都是妻凭夫贵,要是县令倒了大霉,她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想到这里,县令夫人鼓足了勇气,走出去说道:“老爷,这位姑娘跟妾身是熟识。听闻她被误抓紧了牢里,妾身正准备去看她呢,没想到你们就把人带回来了。”   县令正觉得自己的乌纱帽要不保了,听到县令夫人这话,眼睛顿时一亮,“你认识夏姑娘?”   记忆里,老爷对自己的态度,好久没有这么热络过了。县令夫人唇角闪过一丝苦笑,随即道:“是啊。夏姑娘,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夏白薇刚刚才找她求救过,怎么可能不认识?她窝在箫尘的怀里,羞涩地点了点头,“夫人。”   县令夫人是个人精,连忙抓住了这个机会,道:“牢里脏兮兮的,委屈夏姑娘了。既然出来了,不如先到我那里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衫吧。”   折腾了那么久,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听到县令夫人的提议,夏白薇示意箫尘放她下来,温声道:“箫墨染,我先去了。”   听到这话,县令和县令夫人眼底都闪过了一丝诧异。   这个时代以男人为天,普通女子敢直呼未婚夫的名讳,都是大逆不道的事,更何况对方的身份还如此尊贵。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夏白薇的身份,比箫尘更贵重;二是他十分宠爱她,所以乐意这样惯着。   县令之前已经了解过,夏白薇就是个实打实的农女,如此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现在县令不禁有些佩服,以她的身份,能把堂堂世子爷吃得死死的,真是不简单。   县令夫人还有些云里雾里,越发不敢小看夏白薇了,小心翼翼地将她请进了房里,立刻吩咐人去打热水。   “夏姑娘,这套衣衫是我新做的,还没有穿过,你试试合不合身。”县令夫人客气地说道。   夏白薇接过衣服,“多谢夫人。”   县令夫人突然拉着她的手,笑道:“当初你在汴溪镇送灵芝给我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之间有缘分。这不,过了这么久,咱们又见面了。今天接到你让人递给我的消息,我正准备去牢房看你,没想到你先出来了。”   “夫人有心了。”夏白薇笑道。   至于县令夫人说的话,她只信了一半。   当初在汴溪镇,县令夫人虽然对她挺客气,但完全没有热络到这种程度,甚至还有一丝高高在上的味道。夏白薇觉得,今天如果不是因为箫尘,县令夫人或许会看在灵芝的恩情上管这件事,但不会如此上心。   看穿不说穿,夏白薇也懒得计较这些事。   很快,婢女就将水打好,她进去洗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刚才还是阶下囚,转眼就成为了座上宾。人生的际遇,真是变化无常啊!   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县令夫人的衣衫,夏白薇瞬间变得贵气了很多。乍一眼看去,就像是哪个贵族的千金小姐一样。   她刚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县令夫人就一脸惊艳地说道:“我原本还在担心,这件衣服穿在夏姑娘身边会不会显得老气。现在看来,完全是我想多了。”   “夫人过奖了。”夏白薇笑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先过去找大人他们,商量怎么解决这件事吧。” 第272章 周芸欣遭殃   “诶,好,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县令夫人笑道。   该来的躲不掉,这件事早点解决也好。   到了大厅,县令和箫尘都在。   他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顷刻间变得温柔起来,迎上去问道:“薇儿,没事吧?”   看到世子爷如此在乎夏白薇,县令越发觉得头上冒冷汗了。   这位夏姑娘要是真有什么过错还好,如果是自己这边冤枉了她,县令觉得,只怕他就没有好下场了。   夏白薇摇摇头,看到箫尘眼底的血丝,不禁有些触动。   折腾了这么久,现在已经是卯时,也就是现代的凌晨三点。箫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赶过来,想必一路上都没有休息过。   如果不是真的担心他的安危,这个男人怎么可能如此操劳,甚至不惜冒着风险暴露身份。   夏白薇心中说不触动是假的。   她摇了摇头,温声说道:“时辰已经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好。”箫尘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眼底带这样一丝宠溺,“先休息。你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嗯。”夏白薇微微颔首。   县令夫人适时说道:“客房已经给两位安排好了,请跟妾身过来。”   箫尘牵起夏白薇的手,离开大厅之前,转过身看了县令一眼。   顷刻间,他身上的衣衫全部被冷汗打湿了。   县令想起箫尘刚才的警告,如果在一天之内查不清真相,他的官就算做到头了。   谁能想到好好的,竟然会有这样的无妄之灾落到头上。   县令现在只希望,夫人那边能把夏姑娘哄好,让她在世子爷面前为他美言几句。   当然,这件事的真相如何,他必须查清楚,“来人啊!将此事的所有涉案人员,都连夜给本官带回衙门!”   “是!”   ……   周芸欣原本在做着美梦,等待夏白薇身败名裂,还要承受牢狱之灾。到时候,就再也没人会跟自己抢表哥了。   可是没想到,周府这些人睡得正香的时候,大门突然被人拍开了,一群捕快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即便周家是汴溪镇的首富,也没有见过这种架势,一群下人顿时慌了,“各位官爷,你们这是干什么?”   捕快们今天可是接到了县太爷的死命令,半点面子都不会给他们,“白天水木居出事的时候,主事的人是周家大小姐周芸欣,我们奉命带她回去调查!”   “什么!出什么事了?”周老爷和周夫人匆忙穿好衣服,慌手慌脚地跑了出来。   换成以往,捕快们或许还会看在周家是首富的份上,给几分面子。可是现在,他们一句话都懒得嗦,“有什么话,到公堂上去说吧!让周芸欣出来,免得我们冲进去闹得难看!”   周夫人险些被刺激得晕过去,“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们家欣儿可是大家闺秀,要是被这些捕快不由分说地带走,名声还要不要了?这辈子算是毁了啊!   捕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正准备冲进去抓人,周老爷忽然握住了他的手,一脸讨好地说道:“这位官爷,不管我们家欣儿犯了什么事,她毕竟是个姑娘家。请你们给一点时间,让她梳洗一下再出来。”   摸到衣袖里不菲的银子,捕头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这件事关系重大,大晚上县太爷还在等着呢。时间不等人,你们快些让她出来吧!”   “是!是!是!”周老爷连忙带着周夫人去了周芸欣的房间。   外面的吵闹声,周芸欣不是没有听到,整个人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夏白薇那个贱人,不过是一个卑微的乡下农女,为什么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周芸欣实在是不明白,她到底哪来的本事!   看到周老爷和周夫人进来,她总算有了主心骨,“爹,娘,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周老爷既然能成为汴溪镇的首富,又怎么可能是蠢的。他狠狠瞪了周芸欣一眼,愤怒地吼道:“事到如今,发生什么事你心里不清楚吗,还想瞒着我们?这些捕快现在连周家的面子都不给,而且连夜跑过来抓人,事态的严峻性你到底清不清楚!你到底做了什么事,还不快说,不然谁都保不了你!”   周芸欣还是第一次在周老爷脸上看到这么严肃的神色,知道瞒不下去了,只能声泪俱下地说道:“爹,娘,你们应该看得出来,表哥的心思完全不在我和澜儿身上。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被夏白薇那个贱人迷住了!她一日不除,表哥就一日不会看我们一眼。”   “前段时间,夏白薇提出要和水木居做火锅的生意,我主动揽下了这件事,终于找到机会解决她。我收买了几个客人和大夫,让他们一口咬定被火锅吃出毛病来了,而问题就出在底料上。这件事闹到衙门,我们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夏白薇身上,所以她昨天一到水木居,就被捕快带走了。”   “至于这些捕快,为什么会深夜到家里来,我真的不清楚。爹,娘,你们一定要救我,我不想坐牢!”周芸欣声泪俱下地哀求道。   以表哥的家世,定然会将未来媳妇的清誉看得十分重要。她若是进了牢房,就代表这辈子都没机会进他们家的门了。   算计了那么久的事,就这样竹篮打水一场空,周芸欣如何能甘心!   周老爷和周夫人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然而一帮捕快虎视眈眈地在外面,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你这个蠢货,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到底是谁教给你的?连累了水木居,对你有什么好处?现在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周老爷险些被气得吐血。   枉他一直以为比起二女儿的不谙世事,大女儿十分聪慧。谁知道她蠢起来,竟然作死到这种程度!   捕头已经在外面催促了,“周老爷,快些请周芸欣出来吧,兄弟们可没什么时间等下去了。”   周芸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爹,救我!” 第273章 周清逸出马   她不想进大牢,如果是那样的话,她的人生岂不是完了!   然而这种形势之下,周老爷和周夫人就算想救人,也没有办法啊!   最终,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捕快将周芸欣带走了。   不仅如此,就连水木居的掌柜和小二,还有涉事的所有病人跟大夫,都被捕快连夜带回了松阳县。   这一次,周老爷和周夫人才彻底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他们也不明白,区区一个农女,有什么本事搅起这么大的风浪,但并不影响两人担忧。   “老爷,现在要怎么办?”周夫人焦急地问道。   她没有儿子,两个女儿对她来说就是命根子。澜儿是个缺心眼的,能不能攀附上清逸,就看欣儿的了。她如果毁了,她们母女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周老爷眼底闪过几分幽光,最终重重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只有把这件事如实告诉清逸,求他出面帮忙了。”   “什么!”周夫人眼底闪过了几分惊骇之色,不敢相信地说道:“若是清逸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十分厌恶欣儿。绝对不成!”   “你这个蠢妇!”周老爷忍不住开口骂了一声,“你真的觉得,就凭夏白薇那个丫头,有这么大的本事吗?其中定然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猫腻。而且这件事,欣儿做的并不严密,恐怕要不了多久,事情的真相就会被查得水落石出。就算我们有心瞒着,清逸也迟早会知道。到时候,境况只会更糟糕。而且事到如今,除了清逸,还有谁能护欣儿的周全?”   周老爷何尝不明白说出真相的后果,但两害相权取其轻。为今之计,只有这么做了。   周夫人早就没了主心骨,“老爷,我都听你的。不过清逸的身子一贯不好,最近更是虚弱得紧,受得住这些消息吗?万一他有个什么好歹,京城那边的怒火,我们可承受不起……”   按辈分来说,周老爷和周夫人的确是周清逸的长辈,但几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们一家,只是周府旁系的旁系而已。   若不是周清逸的身子不好,又恰逢京中的局势混乱,到汴溪镇来养病,他们的人生压根就不会有任何交集。   周老爷想了良久,才咬牙道:“欣儿要是完了,定会连累周府,到时候我们也没有好下场。与其如此,还不如赌一把!”   ……   “叔叔,婶婶,你们这是做什么?”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人,周清逸连忙起身扶人。   虽说他们的身份相差悬殊,但在周家的这几个月,他们都对自己十分照顾。在周清逸心里,早就将两人当成了亲人。   周老爷一脸羞愧地说道:“清逸,叔叔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你如果不答应,我们也没脸起来!”   周清逸住的地方虽然很清雅,但今天周府的动静,他不是没有听到。只不过周清逸天生性格淡漠,不喜欢过问杂事。此刻见周老爷求上门来,他才温声道:“叔叔,可是周府遇到了什么难事?你放心,只要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周老爷叹了一口气,缓缓道:“都是欣儿那丫头不懂事,一时糊涂,才做出了这样的事……”   听完周老爷的讲述,周清逸的眼底满是震惊之色,捂着胸口问道:“你说什么?白薇妹妹白天被捕快带走了?”   见周清逸憋得面色潮红,周夫人连忙示意丫鬟上去给他顺气,“清逸,你千万别激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要是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要怎么办啊!”   周清逸总算缓了过来,面上一片寒霜,“欣儿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他平时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周芸欣和夏白薇之间的暗涌,他不是看不清楚。一边是表妹,一边是他心爱的女人,周清逸并不想看到她们争锋相对。   就因为想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所以周芸欣提出要帮他打理火锅生意的时候,周清逸才没有拒绝。他想着,她们多接触一番,或许就能把以前的心结打开了。   谁知道,是他把女人的心思想得太简单了。   周清逸没想到,周芸欣竟然会糊涂到干出这种事来!   他一直觉得,这丫头虽然有些小心思,但还不至于恶毒到如此程度。是他远远低估了她的手段!   周夫人谨记着周老爷之前的吩咐,不断认错,“清逸,这件事的确是欣儿错了,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管教她,不会再让她做出这种错事。可是现在,她被县衙的那些人带走了,请你看在这些日子她伺候你还算尽心的份上,去救救她吧!”   周老爷也跟着说道:“是啊!清逸,欣儿是个女儿家,要是进了大牢,这辈子算是毁了啊!就当是叔叔求你了,救救我们这个不省心的女儿吧!等她回来了,你想怎么教训她都可以!”   周清逸抿着薄唇,没有说话,周身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周老爷和周夫人一脸忐忑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良久,周清逸才微眯着眸子道:“白薇妹妹能这么快扭转局势,背后定有人相助。罢了,你们准备马车,我亲自去会会松阳县的县令。”   “是!”   周清逸虽然没有答应救周芸欣出来,但总算没有袖手旁观。周老爷和周夫人现在已经不敢奢求太多了。   他的身子不好,周夫人特地让人在马车里多垫了几层垫子,还请了一个大夫随身跟着。要不然路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家才真是完了!   “老爷,清逸能将欣儿平安救出来吗?”周夫人担忧地问道。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周芸欣做了再大的错事,她这个做娘亲的,也会在心里为她开脱。   周老爷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清逸也是尚书嫡子。如此尊贵的身份,县令应该不会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知道,那个小小农女背后,有怎样的高人,竟然惹得县令如此劳师动众。” 第274章 你好自为之吧   花夫人一直派人关注着这件事的动静,天亮后,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她那里。   她的眼中闪过了几分诧异,“昨天那个少年,到底是和许人物?竟然能在汴溪镇搅起如此大的波浪。”   下面的人顿时问道:“夫人,还需要派人去外地通知老爷,让他帮忙从中周旋吗?”   花夫人摇了摇头,“县令这次连周家的面子都不给,想必那个丫头的靠山真的很硬,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   听到属下的汇报,县令差点把手中的茶盏砸在地上,“你说什么,兵部尚书家的嫡子求见?”   忙碌了一个晚上没休息,突然接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县令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先是靖王世子,后又是兵部尚书家的公子,小小的松阳县,何时变得如此卧虎藏龙了?   这两个人,不管是哪个他都得罪不起。县令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的,起身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请人进来!不!不!不!本官亲自出去迎接!”   兵部尚书家的嫡子,身份虽然尊贵,却没有品级在身,而县令好歹是堂堂的七品官。但在周清逸面前,县令可不敢摆任何架子。   到了门口,看到这个面色苍白,身子单薄的少年,他的眼底不禁闪过了一丝疑惑。   没想到堂堂的世家公子,竟然是一个病秧子。如果不是周清逸刚才让人递进来的身份证明,做不了假,县令简直都要怀疑他的身份了。   只一瞬间,他就收起了这些情绪,客气地说道:“周公子,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了?快里面请。”   周清逸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看出他的身体不好,县令连忙将人请进了客厅休息。   周清逸开门见山地说道:“张大人,实不相瞒,你昨晚派人抓进来的周家大小姐,是我的远房表妹。”   听到这话,县令的唇角微微抽了抽,觉得自己是倒了什么血霉!   这位大爷过来,肯定是为了担保自己的表妹。他如果有所偏袒,该怎么向世子爷那边交待?   不管得罪了哪一边,他这个县令都算是做到头了。   县令叹了一口气,道:“周公子,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件事的真相如何,本官会调查清楚。如果令表妹不牵涉其中,本官定然不会冤枉她。”   周清逸淡淡地说道:“张大人误会了,我这次过来,并不是想让你徇私舞弊。该怎么办案,你走流程就是。只不过在此之前,能不能让我见表妹一面?”   县令有些诧异,不知道周清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原本以为,对方要以权势压人,没想到周清逸会说出这番话,不过这样最好,“当然没问题,周公子请跟我过来。”   ……   过去的十几年,周芸欣都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骤然间变成了阶下囚,她当然不习惯。   牢房里又冷又脏,甚至偶尔还有老鼠跑过。她刚被抓进来,整个人就崩溃了,“放我出去,我不想待在这里!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堂堂的周家大小姐,你们敢这样对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狱卒呲笑了一声,“你知道自己这次招惹的是谁吗?区区一个周家,也想跟人家作对,我看你到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周芸欣崩溃地问道。   夏白薇不过是个卑贱的乡下农女,以她的背景,弄死对方还不是很容易的事。可是狱卒的话,让周芸欣心中升起了一阵极为不好的感觉。   就在这时,大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位身形孱弱的白衣少年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周芸欣心中瞬间升起了希望的曙光,大喊道:“表哥,你终于来救我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不管欣儿的,呜呜呜……”   接触到周清逸的眼神示意,县令淡淡地吩咐道:“你们都先出去吧。”   “是!”   转眼,牢房里只剩下周芸欣和周清逸。   “表哥,你快带我出去!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地方好黑,我好害怕!”周芸欣楚楚可怜地说道。   她的容貌本就长得姣好,此刻做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更是惹人怜爱。只怕是个正常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动恻隐之心。   周清逸却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欣儿,事情的真相如何,叔叔、婶婶都已经告诉我了。没想到这种时候你还在狡辩,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周芸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底闪过了几分心虚,下意识地喊道:“表哥……”   “很快这件案子就要开始审理了,欣儿,我不会帮着你隐瞒事实。但不管怎样,你也是我的表妹,我做不到见死不救。公堂之上,你老实认罪吧,我会帮你争取从轻发落。”周清逸道。   “什么!”周芸欣的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色彩,觉得自己十分受伤。   她原本以为,周清逸过来,就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如果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谁都救不了你。欣儿,你好自为之吧!”丢下这番话,周清逸便转身离开了牢房。   “表哥!”周芸欣的身体缓缓瘫软在了地上,眼中满是绝望的色彩。   为什么她苦苦算计了那么久,最后倒霉的却是自己?   夏白薇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让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   出了牢房,周清逸叹了一口气,对县令说道:“我想见一见白薇妹妹。”   “这……”县令有些为难。那位姑娘可是世子爷的未婚妻,他如何做得了主?不过听周清逸的语气,两人似乎是熟识。他仔细斟酌了一番,才说道:“我去帮你转告一下,愿不愿意见你,还要看夏姑娘的意思。”   听到这话,周清逸不禁更加疑惑了。   按理说,夏白薇的身份,完全不能和县令相比。为什么提起她的时候,县令的语气甚至有些恭敬? 第275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清逸哥哥来了?”听到县令的汇报,夏白薇顿时笑道:“快请他进来!”   某人看到夏白薇高兴的样子,一张脸瞬间黑了下来。   敢情他为她忙前忙后,还比不上那个男人姗姗来迟。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喂,箫墨染,你觉不觉得空气中的醋味很浓啊?”   箫尘面无表情地看了夏白薇一眼,“那又怎样?”   “不怎样,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样子,真是可爱极了。”夏白薇伸出双手,笑嘻嘻地在他脸上捏了几把,“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把清逸哥哥当朋友,你就别吃味了。我看他这次过来,肯定是想为周芸欣说情。”   两人说话间,周清逸已经被县令从外面请了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箫尘身上,眼底闪过了浓浓的诧异之色。   周清逸之前一直在猜测,为什么夏白薇会被如此优待,可是看到箫尘的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有世子爷给她撑腰,放眼整个松阳县,谁敢对她不利?   不过两人的身份悬殊极大,为什么会认识,看样子好像还很亲密。难不成她口中的“表哥”,就是靖王世子?   朝中众人皆知,靖王一派是太子党。出了那件事之后,府中产生了极大的动荡。他离开京城的时候,据说靖王世子就不知所踪了。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小地方,还跟夏白薇待在一起?   这些疑惑萦绕在周清逸的心头,过了良久他才反应过来,拱手道:“清逸见过靖王世子!”   箫尘淡淡地点了点头,“不必多礼。”   周清逸心中满是疑惑,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在下想跟白薇妹妹聊聊,不知道世子可否行个方便?”   看这丫头的表情,他如果不答应,只怕她又要说他小气了。箫尘淡漠地扫了他一眼,起身离开了房间。   县令眼观鼻,鼻观心,也跟着出去了。   “白薇妹妹,你跟靖王世子?”周清逸诧异地问道。   反正箫尘的身份不是秘密,夏白薇没有再隐瞒,“当初他受伤流落到夏家村,是我救了他,对外我们一直以表兄妹相称。这次如果不是我出事,他也不会贸然亮明身份。至于你的身份……我也已经知道了。清逸哥哥,你这次特意赶过来,不是为了帮周芸欣求情吧?”   周清逸脸上闪过了几分惭愧之色,“白薇妹妹,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些事,我还真不知道这么多事。我明白,自己没有立场请求你什么,但不管怎么说,欣儿都是我的表妹。这一次,她如果愿意在公堂上认罪,你能不能放她一马?”   夏白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冷笑道:“清逸哥哥,如果我身边的人不是靖王世子,那么我现在还被关在牢房。等待我的将是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现在你让我宽恕周芸欣,不觉得自己对我的要求太严苛了吗?”   她这一生虽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但也自认为不是圣母,做不到以德报怨。   周清逸越发觉得惭愧,“白薇妹妹,这件事往严重了说,判流放都是可以的。欣儿一个姑娘家,这跟要她的命没什么区别。我不敢奢求你既往不咎,只求你能留她一条性命。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你白白受了委屈!”   夏白薇原本想拒绝,可是看到周清逸眼底的恳求之色,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不会忘记,在她被客似云来的采办为难的时候,是周清逸从天而降帮她解围。   她不会忘记,在他们家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是周清逸爽快地出高价,买下了她的鱼丸。家里才渐渐积攒了家底,不仅把日子越过越好,还带着二伯一起盖了新屋子。   她不会忘记,她刚推出火锅的时候,周清逸没有任何犹豫,就选择了跟她合作,让她赚了一大笔银子。   如果没有周清逸,没有水木居,凭夏白薇的本事,或许可以将家里的日子过好,但速度不会这么快,也不会这么轻松。   这份恩情,她始终记在心里。   这是周清逸第一次开口求她,要夏白薇如何拒绝?   最终,她重重叹了一口气,道:“罢了。不管怎样,我们毕竟相识一场。如果周芸欣真的肯在公堂之上认错,我会让知县大人从轻发落的!”   “多谢白薇妹妹。”周清逸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毕竟是他们理亏,夏白薇如果不同意,他断然不会强求。   见周清逸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夏白薇忍不住问道:“清逸哥哥,你想说什么?”   周清逸犹豫再三,还是说道:“白薇妹妹,一入侯门深似海。如果你真的决定跟靖王世子在一起,还请三思!”   虽说因为身体的原因,他自知没办法给夏白薇幸福,所以不会去争取什么,但周清逸依然希望她过得好。   越是高门大户,越讲究门当户对。她和箫尘的身份,相差实在是太大了。周清逸真的不希望看到,有一天她过得不幸福。   深宅女人间的那些斗争,有时候比战场还要恐怕。她一没有身份,二没有家世,将来如何斗得过王府的那些莺莺燕燕?   看得出来周清逸是真心为她着想的,夏白薇心中流过了一丝暖流,道:“清逸哥哥,你想的那些道理,我都明白。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既然如此,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叹了一口气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把你当成亲妹妹对待。白薇妹妹,不论今后你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夏白薇“嘿嘿”笑了笑,“堂堂尚书嫡子的承诺,分量可不低。我记在心里了!”   因为这个插曲,刚才低沉的气氛仿佛消散了不少。   两人寒暄了一番,周清逸便告辞了。   离开房间,没想到箫尘便站在院子里。看到周清逸出来,他的眸光变得有些幽深。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得凝滞起来。   这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 第276章 尘埃落定   “世子。”周清逸微微颔首打招呼,在路过箫尘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用从未有过的坚定语气说道:“如果有一天白薇妹妹过得不幸福,我一定会用尽全力助她脱离苦海!”   箫尘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了一丝凉意,“周公子是在威胁爷吗?”   “在下不敢。我只不过是希望白薇妹妹一生幸福而已。”说完这话,周清逸微微颔首,离开了院子。   望着他清瘦的背影,箫尘眼底闪过了几分幽深之色。   没想到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惦记着夏白薇。看来他要抓紧时间,早点把那丫头拿下,免得她哪天被别人拐跑了。   ……   知县升堂,相关涉案人员都被带到了公堂之上。   箫尘和周清逸坐在知县下手的椅子上,夏白薇则站在下面,其他人员跪了一地。   要问为什么夏白薇是站着?原因很简单啊!人家是堂堂靖王世子的未婚妻,知县敢让她下跪吗?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县令拍了一下惊堂木,沉声问道:“周芸欣,你指认夏白薇给水木居的火锅底料有问题,所以才将顾客吃出了毛病,此事可属实?”   周芸欣跪在公堂之上,看到旁边站着的夏白薇,眼中满是嫉恨的色彩。   凭什么她依然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而自己在牢里待了一个晚上,看起来狼狈极了,现在更是像阶下囚一样!   周芸欣很想开口说,没错,一切都是夏白薇搞的鬼,就应该把她这样的奸商抓起来,给她点颜色瞧瞧!   然而想起昨天晚上,表哥在牢里跟她说的话,周芸欣只能生生地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她已经想明白了很多问题。   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深闺大小姐,第一次做陷害人的事,难免有疏漏。若是对方疏于调查,她很容易就可以将夏白薇扳倒。可是看现在这架势,县令分明是要严查到底。   若是她一口咬死夏白薇,恐怕到最后真相还是会被翻出来,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为今之计,她只有听表哥的话。   想到这里,周芸欣把心一横,咬牙道:“回大人,不是这样的。我跟夏白薇之间积怨已久,所以才故意安排了这些人陷害她。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愿意认罪,任凭夏姑娘处置!”   周芸欣的话音落下,旁边的人顿时说道:“对!对!对!都是周大小姐指使我们的!她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替她作伪证。大人,我也是被逼的,请您一定要明鉴!”   主使都承认了,他们再继续隐瞒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县令都做好了严格审案的准备,没想到他还没开始,事情就结束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夏白薇却并不感到奇怪,似乎早就料到周芸欣会这么说。   她是个聪明人,就应该懂得权衡利弊。现在摆在周芸欣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她如果继续狡辩,才是愚蠢的做法!   想到之前答应周清逸的事,夏白薇叹了一口气,道:“知县大人,我觉得周大小姐也是一时糊涂,其实她的本性不坏。反正我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这件事不如就从轻发落吧。”   听到夏白薇的话,县令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手下的人没把事情弄清楚,就将世子爷的未婚妻抓进了大牢。这件事如果追究起来,他这个做知县的也脱不了干系。   如果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他来说最好不过。   县令拍了一下惊堂木,道:“既然原告都这么说了,那此案就不再放大。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所有从犯一律罚银三十两,重打十大板!至于主犯,罚银二百两,重打二十大板!”   往大了说,构陷未来的靖王世子妃,就算判他们死刑都不为过。往小了说,几人设计冤枉好人,栽赃陷害,判流放也行。   县令的这个判决,已经是严重法外开恩了。   几人顿时感激涕零,“多谢大人!”   至于罚银,他们一点都不担心。事情是谁惹出来的,就让谁去收拾烂摊子好了。周家大小姐把他们害成了这样,自然要替他们交罚款,还得赔偿一笔钱才行。   他们完全不担心周家会不同意,因为周芸欣的名声还得要。他们若是出去瞎嚷嚷,她就别想做人了!   周芸欣的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以她这小身板,二十大板下去,还不要了她半条命?然而周芸欣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多谢夏姑娘大人大量!”周芸欣咬牙道。   她才不相信这个贱人会这么好心,在这里惺惺作态,不就是为了给表哥看吗?   “不客气。”夏白薇笑道。   偷鸡不成蚀把米,周芸欣险些气得一口老血吐出来,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捕快拖下去行刑了。   一场本该轰轰烈烈的案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周清逸向夏白薇道谢后,便带着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周芸欣离开了。   一天一夜没回去,还不知道家里急成了什么样。夏白薇向县令告辞,也和箫尘离开了县衙。   “总算把这些祖宗都送走了,还好世子爷没有因此迁怒于我。”回到后院,县令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县令夫人递了一杯热茶给他,笑道:“想必是因为夏姑娘在世子爷面前美言了,他才没有继续追究。”   县令心里清楚,这都是因为夫人在夏姑娘面前说了好话。他握着县令夫人的手,温声道:“夫人,这一次多亏了你!妻贤夫祸少,你真是本官的贤内助啊!”   这番话,她已经几十年没有从县令的口中听到过了,县令夫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抹着眼泪道:“夫妻一体,荣辱与共,我自然是要为老爷着想的。”   县令夫人知道,看在她跟夏白薇的交情上,县令也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冷落她了。   看来她一定要抓住这一点,想办法跟夏姑娘搞好关系。 第277章 让她去庙里做姑子   箫尘不顾夏白薇的反对,执意要跟她共乘一骑。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要是被别人看到,我的名声算是别想要了,以后还有哪个男人要我。”   箫尘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现在谁不知道我们是正大光明的未婚夫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再说了,你还想要哪个野男人?爷为了你,已经担心得一天一夜没合眼了,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夏白薇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窝在箫尘怀里说道:“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箫墨染,你不要这么认真嘛。”   箫尘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无可奈何地喟叹了一声,“薇儿,你知不知道你失踪后,爷有多担心?你真是个妖精,把爷的心偷得彻彻底底。”   十几年来,箫尘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惊慌失措的滋味。哪怕是打战的时候兵临城下,他都没有如此慌乱过。   箫尘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夏白薇真的失踪了,他会做出什么事来。或许不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将这座城池翻个底朝天,也要将她找出来吧。   箫尘语气里的担忧和后怕,夏白薇不是听不出来。她的心中升起了一阵触动,主动往箫尘怀里靠了靠,柔声说道:“这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周芸欣竟然设好了套子,等着我往里面钻。不过还好你及时赶到了。”   想起这件事,箫尘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了几分杀意,“薇儿,你今天为什么要对那个女人网开一面?”   他的女人,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轮得到别人算计!   如果今天不是夏白薇执意阻止,他定然要让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付出代价!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撇嘴道:“清逸哥哥都放下面子求我了,我总不能拒绝他吧?不管怎么说,他对我们家确实有恩,这次就当是还他一个人情吧。”   箫尘冷哼了一声,语气似乎有些酸溜溜的,“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个男人。”   他就不明白,自己哪里比不上周清逸那个病秧子。这丫头每次提起他的时候,态度都这么好。   夏白薇轻笑了一声,“好啦,我的墨染哥哥,你就别吃醋啦。清逸哥哥再怎样,在我心中也只是一位兄长而已。而你跟他不同,你是我心上的人。”   一声“墨染哥哥”,听得箫尘的骨头都酥了。这丫头后面的话,更是让箫尘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他以前竟然不知道,夏白薇这么会哄人。这种时候,哪怕夏白薇让他去死,只怕箫尘也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   虽说县令法外开恩,但这二十大板可一点都不含糊,尽数落在了周芸欣的身上。   她的命都丢了半条,如果不是周清逸早就安排了女医师在一旁等候,只怕周芸欣就直接嗝屁了。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周芸欣趴在马车里,看到旁边的周清逸,顿时委屈巴巴地喊道:“表哥……”   这一声,凄凄惨惨,简直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周清逸却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醒了。”   以往表哥对她的态度虽然淡漠,但还不至于疏离到这种程度。周芸欣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贱人!   她心中对夏白薇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表哥,欣儿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这一次,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周芸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地问道。   她就不相信,表哥看到她这副样子,不会动恻隐之心。   周清逸却没有看她一眼,淡漠道:“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不应该向我道歉。”   周芸欣又悲伤,又嫉恨,但还是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说道:“表哥,我这次真的是一时糊涂。其实出事后我就后悔了,一直在担心薇丫头,还打算第二天就到衙门去说清楚。求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等我的伤势好了,就亲自去夏家村,给薇丫头登门道歉。表哥,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不管怎样,先挽回她在表哥心目中的形象再说,其它事情都可以从长计议。   忍一时之气算什么。   周清逸侧过脸,看她的眼神古井无波,“不必了。”   周芸欣愣了一下,不明白周清逸是什么意思。   然而感受到马车里冷淡的气氛,她也不敢再开口说话。   不多时,他们就回到了汴溪镇。由于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周家处事很低调,马车是从后门进去的。   看到周芸欣的样子,周芸澜的眼泪顿时就掉下来了,“姐姐,你没事吧?呜呜呜……”   她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极其深厚。周芸欣挨了这么多板子,周芸澜也觉得痛在心上。   周夫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泪,连忙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大小姐抬进去!女医师呢?快让她过来看看大小姐的伤势!”   周老爷原本以为,有周清逸出马,周芸欣应该毫发无损地回来才对。毕竟他是堂堂的尚书嫡子,知县敢不给他面子吗?   没想到,周芸欣还是被打成了这样。   不过这件事的确是周芸欣理亏,能这么快活着回来,他们已经不敢奢求太多了。   经过一番兵荒马乱,周芸欣总算被安顿好了。   众人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告一段落了。谁知道周清逸突然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叔叔,婶婶,等欣儿的伤势好转一些后,你们便将她送到庙里去吧。”   “什么!”周老爷和周夫人脸上都是震惊至极的神色。   周芸欣才及笄不久,正是好年华。让她去庙里做姑子,这跟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表哥,你是开玩笑的吧?”就连周芸澜也不敢相信地问道。   “没有。”周清逸淡漠道。   入了牢房,做出这样败坏名声的事。放在世家大族,早就一根白绫了断这个祸害了,免得有辱门楣。周清逸留她一条性命,已经是看在周老爷夫妇的面子上。   “表哥,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这么狠心!”周芸欣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第278章 你触到了他的逆鳞   难怪在马车上的时候,她说要去给那个贱人道歉,表哥却说不用了。   原来在他心里,已经决定废了她!   见周清逸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周芸澜连忙求情,“表哥,我姐姐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周清逸不为所动,淡漠道:“送去庙里,或者三尺白绫,一杯鸠酒。欣儿,你自己选择吧。”   丢下这番话,周清逸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靖王世子是和许人物,他护着的女人,周芸欣竟然敢如此算计,真的以为这件事会轻易结束吗?周清逸想了很久,觉得出家做姑子,是唯一能保住周芸欣性命的法子。   要不然到最后,她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他之前答应过夏白薇,这件事一定会给她一个交代。   直到周清逸离开了良久,周老爷和周夫人才重重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周清逸性格淡漠,为人更是没有任何架子。导致相处了这么久,他们都快忘记他是兵部尚书的嫡子,身份贵重。   相比起来,他们这些升斗小民,即使有那么一丝亲戚关系,在他面前还是不够看。这个少年严肃起来,周身的气场简直让人胆寒。   而他刚才说出的话,也没有人敢违抗!   房间里的人丝毫都不怀疑,他们如果不将周芸欣送去庙里,周清逸真的会让人送三尺白绫过来。   即便平时相处,他对周芸欣再好,一旦触及到底线,周清逸也会不留任何情面。   周芸欣的手垂落在地上,眼底一片死灰之色,整个人好像失去了生气一般。   完了!她的人生就这么完了!   周夫人认命了,摸着眼泪道:“欣儿,算了,好歹清逸保住了你的一条命。要是真的被判了流放,恐怕就只有自我了断了。”   要不然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落到那样的环境下,会是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周芸欣一直都是一个很理智的人,知道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顿时拉着周老爷和周夫人的衣袖说道:“爹!娘!你们一定要帮我报仇!是夏白薇那个贱人把我害到那个地步的,你们不能放过她!”   听到这些话,周老爷简直想给周芸欣一个巴掌,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想不明白吗?清逸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一定要处置你?还不是因为你触到了他的逆鳞!你竟然还想着,让我们帮你去对付夏白薇。欣儿,你真以为你爹是汴溪镇的首富,就很厉害了吗,能跟你表哥对着干?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免得连累整个周府!”   连父母都不站在她这边,最后的希望破灭,周芸欣闭上眼睛,眼角划过了一滴泪珠。   算计了那么多,夏白薇那个贱人不仅一点亏都没有吃,到头来她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周芸欣现在真的有些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很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周芸澜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一愣一愣的。父母和姐姐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她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薇丫头跟表哥?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周芸欣突然睁开眼睛,像疯了一样拉着周芸澜的手,如诉如泣地说道:“澜儿,姐姐这辈子算是毁了,周家的未来就靠你了。记住,一定要提防夏白薇,她才是你和表哥在一起最大的障碍!”   “什么……”周芸澜的瞳孔骤然放大,眼底满是诧异的色彩。   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一个是她心爱的少年,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有什么?   周芸欣继续告诫道:“傻澜儿啊!你真以为表哥看上的是水木居的那点利润,所以才隔三差五跑过去吗?他不过是为了见那个贱人一面而已!你把人家当好朋友,她却在算计你的感情!以后姐姐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多长一个心眼,别相信那个贱人!”   ……   听完夏白薇的讲述,花夫人眼底难掩差异之色,“真没想到,周家的大丫头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   首富家的女儿又如何?终究是商贾之家,一身铜臭味,还真指望他们能培养出大家闺秀来。   不过周清逸和箫尘的身份,夏白薇都没有透露,花夫人也识趣地没有多问。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少年必然不是普通人物。要不然,在松阳县一手遮天的县令大人,为什么到了他面前,却大气都不敢喘。   解释完了这些事,夏白薇起身道:“花夫人,有劳你为我担心了。家里现在还不知道我的情况,我和表哥就先回去了,免得他们着急。”   花夫人起身道:“我陪你一同回去吧。”   “啊?”夏白薇愣了一下。   箫尘却在这时说道:“如此就劳烦夫人了。”   夏白薇刚开始还有些不明白,但转眼就想清楚了他们的用意。   这个时代,把女子的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她消失了一天一夜,就算人是清白的,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哪怕夏白薇已经有了伴侣,名声还是会差得一塌糊涂,走到哪里都会被被人指指点点。   一般情况下,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女子,恐怕就直接跳河以证清白了。   而花夫人的身份尊贵,由她跟着去夏家村作证,便能堵上那些长舌妇的嘴。   这么细微的问题,她都为自己考虑到了,夏白薇不禁有些感动,“多谢花夫人。”   ……   夏白薇失踪的事,自然瞒不过二房的这些人,所以夏招娣也知道了。   没想到一个晚上过去了,箫大哥也去找她,却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夏招娣的眸子微微闪了闪,心中浮现出了一个想法,背着打猪草的箩筐就出门了。   路过老宅的时候,她刻意放慢了脚步,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昨天薇姐姐带着冬哥儿去镇上的青山书院报道,到现在都没回来,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一个姑娘家,又长得那么好看,失踪了一个晚上,真是让人担心啊!” 第279章 舆论的力量   夏招娣的自言自语,恰好被周氏听到了。   她的眸子闪了闪,眼中满是算计之色,“薇丫头那个赔钱货,以前把我们一家坑得这么惨,这回终于让老娘找到报复的机会了!”   吴氏问道:“你想咋地?”   周氏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冷笑道:“娘,我们以前不是一直想找机会弄薇丫头,好掌控他们家的生意,但是没有成功吗?这回大好的时机送上门来了,我们可一定要把握住!把薇丫头的名声弄臭,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脸在村里抛头露面!”   这对貌合神离的婆媳,思想在这件事在达到了统一的高度,顷刻间就跑到村里去散播谣言了。   “哎哟喂,真不知道薇丫头跑去跟哪个野男人鬼混了,竟然一个晚上都没回来。唉,出了这样败坏门风的后人,真是家门不幸啊!”吴氏捶胸顿足,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周氏顿时在旁边添油加醋,“娘,您别把薇丫头说得那么不堪,她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不过一个晚上没回来,真不知道薇丫头干什么去了。听说山里有山贼之类的,薇丫头长得那么好看,万一运气不好遇到了他们,该如何是好啊!”   “失踪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就算找回来了,这名声也完了啊!”吴氏大声嚷嚷着,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件事。   很快,他们的话便传遍了整个夏家村。   虽说夏白薇在村里的口碑极好,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他们家的日子过得这么好,不知道有多少红眼病在背后嫉妒。以往这些人没办法作妖,只有偷偷说说风凉话。现在终于找到了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放过,顿时唯恐天下不乱。   “谁知道这个晚上,薇丫头经历了什么。唉,真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啊!”   “听说李氏的侄子,已经去找薇丫头了。不过她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只怕身子早就不清白了。就算人找到了,箫墨染还会要她吗?”   “我瞧着悬。放眼这十里八乡,箫墨染可是最优秀的后生,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薇丫头一个残花败柳,原来就被人退婚过,哪里配得上他。”   “这么说来,我家的侄女又有机会了?不行,我得赶紧让人去通知媒婆,时刻准备着。要不然只怕他们的关系一结束,箫墨染就要被小姑娘们哄抢。”   “这薇丫头也真是的,以为自己赚了一点钱,就很了不起了吗。竟然大晚上都不回家,在外面鬼混!”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里李氏的耳朵里。   她本来就十分担心夏白薇的下落,此刻更是差点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夏明军一家人也气得眼睛都红了,纷纷站出来反驳,“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你们说话至于这么恶毒吗?”   “薇丫头平时也没少帮衬大家,逢年过节,经常送吃食给你们,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夏得娣也吼道:“平时谁家有人生病了,薇姐姐体谅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诊病从来都不收钱,甚至药材钱都是她出的。你们怎么能这样忘恩负义?”   有几人眼中闪过了一丝心虚,但这些不知道感恩的人,从来都不会反省自己,依然理直气壮地说道:“一码归一码,我们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   周氏跟着帮腔,“就是!只许薇丫头夜不归宿,在外面鬼混,就不许我们说了?我们夏家村可不止她一个丫头,要是名声被她带坏了,其她人以后还怎么找婆家?”   “没错!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像这样伤风败俗的丫头,就该拉去浸猪笼!免得别人说我们夏家村的姑娘,都跟她一样不检点。”   这些难听的话,像刀子一样戳在李氏心里。如果不是对夏白薇的担忧支撑着她,只怕她早就一口气提不上来,昏死过去了。   夏招娣隐藏在人群中,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女子的名声,比性命还重要。如果薇姐姐的风评变得臭不可闻,箫大哥还会要她吗?   就在这时,箫尘骑着马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   很显然,这些村民刚才说的话那么大声,他们也听到了。   箫尘的脸色黑得像锅底,身上带着一层不怒自威的气势,目光缓缓从这些人身上扫过。   被他看到的人,皆由内心深处升起了一阵胆寒的感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个少年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   马车的帘子被丫鬟掀开,一位美丽的妇人带着夏白薇钻了出来,轻哼道:“是谁在造谣,说这些难听的话?昨天薇丫头送冬哥儿去青山书院报道,本夫人和她投缘,就留她在青山书院歇了一个晚上。怎么,难道在你们眼里,青山书院就是那样不入流的地方吗?”   听到这话,刚才诬蔑夏白薇的村民,眼底都是惶恐的神色,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夫人,小人们不是这个意思。”   在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地位最高。青山书院在这些泥腿子眼中,跟圣地没什么区别。   而且谁都有子孙后代,当然希望自己的后代能接受好的教育。要是把花夫人得罪了,他们的后人就别奢望进青山书院了。   就连村长听说这件事之后,都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对着吴氏和周氏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薇丫头被花夫人留在青山书院过夜,这是莫大的荣耀,你们在这里瞎嚼什么舌根,丢人现眼的玩意!”   刚才那些诋毁夏白薇的村民,现在为了将自己摘出去,都将锅甩到了两人头上,“对!对!对!刚才要不是吴大娘和周氏在这里乱说,我们也不会被她们蛊惑!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做长辈的,这样往自己的后人身上泼脏水,真不知道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薇丫头的运气也太不好了,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奶奶。这次要不是花夫人陪她回来,让我们知道了真相,恐怕薇丫头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第280章 细思极恐,不寒而栗   局势在一瞬间逆转。   夏白薇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花夫人执意要陪着她回夏家村了。   如果没有她,只怕自己的名声现在还不知道要臭成什么样。   吴氏和周氏有心想反驳,然而两人知道大势已去,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鬼知道这个赔钱货这么好命,竟然连花夫人这样尊贵的人都对她另眼相待!   见没有热闹看了,院子外面围观的村民也渐渐散了。   李氏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拘谨地说道:“花夫人,多谢你送薇丫头回来。如果你不介意家里简陋的话,请进去喝杯茶吧。”   花夫人客气地笑道:“不用了。既然这丫头已经平安到家,我也该回去了。老爷不在,书院还有一大堆事要忙呢。”   夏白薇将手伸进衣袖,借着它的掩饰,从空间里拿了一个盒子出来,递给花夫人道:“这是我自己闲着无事的时候,配置的养荣丸,对改善睡眠很有好处。夫人回去后可以试试。”   花夫人的气色虽然不错,但隐约可以看到眼底淡淡的青色,可见最近的睡眠不怎么好。制作养荣丸的时候,夏白薇加了一些灵泉进去,对她的身体大有好处。   老爷外出办事后,她的睡眠的确不怎么好,看了一些大夫也无济于事。这丫头的医术,花夫人早就见识过了,当下笑道:“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花夫人走了之后,几人就进屋了。   为了避免让家人担心,夏白薇刚才在路上就跟箫尘说过,不要将真相说出来。所以对于花夫人的说辞,他们并没有生疑。   李氏拉着夏白薇的手,眼眶都红了,薄责道:“你这丫头,歇在青山书院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你知不知道,娘都快担心死了!”   一双儿女就是她的命,他们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让自己可怎么活!   夏白薇愧疚道:“娘,是我不好,让你们操心了。不过花夫人的好意,我也不好拒绝。我向你保证,这件事一定不会发生第二回 。”   夏明军感叹道:“就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林氏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发生什么事。”   “薇姐姐,昨天你失踪后,我都担心得一个晚上没睡着。现在看到你和箫大哥平安回来,我总算看可以回去安心睡觉了。”夏得娣如释重负地说道。   她掌握的所有药理知识,都是跟着夏白薇学的。在夏得娣心里,夏白薇不仅是老师,更是她的恩师。做人要知恩图报。   感受到亲人们的关心,夏白薇觉得心里暖暖的,有一种幸福感弥漫出来,“我以后不会再让大家操心了。好了,二伯,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夏招娣咬着嘴唇,微微垂下眼帘,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原本以为可以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举毁了夏白薇,谁知道她的运气竟然这么好!   二房一家离开后,夏白薇的脸色却微微冷了下来。   察觉到女儿的异样,李氏问道:“薇丫头,咋了?”   “娘,我昨晚没回来的事,你在村里大肆声张了吗?”夏白薇问道。   李氏摇摇头,“事关你的名节,娘怎么可能出去瞎嚷嚷。只不过昨天晚上,去你生财叔家问了一下,你有没有坐牛车回来而已,当时旁边也没有其他人。”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生财叔为人憨厚老实,不是喜欢到处嚼舌根的性子。所以这件事到底是怎么被老宅的那些人得知,还嚷嚷得全村皆知的?”   夏白薇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不是花夫人有先见之明,恐怕她现在的下场会极为凄惨!   这么一说,李氏也吓了一大跳,“是啊!你奶奶和周氏是怎么知道这回事的?”   想到有一个不知道的人躲在背后,时刻等待坑害她的女儿,李氏就觉得细思极恐,不寒而栗。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了几分失望,“这件事只有二伯一家人清楚,是谁把话传出去的,不用想都知道。”   李氏顿时一惊,“你是说……招丫头?”   除了她跟薇丫头之间有矛盾,李氏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不过她们好歹是亲堂姐妹,薇丫头平时对招丫头也很好。那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应该不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吧?   “除了她,还会有谁?”夏白薇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她原本以为经过前面的几件事,夏招娣应该不会再瞎折腾了。没想到,她竟然还贼心不死,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迹象!   夏白薇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件事如果是其她人干的,她一定会让那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可是不管怎么说,夏招娣都是二伯的亲生女儿。夏白薇如果想做些什么,难免有所顾忌。   李氏的目光落在箫尘身上,忽然叹了一口气。   对这个未来女婿,她一直很满意。因为不管是哪一点,箫尘都没得挑。可没想到,就是因为他太优秀了,所以惹得那么多人惦记,甚至还有让她们姐妹反目的迹象。   箫尘可不想在未来丈母娘心目中留下不好的印象,顿时急着表忠心,“婶子,我对薇儿始终一心一意,天地可鉴!”   听到这话,李氏忍不住轻笑一声,堂屋里原本严峻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婶子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昨天薇丫头失踪时,他比自己这个做娘亲的还着急。   箫尘对夏白薇的爱意和在乎,李氏全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不动容?   做母亲的,没有别的奢望,只希望自己的女儿有一个疼爱她的夫君,幸幸福福地度过一生而已。   看到李氏眼底的血丝,夏白薇心疼道:“娘,都是我不好,让您操心了。好了,现在我已经回来了,您快去休息一会儿吧。”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放下,李氏也觉得困意袭来,回房间去了。   转眼间,堂屋只剩下箫尘和夏白薇。   他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了几分凉意,“招丫头你打算怎么处置?” 第281章 薇儿,我爱你   夏白薇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我会防着她的,以后不会给她坑害我的机会。”   “就这样?”箫尘的眸子危险地眯起。   只有做贼千日,没有防贼千日的。按照他的处事手段,就应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感受到箫尘身上的杀意,夏白薇顿时说道:“箫墨染,你可千万别冲动!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二伯和二伯母的亲骨头,也是得丫头的亲姐姐,我不想看到亲人们难过。”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夏白薇也不会容忍夏招娣到现在。   看到箫尘眼底的寒霜依然没有消散,夏白薇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担心她,所以才会有这种反应。   如果不是顾忌着她的情绪,以箫尘的性格,恐怕早就对夏招娣动手了。   夏白薇拉着他的衣袖,摇摇晃晃,撒娇道:“墨染哥哥,这件事我心里真的有数,你就别管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看到这丫头水雾雾的眼睛,再听到她软软的话,箫尘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化了,哪里还忍心拒绝她?   他伸手将夏白薇拉进怀里,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夏白薇怕李氏会突然出来,到时候就尴尬了,一个劲地推箫尘。   然而习武之人,岂是她一个弱女子能撼动的?   箫尘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将夏白薇抱得更紧了。两人不断亲吻着,缓缓朝房间移动。   也不知道箫尘是怎么操作的,轻轻一声就将门栓插上了。   夏白薇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的,等她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压在了被子上。   箫尘的眸光变得十分幽深,看着身下的小女人,眼中带着某种压抑的渴望,声音黯哑地说道:“薇儿,我们快点成亲吧。好不好,嗯?”   两世为人,夏白薇怎么可能不明白箫尘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磕磕绊绊地说道:“那个……那个……额……”   这具身体满打满算也才十五岁,夏白薇真的没有做好那啥的准备啊!   “薇儿,我爱你……”望着她饱满的樱唇,箫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再次吻了上去。   不同于刚才的疯狂,这个吻十分温柔,仿佛春雨般缠绵,润物细无声。   情到深处,夏白薇的意识也变得有些不清醒起来。   明白再这样下去,他们一定会出事的,她这才找回最后的理智,狠狠推开箫尘,起身将门拉开,落荒而逃。   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夏白薇的脸颊依然有些发烫。   她推开窗户,吹了一下外面的冷风,心绪这才平复一些,“真是要命,那个男人……”   ……   翌日一早。   夏白薇一家在堂屋里吃早饭。   李氏忽然叹了一口气,眼眶又红了,“冬哥儿不在家里,总觉得跟少了点什么似的。也不知道那孩子在青山书院过得怎么样,每天能不能吃饱。”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娘,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青山书院的名头不是盖的,不仅师资力量雄厚,而且对学子的待遇都很好。你以为冬哥儿跟以前在家里一样呢,怎么可能吃都吃不饱。”   李氏这才破涕为笑,“这倒也是。多读点书,将来才能有出息。免得跟老一辈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经过上次那件事,夏白薇愈发觉得送夏白冬去念书,是她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在这个时代,小老百姓不管多有钱,遇到有身份、地位的人物,命都会变得像蝼蚁一样卑贱。他们家才刚刚起步,不用想都知道,将来若是家大业大,跟别人产生了利益冲突,定然会受到很多明枪暗箭。   家里若是有一个有功名在身的人,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这时,箫尘轻飘飘地瞥了夏白薇一眼,眼底的幽怨不言而喻。   这丫头做事,总是喜欢把每一步都考虑好。她为什么就不尝试一下,去依靠他?   有堂堂的靖王世子在,还能让她受了委屈不成?   看到箫尘幽怨的眼神,夏白薇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做为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自强、独立。要她像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样,凡事都靠男人,夏白薇自认为做不到。   不过想到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箫尘做她最坚强的后盾,夏白薇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一家人刚吃完早饭,夏白薇帮着李氏把桌子收拾好。就有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了她家的院子外面。   周清逸在小厮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带着礼物走了进来,“婶子,白薇妹妹,世……”   箫尘清咳了一声,给周清逸使了个眼神。   他的眸色闪了闪,才接着说道:“箫兄。不请自来,多有叨扰。”   对这个风光霁月的少年,李氏的印象很好,连忙起身笑道:“周公子,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   看婶子的表情,难不成昨天发生的事她还不知道?   周清逸温润一笑,道:“只是想到很久没有来这里了,便想过来看看。婶子不会不欢迎我吧?”   “怎么会呢?”李氏连忙说道:“薇丫头,快去泡茶。”   “好。”   他们年轻人聊天,李氏不想打扰,交待夏白薇好好招待周清逸,就出门去看后院的家禽了。   堂屋里只剩下三人,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诡异。   周清逸的目光落在箫尘身上,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之色。   他原本还有些不相信,堂堂的靖王世子,竟然会适应居住在一个农户家里。现在亲眼看到,周清逸心中的疑惑才彻底打消。   不过不得不承认,就算穿着最普通的衣衫,他身上无形间散发出来的贵气也掩盖不住。   “世子爷,在下想和白薇妹妹单独聊聊,可以吗?”周清逸温和地问道。   箫尘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起身的迹象,手指放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爷跟薇丫头不分彼此,没什么话是对方不能听的。” 第282章 你们吵够了没有   这家伙,醋坛子又打翻了。   夏白薇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清逸哥哥,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周清逸微微垂下眼帘,眼神有些复杂,“周家已经将欣儿送到庙里做姑子去了。这个盒子里,是赔偿给你的银子。”   话音落下,周清逸示意小厮将手中的匣子递过去。   夏白薇打开看了一下,发现里面竟然是三百两银子。   对普通人家来说,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所幸夏白薇是见过世面的人,脸上并没有出现太诧异的神色,“这是周家的意思,还是清逸哥哥的意思?”   周清逸温声道:“有什么区别吗?白薇妹妹,在县衙的时候我就说过,会还你一个公道。”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以周芸欣犯下的错误,单单打她二百大板,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虽说她看在周清逸的面子上,放了周芸欣一把,但这些日子终究有些意难平。知道了这个结果,夏白薇竟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箫尘瞥了周清逸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算周家识相。要不然那个女人让薇丫头受了如此大的委屈,爷迟早都要帮她讨回来!”   箫尘这话,处处都在宣示主权。   周清逸温润一笑,道:“白薇妹妹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必这么客气。”   箫尘嘲讽地看了他一眼,讥诮道:“呵。听你这话,爷都快忘记,那个女人是你的表妹了。怎么,你不站在自己的表妹那边了?”   周清逸的语气平淡无波,“在下一向帮理不帮亲。”   箫尘:“呵呵!”   同是男人,周清逸对夏白薇的那点小心思,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然而想染指他的女人,也要问问他同意吗!   箫尘顺势握住夏白薇的手,温声道:“如此甚好,爷就替薇儿多谢周公子跑这一趟了。”   听他这话,好像他和夏白薇是一家的,而周清逸不过是一个外人。   他的目光落在他们紧握的双手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早就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竞争什么。周清逸也从未想过,要将夏白薇抢到自己身边。   他只不过想看到她高兴,想看到她幸福而已。   可是周清逸说不上来为什么,真的看到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他的心竟然会如此苦涩。   感觉到堂屋里的气氛越来越严峻,夏白薇清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清逸哥哥,水木居的生意还好吧?”   看着她精致的侧脸,周清逸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情愫,道:“已经恢复正常营业了,那件事并没有影响到水木居的生意。”   “那就好。”夏白薇骤然松了一口气。   茶树还没有开始盈利,茶园也在建设中,现在还要供冬哥儿念书。他们家的经济来源,只有和水木居的生意。若是它受到影响,对夏白薇来说将是很大的打击。   话匣子打开了,周清逸继续说道:“即便因为欣儿的不懂事,插了一脚,火锅的生意依然火爆。白薇妹妹,我以前只知道你的医术好,没想到你的厨艺也如此了得。”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有些心虚,“清逸哥哥,你太夸奖我了。”   她不过是仗着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比古人懂得多一些而已。这个专利,夏白薇可不敢往自己身上揽。   见两人聊得如此投缘,某人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轻哼道:“没想到堂堂的尚书嫡子,竟然会看中区区一家酒楼的生意,还凡事亲力亲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周清逸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箫尘语气里的嘲讽之意。   他淡淡地垂下眼帘,古井无波地说道:“在下也没想到,堂堂的靖王世子爷,会在一个农户家生活得这么舒适。”   箫尘冷笑着问道:“农家怎么了,难道你看不起农户吗?”   “在下并没有这个意思,请世子不要曲解。在我心里,无论出生如何,唯有品格才是衡量一个人贵贱的标准。”周清逸面无表情地说道。   箫尘:“呵……”   眼看两人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夏白薇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你们吵够了没有?”   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每次见面,都不能好好说话。   周清逸淡漠道:“在下只是就事论事。”   箫尘挑挑眉,“你的意思是,爷在蛮不讲理咯?”   周清逸道:“在下不敢。”   “爷怎么觉得,你的胆子大得很。”箫尘讥讽道。   来夏家村之前,他的记忆里关于周清逸的印象并不多,只记得这是一个身体孱弱,深居简出的少年。箫尘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以这种方式产生交集。   周清逸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多谢世子爷夸奖。”   箫尘冷笑着问道:“时辰不早了,你歉也道了,东西也送了,怎么还不回去?”   周清逸看了夏白薇一眼,温润一笑,“这里是白薇妹妹的家,主人都还没开口,在下怎么能不辞而别。”   箫尘正准备说些什么,李氏却忙完后院的活,从外面走进来了,两人顿时偃旗息鼓。   夏白薇骤然松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只怕她要被他们之间的硝烟味呛死了。   以前也没听箫尘说过,他们在京城的时候有仇啊,为什么一见面就分外眼红?   李氏笑呵呵地说道:“周公子,你难得来这里一回,要不要留下来吃个晚饭?菜都是我们乡下人自己种的,新鲜得很。”   周清逸还没开口,箫尘就轻飘飘地说道:“我想周兄应该不用了。他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身体又精贵,恐怕吃不惯咱们家的饭菜。”   媳妇对这家伙的印象一直很好,说不定还会有被拐跑的迹象。箫尘可不希望,未来丈母娘再喜欢这小子。凡事都要防患于未然。   周清逸却笑道:“上次尝过婶子的手艺,我回去后一直念念不忘。今天有这个荣幸,实在是再好不过。”   李氏被夸得晕晕乎乎的,慈爱地说道:“那你们先在堂屋里坐会,婶子去做饭!” 第283章 记住你是爷的女人   “娘,我来帮你!”夏白薇也跟着进了厨房。   李氏嗔了她一眼,“你这丫头,怎么不在外面招待客人?别人会觉得我们失礼的!”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娘,表哥和清逸哥哥又不是外人,让他们自己招待自己就行了。再说了,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跟他们在一起也不方便,就让两个男子自己聊吧。”   她可不想像刚才一样,被两人夹在中间,感受他们呛人的火药味。   李氏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成!正好今天家里有客人,娘要露一手,你帮着打下手!”   “好嘞!”   堂屋里。   只有箫尘和周清逸在,气氛一瞬间变得严峻起来。   “周兄来汴溪镇,是为了躲避京中的混乱吗?”箫尘忽然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周清逸却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辰王一脉和太子党的纷争,已经持续了很多年。而朝中上下谁都知道,靖王府是坚定的太子党羽,兵部尚书府一直保持着中立。   他是兵部尚书的嫡子,而箫尘却是靖王世子。这个回答稍有不慎,就可能有站队的嫌疑。   周清逸淡淡地垂下眼帘,道:“世子多虑了。在下不过是身体欠安,所以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休养而已。”   “看周兄这气色,最近应该过得不错。”箫尘似笑非笑地问道:“就是不知道,周兄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   周清逸的回答,箫尘只信了一半。   休养身体也许是真的,但尚书府让周清逸在关键时刻离开京城,恐怕也是怕万一府中有什么不幸,好歹还能留一根独苗苗。   而现在,京中的局势已经渐渐安稳,尚书府怎么可能还放心这个小儿子留在外面。   他早点离开才好,免得自己什么时候不注意,被人乘人之危了。   周清逸淡漠道:“靖王世子身份贵重,都还留在这个小地方,在下自然不急。”   言外之意就是,他都还没走,自己当然得留下。   两人的拌嘴,在李氏推开厨房的门时,就戛然而止了。   “饭菜都做好了,可以开吃了。”李氏笑呵呵地说道。   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她是真的挺高兴的。   周清逸起身道:“多谢婶子。”   箫尘却仗着自己对夏家的熟悉,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婶子,我帮您端菜。”   李氏笑得一双眼睛都快眯起了,“墨染,这是女人干的事,哪能让你来做?你去桌上坐着,等吃饭就行。”   很快,一桌丰盛的饭菜就上齐了。今天的菜有红烧银鱼、鱼丸汤、土豆炖排骨、清炒莴苣等等。   由于身体原因,周清逸的胃口一向不好,每餐吃的东西都很少。可是闻到这桌饭菜的香味,他竟然有了饥肠辘辘的感觉,“婶子,一段时间没过来,您的厨艺还是那么好。”   李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周公子,你要是喜欢,就多吃一点。”   “谢谢婶子。婶子不必这么见外,叫我清逸就好。”周清逸温声道。   “诶,好!”   见周清逸把李氏哄得这么开心,箫尘也不甘落后,给夏白薇夹了一块排骨,“薇儿,你正在长身体,多吃一点。”   周清逸也夹了一颗鱼丸到她碗里,“白薇妹妹,这道菜在水木居已经推出很久了,哪怕被其它酒楼争相模仿,生意依旧火爆。你多尝尝。”   箫尘又夹了一片莴苣给夏白薇,“薇儿,我看你最近好像有点上火,多吃素的,对你有好处的。”   周清逸再次拿起筷子:“白薇妹妹,土豆的味道也不错,你多尝尝。”   夏白薇:“……”   这两个男人在搞什么,到底有完没完?   李氏也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   她清楚墨染对薇丫头的情意,怎么连清逸也像着魔了似的?   在如此诡异的气氛中,一顿饭终于吃完,周清逸也告辞了。   夏白薇重重舒了一口气,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以往周芸欣对付她,说她勾了周清逸的魂,夏白薇从来没有相信过,觉得是那个女人把自己当成了假想敌。可是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由不得她不信。   夏白薇只是在感情上比寻常人迟钝一些,但并不是傻。周清逸对她的态度不一般,她怎么可能还看不出来。   一个箫墨染,就够让她头疼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周清逸。   夏白薇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某人忽然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的唇上重重吻了一下,警告道:“薇儿,记住你是爷的女人,不可以想别人!”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问道:“你吃醋了?”   箫尘轻哼了一声,“那又怎样?”   瞧周清逸今天吃饭时,疯狂地献殷勤。要不是看在李氏的面子上,箫尘都想直接揍他一顿了!   好气哦!   看到这个男人傲娇的表情,夏白薇顿时觉得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她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际,将脸贴在箫尘的心口,温声道:“怎么可能。我跟清逸哥哥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你难道不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某人顿时觉得有些飘飘然,清咳一声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箫墨染,你敢不信本姑娘?”夏白薇在箫尘的腰间拧了一下。   他吃痛,却甘之如饴,“信!信!信!只要是薇儿说的话,爷都相信。”   哪怕她是骗他的,箫尘也觉得无所谓。谁让他真的爱惨了这丫头啊……   比起失去她的痛,箫尘觉得,其它任何事都是无所谓的。   夏白薇心中升起了一丝甜腻腻的感觉,仿佛空气中都冒着粉红泡泡,“箫墨染,我夏白薇虽然只是一个弱女子,但也知道什么叫一言九鼎。只要你不辜负我,我定然也不会负你。”   “嗯。”箫尘将下巴搁在夏白薇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她脑后的头发。   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   这世间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办法将他们分开。 第284章 箫尘走了   如果有那么一天,一定是他死了。   即便如此,他做鬼也要记着她,下辈子继续缠着她!   原本以为这样幸福的日子,能多过一段时间。箫尘没想到,晚上他房间的窗户就被人敲响了。   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忠心下属,箫尘从来没有这样不想看到他过。   吴舒任十分无辜地摸了摸鼻子,不明白主子为什么用这么幽怨的眼神望着他,跟个小媳妇似的,“爷,京中的局势已经明朗。玉贵妃被打入冷宫,辰王也被陛下下令幽禁,非召不得出。王爷让属下来转告您,请您即刻回京。经过一轮大清洗,朝中进行了一番大换血。眼下正是我们帮助太子殿下巩固势力的好时机,离不开您的辅佐!”   箫尘的眸色闪了闪,“爷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   两个人相处久了,便会存在一种默契。   即便箫尘什么都没说,夏白薇还是看出来了,这个男人有心事。   “喂,箫墨染,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夏白薇撇撇嘴问道。   隐隐约约,她心中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箫尘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薇儿,爷要走了。”   果然被她猜中了。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明白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可是知道箫尘真的要走的时候,夏白薇还是觉得心里难受得厉害,好像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闷闷地问道:“什么时候?”   箫尘一把将夏白薇抱进怀里,心疼得不能自已,“薇儿,乖,别难过。我会很快回来的,相信我。好不好,嗯?”   他越是温柔,夏白薇越发觉得心里难受,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箫墨染,你这个大混蛋!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能陪在我身边?呜呜呜……我真的好舍不得你,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走?呜呜呜……”   箫尘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丫头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觉得好像自己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薇儿,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回京城吗?”   他又何尝想跟她分开。   看不到她的每一分,每一秒,箫尘都觉得相思难挨。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将这丫头打包放进包袱,不管到哪里都不分开。   不舍归不舍,夏白薇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闷闷地摇了摇头,“我就呆在夏家村,哪里都不去。你如果敢不回来,本姑娘就把你忘了!”   她娘在这里,弟弟在这里,家在这里,根也在这里。况且跟水木居的生意和建茶庄,哪一样都离不开夏白薇。她说要跟箫尘去京城,不过是一时不舍而已。   箫尘捧着夏白薇的小脸,让她跟自己对视,温声道:“不会的。薇儿,爷答应你,一定会尽快赶回来,尽快解决那些事,让我们没有任何阻碍地在一起。”   他们要在一起,定然会面对很多阻力。在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前,箫尘并不想将夏白薇暴露于人前,这样很有可能会给她带来危险。   而且此次回京,他定然有大量的要事需要处理,不可能时时照顾到这个丫头。万一她一个人憋坏了,他可是要心疼的。   夏白薇狠狠吸了吸鼻子,“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嗯,我会的。”箫尘摸了摸夏白薇的小脑袋,温声道:“我不在夏家村的日子,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爷担心。知道吗?如果需要去镇上,就让阿强给你赶马车。遇到事情了,不要一个人扛。还有……”   箫尘从前一直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像个老头子一样唠叨了很久,事无巨细地交待着。   真要离开了,箫尘才发现,原来自己对这个丫头的感情,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得多。   活了十几个年头,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放心不下过一个人。   “我知道了。箫墨染,我会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的。”夏白薇道。   “爷不在的时候,不许让周清逸接近你,那家伙没安好心。”箫尘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夏白薇:“……”   她突然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这个男人吃醋的样子,也太可爱了一点吧。   即便夏白薇再不舍,箫尘还是走了。   临走前,他告诉了李氏母女,墨染是他的字,他的名字叫箫尘。   看着他住的房间空了下来,夏白薇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至于李氏那里,他们只说是箫尘有了亲人的下落,要去寻找一番。一旦有了结果,就会回来跟夏白薇团聚。   李氏虽然舍不得这孩子,但并没有阻止他,还再三叮嘱箫尘在路上要照顾好自己。   “唉。冬哥儿去镇上念书了,墨染也去寻亲了。偌大的屋子,一下子空了下来,连生气都少了许多,娘还真是有些不习惯。”李氏抹着眼泪道。   夏白薇的眼眶也红红的,“娘,不管谁暂时没办法陪在我们身边,我们都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好了,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李氏点点头,“在娘心里,一直把墨染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朝夕相处了那么久,他突然走了,娘当然会不习惯。”   说起这件事,夏白薇就想掉眼泪,只能转移话题,“娘,现在我们手上一共有五百多两银子,怎么用都用不完。反正我们家的经济还算宽裕,我想把村里的路都修一修。”   李氏并没有表态,只是问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这么干?”   这件事已经在夏白薇心里想了很久了,“除了少数日子好过的人家,院子里铺了青砖以外,其他村民的院子里都是泥土,一到下雨天脏得不得了。路上就更不用说了,虽然铺着碎石子,但每回进出都很不方便。女儿只是觉得,既然我们的根在这里,那让村里发展得更好也没什么。”   “而且冬哥儿进了青山书院念书,不出意外的话,以后肯定要走上仕途。我们多做点好事,为他积累声望,没有任何坏处。这样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第285章 脑袋是被门栓子抽了   李氏的性子绵软,有时候很没主见,大小事情上都听夏白薇的话。   见她这样说了,李氏也没有再反对,“修路是造福乡邻的事,如果我们家的银子够用,这样做也行。”   “那我先去找村长他们商量一下。”夏白薇笑嘻嘻地跑开了。   “这丫头,还是这么跳脱。”李氏笑着摇了摇头。   看到夏白薇过来,钱氏顿时笑呵呵地迎了上去,“薇丫头,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   现在虽然没有人明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夏白薇一家算是村里的首富了。瞧东边山头正在修的茶庄,多气派。只怕放眼这十里八乡,还是头一家呢。   夏白薇客气道:“村长夫人,我过来找村长商量点事。”   她虽然是个丫头,钱氏可半点都不敢小瞧,连忙将人往屋子里请,“当家的!薇丫头找你!”   “啥事啊,薇丫头?”村长走到堂屋,笑呵呵地问道。   夏白薇没有卖关子,“是这样的,村长。我瞧着咱们村的路都凹凸不平,平时就不好走,一到下雨天更是没办法出门。所以我想出钱,把村里的路修一修。”   “什么!”听到这话,村长顿时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不仅是他,就连钱氏都狠狠震惊了一把,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修路两个字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最少要几百两银子。就算是再财大气粗的人家,也没有这么折腾的啊!   夏白薇早就料到了村长的反应,笑道:“村里的路修好了,不仅方便自己,也方便大家。这样以后我们出门的时候,都能方便很多。不仅对一代人有好处,还造福子孙。村长,你放心,我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修路的所有费用,和工人们的工钱,都由我来出。”   村长这才回过神来,对钱氏说道:“婆娘,快把村里德高望重的族老都请过来!”   “是!”钱氏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不多时,几位族老就被请到了村长家里。村里听到动静的人,也都围过来看热闹了。   夏白薇把刚才对村长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族老们听完,都激动得热泪盈眶,“薇丫头,你是个好孩子啊!谁说女子不如男?我看你一个丫头,顶得上全村大半的哥儿!”   “村子是大家的,路也是大家的。薇丫头,既然你有这个心,我们就应该齐心协力,一起把村里的路修好。不过这工人费,你就别提了,要不然我们岂不是要羞死?”   “就是!你一个弱女子,都自掏腰包帮着村里修路。我们要是再收工人费,那还是人吗?还算得上夏家村的一份子吗?”   “没错!这路我帮着修定了,分文不取!”   “俺也一样!”   “加我一个!”   看到大家这么热情地响应,夏白薇十分高兴,从衣袖里掏出三张银票递给村长,“村长,修路的事我不懂,还请你去张罗。这里是三百两银子,后续的事就麻烦你了。”   村长本来就十分喜爱夏白薇,现在对她的印象更好了。   修路是无比荣光的事啊,说出去了在这十里八乡都备有面子。他一文钱都不用出,就能把美名分去一半,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薇丫头上道啊!   村长接过银子,笑呵呵地说道:“薇丫头,你放心,这件事我们大家齐心协力,一定办得妥妥的。这三百两银子,每一文钱都会在账上记清楚,大家共同监督,把我们村的路修好!”   “是!”   一屋子人在一起商量了一番具体事宜,夏白薇就打了声招呼回去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时候就算是做好事,如果风头出得太过了,别人也会认为你是在沽名钓誉。   所以这份荣耀,夏白薇将大头给了村长,让他去操劳。这样一来,不仅村长会感激她,就连村民们也都会记他们家的好。   将来冬哥儿若是走上了仕途,这些风评都对他大有益处。   反正这三百两银子是周家赔的,跟天上掉下来的没什么区别。   然而这件事在夏家村传开后,有人欢喜有人愁。   好比老宅的这些人,现在全部都在捶胸顿足。   吴氏捂着胸口,肉疼得不得了,哀嚎道:“薇丫头这个赔钱货,真是有钱烧得慌,不把银子当回事!这可是整整三百两啊,她说拿出去就拿出去!我的天!三百两银子,够我们用几辈子了,这个丧门星啊!”   夏铁生也被气得够呛,脸色黑得像锅底,“我看薇丫头的脑袋是被门栓子抽了,才这么拎不清!三百两银子,足够我们家过一辈子的好日子了,她竟然拿出去给村里修路。这是吃饱了撑着,还是脑子不好使啊?”   周氏更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三百两银子,要是拿去给胡哥儿念书,都能支撑到他考取功名,当上大官了。薇丫头有钱不知道孝敬长辈,帮衬家人,却拿到村里去打水漂,真是坏透了!”   想到三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夏明东也有些咬牙切齿,“以往只知道薇丫头家有钱,竟然不知道她有钱到了这种程度!这个赔钱货,闷声不响赚了这么多银子。我要是她爹,知道她做这种败家事,非一巴掌抽死她不可!”   瞧这一屋子人肉疼和惋惜的口气,好像夏白薇花的是他们的血汗钱一样。   然而有些人就是这么想的。   在老宅的这些人看来,夏白薇就是个赔钱货,天生的贱胚子。她赚的钱,可不就是他们的吗?可是现在,她竟然不经过他们的同意,就随便花掉了整整三百两银子,真是该死!   吴氏越想越觉得肉疼,就差到夏白薇家去打滚了,“这个赔钱货,当年李氏生她下来的时候,老娘怎么没把她摁到尿桶里溺死呢?她真以为自己是土财主了吗,竟然还学着别人修路!”   夏铁生“吧嗒”抽着旱烟,眉头紧锁,“薇丫头随随便便就能拿三百两出来,就说明她不差这点钱。这个赔钱货,手里还不知道有多少银子呢。” 第286章 吴氏装病   夏明东也跟着点头,“爹!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不过说来也是,水木居可是镇上最大的酒楼,日进斗金。薇丫头跟他们做了半年的生意,只怕早就富得流油了。要不然为什么,三百两银子她说花就花,一点都不肉疼。”   吴氏越想越觉得一口闷气憋在胸口,“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个赔钱货是什么德行。她再有钱又怎样,也没想过要孝顺我们。这大半年,我们不是什么办法都用过了,结果呢?没一个成功的!”   周氏的眼珠骨碌转了转,忽然想出了一个主意,“娘!我有办法了!不如你装病吧!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你跟爹的后人,知道你病了,肯定要过来伺候啊!到时候你认认错,服服软,说不定就能将关系缓和。只要和薇丫头打好交情,还怕我们以后没有好日子过?”   吴氏顿时淬了一口在她脸上,“你个丧门星,净出些馊主意!薇丫头是什么性子,你难道不清楚吗?老娘要是病了,别说指望她过来伺候,那个赔钱货不买个鞭炮回去庆祝就不错了!”   吴氏缺点无数,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周氏将脸上的浓痰抹掉,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忽然,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道灵光,接着说道:“娘,薇丫头是个没良心的,但二叔是孝子啊!他要是知道你病了,肯定会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伺候。村里谁不知道,二房跟三房现在穿一条裤子。只要将二叔笼络住,还怕从薇丫头那里捞不到好处吗?”   “这……”吴氏有些心动,“这法子能行吗?”   周氏一拍大腿,道:“娘,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这办法不行?”   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吴氏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成!就按你说的做。来个人去告诉老二,就说我病得快死了。”   ……   “什么,你说娘病了?”夏明军正在巡视茶庄的修建程度,听到夏明东说的事,顿时火急火燎地问道:“娘到底怎么了?”   看到汉子脸上紧张的神色,夏明东就知道他们的计划成功了一半,叹了一口气说道:“老二,你又不是不知道,娘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有个什么病痛,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娘自从病了之后,就很挂念你。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也不过去看看她老人家?”   汉子听到这话,愧疚得都快跪了。   去年因为夏铁生跟吴氏的疯狂作死,把他们一家人折磨得不成样子。夏明军虽然老实,但心里也憋着闷气。所以老两口搬回老宅之后,他很少去过问。再加上要忙的事太多,一时间就忽视了。   可是夏明军终究是个孝子,听到吴氏生病的消息,顿时将那些不愉快都忘到脑后去了,放下手中的工具说道:“大哥,咱娘咋了?不行,你快带我回去看看娘!”   “好嘞!”计谋得逞,夏明东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   一进门,夏明军就看到吴氏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整个人十分憔悴,跟平时精神奕奕的样子判若两人。   汉子顿时觉得一阵愧疚感袭上心头,跪在床边痛哭道:“娘!是儿子不孝,儿子没有好好孝顺您!”   吴氏记着周氏的劝告,收起了平时那副张扬的样子,抹着眼泪道:“老二,你别把错都枉自己身上揽。娘知道,你们一家跟娘离了心,娘也有错。病了一回,娘才明白什么都是身外之物,一家人和和睦睦才是最要紧的。娘以前做的那些糊涂事,你能不能不跟娘计较了?”   汉子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连点头,“娘!儿子都听您的!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儿子怎么可能记您的仇!”   “诶,不愧是娘的好儿子!”三言两语就将夏明军哄得团团转,吴氏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   很可惜,汉子现在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沉浸在母慈子孝的气氛里,高兴得不能自已。   ……   “二伯母,二伯怎么不在家?”夏白薇这回做出来的鱼丸有点多,想着二房也好久没尝过鲜了,就给他们送了一些过来。   林氏叹了一口气,“老宅那边说你奶奶病了,把你二伯叫了过去。”   夏白薇的眸子微微眯起,“我早上才见过奶奶,看她的精神好得很,不像生病了的样子啊!”   林氏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只怕他们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二伯为人憨厚,别被他们骗了。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林氏也觉得夏白薇说得在理,连忙跟在了后面。   公公婆婆平时是怎么磋磨他们一家的,林氏可没有忘记。说不定这一次,他们又在算计什么呢。   夏白薇刚踏进老宅,就看到夏明军坐在吴氏的床边,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唇角顿时闪过了一丝冷笑。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吴氏会突然间变得这么好,她才不相信,除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吴氏没有忘记,她笼络夏明军,最主要还是为了跟夏白薇搞好关系,从她手上得到好处。   看到她进来,吴氏顿时抹着眼泪说道:“薇丫头,你来看奶奶了?奶奶的好孙女啊,真有良心!”   夏白薇的嘴角抽了抽,竟然有些佩服吴氏的脸皮了。   他们以前哪回见面,不是吵得不可开交。这一次,吴氏竟然能做到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真是厉害。   夏明军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顿时在中间打圆场,“薇丫头,你奶奶这次病了一回,已经想清楚了很多事。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好不好?”   吴氏连忙接茬,“是啊,薇丫头!以前是奶奶不好,忽视了你们家,没有照顾好你跟冬哥儿。现在奶奶都想明白了,你能不能不怨奶奶?我们一家人以后好好过日子。”   夏白薇似乎明白了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原来是想用感情牌,将他们笼络回去。   很可惜,夏白薇的身体里住的是成年人的灵魂,不会真的像十五岁的小丫头一样好骗。 第287章 揭穿吴氏   然而二伯已经被吴氏哄得团团转,她如果强行拒绝,只怕会伤了感情。   而且他们一家好不容易才脱离老宅这些人的掌控,将日子过得轻松、自在,夏白薇并不想看到二房的生活又回到从前。   当务之急,是让夏明军看清吴氏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夏白薇的唇角闪过了一丝冷笑,“奶奶,你的身体抱恙,当务之急是把病治好,免得影响了健康。”   吴氏眼中闪过了一丝心虚,讪讪地说道:“不……不用了!看病不还得花银子,不用费那个钱了。反正我的身体也没什么大事,养养就好了。”   夏明军听到这话,愧疚得都快跪了!   他以前一直防着爹娘,结果现在,娘生病了,连看大夫的银子都没有。夏明军觉得,他这个做儿子的实在是太不孝了!   夏白薇将夏明军的神色收进眼底,微微摇了摇头。   她这个二伯,还真是单纯好骗。   “奶奶,你怎么忘了,有个现成的大夫就站在你面前呢。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的病治好!”夏白薇冷笑道。   夏明军顿时点头,“对!对!对!娘,薇丫头的医术你也知道,她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要是让这丫头看病,她还不得露馅。吴氏差点就吓得跳了起来,连连摆手,“不用了!我的身体真的没什么大事!”   周氏跟着帮腔,“薇丫头,我知道你是个有心的,但你奶奶也许只是太累了,你让她休息一下就好了。”   “周氏,我奶奶生病了,我要给她看病,你为什么一直阻止,天底下有你这样做儿媳妇的吗?”夏白薇冷笑一声,忽然话锋一转,“难不成说,其实我奶奶根本没病?”   “我有病!我有病!”都演到这里了,吴氏当然得把戏唱下去。   “那好,奶奶,我来给你瞧瞧。”夏白薇冷笑一声,握住了吴氏的脉搏。   她的眼珠骨碌转着,想着该怎么应对。   对!要是等下这个赔钱货说她没病,只要她死不承认就对了!   不管怎样,一定要激起老二的同情心,让他跟自己站在一边!   反正老二的家底现在也不少,她能捞多少就捞多少!   谁知道夏白薇把完脉,神色突然间变得凝重起来,望着吴氏重重叹了一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到夏白薇的样子,吴氏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这个赔钱货为什么是这种眼神,难不成她的身体真出什么问题了?   夏明军着急地问道:“薇丫头,你奶奶怎么样?”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痛心疾首地说道:“奶奶这病,已经病入膏肓了啊!”   “你说什么?”吴氏险些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她什么时候病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老宅的这些人,也都是一脸懵。   汉子急得不行,“薇丫头,二伯知道你医术厉害,这回可得好好给你奶奶治治啊!”   “二伯,你放心。奶奶是我的亲奶奶,就算她病得再严重,我也不会不管的。而且她这病,我能治!”夏白薇讥讽一笑,道:“二伯,还有这位大叔,麻烦你们帮我把奶奶按着,千万被让她乱动。”   夏明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薇丫头,你怎么叫人的呢,老子好歹也是你大伯!”   夏白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我跟你们家早已断绝关系,你是记忆力不好,还是脑子不好使?”   夏明东险些被气得吐出一口老血,扬起巴掌就扇了过去,“老子今天就替你爹好好管教一下你!”   夏白薇不但没有躲,还主动将脸抬了起来,“你打啊!要是打坏了我,没办法帮我奶奶治病,到时候你们可别怪我。”   “你!”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威胁,夏明东险些气死。   “够了!”一直沉默着的夏铁生终于开口了,“明东,你少说两句!”   要是这婆娘的身体真有什么毛病,还得指望着薇丫头帮忙救治呢。要不然花钱去外面请大夫,多费银子啊!   “快点,按好咯!”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林氏捕捉到了这抹神色,偷偷笑了笑。   这丫头可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性子,只怕想到了什么坏主意,来揭穿婆婆的真面目。   这场好戏,她就在旁边看着。   吴氏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夏明东和夏明军按住,动弹不得了。   夏白薇早有准备,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根拇指粗的银针,脱下吴氏的鞋子冷笑道:“奶奶,你这病主要是因为体内的筋脉淤堵,血液不循环。你放心,我来给你做个足底治疗,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二伯,你可得把我奶奶按好了!”   看到闪着寒光的银针,吴氏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断地挣扎,“这丫头要害死我!你们快点放开老娘!放开啊!”   然而吴氏不过是一个老婆子,论体力,哪里抵得过壮年汉子?不管她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   汉子红着眼眶说道:“娘,您别怕,让薇丫头治疗一番,身体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啊!啊!啊――”   那么粗的银针扎在脚底,吴氏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夏白薇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讥讽道:“奶奶,您别急,这力度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好几个疗程,保证将您的身体治得妥妥的!”   吴氏的脸都吓白了,额头上不断有冷汗落下,连忙吼道:“放开我!我没病!我没病!”   夏白薇的眉头紧紧皱起,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奶奶,不是你自己说你生病了,让人喊我二伯过来伺候的吗。好好的,现在怎么又说自己没病了?”   吴氏险些疼得晕过去,现在什么事都顾不上了,“那是为了骗取你二伯的同情心,让他重新跟我们一条心。到时候我再认个错,说不定你们一家也会跟我们冰释前嫌。这样一来,就能占你们的便宜了。我真的没病!”   “什么!”汉子呆愣在了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娘,您怎么可以骗我?” 第288章 彻底寒心   她到底知不知道,听到她生病的消息,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又心疼,又愧疚。   汉子一直在反省自己,后悔不该那么狠心,真的跟爹娘离了心。   谁知道,这一切只是骗局,一个他们为了获取利益的骗局!   汉子的眼眶顷刻间就红了,说不上来是心寒还是失望。   原来在爹娘的心里,他的孝顺也是可以利用的东西,他们到底有没有把他当过亲生儿子?   夏明军这一刻,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吴氏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刚才又被夏白薇那么一阵折腾,心里憋了很多怒火。反正也被拆穿了,她懒得再装下去,冷笑道:“要不是薇丫头这个赔钱货赚了不少钱,真以为老娘会多看你们一眼吗?亏老娘费了那么多心思,想跟你们搞好关系,没想到这个贱丫头还是不知好歹,还想害老娘。也不怕天打雷劈!”   “娘!”周氏拉了拉她的衣袖,摇摇头。   他们费尽心思演戏,不就是为了将二房和三房的心笼络回来。眼看就要成功了,吴氏却又把人往外面推,这怎么使得!   然而吴氏有时候,脾气就像炮仗,上来了就压不下去,“怎么?老娘又没说错!我看这个赔钱货的良心就是被狗吃了,宁愿花三百两银子去打水漂,也不知道孝顺一下我们!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竟然生了这样的不肖子孙!”   “娘!”夏明军的双手紧握成拳头,眼底猩红一片,悲愤道:“儿子原本以为,你是真的想跟我们重修旧好,过母慈子孝的生活。没想到,竟然是在背后算计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薇丫头再有钱,那也是她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想怎么花,是她的事,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说她?再说了,为村里修路,是造福大家和子孙后代的事,怎么就成了打水漂?娘,你们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丢下这番话,汉子便拉着林氏和夏白薇走了。   那背影,透着无限的凄凉和落寞,让人看得眼眶都发酸。   很可惜,老宅的这些人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是让你不要发脾气吗,忍忍会死?”夏铁生握着烟杆子,皱着眉头问道。   他心里想的全是捞不到钱了,全然不顾二儿子的心已经被他们伤透。   吴氏冷哼了一声,往床上一坐,“你个老头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怨老娘!刚才的情况你又不是没看到,老娘要是再不承认,薇丫头那个赔钱货能把我磋磨死!反正这样的事,我以后不做了,你们谁爱做谁就做去吧!”   ……   “二伯,你也别太难过了。老宅的那帮人是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看清了就好。以后守好自己的小家,过享受天伦之乐的日子,不是很好吗?”夏白薇宽慰道。   汉子垂头丧气,叹息道:“二伯只是没想到,连我的亲娘老子,都会这样算计我。算了……薇丫头,你说得没错,人是没办法改变的。以后我们只要关上门,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对了。”   夏白薇觉得,今天发生的这些事,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让二伯彻底看清了,老宅那帮人到底是什么德行。以后他们再想蛊惑他,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薇丫头,听说你奶奶病了,情况不严重吧?”夏白薇刚踏进家门,李氏就迎上来问道。   看到她眼底的关切,夏白薇撇了撇嘴,“娘,你忘记奶奶平时是怎么对我们的了,还这么担心她。”   李氏的眉头皱了皱,眼底带着几分不赞同,“不管怎么说,你奶奶也是咱们的长辈。她就算做得再不是,我们身为晚辈也得包容。快告诉娘,你奶奶的病情到底怎么样?要不然,我们等下杀一只鸡,煲点鸡汤过去看看吧。”   夏白薇摇头叹了一口气,“娘,你还真是善良,不知道那帮人的心思有多坏!”   “啊?”李氏有些摸不着头脑。   夏白薇撇撇嘴,将事情的始末都说了一遍。   李氏愣了良久,才回过神来,依然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说你奶奶是故意装病,想博取咱们的同情,从而得到好处,但被你拆穿了?”   “不然呢?”夏白薇耸耸肩,“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还真以为她会那么容易生病啊。再说了,江山易改,本性搬移。说我奶奶会突然良心发现,你信吗?”   过了一会儿,李氏才重重叹了一口气,“长辈不像长辈,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哦!还好有你及时赶过去,拆穿了你奶奶。要不然以你二伯绵软的性子,肯定会被他们骗得团团转。”   夏白薇点头道:“不仅是他们,还有你!娘,你以后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千万不要被老宅的那些人骗了。”   以前确实有好几次,她差一点就被老宅那边算计了,还险些连累女儿。   李氏拉着夏白薇的手,慈爱地笑道:“薇丫头,你放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娘都会跟你好好商量的。”   “好了,娘,我饿了。咱们快去做饭吧。”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你这只小馋猫。”   箫尘离开后,夏白薇的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一直没有什么特殊的事发生。   除了夏招娣几次看到她,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是想打探箫尘的下落。   夏白薇对这丫头已经失望透顶,没有出手收拾她,也是看在二伯和二伯母的面子上,怎么可能再搭理她。   夏招娣也有自知之明,没有凑到夏白薇面前找没趣。   不过午夜梦回之时,夏白薇总会回想起和箫尘相处的点点滴滴。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竟然十分刻骨。   她……真的有些想那个男人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翌日一早。   李氏刚起床,就有不少媒婆往她家里跑,弄得她有些晕晕乎乎的,“各位婶子,你们这是干什么?” 第289章 一家有女百家求   王媒婆顿时拉着她的手,笑呵呵地说道:“李婶子,听说你们家的薇丫头今年十五了,还没有成亲。我们村里正家对她十分满意,这不,托我过来探探你的口风。”   张媒婆趁乱挤了进来,“李婶子,我是隔壁张家村的媒婆。我们村的首富长子,今年十七,很是心悦你们家薇丫头。他们说了,只要薇丫头愿意嫁过去,保证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好日子过不完!”   刘媒婆也不甘落后,“你们这算什么!我是陈家村派过来的,他们村的陈秀才你知道吧?今天不过二十有二,便是秀才郎了,可谓前途不可限量。他娘亲早就听说了薇丫头的贤名,托我过来说媒呢!你们家薇丫头要是愿意嫁过去,将来还能当官夫人呢!”   “去!去!去!一边去!一帮泥腿子,哪里配得上国色天香的薇丫头?我是镇上柳员外家派过来的,他们家的小公子生了一副好相貌,保证女子看到了都喜欢。薇丫头要是愿意嫁到柳家,以后夫妻和睦,琴瑟和鸣,女才男貌,岂不是一桩美事?”钱媒婆说道。   “薇丫头这么好的姑娘,自然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你们都别挤,咱们公平竞争!”   家里突然涌了这么多媒婆进来,李氏被砸得晕晕乎乎的,“这……这是咋回事啊!我们家薇丫头,和我远房侄子已经情投意合了。只不过我侄子最近去寻亲了,不在家里。各位婶子,你们是不是找错了人了?”   “没找错人,要的就是你们家薇丫头!小姑娘年纪轻轻,哪懂什么是喜欢。只怕她是没有见过更好的男子,所以才被眼前的人迷惑了。”   “可不是吗?瞧瞧我们刚才说的这些后生,哪一个不比你家侄子强?薇丫头可以选择的啊!”   “反正他们还没成婚,更没有定亲。薇丫头还是自由身,选谁都成!”   李氏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做人的基本原则,她没有忘记,依旧坚定地说道:“这可不成!我既然已经同意了薇丫头和我家侄子的事,哪有再把她许配给别人的道理。这不是坏我们家薇丫头的名声,让别人戳我们家的脊梁骨吗?不成!不成!”   不管这些媒婆如何舌灿莲花,李氏依然不松口,最后她们只得灰溜溜地回去了。   夏白薇和李氏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谁知道接下来的几天,依然有无数媒婆找上门来,十分热络地想替他们的主顾求娶夏白薇。   她还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差点就被吓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一连好几天,应付了这么多媒婆,夏白薇真的觉得疲惫不堪,但同时又很疑惑,“娘,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以前他们不是都觉得我跟刘家有过婚约,名声不好,没一个上门给我说亲的吗?”   要不然,当初李氏也不会觉得她嫁不出去,差点愁得白了头。   为什么现在,这些人都像疯了一样想娶她?   李氏拉着夏白薇的手,笑呵呵地说道:“我女儿这么优秀,有人求娶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不过最近来家里的媒婆,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确实有些夸张。”   放眼整个夏家村,这还是第一次出现一家有女百家求的情况。   这个疑惑,很快就有人帮她们解开了。   “李婶子,薇丫头,你们都在家呢。”钱氏手上提着一篮子鸡蛋,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家里养的母鸡,最近下了不少蛋,刚好可以给薇丫头补补身子。”   钱氏是村长夫人,村里的这些妇人平时跟她相处时,都觉得有些拘谨。   李氏也不例外,惶恐地问道:“什么风把您吹到这里来了?”   钱氏将鸡蛋递过去,笑呵呵地说道:“没啥,就是想过来看看薇丫头。看刚才又有好几个媒人,从你们家出去了。李婶子,薇丫头,你们是不是都特别好奇这是怎么回事?”   夏白薇的眉头微微皱起,“愿闻其详。”   钱氏笑道:“虽然我们有意低调,但修路毕竟是大事,还是在这十里八乡传开了。大家都知道你们家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待字闺中,不仅能干,还心地善良。这条路,就是薇丫头捐助修建的。而且东边山头正在修的那座茶庄,也是你们家的产业。”   “像这么优秀的姑娘,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大家当然想娶回家。所以啊,我早就说过了,薇丫头是个有福气的。这不,你们看,现在什么样的人家她挑不得?”   夏白薇的嘴角突然抽了抽,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婶子,麻烦你帮我放话出去,就说我已经定亲了。”   “啊?”钱氏有些吃惊,“你和你表哥的事,不是口头上约定的吗,真的要这么认真?这样一来,你可就没有别的选择了。而且你表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话如果放出去,对你将来找婆家可不好。”   夏白薇面无表情地说道:“钱婶子,我已经认定了表哥,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我都等他。所以请你帮我这个忙吧,不要让那些媒婆再来打扰我了。”   见夏白薇如此坚定,钱氏只能点头,“唉,那好吧。”   李氏拿了几条刚从池塘里捞上来的银鱼当回礼,送走了钱氏。她望着夏白薇摇了摇头,笑道:“你这丫头,还真是个死心眼的。不过娘也看得出来,墨染是个好孩子,将来会好好待你的。”   想起那个男人,夏白薇心中也升起了一阵甜蜜,“娘,别说我,你不也是一样吗?当年爹一穷二白,你还是不离不弃地和他在一起。”   想起亡夫,李氏多了几分惆怅,“是啊。一转眼,你爹也去了快四年了。他要是还在,看着现在这份家业,该有多高兴啊!”   ……   京中,靖王府。   忙到深夜,总算将今天的公务处理完了。   箫尘躺在椅子上,疲惫地按了按眉心,脑海中突然出现了那个丫头灵动的笑容。 第290章 女儿踹了他就是   顷刻间,他的一颗心都变得柔软了不少。   也不知道他不在夏家村的日子,那丫头过得怎么样。   箫尘越想越觉得心痒难耐,叫了手下进来。   “爷,您有什么吩咐?”吴舒任恭敬地问道。   换上锦衣华服的箫尘,比在夏家村的时候少了几分随和,多了几分威严,吴舒任越发不敢造次。   箫尘指了指桌上的点心,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把这个包起来,拿到夏家村送给薇丫头。”   吴舒任:“……”   他好歹也是世子爷手下的大将,天天在京中为军机要务忙得不可开交。现在竟然让他浪费时间,跑到犄角旮旯里送东西?   不过世子爷的吩咐,他不敢不从,吴舒任只好点头道:“是!”   “等等!”箫尘拿起笔墨,迅速写了一封信,又觉得自己没有将意思表达清楚,撕了重写。如此纠结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搞定了,“将这封信一起给薇丫头送过去。记得,让她回信带回来。”   “是!”吴舒任接过东西走到外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跟在世子爷身边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   ……   夏白薇正在山上采药,敏锐的五感让她感觉到了有人靠近,一颗心顿时警惕起来。   小白也停下了巡视,龇牙咧嘴地望着周围。   下一秒钟,一个高大的汉子出现在了一人一虎的视线里。   小白顿时做出了攻击的准备,恶狠狠地盯着他。   看清来人是谁,夏白薇骤然松了一口气,摸摸小白的脑袋说道:“乖,他不是坏人。”   小白这才收起獠牙,在夏白薇的掌心蹭了蹭,恢复了那副软萌的样子。   吴舒任纵横沙场多年,什么样的危险没遇到过。可是刚才,他竟然在这只虎崽子身上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真是怪事。   不过这不是重点,他还有要事呢。   “夏姑娘。”吴舒任将身上的包袱取下,递给夏白薇,客气道:“这是主子让我交给你的东西。”   “箫墨染?”他走了这么多天,夏白薇还以为,那个男人已经将她忘到脑后了呢,算他还有点良心。打开包裹,看到里面各种精致的点心,夏白薇的嘴角不禁抽了抽,“他让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送这些吃的?”   她这是什么态度?   吴舒任不禁有些为自家主子鸣不平。   懂不懂什么叫礼轻情意重?   寻常姑娘若是能得到世子爷如此用心对待,只怕早就高兴得找不着北了。她竟然还有些嫌弃。   不过毕竟是主子放在心尖上的人,吴舒任只能笑脸相待,“还有一封信。主子吩咐属下,请夏姑娘看完后给他回信,笔墨纸砚都已经准备好了。”   夏白薇:“……”   这个男人果然还跟以前一样幼稚。   夏白薇甚至都可以想象出来,他吩咐这件事时傲娇的语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竟然升起了丝丝甜蜜的感觉。   打开箫尘的信,里面说的是日常的一些事。他告诉她,京中一切安好,不用担心他。只待靖王府扶持新人,让太子将位置坐稳,他便会回来夏家村找她。   而这一天,不会太久了。   “谁说担心他了,这个男人真自恋。”夏白薇虽然这样说着,唇角却噙着一抹笑意。   她将信折好放进信封,贴身收着,然后在一块大石头上给箫尘写回信。   其实夏白薇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看不到的时候,她好像有千言万语想跟那个男人说。但真的有机会了,她反而无从下笔。   最终,夏白薇絮絮叨叨地说着生活中的一些琐事。比如后院的家禽都长得很好,池塘里的银鱼越来越多了。还有她用周家赔偿的银子,在帮村里修路。   谁知道这个举动传出去,竟然让她出名了。每天都有无数媒婆上门,想给她说亲事,她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再就是,夏招娣最近有意无意向家里的长辈打探,他去了哪里。夏白薇控诉,箫尘简直就是个蓝颜祸水!   一动笔就停不下来,竟然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才把话写完。   吴舒任看到这一幕,却松了一口气。   他还怕夏姑娘没话写,他回去后没办法给主子交差呢。她写的信越长,就代表主子看到后越高兴,便不会为难他了。   “夏姑娘,属下告退!”带着夏白薇的回信,吴舒任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草药采得差不多,夏白薇背着箩筐,带着小白回家了。   看到夏白薇拿回来的点心,李氏有些疑惑,“薇丫头,这是?”   几块糕点都十分精致,不像是镇上那些厨子能做出来的。   夏白薇没有隐瞒,只是换了个说法,“娘,刚才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货郎,他说这是表哥让他带回来的。”   李氏惊喜地问道:“有墨染的消息了?”   这些日子她虽然没有明说,但心里也挺担心那个孩子。   夏白薇点点头,“表哥让人带话,说他已经找到了亲人。只等安顿好了那些事,便会回夏家村来找我们。”   李氏听完这话,却忧喜参半,“墨染有没有说他的亲人在哪里,家中的情况怎么样?”   箫尘若是孑然一身,他跟夏白薇在一起便没有那么多约束,李氏看着他们幸福地过日子,就觉得满足了。   但是看他通身的气度,应该是出身大户人家。也不知道别人介不介意他们家薇丫头的出身,她如果嫁过去,会过得自在吗?   看到李氏的神色,夏白薇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个人会这么担心她,夏白薇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娘,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表哥是个有当担的人,相信他会处理好这些事的。退一万步说,万一他以后对我不好了,女儿踹了他就是。”   “你这丫头!”李氏顿时被她逗笑了。   ……   看完吴舒任拿回来的信,箫尘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   其它事他都没有放在心上,只捕捉到了几个信息。 第291章 你这不是毁她的一生吗   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媒婆跑上门?   一家有女百家求?   箫尘原本以为,只要他防着周清逸,应该就没什么问题。谁知道一个周清逸还没解决,又冒出了无数个周清逸。   这还得了!   箫尘顿时将信拍在桌子上,抬头道:“备马,爷要亲自去夏家村一趟!”   “啊?”吴舒任眼中写满了不解,“爷,眼下京中的事情这么多,离不开您啊!要是让王爷和太子殿下知道了,肯定会怪罪的。”   他以为自己带了那么长一封信回来,主子看到后一定会很高兴。为什么结果完全相反?   现在主子不管不顾就要丢下一切,这不是疯了吗!   箫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怎么,还要爷说第二遍吗?”   吴舒任心中顿时升起了一阵凉意,“属下不敢!”   ……   一转眼,又到了去水木居送鱼丸的日子。   坐惯了马车,再坐牛车就不习惯了。夏白薇特意叫了阿强过来,帮忙赶车去镇上。   很快,马车就行驶到了城外,夏白薇笑嘻嘻地问道:“阿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水木居,拜会一下你家公子?”   阿强摇摇头,“夏姑娘,公子既然把我送到了你们家,我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是最大的忠诚,不用再去打扰他了。”   “那行。”夏白薇提着木桶下车,轻车熟路去了水木居。   以往一进雅间,就能看到周芸欣和周芸澜围在周清逸身边,一副好不热闹的景象。而现在,只有周清逸一人在,不免显得有些冷清。   看到她,周清逸的眼底浮现出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白薇妹妹。”   夏白薇颔首,关切道:“清逸哥哥,看你的脸色好像不怎么好。”   周清逸温润一笑,“你也知道,我的身体就是这样。”   夏白薇像往常一样,走过去为周清逸把脉。他的脉象虽然依旧孱弱,但比起去年,已经平稳了许多。看来这半年来她的调理,并不是全无作用。   夏白薇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给周清逸,悄悄往里面掺了一点灵泉,“喝点水吧。”   “谢谢白薇妹妹。”周清逸道。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想起以前的热闹,夏白薇不禁有些唏嘘。   不多时,掌柜就带着鱼丸、鱼糕和火锅分成的银子过来了,一共是八十五两。   看时间不早了,夏白薇起身道:“清逸哥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白薇妹妹慢走。”周清逸温声道。   他的情绪一直像古井般毫无波澜,每天没什么开心的事。唯一开心的,就是每隔三天就能见到她一回。   相处的时光虽然短暂,但在周清逸看来,却十分幸福。   哪怕那些情愫,他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能看到她的笑容,跟她做生意,周清逸就觉得十分满足了。   至少对夏白薇来说,他和水木居的存在是至关重要的。   这样即使有一天,他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那么在她的内心深处,应该也会为她保留一席之地吧。   他从来不敢奢望,能跟她之间有什么。只要午夜梦回的时候,她还记得有他这么一个人,周清逸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夏白薇并不知道周清逸心中这些复杂的想法,她刚离开水木居不久,就被一道熟悉的女声叫住了,“夏白薇,你给本小姐站住!”   夏白薇回过头看去,见周芸澜怒气冲冲地朝这边大步走过来,到了她面前扬起手掌就是一个巴掌!   她的美眸一冷,伸手握住了周芸澜的手腕,甩到一边问道:“芸澜,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芸澜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薇丫头,你还敢问我是什么意思?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可是你呢,竟然把我的亲姐姐害得去庙里做姑子了!她才刚刚及笄啊,你这不是毁她的一生吗!”   如果是别的事,夏白薇或许还会心存愧疚,但提起这件事,她只有冷笑,“芸澜,做为周家的二小姐,你确实可以怨我、恨我,甚至跟我绝交都行。但我不欠周芸欣什么!今天落到这个下场,都是她自己作死!”   “你说什么?”周芸澜没想到夏白薇会如此理直气壮,眼底写满了不敢相信的色彩。   夏白薇面无表情地说道:“周芸欣是怎么陷害我的,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不反击,等待我的就是万劫不复。芸澜,难道你要我坐以待毙吗?没有让县令大人追究到底,我对她已经够仁慈了!”   周芸澜何尝不明白自己是在无理迁怒,只不过一时咽不下这口气而已。她被夏白薇怼得无话可说,但想起姐姐的凄惨下场,又觉得心里难过,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芸澜,这件事我自认为没有任何对不起你们的地方。我知道,你跟你姐姐不是一类人,所以我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如果你要因为这件事迁怒我,我也无话可说。”   周芸澜将情绪发泄了一番,才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望着夏白薇问道:“那你是不是喜欢我表哥?”   “不是。”夏白薇淡淡地说道:“我心里唯有箫墨染一人。”   她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周清逸对自己的心思。但在夏白薇心里,只把他当成好朋友而已。   无论别人怎么误解,她问心无愧。   周芸澜也不知道信没信,别扭地看了夏白薇一眼,就一扭头跑开了。   夏白薇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道:“来到这个世界,我只想过简单、平静的日子而已,没想到总是平地起波澜。罢了,罢了!”   在镇上采买了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夏白薇就坐着马车回夏家村了。   “娘,我回来了。”她提着东西进屋,打了声招呼。   李氏笑呵呵地说道:“薇丫头,你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夏白薇笑道:“当然不会忘记。一转眼,冬哥儿去青山书院都一个月了,明天就是他首次沐休的日子。所以我今天买了不少好菜,明天保证让他吃得肚皮圆滚滚的!” 第292章 冬哥儿出事   一个月没见,李氏十分想念儿子,眼睛都快笑得眯起了,“薇丫头,镇上离村子这么远,我们明天要不要让阿强赶马车去接他?”   夏白薇本来也想这么做的,但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算了,“娘,冬哥儿已经是大孩子了。况且他才刚刚上学,以后寒来暑往,考验还多着呢。只是让他自己从镇上回来而已,如果这点考验都经不起,以后的路还怎么走?”   李氏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成!”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从中午开始,李氏就一头扎进厨房准备晚饭了。   夏白薇昨天拿回来的食材里,有很多新鲜蔬菜。吃完火锅,正好吃点蔬菜缓解一下油腻。   别看这只是简单的蔬菜,价格可不便宜。刚开春不久,气温太低,地里压根还没开始长蔬菜。这还是去年夏白薇洒在空间里的油菜种子,长出来的嫩芽。   空间的产物,不管是生吃还是炒菜,都十分美味,而且对身体很有好处。寻常人家就算再有钱都买不到。   夏白薇在厨房帮忙,看到李氏忙碌的身影,轻哼道:“娘,瞧你这么宠爱冬哥儿,果然女儿的地位就是比不上他。”   李氏嗔了她一眼,“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娘平时难道对你很差吗?冬哥儿都一个月没回来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在外面吃苦。娘给他做几个菜,你还要吃味。”   夏白薇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女儿只是开个玩笑嘛。娘,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平心而论,比起村里那些重男轻女的妇人,李氏算得上是一股清流了。不管是在原主的记忆里,还是夏白薇穿越过来之后,她都是一碗水端平。   “你这丫头。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还在娘跟前撒娇。”李氏有些哭笑不得。   夏白薇“嘿嘿”笑了笑,“女儿就算活到一百岁,那也是娘的孩子啊。撒撒娇怎么了?”   上辈子她是个孤儿,这辈子不知道有多珍惜这样的天伦之乐。   母慈女孝,儿子进了镇上最好的书院,家里的日子也跟着蒸蒸日上。李氏觉得啊,现在的生活真甜!   这样的日子,过着才有盼头啊!   忙碌了一个下午,母女俩总算做好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夏白薇都可以想象出来,冬哥儿那个小吃货,回来后该有多兴奋。   谁知道她们在家里等了半天,人都没有回来。   就在夏白薇准备去村头看看的时候,一个妇人跑进了她家的院子,焦急地说道:“不好了!薇丫头,你弟弟跟胡哥儿在外面打起来了!”   “什么!”夏白薇的脸色骤然一冷,抬步朝外面跑去。   冬哥儿今年不过六岁,而胡哥儿已经十四了,而且长得五大三粗,冬哥儿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怕自己去晚了,冬哥儿会吃亏,夏白薇又加快了脚步。   李氏听到也紧张得不行,急急忙忙跟在后面,“哎哟喂,这是怎么回事啊!”   很快她们就跑到了目的地。   与其说夏白冬是在和夏子胡打架,不如说他是被压在地上单方面碾压。   毕竟年龄和体型的差距摆在这里,他怎么都不会是夏子胡的对手。   夏子胡一边欺负夏白冬,一边说道:“你们家就是有穷病,以为自己上了青山书院,就高人一等了吗?我呸!不管是你还是你姐姐,都是天生的下贱胚子!”   夏白冬的小脸上写满了愤怒,虽然不是夏子胡的对手,但从来没想过退缩,“不许你骂我姐姐!给我闭嘴!”   “我就骂她了,怎么了?”夏子胡得意洋洋地问道。   夏白冬的眼睛一红,侧过脸朝夏子胡的手上狠狠咬去!   “你个狗杂种!”夏子胡吃痛,抡起拳头就朝夏白冬脸上砸去!   这跟沙包差不多大的拳头,要是真落下去,恐怕他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围观的群众都有些不忍心看地别过脸去。   夏白薇的脸色骤然一冷,眼底满是戾气,冲过去狠狠一脚踹在了夏子胡的脖子上!   她隔三差五就往山上跑,体力不知道多好。夏子胡一时不查,顿时栽倒在了旁边的地上。   夏白薇连忙将夏白冬扶起来,他身上肉眼可以看到的地方都鼻青脸肿,更别说别的地方了。夏白薇又心疼,又愤怒,关切地问道:“冬哥儿,你没事吧?”   好好的儿子被人打成这样,李氏赶过来看到这一幕,眼睛也红了,“冬哥儿,伤到哪里了?让娘看看。”   看到她们担心的样子,夏白冬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摇头道:“娘,我没事。”   竟然敢欺负她的宝贝弟弟!这笔账,夏白薇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   “冬哥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白薇问道。   夏白冬咬牙看了夏子胡,“刚刚我回来在村头遇到沐休的胡哥儿,他非说我们一家有穷病,我是走了狗屎运才进了青山书院,还骂娘跟姐姐。”   围观的村民听到这话,都忍不住说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薇丫头家里,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胡哥儿,你真以为现在还跟以前一样,你们家是最有钱的吗?”   “再说了,什么叫走了狗屎运?人家冬哥儿考上青山书院,靠的是真才实学。青山书院要是这么好进,这些年来怎么也不见你走个狗屎运?”   “我看有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才说葡萄酸。胡哥儿就是嫉妒冬哥儿,要不然为什么想着法地找他的麻烦?”   “我觉得也是这样!你们忘了以前,薇丫头家刚发迹的时候,明东和周氏可是一直上赶着巴结,只不过人家不搭理而已。他们的儿子竟然还说薇丫头家有穷病,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脸!”   “这个大个人了,还念了许多年的圣贤书,好意思欺负比自己小七、八岁的小孩。啧啧啧,这人品,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从看到夏白薇的那一刻,夏子胡就觉得有些发怵。此刻村民都在骂他,夏子胡更没有勇气狡辩什么。 第293章 好惨一男的   反正他已经把那个讨厌鬼打了一顿,正准备偷偷溜走。   “站住!”夏白薇拦在了夏子胡面前,冷笑着问道:“打了我弟弟就想跑,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夏子胡眼底闪过了几分慌乱,但还是强撑着说道:“什么叫我打了他就想跑?我们是互相切磋,他技不如人而已。怪我咯?”   听到这话,一贯以好脾气著称的李氏都炸了,“胡哥儿,你这么大的块头,欺负冬哥儿一个小孩子,还有脸说出这种话?”   夏子胡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扬着一张肥脸说道:“本来就是切磋,他打不过怪谁。”   “行!”夏白薇气得咬牙切齿,阴戾地望着他,“你说切磋就是切磋吧。就当冬哥儿技不如人,输了被你打是他自找的。”   听到这话,李氏和围观的村民都十分诧异。   谁都看得出来,夏子胡就是以大欺小,还在狡辩。为什么夏白薇竟然认同他说的话?   夏子胡眼中却闪过了几分得意之色,“这次算你清醒。”   谁知道下一秒钟,夏白薇突然话锋一转,冷笑道:“那么现在我就找你切磋一下,你就算被打死也别怪我!”   夏子胡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觉身体好像被针扎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动弹不得了。   夏白薇一个扫堂腿,将他踢倒在地上,随后脱下自己的鞋子拿在手上,坐在夏子胡身上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让你欺负冬哥儿!真当我这个做姐姐的是死的吗?”   “切磋是吧?好!那我们今天就好好切磋一下!你这个死猪头,本姑娘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打我弟弟!不要脸的玩意,今天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这次是你技不如人,你可千万别哭,也别怨我啊!狗东西,冬哥儿是你也能打的吗?”   平时在村民们眼中,夏白薇都是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彪悍的一面,不由得都有些吃惊。   就连李氏,也看得呆了。   然而现在,却没有一个人觉得夏白薇做得不对。   自己的弟弟别人欺负成这样,她这个做姐姐的如果再不站出来,那还是人吗?   夏子胡被打得再惨,也是他咎由自取!   很快,他的一张肥脸就肿成了猪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别提多凄惨了。   夏子胡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想说求饶的话,却找不到机会。   周氏在家里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夏子胡回来,只好自己出来找他。   谁知道这边围了这么多人,她也挤进来看热闹。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薇丫头这个赔钱货,今天咋这么彪悍,人家挖她家的祖坟啦?   “被她坐在地上打的那个哥儿是谁啊?好惨一男的。”周氏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说道,并没有注意到众人看她的眼神变得分外微妙。   夏子胡像找到了救星,颤抖着抬起手,“娘……救……救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周氏顿时惊得跳了起来!   这……这不是他们家胡哥儿吗?   看他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她亲手缝的呢。只不过他的脸被打成了猪头,她这个亲娘站在跟前都没认出来。   “哎哟喂,薇丫头,你个杀千刀的贱蹄子,竟然敢把我们家胡哥儿打成这样,老娘跟你拼了!”周氏哀嚎一声,就朝夏白薇冲了过去!   她早有准备,拿着鞋子迅速起身,闪到了一边。   周氏庞大的身躯,就这样压在了夏子胡的身上,险些把他的肠子都压出来,“起……娘……快……起来……”   “噗哈哈――”   围观的村民看到这滑稽的一幕,顿时发出了一阵哄笑。   越肥胖的人行动起来越困难,周氏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夏子胡身上爬起来,一双眼睛像要吃人一样瞪着夏白薇,恶狠狠地问道:“薇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家胡哥儿怎么招你惹你了?你为什么要把他打成这样?”   夏白薇双手环胸,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似笑非笑地说道:“切磋的事,怎么能叫打呢?我刚才不过是跟胡哥儿比试了一下身手而已。他技不如人,怪我咯?”   听到这话,夏子胡险些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刚才他就是用这番话来搪塞夏白薇,没想到转眼就被她用到了自己身上。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周氏还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双手叉腰,恶狠狠地说道:“薇丫头,胡哥儿被你打成了这样,你竟然还说是切磋,你到底要不要脸啊?我呸!”   旁边的村民看不下去了,帮着说道:“周氏,要不要脸这话,我觉得你应该先问问你儿子。”   “你瞧见冬哥儿身上的伤了吗?就是被你儿子给打的!人家薇丫头刚才想讨回公道,结果他说这是切磋,打不过就不要喊娘。那行啊,薇丫头也跟他切磋一下,他技不如人就闭嘴吧!”   “胡哥儿比冬哥儿大了那么多,都好意思以大欺小。薇丫头一个弱女子,跟五大三粗的胡哥儿切磋一下,怎么了?”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现在不服有什么用?刚才胡哥儿欺负冬哥儿的时候,也没见他心软一下。”   周氏总算从村民的话里,听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当然,她绝对不会认为自己的儿子有错。   在周氏看来,夏子胡就是高人一等。他想怎么欺负夏白冬都可以,他们要是敢反抗,就是天大的错误!   周氏很彪悍,也很疼儿子。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不依不饶。   然而现在,夏白薇家里比他们有钱多了,每次跟她怼,周氏都觉得底气有些不足。而且村民们现在都站在夏白薇那边,只怕他们再扯下去也讨不了好。   最终,她只能带着夏子胡灰溜溜地回老宅了。   当然,这件事还没完!   “冬哥儿,姐姐已经帮你出气了,我们回去吧。”夏白薇心疼地揉了揉夏白冬的小脑袋。 第294章 婆媳来找茬   “嗯。”他懂事地点了点头。   在路上,夏白薇教导道:“冬哥儿,以后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狗咬了你一口,难道你还要咬回去吗?万一遇到性格极端的人,对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上辈子,夏白薇没少在新闻里看到,那些心理不正常的人,因为一些小事就给对方一刀。   夏白冬点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乖。”   回到家,夏白薇拿出药箱,为夏白冬清洗伤口、上药。   他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忍着没有吭声。   李氏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红了,“冬哥儿也太狠了,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夏白薇冷哼道:“反正我已经打回去了。他以后要是再敢招惹冬哥儿,看我怎么收拾他!”   李氏叹了一口气,觉得好好的心情都被破坏了。   “好了,娘,我们先吃饭吧。冬哥儿从那么远的镇上走回来,肯定饿了。”为了缓和气氛,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成!”   饭桌上,夏白冬高兴地说着这一个月的见闻。同窗们都很好相处,他在青山书院学习很开心。   看到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李氏也觉得很高兴。以前冬哥儿的性格一直有些内向,除了和家人,很少跟外面的人接触。现在看到他变得这么活泼开朗,李氏觉得很欣慰。   而老宅现在的气氛,跟他们刚好相反。   吴氏一直期待着宝贝孙子回来,结果看到夏子胡竟然被人打得像猪头一样,整个人都不好了,“胡哥儿,发生什么事了,这是谁干的?”   夏明东也被吓了一跳,“你从汴溪镇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强盗了吗?”   就连夏铁生都坐不住了,“胡哥儿,你这是咋了?”   周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还能咋了?这都是薇丫头那个赔钱货打的!我们家胡哥儿,不过说了冬哥儿几句,那个贱蹄子竟然就下了这样的狠手!”   “什么!”吴氏被气得七窍生烟,撸起袖子说道:“翻了天了,这个小贱蹄子,看老娘不去扒了她的皮!”   “娘,等等我们!”周氏连忙带着夏子胡追了上去。   这次有婆婆撑腰,她一定要为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薇丫头,你这个赔钱货,给我滚出来!”一来到夏白薇的院子里,吴氏就插着腰唾骂道。   刹那间,把隔壁的邻居都吸引出来看热闹了。   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了皱,觉得吃一顿饭都不安宁。她放下筷子,走到院子里问道:“奶奶,你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指教吗?”   看到夏白薇一脸无辜的样子,吴氏就觉得火冒三丈。   她一直把夏子胡当成命根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结果呢?好好的宝贝孙子,竟然被夏白薇打成了这样。   现在看到她,吴氏觉得自己杀人的心都有了。   “你还有脸问这句话?薇丫头,你瞧瞧自己干的好事!胡哥儿被你打成了这样,不管怎样,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吴氏气势汹汹地说道。   周氏也跟着附和,“赔我们家胡哥儿医药费!否则这件事没完!”   有了奶奶撑腰,夏子胡也觉得底气足了一些,在后面说道:“对!赔医药费!”   看到他们理直气壮的样子,夏白薇险些就被气笑了,将夏白冬拉到了跟前,“是胡哥儿先动手打冬哥儿的,许他以大欺小,就不许我还手?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要我赔医药费,可以啊,你们先把冬哥儿的医药费赔了!”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冬哥儿是青山书院的学子,身份不一般。胡哥儿既然敢打伤他,如果青山书院追究下来,恐怕你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原本我不打算再计较这件事了的,既然你们找上门来了,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不会吧……”吴氏只是逞一时之气跑了过来,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周氏和夏子胡听到青山书院的名头,也觉得有些怂了。但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如果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脸要往哪搁?   一时间,几人就这样僵在了院子里。   围观的村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道:“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恶人先告状,也得有个度吧?你们家胡哥儿以大欺小,还好意思来要医药费,脸呢?”   “都是薇丫头一家太善良了,才被他们这么折辱。唉,家里没个男人,遇到事情了就是吃亏啊!”   “我看这件事,不用闹到青山书院去,我们去把村长请过来主持公道。”   “对!对!对!请村长来主持公道,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孤儿寡母!”   听到这些话,吴氏、周氏都慌了。   谁不知道薇丫头这个赔钱货,前些日子捐了三百两银子给村里修路,现在村长都恨不得把她当祖宗供起来。要是让村长来主持公道,还有他们的好日子过吗?   想到这里,这对婆媳顿时怂了,“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不用劳烦村长。算了,胡哥儿,我们回去吧!”   丢下这番话,吴氏和周氏便带着夏子胡灰溜溜地离开了。   围观的村民忍不住失笑,“这一家子人,还真是欺软怕硬。薇丫头,以后他们再敢来找麻烦,你随时喊一嗓子,大家伙帮你主持公道!”   夏白薇心中流过一丝暖流,“谢谢各位乡亲!”   夏白冬望着吴氏的背影,眼底却闪过了几分落寞。   夏白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温声问道:“冬哥儿,怎么了?”   夏白冬扁扁嘴,低声道:“姐姐,我只是觉得,我和胡哥儿都是奶奶的孙子,她为什么都不正眼瞧我一下……”   明明他考上了青山书院,比胡哥儿更优秀。可是在爷爷奶奶心目中,却好像恨不得没有他这个孙子一样。   这个发现,让夏白冬觉得很伤心。   夏白薇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道:“冬哥儿,世间不如意之事,往往十有八九。很多亲人,都是我们没办法选择的。你只要记住,你还有姐姐和娘亲对你好就行了。” 第295章 野鸡煲汤   夏白冬点点头,笑嘻嘻地说道:“还有表哥,我未来的姐夫!”   “你这孩子!”夏白薇没想到会被夏白冬打趣,小脸顿时染了一层薄红。   此次沐休,一共有两天时间。   翌日一早,夏白薇跟李氏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夏白冬到山里看风景去了。   这些地方对寻常人来说,或许是龙潭虎穴,但有小白在,所有猛兽都得退避三尺。   夏白冬看小白的眼神,带了一丝钦佩,“姐姐,小白也太厉害了一点!”   说完这话,夏白冬想摸摸小白的脑袋,它却十分高冷地退后一步,将头扭到了一边。   夏白冬不由得有些失落,“除了姐姐,它还真的不让任何人亲近。”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老虎的脑袋,岂是任何人都能摸的。冬哥儿要是知道真相,只怕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淡定了。   这还是夏白冬第一次看到山林风光,再加上小孩子的好奇心强,他整个人十分兴奋,一会蹦蹦跳跳,一会拉着夏白薇问东问西。   夏白薇不厌其烦地解释,带着夏白冬辨认大自然的一些植物。   这种教育方式,是她借鉴上辈子。   小时候,每到放假,师兄杨杰森都会带着她到处走走,看不一样的风景。他说,读书不能闭门造车,只有多亲近大自然,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心胸才能开阔。   而现在,夏白薇正是这么教导夏白冬的。   两人在小白的保护下,到浅层山里逛了一会儿。突然,夏白薇听到了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   “姐姐,这是什么声音?”这半年,在灵泉的滋养下,夏白冬的五感也变得比原来敏锐了很多。   夏白薇的眼睛骤然一亮,“是野鸡的叫声!今天要是运气好,我们晚饭可以加餐了。”   “哇!”夏白冬高兴得直拍手掌。   虽说家里现在养了很多鸡,他们也不缺肉吃,但野鸡的味道还是比家鸡鲜美一些。而且如果是他们亲手捉的,意义就更不一样了。   “嘘!”夏白薇朝他做了个手势,低声指挥道:“冬哥儿,你去那边。小白,你去另一边拦着。千万不要让它跑了!”   夏白冬十分兴奋,点点头照夏白薇说的话去做。   小白也听懂了她的意思,走到另一边包抄。   不过是一只野鸡,它一下子就能扑倒,真不知道主人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她既然想这样做,那它配合就是了。   很快,两人一虎就将野鸡包围在了里面,缓缓缩小范围。   夏白冬和夏白薇对视一眼,见她点头,这才猛然向前,朝野鸡扑了过去!   “咯咯咯――”   野鸡被夏白冬压在身下,发出了一阵凄惨的叫声。   “姐姐,我抓住了!哈哈哈,抓住了!”夏白冬兴奋地说道。   “我们冬哥儿真厉害。”夏白薇走过去,将野鸡的两只翅膀交叉拧在了一起,防止它逃跑,“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回去炖鸡汤了。”   “好嘞!”夏白冬兴高采烈地拍了拍手。   姐弟俩拎着野鸡,和小白慢慢下了山。   走在村里,村民们都笑着打招呼,“薇丫头,这是你们在山上打到的野味啊。”   夏白冬笑嘻嘻地说道:“中运叔,是啊,我跟姐姐一起捉到的。”   “冬哥儿真厉害!放眼整个夏家村,也只有你们敢没事就往山上跑了。不过薇丫头,你带着冬哥儿上山,还是要注意安全啊。”   “谢谢中运叔提醒,我知道的。”   很快,两人就回到了自家的院子。   一进门,夏白冬就将野鸡拿起来说道:“娘,你看我和姐姐抓了什么回来!等下我们炖鸡汤喝吧,好不好?”   李氏一双眼睛都笑得眯起了,“好。”   “娘,我来帮你做饭。”夏白薇跟着进了厨房。   瓦罐里有热水,夏白薇将它倒在野鸡身上,把毛都拔了,然后开始处理内脏。   李氏笑道:“刚才看这只野鸡的个头好像挺大,没想到拔了毛,只剩下这么一点肉。”   “是啊,野鸡当然不能跟家鸡比肉多。不过它的肉结实,营养足,正好炖汤给冬哥儿补补身子。”夏白薇一边开膛破肚,一边说道。   李氏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感叹道:“还记得去年,你也是在山上打到了一只野鸡,那时候我们当宝贝吃了好几天呢。”   这么深刻的印象,夏白薇当然不会忘记,“那时候我们家的日子真是苦啊,一只野鸡都当宝贝。我还记得奶奶知道这件事之后,到我们家闹腾了一番。还好我们已经把野鸡吃完了,要不然肯定会被抢走。我还用野鸡尾巴上的毛,给招丫头和得丫头做了两个毽子呢。”   母女俩说着去年的趣事,一番其乐融融的景象。   吃饭时,李氏闲聊道:“薇丫头,你等下把碗筷收拾一下。娘要去村头请夏屠夫过来,帮忙把家里的猪崽阉一下。”   去年夏白薇在镇上买了三头母猪和一头公猪回来,前些日子它们刚生了十头小猪,其中有四头是公的。   一般人家养猪,除了种猪以外,其它的猪崽都会阉割处理。这样也称为“去势”,会让猪崽的脾气变得温和许多,方便管理。而且没了那方面的欲望,它们就能安心进食,多长肉了。   夏白薇道:“娘,你这几天为了扩建猪圈的事忙了这么久,等下就在家里休息吧,我去找夏屠夫就行了。”   “成!”李氏没有意见。   一顿饭很快吃完,夏白薇便出门了。   到了夏屠夫这边,发现他家的院子没锁,夏白薇就自己推门走进去了。   “薇丫头,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夏屠夫的媳妇蒋氏有些诧异地问道。   现在夏家村都在说,薇丫头家就是村里的首富了。所以骤然见到她,蒋氏还是有些激动的。   夏白薇没有拐弯抹角,“婶子。我家的母猪前些日子下了小猪,想请夏叔过去帮忙阉割一下。”   “这还真不巧了。”蒋氏叹了一口气,“昨天你夏叔到邻村去给别人阉猪,回来得晚了,一不小心在山坡上跌了一跤,现在还躺在床上呢。大夫说了,没有一两个月,恐怕他下不了床。” 第296章 阉猪崽   “啊?”夏白薇有些诧异,“那夏叔没事吧?”   蒋氏道:“没啥子大碍,就是得卧床休养。薇丫头,不好意思,这生意我们接不了。”   夏白薇摆摆手,“没事,夏叔的身体要紧,让他好好休息吧。”   回去的路上,她不禁有些惆怅。   夏屠夫的身体要几个月才能好,那时候,已经错过了小猪阉割的最佳时期。就算做好了,效果只怕也不尽人意。   这可如何是好?   “薇丫头,咋了?”见夏白薇一个人回来,李氏好奇地问道。   她将事情的原委,跟李氏说了一遍,“娘,夏叔摔伤了,这几个月下不了床。”   李氏不禁有些发愁,“那怎么办啊?这十里八乡,就数夏屠夫阉猪的手艺最好,猪崽的存活率也是最高的。难不成我们要去别的村请人?这样也不知道靠不靠谱啊!可是等夏屠夫的话,又会错过了时间。”   夏白薇的眼珠转了转,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娘,不如让我来吧!”   李氏看她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成天在想些什么呢?”   夏白薇撇撇嘴,“女孩子怎么了?娘,你难道不相信我的技术吗?不让我试试,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阉割猪崽,说到底就是一个小手术而已。夏白薇上辈子主攻的虽然是中医,但这一点也拦不倒她。   “这……”看到夏白薇胸有成竹的样子,再加上这丫头一贯有本事,李氏最终还是点头了,“那成吧!”   夏白薇即刻准备好工具,去了猪圈。   村里路过的人看到这架势,不由得停下脚步,好奇地问道:“薇丫头,你这是要干啥呢?”   夏白薇落落大方地说道:“婶子,夏屠夫摔伤了,最近下不了地,所以我决定自己阉猪崽。”   “啊?”大家都没想到,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能干出这种事,不由得有些讶异。   李氏也觉得发窘,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夏白薇没有再关注他们,拿着工具进了猪圈,抬起一只猪崽的后腿,找到那玩意,进行消毒处理后一刀割了!   猪崽先是凄厉地叫了两声,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了,跑到槽里吃食。   夏白薇三下五除二,又将剩下的三只猪崽都阉了。   无一例外,它们都恢复得非常好。   夏白薇这才收起工具,拍拍手说道:“搞定了!娘,我就说让我出马,不会有错的。”   村民们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真没想到,薇丫头还有这本事。就算是经验老道的屠户,阉猪崽时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薇丫头这还是第一次动手,就一点事都没出,真厉害!”   “可不是吗。我觉得薇丫头真是全能,啥都会!”   “夏屠夫摔伤了,这几个月就没办法帮我们阉猪崽了。薇丫头,回头婶子家的母猪下了崽,能请你过去帮忙阉不?”一个妇人一本正经地说道。   夏白薇点点头,“没问题啊。”   李氏在旁边看得一头黑线。   好好的一个女儿,怎么弄得像屠夫一样了。但今天如果不是薇丫头,这几头猪崽还真没办法阉,李氏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夜晚。   夏白薇洗漱完,便躺在了床上。平时她都是沾枕头就睡着了,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点困意都没有。   古代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她只能睁着眼睛数数字玩。   这时候,夏白薇不禁有些怀念二十一世纪的手机和电脑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着想着,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箫尘那张俊美无双的脸。   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没见,那家伙过得怎么样。   不过他前不久还有闲情逸致,让人来给她送糕点和信,想必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吧。   就在这时,夏白薇的窗户突然被人敲响了。   她整个人顿时警惕起来,一个鲤鱼打挺坐着问道:“谁?”   那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在窗户上敲了敲。   不知道为什么,夏白薇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奇特的预感,小心翼翼地移过去,推开窗户看了看。   一张妖娆绝世的脸,就这样逆着星光,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刹那间,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风景都失了色彩。   夏白薇愣了良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箫尘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含笑道:“怎么,爷的容貌有这么出色吗?让你都看呆了。”   夏白薇眼中满是惊喜,“箫墨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万里之外的京城吗?为什么她刚好想念他,他就来了?   看到这丫头的表情,箫尘觉得这一趟来得真值得!   要不然他还不知道,原来她也很想见到他。   箫尘摸了摸夏白薇的脸,温声道:“爷想你了,就过来了。”   这个男人的手冷得吓人,夏白薇连忙说道:“快进来,外面冷。”   “这可是薇丫头邀请爷登堂入室的,到时候可别怪爷不够君子。”箫尘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进屋后将夏白薇抱起,让她顺势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久别重逢,夏白薇也懒得矫情,双手圈着箫尘的脖子,紧紧拥抱着他,“看到你真好。”   这些日子,夏白薇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她的心里,一直都很想念他。不管做什么事的时候,她的脑海里都会浮现出他的样子。   如果不是这次分别,夏白薇都不知道,原来她对箫尘的感情,其实比自己想象中要深。   就这一句话,听得箫尘心里美滋滋的,捧着这丫头的小脑袋,朝那片红唇吻了上去。   微凉的触感传来,让夏白薇有一种触电的感觉。可以想象得出来,这家伙日夜兼程赶路,受了多少冻。   夏白薇将箫尘抱得更紧了,缓缓回应他。   思念的阀门,一打开便一发不可收拾。   箫尘紧了紧双臂,仿佛要将怀中的小女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越发加深了这个吻。   一时间,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第297章 短暂的相聚(100月票加更)   过了良久,良久,直到夏白薇快喘不过气来了,箫尘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两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夏白薇忽然希望,若是时光能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箫尘把玩着夏白薇柔若无骨的小手,忽然轻笑道:“爷没有想到,薇儿竟然还有这个本事,连阉猪都会。”   夏白薇的一张小脸顿时涨得通红,“你怎么知道?难道那个时候你就过来了?”   在别人面前做这些事,她觉得没什么,但箫尘是她心爱的男人,夏白薇不免觉得有些窘迫。   箫尘轻哼道:“爷要是再不过来,薇儿都不知道要被谁抢走了。”   夏白薇转过身和他对视,在箫尘的脸上捏了捏,“你敢不相信我?”   箫尘连忙求饶,“不敢,不敢。但是我们家的薇儿这么优秀,总被人惦记着,爷不放心啊,所以得过来瞧瞧。”   看出这个男人对她的紧张,夏白薇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甜蜜的感觉,“你放心吧,我才不是那种朝三暮四,见异思迁的人。既然答应了和你在一起,就会遵守我们之间的承诺。那些媒婆一过来,我就让我娘打发了。”   箫尘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这还差不多。不过认真说起来,其实爷不必这么患得患失。那些上你家提亲的男人,哪一个能跟爷相比?相信薇儿只要有一点眼光,就知道该选择谁。”   夏白薇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箫墨染,你也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不会喜欢上别人?”   这丫头,刚才还说会遵守他们之间的承诺,现在又变卦了。   果然女人都是善变的!   箫尘摇头失笑,道:“那也无妨。如果薇儿有一天真的喜欢上了别人,那也一定是因为别人身上有比爷优秀的地方。爷只要努力一把,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再把你追回来便是了。”   听着这个男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夏白薇觉得心里甜丝丝的,“箫墨染,你说得可比唱得还好听,本姑娘才不会相信呢。不过有一天,你要是喜欢上了别人,我可不会像你这么好说话。反正你今天也看到我阉猪崽了,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像白天那样一刀把你咔嚓了!”   箫尘突然觉得小腹一紧,“放心吧,薇儿,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这还差不多。”夏白薇抱着箫尘精瘦的腰际,关切地问道:“你突然跑过来,京中的那些事难道不管了?”   箫尘叹了一口气,“这不是对薇儿的思念,突然超过了一切吗,爷在你身上彻底失去了理智。只怕回到京城后,皮都要被父王扒了。”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有这么恐怖吗?难道王爷这么凶?”   箫尘的眼底染了一层笑意,道:“父王对我虽然严苛,但是个好人。只要能得到他认可的人,都会被他护在羽翼之下。薇儿,我相信等父王了解你之后,一定会非常喜欢你的。”   夏白薇才不相信他的鬼话,轻哼道:“你们这样的簪缨世家,不都讲究门当户对吗?从你的形容里就可以听出,王爷应该是一个挺刻板的人。我跟你的身份相差这么悬殊,他会喜欢我才有鬼吧!”   箫尘没想到夏白薇说话这么直接,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她。他的眸色变得有些幽深,坚定道:“薇儿,爷早就说过了,这些事我会解决的。你只用高高兴兴地过好每一天,等着做爷的世子妃就行了。”   夏白薇的唇角噙着一抹笑意,语气却十分傲娇,“喂,箫墨染,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嫁给你了?本姑娘可只说过,跟你在一起试试而已。要是有一天我发现我们不合适,本姑娘照样一脚踹了你。”   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夏白薇敢说出这样的话。哪怕是皇室公主,都不敢在靖王世子面前如此大放厥词。   偏偏某人甘之如饴,抱着夏白薇轻笑道:“无妨。一年打动不了你,那就两年。两年打动不了你,那就十年。若是十年还打动不了你,爷还有一辈子。反正此生,爷就缠上你了。薇儿,你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今生今世都别想逃!”   “你呀。这辈子遇到你,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夏白薇忽然喟叹了一声。   箫尘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夏白薇扁扁嘴,“这样下去,本姑娘一定会被你宠坏的。到时候,还有哪个男人受得了我?岂不是要栽在你手上。”   箫尘摊开一只手,“爷这里的土壤肥沃得很,随时欢迎薇儿栽在爷的手上。”   夏白薇:“……”   她发现从认识到现在,大半年的时间,自己每次跟这个男人贫嘴,就没有赢过一回。   箫尘紧了紧手臂,让夏白薇的身子更贴近自己,在她耳边喟叹道:“薇儿,再给爷一点时间。我们一定会正大光明地在一起!这一天不会太久了。”   夏白薇闷闷地“嗯”了一声,“我等你。箫墨染,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听到这个问题,箫尘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薇儿,京中杂事繁忙,天亮后爷就得赶回去。你放心,以后若是有时间,爷一定会经常回来看你。”   夏白薇心中动容不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男人贵为靖王世子,也算是天潢贵胄了,却愿意为了她一个小小农女,风尘仆仆大老远从京城骑马过来见她一面。   “墨染哥哥,我等你。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知道吗?”夏白薇说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起身快步走到了一个柜子跟前。   “薇儿?”箫尘有些疑惑。   夏白薇借着柜子的掩饰,从空间里挖了一株灵芝出来,放到一个盒子里,拿过来递给箫尘,道:“这是我上次跟小白山上,在它的带领下采的灵芝。箫墨染,你带着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夏白薇明白,越是身份显赫的人,平时面对的危机越多。 第298章 事情暴露   尤其现在是关键时期,箫尘在京中处理辰王余孽,恐怕暗中有不少人希望他死。   这玩意有救命的功效,她不在箫尘身边的时候,至少能安心一点。   箫尘接过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   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可能不识货。这株灵芝的品相非常完美,散发着一阵淡淡的药香闻得人心旷神怡。而且通身带着一层紫光,一看就不是凡品。只怕就算去皇宫的御药房,也找不出比它更好的灵芝来。   这样有市无价的东西,夏白薇给他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箫尘没有矫情,收下盒子温声道:“薇儿,你放心。知道有你在家里担心,爷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还有,你也是,爷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万事小心。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找松阳县的县令。”   那边他早就打过招呼了,但凡夏白薇有麻烦,张县令一定会鼎力相助。   在这个小地方,没有谁的权利比知县还大。有他护着夏白薇,箫尘也能稍微安心一些。   夏白薇点点头,温声道:“箫墨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美好的时光总算短暂的,即便再不舍,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候。   夏白薇转过身去,死死地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转身去看箫尘。   她怕自己多看这个男人一眼,就会更加不舍,不愿意让他离开。   箫尘伸了伸手,几次想最后拥抱夏白薇一下,却还是没有这样做。   她舍不得,他又何尝舍得?   最终,箫尘深深地看了夏白薇一眼,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夏白薇回过头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了那么男人的身影。   如果不是指尖残留的温度提醒着她,只怕夏白薇要以为刚才的一切是梦境一场。   ……   “哎哟喂,我的爷,您要是再不回来,属下可替您瞒不住了!”看到箫尘的身影,吴舒任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主子不在京中的这些日子,王爷不止一次派人过来询问过,但他记得主子的交待,一直搪塞着。眼看就要穿帮了,主子终于回来了!   “墨染。”外面传来一道威严的男声,随后一个仪表堂堂,威武不凡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参见王爷!”吴舒任恭敬地行礼。   看到箫尘竟然在书房,靖王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   这些日子他每回派人过来,得到的都是搪塞之言,所以今天才亲自来看看。不过知子莫若父,看到箫尘风尘仆仆的样子,靖王心中也有数,但没有拆穿,挥手道:“你先下去。”   “是。”   转眼,偌大的书房只剩下他们父子。   “父王。”箫尘淡淡地点头打招呼。   靖王径直走到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座下,和箫尘讨论起了公事,“原礼部侍郎,是辰王侧妃的亲哥哥,如今已被陛下下旨查办。墨染,依你看,空出来的位置,该由何人补上去比较好?”   箫尘淡淡地说道:“礼部员外郎江职书,为官清廉,风评一向很好,没有结党营私的迹象。而且儿子调查过,他的个人能力也不错。只不过以往一直被上头压着,才没有干实事的机会。如果要提拔的话,儿子觉得这个人选可以。”   靖王点点头,“既然连你都看好此人,那便是他了。”   接下来,父子俩又在书房里聊了许久的公事。   不管面对怎样的难题,箫尘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看着风光霁月的儿子,靖王面上虽然没有说什么,心中却十分骄傲。   他对美色向来没什么兴趣,原配难产过世后,也只娶了一位续弦而已,膝下唯有箫尘这一个孩子。好在他的世子,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此次太子遭难,如果不是他不远万里到匈奴找到了证据,恐怕太子不会这么快翻身。现在是敏感时期,这笔功劳太子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心中都记着呢。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靖王府的荣耀,应该可以继续延续下去。   聊完了公事,靖王眼底闪过了一抹幽深之色,道:“墨染,还有一件事,父王要跟你提一下。”   “请父王吩咐。”箫尘道。   “你今年十九,年纪也不小了。哪怕是寻常人家的儿子,这个年纪也该娶亲了,更何况你是皇亲国戚。做为靖王府的世子,房里不能连个女主人都没有。前些日子父王去面见太子殿下,他有意将清河郡主许配给你。”靖王的语气很愉悦。   他们既然选择了成为太子党,那么跟太子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若是能亲上加亲,彼此间会更加牢靠。   说句不好听的,如此也不怕将来太子登上大宝,会卸磨杀驴。   箫尘顿时说道:“父王,儿子现在只想先辅助太子殿下安定京中的局势,暂时无心考虑男女之情。”   靖王冷哼了一声,“是无心考虑男女之情,还是你的心已经落到了别处?”   箫尘心中闪过了一抹紧张,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儿子不明白父王的意思。”   靖王懒得跟他拐弯抹角,“这些天你去了哪?真以为父王是好糊弄的吗!”   箫尘苦笑一声,没想到他做事如此严密,行踪还是暴露了。不过想想也是,以父王的本事,府里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   再隐瞒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万一靖王亲自派人去查,反而对夏白薇的处境更不利。   箫尘一咬牙,道:“父王,去年儿子被辰王的党羽追杀,流落到了一个小乡村,险些丧命,是一个姑娘救了我。她心地善良,不忍心看着儿子暴尸荒野,于是不顾男女大防为我医治。后来,儿子带着手下的人,在匈奴找到了辰王跟他们勾结的证据,却被他们和辰王派出的杀手前后夹击,也是她救了我。”   “如果没有这位姑娘,只怕儿子早就是一具尸体,更别说帮太子平反了。我们早就两情相悦,定下了终身,请父王成全!”箫尘从来没有用恳求的语气跟靖王说过话,这还是头一回。 第299章 除非本王死了   他原本打算,等京中的事情彻底处理完了,再慢慢跟靖王提这件事。没想到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出乎箫尘意料的是,靖王并没有反对,而是摸着胡须问道:“你这是什么语气,怕父王对你的心上人不利?难道在你眼里,父王就是如此是非不分,恩将仇报的人?”   箫尘骤然松了一口气,“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靖王没想到,万年铁树也有开花的一天。他以前还真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儿子也会这么在意一个女子,“且不说她救了你两次,就是我们靖王府的大恩人。这次为太子平反,认真算起来,她也有功劳在其中。既然你喜欢她,将人带回府里就是,何必这样藏着掖着?”   箫尘眼中闪过了浓浓的狂喜之色,“父王,你当真同意我和薇儿在一起?”   他压根不敢相信,这件事会进行得如此顺利。   靖王点了点头,“虽然她的出身是低了一点,但情况特殊,父王允许你破格许一个贵妾的位分给她。清河郡主不是那等善妒的女子,那位姑娘以后有你宠着,在府里的日子不会难过。”   箫尘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不由得苦笑一声。早就知道这一关不会好过,他竟然还抱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父王,儿子想娶薇儿为妻!弱水三千,取一瓢足矣!”箫尘抬头望着靖王,一字一顿地说道。   “荒唐!”靖王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恼怒道:“墨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区区一个农女,就算对你有两次救命之恩,让她做你的贵妾,已经是对她天大的抬举了。靖王世子妃的身份,是她能担得起的吗?野心太大,也不怕帽子把脖子压断!”   箫尘生怕靖王误会,连忙解释道:“父王,薇儿不是你想的那等爱慕虚荣的女子。世子妃的位置,是儿子想给她的。她是我心爱的女人,儿子不想委屈了她。”   靖王世子妃的身份,天下女子都趋之若鹜,偏偏那丫头却不屑一顾。如果不是他穷追猛打,恐怕她都不会答应跟他在一起。   箫尘心里明白,以夏白薇骄傲的性格,怎么可能给人做妾。   就算她愿意,他也不想看到她受半分委屈。   靖王脸上满是阴戾之色,怒极反笑,“什么叫让她受委屈?能做你的女人,哪怕是无名无分的通房,也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本王绝对不会同意,让一个乡下农女做靖王世子妃!墨染,你能不能理智一点。难道你不知道娶了清河郡主,才是对靖王府、对你最有利的选择吗?”   箫尘依旧坚定道:“父王,为了靖王府的荣光,任何事儿子都可以听你的。唯独婚姻大事,我认定的妻子只有薇儿一人!”   “你若是娶了一个农女为妻,岂不是贻笑大方?我们靖王府今后在权贵的圈子里,还如何抬得起头来?想让本王同意这门婚事,除非本王死了!”靖王气得拂袖而去。   箫尘的双手紧握成拳头,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薇儿,爷不会就此放弃的。”   早在许下承诺的时候,他就知道要面临多大的阻力。只要能和夏白薇在一起,箫尘觉得这都不算什么。   他们父子俩的关系虽然一直不温不火,但这还是箫尘第一次这么强硬地忤逆他。   靖王黑着一张脸回了自己的院子,吓得一干丫鬟、仆从完全不敢吭声。   府里的现任王妃,续弦赵氏温柔地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赵氏的性格温婉,虽然无所出,但这么多年的陪伴,让靖王十分信赖她。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才道:“你说墨染这不是存心要跟本王作对吗?放着好好的金枝玉叶不要,他竟然要娶一个乡下丫头为妻,简直是脑子不清醒了!本王倒要派人去看看,那个农女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把本王的世子迷得团团转!”   赵氏的眼珠转了转,心中却有另外的计较。   她的出身并不显赫,如果清河郡主进门,她又不是正经婆婆。面对这样的金枝玉叶,肯定没什么话语权。   相反,如果世子真的娶了那个乡下丫头,到时候自己还不是想怎么拿捏都可以。   想到这里,赵氏劝慰道:“王爷,世子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子,难免上心一些。您如果对那个姑娘怎么样,反而会适得其反。如果因为这件事伤了父子感情,未免太划不来了。”   靖王知道赵氏说得有道理,但依旧意难平,“难道本王真的要依了墨染,让那个乡下丫头进门?这绝不可能!”   赵氏温声道:“王爷,这件事只能缓着来。世间男子的情爱,都是到浓时便转淡。您先不要逼得太紧,等世子对那位姑娘的新鲜劲过了,想必他会想明白的。毕竟如此悬殊的身份差距摆在这里,您觉得他们真的能走得远吗?只怕到时候,不用您棒打鸳鸯,世子就对她腻了。”   靖王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握着赵氏的手说道:“你真是本王的解语花!”   赵氏羞赧一笑,娇嗔道:“能为王爷排忧解难,是妾身的福气。”   ……   夏白薇现在并不知道,靖王府因为她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经过这些日子,工匠们的不断努力,茶庄终于修建好了。   夏白薇站在里面,浏览这座不小的庄园,脸上满是幸福的神色,“说起来,箫墨染画的图纸真不赖。瞧这庄园修的如此气派,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等到了夏天,泡上几壶茶,坐在凉亭里避暑,真是好不惬意。生活啊,就是用来享受的!”   阿强垂首立在旁边,客气地说道:“夏姑娘,茶庄的布局十分完美。哪怕比起京中一些大户人家的产业,都不差呢。”   “是吗?”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连你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第300章 谈好广告位   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李氏有些哭笑不得,“薇丫头,你耗费巨资建了这座茶庄,难道就只是为了夏天来避暑吗?”   “当然不是。”夏白薇早就在心中,将这些事规划好了,“娘,我打算将这里开发为一个旅游胜地。”   “啥?”第一次听到这么陌生的词汇,李氏有些摸不着头脑。   夏白薇耐心地说道:“咱们夏家村的风景不错,山林风光更是美不胜收。那些文人雅客,或者城里的高门大户,应该都喜欢这样秀丽的景色。只要好好规划一番,让他们来这里游玩,累了可以在茶庄歇歇脚,喝喝茶,咱们不又多了一个进项。”   这个法子的灵感,来自上辈子的农家乐。   都市生活的节奏很快,经常让人身心疲惫。于是放假的时候,城里人都喜欢去体验这种乐趣。   夏白薇觉得放在古代,这也是一个生财之道。   李氏虽然具体不是很懂夏白薇在说什么,但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就连阿强,眼底也闪过了几分诧异。   如此绝妙的点子,夏姑娘竟然能想出来,真是妙啊!   “可是你说的那些人,怎么就知道咱们这里有个茶庄,可以过来喝茶呢?”李氏好奇地问道。   夏白薇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茶叶才能采摘。我们正好可以趁着这个空隙,好好宣传一下。娘,您就放心吧。”   见夏白薇这么胜券在握,李氏也不担心了。   女儿的点子一向多,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村里突然多出了这么一个茶庄,比村长家的房子还气派,村民们的心思都各异。谁能想到,前段时间这里还是一片荒山,转眼就被夏白薇改造成了这样。   一时间,好奇的人有,眼红的人也有。   一些闲着没事干的妇人,和村里的几个懒汉都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庄园,想进去参观一下。   这个想法说出来,顿时得到了许多村民的附和。   在他们看来,这么气派的庄园在村子里,可不就是用来观赏的吗?   夏白薇不是小气的人,反正现在还没到接待客人的时候,便同意了这些村民的请求。她提前交待好阿强,看好庄园里的东西,不要让人随便破坏,或者顺手牵羊。   谁知道还没过去几天,阿强就愁眉苦脸地过来说道:“夏姑娘,你好心好意让村民进去参观,他们却并不领情。有的人随意在墙上涂鸦,破坏景致。还有一些人非说从没见过茶树长什么样,跑到游客止步的地方去破坏茶树。有的小孩子在里面随地大小便,弄得茶庄污秽不堪。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该如何是好?”   夏白薇也没想到,自己好意开放茶庄,最后会变成这样。果然人多的地方,素质就是如此良莠不齐。   但她如果将茶庄关起来,不让村民进去,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她恐怕要被村民们的唾沫星子淹死。   夏白薇的眼珠转了转,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道:“阿强,你等下回去告诉大家,茶庄的三天免费参观时间已过。毕竟是私人庄园,不可能无限期开放下去。以后想进去游玩的人,必须交五个铜板的入场费。”   这个价格不低,恐怕没有谁会吃饱了撑着,舍得花这笔钱。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有这样的人,能舍得花钱进去的人家,素质也不会太低。   “是!”阿强应了一声。   果不其然,这个消息散播下去后,再也没有村民进茶庄搞破坏了。虽然依旧有一些眼红的人,在背后说夏白薇见钱眼开,但都无伤大雅。   一转眼,又到了去水木居送货的日子。   忙完正事,夏白薇想起了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笑嘻嘻地问道:“清逸哥哥,我想和你做一笔生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看着这丫头灵动的笑容,周清逸有片刻地恍惚,才回过神来,“白薇妹妹想出来的主意,肯定不同凡响,我愿闻其详。”   原本水木居虽然是汴溪镇最大的酒楼,但还存在着不少跟它旗鼓相当的竞争对手。自从夏白薇在这里推出了鱼丸、鱼糕和火锅后,生意蒸蒸日上。   到现在,水木居已经成为镇上那些酒楼,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了,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周清逸并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起初在这里开一间酒楼,也只是为了打发闲暇的时光而已。但现在,因为水木居,他和夏白薇的关系紧紧联系在了一起。周清逸觉得,水木居对他来说已经意义非凡。   这次他十分好奇,夏白薇的脑海里又想出了什么好点子。   “清逸哥哥,水木居的生意如此火爆,我想做几块广告牌,放在里面宣传一下我家的茶庄。你放心,广告费我会给你的。”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水木居占据了汴溪镇的黄金地段,每天的人流量十分巨大。要打广告,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合适?而且有水木居的品牌效应加成,她家的茶庄一定很快就会家喻户晓。   这个办法,依旧是夏白薇从上辈子经历的事里,找到的灵感。   “广告牌?广告?”周清逸对这些词汇十分陌生,却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夏白薇耐心地解释道:“就是把我家的茶庄介绍,写在一块布上,挂在店内外。这样别人只要看到,就知道我要宣传的是什么了。”   “原来如此。”周清逸眼底闪过几分了然之色,温声道:“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白薇妹妹还跟我谈什么银子?未免太见外了。你瞧着哪个地方好,将广告牌挂上去就是了。”   “当真?”夏白薇惊喜地问道。   要知道在二十一世纪,稍微有点人流量的地方,广告位招租的价格都贵得惊人。这么一大笔银子送上门,周清逸竟然不要。   “当真。”他温声道。   看着这丫头兴高采烈的样子,他心中一片柔软。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夏白薇将早已准备好的广告牌拿了出来。 第301章 宣传茶庄   你时常对现在的生活感到疲倦吗?   你想换一种生活方式吗?   那么请来汀兰山庄!   远离城市喧闹,享受乡村静谧。   放空疲惫心情,品茗各色茶香。   六月初重磅开业,欢迎各位顾客到来!   这段广告词下面,是对汀兰山庄的介绍,还有夏白薇画的一副山庄外形图。   上辈子她虽然不是做广告策划的,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夏白薇觉得,将这几块布挂在水木居显眼的地方,效果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周清逸看完后,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   真不知道这丫头的小脑袋瓜子里都装的什么,总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夏白薇抬起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笑嘻嘻地问道:“怎么样,清逸哥哥?”   周清逸点点头,“不错。连我都对茶庄感兴趣了。汀兰山庄,倒是一个好名字。”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   这个名字的灵感,是来自她上辈子看过的一篇古文。其中说,岸芷汀兰,郁郁葱葱。   周清逸叫了掌柜进来,道:“将这几块布挂在水木居外面和里面最显眼的地方。”   掌柜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果不其然,如此新颖的广告牌一挂出去,即刻引起了很多人的观望。对于汀兰山庄,他们都十分好奇。   还有差不多四个月的时间,夏白薇觉得这波宣传应该会很到位。   看着夏白薇脸上的笑容,周清逸觉得心中一片柔软,温声道:“白薇妹妹,到时候我可要过去叨扰一番了。”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随时欢迎清逸哥哥到来。你让我免费在水木居打广告,这个人情我记着呢,你过去喝茶不收钱。嘿嘿。”   周清逸笑道:“那我可要多喝几杯了。”   两人寒暄了一番,夏白薇便带着这次结的银子,离开了水木居。   她的身影消失后,一个小厮站在周清逸身后,恭敬地说道:“公子,府里来信,说京中的局势已经平稳。夫人问您,什么时候启程回京?”   周清逸的眸色变得有些幽深,道:“此处山清水秀,于我的身体恢复有利。你告诉府里,我想继续留在这里休养。”   “是。”   另一边。   离开水木居,夏白薇便到刘木匠那里定制了一批家具和茶具,准备放在茶庄使用。   “刘叔,这些东西大概需要多久能打好?”夏白薇客气地问道。   刘木匠道:“夏姑娘,你这次定制的家具很多,大概需要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成!”夏白薇从怀里掏出八十两银子递过去,“这是定金。剩下的一百五十两,等家具打好了我便给你。”   “好嘞!”这么大一笔生意上门,让刘木匠很是兴奋。接下来的几个月,他都不愁吃喝了。   事情都办好了,夏白薇在镇上买了一些生活用品,便坐着阿强赶的马车回了夏家村。   经过这段时间的忙碌,夏白薇捐助修建的路终于完工了!   这个年代虽然没有水泥,但村里铺上了一条宽阔的青砖路面,走起来十分平稳。放眼这十里八乡,他们村还是第一个修路的,夏家村的村民都觉得与有荣焉。   以后进出村子,会变得十分方便,对他们和子孙后代都有利。   村长请客,办了流水席,让全村的人都过去吃酒席。   夏白薇和李氏被安排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大家说出口的都是恭维话。   最近这段时间,这些话夏白薇都快听腻了,谦虚道:“村长,各位族老,你们过奖了。没有大家的共同努力,路不会这么快修好,所以功劳我可不敢冒领。而且我们家冬哥儿,也是夏家村的一份子,就当是他为村里出了一份力。”   如此大的功劳,夏白薇却有意无意往夏白冬身上推。   因为她明白,这个时代对女子的严苛,太出风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相反,将让大家记住这份恩情,宣扬夏白冬的名声,对他们家的好处更多。   村民们热火朝天地吃着酒席,脸上都是喜悦的笑容,唯独一家人例外。   吴氏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依旧有些愤愤不平,“这么长一条青砖大道,得花多少银子才能铺好啊!薇丫头这个赔钱货,真是心痛死老娘了!这酒席,我能吃得下去吗?”   相比起来,夏铁生要理智一点,瞪了她一眼,道:“你少说两句!现在村里人都在捧那个赔钱货的臭脚,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不是让人戳我们的脊梁骨吗?有酒席吃,就好好吃吧!”   吴氏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不过有些愤愤不平罢了。   然而菜上来之后,他们瞬间把这些情绪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像饿死鬼投胎一样狼吞虎咽起来。   在吴氏的风卷残云之下,桌上的菜都被她吃了大半,其她人的嘴角狠狠抽搐着。   他们家的日子也不难过啊,为什么像八百年没吃过好吃的一样。这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   然而不管怎么说,吴氏毕竟是夏白薇的奶奶。看在这一点上面,她们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村里的这些妇人,越看夏白薇越觉得满意。   无论是相貌、身段、赚钱的能力还是心肠,这丫头都是一等一的好啊!   当初刘家跟她退婚,简直就是瞎了眼!   这么优秀的丫头,就算是秀才郎也配得上啊!   不知道是谁幽幽叹了一口气,道:“这段时间,给薇丫头说媒的人,都快把他们家的门槛踏破了。很可惜,薇丫头已经定亲了,要不然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得。”   夏白薇羞赧地笑了笑,“我有表哥一人足矣。”   “不过话说回来,薇丫头跟墨染这孩子,也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旁边忽然有人说道:“薇丫头订了亲,我们是没希望了。不过她二伯家,可是有两个正当婚龄,没许人家的丫头啊!”   “对啊!你不说,我都快把这件事忘了!那两个丫头长得十分水灵,身段也好。而且二房在三房的带领下,日子越过越好。谁要是娶了她们,保证不吃亏!” 第302章 得丫头的亲事   一时间,这些妇人都一窝蜂地朝林氏那里涌去了。   她那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有些应接不暇。   说到底,他们家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托薇丫头的福,林氏心中很是感激。   不远处,周氏看到这些妇人围在林氏身边,把她的一对女儿夸得像花一样,周氏觉得自己的牙都快酸掉了!   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最后嫁给了钱林浩那个窝囊废。凭什么二房家的两个赔钱货,就能受到这么多人的追捧?   然而周氏心中就算再愤愤不平,也没办法拿他们怎么样,只能将这口窝囊气咽下去。   酒席一直吃到天黑了才结束,夏白薇和李氏回了自家的院子,洗了个澡就上床歇息去了。   有小白在就是好,她们就算出门,也不用担心会有贼人来家里。而且现在,他们的家底这么丰富,暗地里肯定有不少人在惦记。有小白守在院子里,她们孤儿寡母也能安心休息。   几天后,夏白薇听李氏说了一件事。   村长和钱氏,替他们的小儿子相中了夏得娣。   两人主要是觉得她跟着夏白薇学了很久的药理知识,多多少少会一点医术。人生在世,谁平时还没个小病小灾的?有个会治病的媳妇,他们不仅能省下很多银子,生活还多了一层保障。   夏白薇想起那天去村长家吃酒席的时候,见过他们的小儿子一面。他今年十七,看模样生得不错,为人处世也彬彬有礼。   “村长家只有两个儿子,大哥早就成家了。而且他们家里田地多,人口简单,家底也比较丰厚。得丫头如果嫁去他们家,日子应该会好过。最重要的是,离娘家近,有什么事大家都可以帮她撑腰。”夏白薇很快分析出了这几点,随后又问道:“就是不知道,得丫头自己是什么意思?”   虽说这年头婚姻大事,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毕竟是选跟自己共度一生的人,夏白薇还是觉得慎重一些为好。   李氏笑呵呵地说道:“我瞧着,得丫头对这桩婚事也很满意呢。钱婶子最近天天往你二伯家跑,我瞧着好事将近了。”   “真好!”夏白薇由衷地为夏得娣感到高兴。   没想到那个成天跟在自己身后问东问西的小丫头,一转眼都要谈婚论嫁了。   李氏交待道:“不过薇丫头,这件事还没定下来之前,你可千万别在外面说,免得对得丫头的名声有碍。”   夏白薇点点头,“娘,我知道的。”   李氏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叹了一口气,“最近那么多媒人往你二伯家跑,招丫头还是不肯松口议亲。只怕她心里,还惦记着墨染那孩子呢。”   她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看人的眼光毒辣得很。夏招娣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李氏看得出来她对箫尘的情愫。   自家未来的女婿太优秀了也不好,总被别人觊觎。   如果是其他人还好,偏偏夏招娣是她的亲侄女。一个处理不好,两家就容易产生隔阂。   夏白薇看出了她的顾虑,撇撇嘴道:“娘,二伯和二伯母不是拎不清的,你不用想那么多。至于招丫头,咱们少搭理她就是了。”   夏白薇自认为对夏招娣不薄,她却一次又一次在背后搞小动作。夏白薇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   李氏点点头,叹了一口气。   这天,夏白薇上山采完药,没想到会遇到打猪草回来的夏得娣。   “薇姐姐!”看到她,夏得娣高兴地打招呼。   如果不是夏白薇一直悉心教导,她也不会掌握那么多药理知识,为自己的人生加分。   姐妹俩的关系亲近,夏白薇没有拐弯抹角,笑嘻嘻地问道:“听说钱婶子最近经常往你家跑,怎么样?”   说起这件事,夏得娣的小脸不免染了一层薄红,道:“婚姻大事,全凭父母做主。”   听到夏得娣的回答,夏白薇忽然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一个段子。   有人到家里提亲,女子若是满意了,就会说“婚姻大事,全凭父母做主”。如果不满意,则会说“女儿还想多孝顺父母几年”。   看夏得娣的表情,夏白薇就知道答案了,揶揄地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夏得娣的小脸都红到了耳根,用蚊子哼哼的声音说道:“娘跟钱婶子商量,婚期定在明年开春。”   如此说来,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那时候她刚好及笄。   夏白薇虽然觉得,十五岁的小丫头就嫁人,有点太早了,不过这个年代就是这样,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恭喜你了,得丫头。没想到,一转眼你都成了待嫁的姑娘。”夏白薇笑道。   夏得娣抬头看了她一眼,打趣道:“那薇姐姐打算什么时候跟箫大哥成亲?”   夏招娣的脸骤然一红,“你这丫头,还学会调笑我了。”   夏得娣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薇姐姐,我先回去啦!”   夏白薇在山里一边逛着,一边采药,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男人坐在地上,脸色十分难看。   她眼中闪过了几分警惕,但还是走过去问道:“喂,你怎么了?”   看清男人的样子后,夏白薇十分诧异。   他约莫二十岁左右,生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立体的五官有一种异域风情。蜜色的皮肤给人一种狂野不羁的感觉,透着年轻的活力。   一看就知道,此人不是中原人士,难道是传说中的胡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夏白薇心中冒出了很多问号。   男人扫了她一眼,说出的却是字正腔圆的中文,“我是个走南闯北的商人。今天误入此处,被毒蛇咬伤了。”   不管怎么样,她是个大夫,总不能见死不救。   夏白薇蹲在男人身边,卷起他的衣袖。果不其然,上面有两个深深的压印,泛着渗人的紫黑色。   竟然是剧毒无比的五步蛇。   救人要紧,管不了那么多了!   夏白薇把心一横,张口亲在了伤口上,一遍又一遍为他把毒血吸出来。 第303章 村长家出事   手臂上温和的触感,让呼毕邪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低下头,正好可以看到夏白薇微卷微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动人。   此刻这个女子不顾自己的安危,正在救治他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不都说中原民风保守,姑娘家连陌生男人都不见吗?为什么他看到的,好像不是这样?   夏白薇现在并不知道呼毕邪心中的想法,好不容易将毒血吸完,她即刻拿出背篓里的草药,捣碎了覆在他的伤口上。   这个过程中,夏白薇悄无声息地掺了一点灵泉进去。   呼毕邪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原本昏沉的脑袋,变得清醒了很多。   好不容易忙完了,夏白薇骤然松了一口气,起身道:“算你运气好,在这里遇到了本姑娘。要不然被五步蛇咬到了,你就等死吧。毒素已经清理完毕,你休息一会儿就没有大碍了。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丢下这番话,夏白薇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呼毕邪的眸色变得有些幽深,“姑娘怎么称呼?”   夏白薇头也没回地挥挥手,“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你就当我是雷锋好了。”   雷锋?   一个姑娘家,怎么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然而呼毕邪有要事在身,只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往另一边走去。   夏白薇现在并不知道,她现在随手救的一个男人,将会对自己今后的人生,产生如此重大的影响。   回到家,夏白薇像往常一样,将采的草药清洗后,放在院子里晒干。   虽说因为灵泉的滋养,他们一家人现在很少生病,但夏白薇没有忘记自己是个大夫。而且对这些草药,她有天然的喜爱。   “薇丫头,你在家就好了!我家出了点事,劳烦你过去帮忙看看吧。”钱氏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但碍于小白的存在,不敢进院子,只能在外面焦急地说道。   “小白。”夏白薇朝它使了个眼色,小白顿时乖乖回窝里去了。她放下手中的药材迎上去,客气地问道:“婶子,这是怎么了?”   钱氏紧张地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昨天晚上开始,家里人就一直在拉肚子。我原本以为他们是着了凉,谁知道休息了一个晚上还不见好,人都快虚脱了。薇丫头,你的医术好,帮婶子过去看看吧。”   大家都是乡亲,而且他们家马上要跟二伯家成为亲家了,夏白薇更加没有拒绝的道理。她递给钱氏一个安抚的眼神,温声道:“婶子,你别急,我先回房间拿药箱。”   在路上,夏白薇从钱氏嘴里了解到了大致的情况。   村长家一共有五口人,但除了她和大儿媳妇,剩下的三人上吐下泻了一个晚上。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一进门,夏白薇就看到了面如菜色的村长,还有他的两个儿子夏俊豪和夏俊青。   后者是她未来的堂妹夫,夏白薇不免多看了一眼。   前些日子见面,他还是个俊美的少年郎,没想到今天竟然变得如此憔悴。   “薇丫头,你来了。快救救我们吧,哎哟喂……”村长都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夏白薇递给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温声道:“村长,您别担心,我先为你们把把脉。”   夏俊豪的媳妇郑氏在旁边抹着眼泪,担忧道:“好好的人,都被磋磨成这样了。薇丫头,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钱氏道:“先别作声,让薇丫头好好诊脉。”   一会儿过后,夏白薇将手收了回来,道:“村长,你们不用太担心,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只不过是吃了巴豆粉而已。我开几服药,你们喝下去好好休息一下,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恰好她今天采了能对症治疗的草药,夏白薇将它从药箱里拿出来,吩咐道:“用文火,五碗水煎成三碗水。”   “是!”郑氏接过草药,下去忙活了。   夏白薇又从药箱里拿出银针,扎在了三人的穴道上,暂时缓解他们的症状。   村长和夏俊豪、夏俊青这才觉得那阵喷涌的感觉消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钱氏十分不解,“好好的,你们怎么会吃了巴豆粉?”   村长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几天我们吃喝都在家里,没理由啊!就算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混进了饭菜里,你和郑氏为什么没事?”   钱氏也觉得不解。   夏白薇的眸子微微眯起,道:“婶子,能不能带我去你们家的厨房看看?”   如果是其他人,夏白薇或许懒得多管闲事。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夏得娣未来的婆家,她不免多了几分关心。   “诶,好,跟我过来。”夏白薇愿意帮助他们,钱氏再高兴不过。   村长家的厨房,跟寻常人家也差不多。只不过食材之类,要好一些罢了。   “这是我们昨天吃的饭菜,剩下的都放在这里。”钱氏指着橱柜说道。   夏白薇一一端起来看了看,都没有发现问题,只好去查看其他东西。   “婶子,村长和两位大哥的生活习惯,跟你们有没有什么不同?比如有什么东西,你跟大嫂不吃,只有他们吃的?”夏白薇问道。   “这……”钱氏仔细想了想,忽然说道:“我和郑氏是女子,受不得寒,所以一贯是把水烧开了喝。他们父子三人打小就喜欢喝凉水,家里有一个水壶里装的是没烧过的井水。”   “在哪?”夏白薇似乎抓住了关键。   “这!”钱氏将水壶拿了过来。   夏白薇揭开盖子嗅了嗅,问题可不是出在这里,“婶子,巴豆粉就被下在里面!”   “啥?”钱氏十分吃惊,“谁干的这个缺德事啊?”   夏白薇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分析道:“带我去你们家的水井看看。如果井里也有巴豆粉,就代表那人是想害你们全家。如果只有水壶有,事情就耐人寻味了。说明那人只想害村长父子,而且很了解你们家的生活习惯。” 第304章 事情败露   听完夏白薇的话,钱氏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有一个十分熟悉他们家的人,在暗处加害他们,实在是太恐怖了!   幸好有夏白薇在,钱氏觉得有了主心骨,连忙说道:“水井在院子里。薇丫头,你跟我过来。”   钱氏打了一桶水上来,夏白薇查看一番后,并没有发现异样。   她的眸子微微眯起,道:“井里并没有巴豆粉,看来那人只在村长他们喝凉水的壶里下了药。婶子,他们最近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跟谁发生过矛盾吗?”   钱氏想了想,觉得一头雾水,摇头道:“没有啊!他们父子三人为人一向温和,从来没有跟谁结过怨。到底是谁这么恶毒,竟然要害他们?”   夏白薇分析道:“那人只在壶里下了巴豆粉,不是什么厉害的药物,只会让村长他们拉几天肚子而已。与其说谋害,不如说是想出一口气。然而知道这个习惯的,肯定只有最亲近的人。婶子,你再仔细想想,村长他们最近真的没有跟人产生矛盾吗?”   钱氏思索了一番,眼底忽然闪过了几分讶异之色,“要这么说,还真有一件事!前几天,修路剩下的银子还剩下一些。郑氏想用来买衣服,但当家的和老大死活不同意,觉得这是你给公家的钱,怎么能用来中饱私囊。最终,这笔银子办了流水席,请村里的人吃饭。为此,当家的还狠狠训斥了郑氏一顿!”   “她的确知道当家的他们的习惯,但这件事应该不会是郑氏做的吧?不管怎么说,老大也是她男人啊!难道她发起疯来,连自己的男人都害?”钱氏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夏白薇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了几分深邃之色,道:“是不是郑氏,等下就知道了。婶子,你先不要表露出异常,我们等药煎好了看看。”   “成!”   两人回到堂屋等了良久,郑氏终于用一个托盘,端着三碗药过来了,恭顺地说道:“公公,相公,小叔,药煎好了。”   瞧这贤良淑德的样子,怎么都不像会做出那等恶毒之事的人啊!   夏俊豪的眼底浮现出几分暖意,温声道:“辛苦你了。”   郑氏笑道:“不辛苦。只要你们的身体能早日好起来,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我就觉得开心。好了,快喝药吧,要不然等下药凉了,会影响药效的,如此不就辜负了夏姑娘的一番苦心。”   “等等!”夏白薇制止了她,似笑非笑地端起几碗药看了看。   郑氏的眸色闪了闪,眼底带着几分心虚,“夏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钱氏道:“刚才我们去后院查看了一番,发现你们父子三人平时喝水的壶,被人下了巴豆粉在里面。到底是谁这么了解你们的生活习惯,又有机会动手呢?”   郑氏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一片,额头有冷汗涔涔落下。   她自以为将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会被发现。   现在该怎么办?   郑氏本就不是什么精明的人,眼看事情要败露,此刻更是慌得不得了。   “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夏俊豪从里面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夏白薇放下手中的药碗,望着钱氏道:“里面果然也有巴豆粉。”   “啪!”   钱氏顿时上前,狠狠给了郑氏一巴掌,唾骂道:“你这个贱妇,好狠的心肠!你嫁到我们夏家三年,一个孩子都没生出来,我们也没骂过你是不下蛋的母鸡,一直都对你不薄。你竟然敢谋害家人,真是太恶毒了!”   “娘!”见媳妇被打,夏俊豪还是有些心疼的,不顾身体的不舒服,挣扎着起来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钱氏被气得不轻,道:“这个贱妇一定是记恨前几天,你爹没同意用修路剩下的钱,给她去买衣服,所以就趁机谋害你们!我真没想到,你是她的相公,她竟然连你都不放过!我好不容易请了薇丫头过来给你们开药,她竟然又在药里下巴豆粉,这是存心想害死你们啊!”   “什么!”钱俊豪退后一步,眼底满是不敢相信的色彩,望着郑氏问道:“娘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的!不是的!”这么严重的事,郑氏哪里敢承认啊。   钱氏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不认是吧?成!老娘这就到你房里去搜一下,到时候如果人赃俱获,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郑氏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一片,眼中满是慌乱之色。随后,她冲上去紧紧抱着夏俊豪的大腿,哭诉道:“相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才想不开这么做,求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真的不敢了!呜呜呜……”   “真的是你!”震惊过后,望着郑氏梨花带雨的脸,夏俊豪完全没了往日的怜惜,只觉得厌恶至极,“我是你的相公啊,你今天可以因为一点小事迁怒,给我下巴豆粉,那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谋杀亲夫?”   “不会的!我不敢,我不会这么做的!”郑氏连连摇头。   很可惜,夏俊豪已经不再信任她,“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妻子,如何对我,我都可以去包容你。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谋害我爹和老二。这样恶毒的妇人,实在是让人害怕!你已经犯了七出之条的不顺父母,就不要怪我狠心休妻了!”   郑氏骤然跌倒在地上,整个人像失去了生命力一样。   她只是气不过自己被公公训斥,想找个办法小小报复他们一下而已,没想到事情竟然闹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出嫁被休,这可是奇耻大辱。她就算回娘家了,家族也不会再接纳,反而还会觉得她是耻辱。   这样一来,自己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不!   “相公,我真的知错了,求你看在我们的结发之情上,不要这么狠心好不好?公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管你们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要别休了我!”郑氏不断地求饶。 第305章 不了了之   夏白薇在旁边了解完来龙去脉,暗自摇了摇头。   郑氏想报复的,只有村长一人,结果连自己的相公都害了。她不仅蠢,而且坏,夏白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不好说什么。夏白薇重新留下一份药,跟钱氏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村长家。   回去的路上,夏白薇暗自叹了一口气。   原本以为村长家人口简单,家人为人都还算和善,得丫头嫁过去应该会过得舒心。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得丫头的性子单纯,真的对上这样的妯娌,还不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下。   看来以前还是她想得太简单了,不管看起来多和善的人家,关上门都有不为人知的龌龊事。   “薇丫头!”夏白薇在路上偶遇了林氏和夏得娣,被她叫住。   “二伯母。”   林氏眼底带着几分关切,道:“刚才我听你娘说,你被钱婶子喊了过来,给村长他们瞧病。怎么,他们家发生什么事了?”   毕竟是未来的亲家,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林氏就做不到不闻不问。   夏白薇虽然不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不过这件事林氏和夏得娣的确应该知道。她叹了一口气,将刚才在村长家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不仅是林氏,就连夏得娣眼中都满是震惊之色。   夏家村民风淳朴,这么多年来都没出现过大奸大恶的人。她们没想到,郑氏的心肠竟然会如此狠毒,害起人来连自己的相公都不放过。   “那个郑氏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家现在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这样的人家,得丫头如果真的要嫁过去,还是得慎重考虑一下。”夏白薇提醒道。   林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晓得。”   别了两人,刚回到家,李氏就迎上来问道:“薇丫头,村长一家咋了?”   夏白薇将刚才的事又说了一遍,好奇地问道:“娘,你说俊豪哥真的会休妻吗?”   李氏愣了一下,才消化掉这么匪夷所思的事,皱着眉头道:“按理说,郑氏犯了七出之条,是可以休妻的。但村长一家人为人敦厚,再加上毕竟有三年的感情在,如果郑氏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认错,恐怕他们最终还是会心软的。”   夏白薇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刚才回来的路上,我猜也是这样,村长一家哪里真是狠心的人。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留这样一个祸害在家里,只怕以后会搅得家宅不宁。得丫头如果真的嫁过去,还不知道是福是祸。”   李氏赞同她的说法,“不过亲事毕竟定下了,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出尔反尔吧?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不管怎样,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夏白薇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   一连过去了好几天,村长家也没传出休妻的消息。而且郑氏给他们下巴豆粉的事,外面依旧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夏白薇明白结局了。   平心而论,她真的不希望夏得娣将来有一个这样的妯娌。不过事情已成定局,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天,夏白薇在村里偶遇了钱氏。   她的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拉着夏白薇的手说道:“薇丫头,你的医术真是厉害!当家的和两个儿子吃了你那天开的药之后,很快就好起来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夏白薇客气地笑了笑,道:“婶子,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不用这么见外。”   看出了夏白薇的欲言又止,钱氏叹了一口气,道:“谢谢你没把那天的事说出去。唉,郑氏干的事虽然不厚道,但家丑不可外扬。毕竟是花了大钱娶回来的媳妇,俊豪跟她也有这么多年的感情,总不能真的休了。”   夏白薇不以为然。   有些事就应该及时止损,要不然留这么一个祸害在家里,以后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事来呢。   当然,这是别人的家务事,她没资格干涉什么。   夏白薇淡淡地说道:“希望她是真的改过了吧。”   “我以后会盯着她,绝对不会再让她有做坏事的机会!”钱氏保证道。   她在夏白薇面前说这些话,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能让她明白,即使郑氏不是省油的灯,夏得娣嫁过去后也不会受委屈。   跟钱氏寒暄了一番,夏白薇便回了自己家。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思考一些事。   汀兰山庄的广告打得很好,现在几乎整个汴溪镇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度假的位置。甚至还有不少人一直在希望,茶庄能快点开业。   夏白薇已经可以预料到,到时候的生意会多红火了。   那么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既然是开茶庄,客人来了之后,里面总要有会泡茶的人。要知道那些文人雅士,就喜欢玩这一套。   夏白薇原本想从外面请茶艺师过来,但仔细考虑了一番,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夏家村毕竟是乡下,请那么多外人过来,如何安置,会很不方便。   而且请人的成本,应该也不低。   最终,还是被她想了一个办法出来。   与其如此,还不如从村里挑身段、气质好的小丫头,培训成茶艺师。她们晚上可以回自己家休息,就不存在要安置的烦恼了。而且都是村里人,知根知底,夏白薇也能放心一些。   再就是,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低。尤其是在乡下,丫头跟哥儿就不是同一类人。夏白薇聘请她们当茶艺师,能赚钱了,在家里说话底气也能足一些。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李氏后,她非常赞同,当天就放了消息出去。   村里十二到十五岁的丫头,在茶庄帮着干一天活,每天能有三十文的工钱。不会也不打紧,夏白薇会从镇上请专门的茶艺师回来,对她们进行培训。而且培训期间,工钱照算。   知道这件事后,夏家村顿时沸腾了。   要知道这个时代女子没办法出去抛头露面,都是在家里帮着带弟弟,要么就是干农活。 第306章 在村里选人   一年下来压根赚不到钱,还得吃不少粮食。   壮年汉子出去帮忙,每天能赚二十几文钱就很多了,还得累死累活。她们不过是帮着端茶递水,一天就有三十文,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还有就是,请镇上的茶艺师来教她们规矩和手艺,夏白薇不仅不收钱,每天还给她们发工钱,这是造福乡里啊!   一时间,村里有适龄丫头的人家,都像疯了一样把自家的姑娘往夏白薇的院子里塞。   选人的事,是夏白薇和李氏一起进行的。   在村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这些丫头都是李氏看着长大的。谁是什么品性,她心里都门清。   母女俩没想到,夏招娣竟然也在里面。   看到她,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   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她们之间已经有了很深的隔阂,现在不过是维持着表面的亲戚关系而已。   夏招娣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笑呵呵地说道:“三婶,薇姐姐,我也想找点事情做,为家里赚钱。而且又能学到一门手艺,何乐而不为。你们就把我当成一般人,用你的标准筛选就是了。”   李氏不动声色地看了夏白薇一眼,征询她的意见。   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二伯和二伯母的亲生女儿。如果真的能痛改前非,好好做正事,也未尝不可。   夏白薇淡淡地点了点头,“成。你跟她们站在一起吧。”   李氏挑人,首先人品有瑕疵、性格不好的,都被刷了下去。其次就是太高的不要,太矮的不要,太胖的不要。至于太瘦的,勉强可以留下。   一番筛选下来,三十多个人只剩下十五个了。   没被选中的,眼底都是落寞和羡慕的神色,伤心欲绝地回去了。   剩下的这十五人,脸上的表情都分外紧张。   毕竟这么好的一份工作,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而她们这里,有五个人最终还是要被刷下去。   李氏已经帮她做了一遍过滤,剩下的人就看她自己怎么选了。   夏白薇站在院子里,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们。   虽说乡下的丫头,因为常年在外面干农活的缘故,皮肤普遍都偏黑。但剩下的这十五人,无论是容貌、身段还是气质,都是村里的佼佼者了。   殊不知,这十五个丫头,现在的心情也分外复杂。   大半年以前,夏白薇家里还穷得连饭都吃不上。她们每回看到她的时候,都带了几分怜悯。   谁知道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她的人生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的夏白薇,每天都穿着用上好绸缎做的衣服,皮肤晶莹如雪,宛如剥了壳的鸡蛋。她通身的气派,更是让人不敢小觑。   她们站在她面前,竟然有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就好像大户人家的小姐和丫鬟一样。   夏白薇摸着下巴,忽然问道:“如果你们给客人倒茶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洒在了客人的衣服上,要怎么办?”   既然要做度假山庄,夏白薇就要把一切有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都考虑进去。   这些丫头七嘴八舌地回答起来。   “给客人道歉,请他原谅。”   “带客人去雅间,帮他把被茶渍弄脏的地方洗干净。”   “向客人保证,自己下次再也不会了。”   “让客人泼一杯茶在自己身上出出气。”   夏招娣微微垂下眼帘,道:“既然经过了茶艺师那么久的培训,我们才出去招待客人,那么沏茶的技术应该就炉火纯青了。如果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只能证明自己不配待在茶庄。所以,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夏白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闪过了几分晦暗不明的神色,继续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来参加这次选拔?”   “我娘说,让我过来赚钱补贴家用。”   “因为我不想在家里带弟弟,他每天都很吵,还管不住自己的屎尿,换尿片太累了!”   “在茶庄端茶倒水,总比去山上割猪草要轻松一些。”   “我想学习一样新技能。这样不管以后去哪里,都多了一样吃饭的本事。”   接下来,夏白薇又问了不少问题,大致将这些丫头的性格都摸了个大概。   最终,她选择了自己满意的十个丫头,夏招娣也在其中,“你们先回去吧。两天后到汀兰茶庄集合,我会安排茶艺师教你们。”   “是!”十人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准备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和家人分享。   “为什么不选我?”一个身材高挑的小姑娘,十分不甘心地问道:“刚才那些人,没几个比我好看吧?”   夏白薇认出了她,这是夏屠夫的女儿,今年十三岁,模样倒是生得不错。   “论相貌,你的确比大部分人都出众,客人看着也会觉得赏心悦目。但泡茶是一门艺术,需要平和的心态,才能达到好的视觉效果,给客人一种舒适的体验。而你的性格太急躁了,不适合干这活。回去吧。”夏白薇淡淡地说道。   小姑娘的眼眶顿时就红了,一跺脚跑了出去。   看到她伤心的样子,夏白薇的内心毫无波澜。   她开的是茶庄,不是善堂。虽说夏白薇有心想帮着村里的丫头改善家庭地位,但那也仅限于能入她眼的人。   自己没有本事,就怪不得别人不给机会。   现在人选已经敲定了,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为她们培训的茶艺师要去哪里找?   对汴溪镇,周清逸和比她熟悉多了。夏白薇决定,等明天去水木居送货的时候,问一下他这个问题。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听夏白薇说明来意,周清逸温润一笑,道:“白薇妹妹,这个问题你算是问对人了。去年我从京城过来的时候,带了好几名茶艺师,都在周家呢。回头我选一位合适的,让人给你送过去。”   夏白薇的眼睛骤然一亮,“如此就再好不过了!我原本还以为,要费很大一番功夫去镇上找呢。而且京城来的茶艺师,肯定比镇上那些人懂的知识多。清逸哥哥,真是太谢谢你了!” 第307章 清姑姑到来   看着这丫头脸上的笑容,周清逸觉得心中柔软一片,“傻丫头,跟我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不过清逸哥哥,我可不能白要你的人。你带过来的茶艺师,平时拿多少工钱,我照样开给她。”   周清逸不由得失笑。   他从前喜欢喝茶,所以就算离开京城,也带了不少技艺高超的茶艺师过来。其中有一位,可是从宫里出来的。聘请她的价格及其昂贵,一般人家根本不敢想象。   虽说由于身体的缘故,周清逸近来很少喝茶了,但依旧养着这些茶艺师。   听到夏白薇的话,他含笑道:“她们拿的工钱不多,每个月半两银子就够了。”   知道如果不收钱,这丫头肯定不会接受他的好意,周清逸随便说了个数字。   夏白薇笑道:“价格虽然挺高,但一分钱,一分货。清逸哥哥,这个茶艺师我还是养得起的。”   两人又寒暄了一番,夏白薇为周清逸把了个平安脉。或许是因为开春,天气暖和了,周清逸的身体比之前好了不少。   夏白薇照例倒了一杯水,往里面掺了些许灵泉,喂他喝下。   虽说因为客观条件,她没办法彻底治愈周清逸的身体。但夏白薇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帮他调理身子。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在夏白薇心里早已将周清逸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要离开这个世界,夏白薇想想就觉得接受不了。   如果是在现代,师兄杨杰森在,该有多好。他主攻的是西医,尤其擅长心脏方面的手术,一定有办法救周清逸。   很可惜,没有如果。   怀抱着复杂的心情,夏白薇坐着阿强赶的马车,回了夏家村。   没想到周清逸的办事效率这么高,下午就派了一辆马车将人送过来。   一个妙龄少女,和一个看起来很优雅的妇人,从马车了钻了出来。   夏白薇有些诧异,没想到是周芸澜亲自送人过来。   自从上次,她们不欢而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只怕在这丫头心里,还恨着她呢。   “清姑姑,这里就是表哥说的人家了。”周芸澜客气地说道。   她是堂堂周家大小姐,而且有些小脾气,寻常人都不放在眼里。夏白薇没想到,这位茶艺师能让周芸澜这样对她,看来她的来历不简单。   清姑姑微微颔首,眼底的神色平和而温暖,让人看一眼就能心生好感,“你就是夏姑娘吧?”   夏白薇点了点头,学着周芸澜的称呼打招呼,“清姑姑。芸澜。”   周芸澜扁扁嘴,没有说话。   清姑姑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却在心中暗暗打量了夏白薇一番。   一路上,她一直在猜测,到底是多优秀的女子,才能公子如此上心。他不惜一而再地交待她,在夏白薇面前声称一个月只收半两银子,剩下的薪水他会照常发给她,而且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夏白薇知道。   清姑姑都想不到,一贯清冷避世的公子,有一天会对这个女子如此上心。   夏白薇笑道:“清姑姑客气了,你叫我薇丫头就行。大老远从镇上跑过来,一定辛苦了吧?快进屋坐坐。”   清姑姑的态度客气而疏离,“不用了。既然是受人之托,那就要忠人之事。薇丫头,你直接带我去茶庄,见那些小丫头就行。”   “成!”夏白薇也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没有再扭扭捏捏。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茶庄。   十个丫头早已在里面等候。   看到夏白薇身旁的清姑姑,她们都不由得有些紧张。   她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周身却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提醒着她们,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她身上散发出的优雅气质,更是让人自惭形秽。   夏白薇笑着为她们做介绍,“清姑姑,这就是我从村里挑选出来的,跟着你学习茶艺的十个丫头。她们虽然都是小白,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但胜在聪明伶俐。就劳烦你教导了。”   “好说。”清姑姑淡淡道。   “这位是清姑姑,有名的茶艺师。你们跟着她好好学,一定能掌握不少知识。”夏白薇道。   十个丫头异口同声地打招呼,“清姑姑好!”   由于时间紧迫,刘木匠那里打的茶具还没有送过来。周清逸细心地猜到了这一点,让清姑姑带了数套茶具过来。   此刻,她示意身后的丫鬟将茶具搬出来,“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现在就开始吧。第一步我要教你们的,是辨认各种茶具。现在摆在这个桌子上的,就是一套茶具。大致分为茶壶、茶杯、盖碗、茶洗……”   清姑姑讲解这些知识时,声音温和悦耳,让人情不自禁地沉溺其中。十个小丫头都聚精会神地听着,不少人脸上还露出了津津有味的神色。   夏白薇跟着听了一会儿,见清姑姑的讲解方式通俗易懂,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之前还在担心,要是这些知识太难,几个小丫头会听不明白呢。   周芸澜忽然扯了扯夏白薇的衣袖,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她连忙跟上。   这丫头愿意帮忙送清姑姑过来,就代表对她的气已经消了很多了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茶庄逛着,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想起她们以前相处的时候,总是有笑闹声传来,夏白薇不禁一阵唏嘘。   去年周芸澜曾不止一次说过,等到茶庄建好了,一定要过来看看风景,品品茶。没想到真到了这时候,竟然物是人非。   她一直气呼呼地走在前面,明显有些别扭。夏白薇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拥有成年人的灵魂,实在不应该跟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计较,于是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周芸澜的身子微微一僵,停下脚步转过身说道:“是你先叫我的,可不是我先低头!”   夏白薇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是!是!是!我先低头,我先找你和好。那么我们的周二小姐,现在可以不生气了吗?” 第308章 人性的劣根性   周芸澜撇撇嘴,轻哼了一声。   其实她什么都懂,冷静下来之后就想清楚了,姐姐的事,的确不能怪夏白薇。自己之前对她说了那么伤人的话,真的有些过分了。   只不过周芸澜毕竟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从小到大都没人敢给她委屈受。要她来给夏白薇道歉,周芸澜觉得自己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所以一直别扭着。   终于,她听表哥说,要派人送一位茶艺师给夏白薇,就自告奋勇过来了。   原本她还在想着,该怎么开口,夏白薇就给了她台阶下。没想到自己之前那样无理取闹,她不仅不生气,还对她这么好。   周芸澜虽然有些千金小姐的脾气,但本性并不坏。她撇了撇嘴,低声问道:“薇丫头,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如果是夏白薇那样对自己,周芸澜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轻易原谅她。   夏白薇淡淡地笑了笑,温声道:“什么叫‘还是’?我们不一直都是朋友吗?”   周芸澜的脸上这才露出笑容。   随即,她想起了一件事,撇嘴道:“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你绝对不可以跟我表哥在一起!”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她心爱的男人。好姐妹什么东西都可以共享,唯独男人不行。夏白薇如果真的跟表哥在一起了,那她们这姐妹就做到头了。   “你在瞎想些什么呢?”夏白薇在周芸澜的额头上敲了一下,“我都是跟箫墨染定下终身的人了,怎么可能跟清逸哥哥有什么?在我心里,一直只把他当成好朋友。”   周芸澜这才松了一口气,轻哼道:“那就好!”   两人之间的隔阂,总算彻底消失了。   她们继续在茶庄逛着,夏白薇为她讲述自己的计划,周芸澜听得津津有味。   末了,两人在一个凉亭坐下,周芸澜艳羡地说道:“薇丫头,有时候我其实真的很羡慕你。”   “为什么?”夏白薇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问道。   堂堂首富家的千金,含着金钥匙出生,竟然会羡慕她这个农女?   周芸澜将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说道:“其实很多时候,大家只看到了一个人的表面风光。做周家的千金小姐,是不愁吃喝,物质上很丰富。但我觉得自己生活得并不自在,有时候还觉得挺没意思的。哪像你,做鱼丸、鱼糕,建茶庄,找人培训这些小丫头,每一件事都极有意义。我如果说要这样生活,只怕我爹娘会打断我的腿。”   从前周芸澜一直浑浑噩噩地活着,但自从认识、了解夏白薇后,才知道原来人生可以有另一种活法。   这也是为什么眼高于顶的她,会将夏白薇当成好朋友的主要原因。   夏白薇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你呀,可以轻轻松松地生活,还这么不知足。你不知道,我每天为了将家里撑起来,忙前忙后有多累。”   周芸澜笑道:“也许就像那句话说的,人永远都在羡慕自己没有的东西吧。因为人心啊,就是不知足的,这便是人性的劣根性。”   夏白薇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而且说的这些话,还很有道理的样子。”   周芸澜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人都是会成长的嘛。过了一个年,我也比原来懂事了一些。”   两人又聊了很多事情,不多时,就到了晚饭时分。   夏白薇笑道:“到我家吃完晚饭再回去吧。”   想起他们家饭菜的味道,周芸澜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好啊,我可不会跟你客气。这次送清姑姑过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到你家蹭饭。”   “成!管饱!”   一下午的茶艺课已经结束,十个小丫头都回家去了。   夏白薇带着周芸澜回去,笑呵呵地说道:“清姑姑,住处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就在茶庄。每天吃饭,到我家里就行了。”   清姑姑淡淡地说道:“不必了,我此次带了厨娘过来,只需要借一下茶庄的厨房便行。”   见她的态度这么坚定,夏白薇没有再强求,“那也成。清姑姑,如果需要什么东西,随时喊我一声。”   到了夏白薇家的院子外面,周芸澜狠狠吸了一口气,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薇丫头,婶子今天做了什么菜,也太香了一点吧!”   夏白薇笑道:“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刚踏进院子,周芸澜的目光便被小白吸引了。   这个小家伙萌萌的,通体雪白,看起来实在是太可爱了。周芸澜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快被萌化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它。   谁知道小白的眼睛突然睁开,做出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看起来凶狠极了,和刚才的样子天差地别。   周芸澜被吓了一跳,连忙将手收了回来。   “小白,乖哦。”夏白薇过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小白似乎很享受,雪白的脑袋在她的手心蹭了蹭。   看到这一幕,周芸澜瞬间觉得心理不平衡了,“薇丫头,你家的狗也太见外了吧,哼!”   夏白薇险些笑出声,“好了,你堂堂的周家二小姐,跟这个小家伙一般见识个什么劲?走吧,我们进屋吃饭。”   要是让周芸澜知道她面前的可不是什么小奶狗,而是实打实的老虎,就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情了。   “周二小姐。”看到她,李氏客气地打招呼。   虽说家里的条件比原来改善了不少,但他们毕竟是地地道道的庄稼户。骤然间见到镇上的千金小姐,李氏还是觉得有些不适应。   周芸澜走过去挽起李氏的手,笑嘻嘻地说道:“婶子,我跟薇丫头的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一样,你和我还这么客气干什么?叫我‘芸澜’就可以了。今天到你们家吃饭,多有叨扰了。”   以前周芸澜一直觉得,人有三六九等之分,十分瞧不上那些穷人,更别说种地的泥腿子了。可是认识夏白薇之后,她渐渐明白了,一个人的品格与身份无关,便改掉了这个毛病。   “周二……芸澜,你太客气了。好了,先坐下来吃饭吧。”李氏笑呵呵地说道。 第309章 岑氏的诛心之言   今天晚饭的菜有糖醋排骨、青椒墨鱼、醋溜白菜、韭菜炒鸡蛋等等。   李氏的厨艺本就是数一数二的好,再加上厨房的水缸放了灵泉,做出来的菜更是好吃极了,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不知不觉,周芸澜都吃撑了。   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脸上闪过了一丝窘迫。   周家十分看重规矩,平时吃饭她都只吃七分饱。没想到来了夏白薇家,吃这些家常菜,她竟然完全停不下筷子。   “婶子,你的手艺真的太好了,我觉得比起五星级酒店都不差!”周芸澜由衷地夸赞道。   李氏笑了笑,“喜欢吃,以后可以经常来婶子家。”   周芸澜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跟你和薇丫头客气的。婶子,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路上慢点。”夏白薇起身相送。   今天的插曲过后,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   清姑姑十分尽责,不仅天天在茶庄教十个小丫头茶艺知识,还严格地训练她们的仪态和走路的姿势来。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只有仪态完美了,泡茶的姿态才能优雅和赏心悦目。   虽说夏白薇心里有数,来汀兰山庄饮茶的,不会有什么大人物,毕竟这里地方小。但清姑姑的教导,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她也就没有阻止。   反正把仪态学的好看一点,对这些丫头的将来也有好处。   毕竟世间的大部分男子,都喜欢以貌取人。她们议亲的时候,姿态好肯定是加分项。   这个过程中,夏白薇去看过几次。   渐渐地,她对清姑姑的态度又有了改变。   夏白薇总觉得,她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茶艺师这么简单。举手投足间的仪态,仿佛有一种大家风范。夏白薇不禁想起了前世在电视里看过的,从宫里出来的,那些专门教导贵族女子的嬷嬷。   她现在并不知道,自己竟然猜对了一半。   清姑姑之前就是宫里贵人身边的奉茶宫女,只不过因为妃子之间的勾心斗角被连累,才被赶出皇宫,在茶楼谋生。恰好周清逸喜欢喝茶,遇见后便将她聘请到了身边。   如果不是因为这份恩情,清姑姑也不会心甘情愿到这个鸟不拉屎的乡村,悉心教导几个乡下丫头。   有一次,清姑姑见夏白薇举手投足之间的姿态很是散漫,想让她跟着一起学。   公子既然看上了这丫头,将来把她带在身边也未尝不可。尚书府这样的高门大户,向来是极为讲究规矩的。像她这样自由散漫的乡下姑娘,肯定会被笑话。清姑姑这样做,也是为了夏白薇好。   她并不知道清姑姑心里的弯弯绕绕,连忙找了个借口跑开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夏白薇觉得轻松自在,就是因为没有人拘束她。让她跟着学那些规矩,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看来以后没事,还是少往茶庄跑。万一被清姑姑抓到,她上哪说理去啊!   十个丫头的家里人,现在都非常感谢夏白薇。一天三十文,一个月下来,她们就可以拿九百多文钱回家。家里的壮年汉子,都不一定能赚到这么多钱。   这些丫头在家里的地位,都跟着水涨船高,爹娘再也不敢让她们一天到晚干农活,围着弟弟转了。   然而任何事情有利也有弊。   这么好的事,家家户户有女儿的,都想上去插一脚。很可惜,茶庄就那么大,夏白薇只要十个人。他们就算想把女儿往里面塞,也没有办法。   知道夏白薇是个油盐不进的主,他们都把主意打到了李氏身上。   “李婶子,这回你真的要帮帮我们!瞧我们家兰丫头,长得不赖,做个端茶倒水的应该绰绰有余了。你就帮着跟薇丫头说说,加她一个呗,反正多一个人也不多。”   “还有我们家江丫头,可伶俐了,你们随便怎么使唤都行!”   “我们家燕丫头也可以啊!一天不要三十个铜板,给二十五文就成!”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么多人过来说情,李氏真的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但在村里挑选丫头培养成茶艺师,数量是夏白薇早就确定了的,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各位乡亲,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家的茶庄你们不是没看到,巴掌大的地方,有十个丫头给客人斟茶就够了。多谢你们的好意,都带着自家的丫头回去吧。下次有什么需要的,我一定通知你们。”   见他们说了这么多,李氏都不为所动,这些村民便知道没有希望,带着自家的女儿回去了。   还有一人没走,望着李氏阴阳怪气地说道:“以前你们家没发展起来的时候,大家看你们孤儿寡母的日子不好过,也没少帮衬。怎么,现在你们家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了?不就是让你多收一个人吗,怎么跟要你们的命似的?唉,这人啊,果然是一有钱就变了,什么乡亲感情都是假的!”   这么严重的话,简直就是诛心!   李氏的眼眶顿时就红了,问道:“岑婶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岑氏耸耸肩,冷笑道:“还能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不就是建了个茶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想把女儿送进去给你们使唤,是你们家的福气,不领情就算了。哼!花无百日红,我看你们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原本大家的日子都一样不好过,甚至夏白薇家还差一点。岑氏每次看到他们,都觉得找到了一种心理平衡的感觉。谁知道一转眼,他们家竟然逆袭了!   岑氏现在就像一个柠檬精,酸得很!   李氏的性子绵软,本就不擅长和人争辩,面对牙尖嘴利的岑氏,如何是对手,眼眶顿时就红了,“岑婶子,说话不带你这么难听的啊!”   岑氏不仅没有住嘴,反而还有些得寸进尺,“哼!那么多乡亲过来求你们收人,你都不答应。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还怕别人说?”   “你……”李氏被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第310章 我都想动手揍她了   听到她们的对话,夏白薇顿时三步并作两步,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岑婶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夏白薇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望着她冷冷地说道:“茶庄是我们用自己家的血汗钱建起来的,要挑选谁进去做茶艺师,是我们的自由。帮你家是情分,不帮你家是本分。就因为不让你女儿进去,你就在这里冷嘲热讽,跟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   论牙尖嘴利,岑氏哪里是夏白薇的对手,顿时被她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我……”   李氏受了委屈,让夏白薇怒气难消,“从今以后,我们家的任何事,都不会再聘请你们家的人。岑婶子,请你回去吧!”   夏白薇年纪虽然小,但周身的气势却不容小觑。岑氏站在她面前,竟然有一种双腿打颤的感觉,灰溜溜地跑开了。   看到女儿这么拼命地维护她,李氏觉得心里暖烘烘的,眼底不禁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随即,她像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说道:“薇丫头,你刚才说的这些话,会不会太过了?毕竟大家都是乡里乡亲。”   夏白薇冷哼了一声,眼神依旧很凉,“娘,要不是看在大家是乡亲的份上,她刚才那么说你,我都想动手揍她了!再说了,以我们家现在在村里的地位,就算岑氏用尽一切力量报复我又怎样?反正也不会对我造成任何伤害。娘,有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李氏的眼眶顿时就红了,一个劲地笑着点头,“娘的乖女儿。”   女儿长大了,会保护她了,真好!   夏白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边扶着李氏进屋,一边说道:“娘,反正现在我们手里的闲钱挺多,我想买几亩地。”   当初分家的时候,夏铁生和吴氏只给了一亩水田,两亩旱地他们。对于农家来说,地才是立家之根本。当初他们家没有条件,现在有钱了,夏白薇当然想多买一些地。   李氏也明白这个道理,对夏白薇的提议很是心动,然而她还有一个顾虑,“薇丫头,我们家有没有劳力,买那么多地要怎么种啊?”   夏白薇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笑嘻嘻地说道:“娘,谁说买了地,就一定要种?我们可以出租给佃户啊,每年收租子就行了。这些地都可以算作我们家的田产,以后也可以给冬哥儿底气。”   李氏不由得失笑,“这样一来,我们家不就成地主了?”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地主又怎样?娘,要不是你死活不同意,我都想请几个丫鬟回来伺候你呢。”   “你这丫头,小嘴真是像抹了蜜一样。”李氏被她逗得喜笑颜开,“既然你决定了,那就买地吧。”   反正家里的大事,都是由夏白薇做主,母女俩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好嘞!”夏白薇去了村长家。   “薇丫头,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钱氏热络地说道:“快,来家里坐。”   郑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心虚,找了个借口就到后院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个成了亲的妇人,面对这个小丫头总觉得心里发怵。夏白薇那双灵动的眸子,好像能看透人心一样。上次的事,虽然是被她拆穿的,郑氏却丝毫都不敢升起报复的心思。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婶子,我这次过来,是想找村长谈一件正事。”   “当家的在房里,我这就去喊他出来。”夏白薇不同于村里的一般丫头,钱氏可半点都不敢怠慢她说的话。   “薇丫头,啥事啊?”村长笑呵呵地问道。   夏白薇没有卖关子,“是这样的,村长。我想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谁家要卖地?我家想买几亩。”   他们家的地确实少了一点,对夏白薇提出的这件事,村长并不觉得奇怪,客气地问道:“薇丫头,你要买多少地?”   夏白薇羞赧地笑了笑,“村长,其实我并不清楚土地的价格。”   女孩子家家,不懂这些事也正常,村长和蔼地笑道:“下等田四两银子一亩,中等田五两银子一亩,上等田六两银子一亩。薇丫头,你要买哪种价位的?”   “其中有什么区别吗?”夏白薇问道。   毕竟是这么贵的东西,总要弄清楚一点。   村长道:“下等田土壤比较硬,种出来的庄稼产量不高。中等田要好一些,但土地的肥沃性不是很好。上等田土地柔软且肥沃,不管种什么庄稼,都能长得很好。”   “我要买十五亩上等田。”夏白薇道。   反正他们家的银子又不是不够,没必要买鸡肋的田地,浪费时间和金钱。   村长顿时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五亩上等田,可是需要整整九十两银子啊!   一般人家就算存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存到这个数,薇丫头也太大手笔了一点!   而且他们家刚修了庄园,还捐了三百两银子给村里修路。现在一口气买这么多地,依然丝毫不慌。看样子薇丫头的家底,远比自己想象中要丰厚!   不知不觉,村长看夏白薇的眼神变得比原来客气了不少,“薇丫头,这么多亩上等良田,恐怕得从不同的人家手里购买,才能凑齐。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消息,我帮你打听一下。”   夏白薇起身笑道:“如此就多谢村长了。”   回去的路上,她遇到了夏明军。   “薇丫头,这是打哪来?”夏明军关切地问道。   夏白薇没有隐瞒,“二伯,我跟娘商量了一下,想给家里买一些田,刚才去村长家打听去了。”   夏明军顿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当初分家的时候,夏铁生和吴氏跟着大房过,所以分给二房和三房的田很少。这些年,要不是夏明军到处打散工,根本养活不了一家人。   这大半年在薇丫头的带领下,他们家总算攒下了一些家底。听到夏白薇说的事,汉子也动了买田的心思。   毕竟他们是种田的庄稼户,地才是根本啊!   “二伯,怎么了?”夏白薇好奇地问道。 第311章 镇北大将军   汉子挠了挠后脑勺,笑道:“薇丫头,我想回去和你二伯母商量一下,要不要也给家里买几亩地。”   夏白薇非常赞同,笑嘻嘻地说道:“二伯,现在你们家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我相信二伯母知道这件事了,肯定也会同意的。”   他们夫妻俩没有儿子,以后只能靠田地傍身了。想到家里能多出几亩地,汉子就觉得非常高兴,“那成,我先回去了!”   ……   一座隐秘的山谷里,一行长相和中原人有着明显区别,却穿着汉族服饰的人,半跪在一个俊美男子跟前,恭敬地说道:“属下来迟了,请单于恕罪!”   呼毕邪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沉声问道:“情况如何?”   辰王倒台,他们的交易暴露之后,齐国顷刻间派兵对他们进行了报复。匈奴那些原本就有些狼子野心的几个汗王,更是趁着这个时候发难。   内外夹击,哪怕呼毕邪的本事再大,一时间也应付不过来。在忠心下属的护卫下,他一路从匈奴逃到了这边,却在几次暗杀中跟属下失散了,现在才重新汇合。   为首的那人恭敬地说道:“回单于,叛军已经被我们剿灭大半,剩下的那些余孽不成气候了。单于,我们可以回去了。”   听到这话,呼毕邪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了那个小丫头的身影。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丫头,见到他这个长相异常的陌生人,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还将他救了。呼毕邪原本想派人去打探一下那个丫头的身份,但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即刻启程回匈奴,随本王剿灭叛党!”呼毕邪上马,沉声道。   “是!”   ……   京城。   朝堂之上。   皇帝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进过辰王那件事的打击,更是每况愈下。   此刻坐在龙椅上,他竟然有种昏昏欲睡,力不从心的感觉。   下面的臣子,仍然在恭敬地禀报政事,“启禀陛下,经过我们和匈奴几个汗王的里外夹击,单于呼毕邪重伤出逃,不知所踪。微臣认为,现在是一举歼灭匈奴的最好时机,不如派出大军,趁他们群龙无首之际重创匈奴!”   自从新单于上位后,匈奴对天朝的恭敬之心就不存在了。前些日子更是联合辰王,险些动摇了大齐的国本。现在没有人比皇帝更希望匈奴消失!   “匈奴之患,必须平息!朕打算封一员大将,做此次出征的主帅。各位爱卿可有推荐的人选?”皇帝沉声道。   “这……”匈奴民风彪悍,尤其是新单于上任后,他们的铁骑变得比原来凶狠了数倍。大齐的兵马每次跟他们对上,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这些武将听到皇帝的话,都有些犹豫。   太子今年约莫四十岁,看起来仪表堂堂,威武不凡。尤其是眉眼之间,和老皇帝十分相似。他此刻回过头看了看,不禁摇头叹息。   堂堂天朝上国,养的竟然都是一些废物,难怪匈奴敢如此有恃无恐!   不过好在,此次他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太子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儿臣想举荐靖王世子箫尘。他武功卓绝,一表人才,再加上又是皇亲国戚,如果去带兵攻打匈奴,一定能壮大士气!而且这次儿臣得以沉冤得雪,多亏了他冒着生命危险深入匈奴,取得了辰王和格尔达勾结的证据。论起对匈奴的了解,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老皇帝打了个哈欠,道:“既然如此,箫尘上前听封!”   “微臣在!”箫尘道。   “匈奴本为番邦属国,却不敬天朝,勾结辰王,企图扰乱朝纲。朕此刻封你为镇北大将军,率领三十万兵马出征匈奴,务必要将他们打得毫无双手之力,以彰显我天朝国威!”皇帝沉声道。   “微臣领命!”上朝时,靖王就隐约向他透露过这件事。所以此刻,箫尘并不觉得奇怪。   皇帝此话一出,朝中顿时响起了一片附和之声,“陛下圣明!恭喜镇北大将军!祝大将军旗开得胜,无往不利!”   经过这件事,大臣们也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如今的朝堂,已经是太子殿下的天下了。连陛下亲封的镇北大将军,都是他的亲信,辰王的那些余孽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老皇帝挥了挥手,在太监的搀扶下起身,“退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出去时,太子的眉头紧锁,叹了一口气道:“父皇的身子,如今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这可怎么是好?”   只有老皇帝死了,太子才能登基。所以历朝历代,做太子的不管表面上装得多孝顺,内心里都希望皇帝能早点嗝屁,好把位置腾出来。   可是太子如今对皇帝的关心,却是实打实的。   辰王和玉贵妃虽然被扳倒了,但他们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暗中残余的势力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这几年来,边境十分不安宁。如果老皇帝在这个时候两腿一蹬,天下肯定会大乱。   所以太子就算再想登基,此刻也期盼着老皇帝能健健康康的,至少再给他两三年的准备时间。   靖王恭敬地说道:“陛下乃真龙天子,一定能长命百岁!”   太子何尝不明白,这只是表面上的客套话而已。连太医都说了,老皇帝现在的身子很弱,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保重他的身体。   所以太子才会在这个时候,将箫尘推选为镇北大将军。   将兵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人手中,便多了一重保障。   “墨染,本宫十分看好你,这场仗你一定要努力!”太子拍了拍箫尘的肩膀,温声道。   对他来说,箫尘不仅是亲信,也是自己最中意的女婿人选。所以太子对他的态度,总归跟对其他人不一样。   箫尘不卑不亢地说道:“墨染一定不辜负陛下和殿下的厚爱!” 第312章 清河郡主   回靖王府的路上,箫尘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离开夏家村的时候,那丫头说担心他的安危,塞了一株极品灵芝给他。看它的品相,应该不是凡品,不知道对陛下的身子有没有好处?   箫尘从暗格里将灵芝取了出来,一掀开盒子,顿时有浓郁的药香传过来。   他的眸色沉了沉,切了一半灵芝,将剩下的放回了原处。   不管有没有用,暂且死马当活马医吧。   不过灵芝毕竟是那丫头送他的第一件礼物,箫尘可舍不得全部献上去。这对皇帝的身体有用处就好,若是没用,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要回来的道理,到时候他上哪说理去啊!   “来人,将这个盒子送去东宫,就说了爷无意间得到的半株灵芝,希望能对陛下的病情有好处。”箫尘道。   “是!”吴舒任接过盒子,恭敬地退了出去。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箫尘每天忙着清点兵马,为出征做准备。   三天后,东宫终于有消息传了过来。   灵芝果然对皇帝的身体大有作用,他服下一小块后,精神顿时好了不少。只可惜,灵芝的分量不大,又只有半株,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要用完了。   太子直接对箫尘明示,灵芝是在哪里采的,可还有。   箫尘自然不会将夏白薇暴露,只说是自己逃亡的那段时间,从一个江湖郎中手上买的,现在已经找不到那人的去向了。他会时刻主意着,若有了药效相同的药材,立刻就会让人快马加鞭送过来。   太子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老皇帝的精神能好转一些,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一转眼,就到了箫尘出征的时刻。   他生了一副好模样,身份又如此尊贵。年纪轻轻就已经立下奇功,被封为镇北大将军。这样年少有为,又尚未娶妻的少年郎,自然是所有闺阁少女的梦中情人。   就连一些成了亲的妇人和老妪,听到箫尘的名字也会十分激动。今天城中的街道两边站满了行人,都是来送他出征的。   箫尘今天穿着一身铠甲,更加将他衬托得器宇轩昂,眉宇之间,甚至隐隐有王霸之气透露出来。目光所及之处,众人都垂下了脑袋,由灵魂深处升起了一阵颤抖的感觉。   光是气势便已经如此惊人,将士们对他此次出征匈奴,不禁又多了几分信心。   “墨染叔叔!”一个妙龄少女不顾身后丫鬟的劝阻,提着裙摆跑到了城楼之上。   她约莫十四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华美的金丝流仙裙,头发梳成一个坠马髻,上面带着数根贵重的簪子,走起路来环佩作响。生着一张鹅蛋脸,柳叶眉,琼鼻高挺,樱桃小嘴。通身的气质高雅而华贵,让人觉得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此刻少女双眸含泪,泫然欲泣的样子,不知道看得多少男人心碎。   箫尘眼中却半分怜惜都没有,皱着眉头问道:“清河,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墨染叔叔,听说你今天出征,所以我过来送你!”清河郡主泫然欲泣地望着箫尘,眼中满是深情。   说起这位清河郡主,身世也是坎坷。   她虽然是金枝玉叶,却并不是太子所出。   清河郡主原本是一位异姓王的掌上明珠,但她刚出生,父亲就因为保护皇帝被刺客所杀。母亲也因为受不起打击一病不起,没多久就郁郁而终了。   皇帝为了报恩,便将尚在襁褓中的清河郡主,送到了太子和太子妃膝下抚养。   两人都明白,清河郡主的父亲是皇帝的救命恩人。她这么小就失去了父母,老皇帝更是疼她疼到了骨子里,连亲孙女都比不上。   所以太子和太子妃丝毫都不敢怠慢这个养女,可以说在东宫,没有一位郡主敢跟她对着干。就连皇孙,都对清河郡主礼让有加。   在大齐,清河郡主的身份,比任何一位金枝玉叶都要尊贵。   正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太子才动了将清河郡主许配给箫尘的心思。要不然有违人伦大道的事,堂堂太子可做不出来。   清河郡主和箫尘虽然差了辈分,但这对京中的贵族来说,都不是太大的问题。   世家的后院关系网往往复杂,再加上子嗣众多,年龄相差过大,有时候兄弟俩娶姑姑和侄女都是常有的事。只要夫妻没有太近的血缘关系,这都不是事。   箫尘的眉头依然皱得很紧,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清河,你是金枝玉叶,城楼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清河郡主自小就对箫尘芳心暗许,知道父王有意将她许配给箫尘的时候,更是喜不自胜。没想到这么多年来,他对自己的态度始终如此冷淡。   不,应该说他对天下女子都是如此。清河郡主就从来没有见过,箫尘给过京中的哪位贵女好脸色看。   这样一想,她的心理瞬间平衡了不少,微微福了福身子,“墨染叔叔,清河就不打扰你了。祝你旗开得胜,早日凯旋归来!”   父王说了,墨染叔叔凯旋之时,就是他请皇爷爷为他们赐婚之日。她只用好好等着那一天就行了。   “郡主,镇北大将军虽然年少有为,但您也是金枝玉叶啊!这么多年,您一直追在他后面跑,他却正眼都没看您一下。值得吗?”清河郡主的贴身丫鬟叹息道。   正因为是心腹,才敢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清河郡主擦了擦眼泪,美眸里一片坚定之色,“从见到墨染叔叔的第一眼起,我的心就不在自己身上了。以往只要能远远看他一眼,我就觉得十分知足,现在竟然有了站在他身侧的机会,我如何能不激动?墨染叔叔现在看不到我的好也没关系,只要我继续努力下去,相信终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   听到这番话,丫鬟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整个大齐都知道,清河郡主只是太子殿下的养女,但东宫一直对外宣称她是嫡女,由此可见清河郡主的受宠程度。 第313章 他怎么就有些不相信呢   在大齐,清河郡主想挑什么样的男人不行,却偏偏对靖王世子情有独钟。   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不过现在有了一丝希望,清河郡主已经觉得分外满足了。   另一边。   大军北征,会路过松阳县郊外。   箫尘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一张俊脸虽然绷着,眼底却噙着隐隐的笑意。   吴舒任跟在箫尘身边这么久,怎么可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恭敬地说道:“爷,你放心去吧,属下会为你的行踪保密。”   箫尘满意地点了点头,换上便服,策马朝夏家村的方向骑去。   这么久没见,不知道那个丫头怎么样了,有没有想他。   箫尘的脑海里浮现出夏白薇灵动的双眸,唇角不知不觉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以那个丫头的性子,说不定已经把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不过没关系,他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箫尘在附近的山林,将马拴好,徒步前往夏家村。   现在不管是匈奴还是大齐,盯着他的人都很多。若是将夏白薇暴露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对她没有任何好处,所以箫尘并不打算高调行事。   以他的身手,想潜入夏白薇的房间不被人发现,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没想到小白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迅速跑到了后院。   看到这个小家伙,箫尘有些哭笑不得,揉了揉它的脑袋说道:“爷来找薇儿,你别碍事。”   小白盯着箫尘看了良久,最终还是摇着尾巴跑回了自己窝里。   “小白,怎么了?”见小白刚才那么激动,夏白薇好奇地问道。   它朝后面看了看,然后在地上打了一个滚。   夏白薇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猜测,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不会是……”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快步朝屋子里跑去。   推开门,那道她朝思暮想的身影,就坐在椅子上,含笑望着她。   箫尘今天穿着一件棕色的长袍,剪裁合体,越发衬托得整个人玉树临风,一表人才。那张脸更是好看得不像话,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好像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一样。   夏白薇愣了良久才反应过来,随后快步扑到他的怀里,双手环着箫尘精瘦的腰际,抬起头激动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箫尘没有回答夏白薇的问题,而是将她抱了起来,低头狠狠吻上了那张朝思暮想的红唇!   温热的气息在鼻尖弥漫开来,夏白薇心中亦是一片动容,双手攀上箫尘的脖子,主动回应这个吻。   箫尘的双手不断收紧,恨不得将怀中的小人儿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再也不分开!   过了良久,良久,直到夏白薇快喘不过气来了,箫尘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她趴在这个男人的胸口,感觉心里甜丝丝的,仿佛空气中都开始冒粉红泡泡了。   箫尘轻轻摸着夏白薇的长发,眼底的神色温柔无比。   在京中,无论面对怎样的波涛暗涌,只要想起这个丫头的笑容,他就会觉得心底柔软一片。   有她陪在身边,真好。   箫尘甚至有些没出息地希望,若是时间能在这一刻静止该有多好。什么匈奴,什么家国大义,他都不想再管了。   难怪古人常说,美人乡是英雄冢。   如果能和薇儿长相厮守,他就算放弃天下又如何?   夏白薇用手指戳了戳箫尘的胸口,含笑问道:“喂,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箫尘没有隐瞒,道:“匈奴和辰王勾结的事败露之后,陛下派了边关的大军对匈奴发难。连带着几个对单于呼毕邪不服的汗王里外夹击,终于将他重创。呼毕邪不知所踪,匈奴群龙无首。陛下封爷为镇北大将军,出征匈奴。”   “什么……”夏白薇没想到,天下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大事。算起来,她生活的这个小乡村也算是世外桃源了,没有被任何战火波及。夏白薇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怎么了,薇儿?”箫尘关切地问道。   夏白薇道:“前些日子我去山里采药,无意间救过一个人。看他的长相和肤色,不像是中原人士,不知道会不会跟匈奴有关。”   箫尘的眸子里闪过了几分幽深之色,道:“薇儿,你不用担心。此次我会派一队护卫过来,暗中保护你们家的安全。你只用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就行了。”   “成!”既然局势动荡,夏白薇便没有拒绝这个提议。毕竟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万一哪天真的被匈奴人盯上了,还会连累家人。反正有现成的人,不用白不用,“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家可不管饭啊!”   箫尘有些哭笑不得,“好!好!好!我让那帮兔崽子自己解决伙食问题。”   夏白薇这才满意。   箫尘忽然握着她的手,眼底浮现出了几分愧疚之色,“薇儿,对不起……爷曾经答应过你,会尽快回到你身边,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夏白薇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无妨。反正我在家里等着你回来就是了。”   原本她就觉得现在这具身体才十五岁,要成亲太早了一些,一直在想该找什么借口拖延。现在能往后拖几年,正合夏白薇的心意。   一路上,箫尘都有些担心这丫头会责怪他,谁知道她竟然如此“善解人意”。箫尘不仅不觉得开心,脸色还沉了下来。   对于什么时候能在一起,箫尘十分关心,这丫头却好像恨不得能一直往后拖延一样。   箫尘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在夏白薇的腰间狠狠拧了一下,没好气地问道:“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看得出来,这回这个男人是真的生气了。夏白薇吐了吐舌头,抱着箫尘的手臂摇摇晃晃,“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啦。箫墨染,我只是觉得你去外面打战,已经够累的了,不想再让你为了我们的事情烦心。”   “真的吗?”箫尘狐疑地问道。   他怎么就有些不相信呢。 第314章 弱小可怜又无助   夏白薇有些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即便心中有再大的怒气,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箫尘也觉得消了大半,轻哼道:“你这丫头坏得很,可怜爷栽在了你手上,每回都被你骗得团团转。”   夏白薇从箫尘身上跳了下来,双手叉腰,愤愤不平地问道:“喂,箫墨染,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姑娘什么时候骗过你?骗你什么了?”   箫尘忽然委屈巴巴地望着她,抓着夏白薇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闷闷地说道:“爷的一颗少男心都被你骗走了,这还不够吗?”   夏白薇:“……”   明明是这家伙一直在穷追猛打,她才答应相处着试试。怎么听箫尘这话,像是她拐骗良家少男似的?   这个男人还要不要脸啊!   要是让京中的那些女子知道,她们冷酷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靖王世子,还有这样的一面,非惊讶得下巴都掉下来不可。   也只有在夏白薇面前,箫尘才会像个小孩子。   眼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突然抱着夏白薇躺在了床上,揶揄地笑道:“娘子,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就寝吧。”   夏白薇的一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推了推箫尘,没好气地说道:“冬哥儿去青山书院念书了,家里又不是没有空房。你跟我挤在一起,成什么样子?”   箫尘没有反抗,一双桃花眼瞬间蒙上了一层雾气,可怜兮兮地望着她,“薇儿,爷丢下出征的大军跑过来,这可是欺君之罪。要是被人发现了,是会被抓去砍头的。而且此次北征,爷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最后一个夜晚,你忍心把爷赶到别的地方去吗?”   他这副样子,就好像被人抛弃的小奶狗一样,弱小可怜又无助。   夏白薇的一颗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箫墨染,你不要乌鸦嘴。你一定会旗开得胜,平安回来的,知道了吗?”   箫尘将她抱住,拉过被子盖在了两人身上,顺势滚在了床榻上,含笑道:“知道了,娘子。如此良辰美景,不如你给爷生个胖娃娃吧,好不好?嗯?”   夏白薇的一颗心砰砰直跳,愣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说真的吗?”   她来自二十一世纪,在那方面的观念,自然不像古人一样保守。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情到浓时,发生一些什么也无可厚非。   如果是和箫尘的话,夏白薇觉得她愿意。   不知不觉,这个男人早已占据了她的整颗心。虽然夏白薇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她知道,如果有一天和箫尘分开了,或许她这辈子都没办法爱上第二个人了。   这下轮到箫尘愣了。   他原本只是像以前一样打趣一下夏白薇,已经做好了被这丫头教训的准备。没想到听她的口气,竟然是愿意将自己交给他。   女子的贞洁,比性命还重要。箫尘何尝不明白夏白薇愿意这样做,代表了什么。   一时间,他的心头升起了难以言说的震撼。   箫尘将夏白薇紧紧抱在怀里,狠狠吸了几口气,才平息身体的渴望,喟叹道:“下次再吃了你!”   他是要娶这丫头做世子妃的,如果成亲之前就有了夫妻之实,将来会很麻烦。她的名节也会因此受损,一辈子被人诟病。   他爱她爱到了骨子里,怎么忍心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即使再想让这丫头成为自己的女人,箫尘也得忍住!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她刚才那样说了,如果箫尘真的要对她做什么,夏白薇也不会强硬地拒绝。但严格说起来,她其实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这个男人愿意放她一马,实在是太好了。   前世今生,夏白薇都是第一次跟一个男人同床共枕。除了有些新奇之外,还让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被这个男人抱在怀里,他的身体像火炉一样,春日的寒意都被驱散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沉沉睡去的,只觉得这一觉分外舒服。   翌日一早,夏白薇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如果不是被窝里残留的余温提醒着她,只怕夏白薇要以为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梦一场。   虽然明知道迟早要离别,但是真到了这一刻,她竟然觉得心里闷得十分难受,“箫墨染,你走就走,怎么也不叫醒本姑娘打声招呼?唉……想想你这样做也是正确的。如果是醒着分别,只怕我会更加舍不得。”   箫尘走了,日子还得继续。   夏白薇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起床洗漱了一番。   见院子外面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起,面无表情地问道:“招丫头,你怎么在这里?”   夏招娣曾经的所作所为,早就让夏白薇觉得无法容忍了。如果不是看在二伯和二伯母的面子上,她连一个好脸色都不会给她。   夏招娣何尝不明白自己不受欢迎,但她实在是按捺不住了,激动地说道:“薇姐姐,箫大哥是不是回来了?我早上去打猪草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他离开的身影。”   夏白薇的一颗心顿时沉了沉。   没想到箫尘的行踪那么隐秘,还是被人察觉到了。难道是他离开的时候分心了,才没有注意到夏招娣?   不管怎样,现在是特殊时期,箫尘的行踪不能透露。   夏白薇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望着夏招娣没好气地说道:“招丫头,表哥是我的未婚夫,你这么关心他干什么?再说了,他回不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你还是过好自己家的日子,好自为之吧!”   好不容易才在她们面前挽回一点形象,夏招娣也不想功亏一篑。只不过那么久没有见到箫大哥,她真的日思夜想。所以早上看到跟他相似的身影骑马离开,她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跑过来询问。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箫大哥真的回来了,三婶不会不知道。难道真的是她看错了? 第315章 玫瑰花茶   夏招娣死死地咬着嘴唇,控制住自己的心情,“薇姐姐,对不起,是我僭越了。我这就回茶庄反省。”   丢下这句话,夏招娣便一溜烟地跑开了。   李氏从屋里出来,望着她的背影,好奇地问道:“薇丫头,招丫头大早上跑过来干什么?”   夏白薇撇了撇嘴,觉得自己的男人被别人惦记,心中有些不爽,“她说自己看到了表哥的身影,跑过来对我兴师问罪呢。”   “什么?”李氏讶异地问道:“墨染那孩子回来了?”   夏白薇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如果他回来了,我会不告诉你吗?”   李氏叹了一口气,“我原以为招丫头只是一时糊涂,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还是不死心。难怪你二伯和二伯母正在积极寻找人家,希望能把她嫁了。”   要不然真的闹出堂姐妹抢一个男人的笑话出来,他们两家人以后走在村里,岂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夏白薇轻哼道:“我瞧着招丫头不像是会听话的人,就算找到了好人家,她也未必肯嫁。不过这也不关我什么事。”   对于和箫尘的感情,夏白薇十分有信心,不是一般人能插得进去的。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自从箫尘出征之后,就再也没有关于他的消息传回来。   夏白薇只能默默在心里为他祈祷,希望这个男人一切顺利。   不过有好几次,她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家好像被很多隐藏在暗中的人包围着。想必这些就是箫尘派过来的护卫了,隐藏的功夫还真是好。   夏白薇也不希望,夏家村原有的安宁被打破,所以一直都装作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时间如流水般走过,转眼就到了四月份。   夏白薇去年种下的玫瑰,已经到了收获的时刻。   其实二十一世纪花店里卖的,都不是真正的玫瑰,只不过是被套上了塑形网的月季而已。真正的玫瑰,花骨朵只有指甲盖大小,可以用来食用或者做花茶。   茶庄建好以来,终于要有第一次收获了。   夏白薇带着十个小丫头,一起到茶园里摘玫瑰花,“小心些,不要伤到它们了。”   “知道了,薇姐姐。”第一次做这种事,她们都觉得分外兴奋。   夏得娣听说这件事,也从家里跑了过来帮忙,“薇姐姐,这个玫瑰花真的可以用来泡茶吗?”   夏白薇失笑,“不然我种它们在茶庄干什么?你们可别小看这玫瑰花,它制成花茶之后,用处大着呢。玫瑰花茶不仅有凉血、养颜、改善皮肤干枯、减肥的功效,还可以活血、化瘀、调节脏腑。对我们女子来说,用处很大。”   “哇!”一个小丫头惊呼了一声,看着手里的花骨朵,惊奇道:“没想到小小的玫瑰花,还有这么多作用。”   夏白薇点点头,“玫瑰花茶还可以温养人的心肝血脉,舒发体内的郁气,有安抚、镇静、抗抑郁的作用。心情不好的时候,喝上那么一杯,也是极美妙的事。尤其是我们女子,每个月来月信的那几天,总觉得心情烦躁。喝玫瑰花茶,也可以起到调节情绪的作用。”   夏得娣拉着夏白薇的手撒娇,笑嘻嘻地说道:“这玫瑰花茶既可以美容养颜,又可以减肥,简直是女子的福音啊!薇姐姐,我不管,等制作好了,你必须送一些给我!”   夏白薇不由得失笑,“你都是待嫁的姑娘了,不在家里绣嫁衣,还这么不稳重。”   夏得娣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嗔了夏白薇一眼,“薇姐姐,你也太坏了!”   看到两人那么自然地笑闹,夏招娣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   原本薇姐姐对她们姐妹一视同仁,可现在,夏招娣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区别对待。   后悔吗?   夏招娣不知道。   她只知道,见到箫大哥的第一眼,她就把自己的心丢了。无论如何,她都要留在他身边,就算不择手段又怎样!   人多力量大,她们在茶庄里忙活了一个上午,便将长好的玫瑰花花骨朵都采下来了。   “薇姐姐,现在要怎么做?”有人好奇地问道。   夏白薇道:“先把它们洗干净,然后晒干就行了。”   这句话说起来简单,但具体的操作程序,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注意。所以夏白薇并没有完全交给这些小丫头,撸起袖子亲自动手。   这一次做出来的玫瑰花茶,一共有二十罐。   夏白薇送了一罐给清姑姑,邀请她品尝。   哪怕是从前在宫里的时候,清姑姑都没有听说过玫瑰花可以用来泡茶。不过看这个丫头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并没有怀疑。   认识的这些日子,根据清姑姑对她的观察,已经知道了夏白薇不是普通农女。她不仅修建了这座茶庄,就连村里的青石板路,也是这丫头出资修建的。一般的姑娘家,哪有这样的魄力。   泡茶的水,夏白薇特意倒了一些灵泉进去。   清姑姑的动作娴熟而优雅,如同行云流水,简直是一场视觉的盛宴。   不多时,淡淡的玫瑰花香传了出来。清姑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唇齿生香,玫瑰花的淡香萦绕在口舌之间,带着一丝丝甘甜,给人一种回味无穷的感觉。   哪怕是阅茶无数的她,此刻眼中也闪过了几分惊艳之色,“好茶!”   要知道从前在宫里,清姑姑什么名茶没见过,一般的茶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能得到清姑姑如此评价,可见玫瑰花茶到底有多好喝。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清姑姑,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吧。这罐玫瑰花茶请你收下,就当是我孝敬你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清姑姑没有拒绝。   越是爱茶之人,见到好的茶叶,就越是不想放手。   夏白薇又送了一罐玫瑰花茶给十个小丫头,让她们自己分着喝。另外,给二伯家和李氏都送了一罐。   毫无疑问,送出去的玫瑰花茶,得到了他们的一致好评。   还剩下最后十七罐,数量真的不多。 第316章 拜见花夫人   拿出三罐,夏白薇将剩下的十四罐放进了空间,打算茶庄开业那天就用它们招待客人。   一转眼,又到了去水木居送货的日子。   夏白薇拿着三罐玫瑰花茶,提着木桶坐上了阿强驾的马车。   一路上有些无聊,夏白薇随意问道:“阿强哥,来夏家村的这些日子,你过得还习惯吗?”   熟悉之后,阿强也没有刚开始的拘谨了,挠着后脑勺笑呵呵地说道:“我们做下人的,一向只听主子的命令行事。公子让我来这里,我就过来了。不过在夏家村的生活,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舒心的日子。”   这番话阿强说得倒不假。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尤其他以前还是给兵部尚书府办事,茶庄不知多有多少人眼红他的位置。那些明刀暗箭,阿强经历过许多次,真的觉得分外疲惫。   来夏家村之后,夏白薇十分信任他,将茶庄全部交给他一个人管理,省去了人与人之间的麻烦。而且这里民风淳朴,山清水秀,夏明军一家人也是好相与的。阿强觉得在这里生活,就像是世外桃源一样。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我之前就猜到了。不是我说大话,任何在夏家村生活过的人,最终都会喜欢上这里的。”   就好比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觉得古代鸟不拉屎,分外郁闷。可是渐渐地,夏白薇也喜欢上了乡村悠闲的生活。   每天忙着这些有意义的事,让家人生活得更好,夏白薇觉得人生真是充满了希望。   “夏姑娘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子。”阿强由衷地夸赞道。   哪怕是京中的那些贵族女子,也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将家里从穷得连饭都吃不上,发展成村里的首富。   夏白薇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阿强哥,你也太夸奖我了。不过你在村里生活了这么久,有什么需要用到的东西吗?正好我们今天去镇上,可以一起买了。”   阿强憨厚地笑了笑,“不用了,夏姑娘,我啥都不缺。”   他喜欢夏家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这里没有人会把他当下人,他们都是平等的。跟善良、朴实的夏明军他们相处,阿强竟然隐约有了家的感觉。   两人说话间,不多时,夏白薇就到了目的地。她像往常一样,提着木桶进了城。   这一次,夏白薇首先去了青山书院拜见花夫人。   门口的小厮认得她,通报后连忙将人请了进去。   看到夏白薇走进来,花夫人的一双眼睛都笑得眯起了,“薇丫头,几个月没见,你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她没有闺女,只有一个不省心的儿子,做梦都想着能有一个和夏白薇一样的女儿。所以每次看到她,夏白薇才会这么高兴。   “夫人。”夏白薇福了福身子,含笑问道:“看你的气色不错,最近的睡眠好一些了吗?”   说起这件事,花夫人笑着点了点头,“自从服了你的养荣丸之后,每天晚上睡得可香了。不过薇丫头,你上次给我的一瓶养荣丸,已经快吃得见底了,这玩意还有吗?”   夏白薇道:“有是有,不过是药三分毒,总靠着养荣丸入睡,长此以往会形成依赖性。夫人,我这次给你带了一样好东西过来。不仅能改善睡眠,而且还可以美容养颜,并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哦?”花夫人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对夏白薇说的话,花夫人并没有生疑。这丫头,每次都能给她不一样的惊喜。   夏白薇拿了一个罐子出来,放在凉亭的石桌上,道:“夫人,这是我自家家种的玫瑰花茶,恰好到了收获的时候,所以想着给你送一罐过来。”   “这玩意要怎么喝?”花夫人以往还真没见过花茶。   夏白薇示意花夫人身后的丫鬟取了茶具过来,一边给她示范,一边说道:“夫人,花茶泡起来很简单,跟其它茶叶没有区别。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虽说泡茶的水不是灵泉,但夏白薇种茶树的时候,可是在满山都洒了灵泉。因此玫瑰花茶的味道,要比一般茶叶更美味一些。   花夫人才浅酌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起来,“好香的味道!口感独特,唇齿生香!”   夏白薇笑道:“夫人喜欢就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花夫人不解地问道:“你不去看看冬哥儿吗?”   夏白薇摇了摇头,“他是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学会独立生活了。而且我去看他,说不定又会让他分心。反正一个月就能回家一次,我就不去打扰他念书了。”   “成。”花夫人吩咐身边的丫鬟送夏白薇出去。   离开青山书院后,夏白薇便去了水木居。   和前几次一样,周清逸在楼上的雅间等她,连带着周芸澜也在。   看到夏白薇,她顿时笑着迎了上来,挽着她的手臂问道:“薇丫头,你这回怎么现在才过来,路上有事耽搁了吗?”   “不是。”夏白薇摇摇头,“我刚刚去了青山书院一趟。”   知道她的弟弟在那里念书,周芸澜顺口问了一句,“去看冬哥儿吗?”   “猜错了。我是去送了一件礼物给花夫人。”夏白薇拿出两罐玫瑰花茶放在桌子上,笑嘻嘻地说道:“喏,芸澜,这就是你上次去茶庄,见过的玫瑰花苗结出来的花骨朵,被我做成了花茶。你跟清逸哥哥一人一罐,可别说我偏心。”   打开罐子,一股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闻得人心旷神怡。   周芸澜等不及,亲自泡了两杯。   美丽的花骨朵飘荡在白色的瓷杯内,是一场视觉的盛宴。周芸澜都顾不上烫,轻轻喝了一口,眼睛顿时就亮了,“好茶!好茶!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茶呢。甘甜中带着一丝玫瑰花的香气,太美味了。表哥,你也尝尝!”   比起周芸澜的一惊一乍,周清逸的神色要淡漠许多。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在他的心田激起涟漪。 第317章 塑料姐妹情   周清逸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即眼睛也亮了,“果然是好茶。”   凡是喝过玫瑰花茶的,就没有一个人不满意。所以对他们的反应,夏白薇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这还用说吗?汀兰山庄种出来的茶叶,怎么可能不好!”   周芸澜拉着夏白薇的手摇摇晃晃,撒娇似的说道:“薇丫头!好姐妹!你看这罐花茶就这么一点点,喝几天就没了。你能不能再给我几罐,让我出多少银子都行。好不好嘛?”   夏白薇一点都不客气地挥开了她的手,轻哼道:“芸澜,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这次产的玫瑰花茶不多,除去送人的那些,一共只剩下十四罐了。我还得把它们留着,等着茶庄开业的时候招待客人呢。”   周芸澜顿时偃旗息鼓了,“好吧。看在玫瑰花茶这么稀少,你还愿意匀两罐出来给我和表哥的份上,我就勉强维持着我们的塑料姐妹情吧。”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娇嗔道:“好啊!看来我今天送东西是送错了,你还说跟我的姐妹情是塑料的。哼,把玫瑰花茶还给我!”   周芸澜手疾眼快地将罐子抱进了怀里,朝夏白薇吐了吐舌头,“送出来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我不给!不给!就不给!”   看着这两个丫头笑闹,周清逸的唇角也在不知不觉间,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他的生活平淡而简单,甚至可以说像死水般毫无波澜。每次只有看到夏白薇的时候,才觉得生命有了色彩。   笑闹完了,夏白薇像往常一样给周清逸把了个平安脉,他的身体没有大碍。   “白薇妹妹,茶庄是否需要炒茶的工人?”周清逸关切地问道。   夏白薇摸了摸鼻子,“之前我都没想到这个问题,是我疏忽了。”   毕竟是第一次开茶庄,她也没有经验啊!   周清逸笑道:“无妨。回头我寻几个炒茶的高手,给你送去夏家村。”   夏白薇摇了摇头,“清逸哥哥,我想从村民里挑几个出来培训。”   一来村里人终归方便一些,二来夏白薇也想给大家一些福利,慢慢带领他们发家致富。   毕竟夏家村除了少数刺头,其他人都是很好的。当初他们家的日子不好过的时候,也有许多好心人帮过忙。   夏白薇向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周清逸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点头道:“也成。可以让清夫人帮你培训,她在茶道上可是行家。”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那我是不是得给清姑姑加工钱?”   “不用。”周清逸摇了摇头,道:“对那些丫头的培训,应该已经进入尾声了,正好找点新的事情给她做。”   夏白薇笑道:“成!”   这时,掌柜推门进来,像往常一样递了一个钱袋给夏白薇。算上火锅的分成,此次一共有九十两银子。   夏家村的寻常人家,一年的嚼用也不过二三两银子。夏白薇都觉得,她赚钱有些太容易了。   周清逸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忽然说道:“白薇妹妹,自从火锅在店里推出之后,生意极好。但眼下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再卖它已经不合适,你的小脑袋瓜子里还有什么好主意吗?”   “这倒也是。天气热了,吃火锅的人就少了。”她摸着下巴,眼底闪过了几分若有所思之色,“一时间,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清逸哥哥,等我回去仔细想想吧。”   “好。”周清逸温润一笑,看夏白薇的眼神很温和。   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差钱。提出这个要求,不过是想光明正大地和夏白薇合作而已。因为他知道,这丫头的自尊心很强,直接给她钱她肯定不会收下。   周芸澜将两人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唇角闪过了一丝苦笑。   她就算再傻,此刻也看得出来表哥对薇丫头的不一般。而在薇丫头心里,显然只将他当成朋友。   周芸澜现在不禁有些心疼起周清逸来。   正因为明白爱而不得的感觉,她才知道这是一件多痛苦的事。   她好歹还能陪在自己心爱的人身边,而表哥却只能默默将这份爱埋在心底,甚至还要忍受她跟别人耳鬓厮磨。   想到这里,周芸澜的眼眶顿时就红了。   她是真的爱他爱到了骨子里,才会想到他伤心,就觉得心痛!   夏白薇已经离开水木居,雅间里只剩下她和周清逸。看到她的样子,周清逸紧张地问道:“澜儿,怎么了?”   周芸澜抬手擦了擦眼泪,苦笑道:“表哥,我没事。刚才有风吹进来,沙子进我眼睛了。”   既然他不愿意这份感情为人所知,那她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周芸澜相信,只要自己一直陪在表哥身边,对他好,终有一天他会回过头看看她的。   周清逸看了看紧闭的窗子,眸色微深,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   刚回到夏家村,夏白薇就去茶庄找了清姑姑,向她说明来意,“清姑姑,我想请你再帮忙培训几个炒茶叶的汉子。”   早在来夏家村的时候,公子就交待过她,一切事情都要听夏姑娘的。   清姑姑略微思索了一番,便点头道:“好。夏姑娘将人选送过来便是。”   夏白薇没想到,清姑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她之前还以为,清姑姑会介意男女之防呢,“那好,我现在就回去放消息出去。”   离开茶庄后,夏白薇去了二房和夏明军商量这件事。毕竟炒茶是个体力活,不仅要选壮年汉子,他们的人品还得好。要不然清姑姑一个弱女子,怕是管不住他们。   听夏白薇说明来意,夏明军拍着胸脯保证道:“薇丫头,你放心吧,这件事就包在二伯身上。你要多少人?二伯一定帮你办得妥妥的!”   对夏明军的办事能力,夏白薇还是很放心的,笑嘻嘻地说道:“要十个汉子就成,最重要的是人品。至于工钱,跟那些丫头一样,一天三十文。培训期间,也算工钱给他们。” 第318章 差点就被吓尿了   以夏白薇现在的家底,完全不在乎这点小钱,所以也没必要小气。   “好嘞!回头二伯就帮你把人选好!”汉子笑呵呵地说道。   毫无疑问,这件事在村里传开后,报名的人十分踊跃。   他们就算去外面找活干,一天能有二十五文就觉得十分满足了,而且还累得要死要活。现在学着炒茶,一天就能赚三十文,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而且掌握了这门技能,他们以后出去谋生,也多了一样本事。   一时间,村里的大部分汉子都涌来了夏明军家里,差点把他家的门槛踏破了。   老宅的那帮人听说这件事后,吴氏顿时撺掇着夏明东过去,“一天三十文,这样的好事上哪去找啊!老大,你赶快过去报名。”   夏明东也想啊,可是实力允许吗?   他挠了挠脑袋,一脸为难地说道:“娘,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二是帮着薇丫头办事。那个赔钱货有多讨厌我,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让我过去,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吴氏也明白这个道理,那双倒三角眼里闪过了一丝寒光,起身道:“走,老娘陪你过去!我就不信老二连我的话都不听,敢不要你!”   夏明东的眼睛顿时一亮,“好!娘,老二最孝顺不过。有你出马,这件事一定没问题!”   母女俩决定了这件事,便呼哧去了夏明军家的院子。   夏明军在夏家村土生土长,村里的这些汉子都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对于他们是什么个性,他心里门清。所以没用多少工夫,他就把基本人选都确定好了。   看到吴氏和夏明东风风火火地跑进院子,夏明军连忙迎上去问道:“娘,大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虽然对吴氏上次装病骗他的事,夏明军依然有些耿耿于怀。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的亲人,血浓于水,夏明军总不可能真的不搭理他们。   吴氏瞥了夏明军一眼,开门见山地说道:“十个炒茶的人选,算你大哥一个。”   看到吴氏的表情,汉子不禁有些心寒。   从小到大,娘最疼爱的都是大哥。对他这个二儿子,很少有好脸色。哪怕现在是求人办事,她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汉子叹了一口气,一脸为难地说道:“娘,基本人选我都已经确定好了,不好临时换人啊!而且炒茶是个辛苦活,恐怕不适合大哥。”   夏明东是什么德行,夏明军能不知道吗?让他这样好吃懒做的人混进去,简直就是给夏白薇添堵。   他之前才答应过薇丫头,会替她办好这件事,当然不愿意让人滥竽充数,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大哥。   吴氏没好气地横了夏明军一眼,“基本确定好了,那就是还没确定好咯?怎么,你宁愿让外人赚薇丫头的钱,也不想让你大哥赚?哎哟喂,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东西!”   吴氏这话简直是诛心之言!   汉子的眼眶顿时就红了,“娘……”   吴氏可不管他是什么心情,就差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了,“你今天要是不让你大哥进去,老娘活着也没意思了。生了这么一个不孝子,我还不如去死呢!老天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让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从我肚子里爬出来……”   瞧吴氏这架势,要是再让她闹下去,只怕她就要一头撞死在自己的院子里了。   终归是自己的亲娘,胳膊怎么可能拧得过大腿。汉子重重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娘,您先起来,我答应您,答应您就是了!”   吴氏顿时破涕为笑,拉着夏明东的手臂说道:“听到没有?以后就跟着你二弟好好干!”   这变脸的功夫,简直比翻书还快!   夏明东一脸得意之色,“娘,你放心吧,我会的。”   夏明军心中苦涩不已,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摇了摇头,在心中同情了夏明军一番。   摊上这样的娘和大哥,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然而这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连带着夏明东在内,十个炒茶的人选已经确定好,夏明军硬着头皮将他们带到了夏白薇家的院子。   一看到夏明东,小白就从窝里跑了出来,对着他龇牙咧嘴。   它可没忘记夏白薇说过,这是坏人!   虎崽子认真的时候,气势还是很强大的,夏明东差点就被吓尿了!   好在院子里还有不少人,他勉勉强强可以躲在别人身后。   果不其然,看到夏明东,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然而她了解二伯,肯定不是故意放他进来的,其中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夏白薇给夏明军使了个眼神,让他跟着自己进屋。   答应对方的事没完成,汉子都不敢直视夏白薇的眼睛,一脸愧疚地说道:“薇丫头,娘她以死相逼,非让我选大哥,我……”   “二伯,我知道了,没事的。”夏白薇摆摆手。   吴氏她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撒起泼来可是一把好手,哪是老实的二伯招架得住的。   到了院子里,夏白薇说道:“各位叔叔伯伯,想必规矩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只要你们跟着清姑姑好好学,茶庄不会亏待你们的。”   “薇丫头,你就放心吧!”   如今的夏白薇,身上已经隐隐约约有了大小姐的气势,他们吃人嘴软,可不敢在夏白薇面前摆长辈的架子。   夏明东见夏白薇没有针对他,眼中也闪过了几分得意之色。   这么好的美差,当然不能少了他。   不多时,夏白薇就带着十人去了茶庄,将人交给清姑姑。   她瞥了夏明东一眼,从仅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对清姑姑说道:“那个獐头鼠目的人,是我名义上的大伯。不过因为他们家的人做事太不厚道,我们已经跟他们断绝关系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次不得不让他进来。清姑姑,要是他以后敢偷懒,你不用跟他客气!” 第319章 夏明东吃瘪   清姑姑的眼底闪过了几分了然之色,“放心。”   她在宫里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夏明东如果真的敢偷懒,清姑姑多得是法子收拾他!   她做事向来不喜欢磨蹭,开门见山地说道:“还没到采茶的时候,茶庄里的茶叶都没长好。而且你们是新手,自然不可能用茶叶来练习,这也太奢侈了。现在你们去外面摘树叶的嫩芽过来,当做茶叶,我会教你们炒茶的方法。记住,只要最尖上还没舒展开的嫩芽,两个时辰之后回来,每人采的嫩芽不得少于五斤。”   虽说清姑姑的年纪,比他们很多人都小,而且还是个女流之辈。不过她毕竟在皇宫磨砺了那么多年,周身的气势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这些庄稼汉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是!”   夏明东跟着这些汉子出去,一离开茶庄顿时没了好脸色,啐了一口说道:“不就是个娘们吗?拽什么拽!竟然让我们去摘树叶,这不是吃饱了撑着作践人吗?算了,看在那三十文钱的份上,老子就陪你玩玩吧!”   茶庄内。   清姑姑也没有闲着,即刻让人着手准备炒茶需要用到的工具。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夏明军这次挑选过来的,都是老实巴交的汉子。所以清姑姑让他们摘五斤树叶的嫩芽过来,他们也不管有没有用,都照做了。   当然,有一人例外。   他手上提着的那个篮子里,树叶嫩芽明显比其他人少了一大截。偏偏夏明东还有些不以为然,甚至膨胀地哼起了小曲。   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个女人只是给夏白薇打工的仆人而已。论起血缘关系,自己还是夏白薇的亲大伯呢,她在这里拽什么拽?   某人现在全然忘记了,夏白薇早就断了他们家这门亲戚。   清姑姑的目光落在夏明军的篮子里,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我刚才不是说,每人最少要摘五斤树叶嫩芽回来吗?而且两个时辰的功夫,你就摘了这么一点东西,是不是太敷衍了一些?”   毕竟是从皇宫出来的人,骤然听到她用这么冰凉的语气说话,夏明东还是有些发怵的。   但村里的这么多汉子都在,他如果在一个妇人面前认了怂,传出去这张脸要往哪搁?   想到这里,夏明东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气,冷哼道:“老子还没说你呢,平白无故让我们出去摘茶叶,吃饱了撑着啊!反正就这么多,你要干什么应该也够了。快点开始吧,别逼逼了。”   周围这些老实汉子,看到夏明东的态度,都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他们现在是来给薇丫头打工的,他怎么能这么不服管教。如果是在外面做事,这样的刺头早就被主人家撵出去了!   清姑姑没有被夏明东唬住,冷哼道:“夏姑娘将你们交给我调教,进了这座茶庄,你们就得听我的话!觉得我让你们摘树叶,是吃饱了撑着?行啊!你现在就走吧。我相信空了一个名额出来,村里绝对有很多人想补上。”   这便是清姑姑有恃无恐的原因。   她已经了解了夏家村的基本情况,一天三十文,还不用累死累活。这样的肥差,不知道多少人抢着想干。这个叫夏明东的汉子,使用不正当的手段混进来,还不知道珍惜,简直就是作死!   果不其然,听到清姑姑的话,夏明东顿时就怂了。   吴氏以死相逼,才为他争取到这个名额。他要是一个铜板都没挣到,就被人赶回去了,吴氏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此时此刻,夏明东再也没了刚才嚣张的样子,一脸抱歉地说道:“清姑姑,刚才我只是一时糊涂。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这个糙汉子一般见识。再说了,人都选好了,就没有中途换掉的道理啊!大不了以后你让我干什么事,我不偷懒就是了。”   清姑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我这里没有以后。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离开茶庄,要么重新去摘树叶的嫩芽,达到我的标准!”   夏明东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这样呼来喝去,然而又没有其它办法,只能咬牙道:“行!我去摘!”   一走出茶庄,他就骂骂咧咧地说道:“区区一个婆娘,脾气倒是不小。老子倒想看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千万不要有栽在我手上的一天,要不然老子一定要你好看!”   剩下的九个汉子将刚才发生的事看在眼里,不禁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刚才没有偷懒。要不然被喊去重新摘树叶,丢面子不说,说不定还会连这份工作都丢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夏明东没有被强硬地赶出去,是因为他跟夏白薇毕竟有血缘关系。如果老宅那边闹起来,将会给夏白薇带去很大的麻烦,清姑姑才会容忍他。   而他们就不一定了。   还是老老实实干活,比什么都强!   教他们炒茶叶的时候,清姑姑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道:“从采摘到制成可以喝的茶叶,大致有这么几个步骤,分别是晒青、凉青、摇青、筛青、杀青、揉捻。每一个步骤,又有不同的讲究。接下来,我会一一告诉你们。首先是晒青,顾名思义,就是将采好的茶叶放在太阳底下晒,达到蒸发水分的目的。至于凉青……”   清姑姑说话的语气很缓慢,每一个字都讲解得十分详细。   这些汉子既然选择了过来当学徒,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听得聚精会神。   偶尔有人听不明白,也会壮着胆子提问。清姑姑脸上一点不耐烦的神色都没有,不厌其烦地为他们解说,直到他们听懂为止。   原本看到她刚才如此严厉地教训夏明东,这些汉子还以为清姑姑十分不好相处。可是一番接触下来,他们都发现自己错了。   进入状态后,汉子们都认真地学了起来。   将理论知识和他们大致讲明白了,接下来,清姑姑便教汉子们实际操作。 第320章 你没有工钱   到了晚饭时分,今天的练习总算结束了。   第一次干这种事,汉子们都不适应,觉得手掌有些疼。不过学了这门手艺,日子就有了奔头,他们干得还是很开心的。   茶庄的工钱都是日结,清姑姑拿出夏白薇给的钱袋,依次发工钱给他们。   三十文钱拿到手上,九个汉子脸上都是火热的笑容!   什么都比不上实打实的铜板强啊!   有了钱,他们才能养活一家人!   拿到工钱后,汉子们觉得动力更足了,明天一定卖力地学习!   这时,夏明东也优哉游哉地从外面回来了。   看到清姑姑在发工钱给他们,他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迎上来笑呵呵地说道:“呐,你要的茶叶嫩苗,都在这里了。我的工钱呢?”   清姑姑看他的眼神里甚至带了一丝厌恶,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没有工钱。”   “为什么?”夏明东顿时就炸了,“同样是来茶庄工作,为什么其他人都有,就我没有?我知道了,你是看我不顺眼,故意针对我是吧?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跟你没完!”   任凭夏明东的语气再怎么凶狠,清姑姑都无动于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其他人仅用了两个时辰,就摘了五斤树叶嫩苗回来,剩余的时间都在认真练习炒茶叶。而你呢,让你去摘个树叶嫩苗,你在外面晃荡了一天,还有脸要钱?”   汉子们也看不过去了,纷纷说道:“明东兄弟,你这就过分了啊!我们累死累活一天,才挣了三十文钱。你倒好,出去躲懒,就想跟我们挣得一样。到哪里说,都没有这样的道理的啊!”   “可不是吗?要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大家还活不活了?只怕茶庄也没了干实事的人,迟早要关门。”   “就算叫薇丫头过来主持公道,我想她也不会站在你那边。”   听到这些人的话,夏明东的脑门上直冒冷汗。   他本就不是勤快的性子,给夏白薇的茶庄干活,更是一百个不愿意,只不过想过来骗点钱而已。   谁知道这个叫清姑姑的娘们这么不好糊弄,三两句话,就差点让他引起公愤了。   然而夏明东也是老油条了,岂是那么容易妥协的?   他把篮子往清姑姑面前一放,没好气地说道:“你要的五斤树叶嫩芽,我一颗不少给你摘回来了。不管怎么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他们要三十文,你给我十五文可以吗?”   此话一出,就连九个汉子都无话可说了。   皇宫里什么人都有,尤其是那些小太监,一个比一个难缠。清姑姑连他们都能对付,还会惧怕一个泥腿子?   她的唇角闪过了一丝冷笑,讥诮道:“树叶嫩芽不是为我采的,而是为你自己采的。你问问他们,一下午都在用树叶嫩芽练习怎么炒茶叶。你没有参与这个过程,所以就算采再多的树叶嫩芽回来,做的也都是无用功。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却什么都没有得到,现在还有脸来这里要钱?”   夏明东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要是脸皮稍微薄一点的人,只怕就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好像不管他怎么说,都能被清姑姑怼得无言以对。最终,夏明东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行了,大家都回去吧,明天下午准时过来。”清姑姑淡漠地说道。   “是!”   这个女子教导他们的时候十分认真,而且为人处世非常公道,相处了一个下午,汉子们心里还是挺敬重她的。   另一边。   看到夏明东回来,周氏顿时迎上去问道:“铜板呢?三十文钱可不少,我们晚饭可以加一顿肉了!”   夏铁生和吴氏也是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夏明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犹豫了半天,才含含糊糊地说道:“没有铜板……”   “怎么会没有?”周氏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不是说工钱一天一结吗?之前那十个小丫头也是这样,为什么到了你们这里就变卦了?”   知道瞒不下去了,夏明东重重叹了一口气,“不是变卦了,是其他人都有,就我没有!”   “什么!”吴氏顿时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双倒三角眼里满是寒光,“为什么别人都有工钱,只有你没有?我知道了,是不是薇丫头故意针对你?老娘就知道,以那个赔钱货的性格,这么轻易就让你进了她的茶庄,其中一定有蹊跷。不行,老娘要去找那个赔钱货算账,看她还翻了天了!”   “娘,别去!”夏明东连忙拦住了吴氏。   只要他明天避开今天的问题,就能拿到工钱。吴氏要是过去一闹,说不定他连这份工作都要丢了。   如此美差,夏明东怎么舍得放手?   吴氏完全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狠狠皱着眉头问道:“请人干活却不给钱,就算闹到村长那里,我们家也是占理的!薇丫头那个赔钱货,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老大,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知子莫若父,屋子里只有夏铁生看出了蹊跷。   如果夏白薇真的是故意让人不给他工钱,以夏明军的性格,只怕早就闹翻天了。可是他不仅吃下了这个哑巴亏,还拦着吴氏不让她去讨公道,太不对劲了!   夏铁生握着烟杆子,在桌上敲了敲,沉声问道:“老大,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明东叹了一口气,只好如实将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这下连吴氏都偃旗息鼓了。   原来是夏明东做事不厚道,难怪别人不肯给钱。   村里盯着这份工作的人这么多,他们要是真敢出去闹,只怕薇丫头那个赔钱货正好找到借口把老大踹了,到时候他们上哪哭去?   一天的希望落空,周氏依旧有些愤愤不平,“可就算是这样,你跟薇丫头也血浓于水啊!一个请来帮工的妇人,也敢一而再地骑在你头上教训你。说背后没有薇丫头的指使,谁信啊!” 第321章 再次吃瘪   “够了!”夏明东原本就觉得憋了一肚子窝囊气,现在被周氏撕开伤口,越发觉得难堪,“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周氏被吼得吓了一跳,支吾着不敢再作声。   她又没有恶意,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当家的至于这样吗?   夏铁生埋头抽着旱烟,闷声道:“好了!老大,明天你听那个女人的话,好好摘劳什子树叶嫩苗。只要让她挑不出错处,我就不信她还敢不给工钱。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去禀告村长,让她将这个女人赶出夏家村!”   夏明东点了点头,“爹,我知道了!”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下午。   清姑姑上午训练完十个丫头的仪态,便让她们回去了。   十个汉子准时来到茶庄。   像昨天一样,清姑姑让他们先去外面摘五斤树叶嫩芽过来,时间依旧是两个时辰。   夏明东撇了撇嘴,抱着些侥幸心理问道:“我昨天摘的这些树叶嫩芽还没用,今天应该不用去了吧?”   昨天为了摘这个玩意,他不知道被虫子咬了多少回,今天身上还痒呢。能不受这份罪,夏明东当然不想去。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清姑姑冷冷地扫了夏明东一眼,道:“练习炒茶叶,必须用新鲜的树叶嫩芽。你昨天摘回来的这些,放了一个晚上已经焉了。当然,你今天不想去摘也行,只不过这工钱嘛……”   “我去!我现在就去!”说起钱,夏明东拎着篮子,跑得比谁都快。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十个汉子都回来了。   有了昨天的教训,这一回,夏明东没有再偷懒,老老实实摘了五斤树叶嫩芽过来。   其实炒茶叶没有什么技巧,靠的就是一遍又一边地练习。所谓熟能生巧,就是如此。   昨天讲过的那些理论知识,清姑姑没有再说,直接让他们动手。   汉子们经过昨天下午的练习,今天干起活来,已经熟稔了不少。然而夏明东像丈二的和尚一样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他的眉头狠狠皱起,望着清姑姑道:“你把昨天教他们的东西,再教我一遍呗。”   清姑姑的眼底闪过了几分讥诮之色,“那些理论知识,我昨天已经传授过。你因为自己的原因耽搁了,是你自己的事。教过的东西,我不会再教第二遍。”   夏明东顿时觉得火大,“你不教我,我怎么知道茶叶如何炒?”   清姑姑的神色依然没有任何动容,“我说过了,这是你的事。”   夏明东险些被气得吐血,但这件事他的确不占理,没办法再争辩。   最终,他只有多观察别人是怎么练习的,然后去模仿。   然而不知道技巧,夏明东完全不懂该怎么控制火候,怎么让自己的手不被烫伤。才炒了几下,他的手就已经被烫得红肿起来。   夏明东本就不是能吃苦耐劳的性子,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   他心里清楚,不管自己怎么说,这个女人都不会给他面子。夏明东只能咬牙练习。   清姑姑巡视一遍过后,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对夏明东进行重点批评,“看看别人炒的树叶嫩芽,效果虽然有点不尽人意,但总体来说还好。再看看你的,全部都糊了。这要是把珍贵的茶叶交给你炒,得浪费多少资源啊?”   泥人还有三分血性,夏明东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没好气地吼道:“让你教老子,你又不教,现在却在这里鸡蛋里挑骨头!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不觉得。”清姑姑耸耸肩,讥诮地看了他一眼,“我早就说过了,错过讲解,是你自己的问题。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怪不得任何人。”   夏明东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很快,一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夏明东的两只手都红肿得厉害,一碰就痛,他甚至明白了练铁砂掌是什么感觉。   不过总算到了发工钱的时候,他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   自己今天吃了这么多苦,这个娘们应该没有借口再针对他了吧?   然而夏明东发现,还是他想得太天真了!   清姑姑给其他人发的都是三十文钱,到了他这里,竟然只有十五个铜板!   夏明东顿时就炸了,今天憋在心里的所有怒气,都喷薄而出,“凭什么要扣老子一半的工钱?今天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也在规定的时间内采了五斤树叶嫩芽过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这样对我,真当老子好欺负是吗!”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这样凶神恶煞地朝她吼,清姑姑脸上却一点惧色都没有。   她淡淡地瞥了夏明东一眼,道:“我做事向来有自己的准则。虽说夏姑娘心地善良,交待过就算是培训期间,也给你们发工钱。但我清姑姑不是好糊弄的,绝对不允许有人在这里滥竽充数!你看看别人炒的树叶嫩芽,再看看自己炒的,你觉得合格吗?给你十五文钱,我都觉得多了!照我看来,向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赶出茶庄才对!”   “你要是不服气,尽管去外面申述。反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谁占理大家一目了然。再说了,你要是觉得委屈,不想跟着我练习,可以趁早滚蛋!我相信村里多得是人眼馋这份工作。如果选择留下来,就好好服从我说的话!”   夏明东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堵得哑口无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偏偏清姑姑的每一句话都占理,他还真挑不出错处。   最终,夏明东只有憋着满腔怒气,忍着手上的疼痛回去了。   看到儿子的双手,吴氏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什么?她竟然不给锅铲,让你们用手在锅里炒树叶嫩芽?我滴乖乖,这不是明摆着折磨人吗!儿子诶,瞧这双手肿得像包子一样,心疼死老娘了!”   夏铁生握着烟杆子说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炒茶叶就是这样,因为锅铲会破坏掉茶叶原有的味道。” 第322章 不想吃也得吃   莫名其妙被吼了一顿,吴氏也觉得十分委屈好吗,“我一个乡下妇人,哪里知道这些事。”   “当家的,茶庄的那个女人今天该给你发工钱了吧?”这才是周氏最关心的问题。   夏明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吼道:“钱!钱!钱!你这个懒妇,一天到晚就知道钱!妈了个巴子,我看那个女人就是存心针对我!今天她给别人都发了三十文,却只给我发了十五文。”   “什么!”吴氏一听,顿时就坐不住了。“老大,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夏明东没好气地说道:“那个女人说,别人炒的树叶嫩芽都很好看,只有我全部炒糊了,所以她觉得我工作的时候不认真,只配得到一半的工钱。可是昨天她教别人的时候,我又不在场,我怎么知道要怎么炒?”   夏铁生抽着旱烟,眉头狠狠皱起,“老大,你就没让她重新教你一遍?”   “怎么没让?那个女人就是油盐不进的主儿!”说起这件事,夏明东就来气。   听他讲述完来龙去脉,老宅的这些人都沉默了。   他们没想到,清姑姑竟然这么厉害,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占理。夏明东就算去外面闹,也闹不出个什么来。   这个哑巴亏,他是不想吃也得吃!   看着肿得像猪蹄一样的双手,夏明东没好气地说道:“我不管了,明天我不去了!天天让那个贱妇磋磨我,只怕我都要折寿好几年!”   吴氏也心疼儿子,但她最喜欢的还是钱,劝告道:“老大,我看她们这样做,就是想让你知难而退,好把你赶出茶庄。这个名额是娘好不容易为你争取来的,你如果不去,既枉费了娘的心意,又让她们得逞了!”   听完吴氏的一番话,夏明军也觉得不甘心,“可是娘,我真的要回去继续受苦吗?”   吴氏的眼珠转了转,那双倒三角眼里闪过了几分精明之色,“没事的。老大,孰能生巧,你多练习几次,就能学会怎么炒茶叶了。往后你放机灵点,不要再让那个女人抓到你的错处就是了。”   周氏也跟着说道:“我觉得娘的话有道理!薇丫头那个赔钱货,越不想让我们赚他们家的钱,我们越要赚,气死她们!”   想到一天三十文钱的价格,夏明东也妥协了,“对!老子是不会向那个赔钱货认输的!”   ……   “哈哈哈哈――”   茶庄里,夏白薇正在和清姑姑喝玫瑰花茶。听她讲述完这两天发生的事,夏白薇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她没想到,清姑姑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整治起人来竟然这么有一套。   夏明东犯的那些错,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清姑姑如果愿意揭过去,他也就没事了,但她并没有这样做。   夏白薇心里清楚,这也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   对夏明东的遭遇,夏白薇一点都不觉得同情,更不会心慈手软。   比起他们家对自己做的事,夏白薇愿意让夏明东进茶庄干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看着面前笑成一团的小丫头,清姑姑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夏姑娘,注意仪态。”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心中有些不以为然。   清姑姑什么都好,唯独太重规矩了。以至于自己每次跟她相处的时候,都免不了被她唠叨一番。   难道大户人家都是这样?   换成皇亲国戚,规矩岂不是更厉害?想到将来要跟箫尘一起生活,夏白薇竟然有些害怕起来。   让她天天守着这些繁杂的规矩,还不如让她去死!   清姑姑并不知道,夏白薇的思维如此跳脱,转眼就想到了别的事。   眼看天色不早了,夏白薇起身道:“清姑姑,我该回家吃饭了。还是那句老话,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千万不要跟我客气。对了,夏明东那里,你不要手下留情,我是不会心疼他的!”   见夏白薇像猴子一样跑出了茶庄,清姑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公子的性子十分淡漠,有时候还有些沉闷。清姑姑真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把一个过分活泼的小丫头放在心头。   或许……是因为身体原因,他不能多动,所以才想到别人身上找补偿?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   一个人若是想找另一个人的麻烦,如论对方做得多好,她都能鸡蛋里挑出骨头来。   就好比清姑姑对夏明东。   他每天都被折磨得不成样子,有时候工钱还被克扣。偏偏清姑姑的手段十分厉害,让他只能吃哑巴亏。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五、六天,夏明东终于受不了了,把手中的篮子一摔,没好气地说道:“这份工老子不干了,你爱找谁伺候就找谁去吧!”   清姑姑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夏明东的反应,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之所以这么针对夏明东,除了想帮夏白薇出一口气之外,还有另外的原因。   清姑姑的这双眼睛,看人可毒辣得很。夏明东就是个好逸恶劳的懒汉,若是留他在茶庄,迟早会出大问题。   清姑姑挺喜欢这里的氛围和环境,自然不愿意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这天傍晚,夏白薇吃过晚饭,拎着自家池塘里养的银鱼来了茶庄,“清姑姑,这条鱼你回头让厨娘处理一下。不管是清蒸、红烧还是炖汤,味道都十分之好。”   “谢谢夏姑娘。”清姑姑让人将鱼拿了下去。   夏白薇顺势坐在凉亭里的石凳上,正准备悠闲地伸个懒腰,但想起清姑姑的性子,硬生生把动作停了下来。   看到她窘迫的样子,清姑姑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她想起了正事,道:“夏明东受不了,已经主动请辞了。”   夏白薇已经知道这件事,但还是忍不住给清姑姑竖了个大拇指,“牛啊!他们一家人的脸皮,比树皮还厚,只怕刀都砍不进去!能让夏明东知难而退,清姑姑,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清姑姑忍不住摇了摇头,“你还是尽快找个靠谱的人,顶上他的位置吧。趁着时间还早,也好把落下的地方补上来。” 第323章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教给我二伯去办了。村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眼馋这份工作,不怕找不到人。”   两人又在茶庄聊了一会儿天,夏白薇就哼着小曲回去了。   最终,夏明军选定的人是夏季平。   他的脾气有时候虽然冲动了一点,但胜在人品好,为人仗义。把他放在茶庄,不怕出什么差错。   毫无疑问,老宅的那些人知道这件事后,骂出来的话非常难听。   “一群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黑心肝的,也不怕天上打雷把你们劈死!”   “一个劲地磋磨自家人,却把好处都给外人,你们的脑子是被屎糊了吗?”   “哎哟喂,我怎么会有这样的亲戚。你们赚那么多钱,却不帮自家人,我看茶庄开不了几天就要关门!”   夏家村的村民一路过老宅,就能听到他们的咒骂声,不禁都摇了摇头。   夏明东是个什么德行,他们心里都有数。   薇丫头好不容易才建了个茶庄,敢用这样的人吗?   再说了,他们两家早就撕破脸皮了,夏明东还好意思往上凑,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   大家一致认为,夏明东一家人,纯粹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一时间,他们在村里的风评更差了。   夏白薇并不在乎老宅的那些人天天骂她,反正她身上又不会少一块肉。   现在已经是五月份,正是收割油菜的时候,她在地里帮李氏干活呢。   “哎哟喂,薇丫头,娘早就说过了,你这细皮嫩肉的,别在外面晒。听话啊,赶快回去吧,地里的油菜不多,娘很快就割完了。”李氏一个劲地把夏白薇往外面赶。   从前也是这样,不管家里的日子多难过,李氏都从来不让她下地干活。说姑娘家的皮肤娇嫩,不该受这份罪。   比起村里那些把女儿当牲口的人家,夏白薇觉得自己真真是好命。   “娘,那我先回去做午饭。”夏白薇笑道。   去年她在空间里也洒了一些油菜种子,里面的环境要好一些,那些菜籽早就成熟了。为了不惹眼,夏白薇将它们收割后,并没有拿出空间。   刚好这一次,可以和李氏割的菜籽放在一起。   空间里长出来的东西都蕴含灵气,吃了对身体大有好处。混一部分进去,绝对不是坏事。   这些天,李氏在院子里忙前忙后,终于将菜籽都打出来了,用一个麻袋装着,“薇丫头,回头你去镇上的时候,顺便把菜籽油榨好,正好咱们家的油也快吃完了。”   “成!”夏白薇应了一声。   他们家有马车,做啥事都方便,日子这样过才红火啊!   到水木居送货的时候,夏白薇顺便拉着一麻袋菜籽去了。   她对汴溪镇已经很熟悉,随便找了个人打听,便知道去哪个地方榨油。   阿强扛着麻袋跟在她身后,不多时就到了目的地。   现在正是收割菜籽的时间,而机器没有那么多,不少人都站在外面排队。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阿强哥,我们也在这里等着吧。”   “成!”阿强笑着挠了挠脑袋。   不多时,就轮到了夏白薇。交了五个铜板的费用,她便在旁边等着。   前世今生,夏白薇还是第一次见到榨油的机器,不由得有些好奇。   没过多久,随着一阵香味传来,黄灿灿的菜籽油流进了下面早已放好的木桶里。   这味道,闻得人心旷神怡。   连老板都忍不住夸了一句,“我榨了这么多年的菜籽油,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的。小丫头,你家种的油菜不赖啊!”   “嘿嘿,还好。”夏白薇有些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她知道,这都是由于里面混了在空间里生长的菜籽。   “榨油弄出来的糠,你要带回去吗?”老板问道。   “要。麻烦您帮我装在我刚才带过来的麻袋里吧。”夏白薇客气地说道。   这可是好东西,拿回去喂猪,保证它们长得膘肥体壮!   解决了这件事,阿强提着木桶,夏白薇拎着一麻袋糠,缓缓朝城外走去。   阿强道:“夏姑娘,麻袋交给我来提吧。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多累人啊!”   “不用了。”夏白薇挥挥手,“这又不是什么重东西。再说了,鱼丸和鱼糕还在马车上,反正我也得跑一趟。而且你两只手上都提着大木桶,哪里还有手拎麻袋?”   “那好吧。”见她坚持,阿强便没有再劝。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目的地。夏白薇像往常一样,将货送到水木居,便坐着阿强赶的马车回了夏家村。   “阿强哥,今天辛苦你了,这两条银鱼你拿回去吧。让二伯母烧着吃,她的手艺好。”夏白薇从池塘里捞了新鲜的鱼上来递给阿强。   他连忙摆手,“夏姑娘,不用了。”   “这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就拿回去当给二伯家加餐吧。”夏白薇强行将银鱼塞进了阿强手里,跑回去说道:“娘,你看,这就是我们今天榨出来的菜籽油。是不是很香?”   李氏闻了几口,重重点了点头,“是很香!往年种出来的菜籽油,好像没有这个味道。”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笑道:“或许是因为今年风调雨顺,所以庄稼都长得好吧。”   李氏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今年的气候,的确比往年都要好。等到了年底,大家都能过一个丰收年了。”   好像随着他们家的日子好过起来,夏家村的气运,也比往年好了不少。   这时,钱氏突然来了她们家,在院子外面喊道:“薇丫头!薇丫头!你在吗?”   母女俩顿时迎了上去,“钱婶子,啥事啊?”   “李婶子,薇丫头,你们都在家就好。”钱氏笑呵呵地说道:“前些日子,薇丫头不是托我们家当家的帮忙打听,谁家有上等良田要卖吗?今天几户人家都凑齐了,所以当家的让我请薇丫头过去商量一下。”   夏白薇的眼睛顿时一亮,“娘,那我先去了。”   李氏点头道:“成!记得早点回来吃饭啊,娘给你蒸鸡蛋羹。” 第324章 买了良田   到了村长家,他开门见山地跟夏白薇说明了情况,“薇丫头,我帮你打听过了,附近有八户人家要卖上等良田。你们家要的十五亩,和你二伯家要的八亩都够了。”   “谢谢村长!”夏白薇客气道。   这些事村长可比她懂多了,若是没有他帮忙张罗,夏白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到良田。   村长笑呵呵地说道:“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你这么客气干什么?我已经让青哥儿去通知你二伯了,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好嘞!”夏白薇十分兴奋。   两人在村口遇到了夏明军和夏俊青,后者朝夏白薇颔首道:“薇丫头。”   “青哥儿。”夏白薇也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过去看看吧。”村长挥手道。   汉子跟在他身后,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多出几亩田了,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一路上,几人闲聊着。从村长的话里,夏白薇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   庄稼户都将田地看得很重,一般没有特殊情况,绝对不会变卖。这八户人家,可以说各有各的故事。   有的是因为子孙不肖,染上了好赌的毛病,险些将家产都败光了,不得不变卖田地来帮着还赌债。有的是家中亲人生了重病,没钱医治,只能打田地的主意。还有的是父母去世,兄弟俩争夺田地谈不拢,干脆卖了换成钱平分。   夏白薇听得目瞪口呆。   前世,她只在小说里听过这样的故事,没想到现实生活中还真存在。   村长说着,忽然板着脸教训起夏俊青来,“青哥儿,这些故事你都听清楚了,以后切记不可染上好赌之类的恶习,败坏祖上留下的产业。否则老子就算打断你的腿,也不会帮你!”   夏俊青的脸顿时就红了,“爹,你说什么呢?儿子是哪种人,你还不清楚,怎么可能干得出那些事。”   夏明军笑呵呵地说道:“是啊。老哥,你想多了。青哥儿是个好孩子啊!”   对这个未来的女婿,夏明军还是十分满意的。   看到夏明军对夏俊青的态度,村长也很高兴,“我不过是提点他一下。老弟啊,一个女婿半个儿,以后青哥儿,你也帮着多管教一下。”   汉子憨厚地笑了笑,“我没有儿子,青哥儿将来就跟我的亲生儿子是一样的!”   看得出来,夏俊青是个善良、温和的人,夏得娣将来若是跟他在一起,应该会过得很幸福。而且双方家长对这门亲事都非常满意,夏白薇由衷为他们感到高兴。   在一行人的笑闹声中,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怎么看田地的好坏,夏白薇是半点都不懂。反而一切有二伯在,她不用操这份心。夏白薇干脆站在田埂上,吹着五月的风,觉得十分惬意。   没过多久,夏明军就回来了,笑呵呵地说道:“薇丫头,这里的两亩上等良田,二伯都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你要是觉得可以,咱们现在就跟原主把它买下来吧。”   “二伯,你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了!”夏白薇没有任何意见。   见证人是双方的村长,契约早已拟好,他们在上面按了手印,夏白薇给了十二两银子,交易就算完成了。   接下来,几人又跑了其它八个地方,将自己需要的田都买了下来。   只需要村长帮他们把契约送到衙门去备案,这些田就彻底是他们家的了。   汉子一贯老实,不会说场面话,只好挠头道:“村长,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咱们是未来的亲家,老弟,你跟我还这么客气干什么?”村长拍了拍夏明军的肩膀,同样很高兴,“再说了,你跟薇丫头是夏家村的人,你们买了这么多上等良田,我这个做村长的也觉得脸上有光啊!”   回家后,夏白薇倒在椅子上,揉着酸痛的小腿说道:“在外面跑了一天,哎哟喂,真是累死我了!”   李氏嗔了她一眼,“你平时不是跟只猴子一样,整天在山上乱窜,怎么今天觉得累了?”   夏白薇扁扁嘴,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娘,有你这样说话的吗?一点都不心疼女儿。我感觉自己失宠了……”   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李氏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好了,锅里给你热着你最爱吃的鸡蛋羹。娘现在去给你端过来,好好宠你,成了吧?”   夏白薇的一颗心顿时被幸福填满,“谢谢娘!”   毫无疑问,二房和三房买田的消息,在夏家村传开后,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们以往只知道夏白薇家有钱,没想到夏明军这个老实汉子,竟然也闷声不响存了这么多钱下来。   那可是八亩上等良田,需要四十八两白花花的银子才能拿下,他竟然说买就买了!   众人羡慕的同时,又开始嘲笑起夏铁生和吴氏老两口来。   明明二房和三房才是香饽饽,他们却把大房当宝贝疙瘩,将人都得罪死了,简直是愚蠢至极!   大房听说了这件事,酸得不行,没少因为嫉妒说风凉话。   不过夏铁生还是挺高兴的。   不管怎么说,夏明军都是他儿子,买地是光宗耀祖的事,夏铁生也觉得脸上有光,“我去老二家坐坐!”   夏明东气得吹胡子瞪眼,“爹以前不是最看不上老二,觉得他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吗,今天怎么转性了?”   吴氏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看看二房跟三房,现在的日子过得多好。你们夫妻俩还不好好努力!要知道以前,你们家的日子可比他们好过多了。”   周氏撇撇嘴,低声道:“我们家的日子再不好过,你跟爹也是和我们一块生活。二房跟三房再有钱又怎样,也没见孝敬你们一个子。”   吴氏被气得火冒三丈,伸手就往周氏身上拧,“你个懒妇说什么?嫌我跟你公公吃你们家的了是吧?你怎么不说,当初分家的时候,就你们大房分的田最多?哎哟喂,天底下竟然有这样做媳妇的!” 第325章 夏铁生的道德绑架   吴氏的性格向来强势,但以前几乎没有对周氏动过手。   自从二房跟三房发展得越来越好,她心理不平衡,就经常看周氏不顺眼。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周氏被拧得嗷嗷直叫,求救地看向旁边的夏明东。   然而他冷着一张脸,完全没有要为她说话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   娘含辛茹苦,好不容易才把他养这么大,他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去忤逆她?   再说了,婆婆打媳妇,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要不然怎么会说多年媳妇熬成婆。   见夏明东袖手旁观,周氏的一颗心顿时冷了下来。   哎哟喂!她到底嫁了一个什么人啊!   ……   看到夏铁生过来,夏明军一个哆嗦,连忙迎上去问道:“爹,您怎么来了?”   不止是他,就连林氏和夏招娣、夏得娣眼底也闪过了几分慌乱之色。   没办法,夏铁生和吴氏住在他们家的那段时间,给几人带来的心理阴影,到现在还没消除。   看到他们的表情,夏铁生险些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老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来自己儿子家,还来不得了?”夏铁生没好气地问道。   汉子连忙摆手道:“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过来,我当然随时欢迎。”   夏铁生的脸色这才缓和一点,“老二,你买了良田,这是给我们老夏家长脸的事。爹很高兴!”   “爹!”三十多年来,汉子还是第一次听到夏铁生夸奖自己,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语无伦次地说道:“您过来得正好,快到晚饭时间了,就留在这里吃饭吧。”   能吃香的,喝辣的,夏铁生当然不会拒绝,点点头朝屋子里走去。   汉子连忙交待林氏,“媳妇,去夏屠夫那里砍几斤肉过来,再到后面抓一只鸡杀了。”   “成!”不管怎么说,夏铁生毕竟是她的公公。该尽的孝心,林氏还是会尽到的。   父子两在屋子里磕唠着,夏明军不善言辞,大部分时候都是听夏铁生在说话。   记忆里,爹还是第一次跟他说这么多话,汉子心里说不高兴是假的。   很快,林氏就把一桌子菜张罗好了。   他们一家人今天在一起磕唠,阿强识趣地端着饭碗回了自己的房间。   人家父子两喝酒,他一个外人在这里算什么事。   酒过三巡,夏铁生拉着夏明军的手臂,满面红光地说道:“老二,我们家祖上好几代,都是靠家里这点微薄的田产生活。你是第一个买田的,真是给我们家争光啊!列祖列宗要是知道这件事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汉子本就不善言辞,此刻更是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是应该的。”   他们父子的关系第一次得到缓和,夏明军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看到汉子眼底的笑意,林氏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他们夫妻这么多年,林氏当然看得出来,夏明军是真心高兴的。   如果公公能变得跟以前不一样,倒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谁不希望家宅和睦。   就连夏招娣和夏得娣,都骤然松了一口气。   她们是真的害怕,再被夏铁生像以前一样折腾。   谁知道二房还没高兴太久,夏铁生忽然笑呵呵地说道:“老二啊,爹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你买的这八亩上等良田,不如就登记在爹的名下吧。这样爹说出去,也觉得有面子啊!”   汉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林氏母女三人眼中也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他们早就分家了,二房好不容易存下血汗钱,买了这些上等良田。夏铁生竟然二话不说,就想要过去,哪有这样的道理?   汉子刚才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难过和失望。   原本以为,真的可以父慈子孝,原来一切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如果他没有买这八亩上等良田,只怕爹对他的态度依旧冷淡。   夏明军重重叹了一口气,咬牙道:“爹,这些田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我们一家人辛辛苦苦打拼回来的。您跟娘,我们依然会孝顺。但让我把家里的田都交出去,恕儿子做不到。我如果这样做了,就是对不起一家人啊!她们母女三人,跟着儿子吃了那么多年的苦,现在好不容易把日子过好了,我不可以这样!”   汉子虽然老实,但在一些关键性的问题上,他还是很有原则的。   夏铁生没想到,夏明军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二儿子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以往自己交代什么事,他也是二话不说就办得妥妥的。这么强硬的态度,夏铁生还是第一次见到。   “难道爹的话,你都不听了吗?”夏铁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汉子闷声道:“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爹,你这是要儿子的命啊!你如果非逼着我把田交出去,对不起林氏母女三人,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看着夏明军微红的眼眶,夏铁生竟然被堵得没话说了,起身愤愤地离开了!   “老头子,这是咋了?”见夏铁生回来时的脸色那么难看,吴氏连忙问道。   周氏和夏明东也是一脸看好戏的神色。   知道二房买田的消息后,爹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现在吃瘪了吧?   他们迟早会明白,只有大房,跟两人才是一条心。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夏铁生就觉得来气,重重哼了一声,“什么事都大不过一个‘孝’字!刚才老子让老二把田登记在我的名下,他竟然二话不说就拒绝了,还说老子要逼死他。天底下有这样做儿子的吗?真是混账!”   夏明东酸溜溜地说道:“爹,这就叫会咬人的狗不叫。你现在知道,谁才是真正孝顺你的人了吧?”   夏铁生冷哼了一声,“刚才真是白跟他谈心了!老二跟三房的那些人一样,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老宅的这些人,现在全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觉得夏明军忤逆生父,十分不孝顺。   然而他们也不想想,人家辛苦挣的血汗钱,凭什么白白送人? 第326章 刘青舒的转变   夏铁生离开后,汉子伤心得抹起了眼泪,“爹以前不是这样的。小时候,他虽然最疼爱大哥,但我对和三弟也很好。有一次,我到山上去打猪草,不小心在一个草堆睡着了。爹以为我被狼叼走了,发动全村的人去找我。等找到我的时候,他竟然眼眶都红了。那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孝顺爹娘。可是为什么,爹会变成现在这样?明明以前,他不是这种人啊!”   林氏听得眼眶也直发酸,“当家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人是会变的啊。唉……不管别人怎样,我们过好自家的日子就好了。”   夏明军今天的反应,还是让林氏挺高兴的。   他如果真的因为愚孝,将好不容易存钱买到的八亩良田交出去,这日子就真的没法过了。   还好,她没有看错人。   过了良久,汉子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一些,“媳妇,你说得没错。咱们过好自己家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他有一个贤淑的婆娘,还有两个乖巧懂事的女儿,生活也越来越红火,就连村长都跟他们家结了亲家。夏明军觉得,他该知足了。   夏白薇从李氏嘴里听说了这件事,眼中满是赞赏之色,“二伯真是个好男人,至少不愚孝,懂得分辨是非。二伯母嫁给他,没嫁错啊!”   同时她也发现,自己真是低估了夏铁生的脸皮。   分家后,他就再也没有给过二房一个子,甚至时不时还做一下吸血鬼。好不容易,二伯家将日子过好了一些,他竟然想把别人的劳动成果据为己有。   夏白薇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哪怕前世她见过许多奇葩的病人,像夏铁生这么极品的,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因此,夏白薇对老宅的那些人,又多了几分防备。   或许是什么法子都尝试过了,依然没有讨到好处,夏铁生等人短时间内没有再作妖。   一转眼,便到了茉莉花开的时候。   夏白薇带着几个小丫头,将它们都采了下来,制成花茶。   她依旧像上次一样,送了几罐给亲近的人家。   同样,去水木居送货的时候,夏白薇也拿了两罐出来给周清逸和周芸澜,“茉莉花茶加上适量的蜂蜜,口感会更好哦。”   周芸澜顿时吩咐小厮取了蜂蜜过来,尝过后满足地喟叹了一声,“真好喝!薇丫头,你知不知道,自从喝了你的花茶之后,其它茶叶就再也入不了我跟表哥的眼了。可是你也太小气了,就送那么一点点花茶,没多久就喝完了。”   看到周芸澜眼底狡黠的色彩,夏白薇轻哼了一声,“我的姑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花茶的产量不多。反正只有一罐送你,你再想要多的,我也没办法。”   周芸澜撇撇嘴,“薇丫头,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不要当真嘛。以后再有什么好东西,可千万别忘了我。嘿嘿!”   三人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儿天,夏白薇便起身告辞了。   望着她的背影,周芸澜突然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姐姐现在在庙里过得怎么样?   如果她当时没有行差踏错,今天也可以和他们坐在这里,一起品花茶吧。   想起去年,四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周芸澜只觉得恍若隔世。   然而她不是拎不清的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周芸欣咎由自取,所以从未在心里埋怨过夏白薇。   她现在只想好好陪在表哥身边,默默地对她好。只希望有一天,表哥能看在她的面子上,允许周家将姐姐从庙里接回来。   哪怕那时候,她青春已逝,也好过长伴青灯古佛。   ……   这天,夏白薇刚从茶庄出来,就看到几辆大板车,拉着东西往这边过来。   她的眼睛顿时一亮,“算算时间,我定的那些家具也该打好了,难道是刘木匠送货过来了?”   可是看到为首的那人,夏白薇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怎么会是他?   刘青舒的目光落在周翎身上,却觉得十分兴奋,“夏姑娘,别来无恙。”   “你怎么会来这里?”夏白薇不咸不淡地问道。   刘青舒并不介意她的态度,温声道:“我帮堂叔送家具过来。”   这话夏白薇会相信才有鬼。   刘青舒是什么人?   如此年轻的秀才郎,就算是县太爷见到了他,只怕也会客气对待。刘木匠不过是他的远方堂叔,刘青舒用得着大老远跑过来,帮他干这个粗活吗?   这人完全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夏白薇现在不禁有些庆幸,还好夏家村没什么人认识刘青舒。要不然他们曾经是未婚夫妻,指不定要被人传成什么样呢。   刘青舒却跟没事的人一样,温声道:“夏姑娘,时间不早了,这些工人都等着办完事,好回去交差呢。你看,是不是先让他们进去?”   夏白薇的身体往旁边侧了侧,“把家具都搬进去放好吧。”   “是!”   工人们在干活,刘青舒杵在门口,可怜兮兮地望着夏白薇,“夏姑娘,我大老远从汴溪镇跑过来,连口水都没喝。你真的忍心,看我一直站在门口吗?我想以夏姑娘的待客之道,一定做不出这种事。”   夏白薇顿时被气得牙痒痒!   这个少年到底是哪里学来的这一套!   先是扮可怜,随后又给她戴高帽子。她若是不请刘青舒进去喝茶,岂不是证明自己不懂礼数。   夏白薇从前一直以为刘青舒是个书呆子,没想到他不仅不呆,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   她面无表情地瞥了这个少年一眼,转身道:“刘公子,请进吧。”   刘青舒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起身跟在夏白薇身后。   他才不管什么脸面不脸面。   如果不放下身段,怎么可能追得上心爱的姑娘?   况且,夏白薇本就是他的未婚妻。他现在做的这些事,只不过是为了弥补错误而已。   到了凉亭,见夏白薇给他喝的是清水,刘青舒不禁苦笑了一声,“看来夏姑娘真的是很不待见在下,开着茶庄,却连一口茶都舍不得给在下喝。” 第327章 她可不就是狐狸精吗   夏白薇轻哼道:“刘公子,你想多了。茶庄六月份才开业,现在还没到采茶的时候,是你来早了。”   她当然不会将珍贵的花茶,拿出来给这个男人喝,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刘青舒也不拆穿,浅笑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夏姑娘是故意针对在下,着实伤心了一番呢。”   夏白薇:“……”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一段时间不见,这个少年竟然张口就是骚话了?   夏白薇实在不想再搭理他,借着衣袖的掩饰,从空间里拿出了两张银票,道:“这是家具的尾款。既然东西已经送过来了,我就不多留刘公子了。”   “那在下便告辞了。”刘青舒接过银票,起身笑道。   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在夏白薇下了逐客令的情况下,还死缠烂打,那样只会引起她的反感。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茶庄便要开业了,夏白薇要忙的事情很多,没心思去深究刘青舒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送客后,她便去查看那些家具的摆放情况了。   ……   “舒哥儿,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房氏沉声问道。   刘青舒眼中闪过了几分心虚,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娘,今天孩儿和几个同窗小聚了一番,便耽搁了时间。你不是一直教导我,要广交朋友吗?”   谁知道听到这话,房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声道:“舒哥儿,娘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孩子。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竟然学会说谎了?”   刘青舒的神色有些讪讪,“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房氏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事到如今,你竟然还不承认!想着你今天要回来,娘便去镇上准备买些好菜回来,给你补补身子。我在镇上遇到了你刘叔,你说你到夏家村,去帮他送家具了。舒哥儿,你是堂堂的秀才郎,自降身份做这种下等人的活,不觉得丢脸吗?”   “你别以为娘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舒哥儿,你老实告诉娘,是不是薇丫头那个狐狸精勾引你了,所以你才跑过去跟她鬼混?”   “娘!”刘青舒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是我想见夏姑娘,所以找借口去了夏家村。这一切都是我做的,跟夏姑娘半点关系都没有。什么叫鬼混?你把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娘,如果你真的要怪的话,那就怪我好了!”   房氏差点被气得厥过去,顿时抹着眼泪说道:“天啊!老娘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供你吃,供你喝,还把你培养成了这十里八乡最年轻的秀才郎。舒哥儿,你就是这么回报娘亲的?这十几年来,你从来没有大声跟我说过一句话,现在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吼我!这日子还怎么过啊,我不活了!”   看到房氏伤心欲绝的样子,刘青舒的心瞬间被愧疚感填满,语气也随之软了下来,“娘,我错了!是儿子不好,不该惹你生气。你要打要骂,我都没有怨言,你千万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房氏这才满意他的态度,“那你答应娘,以后都不许再去见那个狐狸精!”   “娘!”刘青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夏姑娘是好人家的姑娘,你为什么一口一个狐狸精?叫得多难听!”   房氏冷哼了一声,“我又没叫错,她可不就是狐狸精吗?要不然怎么把你迷得七荤八素的,让你连娘的话都不听了!”   刘青舒是个孝子,一向对房氏唯命是从。唯独这一次,他第一次升起了反抗的心思,“娘,孩儿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件事,你就不用管这么多了。”   刘青舒越是为夏白薇说话,房氏心中对她的厌恶就越深,“哼!那个狐狸精还没进门,就把你迷得跟老娘对着干了。要是她真成了我们刘家的媳妇,这还得了!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要我同意她跟你在一起,除非老娘死了!”   刘青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叹了一口气,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娘这话说的,像夏姑娘上赶着要跟她儿子在一起似的。殊不知自己一直在她身后穷追猛打,她却始终不为所动。   ……   芸莱城,将军府。   箫尘穿着一袭合身的盔甲,坐在主位上,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势,让人望而胆寒!   这样的箫尘,跟面对夏白薇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此刻,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了几分凝重之色。   陛下原本想趁着匈奴群龙无首,让他带领大军一举将其歼灭!箫尘没想到,前些日子卧底来信,呼毕邪竟然又回到了匈奴。   那个像野狼般狡猾的男人,命还真大!   不过也没关系,就算呼毕邪回来了又怎样?这场战照打不误!   而且箫尘这边大军压境,人多势众,未必不是他们的对手。   然而草原辽阔,匈奴擅长游击,时常打着打着,他们就分散逃跑了,让齐军很是头疼。   这段时间,箫尘正是在为此事烦恼。   他的眸子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了一道灵光,随即吩咐道:“来人!传本将军的命令,即刻让人制造百辆战车。”   “是!”下属领命。   “箫将军,匈奴人狡猾,总是化整为零。我们就算制造再多战车,逮不到人又有什么用?”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冷哼了一声问道。言语之间,隐约可以听出他对箫尘的不满。   此人名叫张大锤,原本是芸莱城的主将。谁知道朝堂空降了一个镇北大将军下来,将他挤到了二把手的位置。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未到弱冠之年的黄毛小子,张大锤能服气才怪!   箫尘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行军打仗,下属需要做的只有服从命令。张副将的资历比本将军更深,应该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张大锤被气得够呛,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黄口小儿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竟然派这样一个人担任镇北大将军。 第328章 征战匈奴   在张大锤看来,这些皇室贵胄除了会享乐以外,还有什么本事?箫尘能当上镇北大将军,不就是因为他是靖王世子吗?   等吃了败仗,陛下就会知道自己这个决策做得有多错误。   “爷,这个张副将也太猖狂了一点!他不就是个粗鄙的武夫吗?”吴舒任忍不住说了一句。   从他们到芸莱城,他就没给过他们好脸色看,实在是太过分了!   箫尘淡淡地扫了吴舒任一眼,“既然你知道他粗鄙,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陛下派他们过来这边,是来打战的,不是来斗嘴皮子的。   “爷教训得是。”吴舒任恭敬地说道。   他们主子在外打战的时候,那个武夫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主子的年纪虽然轻,但身上的军功只怕不比他少。不过是因为芸莱城位于边陲,消息闭塞,他才没有听说过罢了。   箫尘下了命令,一百辆战车很快就造好了。随即,他又命人在每辆战车上都扎了数个稻草人,却放在一旁不用。   他们跟匈奴人打战的时候,依然没有任何进展。为此张大锤气得够呛,明里暗里没少抱怨,“真不知道将军是什么意思,花了大量人力物力弄这些没用的东西,这是逗我们玩呢?”   芸莱城毕竟是张大锤的天下,即便箫尘做了主帅,军中依然有很多将领是张大锤的心腹。听到他的话,不少人也有了怨言。   最终,这些话都传到了箫尘的耳朵里,可想而知事情有多严重。   吴舒任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没好气地说道:“爷,你才是主帅,要做什么还需要跟他们汇报吗?张副将竟然在外对你诸多抱怨,简直岂有此理!”   箫尘眼底依然是气定神闲的色彩,“他们怎么说,跟本将军有什么关系?但凡有违背军法,不听命令的,拖出去处置了就是了!”   箫云意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爷,你让人造了那么多战车,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等。”箫尘只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战事依旧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三天后,箫尘抬眸看了一眼城楼上飘荡的军旗,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挥手道:“传本将军的命令,即刻将战车上的稻草人泼上火油点燃,推向匈奴大军!”   之前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终于等到了!   “是!”箫尘治军甚严,即便手下有些将领心中有所不解,也丝毫不敢违背他的命令。   很快,奇迹就发生了!   由于箫尘这次让人造的战车分外轻盈,推到战场上之后,遇到大风,都被快速吹向匈奴人的阵营。   这无疑于等同一颗颗行走的火球,滚到了他们中间!   很快,匈奴人就被击败得溃不成军。他们就算想逃跑,也赶不上战车被风吹动的速度。   这一仗,匈奴败得十分惨烈!   数十年来,大齐对上匈奴,还没有赢得这么漂亮过!   张大锤目睹了这一切,看得目瞪口呆。   想起自己这几天对箫尘的不满和嘲笑,他的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大锤原本以为,箫尘一定会借此机会,狠狠奚落他一番,为自己出一口气。   谁知道,箫尘却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吩咐人乘胜追击,必定要给匈奴一个大教训!   毫无疑问,经过这场漂亮的翻身战,芸莱城原本对箫尘有些不满的将领,现在都心服口服了。   至于他带过来的三十万大军,就没有一个不对他举手称赞的。   大齐上下谁人不知,靖王世子年轻有为,身上军功赫赫。只有这些边陲之地的粗人,才会将他当成一个黄口小儿。   庆功宴的时候,张大锤一直在埋头喝酒,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不过他看箫尘的眼神,跟之前比起来,已经少了些许轻视。   行军打仗,他们都敬佩英雄。谁有本事,便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相比起来,匈奴那边的气氛就不怎么好了。   呼毕邪坐在王账内,听完下属汇报的事,面色沉沉。   回到匈奴后,他好不容易将内乱平息,把几个反叛的可汗杀了。没想到这么快,大齐就派了大军过来压境。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匈奴个个都是好儿郎,还会怕了齐军不成?   没想到这一次,齐军的将领却让他刮目相看。   跟大齐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呼毕邪深知芸莱城的主将是什么德行,绝对想不出这样的点子。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沉声问道:“齐军此次的主帅是谁?”   下属恭敬地说道:“回单于,是靖王世子箫尘。”   “箫尘?”呼毕邪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眸子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了一丝嗜血的凉意,“不管是何人,都别想犯我匈奴分毫!”   ……   庆功宴结束后,箫尘便回了营帐。   今天军中欢声笑语,所有人都很高兴,箫尘却忽然觉得有些孤寂。   算起来,他们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不知道那个丫头现在在干什么?   箫尘快步走到桌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叙述着自己身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当然,关于一些军事机密,他并没有提起。   写完后,箫尘又让人准备了一些芸莱城的特产,才叫了箫云意进来,清咳了一声吩咐道:“你把这个包裹送去夏家村。”   “是!”箫云意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所以没有多问。   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讶异,没想到爷行军打仗的时候,还惦记着那个夏姑娘。   真不知道,她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竟然有这么好的福气。   看出箫尘对夏白薇的思念,箫云意没有再耽搁时间,骑上快马便离开了。   ……   这天,夏白薇闲来无事,正坐在房间里打络子,忽然一颗石头射在了她的窗口。   夏白薇脸上顿时扬起了喜色,推开窗户朝外面看去,“箫墨……”   看清楚来人是谁之后,她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随即苦涩地笑了笑,“箫护卫,是你啊!” 第329章 想要富,先修路   她怎么忘了,那个男人现在是堂堂的镇北大将军,远在北方征战匈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箫云意朝她挤挤眼,“夏姑娘,见来人不是世子爷,你是不是很失望?”   这个少年,竟然敢打趣她!   比起吴舒任的一板一眼,他多了几分跳脱。   夏白薇的脸微微一红,轻哼道:“箫护卫,箫墨染派你来这里,应该不是为了跟我开玩笑的吧?”   “对哦!差点把正事忘了!”箫云意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将包裹从窗户递进去,笑嘻嘻地说道:“夏姑娘,这是主子让我带给你的东西,里面还有他亲笔写的信。你要是想回信,我可以顺路帮你带过去哦。”   夏白薇十分激动,将包裹放在床上打开,取出信看了看。   箫尘平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却和夏白薇絮絮叨叨地说着很多事。她都可以想象得到,那个男人写这封信的时候,微微扬起的唇角。   得知箫尘刚刚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夏白薇高兴的同时,又开始深深地担忧起来。   战场上刀剑无眼,今天是你胜出,明天就不知道是谁了。只要箫尘在那里一天,夏白薇便会担心一天。   但她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所以箫尘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她不会阻止。   夏白薇仔细将信看了两遍,才磨墨给他写回信。   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而已,在战事上帮不到那个男人分毫。夏白薇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不让他分心。   她同样絮絮叨叨地说着,他上次离开之后,夏家村发生的事。   洋洋洒洒地写了好几张纸,夏白薇才将上面的墨迹吹干。随后,她起身借着柜子的掩饰,从空间里拿了一罐玫瑰花茶和一罐茉莉花茶出来,一并递给了箫云意。   “箫护卫,劳烦你跑这一趟,这些银子你拿着路上喝茶吧。”夏白薇递了二十两银子过去。   箫云意接过包裹,却没有收她的银子,“夏姑娘,主子派我过来,我哪敢收你的钱啊?要是被他知道了,还不把我的腿打断。嘿嘿,好啦,我先回去啦。”   丢下这番话,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夏白薇的视线里。   李氏在门外好奇地问道:“薇丫头,你在跟谁说话呢?”   “嘿嘿,没有。”夏白薇心虚地笑了笑,“刚才我一个人在哼小曲呢。”   ……   看到信上,那丫头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日子,自己身边发生的事,箫尘就知道她的生活过得多姿多彩。   夏白薇还是和记忆中一样,不管什么时候,一个人都能过得很好。她竟然没有在信上说想他,这让箫尘恨得有些牙痒痒。看来下次见面,他非得给她一点教训不可。   箫尘的目光落在两罐花茶上,骤然间变得柔和起来。   这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胜在礼轻情意重啊。   箫尘没有叫下人进来,亲自泡了一壶玫瑰花茶。   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甘甜。味道虽然不浓郁,却让人十分难以忘怀。而且喝进嘴里,还有一种通体舒畅的感觉。   以箫尘的身份,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壶玫瑰花茶,却给他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箫尘都可以想象得到,夏白薇制作这些茶叶时,认真的样子。   他是真的有点想她了。   看来要尽快平定手头的事,抽个空回去看她。   ……   转眼就到了五月下旬。   茶庄里的一些茶树,已经到了可以采摘的时候。十个小丫头负责采茶,汉子们则将它们炒制好。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们的手法虽不能说炉火纯青,但总体来说没有太大的问题。   就这样,茶叶制作好了不少。为了安全和保鲜起见,夏白薇将它们全部放进了空间。   很快,就到了五月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汀兰山庄开业的前一天。   清姑姑特地来跟夏白薇告辞,“人已经帮夏姑娘调教好,我就不继续叨扰了。”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夏白薇了解清姑姑的性子,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夏白薇也没有假意挽留,轻笑道:“多谢清姑姑这段时间费心力。”   临走前,夏白薇给她包了一个六十两银子的红包,清姑姑大方地收下了,含笑道:“夏姑娘,将来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   公子对她如此上心,清姑姑相信,她的后福还在后面。   夏白薇却听得云里雾里,却也没有深想。   明天就是茶庄开业的时候了,他们一家人和茶庄干活的人都忙得团团转,一直到了半夜才歇下。   这几个月的时间,在水木居打的广告很好。这十里八乡,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汀兰山庄的名头。   所以到了开业的这一天,不少文人雅士,还有贵妇人都慕名而来。其中自然少不了周清逸和周芸澜,甚至连青山书院的花夫人都亲自来捧场了。   夏家村的村民虽然早就知道,今天会有很多人过来。但骤然见到这么多大人物,他们还是挺吃惊的。   最终,还是村长帮忙控制着秩序,才没有让村民冲撞到贵人们。   夏家村的许多事,让这些贵人觉得分外惊奇。   他们原本以为,乡下的小地方应该上不得台面。不过是因为水木居的广告打得好,他们才一时好奇过来看看而已。   谁知道到了目的地,这里和他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整条村子都铺着青石板路,马车行走起来十分平稳,和其它村子有着天壤之别。   马车不颠簸,贵人们游玩的心情自然更好,整个人神采奕奕的。   村长了解了这件事,不禁对夏白薇竖了个大拇指,“薇丫头,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啊!”   如果村里的路和以前一样坑坑洼洼,想必这些贵人来了第一次,就不会想来第二次了。现在却不同,他们回去宣传一波,汀兰山庄的名气只会更大。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这就叫想要富,先修路!村长,我先去招呼客人了,您自便啊!” 第330章 汀兰山庄开业   “诶,好,你去吧!”这么多贵人光临夏家村,村长也觉得面上有光啊!   进汀兰山庄,一人需要交一两银子的入场费。如果在里面喝茶,普通茶水一两银子一杯,花茶则要二两银子。   这个价格,在夏家村的村民看来是天价,不过对贵人们来说却算不得什么。千金难买开心啊!   十个小丫头早就被清姑姑调教好,有条不紊地接待着这些客人,一切都进入了正轨。   “清逸哥哥,芸澜,花夫人,快里面请!”相熟的客人,夏白薇亲自接待着。   他们都是老熟人了,丝毫都不觉得拘谨。周芸澜上前挽着夏白薇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薇丫头,从去年开始,我和表哥就一直念叨着要来茶庄玩,今天终于实现了!”   夏白薇笑着点头,“你上次送清姑姑过来的时候,茶庄还没建设好。现在正式开业,可以继续在里面逛逛了。”   周清逸脸上依旧是是淡漠的神色,不过舒展开的眉宇,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不错。尤其是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时,眼底的温柔似乎要溢出来。   花夫人跟着他们在汀兰山庄逛了一会儿,摇头笑道:“还是你们年轻人的精神好,这才走了几步,我就觉得体力有点跟不上了。”   周芸澜笑道:“夫人,你这说的是哪里话。你还年轻着呢,看起来跟我和薇丫头的姐姐都差不多。”   “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花夫人也不恼,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夏白薇引着他们往前,“前面有一座凉亭,我们过去坐坐吧,正好让你们尝尝茶庄新推出的茶。”   周芸澜吐了吐舌头,故意说道:“薇丫头,你的茶一两银子一杯,着实不便宜,我们要是喝不起怎么办?”   这个小妮子,竟然敢打趣她!   夏白薇嗔了周芸澜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是堂堂首富家的千金,还有你喝不起的茶?不过看在清逸哥哥和夫人的面子上,我就免费请你喝好了。”   夏白薇是个性情中人,对待朋友向来很好。花夫人他们过来的时候,她就没想过要收钱。   周芸澜何尝不明白这一点,不过是故意跟她开玩笑罢了。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目的地。   夏白薇亲自为他们泡了一壶茶,笑呵呵地说道:“尝尝这龙井,看味道怎么样。”   几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都是一亮。   极品龙井,他们以前也喝过不少。但再珍贵的东西,好像也没有薇丫头这里的味道好。   花夫人有些依依不舍地放下茶杯,好奇地问道:“薇丫头,你这里的茶叶都是怎么种的啊,为什么不管是什么茶,味道都比外面好了那么多?”   夏白薇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就是用寻常的方法种的啊。想必是因为夏家村气候宜人,所以种出来的茶叶,味道要好那么一些。”   她心里清楚,茶叶的味道好,都是灵泉的功劳。但这个秘密,夏白薇可没打算暴露给任何人。要不然她只怕会被人当妖怪抓起来,活活烧死都是轻的。   四人坐在凉亭里饮茶,周芸澜像一只百灵鸟,一直滔滔不绝地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趣事。配上她灵动的表情,把夏白薇和花夫人逗得哈哈大笑。   就连周清逸,唇角都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夏白薇忽然觉得,日子这么过,其实也挺好的。   芸澜生性单纯活泼,清逸哥哥则有些沉闷。他们的性格互补,相处时的气氛也非常轻松。   周清逸如果能拥有周芸澜,其实也是一件挺幸福的事。   她一直陪在周清逸的身边,不求回报地为他付出。这样润物细无声,周清逸未必没有被打动的一天。   其实世间的很多事,都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这一天,大家都过得很开心。   到了下午时分,茶庄的客人便陆陆续续回去了。看他们离开时的反应,对这里应该还挺满意的。   夏白薇笑呵呵地说道:“花夫人,清逸哥哥,芸澜,我娘已经准备了晚饭,你们到我家吃过饭再回去吧。”   想起李氏的好手艺,三人都心动了。   尤其是周芸澜,一脸雀跃地说道:“薇丫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接触的人多了,在夏白薇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李氏的性子也不像以前那么拘谨了。看到薇丫头带着人回来,她笑呵呵地说道:“大家都来了。饭菜已经做好了,快坐下吃饭吧。”   “多谢婶子。”周芸澜笑嘻嘻地说道。   席间,李氏客气地问道:“花夫人,冬哥儿在青山书院,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说起这孩子,花夫人的眸光骤然变得温和起来,“没有,冬哥儿十分懂事,从来不用我们操心。而且说实话,青山书院开办这么多年,招收过无数个学生,冬哥儿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   由于他是夏白薇的弟弟,花夫人对他便多了几分关注。谁知道听教导他的先生说,冬哥儿非常聪慧。同样的文章,别的孩子还没读熟,他就已经能背诵下来了。而且任何问题,他都可以举一反三。   他的聪慧,恐怕只有刘青舒可以与之相比。后者十七岁便考上了秀才,花夫人觉得,冬哥儿将来或许不会比他差。   听到花夫人夸奖自己的儿子,李氏当然高兴,但并没有忘形,“冬哥儿是穷人家的孩子,当然应该更努力一些。还请夫人对他严格教导,免得那孩子懈怠。”   花夫人笑道:“你太客气了。冬哥儿既然能考上青山书院,就证明他有这个本事。这孩子好学,我们也会好好教导的。”   一顿饭开开心心地吃完,三人便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他们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都有些哭笑不得。明明自家的生活不差,怎么一到夏白薇家,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了。   傍晚时分,阿强来和夏白薇汇报,“夏姑娘,今天茶庄的净收入一共是八十两银子。”   李氏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吗?” 第331章 夏招娣的算计   每隔三天,夏白薇去水木居送一次货,再加上火锅的分成,才有这么多银子。但是现在天气热了,吃火锅的人越来越少,她的分成也有所下降。   李氏没想到,茶庄开业的第一天,就能赚到这么多银子。   相比起来,夏白薇要淡定多了,笑嘻嘻地说道:“还不错。这个数在我的意料之中。”   要不然她也不会花费那么多时间、精力建茶庄,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对了,娘,我先送银子去二伯家。”丢下这句话,夏白薇就笑嘻嘻地跑开了。   李氏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都是及笄的人了,还这么跳脱。”   阿强挠了挠脑袋,笑呵呵地说道:“婶子,薇丫头性格开朗,没什么不好的。”   李氏笑道:“她啊,整天跟一只猴子一样。”   另一边。   看到夏白薇过来,林氏笑着问道:“薇丫头,这么晚了,有啥事吗?”   夏白薇从衣袖里掏出钱袋递过去,道:“二伯母,今天茶庄开业,一共赚了八十两银子。这里是十六两,你们应得的那部分。”   林氏被吓了一跳,顿时摆手道:“不成!茶庄是你辛苦撑起来的,我们又没有帮着做什么,怎么能收这么多银子!”   夏铁生也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薇丫头,你赶快把这钱收回去!”   将近一年的时间,他们沾夏白薇的光,已经够多了。这么大一笔银子,两人说什么也不能拿。   夏白薇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扁扁嘴说道:“二伯,二伯母,难道你们忘记了?当初建茶庄的时候,我们可是说好了,赚了银子二八分。现在我送钱过来,你们却不要,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为难吗?”   “这……”汉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时候,他只是为了帮夏白薇的忙,才顺口答应。谁知道,这丫头竟然这么较真。   茶庄百分之九十的事,都是夏白薇撑起来的。他们收这么多银子,良心上怎么过意得去!   “二伯,当初如果没有你帮着忙前忙后,茶庄也不会这么快建好。这是我们两家的产业,说好了二八分,这些银子你们就收下吧。”夏白薇强势地将钱袋塞进了夏明军手里,接着说道:“而且我们家刚买了那么多田,寻找租户的事,还得劳烦二伯帮忙呢。这些钱你要是不要,我都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夏白薇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夏明军当然没办法再推辞,“你放心,这件事二伯一定帮你办得妥妥的!”   夫妻俩心中,对她都是满满的感激。   如果没有薇丫头,他们家的日子怎么可能过得这么好啊!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   每天来汀兰山庄喝茶的人,回去后就没有一个不交口称赞的。也不知道这里的茶叶是怎么泡出来的,味道好得不得了。一口喝进嘴里,简直像神仙一样!   随着时间一天天走过,汀兰山庄的名气,在这十里八乡也越来越大。   不仅附近的几个镇子知道,这里甘甜的茶水,甚至还传到了松阳县。   松阳县有一个姓张的富户,家里是做丝绸生意的。张家的大少爷张云阳,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喝茶和睡美人。   汀兰山庄的名头这么大,他当然不会错过。   这天,张云阳便带着一干小厮,坐着马车去了夏家村。   行走在青石板路上,他掀开马车的帘子看了看,摇着折扇说道:“这里的路修得倒是不错,不像别的穷乡僻壤,走起来十分颠簸。就是不知道传说中的汀兰山庄,茶水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喝。本公子坐了一天的马车才过来,千万要值得啊!”   旁边的小厮顿时一脸恭维地说道:“公子,既然外头都说这里的茶水好喝,应该是不会差的。”   不多时,马车就停在了汀兰山庄门口。   张公子在小厮的搀扶下,往里面走去。早就听说进门一人要一两银子,他直接丢了一个银元宝给阿强,带着一干小厮往里面走,“不用找了!”   “谢谢爷!”在兵部尚书府做了那么多年的下人,这点眼力见,阿强还是有的。   “这位公子,您要喝点什么?”看到贵客进来,夏招娣迎上来客气地问道。   张云阳正要说话,目光突然被一道纤细的身影吸引了。   那人穿着一袭月白色的流仙裙,墨色的长发直垂至脚踝,头上只插着一根桃木簪子。简单清雅的打扮,却不失大气。尤其是那张脸,精致得不可方物,简直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啊!   哪怕张云阳阅人无数,此刻还是被深深地吸引了。   他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还有这样的美人!   张云阳现在把喝茶的事全部忘到了脑后,一脸痴汉地问道:“那位姑娘是谁?”   夏招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沉了沉,随即说道:“回公子,那位是我的堂姐夏白薇,也是汀兰山庄的主人。”   “哦?”张云阳瞬间来了兴致,“这么大一个茶庄,主人竟然是一个小丫头?”   夏招娣笑道:“公子,我堂姐的年纪虽小,本事却不小。这座茶庄,的确是她一手创办的。”   张云阳越发感兴趣了,“去!去!去!让她亲自来给本公子沏茶。伺候得好了,本公子大大有赏!”   “这……”夏招娣有些为难。   张云阳的脸色顿时一沉,“怎么,不给本公子面子是吧?”   看这个男人脑满肠肥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个色胚。夏招娣的眸子微微转了转,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公子,我们都是农家女子,哪里敢不给您面子。只不过外面人太多,叫我堂姐过来伺候您,恐怕有些不方便。不如这样吧,您先到客房休息,我随后就叫她过去。”   张云阳满意地点了点头,哈哈大笑道:“上道!这丫头上道!本公子喜欢!给,这个是赏你的!”   接过张云阳丢过来的金元宝,夏招娣的眼睛顿时一亮,“谢谢公子!这件事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 第332章 千万不要怨天尤人   夏白薇正在给茶庄的花草浇水,看到夏招娣过来,她放下水壶问道:“招丫头,有什么事吗?”   夏招娣的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之色,道:“薇姐姐,刚才有一位夫人身子不舒服,我把她扶到了客房休息。你的医术好,快过去看看吧。要是客人在茶庄出了什么岔子,麻烦就大了。”   这段时间,夏招娣都非常老实。夏白薇不疑有他,放下水壶说道:“快带我过去!!”   现在天气渐渐热了下来,难不成那位夫人是中暑了?   “就是这里了,薇姐姐。”到了房间外面,夏招娣停下了脚步。   谁知道夏白薇才刚刚踏进去,门就被人从外面锁上了。夏白薇如果这时候还发现不了不对劲,就是蠢货了!   她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沉声问道:“招丫头,你要干什么?”   “薇姐姐,你不要怪我!”丢下这句话,夏招娣一狠心跑开了!   “哈哈,美人,不要这么紧张,反正本公子又不是什么好人。”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猥琐的男声。   夏白薇的眼神一凉,回过头看去,只见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正在色眯眯地望着她。   这时候,夏白薇总算明白夏招娣在打什么主意了!   她以前只觉得,那丫头第一次动情,一时被迷了心窍,却没有想到,她竟然坏到了这种程度!   如果等下夏招娣再叫几个人过来,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没发生什么事,夏白薇的名声也算毁了。   而且光天化日之下,夏白薇在茶庄做出了这种事。若是传了出去,她这茶庄也不用开了。   夏招娣这一招真是狠毒!   不仅要毁了她的名声,还要毁了她半年来的心血!   “招丫头,原本看在二伯和二伯母的面子上,我不想在跟你计较什么,没想到你竟然死不悔改!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夏白薇沉声道。   那些女人间的伎俩,夏白薇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不屑于去用而已。夏招娣已经踩到了她的底线,这回就怪不得她了!   “美人!来!陪本公子好好玩玩!你放心,只要你将本公子伺候好了,我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张云阳猥琐地笑了笑,肥猪般的身子,朝夏白薇扑了过去。   “你找死!”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几分戾气,手中出现一根银针,猛然扎在了张云阳的脑后。   这个男人晕晕乎乎,“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   夏招娣的神色十分慌张,不停地说服自己,“薇姐姐,不要怪我!真的不要怪我!你一天不除,箫大哥就算回到夏家村,只怕也不会多看我一眼。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见夏招娣一脸惊慌,几个相熟的小丫头忍不住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想起自己的目的,夏招娣强行扯出一抹笑容,道:“没……没什么。我刚才发现有一间客房被锁住了,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客人。你们谁有备用钥匙?我们过去看看吧。万一客人被关在里面,那就不好了。”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上前一步说道:“备用钥匙在我这,咱么走吧。”   “成!”   不多时,几人就到了房间外面,“招丫头,我看里面静悄悄的,不像有人的样子啊。”   “谁知道呢,你们还是把房间打开看看吧。茶庄里的客人不少,万一真有人被锁在里面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路过的客人好心提醒道。   夏白薇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张云阳搬到床上,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   她的唇角闪过了一丝冷笑,瞬间闪进了空间。   将房门打开,里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张云阳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没有任何异样。   一个小丫头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说道:“是谁这么不长眼,没看到有客人在里面睡觉吗?竟然还把门锁上了。招丫头,还好你有先见之明。要不然等客人醒来,还不大发脾气啊!”   夏招娣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眼底满是惊骇之色。   她记得,自己亲手把张云阳和夏白薇锁在了里面,为什么现在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夏招娣不甘心,又走到房间里找了一圈,甚至连床底下都没放过,依然没有看到第二个人,“这怎么可能!”   门锁没有被打开过,好好的大活人,为什么会平白无故消失?   “招丫头,你在找什么呢?”一个小丫头好奇地问道。   夏招娣好不容易才平复心中的诧异,讪讪地笑了笑,“没……没什么……我们快走吧,不要打扰客人休息。”   其他人不疑有他,轻轻把门带上,跟着夏招娣离开了。   夏白薇这才从空间里闪了出来,脸色依然黑得像锅底。   如果没有空间在手,她今天就真的着了夏招娣的道了!   她一而再地忍让,已经够了,就是不知道夏招娣能不能承受得起她的报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招娣到现在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感觉事情太玄乎了一点。   这时,她忽然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没过多久就失去了知觉。   夏白薇避开众人,带着夏招娣回了刚才个房间,将两人的衣衫扒了个干净,丢在床上大被同眠,“招丫头,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你咎由自取,千万不要怨天尤人!”   若不是看在二伯和二伯母的面子上,她会容忍夏招娣到现在?   从前夏白薇不过是不想对这个丫头动手而已,她真的想弄她,也能整死她!   做完这一切,夏白薇转身离开了房间,还不忘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关上。   随着日暮渐渐西斜,茶庄里的客人也陆续离开了。几个小丫头和炒茶的汉子,跟夏白薇打了声招呼,在阿强那里结了工钱,便回家吃饭去了。   张云阳带过来的那几个小厮,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他们家公子,不由得问道:“咱们公子去哪了?” 第333章 教训夏招娣   夏白薇还没来得及回答,夏明军和林氏就急忙忙跑了进来,皱着眉头道:“薇丫头,招丫头是不是还在茶庄啊?我们在家里等她开饭呢,却不见这丫头回来。”   看到两人脸上的焦急之色,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复杂。   她对夏招娣真的已经仁至义尽,这次也是被逼急了。   所以,二伯,二伯母,千万不要怪她。   夏白薇淡淡地垂下眼帘,道:“每天的客人这么多,我也忙得团团转,没注意到招丫头。说不定她在哪躲懒睡着了呢,这样吧,大家一起在各个房间找找。”   听到这话,张云阳的小厮也跟在几人后面。   得知他们家公子也不知道去哪了,不知道为什么,夏明军和林氏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希望事情千万不要是他们想的那样。   一连找了好几个房间,都没有见到两人的身影,几人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终于,推开下一个房间,一眼看到床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夏明军只觉得一道热血直冲脑门,险些被气得晕过去!   林氏也被吓得不轻,惊呼道:“招丫头!”   夏招娣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见床边站着这么多人,她还有些不明所以,“娘……”   “我打死你个丢人的玩意!”林氏红着眼眶上前,狠狠甩了几巴掌在夏招娣脸上。   她现在总算明白,去年周氏看到夏子苓跟钱林浩滚在小树林里,是什么心情了。林氏现在真的恨不得,没生过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儿!   张云阳也被他们的声音吵醒,没好气地问道:“叫什么叫,在嚎丧呢?”   夏招娣原本被林氏的几巴掌打懵了,听到张云阳的声音,她机械般地转过头去。   见两人不着寸缕地躺在一起,她的大脑瞬间变得空白一片,随后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啊――”   张云阳也有些不明所以,然而他睡过的女人太多,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短暂地错愕过后,张云阳就反应过来了,皱着眉头道:“喊什么喊?本公子还没有追究,为什么是你爬到了我的床上呢。”   虽说夏招娣的长相也不赖,可跟夏白薇比起来就差远了。见过夏白薇,张云阳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她。   夏招娣用被子裹着自己的身体,缩到了床上的一角,觉得整个人都崩溃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张云阳瞥了她一眼,呲笑道:“得了!像你这样的女人,本公子见得多了,你就别在这里装纯情了。你不就是看中本公子的钱财,所以费尽心思爬本公子的床吗?本公子也不是小气的人,看在你伺候了本公子一场的份上,说吧,你要多少银子?”   “你这个王八蛋!”夏明军怒火滔天,朝张云阳冲了过去,却被他的小厮拦下。   看到站在一旁的夏白薇,夏得娣眼中满是愤恨的色彩,指着她说道:“是你!是你害我!夏白薇,我可是你的亲堂妹啊,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一生?”   夏白薇一脸无辜地望着她,“招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我的茶庄内,跟别人干出这种事,我还没怪你败坏汀兰山庄的名声,你竟然恶人先告状。唉……”   夏白薇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良心痛。   如果她没有随身空间,现在身败名裂的人就是她。夏白薇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她从不主动害人,可是一旦出手,便不会心慈手软!   夏招娣之前一直不知道夏白薇的厉害,没想到她会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可怕,“你这个贱人……”   “啪!”林氏上前,狠狠甩了一巴掌在夏招娣脸上,痛心疾首地说道:“你自己做了不知廉耻的事,现在还有脸攀咬薇丫头?”   如果没有夏白薇,他们家现在还住着漏雨的茅草屋,哪有如今宽敞的院子?   如果没有夏白薇,他们家现在还要为了明天吃什么发愁,日子能过得这么红火吗?   这丫头不知道感恩就算了,竟然还肆意攀咬人家。林氏现在真的恨,当初她生夏招娣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把她摁到尿桶里溺死,省得她长大了祸害人!   “娘,你又打我?”夏招娣捂着自己的脸颊,不敢相信地问道。   到底谁才是林氏的亲生女儿,夏白薇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啊!   看着他们如此吵闹,张云阳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一脸不耐烦地说道:“得了,本公子不就是睡了一个女人吗,你们至于这么要死要活?我又没有说不负责任。三天后,本公子会派一顶花轿过来,纳这个丫头做第三十房小妾。”   张家家大业大,对张云阳来说,纳一个妾室跟买一个丫鬟没什么区别。能这样解决问题,他当然不想麻烦。   “不!我不嫁!我不嫁!”夏招娣像疯了一样吼道。   她心里只有箫大哥一个人,一直等着他回夏家村,回头看看自己。   她才不要嫁给身边的这头肥猪做妾室!   张云阳的耐心也快耗尽了,淡淡地瞥了夏招娣一眼,“你是怎么爬到本公子床上的,你心里没数吗?要不是看在你还有几分姿色的份上,以为本公子乐意要你这种货色?话我刚才已经放在这里了,嫁不嫁随你。”   丢下这番话,张云阳便套上衣服,带着一干小厮走了。   夏招娣像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整个人瘫软在了床上。   夏白薇看到这一幕,眼底满是讥诮的笑意。   二伯家已经今非昔比,以他们家的家底,门槛都快被媒人踏破了。夏招娣若是愿意,嫁给怎样的男子为妻不行。然而她非要作死,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这场闹剧结束之后,夏明军和林氏便带着人回去了。   夏招娣的眼睛都快哭瞎了,“我不嫁!让我给那个肥猪做妾室,我还不如去死!”   林氏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看夏招娣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疼爱,“现在知道说不嫁了,那你之前为什么跟他滚到床上,做那档子事?” 第334章 这就是你的命啊   他们家虽然穷,但家风一向很正。夏铁生和林氏都觉得,夏招娣做出这种事,简直把他们家的脸都丢尽了!   夏招娣通红着一双眼睛,咬牙说道:“娘!是夏白薇害我!真的是她害我!求你一定要相信我!”   听她这样说,林氏又想给她一个巴掌,“薇丫头没事为什么要害你?你是她的亲堂妹,败坏夏家女儿的名声,对她有什么好处?招丫头,你自己做错了事,就不要总是攀扯别人!”   林氏对这个女儿真的失望透顶了!   以往她因为箫尘,做了那么多糊涂事,但是后来认错的态度良好,林氏和夏明军真的以为她改过自新了。谁知道,这丫头却犯了更大的错误!   “因为……因为……”夏招娣说了半天,都讲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她总不能告诉林氏,是因为她想算计夏白薇,却自食恶果了吧。   如果是这样,只怕林氏当场就要活剐了她!   “娘给你了解释的机会,你还想怎么狡辩?”林氏抹着眼泪说道:“招丫头,怪只怪娘没有把你教好,才让你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误。那个张公子虽然混蛋了一点,但总算还有一点当担,你就安心在家里当新娘子吧。招丫头,这就是你的命啊!”   女子的名声比天还大,夏招娣都跟别人做了那档子事,林氏除了把她嫁过去,还有什么办法?   “我不嫁!我不嫁!”夏招娣依旧在负隅顽抗。   林氏的耐心也快耗尽了,重重哼了一声,“你自己做了这种事,就得承担后果!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乖乖嫁过去,要么就找条绳子吊死吧!”   丢下这句话,林氏就离开了房间。   夏招娣从未见过他们用这么冰冷的态度对自己,知道夏铁生和林氏都动真格了。   她的眼中满是泪水,感到十分彷徨。   要是早知道自己会落到这个下场,夏招娣还会去算计夏白薇吗?这个答案,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另一边。   李氏也隐约听说了这件事,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只好拉着夏白薇问道:“薇丫头,招丫头跟那个张家的公子,到底是咋回事啊?”   毕竟夏家村就这么大一点,张云阳离开时,嘴里骂骂咧咧的话,都被人听了去。现在村里都在议论纷纷,只不过碍于夏白薇的面子,没人敢在二房面前说这件事而已。   夏白薇没有瞒着,撇撇嘴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当然,关于空间的事她隐瞒了,只说是自己机灵躲到了别的地方。   “你这丫头……”李氏听完后十分震惊,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这一切竟然都是夏白薇一手策划的。   这丫头平时对夏招娣的诸多忍让,李氏都看在眼里。她没想到,夏白薇一出手就是这么狠,将对方打击得再也没有还手之力。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娘,难道你觉得我的做法不对吗?”   李氏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都是自私的,每个母亲,都会下意识地为自己的孩子着想。今天如果女儿不够机灵,倒霉的就是她了。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夏招娣落到这个下场,是咎由自取,但夏明军和林氏心里肯定不好受。   最终,李氏重重叹了一口气,“冤孽啊!这都是冤孽!”   ……   二房。   夏招娣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夏明军和林氏也没有管过她,恨不得当没有这个女儿。   好不容易等到夏明军和林氏睡下了,夏得娣偷偷溜进了房间,递了一个包子过去,“姐姐,你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这么饿下去也不是事。”   今天发生的事,夏得娣已经全部知道了。   她的性子虽然有些腼腆,但十分聪明。要不然也不会跟着夏白薇学了一段时间的药理,就懂了那么多知识。所以夏得娣知道,一定是夏招娣做了什么极为过分的事,夏白薇才奋起反击。   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姐,一边是对他们家恩重如山的堂姐。手心手背都是肉,夏得娣当然会帮着有理的那一方。   不过让她看着夏招娣饿肚子,夏得娣也做不出这种事。   “得丫头,整个家只有你一个人还惦记着我了。”夏招娣说着,眼泪又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真不知道夏白薇那个贱人,给爹娘吃了什么迷魂药,明明自己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   夏得娣叹了一口气,“毕竟我只有你一个亲姐姐啊!”   看着面前这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夏招娣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拉着夏得娣的手说道:“得丫头!你帮帮姐姐吧!咱们互换身份,好不好?反正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外人也认不出来!张家是松阳县的大户人家,就算是做小妾,嫁过去也不会吃亏的。你就帮姐姐这一次,好不好?姐姐求你了!”   夏得娣满脸惊骇之色,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姐姐,这怎么可以!我跟青哥儿已经订了亲,年底就要成婚了,我怎么可以替你嫁到别人家去做小妾?”   听到她的回答,夏招娣的眼底顿时浮现出了浓浓的嫉恨之色!   她们是孪生姐妹,凭什么得丫头可以嫁给村长的儿子,从此以后享清福,自己却要给一头肥猪当第三十房小妾?   上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想到这里,夏招娣的眼神更冷了,咬牙道:“得丫头,我突然觉得有点渴,你可不可以帮我倒一杯茶过来?”   夏得娣没有深想,“好。”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夏招娣拿起旁边的石枕,朝着夏得娣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夏得娣只觉得脑袋一痛,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夏招娣一边摸黑和她互换衣服,一边说道:“得丫头,你可千万不要怪姐姐狠心。谁让你们都在逼我,我这么做是无可奈何的!”   换好衣衫之后,夏招娣悄悄潜进了夏明军和林氏的房间。 第335章 你怎么穿招丫头的衣服   夜深了,再加上白天操劳了一天,两人现在都睡得十分沉。夏招娣凭着记忆摸索了一阵子,终于拿到了一大包银子,带着她身上的包裹连夜跑了出去。   俗话说得好,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们家辛苦存下的银子,竟然是被夏招娣亲手偷走的。   到了村口,夏招娣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咬牙道:“爹,娘,你们别怪我把钱都拿走了。既然你们先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还有夏白薇,这个仇我记住了,终有一天会加倍还给你!”   第二天一大早,张云阳便派了媒婆过来接亲,中午时分便到了夏家村。   媒婆一边甩着手中的帕子,一边说道:“哎哟喂!快点请咱们的三十姨娘出来,耽误了吉时可不好!”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弄得全村都知道了,他们纷纷出来看热闹。   “招丫头这是咋回事啊?之前都没听说过她议亲的消息,怎么突然就成亲了?”   “诶,你昨天不在村里,所以不知道这件事。据说招丫头在茶庄干活的时候,跟一个富家公子好上了。这不,人家今天就派了媒婆过来。”   “呵呵,就算是好上了,也没有这么快成亲的吧?我看招丫头指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到光的事,夏明军两口子才着急将她嫁出去。”   “难怪以前有那么多人给她说亲,招丫头都死活不松口,原来只看得上县里的大户人家啊!唉,我们这些泥腿子,跟人家公子哥可比不了。”   一时间,村里说什么的人都有。   夏明军和林氏觉得脸都丢尽了,恨不得没有这个女儿,只想快点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打发走。   谁知道他们刚进房间,就发现“夏招娣”晕倒在床上。   夏明军简直懒得管她,冷哼了一声说道:“孩子她娘,你把她抱出去吧!”   林氏叹了一口去,知道夏明军若不是真的对她失望透顶了,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谁知道她刚刚碰到床上的人,对方就悠悠转醒了。   夏得娣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夏明军和林氏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爹,娘,发生什么事了?”   别人分不清她们双胞胎谁是谁,林氏这个做娘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只不过夏得娣刚刚是晕倒状态,她没注意而已。   听到她说话,林氏大吃了一惊,“得丫头,怎么是你,招丫头呢?”   不仅是林氏,就连夏明军都吓了一跳,“你怎么穿招丫头的衣服?”   夏得娣低头看了看,似乎明白了什么,抿着嘴唇说道:“昨天姐姐求我跟她互换身份,替她嫁给张公子为妾。我没有答应。然后姐姐让我给她倒一杯水,我觉得后脑勺一疼,就失去知觉了。”   “这个死丫头!”林氏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本她对夏招娣,还存在那么一丝心疼。可是现在,那丝心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剩下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连自己的亲妹妹都算计,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媒婆大清早就从松阳县赶过来,到现在别说红包了,就连一口水都没有喝到,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新娘子呢?老身还等着接了人回去交差呢。”   屋子里哪有夏招娣的影子,他们上哪给她找个人去?   眼看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夏明军觉得脸都丢尽了,拿着扫把把媒婆往外赶,“去!去!去!告诉你们家张公子,想要人就自己找去!”   媒婆吃了一嘴灰,看到夏明军阴沉的脸,又不敢跟这个乡下汉子硬来,只好啐了一声道:“大好的日子,你发什么神经?我呸!回去就回去,你们家女儿不愿意嫁,多得是人想给张公子做妾室!”   媒婆走了之后,外面的议论声依旧没停。   汉子干脆把门重重关上,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夏白薇的目的只是教训夏招娣,并不想让二伯一家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所以看到大家都在,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乡亲,我二伯一家脸皮薄,又恰好遇到了蛮不讲理的公子哥过来搅事,你们就不要再议论这件事了,当给我一个面子。”   村里的路,是夏白薇出钱帮着修的,所有村民都受过她的恩惠。再加上茶庄建起来之后,他们家已经隐隐成了村里的首富。所以夏白薇说的话,还是挺有威信的。   村民们纷纷应道:“唉,你二伯家也是运气不好,被那等纨绔子弟盯上了,这不是存心坏他们的名声吗?好了,好了,大家都给薇丫头一个面子,散了吧,不要再议论这件事了。”   “就是!就是!我们是一个村的,应该团结起来才对,怎么能看自己人的笑话。要是那个张公子再派人过来胡闹,我们非把他打出去不可!”   “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一直围在这里,也会给明军兄弟一家压力。”   很快,围在夏明军院子外面的这些村民,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夏白薇走进了二房家,见夏明军和林氏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原本夏白薇觉得,她对夏招娣以牙还牙,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现在看到二伯跟二伯母难过的样子,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看到夏白薇过来,林氏叹了一口气,抱歉地说道:“薇丫头,都是招丫头不省心,给你添麻烦了。”   出了昨天那档子事,夏招娣还一个劲地往夏白薇身上攀咬,林氏现在一看到她,就觉得十分愧疚。   夏白薇撇了撇嘴,没有接这个话题,“二伯,二伯母,招丫头去哪了?”   她的本意只是想给夏招娣一个教训,并没有想过害她的性命。所以看到夏招娣不知所踪,夏白薇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   夏明军摇了摇头,“不知道她打晕了得丫头,跑到哪里去了。”   夏白薇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了几分若有所思之色,“招丫头做事,有时候考虑得很周全。二伯,她的衣衫还在吗?而且一个弱女子在外面生活,也需要钱啊。” 第336章 女儿多得是办法治他   林氏一听,急忙冲进夏招娣的房间看了看。   果不其然,衣衫、首饰她都收拾了带走了。   林氏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跑进了自己的房间,随后惊呼道:“这个杀千刀的,竟然把我们这一年存的二百两银子都拿走了!”   “什么!”汉子也觉得十分吃惊。   虽说有了赚钱的进项,但这一年他们也都过得省吃俭用。好不容易存了二百两银子,夏招娣竟然全都拿走了!   林氏忍不住唾骂道:“这个杀千刀的赔钱货,是不想给我们活路啊!做了这么丢人的事,不在家里等着好好嫁了,却卷了爹娘的血汗钱跑了!早知道她是这种人,当初生下来的时候,老娘就应该把她摁到尿桶里溺死!”   夏明军重重叹了几口气,“算了,婆娘,我们以后就当没有生过这个败坏门风的女儿!”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夏招娣的逃跑,夏白薇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罢了,总算少了一个祸害,她也不需要想那么多。   在夏白薇的有意压制下,这件事渐渐在夏家村平息了。   夏明军一家人走到村里,也没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原本两人还在担心,夏招娣累及他们家的名声,夏得娣和夏俊青的婚事会不会受到影响。现在看来,完全是他们想多了。   没想到这件事还没过去几天,张云阳竟然又来了汀兰山庄。   好在茶庄每天要招待的客人都不少,而且村民都忙着农活,注意到他的人不多。否则这件事,肯定又会在夏家村引起极大的轰动。   看到他,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没好气地问道:“你过来干什么?”   她的五官本就生得精致,近一年来经过灵泉的滋养,皮肤更是如雪般洁白。一眼看去,好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张云阳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心里怎么放得下。   他端起茶杯笑了一下,做出一副人模狗样的样子,“这里是茶庄,本公子是好茶之人,过来喝茶有什么不对吗?”   夏白薇冷哼了一声,“是没有什么不对,不过汀兰山庄不欢迎品德败坏的人。”   这话张云阳就不爱听了,脸色忽然冷了下来,“你说谁品德败坏呢?”   夏白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心里有数。”   那天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有意,夏招娣一个巴掌拍不响,怎么可能算计她?   张云阳放下茶杯,神色顿时变得认真起来,“本公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做事从来光明磊落。你说,本公子怎么就品德败坏了?”   这口黑锅,他不背!   “你想掰扯是吧?行!”夏白薇讥诮地问道:“你第一次来汀兰山庄的时候,跟招丫头打的什么坏主意?”   张云阳听得一头雾水,“本公子打什么坏主意了?我承认,那天第一次见到你,本公子就被你迷得不行。是那个丫头说,她帮本公子叫你到房间伺候。本公子怎么知道,最后爬到我床上的人竟然是她。说起这件事,本公子也觉得很委屈好吗。不过那丫头跑了也好,我也不想留一个一肚子心眼的女人在身边。”   夏白薇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之前还以为,是张云阳和夏招娣合谋想害她。现在看来,完全就是那个丫头自作主张。   原本夏白薇心里,对夏招娣还有那么一丝愧疚,但现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个男人也算间接为她解决了一个麻烦,夏白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要喝茶,就老实喝茶吧,别再打什么歪主意!”   “一定!一定!”张云阳笑着应了几声,随后说道:“不过茶虽然好喝,但也比不上美人好看啊!夏姑娘,我听说你还没有成亲?”   “你听错了!”夏白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本姑娘已经定亲了,只不过未婚夫不在身边。”   张云阳却有些不以为然,“定亲了就是还没成亲,任何事都有变数。再说了,就算成亲了也没关系,不是还可以和离吗?”   他府里的那些小妾,不少都是曾经嫁做人妇,却被他看上的。只要他抛出足够的利益诱惑,那些女人还不是把自己的丈夫一脚踹了,然后跟了他。   夏白薇懒得理这个纨绔子弟,沉声说道:“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   张云阳虽然没有拦着她,但他那油腻又猥琐的眼神,看得夏白薇心里十分不舒服。   接下来的几天,张云阳天天都在往汀兰山庄跑,拉着夏白薇问东问西。她是汀兰山庄的主人,躲也躲不了。一来二去,村里竟然有不少风言风语传了出来。   李氏听得很是发愁,皱着眉头道:“薇丫头,那个泼皮成天过来纠缠你,这可如何是好啊?”   原本夏白薇被刘家退过婚,名声就不好,后来好不容易把名声挣了回来,可不能让这个公子哥破坏了。   夏白薇扁了扁嘴,“咱们既然开了茶庄,每天就要招待客人。就算我想把人往外面撵,也不是他那些小厮的对手啊!”   李氏听得都快哭出来了,“难道就让他继续这样纠缠你?”   夏招娣就是被这个男人毁了,李氏是真的担心啊!他们只是普通的庄稼户,李氏并不希望跟高门大户扯上什么关系。   比起李氏的紧张,夏白薇倒有些不以为然,“娘,你不用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他要过来,就让他过来好了。要是真敢干什么出格的事,女儿多得是办法治他!”   把夏白薇惹急了,直接一剂猛药下去,让张云阳变成太监!   看到夏白薇轻松的样子,李氏总算松了一口气。   罢了,女儿一向是个有主意的,相信她能保护好自己。   转眼又到了给水木居送货的日子。   夏白薇结完银子,从里面出来,竟然在路上遇到了几个熟人。   他们一身二流子打扮,平时一直耀武扬威,不知道今天怎么都哭丧着脸。   夏白薇认得,这几人都是黑心虎的小弟。 第337章 文明懂不懂   “挡什么道,你没长眼……”见有人挡在跟前,为首的三麻子没好气地吼了一声。但看到夏白薇的脸之后,他瞬间换了一副态度,“大姐大,怎么是你?”   开什么玩笑,眼前的这位姑奶奶,虎哥都管她叫大姐,他们哪里敢得罪?   三麻子身后的几人显然也认出了夏白薇,纷纷客气地打招呼,“大姐大!”   夏白薇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这是咋了,跟谁欠你们几百两银子似的。”   三麻子苦笑了一声,“要是真有谁欠我们几百两银子,哥几个早就把他的手脚砍断了,哪用得着这样?”   夏白薇在他的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一天到晚这么暴力,是谁教你的啊?我们要文明!文明懂不懂?”   三麻子连连点头,“是!大姐大说得是!”   夏白薇问起了正事,“说吧,你们这是怎么了?”   三麻子叹了一口气,道:“前些日子,我们在西街收保护费的时候,跟另一伙人起了冲突。虎哥为了救几个兄弟,被人狠狠打了一顿,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我们请了大夫过去看,说他已经没救了,哥几个正准备去给他买棺材呢……”   说到这里,三麻子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他身后的这些小混混,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他们从小就是孤儿,如果不是虎哥好心给了一口饭吃,带着他们混日子,只怕他们早就饿死了。虎哥为人这么仗义,没想到现在却落到这个下场,怎能不让人心痛。   夏白薇的嘴角狠狠抽了抽,“人还没死呢,你们就急着去买棺材,还真是黑心虎的好兄弟!”   三麻子讪讪地说道:“大姐大,你是不知道,人死了之后身体僵硬,寿衣不好穿,所以我们才为虎哥提前准备后事。”   “行了,带我过去看看吧。”不管怎么说,黑心虎毕竟是她的小弟。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夏白薇就能将人救回来。   “是!”三麻子虽然不知道夏白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应了一声,带着她往回走。   能让虎哥认作大姐的人,或许真的有几分本事吧。   不多时,一行人就到了目的地。   黑心虎坐在一个破旧的院落,屋子里隐隐约约有一股霉味。   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了皱,不解地问道:“你们每天在镇上受保护费,按理说应该赚得不少啊,他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三麻子道:“大姐大,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镇上有很多孤儿和没人赡养的老人。虎哥收来的银子,都去救济他们了。”   “是啊。”他身后的几个混混点头说道:“我就是被虎哥救济过的人之一。八年前要不是他给了我一口饱饭吃,只怕我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还有我。我一直记得,七年前的那个冬天非常冷,我在街上险些被冻死。是虎哥把我捡了回来,把他的棉被分了一半给我。”   “大家都觉得,虎哥凶神恶煞,听到他的名字都怕。可是没人知道,虎哥从来不欺凌弱小,而且为人十分仗义。或许有时候,虎哥处事的方法有些不对,但世道冷漠,他如果不这样做,哪来的银子去救济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听着他们的话,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浓浓的诧异之色。   她和黑心虎相识的过程,实在算不上愉快。夏白薇没想到,他实际上是这样一个人,“我进去看看他。”   走到房间里,她才发现黑心虎真的被人打得很惨,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了,整个人躺在床上可不是像死了一样吗。   三麻子抹着眼泪说道:“这次也是因为,西街的那帮人欺凌几个孤儿,虎哥看不下去才带着兄弟们过去。没想到对方仗着人多势众,下手竟然这么狠!”   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起,上前查看了一下黑心虎的情况。没想到他的伤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如果是一般大夫治疗,确实回天乏术,算黑心虎今天的运气好,遇到的人是她。   夏白薇淡淡地说道:“你们先出去,把门关上,不要妨碍我给他治伤。”   “什么,你能治?”三麻子十分诧异。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夏白薇如果没有几分真本事,虎哥也不会认她做大姐,三麻子老实地带着手下退了出去。   夏白薇首先掰开黑心虎的嘴,给他灌了大量灵泉进去。   这样一来,哪怕他只剩下一口气,也死不了。   接下来,夏白薇从空间里拿出银针,开始在黑心虎身上下手。   半个时辰过后,她重重舒了一口气,拔下黑心虎身上的针,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起身离开了房间。   三麻子他们都等在外面,一看到夏白薇出来,连忙迎上去问道:“大姐大,虎哥怎么样了?”   “性命是保住了,但能恢复成什么样,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夏白薇将手上的纸递过去,道:“你们按照这个方子抓药就行了。”   三麻子感激涕零地说道:“谢谢大姐大!”   夏白薇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离开了这里。   屋子里,黑心虎悠悠转醒,看着围在床边的兄弟,诧异地问道:“我没死?”   三麻子抹着眼泪道:“虎哥,你本来是快要死了,哥几个都听大夫的话,上街去给你买棺材了。但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大姐大,是她把你救了回来。”   “大姐大?”黑心虎在脑海里思索了良久,才想起那个小丫头的面孔。   第一次见面,自己就在她手上吃了那么大的亏,最后被逼着认了她做大姐,那件事才算了结。黑心虎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她救了自己。   另一边。   阿强接过夏白薇手上的木桶放在马车上,笑呵呵地问道:“夏姑娘,今天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夏白薇随口应了一句,“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坐稳咯!”阿强挥了一下马鞭,赶着马车朝夏季村的方向驶去。 第338章 这辈子跟定你了   这段时间,张云阳依然隔三差五就会来汀兰山庄一趟。夏白薇免不了要跟他碰上,每一次都觉得不胜其烦。   以张云阳的家世,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如果夏白薇轻易就从了他,只怕张云阳很快就会失去了兴趣。   偏偏这丫头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他一下,越是这样,越让张云阳觉得心痒难耐!   任何东西太容易得到,就没什么意思了。正因为看得出来,夏白薇不屈服于他家的财富,张云阳才更想征服她!   若是让这样一个桀骜不驯的女子,拜倒在自己的锦袍之下,该是一件多有成就感的事啊!   夏白薇若是知道张云阳的这些想法,非气得放小白出来咬他不可!   这个男人的脸皮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赶都赶不走,夏白薇只能由他去了。   这回,到水木居送完货,夏白薇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去了黑心虎居住的地方。   也不知道好几天过去,那家伙醒了没有。   原本对这个混混头子,夏白薇是没有什么好感的。那天过来准备出手救他,也不过是出于大夫的本能。但在了解完黑心虎的事迹之后,夏白薇就对他改观了。   “大姐,你怎么过来了?”看到夏白薇,黑心虎十分激动,连带着伤口都牵动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年纪虽然比自己小了不少,但这一声“大姐”,黑心虎叫得心服口服。   夏白薇倒了一杯水,在他们没有看到的角度,掺了些许灵泉进去,“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还不是多亏了大姐出手相救!”黑心虎受宠若惊地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一口气将里面的水喝光了,“大姐,我黑心虎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你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夏白薇的唇角轻轻抽搐了一下,“得,千万别说这样的话。我救你,不过是因为大夫的本能。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我还是会这样做,所以你用不着感恩戴德。不过你如果真的想报答我,以后就少做些坏事。”   虽说黑心虎的目的是救济孤儿和老人,但收保护费终究不是什么正经营生。   “大姐教训得是!”黑心虎挠了挠脑袋,讪讪地说道:“可是除了这个,我们兄弟也不会干别的事了。”   听到黑心虎的话,屋子里的这些汉子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平日没觉得自己做的事有什么不对,更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指指点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夏白薇不赞同的眼神,汉子们竟然都觉得有些心虚。   好像她只要往那里一站,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他们不敢造次。   瞧着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夏白薇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最近我新开了一座茶庄,虽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偶尔也有故意找事的小人。不如这样吧,你们去给我的茶庄当保安!”   黑心虎听得一头雾水,“大姐,保安是什么?”   夏白薇拍了一下后脑勺,没想到自己嘴里又蹦出了前世的词汇,“就是护卫!”   “成啊!”黑心虎十分激动地应了一声,“其实能干正经事,谁愿意一天到晚在外面收保护费,被人当煞星呢。哥几个不是没有在镇上应聘过护卫一职,只不过那些大户人家嫌我们名声不好,不愿意接受罢了。”   “是啊!”屋子里的汉子纷纷说道:“论起身手,我们一点都不比那些大户人家的护卫差。偏偏他们觉得兄弟们是二流子,怕我们在府里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哼!我们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当做人从来都光明磊落,那帮人真是狗眼看人低!”   “能有一份正经工作,我们当然愿意干。大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夏白薇点了点头,“当然,你们要给我当护卫,我就得提前把一系列规矩给你们讲清楚。首先,你们跟茶庄的管事一样,每人每个月只有二两银子的工钱!”   黑心虎点头道:“工钱虽然比收保护费少了一些,但不管怎么样,也是个正经工作。这次到鬼门关走了一遭,我算是想明白了,靠收保护费生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命搭进去了。大姐,你要是真的愿意收留我们,这个工钱兄弟们没有意见。”   夏白薇接着说道:“第二点就是,茶庄的房间多,你们晚上可以住在那里,但我家不管饭。”   三麻子挥了挥手,“大姐,这算什么。兄弟们平时在这里,也是自己伺候自己。只要有一间厨房,在有块地给我们种菜就行了。”   “放心,这个不成问题。”夏白薇说出了最后一个条件,“还有一点就是,你们得把身上的痞气改掉,不许冒犯夏家村的村民!”   黑心虎有些哭笑不得,“大姐,以前只是为了收保护费的时候吓唬大家,哥几个才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要不然事情不会进行得那么顺利。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们都是正经人啊!”   夏白薇的嘴角狠狠抽了抽,含笑道:“成!既然这些事你们都答应了,等你养好伤了,你们就去夏季村报道吧。”   “大姐……”黑心虎还有最后一件事放不下,“我们要是走了,城西的那些孤儿和老人怎么办?”   夏白薇早就想到了这件事,微眯着眸子道:“上次听三麻子他们说完,我回去仔细思考了一番,决定在城西建一座善堂。你放心,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会尽力帮助他们的。”   夏白薇也不忍心见到那些小孩子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最后活活冻死在路上。而且每个人都会老,孤寡老人没有人赡养,真的是一件很可怜的事。   他们家现在手头的银子宽裕,茶庄也有稳定的进项。办一个善堂,就当是为夏白冬祈福吧。   黑心虎听得热泪盈眶,“大姐,你真是个好人啊!我黑心虎这辈子跟定你了,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第339章 教训张云阳   三麻子也跟着点头,“我也是!”   “还有我!”   黑心虎抹了一把眼泪,道:“大姐,我这伤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不如这样吧,我们先去夏家村,你只用给个地方让我住着就成,让我这些兄弟给你当护卫。要是再有不长眼的人敢到茶庄捣乱,哥几个非要他好看!”   黑心虎的伤,一时半会确实好不了。而且张云阳天天带着小厮到汀兰山庄,十分讨厌。夏白薇仔细想了想,便点头道:“成!你们收拾一下,跟我回夏家村吧!”   ……   看到夏白薇带来这么多五大三粗的汉子回来,夏家村的村民着实震惊了一把,但又不敢上去问是怎么回事。   阿强看到村民们的反应,不禁苦笑了一声。   不久前,他见到夏姑娘带着这么多汉子出城的时候,脸上也是同样的震惊之色。   最终,还是村长被人惊动了,跑过来替大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薇丫头,这些壮士是咋回事啊?”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村长,他们都是我给茶庄请的护卫。近日到茶庄喝茶的贵人越来越多,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添几个护卫比较好。你放心,他们平时吃住都在茶庄,不会打扰村民们的。”   村长听完,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成!你家的茶庄那么大,确实应该请一些护卫,不然哪天遭了贼就不好了。”   不过这些护卫里,怎么还有一个人躺在担架上?   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敢问啊!   一路上,夏白薇已经为他们和阿强做了个大致的介绍。让阿强带着黑心虎去茶庄安顿,夏白薇便提着木桶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很显然,李氏也听说了这件事,刚才老远就看到了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看到夏白薇回来,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了几分担忧之色,“薇丫头,你这是在哪里请的护卫啊?”   还有一些话,李氏没有明说。她们孤儿寡母在家,弄这么多汉子在茶庄,万一他们是坏人,她们母女俩岂不是危险了?   以夏白薇的聪慧,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李氏想说什么。她笑了笑,递给李氏一个宽心的眼神,“娘,女儿办事,你还不放心吗?这些护卫的底细,我都已经摸清楚了,不会有什么事的。再说了,茶庄没有几个护卫,你也不安心,是不是?”   听完夏白薇这番话,李氏才点了点头。   要是让她知道,黑心虎等人就是汴溪镇鼎鼎有名的地头蛇,现在却被她女儿收得服服帖帖的,还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呢。   不过话说回来,三麻子带着他手下的这些兄弟,换上夏白薇给他们准备的护卫服饰,看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副样子。   往茶庄门口一站,连带着这里的逼格都提升了不少。   张云阳再次带着小厮过来,看到门口的这些护卫,不禁愣了愣。   夏白薇不待见他,所以张云阳每次过来,都会受到阿强的阻拦。然而他们人多势众,阿强也拦不住啊!   可是今天就不一样了!   张云阳刚走到茶庄门口,就被三麻子拦了下来。   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张画像看了看,确认之后冷声道:“不好意思,张公子,我们家大姐说了,这里不欢迎你!”   “什么!”张云阳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在哪里吃过闭门羹,火气顿时就上来了,“小子,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竟然敢拦我!”   三麻子就是混混出生啊,怎么可能被一个纨绔子弟吓到?   换成以前,他早就上去给张云阳一巴掌,让他趁早滚蛋了。然而三麻子没忘记,他现在已经是正经护卫了,所以忍住心中的火气说道:“不管你是谁,我家大姐都交待过,不能让你进去。”   “呵呵!好!很好!”张云阳气得干笑了几声,退后几步对着身边的小厮说道:“打!给本公子狠狠地打!几个不长眼的东西,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瞧瞧,你们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是!”几个小厮瞬间冲了上去。   然而张云阳并不知道,三麻子他们是什么出生。打架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好吗!   三麻子早就看这几个人模狗样的人不顺眼了,只不过记着夏白薇的交待,才没有对他们出手。既然他们主动找事,那自己这边就不用再跟他们客气,“兄弟们,动手!”   毫无疑问,三麻子他们平时过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张云阳这些小厮的花拳绣腿,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前前后后不到一分钟的功夫,这些小厮就被打得在地上哭爹喊娘了。   三麻子捏着拳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张云阳,“怎么,你还要硬闯吗?”   “快走!快走!”张云阳被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行驶到一个安全距离之后,他的脸上满是阴戾之色,“你们给我等着!竟然敢对本公子的人动手,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三麻子撇撇嘴,亲自进了茶庄,将这件事汇报给了夏白薇。   末了,他有些担心,挠挠脑袋问道:“大姐,我看那个张云阳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夏白薇摇了摇头,“没有。你们今天做得很对。若是不给这个男人一点教训看看,只怕他还会像狗皮膏药一样。”   这也是她请他们回来当护卫的原因之一。   就算张云阳不善罢甘休又怎样?夏白薇也不是软柿子!   转眼过去了三天,又到了给水木居送货的日子。   夏白薇和周清逸、周芸澜寒暄一番后,说出了自己准备建善堂的事,“我瞧着那些孤儿和老人实在可怜,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听完夏白薇的讲述,周芸澜的眼底也浮现出了几分动容之色,“薇丫头,这件事算我一个。反正我们周家不缺银子,如此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相比起来,周家对汴溪镇的了解,要比她多得多,夏白薇没有拒绝,“那好。”   “水木居也出一部分银子。”周清逸温声道。 第340章 建善堂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那我就先替那些孤儿和老人,谢谢两位大好人了!”   周清逸将这件事吩咐下去,很快手下的人,就在城郊选了一座院子。他准备夏白薇下次过来送货的时候,就带她过去看看。   周芸澜也没有闲着,将自己这些年攒起来的压岁钱,都用来给这些可怜的人购买物资了。   三人如火如荼地忙着这件事。   黑心虎他们听说后,都感动得热泪盈眶,“大姐!谢谢你!没想到你的行动力这么快!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兄弟们帮忙的,尽管开口。”   夏白薇摇了摇头,“你们帮我把茶庄守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我就觉得阿弥陀佛了。”   三麻子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姐,你放心吧,这件事包在兄弟们身上!有我们在,绝对没有一个人敢在茶庄闹事!”   这一天,夏白薇在周清逸的带领下,看了一遍他为难民准备的院子,“清逸哥哥,你选的这个地方不错。每个房间虽然不是很大,但胜在多。后面有一大片荒地,正好可以开垦一下,平时让他们自己种种菜。”   周芸澜挽着夏白薇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我让人把桌椅板凳,和锅碗瓢盆都添了不少。”   夏白薇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原本想建这间善堂的人是我,现在你们把事都做了,我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薇丫头,你也太谦虚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回,你每次到水木居送完货,都会买一些衣物和吃食分给那些孤儿和老人。生病了的人,你还为他们免费治病。现在走到西街,谁不称你一声活菩萨啊!”周芸澜道。   夏白薇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做这些事,只是为了让那些可怜的人,生活得好一些,并没有沽名钓誉的打算。   就这样,善堂没过多久就建好了。在三人齐心协力之下,那些孤儿和没有人赡养的老人都搬了进来。夏白薇在镇上买了不少米面和柴米油盐,足够他们生活好一阵子了。   他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可以不受风吹日晒,不用再担心什么时候就会饿死在路边。现在不仅有屋子住,有床睡,还有被子盖。而且一日三餐,也能得到基本地解决。   这些孤儿和老人都感动得热泪盈眶,跪在地上不断地给他们磕头,“谢谢三位活菩萨!谢谢你们!”   夏白薇赶紧将人扶了起来,“大家千万不用这么客气!林婆婆,你的膝盖不好,赶紧起来。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可以将日子过得更好!”   “我们都听夏姑娘的!”老人们齐声应道。   夏白薇缓缓说道:“你们这里有不少半大的孩子,后面的地只要开垦一下,就可以种蔬菜了。改天我给你们带几包种子过来,只要勤快一点,绝对饿不死。”   “谢谢夏姑娘!谢谢两位活菩萨!”虽然世道冷漠,但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周清逸的目光偶尔落在夏白薇脸上,看到少女的笑容,他的眼神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周芸澜一直注意着周清逸,又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眼神变化。   表哥从来没有用过这么缱绻的目光看自己,周芸澜不禁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然而她依然没有想过放弃!   表哥想做什么事,她就陪着他做。表哥喜欢什么人,她就喜欢他喜欢的人。   既然自己对他的身体无能为力,那就只有做到默默地陪伴。   只要有一天他能想起,身后还有一个人在默默爱着他,回头看她一眼,周芸澜就觉得分外满足了。   夏白薇并不知道这个丫头心里的弯弯绕绕,从善堂出来后,她看了看天色,道:“清逸哥哥,芸澜,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白薇妹妹,路上小心。”周清逸温声叮嘱。   夏白薇像往常一样,坐着阿强赶的马车回了夏家村。谁知道刚到村口,村民们就将她拦了下来,“薇丫头,你快去你的茶庄看看吧,那里出事了。你娘和你二伯一家都赶过去了,现在急得不得了。”   “啊?”夏白薇吓了一跳,赶紧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边往茶庄的方向跑,一边问道:“出什么事了?”   旁边的这个村民说道:“那个姓张的公子今天又来了,不仅如此,他还带了一帮官差过来,说你的茶庄有小混混将他的小厮打伤了,要让他们坐牢呢!”   “什么!这头肥猪还敢过来闹事!”夏白薇的脸色一冷,加快了脚步。   阿强怕她出什么事,连忙追了过去,“夏姑娘……”   夏白薇到茶庄的时候,这里已经围了很多看热闹的村民,几乎整个夏家村都出动了。毕竟像这样的小地方,好几年也看不到官差来一次。   张云阳站在人群中,双手叉腰,一脸嚣张地说道:“各位差爷,就是这几个人前些天打伤了本公子的小厮。你们是不知道啊,我那几个小厮回去后全部吐血三升,躺在床上好几天都下不来!可怜他们从小就跟着我,却被这几个刁民打成了这样。差爷,你们一定要为本公子做主啊!”   这几个官差在路上都收了张云阳的不少好处,此刻当然帮着他说话,“张公子,你放心。在我们县令的管辖范围内,绝对不允许这种刁民存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就敢伤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张云阳一脸得意地说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有一句话叫穷山恶水养刁民!”   村民们虽然在看热闹,但大部分人都不敢说话。毕竟在庄稼汉的心里,官差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他们都怕惹祸上身。   夏白薇耳聪目明,隔老远就听到周氏冷笑道:“我觉得薇丫头这个赔钱货,开的茶庄真是不吉利!先是招丫头在那里出事跑了,现在又招惹上了官司。”   吴氏也是一脸讥诮之色,“老娘早就说过,她蹦Q不了多久了。不孝顺爷爷奶奶,你们看,报应来了吧?” 第341章 三麻子被抓   夏铁生和夏明东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都是幸灾乐祸的神色。   夏白薇看到这一幕,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们好歹也算是自己的亲人,茶庄惹上了麻烦,不帮着说话就算了,竟然还落井下石!   反观李氏和夏明军一家,都围在这些官差跟前,十分着急地说道:“各位差爷,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请回来的护卫都是正经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动手的!”   官差才懒得管那么多,决定先把人抓回去再说,“让开!来人,将这人带走!”   三麻子本来想防抗,但又怕黑夏白薇带来麻烦,只能束手就擒了。   “住手!”夏白薇推开挡在她面前的人,大步走了出去,“这里是我的地盘,就算你们是官差,也不能在这里随便抓人吧?”   看到夏白薇,张云阳的唇角闪过了几分得意的笑容,“夏姑娘,此言差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这里是你的地盘又如何,这几个护卫打伤了本公子的小厮,当然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挡在这里,难不成是因为他们是你指使的?”   旁边的一个官差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要请你跟我们回衙门走一趟了!”   三麻子生怕夏白薇会被他连累,连忙说道:“这件事跟夏姑娘没关系,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让兄弟们教训他的小厮,你们要抓就抓我好了!”   张云阳等的就是这句话,冷笑道:“你承认了就好!几位差爷,把他带回去吧!”   “走!”官差压着三麻子,朝外面走去。   他不停地向夏白薇挤眼睛,“夏姑娘,你千万别管我。我三麻子贱命一条,怎样都无所谓,希望你不要被我连累了!”   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夏白薇只能将心中的怒火都压了下去。她的双手紧握成拳头,眼底一片冰凉之色!   看到夏白薇的神色,张云阳很是得意,似笑非笑地说道:“夏姑娘,你要是意识到自己错了,随时都可以来松阳县找我。说不定你好好求一下请,我就会看在你的面子上,让差爷对这个人从轻发落呢。”   听出三麻子语气里的猥琐之意,夏明军气得眼睛都红了,“滚!赶紧滚出夏家村!”   很快,张云阳就带着一干官差离开了。   毫无疑问,经过这件事,茶庄里的客人都走了。毕竟他们来这里是找放松的,可不希望自己跟官司扯上什么关系。   就算明知道夏白薇是得罪人了,才被人这样整,但茶庄的生意还是受到了影响。或许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客人上门了。   剩下的这些村民看夏白薇的眼神不一,有同情的,有惋惜,有幸灾乐祸的。但没有热闹可看,他们也都渐渐散去了。   三麻子的这些手下,眼底都是浓浓的愧疚之色,刚才要不是他执意摇头,只怕他们就要上去跟那些官差拼了。   “大姐,都是我们不好。那天如果我们不这么冲动了,也不会连累茶庄的生意,还害三哥被官差抓走了。”几人都觉得非常过意不去。   是夏白薇将他们从小混混变成了正经护卫,还愿意在夏家村给他们安宁的生活。可是他们什么都没为夏白薇做,还给她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夏白薇摇了摇头,抿着嘴唇道:“这不关你们的事,不用自责。”   她心里清楚得很,张云阳是因为盯上了她,才故意来夏家村找这么多事。就算三麻子他们不对他的小厮动手,他也会找其它借口对付他们。   这件事不是自己人的错,他们没必要把责任往身上揽。要怪就只能怪,那个男人实在是太恶心了!   “薇丫头,现在要怎么办啊?”李氏急得都快哭了。   他们费了大半年的心血,才把茶庄建好。没开业多久,就闹出了这种事,任凭谁都会觉得心塞。   而且那个被官差抓走的护卫,还不知道会经历什么。好歹是他们家聘请的人,李氏想想就觉得担忧。   林氏也是一脸愁容,“听说那个姓张的,是松阳县的富户,有权有势。我们这些庄稼户跟他对上,不是以卵击石吗?唉,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相比起来,夏白薇要冷静多了,微眯着眸子道:“娘,二伯,二伯母,还有几位兄弟,你们别担心。这件事我有解决的办法。二伯,你帮忙赶马车,送我去松阳县。”   她可没有忘记,松阳县县令对箫尘毕恭毕敬的样子。这一次,就让她狐假虎威一回吧。   “薇丫头,你要去松阳县做啥?”汉子很是担忧。   夏白薇笑道:“二伯,我有主意,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夏明军看了李氏一眼,见她点头,这才说道:“那行吧!”   这丫头向来点子多,或许真有什么办法也不一定。   门口剩下的护卫,看着夏白薇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都是浓浓的感动之色。   这种事放在一般人身上,肯定就弃车保帅了。谁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护卫,和县城有权有势的人做对啊!   可是夏白薇不仅没有动过放弃的念头,还愿意为了三麻子奔走。   以后就算他们有什么事,她也肯定愿意全力相助!   跟着这样的东家,不亏啊,“大姐不在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帮她把茶庄守好,不给任何不怀好意的人可乘之机!”   相比起来,阿强并没有这么紧张。   区区一个县城的富户,以公子的身份,想收拾他还不是很容易的事。夏姑娘若是找上门去,这点小麻烦,他一定会愿意帮忙解决。   ……   陈氏虽然是县令夫人,但府里妾室众多,她又上了年纪,难免管不住那些小妖精。   自从知道她跟夏白薇相识后,县令就隔三差五往她的房间跑,这让陈氏很是高兴。   虽然她知道,县令是想通过讨好夏白薇,搭上靖王世子这条线,但陈氏依然乐意。   只可惜,靖王世子当初离开的时候,嘱咐过他们照顾夏白薇,却又说没事不可以去打扰她。 第342章 他差点就吓尿了   即便陈氏想带着礼物去夏家村,和夏白薇套关系,也不得其法。   同样感到无奈的,还有县令。   靖王世子口口声声说,夏白薇是他的未婚妻,也是未来的靖王世子妃。但县令心里清楚,靖王府怎么可能允许一个这样出身的丫头,做世子的正妃。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就算夏白薇只是靖王世子的一个妾室,他这个小小的县令只要找到机会,也得上赶着巴结。   很可惜,这个机会一直没有出现。   所以现在听到下面的人汇报,夏白薇求见的时候,张县令十分激动,连忙说道:“快!请人进来!还有,让人去把夫人请过来,好好招待贵客!”   “是!”   县衙门口。   夏明军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之色,一双腿都吓得直打哆嗦了。   他一辈子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户,到松阳县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清楚,更别说跟县令打交道了。   一路上,汉子虽然不知道夏白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听她的话在赶车。   知道夏白薇要来找县令主持公道,他差点就吓尿了!   县令是什么人?在他们这些升斗小民心里,就是天一样的存在了!   人家日理万机,会有空理这些小事,见他们这些小人物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有幸见到了县令大人,但张云阳家大业大,难保县令大人不会包庇他们。   所以站在县衙门口,夏明军越想越觉得不靠谱,惨白着一张脸说道:“薇丫头,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想别的办法吧。官字两个口,他们想怎么说都行,我们又没有任何办法。跟县令大人打交道,我想想就觉得不靠谱啊……”   这时,县衙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看到他们,小厮一脸恭敬地说道:“夏姑娘,快里面请!”   汉子整个人都懵了。   他平时去汴溪镇的时候,稍微有点钱的人家,小厮都是用鼻孔看人的。为什么县令家的门房,却这么平易近人?   还没等夏明军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夏白薇就带着他进去了。   “民女夏白薇见过县令大人!”夏白薇客气地行礼。   “草……草民夏明军……见……见过县令大人!”夏明军连忙跟着她照做。只不过哆嗦的声音,和额头上不断滴落的汗水,暴露了他紧张的心情。   张县令和陈氏早就在客厅等着了,看到他们进来,顿时笑呵呵地说道:“夏姑娘,请起!请起!不用这么客气!”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靖王世子的女人,张县令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她面前拿乔啊!他的目光落在夏明军身上,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夏白薇起身,将站都站不稳的夏明军扶了起来,道:“这位是我二伯。”   张县令笑道:“原来是夏家二伯,快请坐。来人,奉茶!”   直到手里端着热乎乎的茶,夏明军还有些云里雾里,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传说中的县令大人,这么平易近人吗,难道真的是他以前把当官的想的太可怕了?   瞧县令大人和县令夫人客气的样子,就算他是平民,他们依然一点架子都没有。这样的好官,上哪去找啊!   夏明军受到的震撼太大,以至于完全忽视了县令对夏白薇的态度,热情得有些不正常。   “夏姑娘,你这次造访,是有什么事吗?”张县令知道夏白薇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当下问道。   他不怕夏白薇麻烦自己,就怕她无事相求。毕竟能让靖王世子身边的人,欠自己的人情,这是一般人想都想不来的好事啊!   夏白薇开门见山地说道:“张大人,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小女子开了一间茶庄,原本生意挺红火的。没想到松阳县的富户,张家的公子张云阳,隔三差五就跑到茶庄去闹事。我请的护卫看不下去,将他拦在外面。他的小厮竟然动手打人,我家的护卫出于自卫才反抗。他们技不如人,竟然反咬一口,请了官差抓走了我家的护卫。”   “张大人,张家家大业大,我们只是地地道道的庄稼户,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所以小女子没办法,才到县衙来,希望你能为我们主持公道,放我家的护卫出来!”夏白薇说得很是诚恳。   “什么,竟有此事?”张县令听完后,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张家他当然知道,是做丝绸生意的富商。平日里,张天雷那个老匹夫没少在他面前伏低做小,甚至说他们都姓张,五百年前是一家。   他们表现出的样子十分懂事,张县令对张家的印象还不错。   他没有想到,张云阳竟然这么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眼前的这个女子是什么人,他是不知道啊!人家看起来是个农女,却是靖王世子放在心尖上的人好吗!   张云阳到底是哪来的熊心豹子胆,连她都敢招惹?   “夏姑娘,你放心,我即刻让人去调查这件事,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张县令沉声道:“去把那天到夏家村抓人的几个捕快叫过来!”   “是!”   ……   听说县令大人要传唤他们,这些捕快都有些忐忑不安,“刘哥,不会是出啥事了吧?”   为首的这个姓刘的捕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瞧你这点出息!县令大人不就是叫我们过去问几句话,你至于吓成这样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刘捕快并没有怎么将这件事放在心里。他觉得,夏家不过是几个泥腿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再说了,还有张公子给他撑腰呢,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   然而刘捕快带着这些人,走到大厅里的时候,眼底突然闪过了浓浓的诧异之色!   那个丫头和种地的汉子为什么会在这里,还被县令大人奉为座上宾?而且县令大人的脸色,好像还不怎么好看。   刘捕快在县衙干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从来没有在县令大人脸上看到过这么难看的神色。 第343章 你这样谗言诬告   不仅是他,就连他身后的这些捕快,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带着满腔的疑惑,恭敬地说道:“见过大人!见过夫人!”   张县令冷冷地看着这些捕快,身上有隐隐的威压传出来,“你们抓了夏姑娘家的护卫进大牢?”   能在县衙混得如鱼得水,刘捕快当然是人精。看出了张县令对夏白薇的不寻常,他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县令大人虽然还算是个清官,但为人也不是毫无架子的。夏白薇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农女,凭什么被他奉为上宾?   尽管心中满是疑惑,但他已经上了张云阳那条船,刘捕快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拱了拱手,道:“回大人,是的。那天我们接到有人报案,说夏家村的刁民恶意伤人,所以属下带着兄弟们过去看了看,就把人犯带了回来。”   “放屁!”夏白薇都被气得爆了粗口,“明明是你们跟张云阳沆瀣一气,一到夏家村,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我看啊,说不定你们在路上都收了他的好处!”   不得不说,夏白薇这话真是一针见血。   几个捕快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你这样谗言诬告,简直是太过分了!难道只许你的护卫伤人,就不许我们抓人?这位姑娘,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夏白薇冷哼道:“在夏家村的时候,我就跟你们说过了,是张云阳的小厮先动手,我的护卫不过是自卫罢了。他们技不如人,怪我咯?难道他的小厮打人的时候,我的护卫只能站着不动,这样才对?”   “你……”刘捕快没想到夏白薇如此伶牙俐齿,一时间被她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张县令可不敢得罪这位姑奶奶,却又看出了她不想表露身份,于是笑呵呵地说道:“夏姑娘,要不然你先带着夏家二伯去休息?你放心,这件事本官一定会查得水落石出!”   如今她头上还顶着“靖王女人”的称号,张县令应该不会徇私舞弊。想到这里,夏白薇笑道:“如此就有劳县令大人了。”   陈氏十分有眼力见地起身,客气道:“夏姑娘,夏家二伯,请跟我过来,我刚才已经让丫鬟给你们准备好客房了。”   看到这一幕,几个捕快眼底的疑惑更甚,愈发觉得心中没底了。   县令大人对这个丫头的态度好就算了,为什么就连县令夫人都对她这么客气?   张云阳之前不是说,这丫头就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农女,好对付得很吗?难道她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背景?   ……   从夏家村回来之后,张云阳就美滋滋地躺在家里,等着夏白薇上门。   这些日子时不时去骚扰,他已经将这丫头的性子摸了一个大概。别看她平时好像冷情冷面,但对于自己人十分在意。   他让官差将三麻子抓走了,夏白薇若是想救人,就只能过来求他。   到时候美人送上门来,张云阳可不会跟她客气!   “哼!你这个臭丫头,本公子好心追求了那么久,你都给脸不要脸,就不要怪我用非常手段了!”张云阳冷哼道。   他是堂堂张家的公子,看上的女人,还从来没有弄不到手的!   然而张云阳没想到,他没有将夏白薇等到,竟然等来了官差。   “干什么?谁让你们闯进张家的?”张云阳皱着眉头问道。   这件事张县令特意交代过,捕头可不会给张云阳面子,一挥手冷冷地说道:“来人,带走!”   张云阳是个富家公子,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哪里受得起牢狱之灾。才进去一个时辰的功夫,他就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部交代了。   是他看上了夏白薇,想纳她为妾,但是她始终不给面子。于是张云阳就想出了一个办法,买通刘捕快他们,让几人去抓三麻子过来。只要夏白薇过去求他,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张县令听到他的供词,险些吓得把惊堂木都甩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算计的人是谁吗?那可是靖王世子的女人!这头肥猪还真敢想!   张云阳要作死,可千万不要连累了他!   为了给夏白薇出气,张县令派人把张家上下都查了一遍。   这不查不打紧,一查吓一跳!   他们家的生意虽然做得大,但没少干偷税漏税的事。全部加起来,判一家人充军流放都够了。   张县令没有手下留情,将张家人全部判了流放!任凭张天雷怎么哭爹喊娘,他都不为所动。   张云阳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算计了一个女人,后果竟然会这么严重。他以前也没少干这种事啊!   张天雷都快被气得中风了,恨不得自己没生过这个儿子!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闹腾,这个结果都改变不了。   还有刘捕快那帮人,全部都被张县令打了一顿板子,赶出衙门了。   这个结果传到夏白薇耳中的时候,她着实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只是过来为我家护卫讨个公道的,没想到竟然牵扯出了偷税漏税的案子。”   张县令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这说明夏姑娘是本官的福星啊!你一来,就为本官查出了张家的腌H事!”   要不然这么大一个毒瘤在松阳县,迟早会给他带来麻烦。而且张家这次充公的银子不少,年底政绩审核的审核,他也能评一个大大的优出来!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张大人,小女子就不叨扰了。”夏白薇含笑道。   “我送你们出去。”陈氏亲自说道。   一直到马车驶出了松阳县,夏明军和三麻子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么大一个案子,肯定不是一天能审完的。所以这几天,他们一直住在县衙里。   夏明军觉得十分拘谨,甚至有些战战兢兢的。但是县衙这些人对他的态度,客气得出乎他的意料。就连县令和陈氏,每次见到他的时候,脸上都是和煦的笑容。   有好几次,夏明军都狠狠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生怕他是在做梦。可是腿上传来的清晰疼痛告诉他,这些事都是真的。 第344章 咸吃萝卜淡操心   三麻子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脸崇拜地说道:“大姐,你太有本事了!这回进了大牢,我还以为自己得交待在里面呢。没想到你不仅把我捞出来了,连县太爷都对我们那么客气!”   夏白薇讪讪地笑了笑,有些心虚地说道:“那是因为县令大人是个好官,办案公道啊!”   她是顶着某人的名头,县令才会这么客气。这算是狐假虎威吗?嘿嘿。   夏明军和三麻子做梦都想不到,夏白薇会跟靖王世子扯上关系,所以他们并没有怀疑她的说辞。   ……   夏家村。   夏白薇一去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李氏和林氏、夏得娣,还有茶庄的那些工人都紧张得不得了。   相比起来,老宅那边满是幸灾乐祸的气氛。   夏明东等人早就惦记上三房的产业了,夏白薇出了事,他们当然坐不住了。   吴氏原本想到三房家,给李氏施压,但小白凶神恶煞地站在院子里,仿佛只要她一进去,就会被它撕成碎片一样。   她对这畜生有些发怵,只好站在院子外面喊道:“李氏,老娘那天跟你说的事,你听清楚了没有?薇丫头八成是凉了,但你们家的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这一步,产业不能荒废啊!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让明东帮你们家打理和水木居的生意,还有茶庄,岂不是美事一桩?”   这一年,在夏白薇的熏陶下,李氏也学聪明了不少,怎么可能上吴氏的当,“娘!这些话你就别说了!这些产业都是薇丫头辛辛苦苦弄起来的,绝对不能交给别人。我相信,她一定会将护卫救出来,平安回来的。”   见她油盐不进,吴氏狠狠啐了一口,“你这个贱妇,老娘好说歹说,你竟然这么不开窍!哼!你也不看看,薇丫头得罪的是什么人?松阳县的张家,是她招惹得起的吗?她去找县太爷告状,只怕不被抓起来打一顿就不错了!”   “娘……”李氏没想到,吴氏竟然把话说得这么过分,眼泪顿时就流出来了,“薇丫头好说歹说,那也是你的亲孙女啊,你怎么就不盼着她好?”   吴氏冷哼了一声,“还亲孙女!她能不能平安从县衙回来,都是一个未知数呢!我看啊……”   “奶奶,你说谁回不来了呢?”这时,一道讥诮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吴氏整个人像被点了穴道一样,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转过头看去。   夏明军驾着马车,三麻子坐在他旁边,夏白薇掀开车帘,从里面走了出来。   “薇丫头!”看到夏白薇回来,李氏激动得不行,连忙跑过去抹着眼泪说道:“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娘有多担心你?”   看到李氏眼中的关切之意,夏白薇的心微微一暖,含笑道:“娘,没事了。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氏高兴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夏白薇的目光落在吴氏身上,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奶奶,我的听力还算不错。刚才大老远,我好像听到你说我回不来了,还想霸占我家的产业,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才是长辈,可是对上夏白薇黑白分明的眸子,吴氏就是觉得心中有些发怵,“这……薇丫头,你怎么说话的呢!什么叫霸占?我不是看你不在,担心你们家,才想让你大伯帮帮忙吗?你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亏我们还是一家人呢!”   除非是脑袋被门栓子抽了,夏白薇才会相信吴氏的鬼话,当下冷笑道:“奶奶!你这好心我们可不敢收!我们家的产业,有我自己打理,不用你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   听到这话,吴氏险些气得七窍生烟。她看到后面站着的夏明军,哭丧着一张脸问道:“老二,你就看着这个赔钱货这样欺负你娘?”   “娘。”汉子叹了一口气,“薇丫头已经回来了,你就回去吧。”   原本夏明军也是个大孝子,但吴氏的疯狂作死,已经寒了他的心。   薇丫头不过是出去忙活了几天,她不担心孙女的安危就算了,还在这里落井下石。   夏明军就算再孝顺,也不是傻子,会帮着吴氏说话才怪。   吴氏没想到,连二儿子都不站在自己这边了,当下气得够呛,“好!很好!你们一个个有钱了,就连长辈都不认了,要赶老娘走是吧!好!好!我这就离开!”   望着吴氏气鼓鼓的背影,夏明军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原本欢乐的气氛,因为她这么一闹,瞬间变得有些低沉起来。   为了打破这份沉闷,夏白薇笑道:“三麻子,你刚刚回来,你那些兄弟还不知道,去看看他们吧,免得他们担心。”   三麻子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客气地应了一声,就呼哧呼哧往茶庄的方向跑去了。   “薇丫头,你二伯母她们肯定也还担心着呢,我先回去看看啊。”夏明军把马车停好,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李氏给夏白薇倒了杯水,关切地问道:“薇丫头,你这几天到底发生啥事了啊?”   反正没什么好隐瞒的,夏白薇笑呵呵地将这几天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只不过县令和陈氏对她过于客气的态度,她选择性忽略了。   李氏听完后很是吃惊,一脸诧异地说道:“薇丫头,你竟然带着你二伯找到县令大人那里去了,胆子也太大了一点!”   她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双腿打颤好吗!   像他们这样的升斗小民,平时跟村长打交道,都觉得十分拘谨。夏白薇的胆子竟然这么大,直接找上了县令!   夏白薇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道:“娘,做错事的又不是我们,为什么不能找县令大人主持公道?那些人就是觉得我们胆子小,不敢把事情闹大,才敢这样肆无忌惮!你看,我去找了县令大人,好好把事情说清楚,最后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反而是张家,做了那么多违法的事,现在遭报应了。” 第345章 回到夏家村   李氏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也就你胆子大,敢闹到县太爷那里。不过我没想到,张家竟然做了那么多偷税漏税的事。不过他们家全家都被判流放了也好,至少以后不会再过来骚扰你。”   一般姑娘家遇到这种事,就算不吓得痛哭流涕,只怕也要六神无主。她女儿倒好,迅速反应过来,将张家打了个措手不及。   夏白薇是这样的性子,李氏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娘,我早就说过,有我在,任何人都别想欺负我们一家!”夏白薇握着拳头道。   随即,李氏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叹了一口气,“不过经过这件事,茶庄的生意一落千丈,这几天都没有人过来。只怕就算县太爷还了咱们清白,茶庄的生意也很难再恢复到从前……”   说到这个,夏白薇脸上也闪过了几分忧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氏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道:“哎呀,娘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薇丫头,你没有去水木居送货,周公子昨天亲自来家里问过。我把这件事跟他说了一遍,他就走了。你们有没有在镇上遇到?”   夏白薇摇了摇头。   她明白,以自己和周清逸的交情,若是她找上门去,他一定会鼎力相助。但这件事夏白薇自己有能力解决,便没有去找他。   周清逸知道她去了县衙,想必也明白县令会卖她这个面子,所以他没有上去插一脚。   想明白了这些事,夏白薇笑道:“娘,我准备一下,下次去水木居送货的时候,把上次欠的东西补上,想必清逸哥哥不会介意的。”   李氏点了点头,道:“应该的。没有水木居,我们家也没办法发家。这次是意外,所以没有及时送货过去,应该加倍补上。做人啊,不能忘本!”   夏白薇挽着她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娘,我知道啦!好了,时间紧迫,女儿先去忙了!”   ……   “爹,你终于回来了!”夏明军一进屋,夏得娣就扑进了他的怀里,抹着眼泪说道:“这几天我跟娘在家里,都担心死你了!”   林氏站在旁边,一双眼睛也是通红的。   夏明军要是再不回来,只怕她们就要不管不顾,去镇上找他了。   女儿的性子内敛,再加上大了,鲜少和他这么亲密。夏明军有些不知所措,挠着后脑勺说道:“没事!没事!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夏得娣这才从他怀里出来,吸了吸鼻子问道:“爹,这几天你和薇丫头都在干什么?”   说起这个,夏明军的眼睛都亮了,“得丫头,你爹我这回见到县太爷了!说出来恐怕你们不信,这几天我跟薇丫头都住在县衙里。”   “啊?”林氏被吓了一跳,“你们这么会住在县衙?”   夏明军笑呵呵地说道:“薇丫头虎啊,直接就上县太爷那里告状去了!说起这件事,咱们县太爷真是一个好官,不仅热情地招待了我们,还将这件事查得清清楚楚,让张家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以前也一直以为,县太爷十分可怕。没想到真的接触了,发现他老人家比咱们村长还平易近人呢。”   林氏和夏得娣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县太爷对她们来说,就是十分厉害的大人物啊!面对他们这些庄稼户,竟然一点架子都没有?   这话如果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林氏母女肯定不会相信。但她们知道,夏明军性子老实,不会说谎。   看来传言不可尽信啊,身居高位的人,未必就不好相处。   而在夏明军看来,这件事足够他吹嘘一辈子了!   ……   夏白薇去茶庄给黑心虎复诊的时候,发现大家竟然都在,而且看她的眼神十分微妙。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清咳了一声问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如果不是身体还动弹不得,黑心虎都想给夏白薇跪了。即便如此,他还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道:“大姐,我黑心虎这一生最敬佩的,就是讲义气的人!老三都跟我说了,你为了救他,竟然独身一人去闯县衙,让县太爷为你主持公道。一个弱女子,为了兄弟能做到这种地步,真是可歌可敬!”   他身边的这些人,看夏白薇的眼神也满是敬佩之色,“大姐!从今往后,我们一定死心塌地跟着你!”   三麻子也一脸郑重地说道:“大姐,我是个孤儿,从小到大从未体会过人间温暖。我没想到,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就能为我做到这种程度。从今以后,我三麻子这条命就是你的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夏白薇:“……”   她真的只是因为,知道张县令不会不给她面子,才去县衙捞三麻子的,没有他们说的这么伟大。   然而真实原因,夏白薇又不能说出来,只能讪讪地笑了笑,“一般,一般,还好,还好,我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过了良久,他们终于把恭维的话都说完了,夏白薇这才为黑心虎诊断。   或许是因为灵泉的功劳,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夏白薇让他好好休息,便离开了茶庄。   即便张家受到了严厉的惩罚,但茶庄的名声还是受到了影响。夏白薇没想到,她好不容易打广告,将茶庄的名气宣扬出去,最后却被那头肥猪毁于一旦。   每当想到这一点,夏白薇都觉得张家落到这个下场,简直是罪有应得!   该怎样,才能挽回茶庄的生意?夏白薇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然而还没等她想到办法,夏家村便迎来了一个贵客。   看到这么多官差护送着一辆马车过来,村民们都大吃了一惊,开始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啊?”   “谁又招惹了官司?薇丫头茶庄的那件事,不是查清楚了吗?护卫都被放回来了。”   “谁知道呢。我们夏家村,这么多年都没有跟官府打过交道,最近往村里跑的官差突然就多了起来。” 第346章 县令夫人光临   “看这些官差的样子,好像只是为了保护马车里的人,应该不是过来抓人的吧?”   在众人好奇的声音中,马车缓缓停在了汀兰山庄门口。   有了上次官差过来抓人的教训,这次三麻子他们都一脸警惕地望着这些人。   这时,马车的帘子突然被人掀开,一位贵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氏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示意丫鬟递了进场费给阿强,便缓缓向里面走去。   丫鬟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特意放大声音说道:“这位是松阳县县令的夫人,早就听说过汀兰山庄的大名,知道这里的每一种茶都十分好喝,所以今天特意过来尝尝。”   丢下这番话,丫鬟便搀扶着陈氏进去了。   外面却都炸开了锅,村民们脸上的神色精彩极了。   之前有官差来抓走三麻子,茶庄闹出了这么多事,他们都觉得汀兰山庄凉了。   原本大家都是穷人,突然看到夏白薇家飞黄腾达了,村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嫉妒。所以看到他们家倒霉,许多人嘴上说着同情的话,心里却在偷偷乐呵。   谁知道,汀兰山庄竟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能不让他们吃惊吗?   尤其是那些在心中暗爽过的人,此刻脸上的表情都精彩极了。   村民们的议论声,也没有停下来过,“县令的夫人?那不就是官太太,整个松阳县最尊贵的女人?竟然来了我们夏家村,我的天,我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   “快!快!快!虎子娘,快在我腿上掐一把,让我看看这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做梦!你没看到这么多官差都在吗?人家的身份肯定不会有假!”   “真没想到,薇丫头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让县令夫人都知道汀兰山庄的名号,还亲自过来喝茶!”   “你们说,要不要去请村长过来,招待一下县令夫人?毕竟我们夏家村,还是头一回出现这样的大人物啊!”   “当然要!”   很快,就有人将这件事报告给了村长。   一开始,他也很激动。可是没过多久,村长就冷静下来了。能在这个位子坐这么多年,他当然不会是傻子。   茶庄开了这么久,县令夫人为什么早不过来,晚不过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或许是因为昨天,薇丫头刚从县衙回来吧。   村长虽然不知道她们是什么关系,但也猜测得出来,其中或许有什么猫腻,当下说道:“不用了。县令夫人既然是过来汀兰山庄喝茶的,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她的雅兴了。”   另一边。   听下面的人说,县令夫人过来茶庄了,夏白薇放下手头的事,亲自过来招待她。   两人在凉亭坐下,小丫头沏完茶,夏白薇就挥手让她下去了。她的目光落在陈氏身上,郑重地说道:“多谢夫人!”   以夏白薇的聪慧,怎么可能猜测不出其中的弯弯绕绕。   陈氏是堂堂的县令夫人,要喝什么样的茶没有,至于大老远舟车劳顿跑到她这里吗?   只怕陈氏这样做,是知道她茶庄的生意受到了影响,所以想帮她一把。   毕竟堂堂的县令夫人,都大老远跑来汀兰山庄,只想一尝这里的茶有多好喝。这件事传出去以后,大家还不对茶庄趋之若鹜。张云阳留下的那些影响,瞬间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听到夏白薇的话,陈氏微微愣了一下。   她的确是抱了想帮助夏白薇的心思,才来汀兰山庄。要不然有箫尘的交待放在那里,陈氏没事怎么敢来打搅。   只不过她没想到,夏白薇竟然如此通透。自己还什么话都没说,她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   “夏姑娘不必客气。”陈氏端起茶杯尝了一口,随即眼底闪过了几分讶异之色。   没想到这里的茶,味道竟然比她想象中好得多。清香中带着一股甘甜的味道,喝下去便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虽说张县令和陈氏的目的可能不那么纯粹,但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好心好意,为了她大老远跑过来。喝完茶,夏白薇带着陈氏在茶庄逛了一圈。   六月初,天气已经带了一丝燥热。但这座茶庄修建得极好,走在曲径通幽处,时不时有凉风吹过来,令人心旷神怡。   不知不觉,陈氏也觉得心情好了不少。两人一路磕唠着,说一些家常话,气氛也还算融洽。   临走时,陈氏看了夏白薇一眼,不好意思地问道:“夏姑娘,你这里的茶叶,我能不能买一些回去?”   原本来汀兰山庄,陈氏只是为了帮夏白薇解围。可是喝了这里的茶,陈氏是真的被征服了。再要让她喝家里的那些茶叶,陈氏觉得自己是下不了口的。   夏白薇含笑道:“夫人客气了。你大老远跑过来看我,我当然要尽到地主之谊。”   随即,她让人去取了几罐普通茶叶和花茶过来。   发现它们的种类不同,陈氏好奇地问道:“这是?”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夫人,这些普通茶叶,你可以自己泡茶喝,你可以让县令大人饱饱口福。至于这两罐玫瑰花茶和茉莉花茶,泡法跟普通茶叶一样。不过它们不仅味道清香醇厚,而且对女子的身体大有好处。”   陈氏命丫鬟接过茶叶,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银票递了过去,“夏姑娘,多谢了。”   夏白薇没有收下,笑道:“这些茶叶,就当是我送给夫人的,夫人不必跟我这么客气。”   这世间,什么东西都好还,唯独人情债难还。在张县令和陈氏眼里,她头上还顶着“靖王女人”的名号,夏白薇可不想让那个男人欠他们的人情。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这些茶叶来感谢陈氏。   很显然,陈氏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见夏白薇坚持不肯收下银票,她不禁有些失望。   陈氏离开后,没过多久,县令夫人去汀兰山庄饮茶,并且对那里赞不绝口的事,便传遍了整个松阳县。   要知道,她可是松阳县最尊贵的女人! 第347章 红糖冰粉   松阳县的这些女人,向来唯县令夫人马首是瞻。她喜欢穿什么款式的衣服,戴什么款式的发簪,传出去后很快就会在松阳县流行起来。   知道县令夫人喜欢喝汀兰山庄的茶之后,县里这些达官贵人家的夫人,都一窝蜂地朝汀兰山庄涌了过去。一时间,茶庄的人手竟然有些忙不过来。   夏白薇没想到,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低谷期之后,茶庄的生意竟然会呈这样爆发式增长,嘴角不禁微微抽了抽。   就连夏家村的这些村民,也全部惊得目瞪口呆。   以往他们这里就是一个小乡村,平时很少有人过来。没想到现在每天过来的,都是他们以前完全接触不到的大人物。   刚开始,夏家村的村民都分外紧张,但是渐渐地,见过的人多了,他们都有些麻木了。   恨得最咬牙切齿的,就属老宅的那些人了。   夏明东原本以为,夏白薇摊上这么大的事,这辈子算是完了。自己只要等着接收她辛辛苦苦创办下来的产业,就可以走上人生巅峰。谁能想到,这个丫头的命竟然这么好!   他和周氏现在都有些后悔,当初是不是不该那样算计夏白薇。要不然,她也不会一怒之下和他们断绝关系。只要还有这门亲戚在,夏白薇吃肉,他们至少也能喝点汤啊!   很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对于他们心中的这些小九九,夏白薇现在全然不知情,也没有心思去关注。   她正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做一样新东西。   看在她在厨房里捣鼓,李氏很是好奇,笑呵呵地问道:“薇丫头,你在弄啥子呢?”   夏白薇一边忙活手中的活计,一边笑道:“娘,前些日子清逸哥哥就和我说,现在天气热了,吃火锅的人渐渐少了。所以我这些天一直在想,要做什么食物,方便夏天售卖。最后终于被我想出来了,这不,正在鼓捣呢。”   李氏越发好奇,“你这是在鼓捣什么?”   夏白薇道:“娘,我现在做的这个叫红糖冰粉,夏天吃又甜又凉爽。保证大受欢迎!”   李氏一听,也来了兴致,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活。   这丫头,心中的鬼点子一向多,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李氏这次倒想知道,夏白薇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   她首先把锅里的水烧开,然后把早已准备好的冰粉粉进去,边倒边搅拌。就这样,直到冰粉粉在水里充分溶解之后,夏白薇才把他们倒在一个汤碗里,让它在常温下冷却。   眼看凉了之后的冰粉,渐渐凝固起来,李氏越发觉得神奇,“薇丫头,你玩意真的能吃吗?”   夏白薇笑道:“娘,你很快就知道了。”   趁着这个空隙,她重新往锅里加了水,烧开后把红糖块放进去,用小火熬到融化。   这个步骤完成之后,夏白薇把红糖汁从锅里舀了出来放在一旁。随后,她另外找了一只干净的碗,将冰粉用勺子舀进去。   晶莹剔透的冰粉,上面浇上熬好的糖汁,颜色瞬间变得红艳透亮。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食指大动。   夏白薇转过身,笑嘻嘻地问道:“娘,我们家的那些零嘴,葡萄干、花生、芝麻、山楂之类的都在哪?”   李氏道:“在娘的房里,娘现在就去给你拿过来。”   把这些小东西洒在碗里,一碗凉爽可口的冰粉就做好了!   这玩意,夏白薇前世没少吃,这辈子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做出来,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娘,你尝尝。”   李氏拿着勺子吃了一口,顿时喜笑颜开,“薇丫头,这东西太好吃了!你如果把它送到水木居,娘相信卖的肯定不会差!”   夏白薇点点头,“冰粉做起来很简单,的确方便。而且红糖中含有叶酸和各种微量物质,可以加速血液循环,增加血容量的成分。还能刺激机体的造血功能,提高皮肤的氧气供应,对人的身体大有好处。”   李氏听得似懂非懂,“什么酸?我觉得冰粉吃起来挺甜的啊。”   夏白薇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没什么,没什么。娘,我把剩下的这些冰粉,给二伯家送去,让他们也尝尝鲜。”   “诶!好!”李氏笑着应了一声。   “薇丫头,大中午的,你怎么顶着这么大的太阳过来了?”看到夏白薇,林氏笑呵呵地问道。   夏白薇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说道:“二伯母,我在家里做了点小吃,所以带过来让你们尝尝。”   林氏他们都没有见过冰粉,觉得分外稀奇。夏白薇为几人把冰粉盛好,他们都吃得乐此不疲,“薇丫头,这玩意太美味了!尤其是夏天吃,凉飕飕的,滋味别提多好了!”   夏得娣也笑嘻嘻地说道:“薇姐姐,你真厉害,总能折腾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屋子人都是欢声笑语,夏明军和林氏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夏招娣都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就算她做出再过分的事,他们还是会为她担忧。这些日子,夏明军和林氏虽然没有在嘴上明说,但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夏招娣的。   两口子的心情,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放松过了。   阿强乐呵地吃完一碗冰粉,突然有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夏姑娘,不如将冰粉放在茶庄出售怎么样?现在天气这么热,它的销量肯定会很好的。”   林氏听着,也觉得眼前一亮,点头道:“我看这主意不错!每天来茶庄的客人这么多,能向她们一人卖出一碗冰粉,一天的收入都不少了。薇丫头,你真的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谁知道夏白薇连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不。我建设汀兰山庄的目的,就是想开一个茶庄。那里除了茶,咱们什么都不卖。一定要将每一个品种的茶,都种植得极好,让客人享受到最完美的服务体验。”   掺杂的东西多了,茶庄就会失去原有的味道。这一点,不是夏白薇愿意看到的。 第348章 新的生意   见夏白薇坚持,几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这丫头向来有主意,她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夏明军尝着冰粉的美味,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爹娘操劳了大半辈子,应该还没有尝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吧?汉子心里其实挺想送一点过去给他们尝尝。   为人子,谁不想孝顺自己的父母呢。如果不是夏铁生和吴氏太作,实在是寒了汉子的心,他们的关系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是看到夏白薇的侧脸,夏明军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已经从林氏嘴里知道,他们在县衙的那几天,老宅那边一直想着法地威胁李氏,想霸占她家的家产。如果不是小白守着院子,再加上李氏的态度强硬,等到夏白薇回来,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汉子纠结了一会儿,决定不给夏白薇添堵了。   她并不知道,短短几分钟,夏明军心中竟然想了这么多事。   在二房磕唠了一会儿,夏白薇便带着碗回去了。   翌日,她提着做好的鱼丸和鱼糕,坐着阿强赶的马车,一路去了水木居。   果不其然,周清逸和周芸澜像往常一样在雅间等她。   看到夏白薇进来,周芸澜顿时上去挽着她的手臂,一脸紧张地说道:“薇丫头,我听表哥说,你前几天跑去松阳县的县衙,给你们家护卫讨公道去了。怎么样,没事吧?”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如果有事,我现在还能平安站在这里吗?”   周芸澜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看夏白薇的眼神里满是崇拜之色,“薇丫头,我以前只知道你的胆子大,没想到它竟然大到了这种程度!”   那可是县令大人啊!   松阳县谁提起他,不觉得十分敬畏,夏白薇竟然就这样大刺刺地找上门去。这份胆量,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停!”夏白薇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这类话我这几天已经听了无数遍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一侧过脸,她发现周清逸正一脸揶揄地望着自己,夏白薇的嘴角顿时抽了抽。   这家伙,知道其中的内情,所以从来没有为她担心过,却看着周芸澜在这里惊叹。   夏白薇想,他只怕憋笑都快憋出内伤了吧,却又不好表现出来。   见她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周芸澜换了一件事说,“薇丫头,你是不知道啊。三天前,你没有送鱼糕和鱼丸过来,水木居的客人都快闹翻天了。”   将近一年的时间,外面的酒楼虽然将鱼丸和鱼糕都模仿出来了,但味道怎么都比不上水木居的正宗。凡是在这里吃过一回的人,就再也吃不进去外面的东西了。   所以知道这两道菜断货了,那些客人全都不依不饶,掌柜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将他们安抚下来。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上次是特殊情况,嘿嘿,以后肯定不会了。所以我这次,特意带了两份的量过来。”   这时,掌柜拿着一个钱袋,推开雅间的门走了进来,“夏姑娘,这里是八十五两银子,请你清点一下。”   夏白薇确认过没有问题,便将钱袋借着衣袖的掩护,收进了空间,“清逸哥哥,我这次过来,还给水木居带了一件好东西,算是弥补上次没有按时送货过来。”   周清逸的眼睛微微一亮,“什么好东西?”   “薇丫头,你就别卖关子了!”周芸澜也十分激动地说道。   夏白薇的鬼点子一向多,而且每一次都没有让他们失望过。两人现在都分外期待,她又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夏白薇神秘一笑,起身说道:“清逸哥哥,这次同样要借你的厨房一用了。”   对酒楼的大厨来说,厨房是重地,一般人如果进去做东西,他们会有一种自己的领地被别人侵犯了的感觉。可是看到夏白薇过来,这些人脸上都是喜悦的神色,“夏姑娘,你这次又要过来做什么好东西?”   “快里面请!”   “来!来!来!我把位置让给你。什么地方需要打下手的,随时喊一声。”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谢谢各位大叔。”   冰粉的制作过程很简单,她没有藏着掖着,这些大厨也看得十分认真。   没过多久,夏白薇就将东西做好了,舀在一个个碗里,笑嘻嘻地说道:“大家尝尝吧。”   掌柜端了两碗给周清逸和周芸澜,其它的顿时被大厨们一抢而光。   “这碗是我的!”   “诶!别抢啊!这碗是我的!让让!”   “喂!你刚刚不是拿了一碗了吗,怎么还在这里抢?”   “一碗哪里够吃啊!哼!”   每回夏白薇做了新东西出来,这些大厨都会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夏白薇笑着摇了摇头,和周清逸、周芸澜回了楼上的雅间,“味道怎么样?”   周清逸的眼底一片温润之色,含笑道:“不错。白薇妹妹,碗里的东西叫什么名字?”   夏白薇笑道:“红糖冰粉。”   周芸澜吃完了一碗,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薇丫头,这东西也太好吃了!凉凉爽爽的,夏天吃起来很舒服!啊!我真想多吃一点呢。”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芸澜,红糖冰粉虽然好吃,但是也不要贪多哦。毕竟咱们女子的体质本来就凉,不适合吃太多冰的东西。”   周芸澜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只是开个玩笑啦。”   既然他们对红糖冰粉都这么满意,夏白薇便说起了正事,“清逸哥哥,你前些日子跟我说,天气热了,火锅的生意受到了影响。你看这个红糖冰粉怎么样?冰粉粉和红糖冰粉的制作方法都很简单,相信那些大厨只要学一遍就会了。”   周清逸温润一笑,“好。白薇妹妹,你的脑子里,总有那么多让我感到惊奇的想法。”   夏白薇讪讪地笑了笑,有些心虚。   她不过是仗着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拾人牙慧而已,可不敢当这么高的赞誉。 第349章 夏白冬回家   “清逸哥哥,如果你觉得没问题的话,我们依旧像以前一样,二八分。”夏白薇笑道。   周清逸点了点头,叫了掌柜进来写契约。   夏白薇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就将其中一份收了起来,“冰粉的制作方法我已经写下来了。清逸哥哥,芸澜,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这时,周清逸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一片,嘴唇微微发紫,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呼吸十分困难。   “表哥!表哥!你怎么了?”周清逸发病的样子,周芸澜以前不是没有见过。但这大半年,在夏白薇的精心调养之下,他已经很少发病了。周芸澜也不知道,他的老毛病为什么忽然又犯了。   “清逸哥哥!”夏白薇眼中闪过了几分凝重之色,赶紧跑了过去。   周芸澜识趣地让到了一边,紧张地看着他们。   心脏病发作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处理不好,顷刻间就会嗝屁。   情况紧急,夏白薇管不了那么多,在周芸澜没有看到的角度,用手指从空间里调了一点灵泉,喂周清逸喝了下去。   他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了,夏白薇这才松了一口气,“芸澜,帮忙叫小厮进来把清逸哥哥抬到床上。”   “哦,哦,好!”周芸澜瞬间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接下来,夏白薇让他们都出去,拉开周清逸的衣衫为他施针。   很快,他苍白的胸膛上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   夏白薇喟叹了一声,眼底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   清逸哥哥的身子,真是太单薄了。   见时间差不多了,她这才将周清逸胸膛上的银针,一根根拔了下来。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陷入了绵长的睡眠当中。   这段时间她每次过来水木居,都会为周清逸调理身体,他也一直没有发病。夏白薇渐渐松懈了一些,甚至忽视了他的先天不足。周清逸今天突然发作,才将她拉回现实中。   一想到他用不了几年,就会彻底离开这个世界,夏白薇就觉得心里闷闷地难受。   她抹了抹湿润的眼眶,走到了外间,让他好好休息。   夏白薇一出来,周芸澜就上去抓着她的手问道:“薇丫头,怎么样,清逸哥哥没事吧?”   夏白薇摇摇头,“现在已经没事了,我让清逸哥哥先好好休息。不过他从娘胎里带来的弱症,你应该也清楚。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周芸澜的眼泪,顿时就像豆子一样掉了下来,抓着夏白薇的手说道:“薇丫头,我求求你了,想想办法吧!我真的不能没有表哥!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啊!”   夏白薇的眼底是同样的忧色,“芸澜,我一直把清逸哥哥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我又何尝不想救他?但很多事情,真的是让人无能为力的……”   这样的对话,在以前已经出现过无数次了,不过是周芸澜心中还抱着一丝幻想而已。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擦了擦眼泪说道:“薇丫头,是我强人所难了。也许就像你以前说的那样,我不应该执着于无法改变的事。与其如此,还不如好好珍惜剩下和表哥相处的日子。”   夏白薇拍了拍她的肩膀,喟叹道:“清逸哥哥醒了之后,记得叮嘱他,情绪不能有太大的起伏。”   周芸澜擦干眼泪,点了点头。   夏白薇一路都带着心事,回到夏家村之后,李氏关切地问道:“咋地了?红糖冰粉的生意,进行得不顺利?”   “不是。”夏白薇摇了摇头,道:“是清逸哥哥又犯病了,还好这次有我在身边,不然他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唉……以他的身体,就算好好养着,也很难活过弱冠之年……”   想到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李氏也觉得有些惋惜,“薇丫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以周家的能力,什么样的大夫找不到?既然他们都束手无策,你又能怎么样呢?看开点吧。”   话虽如此,但夏白薇每次想到这件事,就觉得难受。   李氏摸了摸她的脑袋,转移了话题,“薇丫头,冬哥儿明天就回来了。”   夏白薇点点头,“一个月没见,不知道他长高了没有。娘,我今天在镇上买了几匹布,等冬哥儿回来,就给他做几身新衣衫吧。青山书院的那些,都是殷实人家的学子,冬哥儿要是穿得太寒酸了,会被同窗瞧不起的。”   李氏也觉得是这个理,“薇丫头,还是你想问题周到。”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下午时分,夏白冬终于从镇上走了回来。   以他们家现在的家境,每个月给他几个铜板坐牛车,完全是九牛一毛。但夏白薇并没有这样做,因为她想锻炼一下夏白冬的能力。   “姐姐!娘!”这几个月在青山书院的历练,让夏白冬长大了不少。神色间,原来的稚气褪去了很多。   李氏上前接过夏白冬的书包,一脸心疼地说道:“冬哥儿,念书辛苦了吧?娘瞧你的脸,好像都瘦了不少……”   毕竟是唯一的儿子,她看着怎么能不心疼。   夏白冬摇摇头,笑嘻嘻地说道:“娘,我不辛苦!只有好好念书,将来考取功名,才能保护你跟姐姐!”   李氏听得心里暖呼呼的,连连点头,“我们冬哥儿真是长大了!”   经过李氏这么一说,夏白薇也发现夏白冬原来的包子脸,好像真的瘦下去了。   弟弟长大了,夏白薇也很高兴。她捏了捏夏白冬的脸蛋,笑道:“冬哥儿,你难得回来一次,姐姐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夏白冬歪着头想了想,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只要是姐姐做的,我都爱吃!姐姐,我先去院子里找小白玩玩!”   “这孩子!”夏白薇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刚刚才说夏白冬长大了,没想到一转眼,发现他还是个幼稚的孩子。不过这个年纪,童心未泯也正常。夏白薇摇摇头,进了厨房做饭。 第350章 你是我的骄傲啊   院子里,夏白冬和小白玩得十分乐呵。   这个小家伙对夏白薇的一家人,都十分亲近。虽然夏白冬已经一个月没有回来了,但小白仍然记得他身上的气息。   一人一虎,相处起来竟然没有丝毫违和感。   夏白薇和李氏把晚饭做好之后,走到院子里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禁抽了抽。   这孩子,要是知道自己在跟一只老虎打交道,该是什么心情?   “冬哥儿,洗手过来吃饭了。”夏白薇笑道。   “哦,好。”夏白冬在小白洁白的脑袋上揉了揉,笑嘻嘻地说道:“小家伙,我先回去吃饭了,等下再来找你玩。”   他在井了打了水,把一双小手洗得干干净净了,跟着夏白薇进屋子,“姐姐,我怎么感觉,小白好像长大了许多?”   “是吗?”天天看着,夏白薇倒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   不过小白在他们家的这些日子,每天的伙食都不错,长大也正常吧。要不然,这个小家伙也不会放弃山中自由自在的生活,跟在夏白薇身边。   她们今天做了很多菜,有红烧茄子、糖醋排骨、土豆丝炒肉、银鱼清汤等等。最主要的,是夏白薇做的凉粉。   李氏将碗端到夏白冬面前,笑呵呵地说道:“冬哥儿,尝尝这个红糖凉粉,这可是你姐新鼓捣出来的好吃的。”   “谢谢娘。”夏白冬拿起勺子吃了一口,顿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姐姐,这也太好吃了!夏天天气热,一口下去,神清气爽啊!”   “喜欢吃就多吃点。”夏白薇温声道。   一家人这样待在一起,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对夏白薇来说,就是最大的满足了。   夏白冬一边不停地吃着东西,一边笑嘻嘻地说道:“姐姐,我在青山书院的时候,就听说过汀兰山庄的名号了。大家都说,连县令夫人都喜欢喝这里的茶。知道茶庄是你开的,我的同窗们都十分羡慕我。姐姐,你是我的骄傲啊!”   夏白薇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是吗?能成为我们家冬哥儿的骄傲,我也觉得很开心呢。”   她要给弟弟做一个好榜样啊!   夏白冬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抬头说道:“对了,姐姐。夫子说,明年二月份,我们这一批学生就要考童生了。”   李氏有些诧异,“冬哥儿还这么小,这么快就要考童生了吗?”   夏白薇笑道:“娘,到了明年,我们冬哥儿都八岁了,不小了。再说了,冬哥儿聪明,去考童生也没什么。就算不过,也可以为以后再考积累经验。”   李氏点点头,“那倒也是。”   母子三人在一起和和美美地吃完饭,夏白薇将碗筷收拾好之后,便去了后院。   前些日子,家里的母鸡又孵了不少小鸡出来。一群鸡崽子跟在母鸡后面,叽叽咋咋地叫个不停,为农家的院子添了几分欢乐。   池塘被夏白薇添了些许灵泉进去,水质变得越来越好。里面的银鱼比原来多了数倍不止,在欢快地游动着。   夏白薇觉得,读书不能死记硬背,当个书呆子。于是趁着沐休的时候,带着夏白冬在附近转悠了一下。   看看稻谷的生长,听听田间的蛙鸣。开阔一下眼界,对他今后的生活很有好处。   不过在村里逛了这么久,夏白薇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古代没有杂交水稻,所以稻田的产量都不高。一亩地,最多只能产出四百斤左右的稻谷。相比现代的那些稻田,随便一亩就是一两千斤,差距确实有点大。   夏白薇心中冒出了一个隐隐的念头,既然她有随身空间在手,里面又有良田。那她是不是可以尝试着,培育一下杂交水稻?   若是能改善稻田的产量,让农民们生活得更好,也算是大功德一件了。   夏白薇虽然不敢自称,是什么大善之人,但她前世出了一场车祸,却在这个世界让生命得到了延续。在夏白薇心中,一直都非常感激。   若是能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也是好的。   决定了这件事,夏白薇打算下次去镇上的时候,买一些水稻种子在空间试试。   “姐姐,你在想什么?”看到夏白薇走神,夏白冬好奇地问道。   夏白薇这才回过神来,笑呵呵地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每一亩地的产量都能提高一些,那大家每一年的收入,也能变得更多一些。”   夏白冬望着面前的稻田,眼底是似懂非懂的神色。   姐弟俩在村里逛了一会儿,就开始往回走了。   现在他们家已经今非昔比,再也没有人敢用轻视的眼神看他们。路上遇到两人的村民,纷纷都笑着打招呼,“薇丫头,冬哥儿,回家去啊。”   “是啊。张婶子,你打完猪草了?”夏白薇笑呵呵地应了一声。   “打完了,这不,回去喂猪呢。”   夏白薇家里发迹之后,并没有不认他们这些穷乡亲。每回遇到,她眼底眉梢都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架子。这一点,让夏家村的村民都觉得分外难得。   回到家吃过晚饭,夏白薇正在池塘边捞银鱼,准备像往常一样做鱼丸和鱼糕。   反正茶庄那边的事,阿强都能帮她管得好好的,完全不用夏白薇操心。   这时,夏招娣突然走了过来。碍于小白的存在,她不敢进院子里,只能在外面喊道:“薇姐姐!薇姐姐!”   夏白薇放下手头的活,示意小白退到一边,走过去问道:“怎么了,得丫头?”   夏得娣脸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夏白薇嗔了她一眼,“咱们姐妹两,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谁知道夏得娣突然撩起裙子,跪在了她面前,“薇姐姐,我想拜你为师,正式跟着你学习药理知识!”   夏白薇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得丫头,你先起来。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这么认真?”   夏得娣被夏白薇从地上拉了起来,抿了一下嘴唇说道:“薇姐姐,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你教了我很多药理上的知识,可我还是觉得不够。” 第351章 还是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我想学更多的东西,像你一样,拥有为人诊脉,治病救人的能力。”夏得娣一脸郑重地说道。   她认真的样子,让夏白薇有些哭笑不得,“教就教,你至于行这么大的礼吗?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夏得娣挠了挠脑袋,腼腆地笑了笑。   对于一般人来说,自己的手艺都喜欢藏私。哪怕是亲戚,也不希望被对方偷学了去。像夏白薇这样,毫无保留教她,实在是懒得。   这份恩情,夏得娣虽然一直没有明说,但都铭记于心,“薇姐姐,我一定会跟着你好好学的!”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你难道还想将来开医馆,当一个女大夫啊?”   说起这件事,夏得娣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哀伤之色,“姐姐把家里的钱都偷走了,虽然现在日子还过得下去,但并没有钱给我开医馆。我倒是想,可是实力不允许啊!”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几分讶异之色,没想到夏得娣会这样回答。   这个世道对女子十分严苛,女子开的医馆,在大齐更是闻所未闻。哪怕是她,都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念头,没想到一向内敛的夏得娣,会有这么令人诧异的想法。   夏白薇抿了一下嘴唇,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可是得丫头,你有没有想过,即便你有钱开医馆,世道也艰难啊……”   夏得娣笑了笑,“薇姐姐,我刚刚不过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想得那么长远。对于医术和药理知识,我是真心喜欢的,所以才想着学。而且你不是也说过了吗?女子当独立、自强,我掌握一份可以让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总比没有强吧?”   “好样的!我果然没看错人!”夏白薇在夏得娣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笑呵呵地说道:“就冲你今天这番话,姐姐也要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不过,得丫头,青哥儿知道这件事吗?”   夏得娣缓缓摇了摇头,“我们虽然已经定亲这么久了,但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不过不管他同不同意,我都要坚持做自己。人生短短数十年,还是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好!”夏白薇认真地说道:“得丫头,你以后有时间了,就过来我这边。反正你有基础,任何东西教起来都简单。”   “谢谢薇姐姐!”夏得娣一脸认真地道谢。   夏白薇现在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现在的全力相助,为大齐国将来的女医盛行奠定了基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夏白薇做鱼丸、鱼糕,每天听阿强汇报茶庄发生的事,然后尽心教导夏得娣。   然而随着时间地流走,汀兰山庄在这十里八乡的名气越来越大,每天过来夏家村的客人都络绎不绝。   每到这种时候,夏白薇都不禁庆幸,还好自己当初投资给村里修了一条路。现在这个举动带来的回报,已经远远超过了那时候的三百两银子。   不过随着汀兰山庄的客人越来越多,一个新的问题也冒了出来。   当初夏白薇只招了十个炒茶的汉子,和十个奉茶的小丫头。随着夏招娣的离家出走,奉茶的小丫头只剩下九个了。毫无疑问,这么多客人,他们根本就忙不过来。   所以夏白薇决定,在村里再招一批帮工,待遇跟他们一样。   她现在要忙的事情很多,李氏也要照顾家里。夏白薇跟前几次一样,将这件事拜托给了夏明军和林氏,“二伯,二伯母,对于村里的人,你们都熟悉。我这次想招十个小厮、十个炒茶工人和十个奉茶丫鬟。人选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其实以她家现在的家底,直接上人牙子那里买下人要方便得多,而且还都是调教好了的。但夏白薇并没有这样做,原因只有两个。   一是她毕竟来自二十一世界,从小接受的就是人人平等的教育,潜意识里并不想让别人给自己当奴仆。二是农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既然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夏白薇也想给村里人一个谋生的法子。   夏明军听完后,拍着胸脯保证道:“薇丫头,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咱们办得妥妥的!”   茶庄也有他们家的两成股份在里面,这些日子,夏明军一家人都赚得满盆钵。现在放眼整个夏家村,除了夏白薇,就数他们家的日子最好过了。   办起这些事来,夏明军跟林氏当然上心。   毫无疑问,给汀兰山庄干活,有这么高的价格,这件事传出去后,顷刻间在夏家村引起了一阵轰动。上次那些没有入选的人,都一窝蜂地涌向二房家里。   夏明军和林氏将报名的人选都登记好了,在家里商量着。   “经过上次那几次教训,我觉得选人给茶庄干活,最重要的是老实本分,能吃苦。”林氏道。   汉子点点头,“咱们在夏家村生活了这么多年,谁是什么性格,我们心里也都有数。要说大奸大恶的人,我们村里也没有。最多就是一些好吃懒做,为人懒散的。像这样的人,首先要排除在外面。”   林氏表示赞同,“这个刘婶子一家,儿子早就成亲了,有一个十四岁的女儿待嫁。今天他们一家都过来报名了,我觉得除了刘婶子以外,其他人都可以要。”   “为啥?”汉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氏道:“她男人为人还算忠厚,做事也认真。儿子、媳妇都是懂事的,闺女干活也麻利。刘氏其它地方也好,就是嘴太碎了一点,跟以前的姜氏没多大的区别。这样的人,要是招进了茶庄,挑拨大家的关系事小;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什么贵人,让她惹出大麻烦来,那可就糟糕了。”   汉子听完后,郑重地说道:“有道理。那这个刘婶子,咱们就不要了。再看看其他人……”   就这样,夏明军和林氏用了两天时间,终于将人都招好了。   夏家村不算大,连带着这三十个人,一共有将近五十个人在汀兰山庄干活了。 第352章 包粽子   基本上村里的大部分人家,都有人在汀兰山庄干活。甚至可以说,夏白薇一个人养活了大半个村子。   只要不是太好吃懒做的人,都能在她的带领下,慢慢将家里的日子过得更好。   至于筛选出来的这三十个人,夏白薇并没有让他们直接上岗,而是先从茶庄调了一个炒茶汉子,和一个奉茶丫鬟对他们进行培训。   有夏明军和林氏盯着,这件事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几天后,到了农历的五月初五,端午节。   这一天,林氏带着夏得娣,到了夏白薇家的院子里,和李氏一起包粽子。   夏白冬也沐休回来了,端着一个小板凳坐在旁边,自告奋勇地说道:“娘,我也过来帮忙!”   林氏在他的鼻子上点了一下,笑呵呵地说道:“我们冬哥儿在青山书院念了这么久的书,终于长大了,还学会帮你娘包粽子了。”   夏白冬扬起一张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道:“我也帮二伯母包粽子。”   林氏没有儿子,一直将夏白冬视如己出。听到这话,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诶!好!冬哥儿帮二伯母包粽子!”   李氏将锅里煮的芦苇叶捞起来,它们已经全部变成了棕色。倒了井水进去,待芦苇叶变凉之后,将头和尾剪掉,就可以用来包粽子了。   林氏和李氏是一把好手,包出来的粽子棱角分明,十分好看,就连夏得娣的手艺也不差。反观夏白薇,虽然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包粽子的方法,但真的动起手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试了好几次,她包出来的粽子都歪歪斜斜。这样只怕丢到锅里一煮,就要全部散开了。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有些挫败地说道:“看来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李氏嗔了她一眼,“你这孩子,大过节的,说什么死不死呢?”   林氏调笑道:“薇丫头,别灰心。你看,你这不是比冬哥儿包得好吗?”   她如果连一个七岁的小孩子都不如,还用活着吗?   夏白薇窘。   夏白冬完全就是在玩,试了好几次,他把粽叶都捏不拢来,干脆就放弃了,拍拍小手说道:“我去找小白玩。”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放下手中的粽叶说道:“看来我没有包粽子的天赋,我也去找小白玩。”   “这两个孩子。”李氏摇头笑了笑。   小白十分喜欢夏白薇,看到她过来,顿时凑到她身边,用小脑袋在她的腿上蹭了蹭。   这个小家伙,被她在院子里圈养久了,是不是完全忘记自己是一只老虎了?   “姐姐,我为什么觉得小白长得跟别人家的狗有些不一样?”夏白冬好奇地问道。   “呃……”夏白薇讪讪地笑了笑,“也许是因为,我们家小白是野狗,外面的都是家养的吧。”   “是吗?”夏白冬有些似懂非懂。   很快,一个上午就过去了。林氏、李氏和夏得娣三个人,包了许多粽子,恐怕一锅还煮不下。   夏白薇洗了手,帮着她们把粽子拿进了厨房。   生火,烧水,将粽子丢进去,盖上锅盖。   李氏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笑嘻嘻地说道:“诶,我还从来没有一次性包过这么多粽子。”   “可不是吗?”林氏笑得眼睛都眯起了,“去年的时候,我们还在为每天吃什么发愁,天天喝的都是稀粥,哪有这么多米来包粽子。”   想起当初的日子,两妯娌都是一阵唏嘘。   夏白薇一手拉着林氏,一手拉着李氏,笑嘻嘻地说道:“二伯母,娘,我们这不是都苦尽甘来了吗?以后的日子啊,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林氏点点头,表示赞同,“薇丫头就是我们家的福星,有你在,还有过不好的日子吗?”   夏得娣吃味地哼了一声,“娘,有了薇姐姐,你就忘记自己的亲生女儿了是吧?”   林氏嗔了她一眼,“这丫头,都是定亲的人了,还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娘!”说起这件事,夏得娣的脸瞬间羞得通红,一跺脚跑出了厨房。   泡糯米的时候,夏白薇特意加了一些灵泉进去。所以煮出来的粽子,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香。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食指大动。   李氏刚把煮好的一锅捞出来,夏白冬就忍不住剪下了一个剥开,“哇!哇!哇!这粽子太香了!娘,姐姐,我还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粽子!”   “慢点,小心烫。”夏白薇提醒道。   然而不止是夏白冬,就连李氏她们,都忍不住把粽子剪下来尝了尝。   这时,夏明军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笑呵呵地问道:“你们在煮什么呢?咋这么香?”   “爹!”夏得娣剪了一个粽子下来递给他,“快尝尝,我们刚包的粽子,可好吃了!”   咬了几口,一屋子人都赞不绝口,“往年我们不是没有吃过粽子,但味道没有这么香的啊!而且不用加糖,吃起来刚好。”   夏得娣表示赞同,“加了糖,反而会破坏粽子原有的味道。”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道:“也许是因为我们太多年没有吃过粽子,再加上一家人都聚在一起,所以就觉得今年的粽子分外好吃吧。”   这些粽子有原味的,有红豆馅的,有肉馅的,夏白冬一口气吃了五个,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就在他准备剪下一个粽子的时候,夏白薇阻止了他,“冬哥儿,粽子都是糯米做的,吃多了容易积食。你已经吃了这么多了,剩下的明天再吃吧。”   夏白冬虽然还是很馋,但对于夏白薇说的话不敢不听,只好乖乖把手收了回来,“姐姐,不吃粽子可以,后天在龚长河有一个龙舟比赛,你带我过去看看好不好?”   在原主的记忆里,龚长河每到端午节附近,便会举行龙舟比赛。附近的几个村子都会参加,场面热闹得很。   以往他们家连饭都吃不饱,自然没有去看龙舟比赛的心思,但现在不一样了。   看到夏白冬希冀的眼神,夏白薇点了点头,“行,姐姐带你去!” 第353章 这就是人的劣根性   夏白冬高兴地拍了拍手掌,“太好了!哇!我也可以去看龙舟比赛了!姐姐,我在书院的时候听同窗说得可精彩了,龙舟比赛非常好玩。可惜我以前从来没去过,后天终于可以去了!”   看到夏白冬兴高采烈的样子,夏白薇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家里以前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所以夏白冬的童年几乎没有任何乐趣。不过现在好了,她会好好疼这一世的亲人!   夏得娣眼中带着几分向往之色,“薇姐姐,我可不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去?”   过了年,她就要成亲了,以后只怕再也没有这么自由了。所以夏得娣想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外面的精彩。   夏白薇点了点头,“没问题啊。二伯,二伯母,你们没意见吧?”   夏明军摆摆手,“没意见,没意见。薇丫头,辛苦你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逛了。”   “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就好。”李氏温声道。   “娘,我知道的。再说了,龙舟比赛在上午,我们看完之后就回来。”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接下来,林氏和李氏依次把今天包好的粽子,都放进锅里煮了。这么多粽子,他们可吃不完。夏白薇早就想好了,拿了一部分发给在茶庄工作的村民。就连那些在培训中的人,也能享受这个福利。   这些村民平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就算是端午节,舍得用糯米来包粽子的人家也很少。更何况还是加了红豆、肉干等东西的粽子,他们平时连想都不敢想!   领到粽子的村民,都对夏白薇千恩万谢,觉得自己来汀兰山庄工作,是最正确的选择。   夏白薇挥手道:“大家不用客气,这便是汀兰山庄的福利。不仅如此,以后逢年过节,都有东西发放。”   “薇……薇丫头,你真是一个好东家。咱们跟着你干活,也觉得动力满满啊!”村民一脸兴奋地说道。   不过夏白薇如今的身份不同了,他们这样称呼她,还真觉得心里有些发怵。   毫无疑问,这个消息在村里传开之后,进入汀兰山庄的这五十个人,顿时受到了其他村民的无尽羡慕。平时的工资高,逢年过节还有贵重的礼物,而且干的活也轻松,还不用离开村子。这么好的事,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那些没被选入汀兰山庄的人都捶胸顿足,恨自己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甚至二房和三房一家人平时走在村里,都会被人拦下来问,汀兰山庄下次招人是什么时候。   老宅的那帮人知道这件事,感觉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尤其是夏铁生,闷声抽着旱烟,脸色黑得像锅底,“老子原本以为,就算三房的那几个东西不孝顺,老二也会拿粽子过来孝敬我们。没想到,他真的被薇丫头那个赔钱货教唆坏了!”   说起这件事,吴氏就恨不得掐死夏白薇,“老二以前可孝顺了,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我们老两口!现在他跟三房穿同一条裤子,只怕都忘记我们是他的爹娘了!”   当初夏明军孝顺他们的时候,夏明军和吴氏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现在他的态度变了,两人反倒怀念起他的好来了。   这就是人的劣根性。   夏明东轻哼了一声,咕哝着问道:“爹,娘,你们现在知道,谁才是对你们最好的人了吧?”   吴氏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得劲,起身说道:“我听在茶庄干活的那些人说,薇丫头又是发红枣粽子,又是发肉粽的。不行,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不孝顺我们?我得上老二家跟他说道去!”   夏铁生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还握着旱烟杆子道:“婆娘,多拿几个粽子回来,我们的晚饭就有着落了!”   吴氏大刺刺地跑进了二房的院子里,见他们其乐融融地围在一起说话,她的脸色更黑了。   “娘,您怎么来了?”夏明军起身,一脸紧张地问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到爹娘来自己家,反应不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或许是因为夏铁生和吴氏每次过来,都给他们家带来了许多不愉快。   吴氏板着一张脸,那双倒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着,在屋子里左顾右盼,“怎么,我是你老娘,没事我就不能过来吗?”   汉子的脑门上都快冒冷汗了,“没有。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吴氏懒得再跟他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听说你们家包了很多粽子,有分给那些外人的,怎么不知道孝顺爹娘?哼!老二,老娘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良心了!”   “娘……”汉子顿时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凡是得了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给老宅送去,让爹娘跟着尝尝鲜。   可是结果呢?每次夏铁生跟吴氏都鸡蛋里挑骨头,还嫌弃他们做得不够好。渐渐地,夏明军都怕了他们,哪里还敢上赶着凑上去?   林氏不愿意看到汉子为难的样子,上前一步解释道:“娘,那些都是在茶庄工作的村民。薇丫头说了,粽子是发给他们的福利。”   一听到林氏提起夏白薇,吴氏心中更冒火了,“薇丫头!薇丫头!老娘看你们就是掉到钱眼里去了,薇丫头能带你们家赚钱,你们都快把她当祖宗供起来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两口子还有点主见吗?”   林氏撇了撇嘴,“娘,你怎么能这么说薇丫头?如果没有她,我们家现在还是住着茅草屋,每天为生计发愁。薇丫头是我们家的恩人,做人懂得感恩,有什么不对?”   吴氏没想到,林氏的胆子竟然变得这么大了,还敢跟她顶嘴?难道就是因为人有钱了,所以底气都足了一些?   “啪――”   吴氏气不过,狠狠甩了一巴掌在林氏脸上,没好气地说道:“你别忘了,老娘再怎么说,也是你的正经婆婆。你敢这样跟老娘顶嘴,就不怕老娘让老二休了你?” 第354章 你怎么能对我媳妇动手   “你……”林氏捂着脸,眼泪像豆子一样掉了下来。   她嫁到夏家这么多年,婆婆虽然很少对她有好脸色,但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手,这还是第一次。   林氏都不知道,这一年多以来,吴氏的性格怎么会变化得这么大。   “娘!”夏得娣一把挡在林氏跟前,眼中满是惊骇的神色。   从小到大,吴氏一直嫌弃她是赔钱货。对夏得娣来说,她就是横在心头的阴影。看到林氏被她打,夏得娣的身子都开始瑟瑟发抖了。   夏明军的眼眶顿时就红了,一把将林氏拉到身后,瞪着吴氏道:“娘,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能对我媳妇动手!”   在汉子看来,女人娶回家就是用来疼的。这么多年,他一直小心呵护着林氏,就是怕她在自己家里受委屈。夏明军没想到,吴氏今天竟然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这还是在自己面前,汉子都不敢想,他不在的时候,吴氏是怎么对林氏的。   看着林氏脸上的巴掌印,夏明军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这要是别人打的,汉子早就冲上去跟对方拼命了。可是对方是他的老娘,夏明军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动手。   吴氏不仅没有反省自己的错误,反而还开始作天作地,“我的老天啊!你瞧瞧,我的命也太苦了,竟然生了这么一个不孝顺的儿子!老娘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把他生下来,他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吼我?天啊!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如果是以前,吴氏说这种诛心的话,只怕夏明军都要愧疚得给她跪了。然而吴氏今天做的事,实在是触及到了他的底线,汉子说什么都不会退让。连妻女都保护不好,他还算是个男人吗?   “娘!林氏不是外人,她嫁到了我们家,就是我的女人!您是我的亲娘,怎么打我、骂我,我都没有任何怨言,但您不能对林氏动手!”夏明军十分强硬地说道。   以前这种撒泼打滚的方法,吴氏百试百灵,没想到夏明军现在竟然不吃这一套了。   她愣了一下,懒得再跟他们纠缠,推开夏明军说道:“起开!老娘今天是来拿粽子的,你别挡在我面前!哼!有东西给外人吃,却不知道孝敬爹娘,真不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也没关系,你不给,老娘自己过来拿就是了!”   这些粽子,他们家都还没吃几个,吴氏竟然全部拿走了。   林氏的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捂着脸说道:“娘,你不能这样做啊!粽子我和弟妹辛辛苦苦包了一天,你好歹留几个给明军和得丫头吃!”   吴氏现在在心里觉得,就是林氏抢走了她的儿子,导致他们的母子关系现在变得这么疏离。看到林氏,吴氏就觉得火大,没好气地吼道:“吃!吃!吃!得丫头一个赔钱货,吃什么吃!”   吼完这话,吴氏就抱着粽子大步跑开了,好像有鬼在后面追她一样。   不仅是夏明军一家人,就连阿强都看得目瞪口呆。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葩的老太太,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二房这边闹出来的动静,被路过的村民看到,在路上讨论起来,“吴氏真是越发跋扈了。虽说婆婆欺负媳妇,是很常见的事,可是在我们夏家村,很少听说有哪家的婆婆对媳妇动手的。”   “可不是吗?那一巴掌下去不轻啊!没瞧见,林氏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唉,她也是倒霉,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恶婆婆。”   “我都不知道吴氏心里是怎么想的。现在二房的日子越来越好过,只怕他们飞黄腾达是迟早的事。换成一般人,上赶着巴结林氏还来不及,有这么好的儿媳妇,吴氏不知道珍惜,还一个劲地作践。”   “谁说不是呢?难怪二房跟他们离了心。这一切啊,都是吴氏作的!”   夏白薇听到这些对话,眉头顿时狠狠皱了起来,走出院子问道:“几位婶子,你们刚刚说什么,我二伯母被我奶奶打了?”   “是啊。听说是你奶奶到他们家去要粽子,不知道怎么吵起来了,你奶奶就给了你二伯母一巴掌。”一个妇人说道。   夏白薇的眼神微微一冷,跟几个妇人打了声招呼,就往二房那边跑去了。   对于二伯母,她再了解不过。她的性子温和,鲜少跟人起争执,更何况对方还是她的婆婆。只怕是吴氏蛮不讲理,越发嚣张跋扈。   很快,夏白薇就跑到了二房家。果然像刚才那几个妇人说的一样,林氏的一张脸肿得老高,夏得娣正在用一个热鸡蛋给她揉脸。   “二伯母,你没事吧?”夏白薇快步走了过去,关切地问道。   “薇丫头,你怎么过来了?”林氏说话时又扯动了嘴角,疼得龇牙咧嘴。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心疼,“她下手也太狠了一点。得丫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得娣看了林氏一眼,才斟酌着语言说道:“奶奶今天过来我们家要粽子,说你宁愿把好东西给茶庄那些不相干的人,也不孝敬他们。我娘说,这是员工的福利,奶奶就突然下手打了娘。”   “什么!”夏白薇蹙眉问道:“就因为几句话的争执,她就对二伯母动手?”   林氏也不知道为什么,吴氏现在的脾气越来越大。她叹了一口气,道:“算了,薇丫头,事情都过去了。”   夏白薇撇撇嘴,“那你们家的粽子呢?”   说起这件事,夏得娣就觉得火大,“全都被奶奶拿走了。”   她们辛辛苦苦包了一天,结果林氏一个都没给她们留。   “不行!我要去抢回来!”夏白薇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性子。   “薇丫头!”林氏连忙拦住了她,摇头道:“算了,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吴氏都是夏明军的亲娘。闹得太难看了,夏明军夹在中间也不好做人。如果能忍一时风平浪静,那就算了吧。 第355章 吴氏失明了   吴氏抱着那些粽子,急匆匆地从二房跑了出去。   没想到快到老宅的时候,她脚下一个没注意,突然被一块石头绊倒,摔倒在了地上。偏偏好死不死,这一下又磕在了石头上!   吴氏只觉得两眼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路过的村民看到这一幕,顿时去老宅叫了人,“不好了!吴婶子在地上摔倒了!你们赶紧过去看看吧!”   “什么?”夏明东眉头一皱,转身朝外面跑去。   夏铁生跟周氏也被吓得不轻,连忙跟在了夏明东身后。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就算吴氏为人不怎么靠谱,要真出了什么事,这几人还是有些担心的。   经过一番忙活,几人终于将晕倒的吴氏抬了回去。然而她的脑袋一直在流血,这可把一屋子人吓得不轻!   “快!快去请老村医过来!”夏明东急急忙忙地说道。   周氏刚想往外面走,突然又止住了脚步,嘟囔道:“请老中医还得花钱,干嘛不干脆叫薇丫头过来?反正她的医术那么好,肯定能把娘治好。”   夏明东有些意动,“这倒也是。”   “去请老中医!”还是夏铁生看问题比较透彻,冷哼道:“薇丫头跟我们家的关系有多僵,你们心里难道没点数吗?以她的性格,等你们把她叫过来,只怕你娘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周氏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低头跑了出去。   不多时,老中医就跟在周氏后面进了老宅。   “夏爷爷,你快看看,我娘还好吧?”夏明东紧张地问道。   这毕竟是自己的亲娘,看着她昏迷不醒,夏明东心中也觉得没底。而且他心里还有一个阴暗的想法,万一吴氏再也醒不过来,岂不是要拖累他们?而且家里的一些活计,也没人做了。   “等等,我看看啊。”老中医首先打开药箱,给吴氏的后脑勺止了血,包扎了一下,这才慢悠悠地为她把脉。   看着老中医凝重的神色,夏铁生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老大哥,我婆娘没啥大事吧?”   “这一跤可摔得不轻啊!”老中医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银针,在吴氏手上的几个穴道上扎了扎,她才缓缓醒来。   “娘,你觉得怎么样?”夏明东围上去问道。   吴氏摸了摸后脑勺,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脑袋转了转,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老大,你怎么不点灯?这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   “啥?”夏明东顿时愣住了。   现在才到晚饭时间,夏天天黑得晚,外面还亮堂着呢。   夏铁生第一个意识到了不对劲,伸出五根手指,在吴氏的眼前晃了晃,“婆娘,你看到了吗?”   吴氏一头雾水,“看到啥?屋子里这么多人,黑灯瞎胡的你们看得见吗?老大,快去把蜡烛点起来啊!”   场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夏明东深吸一口气,望着老中医磕磕巴巴地问道:“夏……夏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老中医的眉头狠狠皱了皱,再次为吴氏号了一次脉,才说道:“可能是因为今天的撞击,导致你娘失明了。至于是暂时的,还是永久性,我也说不好……”   “什么!”吴氏大受刺激,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说我的眼睛瞎了,而不是外面的天黑了?不!这怎么可能!”   夏明军也被吓了一跳,“夏爷爷,我娘的身子骨还硬朗,要是就这么瞎了,以后可怎么办啊!我求求你,想办法治治她吧!”   “我也想啊!可是明东,你应该清楚你夏爷爷有几分本事,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你们另请高明吧。”老中医叹了一口气,收了诊费就提着药箱离开了。   吴氏一生为人强势,怎么可能接受自己从此变成一个瞎子,整个人顿时就崩溃了,“这不可能!老娘没瞎!老娘绝对不会变成一个瞎子!老大,快点蜡烛啊!我的话你没听见吗?天这么黑,你为什么不点蜡烛?”   夏明东无奈地看了夏铁生一眼,“爹,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吴氏不过是出了一趟门,好好的,回来后就变成了瞎子。这么大的变故,搁到谁的家里,都觉得无法接受。   夏铁生闷声抽着旱烟,终于下定了决心,“现在看来,也只能去找薇丫头了。”   虽说夏铁生不喜欢她太有主见的性格,但对于夏白薇的医术,他心里还是认同的。眼下除了她,夏铁生也想不出,村里还有谁能治好吴氏了。   让夏铁生送吴氏去镇上看病,他可舍不得这个银子!   好不容易才攒下的家底,怎么能随便花掉?再说了,既然有免费的大夫,何必花那个冤枉钱。   “爹……那……你过去叫薇丫头?”夏明东试探性地问道。   这一年的时间,每次跟那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对上,他都没有讨到一点好。一想到夏白薇,夏明军就觉得心里有些发怵。   看到儿子这没出息的样子,夏铁生冷哼了一声,抬步朝外面走去,还不忘对吴氏说道:“行了!你也别嚎丧了。我去叫薇丫头来给你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   听夏铁生说明来意,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刚刚做了坏事,出去就摔跤变成了瞎子,这算现世报吗?”   想到吴氏那副刻薄的嘴脸,夏白薇现在就觉得心里十分痛快。没想到她还没动手,老天就替她收拾了吴氏。   夏铁生的脸顿时黑得像锅底,狠狠地瞪了夏白薇一眼,“薇丫头,你怎么说话的呢?那毕竟是你奶奶,看到她出事,你竟然还幸灾乐祸。你信不信……”   夏铁生本来想教训夏白薇一下,但想起自己现在是过来求人的,只好把到嘴边的话都吞了回去。   “爹,娘没事吧?”夏明军火急火燎地问道。   他毕竟是从吴氏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怎么可能不孝顺?即便因为她打了林氏,夏明军心里很不舒服,但现在那丝怨气也消失了。 第356章 你个老巫婆   夏铁生冷哼了一声,看夏明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要不是你们小气,连几个粽子都舍不得送过去孝敬你娘,她至于大老远跑过来,回去的时候还摔跤吗?”   “爹,都是我的错。”不管怎么说,吴氏出了事,汉子心里也不好受,都快愧疚得给他们跪了。   夏白薇见不得二伯受欺负,上前一步冷哼道:“爷爷,这次的事情,是奶奶自己作死,你可别什么事都往我二伯头上扣!”   “你……”夏铁生被气得不轻,没想到夏白薇竟然又忤逆他。   然而现在在这个屋子里,他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夏白薇了。夏铁生只好把心中的怒气都压了下去,沉声道:“薇丫头,你真的不过去帮忙吗?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你亲奶奶,你身上流着她的血啊!她要是一辈子变成瞎子,你的心里过意得去吗?”   夏白薇眼中闪过了一丝冷笑,面上却是不以为然的神色。   这具身体的原主早就死了,她是来自21世纪的中医。吴氏那样对他们一家,夏白薇对她怎么可能有丝毫感情。   她瞎不瞎,关自己什么事?   谁知道这时,夏明军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夏白薇身上,恳求道:“薇丫头,算二伯求你了,去看看你奶奶吧。要是她的眼睛真的恢复不了,二伯会愧疚一辈子的……”   林氏眼底也闪过了几分动容之色,“薇丫头,你就给二伯和二伯母一个面子吧。”   她今天才被吴氏狠狠甩了一巴掌,心中真的毫无怨言吗?   当然不是!   可是她爱自己的汉子啊!   看到夏明军内疚的样子,林氏也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都说夫妻一体,她时刻都会站在夏明军的角度上想问题。   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婆婆若真的变成了瞎子,只怕当家的后半辈子都开心不起来。林氏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从夏铁生说明来意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以二伯和二伯母的性子,一定会哀求她过去给吴氏看眼睛的。夏白薇刚才的态度,之所以这么恶劣,就是不希望夏铁生认为,她帮助吴氏是理所应当的事。   夏白薇现在才答应,夏铁生就会将这份功劳算在二房头上。   她淡淡地瞥了夏铁生一眼,道:“算了。虽然我奶奶那个人不厚道,对我们一家也不好。但看在二伯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过去给她看看吧。”   夏铁生一口老血哽在喉头,险些气得晕死过去,但又拿夏白薇没办法。好不容易才把人说动,他总不能把事情搞砸,只能轻哼一声朝外面走去。   夏明东和林氏连忙跟在后面。   他们刚走出院子,就看到李氏急急忙忙赶过来了,紧张地问道:“爹,娘出啥事了?”   看在夏白薇的面子上,夏铁生对她的态度还算好,“你娘摔倒了,醒来后眼睛就看不到了。这不,我让薇丫头过去给她瞧瞧呢。”   “啥?”李氏眼中满是担忧之色,拉着夏白薇的手说道:“薇丫头,那我们赶快过去吧。你奶奶身子骨还硬朗,要是就这样看不见了,以后的日子该多难过啊!”   夏白薇看着李氏焦急的面容,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她娘还真是一个善良的包子啊!   从前吴氏是怎么算计他们家的,娘难道都忘记了吗?现在她不过是出了一点事,娘就着急成这样。   不过也正是因为李氏的温柔和善良,才能将他们姐弟俩拉扯长大,并且教养得那么好。   “娘,你别担心,我先过去看看。”夏白薇拍了拍李氏的手背,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不多时,一行人就到了目的地。   看到夏白薇,夏明东的眼睛顿时一亮,“薇丫头,你快过来帮忙看看,你奶奶这是怎么了?”   吴氏一向不待见她,觉得夏白薇是赔钱货。但现在自己有求于人,她也乖乖地闭上嘴巴,没有说什么。   夏白薇懒得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淡淡地抿了一下嘴唇,上去为吴氏把脉。   随即,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翻开吴氏的眼皮观察了很久。   如此折腾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夏白薇才退到一边,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薇丫头,你奶奶的情况如何?”李氏关切地问道。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摊摊手说道:“不是我不帮忙,而是我也无能为力。奶奶怒气攻心,再加上摔倒的时候撞到了脑部,导致淤血块压迫视网膜神经。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治不好她的眼睛。我除了开一副药让她调理身子,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如果是放在二十一世纪,或许还能通过手术,让吴氏重见光明。可是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她就只能认命了。   “你说什么?”吴氏压根就不相信夏白薇的说辞。她觉得,这个赔钱货一定是故意报复自己,才不给她治疗,“薇丫头,老娘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又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会来给我看病?哼!我看你就是故意想害老娘,你这个赔钱货,说老娘会做一辈子瞎子,你怎么不去死?”   “娘!”听到吴氏用这么恶毒的言语骂夏白薇,李氏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谁知道吴氏摸了床边的一只鞋子,对着李氏砸了过去,“还有你!你这个丧门星,克死了老娘的三儿子不说,现在又让你生的赔钱货来害老子!滚!都给老娘滚!”   夏白薇挡在李氏面前,眼神顿时就冷了下来,“你个老巫婆,自己作死把眼睛摔瞎了怪谁?本姑娘好心好意过来给你看,你治不了怪我咯?竟然还敢对我娘动手,真不知道你是哪来的勇气!哼!你这眼睛,爱找谁治就找谁治去吧。娘,我们走!”   丢下这番话,夏白薇就拉着李氏离开了老宅。   就连夏明军,都不好意思挽留她。   本来就是出于他的恳求,薇丫头才肯过来,没想到娘竟然对她们破口大骂。 第357章 一个不折不扣的妈宝男   “薇丫头!”林氏叹了一口气,也跟着夏明军离开了。   夏明东的脸色顿时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一脸蛋疼地问道:“爹,现在可咋办啊?”   要是娘真的瞎了,还不得拖累他们一家。   “老大,你这是什么语气?老娘绝对不会瞎!送我去镇上的医馆,让那些大夫给我看!一定是薇丫头那个赔钱货的医术不行,才说老娘的眼睛没得治了。”吴氏没好气地吼道。   周氏撇撇嘴,“娘,镇上的那些大夫有多贵,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哪来那么多银子啊……”   吴氏又从床边摸了另一只鞋,朝周氏砸了过去,“你这个毒妇,是成心不想给老娘治眼睛,想让老娘的晚年都当一个瞎子是吧?我呸!老大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一个恶毒的玩意!”   这一年,吴氏别的本事没有,骂人的功夫倒是见长了。周氏被她骂了个狗血淋头,一声都不敢吭。   最终,夏明东只能背着吴氏,去夏生财家借了牛车,拉着吴氏去了镇上。   更奇葩的是,周氏竟然开口说,租牛车还要给钱,不如去借夏白薇家的马车。   他们两家人的关系现在闹得这么僵,真不知道周氏哪来的脸开这个口。还算吴氏要点脸,把周氏骂了一顿,没有让她这么做。   这件事传到她们的耳朵里之后,李氏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问道:“薇丫头,你奶奶的眼睛真的没得治了吗?”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明岳的亲娘。当家的不在了,李氏也想替他好好孝顺吴氏。看到她的眼睛瞎了,李氏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夏白薇撇撇嘴,轻哼道:“娘,我虽然不喜欢奶奶,但还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她的视网膜神经被血块压住了,除非开颅把血块取出来,要不然神仙也治不了她。”   以古代的医疗条件,吴氏真的开了颅,跟找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李氏听得一愣一愣的,“开……开什么东西?视网膜神经又是什么?”   解释起来太麻烦,夏白薇挥了挥手,道:“娘,这些专业术语,你不知道也正常。你只用知道,女儿不会违背一个大夫的医德,故意见死不救就是了。奶奶的眼睛,我是真的没办法。如果镇上的其他大夫有办法,就算她的运气好。”   虽然在夏白薇心里,觉得这种概率为零。   李氏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夏白薇听村里人闲聊,知道了吴氏昨天的情况。   “听说明东他们把吴婶子拉到镇上的保康堂去看了一下,花了不少银子不说,人家大夫讲啊,她的眼睛没得救了!”   “薇丫头的医术那么好,都给她的眼睛判了死刑,他们偏偏不死心。花了那么多冤枉钱,去镇上折腾了一番,现在高兴了吧?”   “连自己的亲孙女都信不过,我还能说什么呢?”   “不过我觉得啊,这也算报应。谁让吴氏那么作,整天欺负几个儿媳妇。”   “可不是吗?那天她给了明军媳妇一巴掌,回去的路上就摔了一跤,把眼睛弄瞎了,这不是报应不爽是什么?”   听到这些话,夏白薇淡淡地撇了撇嘴,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吴氏的眼睛治不好,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然而吴氏的眼睛瞎了,老宅里最受罪的人就是周氏。   原本吴氏的脾气就见长,看她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吴氏瞎了之后,性子变得比原来更恶劣了。   周氏稍微有哪里做得让她不满意的地方,吴氏就是一顿臭骂,有时候还会对周氏动手。她身上经常被拧得青一块,紫一块,别提多凄惨了。   周氏要是敢躲,吴氏顿时就朝夏明东告状,她还是少不了巴掌吃。   谁让在夏明东心里,亲娘永远是亲娘,媳妇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用现代的话来说,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妈宝男。   周氏偶尔想起林氏,婆婆跟她有矛盾的时候,她男人永远站在她这边。一时间,周氏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当初她一直觉得,同是妯娌,自己的命可比林氏和李氏好多了。然而她们两个,现在谁家的日子过得不比她好?   尽管周氏一直在伏低做小,吴氏对她还是越发不满,“哎哟喂,我这个瞎眼的老太婆,想拉泡屎都没人扶我去!要儿媳妇有什么用啊?还不是不孝顺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老太婆瞎了眼,拖累了你的生活?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去死好了!”   “周氏!周氏!你死到哪去了?老娘的眼睛瞎了,但是心没瞎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生火做饭,想饿死老娘是吗?”   “我昨天换下来的底裤,你给我洗干净没有?为什么老娘闻着,还是觉得有一股味道?”   每天隔老远,都能听到老宅传来的怒吼声。   周氏从前也是一个有脾气的人,但这些日子完全被吴氏磋磨得不成样子了。   夏白薇偶尔在村里遇到她,都不敢相信这个面黄肌瘦,形容枯槁的妇女,就是从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周氏。   一直这样小心伺候着婆婆,自己简直没有一天的好日子过。周氏觉得,再这样下去,恐怕吴氏还没嗝屁,她就要先累死了。   不行!必须为自己想个办法!   周氏的眼珠骨碌转了转,一个念头袭上了她的心头,“娘,你看,你有三个儿媳妇,每天都是我在这里累死累活伺候你,这样是不是不应该?”   听到这话,吴氏顿时就炸了,对着周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怎么,你这头肥猪嫌弃伺候老娘太累了是吧?你也不想想,你嫁到我们夏家这么多年,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是谁把你养出了一身肥膘?现在老娘的眼睛瞎了,让你照顾一下,你就在这里嫌东嫌西,天底下有你这样做儿媳妇的吗?这话传出去了,老娘都可以让老大休了你!”   或许是这些日子被骂的次数太多,周氏都有免疫力了。 第358章 你们以后就好好伺候我   她淡淡地扯了一下唇角,面无表情地说道:“娘,我不是不想伺候你。我只是觉得,同样是你的儿媳妇,为啥林氏和李氏什么都不做啊?她们嫁到夏家这么多年,难道不应该孝顺你吗?”   吴氏听着,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冷哼道:“老大媳妇,你今天总算说了一句人话!那两个丧门星,嫁到我们老夏家这么多年,现在老娘瞎了,她们当然应该过来伺候。去!你现在就去把她们叫过来!”   “诶!好!”得了吴氏的允许,周氏兴奋地朝外面跑了过去。   ……   “你说什么?奶奶让我娘过去侍疾?”夏白薇皱着眉头问道。   她知道古代的长辈生病了,都有让晚辈侍疾的习俗。但那只限于大户人家,乡下人谁有这么矫情啊!   吴氏一个泥腿子家的老太太,竟然这么多事。   相比起来,李氏的神色要平静多了,含笑道:“婆婆病了,我们做媳妇的伺候她也是应该的,我这就过去。”   虽说他们家和大房的关系断了,但正经的公公婆婆,李氏还是认的。   知道她娘就是个善良的包子,夏白薇叹了一口气,“娘,我跟你一起过去。”   要不然以李氏的性格,一个人去老宅,还不被那帮饿狼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周氏的眼神变得有些晦暗,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三人一同去了二房,周氏将来意和林氏说了一遍。   “娘有什么需要伺候的地方,就让我去吧。”夏明军将林氏挡在身后,沉声说道。   那天当着他的面,吴氏都给了林氏一巴掌。让她过去侍疾,夏明军实在是不放心。   老娘不能不管,但媳妇也不能受委屈。既然如此,这份活就让他干了吧。   看到夏明军这么护着林氏,再想起夏明东对待婆媳矛盾的态度,周氏觉得自己像吃了一个柠檬一样,心中酸得不行。   她轻哼了一声,道:“二小叔,娘可是指定让两个弟妹过去侍疾。你一个人男子汉大丈夫,不在外面干活,挤在女人的屋子里算什么。”   汉子为人老实,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林氏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当家的,没事的。娘现在身体不方便,我过去伺候她也是应该的。你放心,不会出什么事的。”   看到林氏温柔的目光,汉子的心瞬间变得暖烘烘的一片,“那好。媳妇,辛苦你了。”   周氏越看越觉得心里发酸,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好了,娘那边还等着呢,没啥事咱们就过去吧。”   转身时,夏白薇朝夏明军挤了挤眼睛,似乎在说有她在,绝对不会让林氏受委屈。   汉子理解了她的意思,憨厚地笑了笑。   薇丫头一向是个有主见的,他也就放心了。   不多时,一行人就到了老宅。   吴氏的眼睛瞎了之后,听力变得比原来好了不少。听到她们的脚步声,她冷哼道:“你们都过来了就好!现在我这个老太婆眼瞎了,生活不能自理,你们以后就好好伺候我!”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奶奶,你莫不是忘了,我们早就分家了。当初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大家都说好了,家里的大部分田地归大房,但是你和爷爷的养老也归他们。怎么现在你出事了,反而要将二伯母我和娘拉上?”   吴氏听到这话,险些气得吐血!   别人家的孙女,就没有一个敢跟奶奶顶嘴的,更别说这样忤逆了。真不知道这个赔钱货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目中无人了!   然而现在的三房,已经是夏家村的首富。即便他们是孤儿寡母,吴氏也不敢像以前一样欺负了。   毕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吴氏心里清楚,她如果软弱,对方反而会得寸进尺。想到这里,吴氏冷哼道:“分家了又怎么样?难道分家了,我就不是你娘的婆婆了吗?你出去村子里问问,婆婆生病了,叫媳妇过来伺候一下,是很过分的事吗?不孝顺婆婆,你就不怕你娘走在村子里,被人戳脊梁骨?再说了,大人讲话,哪有你一个小丫头插嘴的份?你给我闭嘴!”   夏白薇可不会被她唬住,冷笑道:“没想到奶奶的眼睛瞎了,脾气倒是见长。瞧你吼这些话时中气十足的样子,一点都不像病人。”   “好了,薇丫头。”李氏拉了拉夏白薇的衣袖,缓缓朝她摇了摇头,“你奶奶病了,娘是做儿媳的,伺候她是应该的。”   林氏也没有意见,“薇丫头,这件事你就少说两句吧。”   在她们看来,一个老太太瞎了眼,已经够可怜了。就算脾气变得差一点,也情有可原。   “好吧。”夏白薇耸耸肩,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二伯母和娘亲,都是善良的包子。不管吴氏之前对她们有多差,现在看到她凄惨的样子,她们都会动恻隐之心。   “奶奶,你有三个儿媳妇,侍疾要怎么安排,你想好了吗?”夏白薇淡淡地问道。   不管怎么样,她不能让自己这边的人吃亏。   吴氏冷哼了一声,“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在这里为了一些小事斤斤计较!侍疾的天数,我都已经想好了,免得别人说我老太婆欺负人。周氏、林氏和李氏,每人轮流过来伺候三天。从明天起,就轮到林氏了。”   “诶,好。”林氏客气地应了一声。   商量好了这些事,夏白薇就带着两人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嘟囔道:“二伯母,娘,我们已经分家了,要是你们执意不同意,奶奶也拿你们没办法。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李氏摇摇头,叹息道:“薇丫头,你还小,有些事不懂。你奶奶她毕竟是我跟你二伯母的婆婆,孝顺公婆,本来就是媳妇应该做的事。要不然犯了七出之条,是会被世人所不容的。”   夏白薇的嘴角狠狠抽了抽,不想听李氏的荼毒,顿时加快了脚步。 第359章 爷要你何用   “这丫头!”李氏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夏白薇现在只希望吴氏老实一点,不要整什么幺蛾子出来。要不然,敢欺负她娘和大伯母,夏白薇保证让她没有好果子吃!   “弟妹,我先回家去了。”到了分叉口,林氏跟李氏打了声招呼。   “好。路上慢点啊。”   不多时,夏白薇和李氏也回到了自己家。   看到箫尘曾经住过的那间屋子,她的神色突然间变得凝重起来。   “娘,怎么了?”夏白薇好奇地问道。   李氏叹了一口气,“薇丫头,墨染都离开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夏白薇撇了撇嘴,“娘,他该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回来的。”   那个男人现在指不定还在打战呢,那里顾得上他们这边。   李氏不禁有些忧心,“虽然墨染是个好孩子,但也不能一去不回啊!现在村里都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说他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还有就是,夏白薇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再拖下去,只怕她的终身大事就要被耽搁了。   夏白薇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娘,我知道箫墨染是什么人,他绝对不会做出负心薄幸的事,你就放心吧。至于别人说什么,嘴长在他们身上,咱们管不了。我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就行了?”   李氏嗔了她一眼,担忧道:“今年已经过了一半了。明年开了春,你都十六了。放眼这十里八乡,就没有十六岁还没成亲的丫头啊!”   夏白薇忍不住扶额,“娘!就算到了明年,我也才十六岁啊,你不要用这种看大龄剩女的眼神看我好不好?”   李氏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好叹了一口气进了厨房。   ……   芸莱城。   箫尘突然打了个喷嚏,“啧啧”了两声说道:“这是谁在思念爷呢?”   箫云意十分狗腿地接话,“将军,依属下看,一定是夏姑娘在想您!”   箫尘瞥了他一眼,“你这小子,一张小嘴倒是越来越甜了。匈奴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说起正事,箫云意的神色顿时变得认真起来,“回将军,自从上次他们被你想出来的办法重创后,匈奴大军这段时间十分老实,一直龟缩在他们的腹地。”   箫尘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了几分幽深之色,“备马,爷要去夏家村一趟!”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想那个丫头想得抓耳牢骚,简直像疯了一样!   这种感觉,是箫尘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现在有了喘息的空隙,他实在想去见见那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将军!”吴舒任大吃了一惊,“现在正是两军交战的时候,你如果离开,被人发现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去夏家村,一来一回最少要六天的时间,这不是开玩笑的!”   箫尘瞥了他一眼,“这不是还有你在吗?连这点小事都瞒不好,爷要你何用?”   吴舒任拗不过他,只好点头答应了这件事,只不过脸上的神色却像丧考妣一样。   那个夏姑娘还没过门了,就把世子爷迷得七荤八素了。他们以后要是真的成亲了,世子爷还不变成妻管严?   以前打死吴舒任,他都不会相信,能有一个女人把世子爷吃得死死的。然而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了。   ……   给水木居送完货,夏白薇坐在雅间,静静地为周清逸把脉。   周芸澜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们。见夏白薇将手收了回来,她连忙问道:“薇丫头,表哥的身子怎么样?”   夏白薇骤然舒了一口气,“已经没有大碍了。只要小心调养,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周芸澜这才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周清逸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袍,脸色因为太过苍白,整个人显得有些孱弱。一眼望过去,周身尽是淡然的气质。好像就算泰山崩于眼前,他也依旧面不改色。   然而看到周芸澜的反应,周清逸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   由于身体的原因,他从小就比同龄人更为成熟、敏感。周芸澜对他的心思,周清逸怎么可能不明白。   正因为知道,这丫头对他是一片真心,不嫌弃他的身子孱弱,也不贪图他尚书嫡子的身份,周清逸才越发觉得受之有愧。   他不过是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撒手人寰的病人,如何负担得起一个妙龄女子的未来?   可是不管他怎么疏远,怎么冷落,周芸澜都始终笑嘻嘻地陪伴在他身边,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冷淡一样。   每次看到这丫头为他担心的样子,周清逸唯有一声叹息。   夏白薇将两人脸上的神色收进眼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清逸哥哥,这里面是我自己制作的药丸,效果应该还不错。如果你下次有什么事,我不在身边,这些药丸或许可以起到急救的作用。”   去年在小白的带领下,夏白薇在后山挖到了三株灵芝,将它们种在空间。后来一株给了张县令,一株给了箫尘。剩下的最后一株,夏白薇跟其它药材混合在一起,做成了这瓶救心丸。”   在空间里长大的灵芝,灵气浓郁,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如果不是周清逸跟她私交甚笃,夏白薇还真舍不得。   周清逸接过瓷瓶,微微一笑,道:“白薇妹妹,多谢。”   他们之间,谁都没有提钱的事。因为三人知道,以他们的关系,不需要这种表面的客套话。   而且夏白薇相信,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周清逸和周芸澜都会不遗余力。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夏白薇提着木桶,笑嘻嘻地离开了水木居。   周芸澜将雅间的窗户关上,温声道:“清逸哥哥,外面风大,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再回家吧。”   “好。”周清逸道。   看着他淡漠的侧脸,周芸澜心中突然泛起了苦涩的感觉。 第360章 俊哥儿和柳诗雅   她一直都知道,表哥心中的人是薇丫头。   刚开始,周芸澜也觉得有些意难平,甚至悄悄嫉妒过她。可是渐渐地,那份冒酸的心思也歇下来了。   薇丫头的确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子,即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是情敌,周芸澜也觉得对她讨厌不起来。如果她是男子,只怕也会喜欢上她,更何况是表哥。   不过没关系,反正表哥也是襄王有心,神女无梦。她是不会放弃的!   周芸澜相信,只要她一直坚定不移地陪在表哥身边,总有一天可以打动他!   ……   离开了水木居,夏白薇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汴溪镇买了一些东西,去了西街的善堂。   这个地方建立起来之后,一直都是周清逸和周芸澜在负责管理。这件事毕竟是夏白薇提起来的,她很少过来,心里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看到夏白薇的身影,善堂的这些孤儿、老人们都迎了出来,笑呵呵地打招呼,“夏姑娘!”   “夏姑娘来了,快里面请!”   “夏姑娘,我们这里地方小,还请你不要嫌弃。”   夏白薇一边往里面走,一边笑道:“大家客气了。你们这是哪里话?我也只是一个乡下的农女而已,怎么可能会嫌弃什么。”   “不管怎么说,夏姑娘都是大家的恩人。没有你,只怕我们早就饿死了,更别说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这些人看夏白薇的眼神,都十分感激。   她将木桶里的东西拿了出来,笑道:“我刚才过来的时候,顺手在街上买了一些包子、馒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来,大家拿过去吃吧。”   “谢谢夏姑娘!夏姑娘,你真是个好人啊!”虽说他们现在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但在吃食上也不敢铺张浪费。每天喝的,都是比以前浓一点的粥,吃的也是自己种在地里的菜。像包子、馒头之类的食物,对这些人来说还是很珍贵的。   正因为上辈子是孤儿,夏白薇才明白,没有爹娘的孩子有多可怜。所以对善堂里的这些孤儿,她比寻常人多了几分同理心。   看到孩子们拿到食物后,感激、幸福的眼神,夏白薇也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她一路发着食物,却发现有一个孩子一直缩在角落,没有像其他孤儿一样涌上来。她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关切之色,抬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夏白薇才发现,这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守着一个昏迷的妇人,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夏白薇不免觉得有些诧异。   善堂建起来之后,这里的人都互帮互助。虽然有时候会有一些小摩擦,但总体来说,大家相处得还是挺不错的。所以她不明白,这个哥儿对她为什么会有那么重的防备心。   夏白薇半蹲在小男孩面前,递了一个肉包子过去,善意地笑了笑,“这个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饿了吧?来,这个包子给你吃。”   嗅到肉包子的香味,小男孩的肚子“咕噜噜”叫了叫。他怯弱地看了夏白薇一眼,随后接过包子,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好像很久没吃东西了一样。   夏白薇的目光落在他怀中那个妇人的身上,见她的脸色潮红得不正常。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关切地问道:“这位婶子是你的什么人?她生病了吗?”   谁知道听到夏白薇的话,小男孩顿时变得警惕起来,抱着妇人,用防贼一样的眼神望着夏白薇。   她不禁有些无语,苦笑道:“小朋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见他的防备心依然没有松懈,夏白薇只好叹了一口气走开了,问别人这是怎么回事。   “夏姑娘,你别跟那对母子来往,他们不是干净人!”一个老妪鄙夷道。   如果不是看在他们孤儿寡母的份上,怕他们在外面饿死,这些人压根就不会允许他们进入善堂。   夏白薇疑惑地问道:“老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件事,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夏姑娘,那个孩子我们都叫他俊哥儿。他娘原本是梨园的姑娘,花名柳诗雅,曾经红极一时,在汴溪镇风头无两。不知道有多少富家公子,为了见她一面一掷千金。镇上的妇女,每回提起她都恨得牙痒痒。”   夏白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们口中的梨园是什么地方,“既然如此,俊哥儿母子俩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老妪继续说道:“几年前,柳诗雅莫名怀孕,却没人知道孩子的爹是谁。在梨园,她向来卖艺不卖身。毫无疑问,这个消息传出去后,在汴溪镇引起了极大的轰动。那些富家公子,以前有多喜欢她,知道这个消息后就有多厌恶她。所有人都在骂她自命清高,骨子里却跟梨园里的其她姑娘一样下贱。”   “老鸨也被气得不行,不过毕竟是自己花了那么多心血,从小培养到大的头牌。真要这么放弃了,她也舍不得。于是老鸨给了她另一条路,只要柳诗雅将腹中的孩子打掉,从此在梨园当一个接客的妓子,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捧她。”   “以柳诗雅的容貌和名气,如果选择了这条路,只怕那些男人会更加对她爱不释手。谁知道她执意要将腹中的孩子生下来,还说宁死也不接客。毫无疑问,她强硬的态度,惹怒了老鸨,在梨园吃了很大的苦头。”   “后来,柳诗雅用这么多年存下的银子,好不容易才为自己赎身离开了梨园。除了卖笑,她又没有别的本事。一个弱女子,带着一个孩子生活,可想而知有多艰难。原本刚开始,还有富商想买她回去做小妾。后来她的容貌渐渐被生活磋磨得憔悴,原来的风光就一去不再了。”   听完后,夏白薇不禁有些唏嘘,“既然他们的身世这么可怜,为什么我感觉在善堂,大家都好像不待见他们?”   老妪摇了摇头,“夏姑娘,你就是太心善了!” 第361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时候你还小,是不知道,因为这个柳诗雅,汴溪镇有多少女子被夫君抛弃,导致家庭破碎!其中还有几个,因为承受不起打击,投河的投河,悬梁的悬梁。我们同情她,谁又去同情那些无辜的女子?她今天落到这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说道。   从大家的言语之中,不难听出他们对柳诗雅的嫌恶和鄙夷。如果不是看在孩子无辜的份上,只怕他们都不会容她留在善堂。   了解了这些事,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然而不管怎么说,俊哥儿还小,不能没有母亲。看柳诗雅病得那么严重,她如果当做没看见,还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重新走到了俊哥儿身边。   他依旧紧紧地抱着柳氏,一双乌黑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完全没有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童真。   很想而知,从出生开始,就饱尝人情冷暖。在俊哥儿心中,压根不相信任何人。哪怕他面前的,是修建了这个善堂,给他们安身之处的夏白薇。   她也是做姐姐的人,看到年龄跟自己弟弟差不多的孩子,不免动了恻隐之心,温声道:“俊哥儿,你别害怕,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我看你娘这样子,好像是生病了。你放开她,让我给她瞧瞧好吗?”   俊哥儿的小嘴紧紧抿着,没有答话。不过紧锁的眉头,看得出来他有些纠结。   夏白薇没有放弃,继续说道:“你娘生病了,如果不及时救治的话,很可能会越拖越严重。姐姐不是坏人,让姐姐给她瞧瞧,好吗?反正你就在身边,姐姐做什么你都能看到。”   俊哥儿的神色这才有了些许松动,缓缓放开了柳氏,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肯定没少吃苦头。夏白薇的心微微一软,抬手在俊哥儿头上揉了一下,“乖。”   俊哥儿的身体微微一僵,看夏白薇的眼神里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从出生开始,就一直不受别人的待见。那些人鄙夷的目光,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即便善堂的这些人,容忍他跟娘住在这里,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所以俊哥儿一直将自己伪装得很冷漠,就是希望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保护自己的和娘亲。   眼前的这个女子,给了俊哥儿前所未有的温暖。   她看向他们时,目光是平和的,里面既没有伤人自尊的怜悯,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同情。待在她身边,俊哥儿可以从她身上得到一种平和的感觉,原本的防备心,都渐渐卸了下来。   夏白薇现在并不知道俊哥儿心中的想法,她的手搭在柳氏的脉搏上,在给她把脉。   原本夏白薇以为,柳氏最多就是染了风热,才导致昏迷不醒。谁知道,摸清她的脉象后,夏白薇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了几分凝重之色。   俊哥儿十分擅长察言观色,看到夏白薇的神色,紧张地问道:“我娘怎么样?”   夏白薇眸色微深,挤出了一抹笑容,温声道:“俊哥儿乖,别担心。你娘只是受了风热,没啥大事。等我开几服药,喂她喝下去就好了。”   俊哥儿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低头闷声道:“谢……谢谢……”   夏白薇起身道:“不用谢。俊哥儿,你是个好孩子,你娘一定会为有你这样的儿子感到骄傲。”   接下来,她用木炭在粗布上写了一个药方,又掏出几两银子递给一个妇人,温声道:“婶子,俊哥儿他们也挺可怜的。柳氏就算从前犯了再大的错,她也是个可怜的母亲。既然在善堂,我就不能见死不救。这银子你拿着,麻烦帮她抓几服药回来吧。”   妇人就算再不待见柳氏,也得给夏白薇面子,当下应道:“成!夏姑娘,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办好!”   夏白薇又叮嘱了他们一番,这几天帮忙招呼一下柳氏母子,这才离开善堂。   一出来,夏白薇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刚才不想让俊哥儿担心,也不想引起善堂这些人的恐慌,夏白薇才没有将实情明说。柳氏根本不是染了风热,而是中毒了。如果不是她今天恰好过来,只怕用不了几天,她就会一命呜呼。   夏白薇开的药,可以暂时缓解一下柳氏身体里的毒素。因为不知道背后对她下毒的那个人是谁,所以她才没有立即动手,以免引起那人的怀疑。   对方在暗,他们在明,光是想想,夏白薇就觉得不寒而栗。   不过同时,她也觉得十分疑惑。   柳氏中的毒,不是寻常药店可以买到的,也就是说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   任凭柳氏曾经多红,她现在也只是一个落魄的妇人,还带着四岁的孩子,需要靠善堂的救济才能活下去。夏白薇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要这样处心积虑害她?   她只是一个小小农女,如果是一般情况下,夏白薇也就不多管闲事了。然而不管怎么说,对方毕竟在她的善堂,她不能坐视不理。   然而想查清楚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的。   “夏姑娘,看你的神色这么凝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见夏白薇这么晚才出城,阿强担忧地问道。   夏白薇的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没事,没事,咱们回家吧。”   她觉得,柳氏的事,或许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身边的人知道得太多,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回到夏家村,夏白薇还在想这件事。直到李氏的叹息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娘,咋地了?”   李氏摇摇头,“我们原本以为,你奶奶眼睛看不见了,应该就不会折腾了。谁知道你二伯母这几天过去侍疾,才发现她那么难伺候。”   林氏是个任劳任怨的人,连她都说出这种话了,可想而知吴氏有多作。 第362章 迟早有你们好受的   夏白薇撇撇嘴,轻哼着问道:“娘,我奶奶怎么对二伯母了?”   李氏叹了一口气,“从前你奶奶眼睛好着的时候,对我们两房媳妇,虽然不喜欢,但态度还不至于这么恶劣。如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看到我们过得好,她心里就不痛快一样。昨天你二伯母喂她吃饭,原本好好的,你奶奶愣是说你二伯母要噎死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这人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磋磨后人!”夏白薇摇了摇头。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   从前大房的日子最好过,吴氏跟着他们,面对二房跟三房的时候,难免有优越感。而现在,情况完全反过来了,她心里能痛快才怪。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吴氏折腾别人的理由。   她如果是个慈祥的老人,以林氏和李氏的性格,会不孝顺她吗?只能说吴氏落到今天这个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夏白薇冷哼了一声,道:“娘,明天就轮到你过去侍疾了。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折腾你的!”   见女儿这么关心自己,李氏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她拍了拍夏白薇的手背,温声笑道:“薇丫头,你有这份心,娘就觉得很知足了。不过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你爹的亲娘。你爹不在了,我也想替他尽一点孝道。”   李氏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夏白薇自然无话可说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   李氏吃过早饭,就出门去了老宅,夏白薇跟在她身后。   虽然昨天说了那么多,但她还是不放心让李氏一个人过去。老宅的那帮人是什么德行,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娘亲的性子那么软,心地又善良,怎么可能是吴氏的对手。   夏铁生和夏明东都出去干活了,只剩下周氏一个人在老宅。   婆婆有多难伺候,她是切身体会过的。看到李氏过来,周氏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幸灾乐祸之色,“娘就在里面,你们进去吧。”   他们家早就断了这门亲戚,夏白薇也懒得跟周氏打招呼,直接拉着李氏进了吴氏的房间。   没想到这丫头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周氏气得牙痒痒,“等着吧!迟早有你们好受的!”   吴氏听到了外面的对话,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没好气地问道:“老三媳妇,老娘让你过来侍疾,你带着这个赔钱货干什么?”   每次跟夏白薇对上,吴氏都只有吃瘪的份。现在一提起这丫头,她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夏白薇双手环胸,唇角闪过了几分讥诮的笑意,“奶奶,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亲孙女。看到你病了,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这不,怕我娘一个人伺候不好你,所以我过来帮帮忙。”   她这话说得极为漂亮,然而吴氏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怎么可能被这些场面话骗到。这个赔钱货心里,指不定打着什么歪主意呢。   吴氏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李氏,扶老娘去茅坑!”   “诶!好!”在李氏心里,吴氏只是一个生病的老人而已,她照顾起来毫无怨言。   李氏蹲在床边,给吴氏穿鞋子。然而夏白薇离这么远,都能闻到她脚上传来的酸臭味,更别说李氏了。   她屏住呼吸,帮吴氏把鞋子穿好,这才扶着她起身,温声道:“娘,走吧。”   尽管李氏一直在尽心伺候,吴氏的脸色还是不好看,鸡蛋里挑骨头,“你慢点!不知道老娘头上的伤还没好吗?走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是,是,是。娘,你慢点走。”李氏道。   “这个地不平,你为什么不提醒一下老娘?老三媳妇,你是不是觉得老娘让你过来侍疾,委屈你了,所以故意想害老娘摔倒?”吴氏冷着一张脸问道。   李氏十分委屈,“娘,我没有这个意思。做儿媳的,哪有不孝顺婆婆的,我怎么会有那样的心思呢?”   吴氏的脸色这才缓和一点,“算你识相!有石子的地方,记得提醒一下老娘。要不然害老娘摔倒了,你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是!我知道的!”李氏点头道,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夏白薇跟在旁边,看得咬牙切齿。   在家里,她恨不得把娘亲当菩萨供起来,结果到了老宅,吴氏竟然把她当丫鬟使唤。   要不是李氏好几次冲她摇头,做出一副恳求的表情,夏白薇早就忍不下去了。   结果到了茅房,吴氏依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不定她蹲完坑,还得要李氏给她擦屁股。   吴氏只是瞎了,又不是瘫痪了。儿媳妇就算侍疾,也没有做到这个份上的。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夏白薇一咬牙,推开李氏,扶着吴氏说道:“奶奶,茅坑里位置小,站两个大人恐怕有些拥挤。我扶你进去也是一样,我们走吧。”   吴氏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夏白薇拉进了茅坑。   农家的厕所,都是用茅草屋搭的。里面挖一个大洞,上面放两块板子,环境就已经算很好了。   一进茅坑,夏白薇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似笑非笑地警告道:“奶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就是觉得我娘现在的日子过得好,你看着心理不平衡吗?我告诉你,只要我有在一天,你就别想磋磨她。要不然你也知道,我夏白薇不是吃素的!”   吴氏险些被气得厥过去,颤抖的手指指着夏白薇,“你……你……你!有你这样跟奶奶说话的吗?”   “你为老不尊,就怪不得别人。”夏白薇冷笑道。   不尊长辈,的确会遭天打雷劈。但她又不是原主,跟吴氏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有什么好怕的?   “反了!反了!”吴氏被气得浑身颤抖。   夏白薇的脸色一冷,将吴氏往茅坑里推了一下。她的脸色顿时吓得惨白一片,下意识伸手往身前抓。   夏白薇这才抓住她的手,让吴氏的身体得到平衡,冷笑道:“奶奶,该说的话我都说了。” 第363章 只想吃了某人   “你要是再敢折磨我娘,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毕竟一个双目失明的老太太,哪天掉进茅坑一命呜呼了,也是很正常的事。奶奶,你说是不是?”   夏白薇的声音明明带着笑,听起来却让人不寒而栗。吴氏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哆嗦,有种脊背发寒的感觉。   ……   李氏也不知道为什么,婆婆上完茅厕回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不对她颐指气使了,态度还好得不像话。   周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顿时恨得牙痒痒。   凭什么自己侍疾的时候,这个老太婆比皇太后还难伺候。等到李氏过来,她就这么听话了?   看到女儿狡黠的神色,李氏似乎明白了什么。   夏白薇却是一副无辜的表情,挥手道:“娘,我还要做鱼丸和鱼糕,先回去了。你晚上早点回来,我做好菜等你吃饭。”   丢下这番话,夏白薇便挥挥手,离开了老宅。   相信有了自己的警告,吴氏应该不敢再整什么幺蛾子出来了。   一进院子,小白就迎了上来,在她的腿上蹭了蹭。   这段时间,这个小家伙又长大了不少,体型都能比上中型犬了。好在小白听话,一般都待在自家的院子里。要不然这么大一只“小白狗”跑出去,还不知道要让村民们惊讶成什么样呢。   夏白薇从空间里调了些许灵泉出来在掌心,小白的眼睛顿时一亮,低头舔了起来。   “你呀,还真是贪吃。不过今天姐姐心情好,你就多喝一点吧。唉,不过说起来,老宅的那帮人,就是欺软怕硬的德行……”夏白薇一边撸虎,一边絮絮叨叨地和小白聊天。   这时,突然有一道低沉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薇儿最近又欺负谁了?”   夏白薇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不敢相信地回过头。看到那个熟悉的男人,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身形修长,身着一袭玄色衣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势就令人无法忽视。长眉斜飞入鬓,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里面带着丝丝笑意,正温柔地看着她。   夏白薇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起身飞奔过去,扑到了那个男人的怀里。   她的双手紧紧抱着箫尘的腰际,抬起头一脸兴奋地问道:“哇,哇,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理说,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北方打战吗?   看到夏白薇眼底的兴奋之色,箫尘忽然觉得周身的疲惫都消了大半。自己风尘仆仆地赶过来,这件事没有做错。   他伸手揉了揉这丫头的小脑袋,温声道:“想你了,所以回来看看你。”   箫尘现在的身份特殊,若是被别人看到,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夏白薇从他怀里起来,拉着箫尘的手往里面走,“先进屋。”   到了房间,箫尘直接在床上坐下,将这丫头抱在了他的大腿上。   如此亲密的动作,顿时让夏白薇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忍不住嗔了箫尘一眼,“你干什么呢?”   箫尘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这丫头的脸颊,温声道:“只是觉得好久没见了,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都在打战,箫尘的手上有了茧子。粗糙的感觉,摸在脸上并不是很舒服。夏白薇却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化了,扑在箫尘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说道:“我也觉得,好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你了。箫墨染,久到我都觉得,自己快把你的样子忘记了……”   这丫头语气里哽咽的感觉,让箫尘的心都碎了。他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说道:“好了,薇儿,乖。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夏白薇没有答话,只是在箫尘的肩膀上,擦了擦湿润的眼眶。   这些日子,她虽然从来没有明说过,但没有一天不担心这个男人的安危。   夏白薇每天都在想,他在边关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打战有没有危险。   甚至有好几次,她在午夜梦到这个男人在战场上出了事,醒来后脸上都是泪痕。那种心口闷痛的感觉,没有体会过的人不会明白。   然而这些事,夏白薇只能憋在心里,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现在看到这个男人,感受到他的体温,夏白薇再也憋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真的好想,好想,好想你……好担心你,呜呜呜……”   统领数十万大军的时候,箫尘都觉得面不改色。然而面对这个丫头的眼泪,他却觉得手足无措。   箫尘捧着夏白薇的小脸,一边温柔地吻去她脸上的泪珠,一边柔声道:“傻丫头。乖啊,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别哭了,嗯?要是哭成小花猫,那就不好看了。乖啊……”   箫尘哄了良久,夏白薇的情绪总算平复下来了。然而因为刚刚大哭过,她还在一抽一抽地打嗝。箫尘觉得,她这简直是要他的命啊!   “薇儿,乖,我爱你。”箫尘用拇指摸了摸她的脸颊,轻轻吻上了夏白薇的红唇。   柔软的感觉传来,炙热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两人都有些情动。   夏白薇环着箫尘精瘦的腰际,热情地回应着这个吻。   数月不见,所有的思念,好像在这一刻迸发出来了。   箫尘一手抱着夏白薇,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越发加深了这个吻。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难分难舍。   等下夏白薇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压在了床榻上。她一睁眼,就对上了箫尘幽深的眼神,里面闪动着危险的气息。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好像就连空气中都飘荡着暧昧的因子。   夏白薇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事,夏白薇连忙推开了箫尘,起身清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那个……你吃饭没有?”   箫尘目光烁烁地望着她,声音里带着某种隐忍,“爷现在不想吃饭,只想吃了某人。” 第364章 薇儿,我想要你   看到这厮饿狼般的眼神,夏白薇觉得自己还是先出去比较安全。   谁知道她才刚刚起身,就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这厮竟然直接抱着她,倒在了床上,目光深沉而危险。   “你……唔……”夏白薇压根没办法说话,箫尘炙热的吻,直接将她心中的千言万语堵了回去。   那么久没见,他千里迢迢跑来夏家村,心中的思念还如何压抑得住?   这个吻十分激烈,如同狂风暴雨般!夏白薇感觉,这个男人似乎要将她拆吃入腹!   感受到箫尘的炙热,夏白薇的心中的情愫也渐渐被调了起来。她回抱着箫尘,细细地回应他。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夏白薇也没有想到,去年她在山上随便救了一个人,自己会跟他有这么深的渊源。   原本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跟这个男人开始一段感情。可是他的真诚,他的深情,他的炙热,一点点地将她的心蚕食。   夏白薇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深深地爱上了他……   得到小女人的回应之后,箫尘的这个吻变得越发激烈起来!   试问哪个男人,在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时,不会感到情动?   “不要……”夏白薇发出一声轻哼。   箫尘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看到夏白薇动情的眼神,他脑海里的一根弦像是绷断了一样,低头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   夏白薇感觉自己的脑袋乱成一团麻,压根就无法思考。前世今生,她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终于,在最后一刻,窗外吹来的凉风,让她彻底清醒过来了。   夏白薇猛然推了一把箫尘,咬牙道:“不可以!”   “薇儿,我想要你……”箫尘的声音十分黯哑。   他太重了,夏白薇压根动弹不得,都快哭出来了,“你不是说,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我过门,再这样吗……”   听到这话,箫尘的理智才回归一点。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一些,放开夏白薇道:“对不起,是爷冲动了。”   他如果真的不管不顾,在这里要了她,只怕将来要娶她过门,将会变得更加麻烦。   箫尘没想到,自己一向自诩定力好,在这丫头面前却险些溃不成军……   真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啊!   夏白薇生怕箫尘反悔,连忙将衣服穿了起来,缩到房间的角落,一脸警惕地望着他。   看到这丫头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箫尘不由得苦笑一声。随即,他心中升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调笑道:“薇儿,你以前不是胆子很大吗?时不时就敢调戏爷。怎么,真到了这种时候,你反而怂得比谁都快。”   夏白薇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一片,恶狠狠地瞪了箫尘一眼,“你最好老实点!我告诉你,我娘随时都有可能回来,到时候看你怎么跟她交待。”   “有什么不能跟岳母大人交待的?”箫尘挑挑眉,“我们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你是爷的女人。”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亏你还知道这件事。你一走就是那么长时间,现在村里都在传,你不会再回来了。我在姻缘上就是福薄,注定孤独终老。他们都觉得,我一把年纪了,要在家里当老姑娘了呢。”   箫尘眼底浮现出了几分愧疚,走过去握着夏白薇的手,温声道:“薇儿,对不起……”   他又何尝不想一直陪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可是人生除了感情,还有很多重要的事。即便他贵为靖王世子,有时候也身不由己。   “没事的啦。”夏白薇两世为人,心理早就成熟了,怎么可能真像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一样无理取闹,“你又不是不了解我,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看法?只是我娘,时不时会担心一下。”   箫尘眸色微深,问道:“薇儿,要不然如实跟婶子交待了?”   反正他早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娶夏白薇为妻。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迟早都是要坦诚的。   “别!”夏白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要是说了大实话,只怕我娘要被你吓死!”   李氏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户,平时见到村长,都觉得有些拘谨。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未来的女婿不仅是镇北大将军,还是堂堂的靖王世子,皇亲国戚,只怕要直接吓得晕过去。   箫尘撇撇嘴,似乎有些不高兴,“难道你要瞒岳母大人一辈子吗?”   夏白薇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喂,箫墨染,本姑娘还没有答应嫁给你呢。你不要一口一个‘岳母大人’,行不行?”   箫尘挑眉道:“爱过雄鹰的女人,还会看上麻雀吗?爷可不相信,薇儿跟爷在一起过,还能喜欢上别人。”   “你还真有自信!”夏白薇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说不定我就喜欢丑的,穷的,没有身份地位的呢?”   “你这丫头,是想气死爷?”箫尘现在对她有些牙痒痒,“如果是那样的话,你看哪个男人一眼,爷就剁了他一只手;你跟哪个男人多说一句话,爷就要了他的命!”   夏白薇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喂,你要不要这么霸道啊?”   她好歹是来自21世纪的法治社会,遇到这么蛮不讲理的男人,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箫尘握着夏白薇柔若无骨的小手,含笑问道:“你不就喜欢爷的霸道吗?”   夏白薇:“……”   “爷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跟婶子还有冬哥儿过得好吗?”箫尘难得正经起来。   听出他语气里的关心,夏白薇的心中流过了一道暖流,温声道:“都还好。冬哥儿去了青山书院念书,夫子说他的成绩不错,明年就可以参加童生考试了。”   箫尘点了点头,“这孩子的确聪慧。”   这一点,他在教导夏白冬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夏白薇忽然问道:“箫墨染,这这次过来,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第365章 日子过得真是有奔头   箫尘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十分幽怨地看了夏白薇一眼,“薇儿,你就这么希望爷离开?”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非常心虚地说道:“不是啊。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箫尘轻哼了一声,眼底是明显的不相信。   这丫头是什么德行,他心里还不清楚吗?   眼看房间里的气氛变得低沉起来,夏白薇赶紧挽住箫尘的手臂,摇摇晃晃,撒娇似的说道:“墨染哥哥,你心里明知道,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好啦,好啦,给我说说,你身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呗?”   箫尘顿时觉得呼吸一顿,心里的那点火焰,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对这丫头的撒娇,他向来没有抵抗力。   箫尘抱着夏白薇,让她顺势坐在自己这边,温声道:“匈奴那帮人,向来是吃软怕硬的主儿,上次……”   夏白薇静静地听着,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即便箫尘说得轻描淡写,她也能从中听出惊险。战场原本就刀剑无眼,即便箫尘是主帅,鲜少上阵杀敌,危险程度依然很高。   夏白薇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握着他的手,沉声道:“箫墨染,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危更重要。”   箫尘原本想调侃她,不会让她做寡妇。可是看到夏白薇脸上的担忧和眼底的泪花,他的一颗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同时,箫尘心中也升起了浓浓的狂喜之色!   从前他一直担心,自己在夏白薇心中的位置不够重。然而现在他才明白,这丫头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很在意他。   箫尘将夏白薇揽进怀里,温声道:“薇儿,放心,爷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是,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爷担心。知道吗?”   夏白薇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我怎么可能让自己过得不好。”   箫尘想想,的确也是这样。不管遇到什么情况,这丫头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   他捏了捏夏白薇的小脸蛋,温声问道:“那你呢,身边最近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夏白薇躺在箫尘的怀里,缓缓诉说着那些事。   一时间,屋子里只有她清脆的声音。淡淡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箫尘听着,一向淡漠的眼底,不知不觉浮现出了几分笑意。   不管经历了多累人的事,只要和这丫头待在一起,他就觉得十分放松。即便在战场上,一想到夏白薇,他也觉得心里暖暖的。   说完这些琐事,夏白薇将柳氏母子的事讲了一遍。末了,她不解道:“箫墨染,你说,到底是谁会对柳氏动手?她现在生活在最底层,需要靠善堂的救济才能过活,跟任何人都没有利益冲突啊。”   这几天,夏白薇又去善堂看过一次。吃了她开的药,柳氏体内的毒已经得到了压制。不过由于还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所以她没有打草惊蛇。   听完夏白薇的叙述,箫尘的眸子微微眯起,道:“很简单,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俊哥儿的亲爹是谁,二是曾经那些跟柳氏有过节的女子。”   夏白薇的眼睛骤然一亮,起身抬头望着箫尘,“对啊!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被你这么一点拨,我顿时觉得思路清晰起来了。箫墨染,你也太聪明了一点吧!”   箫尘的嘴角微微抽了抽,有些无语。   这丫头,是把他当成小孩子在哄呢?   不过看到她眼底的崇拜,箫尘又觉得虚荣心得到了一些满足,清咳一声说道:“还好,还好。”   腻在一起的时间,似乎过得非常快。夏白薇觉得,她跟箫尘还没说多久的话,太阳就渐渐西斜了。   他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起身道:“薇儿,爷必须离开了。”   他本就是违反军规,私自跑到了夏家村。原本箫尘只想着,见她一面就回去。然而没想到,不知不觉他们之间竟然聊了这么多。   时间不早了,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夏白薇不是拎不清的人,即便心中再不舍,也只能压下这些情愫。她紧紧地抱了箫尘一下,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一路顺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夏家村等着你。”   箫尘一个七尺男儿,看到这丫头温柔的面容,竟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真真是要了他的命啊!   “薇儿,爷一定会八抬大轿,娶你为靖王世子妃!这一天不会太久了!”箫尘在夏白薇的唇上狠狠吻了一下,这才从窗户翻出去,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下一秒钟,堂屋的门被人推开了,李氏的声音在房间外面响起,“薇丫头,你在跟谁说话呢?”   没想到箫尘两次过来,都差点被李氏撞上。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心虚,擦了擦眼睛说道:“娘,没谁。我一个人无聊,哼了几首小曲。”   “噢。”李氏不疑有他,进了厨房准备做饭。   夏白薇这才想起,自己今天光顾着和箫尘说话,连做饭都忘记了。她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跑进厨房,“娘,我来帮你吧。”   “诶,好。”李氏笑着应了一声,“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今天吃红烧银鱼、青椒土豆丝和西红柿蛋汤怎么样?”   夏白薇看了看李氏,道:“娘,你的嘴角最近起了泡,是天气热上火了。别红烧了,我们把银鱼用白萝卜炖汤吧。”   “好,听你的。”李氏的一双眼睛都笑得眯起了。   回想起以前天天喝稀粥的日子,再看看现在每天吃的饭菜,李氏真的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再加上儿子聪明,女儿孝顺,她觉得这日子过得真是有奔头!   夏白薇一边帮李氏打下手,一边问道:“娘,我走了之后,奶奶没有再为难你吧?”   李氏摇了摇头,“你奶奶没说什么,倒是周氏有些阴阳怪气。说来奇怪,婆婆怎么突然就老实了?” 第366章 长得美就是原罪   夏白薇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她也许是被你感动了,所以改邪归正了吧。”   只要吴氏不作死,就算让李氏过去侍疾也没什么。   就像娘亲说的那样,算为死去的爹尽一点孝道吧。   第二天,又到了给水木居送货的日子。   夏白薇照例被掌柜请进了楼上的雅间,办完了公事,她将柳氏的事说了一遍,“清逸哥哥,芸澜,依你们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周芸澜毕竟是个养在深闺的小姑娘,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柳氏就算曾经在梨园再红,现在也只是个销声匿迹的妇人,谁会这样大费周章对付她?”   周清逸淡淡地垂下眼帘,分析道:“既然那人处心积虑想害柳氏的性命,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善堂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就晚了。白薇妹妹,稍后我会派一队护卫过去,打扮成百姓暗中守在周围。”   虽说这样做,太耗费人力、物力了。但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夏白薇点点头,“成!”   “薇丫头,你打算怎么做?”周芸澜了解她,所以知道事情既然是在善堂发生的,夏白薇就不会不管。   她的眸子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了几分坚定之色,“我会调查清楚来龙去脉的。不管怎么说,稚子无辜。俊哥儿还那么小,不能没有母亲。”   周芸澜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起身道:“我陪你一起过去看看。”   她是个姑娘家,再加上又是善堂的创办人之一,就算过去,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夏白薇点头道:“好。”   周芸澜带着夏白薇上了自家的马车,又吩咐丫鬟多买点吃食,这才朝善堂的方向驶去。   不多时,一行人就到了目的地。   西街住的普遍都是穷苦百姓,骤然见到这么华丽的马车,都觉得有些移不开目光。   倒是善堂的这些人看到他们,脸上都是激动的神色,纷纷围上来打招呼,“夏姑娘!周小姐!”   他们想靠近一些,又怕把贵人身上弄脏,只好一脸拘谨地站在一旁。   周芸澜笑了笑,挥手示意丫鬟把东西都拿上来,“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在路上买了一些包子、馒头,大家拿下去分了吧。”   “多谢周小姐!”众人脸上都是激动的神色。   看到他们的笑容,周芸澜也觉得有些满足。   做为首富家的千金小姐,她以前从来没有为吃食担心过。所以最开始看到这些人连饭都吃不饱,一个馒头就能让他们开心一整天,周芸澜觉得十分诧异。   从前她是个眼高于顶的人,一向看不上穷人。可是认识夏白薇,和她成为朋友之后,在她潜移默化地影响之下,周芸澜的人生观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原来富人里有不少人面兽心的,穷人里也有不少品德高尚的。衡量一个人的标准,不应该是身份、地位和金钱。同时,周芸澜也发现了,帮助别人,看到他们发自内心感激的眼神,自己是真的会感到开心。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柳氏。”夏白薇招呼着周芸澜进了房间。   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俊哥儿顿时做出一副警惕的样子。待看清来人是谁之后,他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   虽说这几天,看在夏白薇的面子上,善堂的人都对他们母子友善了不少。但对俊哥儿来说,从小到大养成的防备心,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夏姑娘……”柳氏已经醒了,只不过身体依旧很虚弱。她朝夏白薇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感激道:“谢谢你给了我们母子一个安身之处,还为我治病!”   要不然的话,只怕她早就撒手人寰了。俊哥儿这么小的孩子,到时候要怎么生活?   “婶子不用客气。”她们进来的时候,俊哥儿就起身走到了一旁,将凳子让了出来。夏白薇没有推辞,顺势坐下给柳氏把脉。   如今她的,面容憔悴,形容枯槁,明明还不到三十岁,看起来却跟四十岁的人差不多。说这是曾经的梨园花魁,多少男人一掷千金,只为见她一面,只怕没有人会相信。   俊哥儿的手指绞着衣角,紧张地问道:“夏姑娘,我娘怎么样?”   “俊哥儿,你先出去,让姐姐好好为你娘检查一下。”看到他不安的眼神,夏白薇又补充道:“放心吧,有姐姐在,你娘不会有事的。”   俊哥儿这才抿着嘴唇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还不忘帮他们把门关好。   夏白薇的目光落在柳氏身上,开门见山地说道:“婶子,实不相瞒,你这次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了。如果不是我发现得及时,用药物控制住了你体内的毒素,只怕要不了几天,你就会一命呜呼。”   “什么!”柳氏十分诧异,如果这话不是从夏白薇口中说出来的,她绝对不会相信。然而柳氏心里清楚,眼前这位姑娘不会忽悠人,“是谁要害我?”   夏白薇摇了摇头,“这个我也觉得很疑惑。婶子,你仔细想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没有啊。”柳氏想都没想,就说道:“我和俊哥儿谋生都十分艰难,每天都在为吃饱肚子担心,做人更是谨小慎微。怎么会得罪人呢……”   夏白薇的眸子微微眯起,想起了箫尘昨天的那番说辞,“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只能往两个方向调查。婶子,有没有可能是你曾经开罪过什么人,她们等到现在才报复?还有……俊哥儿的生父是谁?”   听到她的问题,柳氏的表情微微凝固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   对于女人来说,有时候长得美就是原罪。   曾经有多少男人爱慕她,就有多少女人对她恨之入骨。   她得罪过的女人,只怕两只手都数不清。   柳氏摇头道:“这么多年过去,那些人想报复我的,早就报复了,没必要等到现在才大费周章。” 第367章 世间男儿皆薄幸   夏白薇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她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斟酌了一下语言才说道:“那就只剩下第二个原因了。婶子……俊哥儿的父亲是谁?”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柳氏也没有什么不能提起的了。她苦笑了一声,道:“我也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   当年一个是梨园的当红花魁,一个是才华横溢的俊俏公子。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人干柴烈火,爱得难分难舍。   俊俏公子承诺,一定会为她赎身,还留下了一块玉佩给她。谁知道柳氏没有等来他,却等到了自己怀有身孕的消息。   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夏白薇也知道了。   听完柳氏的讲述,夏白薇有些唏嘘,“婶子,我可以看看那块玉佩吗?”   “夏姑娘,只怪我曾经太过天真,后来才明白……”柳氏将玉佩递给她,自嘲道:“世间男儿皆薄幸,什么感情都是假的,只有金钱和利益才是真的。”   夏白薇不可否置,接过玉佩看了看。它做工精美,质地上乘,实在不像是一般人家能拿出来的。不过从这块玉佩里,她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夏白薇只好将玉佩递给周芸澜,问道:“你看出什么了吗?”   周芸澜摇了摇头,“玉佩的确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不过我并没有发现什么。”   夏白薇将玉佩还给柳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婶子……这么多年,你和俊哥儿生活拮据,为什么没有打过这块玉佩的主意?”   若是将玉佩当了,他们母子俩的日子能好过很多。   柳氏苦笑了一声,“不管怎么说,这是俊哥儿的亲爹,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还有一个原因柳氏没说,即便那个男人负心薄幸,她还是想给自己留一个念想……   夏白薇分析道:“即便这件事跟俊哥儿的亲爹有关,但你们曾经毕竟有过一段情,而且你还为他生了个儿子。我觉得,他应该不至于对你下杀手。”   柳氏摇头道:“他若是真的回来了,能让俊哥儿有父亲,就算要了我这条命又如何。”   周芸澜越听越觉得不解,“薇丫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有一个计谋浮上了夏白薇的心头,“既然有人在暗中对婶子下毒,那人就一定会观察这件事。等下我会开几服药,让婶子的身体好起来。这样一来,那人一定会坐不住。到时候我们只要安排好人手,瓮中捉鳖,不愁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周芸澜的眼睛骤然一亮,“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本小姐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柳氏的眼底满是感激之色,“夏姑娘,周小姐,谢谢你们!”   她不过是浮萍而已,何德何能让她们如此相助。   夏白薇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婶子不必客气。既然善堂是我们一手建立起来的,就不允许有人在这里兴风作浪!”   很快,周芸澜就将这件事安排好了。   夏白薇为柳氏针灸,将她身体里的毒素逼了出来。   看着她一点点好了起来,甚至比生病之前更健康了。善堂的这些人不禁有些诧异,都开始称赞夏白薇的医术。   他们也没有想到,夏姑娘不仅人美心善,本事还这么多。   然而只有一个人,看柳氏的眼神有些异样。   原本她下的那些毒药,可以置柳氏于死地,没想到她的运气这么好,得到了贵人相救。   不过……   这个女人还是要死!   终于等到了晚上,月黑风高,大家都睡着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起身,摸进了柳氏房里,从怀里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子,对着床上狠狠刺了下去,“柳氏,你别怪我,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   这个女子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刺,竟然刺了一个空!   她不算笨,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转身朝外面跑去。   然而这时,突然有不少人高马大的护卫,从外面涌了进来。   看清房间里的这个人是谁,柳氏眼中满是诧异,“小翠,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   ……   夏白薇接到消息,赶到善堂的时候,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小翠跟柳氏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竟然半夜摸进她的房间,想用刀子捅死她。要不是柳氏刚好出去上茅厕,只怕就要遭殃了。”   “还好有周小姐留下的这些护卫,才没有酿成大错。天天跟一个这么可怕的人生活在一起,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柳氏都离开梨园好几年了,那时候小翠还是个孩子呢。按理说,她们不应该有过节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谁知道呢。”   夏白薇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道:“这件事的真相如何,我们一定会查得水落石出。请大家稍安勿躁。”   看到夏白薇,众人仿佛都有了主心骨,“是!夏姑娘,有你在,我们就放心了。”   夏白薇微微颔首,抬步进了房间。   周芸澜和那些护卫,还有柳氏母子都在。   俊哥儿的小手紧握成拳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柳氏,小脸上尽是愤懑之色,“你为什么要害我娘?为什么!”   小翠缩在角落,身体不停地发抖,“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从她打算对柳氏下手的时候,就不顾后果了。可是事情败露,小翠的心里就只剩下害怕。   夏白薇瞥了她一眼,望着柳氏问道:“婶子,她是何人,你们以前有过节?”   柳氏摇摇头,“这个丫头叫小翠,从小在西街长大,也是个孤儿,所以同样住在善堂。我以前跟她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更别谈过节了。”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几分了然之色,望着小翠问道:“是谁指使你的?”   “我……我……”小翠慌乱地摇了摇头,“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   夏白薇冷笑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第368章 你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吗   “这里都是熟人,你若是老实交代,我们还可以对你从轻发落。若是去了衙门,在大刑伺候之下,只怕你没有好果子吃!”夏白薇冷笑道。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位明明只是一个乡下姑娘,可是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没来由让人感到害怕。   小翠的身子哆嗦了一下,磕磕绊绊地说道:“是……是有人给了我二十两银子,让我给柳氏下毒。那人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俊哥儿板着一张小脸追问道。   “还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三十两银子,并且……并且给我找个好婆家……”小翠哭着将这些事交待了,“因为柳氏被你治好了,所以……所以我才恶向胆边生。夏姑娘,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求你原谅我吧!”   “让你害我娘!让你害我娘!”俊哥儿气得不行,冲上去对着小翠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他虽然是个小孩子,但力气可不小,不一会儿,小翠就连连求饶了。   夏白薇将俊哥儿拉开,温声道:“冷静点,留着她还有用处。”   “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柳氏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像小翠这样的身世,想嫁出去的确很难。再加上五十两银子的诱惑,难怪她会做错事,“不过是谁这样大费周章要害我?”   原本夏白薇只是觉得,不能让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害人。可是现在,她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小翠,指使你的人是谁?”   小翠摇摇头,泫然欲泣地说道:“我只知道她是一位美妇人,看衣着打扮应该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其它的我真的不知道。”   夏白薇微眯着眸子道:“你们的接头方式是什么?”   既然已经交代了那么多,小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为了防止这件事被人发现,她给我的是慢性毒药,所以每隔几天就会来问一次进度。看时间,她明天晚上应该就会过来了。到时候外面有猫叫声,我就出去跟她碰面。”   周芸澜也觉得十分好奇,“这个计划可以算得上十分周密了,到底是谁这样处心积虑要害柳婶子?”   “明天就知道了。”夏白薇道:“那人过来的时候,你只用跟她说,计划已经快成功了。别让她发现任何破绽。”   小翠连连点头,带着几分希冀地问道:“我照你们说的话做了,你们能放我一马吗?”   夏白薇讥讽一笑,“你做的事叫杀人未遂,按律可以判流放。你觉得,你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吗?”   小翠顿时垂下头,神色像死灰一样。   夏白薇让护卫将她带下去,严加看守起来。   善堂里的这些人,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为了不引起恐慌,夏白薇没有将实情说出来,“这些事都是误会一场,现在已经说清楚了。大家该干啥,就干啥去吧。”   平时大家在善堂,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做的。听到夏白薇这样说,他们顿时应了一声,锄地的锄地,浇水的浇水去了。   “薇丫头,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周芸澜好奇地问道。   夏白薇道:“这几天,我准备留在善堂,将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了再说。反正这里还有几个空房间,不愁我没有落脚的地方。”   听到她要留在汴溪镇,周芸澜很是高兴,拍着手掌说道:“太好了!薇丫头,你不知道,我每天都是一个人,太无聊了。现在有你陪着,真是再好不过!”   夏白薇忍不住失笑,“你可是周家的千金小姐,身边丫鬟、婆子一大堆,怎么就是一个人了?”   周芸澜撇撇嘴,“下人怎么能一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了,薇丫头,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街上逛逛吧。”   夏白薇道:“我得先出城,和阿强交待一声,让他回去跟我娘说说,免得家里担心。”   周芸澜挽着她的手臂说道:“我跟你一起过去吧。正好可以拿我做借口。”   夏白薇点点头,上了周芸澜的马车。   不多时,她们就到了目的地。   夏白薇撩开车帘,笑嘻嘻地说道:“阿强哥,这几天我在镇上有点事,就住在芸澜家。你回去跟我娘打声招呼。”   阿强知道,她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应了一声“好”,就驾着马车离开了。   回了汴溪镇,周芸澜拉着夏白薇逛了很多地方。镇上的衣衫、首饰都十分漂亮,很少有小姑娘能拒绝。   如今的夏白薇,手头的银子不少。就算是和周芸澜逛街,也不觉得拘谨。   以往生活在村里,大家的打扮都很朴素,她倒没有注意到这些东西。现在看到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夏白薇的兴致也被勾了起来。   周芸澜一脸兴奋地拉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很多话,“薇丫头,你看这个烧蓝蝴蝶发簪,很适合你啊。别,别,别!别摘下来。不信你自己对着铜镜看看,多漂亮啊!”   “还有这根白玉簪子,插在你头上真好看。你的皮肤白,适合这种高贵的首饰。”   “我觉得这套流仙裙,你穿在身上感觉很不错啊!”   一个上午过去,两人买了大包小包,夏白薇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要是让李氏知道,又该说她乱花钱了。   周芸澜却有些不以为然,笑嘻嘻地说道:“薇丫头,这么一打扮起来,你跟变了一个样似的。反正你家现在又不穷,为什么不把自己弄得好看一点?女人嘛,爱美是天性。”   夏白薇有些哭笑不得,“就你贫嘴。你是千金大小姐,不知道民间疾苦,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行了。可我只是一个乡下农女啊,又要做鱼丸,又要做鱼糕,每天山上、水里忙来忙去的,穿成这样怎么干活?”   周芸澜撇撇嘴,轻哼道:“薇丫头,不是我说你。你家的茶庄日进斗金,不仅不用为生计发愁,而且已经今非昔比了,你为什么要让自己那么累?你把做这些东西的办法交给你二伯家,让他们来做不就行了吗?” 第369章 将她带下去   夏白薇摇摇头,没有答话。   她以前不是没有这么想过,但鱼丸和鱼糕里的灵泉,只有她身上才有。要是少了灵泉,做出来的东西就会失了原来的味道。   所以再苦再累,这个活她也只能自己干。   周芸澜又想到了另外一点,挥手道:“不过这样也好,每隔几天我们就能见面。要是真把这件事交给你二伯家,我们以后岂不是很难见到了。”   “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夏白薇含笑道。   “才逛了一会儿,太阳就已经到正午了。薇丫头,我们回水木居吃饭吧。我觉得好累啊,肚子都快饿扁了。”周芸澜拉着她上马车。   夏白薇嗔了她一眼,“现在知道累了,刚才是谁嫌还没逛够的?”   周芸澜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不多时,一行人就到了目的地。   刚才被周芸澜拉着,两人都换上了新的衣服和首饰。   夏白薇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齐胸襦裙,外面罩着一件银白色的大袖衫,将她整个人衬托得清丽非凡,仿佛出水芙蓉。头发随意挽了髻,上面插着一根白玉簪子,无形中透着一股高贵的气息。   说夏白薇只是一个乡下农女,恐怕没人会相信。她周身的气度,只怕许多世家的小姐都比不上。   周清逸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打扮的夏白薇,眼底顿时闪过了浓浓的惊艳之色!   然而他向来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只一瞬间,就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周芸澜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觉得兴奋且刺激,绘声绘色地将早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她笑嘻嘻地问道:“表哥,我们建的善堂竟然会出现这么离奇的事,你是不是觉得很惊讶?”   周清逸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多带点护卫,一切以自身的安危为重。”   他的性子一向这么淡漠,周芸澜都已经习惯了,“表哥,我知道的啦。嘿嘿,你这是在关心我吗?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也不会让你担心的……”   周芸澜一向都是这样,即便周清逸的态度再冷淡,她也能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说上很久,就好像不知道疲倦一样。   而周清逸的神色虽然淡然,眼底眉梢却没有露出不耐烦的意思。   两人的相处模式,让夏白薇觉得挺有趣的。   如果周清逸没有先天性心脏病,注定活不过弱冠之年,做为周芸澜的闺蜜,夏白薇倒是很想帮她一把。   可是没有如果。   或许是因为上午逛得太累了,一下午三人都在雅间休息。   期间,在周芸澜的要求下,夏白薇为周清逸把了一次脉。确定他的身体健康,周芸澜这才安心。   这丫头向来把他的身体,看得比自己还重要。每次他发病的时候,自己还没怎么样,她就急得眼泪在眼眶直打转了。   正因为身体不好,从小他就要比同龄人敏感。周芸澜对他的一片真心,周清逸不是看不出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周芸澜日复一日,润物细无声的爱慕和陪伴,让他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傍晚时分很快到来,吃过晚饭,周芸澜便和夏白薇坐着马车去往善堂。   “可惜表哥的身子不好,要不然让他陪我们一起过去,也能见见这有趣的场面了。”周芸澜捧着自己的脸蛋,叹了一口气。   夏白薇摇头失笑,“明明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怎么被你说的像玩一样。行了,好戏快要开场了,我们等着吧。”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   夜幕将大地笼罩,天色暗了下来。   善堂的这些人劳累了一天,都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就在这时,寂静中响起了几声猫叫。   小翠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悄悄拉开善堂的门走了出去。   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美妇人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小翠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小翠的手心紧张得直冒冷汗,磕磕绊绊地说道:“已……已经办得差不多了。柳……柳氏现在只剩下一口气了。”   美妇人发出一声轻笑,“很好!你放心,事成之后,该有的好处,我一点都不会少了你。”   丢下这番话,美妇人就抬步离开,消失在了夜色中。   她全然没有擦觉到,有几道黑色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跟在她后面。   善堂,柳氏的房间。   小翠抓着自己的衣角,一脸紧张地问道:“夏姑娘,我都按照你说的话做了,你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吧?”   夏白薇没有回答她,而是望着柳氏问道:“婶子,这丫头害的是你,你打算怎么处置?”   柳氏叹了一口气,“她终究也是个可怜人。既然是受人指使,又如实交代了,那就算了吧。”   能成为梨园花魁的人,怎么可能简单?如果是放在以前,小翠只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然而这些年,柳氏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脾气也变得佛系起来。   夏白薇耸耸肩,不可否置地说道:“既然婶子原谅你了,我也懒得再追究。不过我们一手建立的善堂,容不得你这样心思恶毒的人。等这件事调查清楚,你就收拾东西离开吧。来人,将她带下去!”   “是!”   小翠顷刻间瘫软在了地上,眼底一片死灰之色。   这世道,女子生活本就艰难。她一个孤女,若是离开了善堂,要怎么在外面过活?说不定被不法之徒,卖到肮脏的地方都有可能。   “夏姑娘,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你……”然而不管她现在怎么认错,都已经于事无补,小翠很快就被护卫拖下去,声音渐渐消失了。   夏白薇这才转过身,望着柳氏问道:“婶子,刚才那个美妇人你认识吗?”   柳氏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她,更别说跟她有过节了。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指使小翠要我的命。”   周芸澜挥挥手,“别担心。我已经让人去跟踪她了。这个美妇人的身份,我们很快就会调查清楚。” 第370章 所谓富贵险中求   想着水木居供应的鱼丸和鱼糕不能断,第二天一大早,夏白薇便让周芸澜派人将她送回了夏家村。   “薇丫头,发生啥事了啊?”一进门,李氏就关切地问道。   看到娘亲担忧的眼神,夏白薇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她挽着李氏的手臂,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说道:“娘,没啥大事。就是善堂有一位婶子生病了,我留在那里照料了她一下。”   “这样啊。”李氏这才淡淡地松了一口气。   虽说夏白薇一向有主意,但她毕竟是个姑娘家。在外面过夜,李氏还是有些担心的。   “娘,我不在的时候,老宅那边的人没有为难你吧?”这是夏白薇最关心的事。   李氏摇了摇头,“没有。你爷爷和夏明东白天都在外面干活,周氏虽然嘴碎了一点,但娘不理她就是了。至于你奶奶,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非常老实。”   “那就好。”夏白薇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   她们现在并不知道,看似平静的日子下,又开始涌起了波澜。老宅那边的人,正在酝酿着一场阴谋。   事情还要从昨天早上说起。   周氏的娘家有一个表弟,人称钱二狗。她还没出嫁的时候,两人关系就不错。   钱二狗今年三十多岁,婆娘在几年前难产死了,一尸两命,这些年他一直打着光棍。钱二狗家里的条件还过得去,平日不是没有给他牵线说媒的。但他仗着家里有点小钱,一直对别人嫌来嫌去。不是说对方长得不好看,就是说对方太胖。   挑了这么些年,也没找到满意的对象。家里急得要死,一直指望着他再娶,生个儿子传宗接代。   这天,钱二狗奉了母亲的命令,来给周氏送一点东西。看到为吴氏侍疾的李氏,眼睛顿时就挪不开了。   李氏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但这一年家里的日子极为好过,一双儿女都孝顺,她的状态看起来非常好。而且在灵泉的滋养下,脸上的皱纹都消失了,皮肤好得像破了壳的鸡蛋一样。那纤细的身段,更是勾人得很。   说她是二十多岁的妇人,只怕也有人会相信。   得知李氏是个寡妇之后,钱二狗顿时就动了心思。   放眼这十里八乡,有哪个寡妇比李氏更好看啊!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自己。   知道表弟的想法后,周氏原本是有些生气的。她觉得李氏不好好守寡,给婆婆侍疾还不忘勾引男人,实在是不守妇道。   可是夏明东的一番话,让周氏彻底改变了念头,“薇丫头那个赔钱货性子那么强硬,我们在她手上吃了那么多次亏,都拿她没办法。现在总算找到机会了!村里谁不知道,薇丫头是个大孝女,只要我们拿捏住了李氏,害怕她不乖乖听话?”   周氏一听,眼睛顿时一亮。可不是这么一回事吗!   就连夏铁生和吴氏都非常动心,丝毫不顾及他们死了的儿子,“你表弟如果娶了李氏做续弦,那他们家的家产,就得分一半出来了!”   “岂止是一半啊!”周氏越说越心动,“我表弟要是娶了李氏,他们家就有当家的了。到时候大小事情,还有薇丫头说话的份吗?爹,娘,你们放心,到时候我们绝对不会忘记孝顺你们的。”   钱二狗连忙表忠心,“是啊!老伯,婶子,你们要是让我娶了李氏,我以后一定把你们当成自己的亲爹娘孝顺!”   且不说钱二狗这个外人靠不靠得住,只要能看到三房不高兴,夏铁生和吴氏就觉得心里痛快。   然而吴氏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件事,只怕李氏不会同意。有薇丫头在,她们母女俩可不是好对付的。”   三儿子去了那么多年,李氏一直没有改嫁,拉扯着一双儿女。原本对于这一点,李氏还是挺满意的,可是现在却成了令她头疼的地方。   “娘,这还不简单吗?”周氏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李氏是个没用的,只要制住了她,什么都好说。薇丫头那个赔钱货,隔三差五就往镇上跑。我们找个她不在的日子,让李氏跟我表弟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再把这件事宣扬出去,李氏还能不忍吗?”   女子的贞洁大过天,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吴氏非常心动。   只不过……   这样的办法,他们以前不是没用过,但是每次吃亏的都是自己这边的人。   吴氏不由得有些迟疑,“这次要是再失败了怎么办?”   想到三房的家底,周氏的眼中闪着幽光,“娘,所谓富贵险中求!不拼一把,怎么把三房拿捏在手里?再说了,前几次都是被薇丫头那个赔钱货坏了事,这次我们趁她不在的时候动手,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   想到李氏美丽的脸庞,钱二狗就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是啊,婶子!有我在,这次绝对不会出什么事的!如果有万一,后果就由我一人承担!”   “行!就这么说定了!”有了钱二狗的这句话,吴氏也豁出去了,“谁都不许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要不然老娘打断他的腿!”   是二房跟三房的那些人,害得她变成了瞎子。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   对于老宅这些人的算计,夏白薇现在全然不知情。   夏白冬沐休回来了,她正带着这孩子在外面逛呢。   回家的时候,两人竟然在村口遇到了夏子胡。   以前每次见面,夏白冬和夏白薇身上都穿得破破烂烂的,连饭都吃不饱。而自己是读书人,可以正大光明地嘲笑他们是泥腿子。   可是现在,夏白冬摇身一变进了青山书院,惹得多少人羡慕嫉妒恨。而且他们姐弟俩身上穿的衣服,比自己好多了。   夏子胡越想越觉得心理不平衡,嫉妒得一张脸都扭曲了。见夏白冬竟然把他当透明人,夏子胡拦在他面前问道:“冬哥儿,你见到堂哥为什么不打招呼?难道青山书院的夫子,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第371章 老宅的算计   夏白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绷着小脸说道:“胡哥儿,你难道忘记了,我们家早就断了你这门亲戚?什么堂哥,你还是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好!”   跟在夏白薇身边,耳濡目染久了,他的性格也变得强硬起来。   “走吧,我们回去。”夏白薇牵着夏白冬的小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夏子胡险些被气得吐出一口老血,冲着他们的背影大喊道:“等着吧!你们家没多少快活日子可过了!”   夏白薇的脚步一顿,转过身问道:“胡哥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子胡自知失言,捂着嘴巴大步跑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夏白薇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不安的感觉。   夏子胡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这个人比较没脑子,所以说漏嘴也很正常。   难道老宅那边,又在酝酿什么她不知道的阴谋?   看到夏白薇脸上凝重的神色,夏白冬拉了拉她的手,宽慰道:“姐姐,你也别想太多了。说不定胡哥儿是故意吓唬我们的,反正他一直没个正形。”   夏白薇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算了,我们先回去吧。”   不管怎么说,老宅那帮都不是什么好人,她在心里多提防着他们就行了。   回去后,夏白薇把夏子胡刚才的话,跟李氏说了一遍。   她愣了一下,才挥手道:“这几天我在老宅给你奶奶侍疾,也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应该是胡哥儿在胡说八道吧。再说了,经过这么多事,难道他们还敢不老实?”   夏白薇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难道真的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转眼到了送夏白冬去青山书院的日子。   夏白薇照例让阿强赶着马车,和夏白冬坐在里面。也不知道这几天过去,周芸澜有没有查到,那个指使小翠的美妇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脑海里一直想着这件事,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突然响起了阿强熟悉的声音,“夏姑娘,青山书院到了。”   夏白冬跳下马车,朝夏白薇挥挥手,“姐姐,我会照顾好自己,好好念书的。你跟娘不用为我担心。我先进去啦。”   看着弟弟懂事的小脸,夏白薇心中一片柔软,“诶,好。跟花夫人说,我下次再来拜访她。”   送别了夏白冬,阿强正准备赶着马车去水木居。不知道为什么,夏白薇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掀开帘子说道:“阿强哥,回夏家村,现在!”   阿强有些不摸着头脑,但看到夏白薇的神色这么严肃,他不敢再耽搁,“驾――”   夏白薇靠在马车壁,轻抚着自己的胸口,那种不安的感觉这才平复一些,“阿强哥,等下不要让人知道我现在就回来了。”   “成!”这也是阿强的优点之一,夏白薇要做什么,他从来不多问,无条件地服从她的命令。   看着外面移动的风景,夏白薇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但愿今天是她想多了吧。   夏白薇现在还不知道,就是因为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避免了一件让她后悔莫及的事情发生。   阿强照例将马车停在夏白薇的院子里,就起身离开了。她悄悄从里面下来,见周围没有人,这才推门进去。   一进屋,她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屋子里竟然有迷香的味道,虽然已经散去了很多,但依然逃不过夏白薇的鼻子。   看来她的第六感果然没错!   夏白薇心头一紧,连忙往李氏的房间走去。   她晕倒在了床上,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正朝床边摸去。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男人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夏白薇只觉得一道热血直冲脑门,气得她眼睛都红了,操起旁边的榔头,就朝男人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砰!”   男人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就重重倒在了地上。   到现在,夏白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难怪夏子胡那天会说,他们家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不用想都知道,如果这个男人得逞了,老宅的那帮人再过来嚷嚷一番,到时候李氏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他们家,恐怕从此就会家破人亡。   夏白薇实在是想不明白,这都是她的血亲啊,为什么会用这么恶毒的方法算计他们!   即便早就知道,老宅那些都不是什么好人,夏白薇还是一次又一次被他们刷新了下限!   她现在顾不上生气,连忙从空间里取出一个解毒瓶,在李氏的鼻尖晃了晃。   过了一会儿,李氏才悠悠转醒。看到夏白薇,她的眼中满是疑惑之色,“薇丫头,这是咋回事,你不是去镇上给水木居送货了吗?”   夏白薇的脸色十分难看,踢了倒在地上的这个人一脚,“娘,你认识他是谁吗?”   李氏被吓了一跳,“这不是周氏的表弟钱二狗吗?那天给你奶奶侍疾的时候,我见过一回。他怎么会在这里?”   夏白薇沉声将那些事说了一遍。   李氏又不傻,怎么可能想不明白,老宅那帮人打的什么主意。   她气得眼眶通红,全身颤抖,“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在为你爹守寡啊!让一个男人来破坏我的名节,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实在是……实在是……”   李氏都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嫁到夏家十几年,不管是做媳妇,还是做寡妇,都一直兢兢业业。对于老夏家,她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当家的去世了,公公婆婆怎么能这样欺负她一个寡妇?   难道他们就不害怕三儿子泉下有知,托梦找他们算账吗?   夏白薇还是第一次见到李氏这么愤怒和伤心的样子,想杀人的心都有了!然而这件事还没完,她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   “娘!”夏白薇抓着李氏的手臂,让她跟自己对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老宅的那帮人,应该很快就会过来闹了。弄了这么一出好戏,他们当然要让大家都看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李氏问道。 第372章 夏白薇的报复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完全六神无主,将夏白薇当成了主心骨。   “娘,你别担心。”夏白薇宽慰道:“你现在去后院喂那些家禽,暂时不要出来,就当做什么事都不知道。”   李氏虽然不明白,夏白薇为什么这么做,但还是点点头照做了。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钱二狗。   夏白薇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了一丝杀意。   对她来说,亲人就是底线。一旦触及到她的底线,夏白薇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现在甚至有一个念头,就这样一刀结果了钱二狗!   虽说始作俑者是老宅的那帮人,但钱二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夏白薇就算要他的命,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在最愤怒的时刻,她终究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   她不能忘记自己是个医生,天职是救死扶伤,而不是害人性命。   不过这些人,竟然敢算计到娘亲的头上,夏白薇就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蹲下身,给钱二狗头上的伤口撒了点止血药,随后将他扔到了李氏的床上。   做完这件事,夏白薇就离开了自己家,直奔老宅而去。   周氏刚上完茅厕,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往屋子里走去。   只要等到表弟办完好事,他们就能带着人过去捉奸在床了。想到三房一家很快就会身败名裂,他们辛苦打拼下来的家业,都是自己的了,周氏的心情就止不住地雀跃。   谁知道这时,她突然感到后脑勺一疼,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夏白薇的脸色阴沉如水,抚摸着右手手腕的那个凤凰胎记,周氏的身体顷刻间消失在了原地,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夏白薇以前从来没有带过活人进空间,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还好,这个法子行得通。   她低调地离开了老宅,一路避开村民,回了自己家。   一进房间,夏白薇就把周氏放了出来,顺便扒掉她身上的衣服,把人扔到了床上。为了这场好戏能成功上演,夏白薇给他们一人扎了一针,让周氏和钱二狗醒来。   随即,她又在房间里释放了强效的合欢香,这才转身离开,还不忘帮他们把门关好。   说起来,这合欢香还是她以前,为了让后院的几头猪顺利交配,特意配置出来的。希望这效果,能让周氏和钱二狗满意才好。   很快,房间里就响起了OO@@的声音,随后,这些声音变得令人脸红心跳起来。   夏白薇面无表情地站在外面,讥诮道:“周氏,原本看在大家曾经是亲戚的份上,我没想过去找你们家的晦气。你竟然敢算计我娘,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希望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办法,你受得起才好!”   另一边。   夏明东从凳子上站起来,道:“爹,娘,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咱们可以去三房了。”   夏铁生握着旱烟杆子,起身道:“走吧,过去。”   夏明东的脑袋转了转,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周氏去哪了?”   吴氏冷哼了一声,“那个懒婆娘,每次一到关键时刻就靠不住。走吧,咱们先过去!”   “诶,好!”夏明东赶紧搀扶着老娘。   夏铁生和吴氏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他们甚至都不顾及一下,李氏好歹为老夏家守了这么多年的寡。   只能说,在有些人心里,利益比什么东西都重要。   四人走到村里,村民们看到他们的脸色这么难看,不由得好奇地问道:“铁生叔,你们这是干啥去呢?吴大娘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怎么还扶着她出来?”   做戏就得做全套,夏铁生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冷哼道:“刚才我们看到,李氏带了一个野汉子回家!无论如何,不能让她败坏我们老夏家的门楣!”   “啊?”这个村民十分惊讶,“不可能吧?村里谁不知道,李氏是一等一的贞洁烈妇。明岳兄弟都去了快四年了,她也没有看过别的男人一眼。说李婶子会做出这种事,我是不相信的。”   “对啊!我也不相信!”   “能教出薇丫头和冬哥儿这样的孩子,李婶子怎么可能像你说的这么不堪。铁生叔,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夏铁生没想到李氏在村里的风评这么好,当下冷哼道:“真不知道李氏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药,你们竟然一个个都为她说话!我这双眼睛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不成?”   夏明东连忙附和,“如果不是这样,我们至于一家人都出动吗?平时真以为三弟妹是个贞洁烈女,没想到她竟然会做这种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旁边不知道有谁嘟囔道:“这世道,一个妇人生活,还带着两个孩子,该有多艰难。很多人前脚死了当家的,后脚就改嫁了。明岳兄弟已经走了四年,李氏为他守孝三年,也仁至义尽了。现在就算有了新生活,也不过分吧……”   这人的话音落下,顿时得到了其他村民的附和,“是啊。这几年李氏拉扯着两个孩子,有多辛苦,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如果她能开始新生活,也算是一件好事。”   “说起来,你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   “我呸!”吴氏狠狠啐了一口,阴戾道:“李氏嫁进了我们夏家,生是我们夏家的人,死是我们夏家的鬼。她要是敢偷汉子,就该被抓去浸猪笼!”   说完这话,吴氏就让夏明东扶着她,急急忙忙往三房的方向跑去。   乡下人生活枯燥,大家平时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再加上说李氏偷人,这个消息太过劲爆。一时间,大家都放下手头的活计,跟着跑过来了。   夏铁生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看到的人越多,事情闹得越大,李氏就会越无地自容。到时候她除了自尽,就只有嫁给钱二狗这一条路了。他们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她,就怎么拿捏她。   “爷爷,奶奶,你们带着这么多人来我家干什么?”夏白薇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挡在他们面前问道。 第373章 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   看到夏白薇,夏明东顿时愣了一下。   这个赔钱货不是去水木居送货了吗,为什么会在家?   不过这样也好,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身败名裂,对她的打击岂不是更大?   想到这里,夏明东冷笑道:“薇丫头,你还不知道吧?你娘在家里偷野汉子呢。不管怎么,我们不能让她有辱老夏家的门楣,所以亲自带人过来看看。”   夏白薇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夏明东,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败坏我娘亲的名声,小心我跟你没完!”   这个死丫头,竟然敢直呼他的名字。夏明东被气得够呛,冷哼了一声,“你娘有没有偷汉子,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这话,夏明东一把推开夏白薇,带着身后这些看热闹的村民,径直闯进了李氏的房间。   两具花白的身子,在床上纠缠,这香艳的一幕,看得不少村民目瞪口呆。   “看到没有?抓奸在床,你还有什么话……”夏明东的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因为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不是别人,正是周氏和钱二狗!   夏明东的身体一个踉跄,只觉得一道热血直冲脑门,险些晕倒过去!   夏铁生吓得手里的烟杆子都掉了,惊讶道:“怎么会这样!”   吴氏的眼睛看不见,摸黑问道:“咋了?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夏明东死灰般的神色,夏白薇似笑非笑地说道:“有些人真是厉害,带着人到我家,抓自己媳妇的奸,还诬蔑我娘。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脸,让你说得出这种话。”   村民们也跟着议论纷纷,“明明是周氏不守妇道,偏偏把锅往李氏身上甩,真当大家都是瞎子呢?”   “哈哈哈,不知道铁生叔信誓旦旦地带着大家来抓奸,看到这一幕,心里是什么感想?”   “人家李婶子贞洁地守寡,却被你们往身上泼脏水,真是可怜。”   夏铁生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觉得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夏明东气得浑身颤抖,一双眸子猩红一片,杀人般的眼神落在了夏白薇身上,“是你!是你在搞鬼!”   夏白薇眨巴着大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夏明东,关我什么事?我刚从镇上回来,就看到你带着一帮人到我家,不由分说地诬蔑我娘。现在你自打嘴巴,关我什么事?”   李氏从后院出来,听到村民的话,眼睛顿时就红了,“爹,娘,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嫁到夏家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就算媳妇有哪里做得不对,你们也不能拿女子的声誉开玩笑啊!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吴氏总算回过味来了,顿时觉得脊背发寒。   以她的精明,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个反转跟夏白薇脱不了干系!   可是这件事他们做得如此隐秘,这个赔钱货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床上的女人,从李氏变成了周氏?   辛辛苦苦才布下这个局,吴氏当然不希望看到它失败,摸索着走上前,冷冷地说道:“这件事有问题!周氏和钱二狗,好好的为什么会跑来你们家?这一定是你们母女俩的诡计!”   听到这话,李氏的眼眶顿时就红了,“娘,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薇丫头刚刚才从镇上回来,你们又不是没看到。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有什么本事把两个大活人弄到我的房间里?说不定是周氏跟钱二狗,觉得我一个寡妇好拿捏,所以才在我家里做苟且之事吧……”   听到李氏的这番话,夏白薇都想给她点赞了。   没想到娘亲的性子一向软弱,真的强硬起来,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   李氏柔弱的形象,和吴氏的咄咄逼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村民都觉得看不下去了。   “吴大娘,你也太过分了吧?不管怎么说,李氏也是明岳兄弟的未亡人,你们一家人怎么能这么欺负她?”   “就是啊!只怕明岳兄弟在下面知道这件事,会气得棺材板都按不住!”   “大儿媳妇不检点,你们却怪在三儿媳妇身上,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众口铄金,就算吴氏的性格再强势,也不敢跟这么多村民对着干,只能讪讪地闭了嘴。   夏明东终于回过神来了,床上的人还在继续纠缠,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眼睛猩红一片,上去就将两人从床上扯了下来,对着他们一顿拳打脚踢!   钱二狗和周氏吸入的合欢散,作用这才渐渐消失。回过神来之后,两人都发出了一声尖叫,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夏明东却已经打红了眼,每一脚都往致命的地方踹,“让你偷汉子!老子打死你个小娼妇!”   “啊!啊!夏明东,你疯了?啊――”周氏光着身子抱头鼠窜,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李氏看到这一幕,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头。因为太过愤怒,她的身子都开始轻轻颤抖了。   今天如果不是夏白薇,落到这个下场的人就将是她。   按照自己的性子,就只有一头撞死了。   李氏实在是不明白,她跟老宅那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要用如此恶毒的方法算计她?   这时,村长和几个族老也接到消息赶过来了,看到这伤风败俗的一幕,他们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冤孽!实在是冤孽!我们夏家村的好名声,不能被这对狗男女毁了!来人啊,把他们抓起来浸猪笼!”   在乡下的一些大族里,如果发生了有辱门楣的事,族长是有权处理这些人的。哪怕是县太爷,都不能过问。   毫无疑问,周氏犯下的这个大错,已经触到了族老们的逆鳞。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夏家村的脸要往哪搁?村里的姑娘名声也会变坏,只怕以后别想嫁人了。   “是!”众人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迅速将周氏和钱二狗抓了起来,随便给他们披了件衣服,就往河边抬去了。 第374章 这种事是人干得出来的吗   周氏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直到被关进了猪笼里,她才彻底回过神来。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好好的会出现在这里,但现在对周氏来说,没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她死死地抓着猪笼,苦苦哀求道:“当家的!当家的!你为我说一句话啊!我不想死!”   夏明东何尝不明白,周氏是被人算计了。但对男人来说,媳妇跟别的男人做过那档子事,就脏了。夏明东恨不得周氏立刻去死,怎么可能帮她说话?   “你跟你娘家的表弟搞在一起,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败坏了我们夏家村的名声,我们老夏家容不下你这样的媳妇!周氏,你就安心被沉塘,到阎王爷那里好好反省吧!”夏明东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反正这个周氏又肥又蠢,他早就在心里暗暗嫌弃了。这个婆娘被沉塘了正好,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换个媳妇。   看到男人冰冷的眼神,周氏的身体顿时打了个寒颤,眼底的光芒渐渐破裂。   以前她只觉得夏明东不贴心,却没有想到,他是个这么狠心的角色!   就算是一条狗,养了这么多年也有感情了啊!他们可是结发夫妻,夏明军舍弃她的时候,怎么能做到这么干净利落!   周氏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侧过脸哀求道:“爹!娘!你们知道,我是被人陷害的!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啊!”   夏铁生嫌恶地看了她一眼,握着烟杆子道:“我们老夏家的脸都被你丢干净了!你还有脸叫老子救你?”   吴氏也冷哼一声,将脸偏到了一旁。   事情已成定局,不管周氏是不是被人害成了这样,她都丢了他们家的脸。吴氏他们也不想为了一个弃子,得罪族中的这些人。   所以周氏,自然而然就被他们放弃了。   看到他们的反应,周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忽然凄厉地笑了起来,配上扭曲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人。   她嫁到夏家十几年,操劳农活,侍奉公婆,生儿育女,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头来,他们舍弃她的时候,竟然毫不犹豫!   既然如此,大家就一起死吧!   周氏像疯了一样大吼道:“爹!娘!夏明东!既然你们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义了!是你们说让我表弟占有了李氏,从而逼她嫁给我表弟为妻,好让你们侵占三房的财产。为什么你们的算计出了差错,却要将我和表弟推出来顶包?你们手上还是干干净净的,就要让我和我表弟去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乡亲们,你们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钱二狗也回过神来了,他当然不想死,连忙附和道:“是啊!夏大伯,吴婶子,这些事都是你们指使我的,我是无辜的啊!”   听到这话,村民们都是一阵哗然。   他们原本就觉得,周氏和钱二狗搞到一起的事情,或许有蹊跷。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么回事。   为了侵占三房的家产,竟然让一个外人去玷污守寡的儿媳妇,这种事是人干得出来的吗?   一时间,村民们鄙夷的话,像刀子一样往夏铁生、吴氏和夏明东的身上戳。   人要脸,树要皮。即便他们在夏家村已经没有多少脸面可言了,也不想将底子都丢干净。   夏明军恶狠狠地横了周氏一眼,呵斥道:“你个恶婆娘,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钱二狗是你娘家的表弟,他就算娶了李氏,我们家又能捞到什么好处?我看你是死到临头了,才胡乱攀咬吧!你干出了偷人这么不要脸的事,还敢诬蔑公婆,我看沉塘都便宜了你!”   人往往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再加上夏明东这番话有理有据,渐渐地,村民们的心都偏了,觉得周氏就是在垂死挣扎。   族老的脸黑得像锅底,没想到他们村竟然出了这么不要脸的人,杵着拐杖冷冷地说道:“抬下去!快抬下去沉了这个恶妇!”   眼看自己真的无力回天了,周氏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冲李氏喊道:“三弟妹!三弟妹,我知错了!我知道这些年,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们家的事,我真的知错了!求你看在我们做了这么多年妯娌的份上,救我一命吧!”   如果是以前,李氏肯定经不住这样的苦苦哀求。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已经彻底明白,自己如果一味地软弱,只会任人欺负!   周氏算计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李氏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周氏,你咎由自取,任何人都救不了你!”   至于夏白薇为什么不揭露这件事的真相,有两个原因。一是她没有证据,夏铁生等人打死不承认,她也没有办法。二是周氏这个毒瘤,夏白薇早就想除掉了。现在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她不想节外生枝。   钱二狗还在垂死挣扎,“你们不能杀我!不能!不然我大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然而随着“扑通”一声,他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望着池塘里渐渐沉下去的两个猪笼,众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他们村,已经许多年没有出过这样的事了。   “娘,我们回去吧。”夏白薇扶着李氏离开,转身时冷冷地看了老宅的那些人一眼。   这件事周氏和钱二狗虽然是始作俑者,但他们也逃不了干系!   那对狗男女已经得到了惩罚,接下来该轮到他们了!   敢用这么恶毒的计策算计她娘,希望他们承受得起她接下来的报复!   看到夏白薇离开时的眼神,夏铁生和夏明东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就连吴氏,也跟着打了个寒颤。   夏明东的嘴角抽了抽,有些心虚地问道:“爹,娘,薇丫头不会整什么幺蛾子出来吧?”   夏铁生故作镇定地说道:“这件事是周氏跟钱二狗干的,他们已经被浸猪笼了,关我们什么事?薇丫头就算要报复,也该找他们!” 第375章 没有一个能打的   夏明军和林氏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周氏跟钱二狗已经浮上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皆有些复杂。   不管怎么说,他们好歹做了十几年的亲戚,没想到周氏就这么死了。   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夏明东一点都不念,也是令人唏嘘。   另一边。   李氏回到家,突然扑进夏白薇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虽然她嘴上没说,但心里对老宅的那些人,还是有情分在的。   记得她刚嫁进夏家的那段时间,也是公公喜欢,婆婆宠爱,妯娌和睦。只不过后来,在柴米油盐的磋磨中,渐渐生出了矛盾而已。   李氏以为,就算他们之间有了嫌隙,终归还是亲人。谁能想到……他们竟然想毁了她的一生,甚至置她于死地!   人性的恶,真是让李氏为之震惊!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轻轻拍打李氏的后背,悄无声息地安慰着她。   前世她是个大夫,见惯了生老病死,也见惯了许多人在利益跟前,暴露出人性丑恶的一面。多少父母还没去世,子女就开始争夺家产。多少夫妻,一方患有重病,另一方马上转移财产销声匿迹。   然而她见惯了人性的丑恶,不代表允许老宅的那些人算计她娘!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一个计划已经在她心中生成。   过了良久,李氏的心情终于渐渐平复下来了,抹干净脸上的泪水说道:“原本我觉得,你爹不在了,我多替他尽孝是应该的。可是没想到,你爷爷奶奶竟然这样算计我。罢了!从今往后,我们家就当没认识过他们!”   夏白薇竖起了大拇指,“娘,你早就该这么做了!以前你那么愚孝,我每次说你,你还不高兴。”   李氏眼中满是坚定之色,“我不会再那么傻了!薇丫头,帮我把床上的东西换掉。被那两个人折腾过,我嫌脏!”   “好!”夏白薇应道。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周氏的娘家人肯定会过来闹。老宅那边这段时间应该自顾不暇,没空再算计她们了。   夏白薇决定先去镇上,把柳氏的事情查清楚,再慢慢收拾他们。   善堂。   进了柳氏的房间,夏白薇开门见山地问道:“芸澜,查出来什么没有?”   周芸澜抿了一下嘴唇,道:“根据手下的人汇报,指使小翠的那个美妇人姓郑。她住在客似云来,好像是别人养在外面的妾室。至于其它线索,暂时还不知道。她之所以让小翠那么做,是想杀死柳婶子之后,带走俊哥儿。”   俊哥儿抱着柳氏的大腿,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我只要我娘,谁都不要!”   “俊哥儿真懂事。”夏白薇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猜测道:“汴溪镇的孤儿那么多,郑氏偏偏算计上了俊哥儿。难道……这件事跟他的亲爹有关?”   周芸澜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还得继续查下去。”   柳氏的眸色闪了闪,脸上的神色非常复杂。   对那人,她曾经有过爱,但现在更多的是怨和恨。   既然他负心薄幸,留下他们母子在这里受苦,为什么又要在她好不容易将俊哥儿拉扯大之后,派人来抢她的孩子?   如果还能再见到那人,柳氏一定要问他一句,这些年午夜梦回,心中可曾有过愧疚?   夏白薇宽慰道:“柳婶子,你别担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帮你和俊哥儿弄清楚的!”   柳氏眼中满是感激之色,“夏姑娘,周小姐,你们真是好人!我无以为报,只能下辈子做牛做马伺候你们了。”   ……   果然不出夏白薇所料,知道周氏被浸猪笼的消息后,她的娘家人到老宅狠狠闹了一番。   然而老宅的那些人,哪个是吃素的?光吴氏一个人,就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说周氏的娘家人没把女儿教好,嫁了一个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的女人到他们家。老夏家的脸都被丢净了,全族都觉得面上无光。周氏被沉塘,是她咎由自取。他们不找周氏的娘家人赔偿精神损失费都不错了,这些人还有脸过来闹云云。   总之就是一句话,在吴氏面前,那些人没有一个能打的,全部都铩羽而归。   而钱二狗的尸体被送回去之后,他的家人瞬间就疯了。   然而在这十里八乡,的确有这样的规矩。男人如果到别的地方,和村里的妇人通奸被抓到了,那个村有权处死这对狗男女。   所以钱家人就算再愤怒,再伤心,也没办法去给钱二狗讨公道。   他们只是想不明白,钱二狗的通奸对象,为什么会是他表姐?周氏出嫁之前,他们的关系虽然没错,但丝毫没有男女之情在里面啊!   钱二狗的娘亲赵氏,眼睛都快哭瞎了,“二狗八代单传,我当家的死得早,二狗也没留下一儿半女。现在我们家成了绝户,我怎么对得起钱家的列祖列宗啊!只怕当家的,每天晚上都要来找我托梦索命!不行,我必须去夏家村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让害死我儿子的人给他偿命!”   赵氏的行动速度很快,决定了这件事,就起身去了夏家村。   听她说明来意,夏明东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说道:“钱二狗给老子戴了绿帽子,老子还没找他家的人算账呢,你竟然还敢跑过来兴师问罪!哼,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被夏白薇害的,如果不是那个贱人,你儿子也不会死!要怪,你就怪她去吧!”   从老宅的那帮人嘴里,大致了解了来龙去脉,赵氏的眼底溢出了浓浓的恨意,“夏白薇,你害死了我儿子,害我们钱家绝后!老娘跟你不共戴天!”   丢下这句话,赵氏就离开了。   夏明东望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还以为是多厉害的角色,会拿着菜刀去跟薇丫头拼命呢,没想到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老太婆。”   夏明军以及夏白薇现在都不知道,就是这个瘦弱的老妪,接下来差点给夏家村带来了灭顶之灾。 第376章 马面和牛头(100月票加更)   钱家村后面就是盘龙山,盘龙山上有一个山贼窝,名叫黑风寨。这十里八乡的村民提到黑风寨,都要吓破胆。   然而没人知道,钱二狗就是黑风寨的一员,平日里没少干打家劫舍的事。要不然就他们孤儿寡母,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好吗?   只不过钱二狗一直对外宣称,他在做生意,才没有引人怀疑而已。   黑风寨的山贼见钱二狗那么久没回去,这天,一个小头领带了几个兄弟到他家,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他们家到处都挂着白帆,赵氏整天以泪洗面。   为首的这个山贼叫赤练刀,是钱二狗的老大。看到这一幕,他惊讶地问道:“婶子,这是咋回事?”   赵氏认得这几人,这些天一直在家里等着他们过来,好给钱二狗报仇。   看到赤练刀,赵氏顿时起身跪在了地上,抹着眼泪说道:“壮士,我知道你跟二狗是好兄弟。他平白无故被人害死了,你一定要帮他报仇啊!”   “什么?”一听这话,赤练刀顿时就怒了。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他的兄弟害死了。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他的脸要往哪搁?赤练刀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扶起赵氏说道:“婶子,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急,慢慢说清楚。”   他身后的山贼也跟着附和道:“是啊!二狗兄弟平时对我们那么仗义,哥几个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害死。”   “婶子你告诉我们,是谁害了二狗兄弟?老子这就去剁了她!”   赵氏的情绪这才平复一些,道:“说起来,都怪我不好。前些日子,我让二狗去给他嫁到夏家村的表姐送一点东西。没想到他们被奸人陷害,滚在了床上,还被夏家村的族老带人抓到了,两人当即就被沉了塘。算计他们的,就是他表姐的侄女夏白薇!这丫头年纪轻轻,心思竟然这么歹毒!”   赤练刀猛然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岂有此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敢算计老子的兄弟。牛面,马头,你们现在就去夏家村弄清楚她家在哪,给我一个不留!”   “是!”两个凶神恶煞的山贼,即刻走了出去。   赤练刀宽慰道:“婶子,你别难过。那丫头害死了二狗兄弟,我就让她全家给二狗兄弟陪葬!”   ……   “薇姐姐,你家还有炮制好的白岐吗?快给我来一点!”夏得娣推开院子的门走进来,火急火燎地问道。   白岐是治疗毒蛇的药物,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咋了,家里谁出事了?”   “没有,没有。”夏得娣连忙挥手,“是我爹今天出门的时候,在外面救了个被毒蛇咬了的货郎。”   跟了夏白薇学了这么久的医术,夏得娣虽然不敢说尽得她的真传,但一般的病症对她来说也不在话下了。现在村里谁有个头疼脑热,夏白薇不在的时候,都是请夏得娣过去帮忙看。   夏白薇进屋拿起药箱,道:“正好我现在没事,跟你过去看看吧。”   村里一般不会有外人进来,最近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不管怎样,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夏得娣很高兴,“好啊!我还怕自己一己之力,治不好那个货郎呢。薇姐姐,有你在太好了!”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二房。   堂屋里除了夏明军以外,还有两个黝黑的汉子。其中一个坐在凳子上,裤腿卷得老高,看样子就是被蛇咬的那个。至于另外一个,应该是他的同伴。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两人,夏白薇总有一种特别不舒服的感觉。   “爹,我到薇姐姐那里把药拿过来了,你让娘帮着煎了吧。”夏得娣把白岐递过去说道。   “诶,好!”汉子应了一声,拿着药去了后院。   听到夏得娣对夏白薇的称呼,两个汉子对视一眼,眸光闪了闪。   “我来看看吧。”为了保险起见,夏白薇蹲在汉子面前,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   牙齿是多排,伤口不深,而且流出来的血是鲜红色。夏白薇推断,咬他的应该是无毒蛇。喝下夏得娣开的药,再休息一番,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可是一个接一个的疑惑,突然在夏白薇的心中蔓延开来。   货郎一般都是独来独往,为什么会同时出现两个?   而且由于职业的缘故,经常在外面跑,货郎腿上的肌肉基本上都很结实,而这人的情况有些不符。夏白薇敏锐地观察到,他垂下的右手,虎口处有茧子,好像常年握着武器一样。   她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薇姐姐,这位大叔怎么样?”耳边突然想起了夏得娣的声音。   夏白薇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道:“喝过药应该就没事了。得丫头,你的医术进步很快。”   “嘿嘿!”得到了夏白薇的夸奖,夏得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很快,夏明军就端着煎好的药过来了,“牛兄弟,来,喝药。”   夏白薇接过药,悄无声息地加了一些东西在里面,才将碗递过去,“牛大叔,我刚才看过了,这药的火候刚刚好。你喝了药,很快就会没事了。”   从刚才的攀谈中,她已经知道这两人一个叫牛面,一个叫马头。稀奇古怪的名字,让夏白薇心中的警惕又多了几分。   “谢谢薇丫头。”牛面笑呵呵地将碗里的药灌了下去,样子看起来很友好,“这次真是多亏了明军兄弟,和你家的两个丫头。要不然老牛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汉子是个热情好客的,顿时笑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牛兄,既然遇到那就是缘分,你就不要跟我这么客气了。你的身子还没好,跟马兄弟就在我家休息几天吧。”   夏白薇本来想提醒夏明军,防人之心不可无,但看到他脸上热情的笑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那我们兄弟俩就叨扰了。”马头连忙应了下来。 第377章 还是你的想法骚啊   夏明军让林氏做了丰盛的饭菜,招待牛面和马头。夏白薇也留下来吃饭了。   席间两人和夏明军称兄道弟,聊得非常高兴。夏白薇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这么灿烂的笑容了。   虽然她总感觉牛面和马头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在心中越发警惕着。   所幸一直到了晚上,都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夏白薇回到自己家,洗漱过后就睡下了。   明月星稀,只有几颗星子在天空闪耀。凌晨前最黑暗的时刻,是人们睡得最熟的时候。不管是杀人放火,还是打家劫舍,这个时机都最合适。   牛面和马头醒来,对视一眼,摸出藏在背篓里的大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二房。   “今天那个过来给你送药的小贱人,就是害死二狗兄弟的夏白薇。”马头阴沉着一张脸说道。   牛面眼中有杀意一闪而逝,“刚才我们已经把话都套出来了,那个小贱人家里只有她和一个寡母相依为命。竟然敢算计二狗兄弟,我们这就摸到她们家,结果了这两个女人的性命!”   “别啊!”牛头摸着下巴,突然猥琐地笑了笑,“那个贱人的容貌委实不错,只怕放眼这十里八乡,都找不出比她更好看的女子来。能生出这样的女儿,她娘的长相肯定也不会差。咱们哥俩先好好爽一爽,再给二狗兄弟报仇,岂不是更好?”   “哈哈哈!”牛面放声笑了笑,“兄弟,还是你的想法骚啊!”   两人一拍即合,悄无声息地朝夏白薇家的院子摸了过去。   他们觉得,孤儿寡母对付起来还不是很容易,因此毫不设防。   谁知道刚踏进去,牛面和马头就觉得浑身无力,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哀嚎起来,“哎哟喂,疼死我了――”   小白顿时被惊动,从窝里跑了出来,对着两人就是一阵狂咬。   夜深人静,整个夏家村都可以听到牛面和马头的哀嚎声。很快,村民们都被吵醒,举着火把赶了过来。   李氏穿好衣服,在夏白薇的搀扶下出来。看到院子里哀嚎的两个人,她的眼中满是诧异之色,“这是咋回事啊?”   牛面和马头不断地哀嚎,“谁家的狗?快牵回去!哎哟喂,咬死老子了!”   “小白。”夏白薇招招手,示意小白过来。   大半夜的拿着刀,跑到人家孤儿寡母的院子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很快,村民们就拿着绳子,把牛面和马头绑了起来。   二房的人匆匆赶了过来,看到他们,夏明军诧异地问道:“牛兄弟,马兄弟,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旁边有人说道:“明军兄弟,你认识这两人?你没瞧见他们手上的刀吗,只不过是想来薇丫头家干什么坏事呢。”   “可不是吗?”一个村民摇头道:“现在薇丫头家的日子过得这么红火,汀兰山庄在整个松阳县都有名。指不定就有不怀好意的人慕名过来。”   夏明军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地说道:“这两个人是我白天在外面救的。他们自称是货郎,路过夏家村的时候被毒蛇咬了。我没想到,他们竟然在打坏主意。”   看到地上闪着寒光的刀子,夏明军就觉得一阵后怕。   要是弟妹家有什么事,他下去之后,有什么脸见三弟啊?   “薇丫头,你们还好吧?”林氏关切地问道。   夏白薇摇了摇头,“二伯母,你们别担心,我跟娘都没事。”   她白天就觉得这两人不对劲,还好给药和吃饭的时候留了一手,悄无声息地下了一些药粉。平常时候,药粉不会对他们的身体产生威胁。但如果和刀剑之类的接触,就会发生化学反应,变得全身无力。   要不然,就算有小白在,也不知道能不能对付这两个穷凶极恶之徒。   看来她以后要多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时,接到消息的黑心虎他们也赶过来了,对着牛面和马头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你也不看看老子是什么人,竟然敢动老子的大姐,你们活腻了是吧?”   “平时我们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跟大姐说,你们还带着这么长的大刀,跑到她家里来了。这是想干啥啊!啊?”   “老子不发威,真当我们是病猫啊!”   夏家村的治安太好了,再加上知道夏白薇跟县令夫人熟识,来汀兰山庄饮茶的客人,也不敢在这里闹事。所以黑心虎他们做了这么久的护卫,头上都快闲出草来了。   好不容易遇到两个坏人,他们能不激动吗?一个个动起手来,都将牛面和马头在往死里打。   夏白薇:“……”   他们平时在她面前,都乖得像孙子一样。没想到真动起手来,竟然这么可怕。   没过多久,牛面和马头就人如其名,脸肿得不像样子了。只怕就算是他们的亲娘在这里,都认不出他们来。   两人现在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哆哆嗦嗦地求饶:“别……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停手吧。”夏白薇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假扮货郎跑来夏家村?”夏明军十分生气地问道。   今天如果不是薇丫头警觉,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牛面和马头还算有骨气,冷哼了一声道:“要杀要剐就随便,哪来这么多废话!”   黑心虎的脸色一沉,“你们挨打还没挨够是吧?”   “行了。”夏白薇淡淡地挥手,示意他让开。她半蹲着和两人对视,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最后问一遍,你们说还是不说?我奉劝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夏白薇古井无波的眼神,两人心中都觉得有些发怵。   原本他们还不相信,就这样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害死二狗兄弟。但是现在,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哼!”牛面将头转到一边,“今天落在你的手里,算我们兄弟倒霉!”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夏白薇呲笑一声,手中出现了两根银针。 第378章 黑风寨的山贼   她是个中医,熟知人体的各个穴道,知道怎么给人治病,当然也知道扎哪里最能让人生不如死。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夏白薇的表情,牛面和马头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颤颤巍巍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夏白薇没有回答他们,眼神一冷,手中的银针直接扎在了两人身上。   牛面和马头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倒在地上不断地打滚,觉得好像有一百只蚂蚁在啃噬他们的身体一样。   “啊!啊!啊――好难受!啊!啊――”   一时间,偌大的院子里尽是两人的惨叫声,听得这些村民不寒而栗。   夏白薇袖手站在原地,眼底一片冷凝之色。   她救人时,可以是最慈悲的菩萨。整人时,也可以是最冷血的修罗!   不一会儿,牛面跟马头的额头上就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全身的衣衫都被打湿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现在两人已经没有任何脾气了,不停地求饶,“夏姑娘……姑奶奶……我们知错了!”   “求……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求你了……”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不带一丝感情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在剧烈的疼痛下,牛面跟马头哪里还敢隐瞒,“我们是黑风寨的山贼!”   “什么!”此话一出,不仅是夏白薇,院子里的所有村民都变了脸色。   这十里八乡的人,就没有谁不知道黑风寨的名头。上面的山贼打家劫舍,干尽坏事,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啊!   听说前些年,还有村子因为得罪了黑风寨,被山贼把全村的人都杀干净了。到现在,那个地方还寸草不生呢。   所以知道两人的身份时,这些村民脸上才会露出如此惊惧的神色。   夏明东心里一直记恨着夏白薇,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个抹黑她的机会。他上前一步,指着她说道:“是你!一定是你将山贼招惹过来的!薇丫头,我就知道你是个不省事的。你说,这到底是想干什么?黑风寨的山贼有多可怕,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是想害死全村的人吗?”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自私更是人的天性。即便村子里有不少人受过夏白薇的恩惠,他们平时也很感激她,但是遇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事,他们的态度都变了。   “薇丫头,你什么时候在外面招惹了山贼?可不要害我们全村人的性命!”   “是啊!黑风寨里的人,是谁都招惹得起的吗?”   “我就说一个女子,本事太大了定然是祸事。你们看,被人家盯上了吧。”   “哎哟喂,还不知道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会不会有更多山贼来我们夏家村。”   “我的天!那怎么办?我们村子不会也被屠掉吧?”   眼看这些人越说越离谱,刘二婶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叉腰大骂道:“我呸!你们这些黑心肝的玩意!薇丫头一家平时对你们多好,现在有山贼找她的麻烦,你们不为她说话就算了,竟然还落井下石!”   村子里,终究还是好人多。有了刘二婶的带头,越来越多人为夏白薇说话,“就是!山贼来薇丫头家打家劫舍,难道是她的错?你们不谴责山贼,反而谴责薇丫头,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我看你们就是白眼狼,薇丫头平时对你们的好,都是白搭的!”   刚才被夏明东带节奏的那些村民,此时一张脸都涨得通红,有些甚至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管怎么说,看到这一幕,夏白薇还是觉得非常欣慰的。   即便村里有一些品德不行的村民,但总体来说,大家都是很好的。她平时对他们的好,也都是值得的。   夏白薇的目光落在牛面和马头身上,再次问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好像没有得罪过黑风寨吧?你们为什么要装扮成货郎潜进夏家村,对我们图谋不轨?”   反正已经说了那么多,牛面和马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像倒豆子一样,将那些事说了出来,“钱家村的钱二狗,是我们寨子的兄弟。前些……前些日子,他被你害死了,所以老大才让我们过来为他报仇……”   “夏姑娘,该交代的话,我们都交代了!我求求你了,把银针拔了吧,我真的要痛死了!”   听到两人的话,村民们顿时一片哗然,“没想到钱二狗竟然是黑风寨的人!他不是周氏的表弟吗,怎么跟山贼扯上关系了?我们是为了夏家村的名誉,才将周氏和钱二狗沉塘的啊!要是黑风寨追究起来,岂不是所有人都有责任?”   他们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将村长和族老都请了过来。   虽说钱二狗是犯了这十里八乡的大忌,落到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谁来讲道理都没用。但黑风寨的那些都是什么人?他们整天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压根就不讲道理啊!   万一山贼发起疯要屠村,谁能阻止得了?   村长的脸色也变得煞白一片,下意识地望向夏白薇,“这可如何是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夏家村的村民来说,这个纤细瘦弱的少女,已经变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有夏白薇在,就能平安解决。   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微眯着眸子道:“黑风寨的山贼,不是我们这些升斗小民能对付的。将这两人绑起来送官,我也跟着一起过去!”   不管怎么说,这里也是她的家乡。只有她去了,张县令才会更加重视这件事。   “好!”村民连忙帮她把人绑了起来。   夏白薇这才将牛面和马头身上的银针拔了下来,他们已经痛到虚脱了。   “夏姑娘,我来赶马车。”夏白薇自告奋勇地说道。   夏明军上前一步,“薇丫头,我陪你过去吧。”   夏白薇挥挥手,“不用了,二伯。这件事我能解决好的,你帮忙把家里照看一下。”   谁知道黑风寨还会不会派其他山贼过来,家里没个男人怎么行。 第379章 保护夏家村   夏家村的村民并不知道,夏白薇跟县令的关系。看到她这样为夏家村奔走,再想起他们刚才对她的针对,这些村民都愧疚得快给她跪下了!   马车经过大半天的行驶,终于到达了松阳县。   接到夏白薇求见的消息,张县令立刻说道:“快请!快请!”   他没有一天不希望能跟靖王世子身边的红人打交道,但没有合适的理由,也不敢去随便打扰。   夏白薇亲自求见,张县令当然求之不得。   不多时,夏白薇就在丫鬟的带领下,被客客气气地请进了客厅。   “夏姑娘,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张县令笑呵呵地问道。   要是让外面的那些人看到这一幕,非惊讶得下巴都掉下来不可。   松阳县是个小地方,对他们来说,县太爷就是顶天的官了。平时就算是乡绅富豪见到他,也是毕恭毕敬的。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对一个小小农女这么客气。   夏白薇落座,开门见山地问道:“县令大人,你知不知道黑风寨?”   听到这个名字,张县令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在他的管辖范围内,黑风寨是最让他头疼的地方。然而他们的寨子极为隐秘,平时连所在的位置都查探不到,更别说剿匪了。   而且那些山贼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平日里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张县令从上任以来,就没少派兵围剿过黑风寨,但每次都是铩羽而归。   听到夏白薇提起黑风寨,张县令的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咋了?”   夏白薇将那些事简略地说了一遍,才道:“那两个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   张县令的眼睛顿时一亮,“夏姑娘,这个功劳,本官会给你记着的!”   以往他们为了了解黑风寨的情况,一直想抓几个山贼回来审问。可是那些人比泥鳅还滑手,官差和他们斗智斗勇,也没有讨到任何好处。   没想到夏白薇今天给他送来了一个意外之喜。   “县令大人客气了。我只是不希望,夏家村受到山贼的骚扰而已。这次牛面和马头没有得逞,只怕黑风寨不会善罢甘休。”说到这里,夏白薇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张县令宽慰道:“夏姑娘,你放心,我会派官差保护在夏家村周围。从这两人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也会第一时间让人过去告诉你。”   夏白薇郑重地道谢,“多谢县令大人!”   她明白,如果不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光凭这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张县令压根就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夏姑娘,夏家村的村民都是本官的子民,保护他们是应该的。”张县令笑呵呵地说道。   平时他一直想让夏白薇欠自己的人情,却找不到机会。好不容易逮到这次,张县令当然不会放过。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退了。”离开县衙,夏白薇发现外面已经有很多官差等着了。   看到她出来,这些官差都客气地说道:“请夏姑娘指示!”   她的嘴角微微抽了抽,知道这肯定是张县令的示意,“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去夏家村吧。把来意跟村长说清楚,免得大家惊慌。”   “是!”为首的那个官差一挥手,众人都跟着他离开了。   “夏姑娘,我们现在去干什么?”阿强问道。   夏白薇上了马车,“先回镇子上,我要去水木居一趟。”   “好嘞!”阿强挥着缰绳,赶起了马车。   听着街上车水马龙的声音,夏白薇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果然热闹得很,卖什么东西的都有。不过现在家里并不缺啥,夏白薇也就放下了帘子。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赶了这么久的路,夏白薇也觉得有些疲乏,躺在马车里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到她醒来的时候,马车的速度已经渐渐慢了下来。   夏白薇掀开帘子,见外面是一片漆黑,当下问道:“阿强哥,我们到哪了?”   阿强道:“已经进了汴溪镇,马上就到水木居了。夏姑娘,坐了一天马车,又在县衙奔走了那么久,累坏了吧?等下到了地方,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夏白薇打了个哈欠,笑道:“阿强哥,我坐在马车里累什么?你赶了一天车,该累的人是你。”   阿强“嘿嘿”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才道:“夏姑娘,到了。”   夏白薇掀开车帘下去,阿强将马车交给了水木居的门口的伙计。毕竟是镇上最大的酒楼,即便到了夜晚,来投宿的人还是很多。   这里的伙计都认识夏白薇,看到她进来,连忙将人迎了进去,报告给掌柜。   “夏姑娘,什么风把你这时候吹到这里来了?”夏白薇不仅是水木居的财神爷,还是东家的老朋友,掌柜对她的态度当然客气。   她笑道:“去县里办了点事,回来就晚了。所以准备先在这里住一晚上,明天再回村里。”   掌柜立马让人去准备了两间上房,“夏姑娘,你先去休息,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吩咐下面的人。”   夏白薇点点头,便在小二的带领下去了房间。   翌日一早。   夏白薇刚醒来,就听到了周芸澜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薇丫头,你起来了吗?”   她无奈地笑了笑,只得起身过去将房门拉开,“你怎么过来了?”   周芸澜大刺刺地走进房间,一点都不客气地在椅子上坐下,道:“昨天听掌柜派人回去说,你晚上住在这里,我本来想过来的,但又觉得太晚了,所以等到了现在。要不是表哥的身子不好,这个点还在休息,我就跟他一起过来了。”   夏白薇好奇地问道:“你这么着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说起正事,周芸澜的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郑氏的身边,好像有人在暗中保护。所以我们的人盯着她,也不敢靠得太近。说来奇怪,这么多日子过去,我手下的那些人竟然还没有查出她的身份。”   这一点,让夏白薇也有些讶异。 第380章 谈一笔生意   周家是汴溪镇的首富,可以说他们在镇子上,算是一手遮天的存在了。   连周芸澜都查不出这个女人的底细,她到底是什么来路?   “算了,不说这件事了。”周芸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抬起头问道:“薇丫头,我听掌柜说,你昨天去松阳县办事了。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白薇抿了一下嘴唇,将那些事说了一遍。   她们不仅是合作伙伴,还是对方最好的朋友。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彼此。   听完后,周芸澜捂着嘴唇,眼中闪过了几分惊骇之色。   毕竟是从小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在她的人生里,连盗贼都很少遇到,更别说杀人不眨眼的山贼了。   想到夏白薇不仅跟他们打过交道,还亲手抓到了两个山贼,周芸澜就觉得十分敬佩。   同时,她看夏白薇的眼神里闪过了几分担忧,“薇丫头,你把他们的同伙抓去了县衙,会不会遭到黑风寨的报复?”   夏白薇微眯着眸子道:“县令大人已经派了官差,在夏家村周围把守。那些山贼就算想对村子怎么样,也得先派人过来打探情况。到时候,我们便有了足够的准备时间。”   周芸澜的心这才放回胸腔里,握着夏白薇的手说道:“如果有什么情况,你尽管带着家人来周家。我们家虽然不是十分气派,但房间还是够的。”   看到周芸澜眼底的关切,夏白薇的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感动之意。   因为周芸欣的事,她和周家闹过矛盾。就连这个小妮子,都气得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理她。可是后来,她还是想清楚了那些事。她们之间不仅没有出现隔阂,关系还比以前更好了。   前世今生,夏白薇的朋友都很少。这段友情,让她觉得弥足珍贵。   她在周芸澜的手背上拍了拍,笑道:“你放心,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的。”   两人又在房间说了一会儿话,吃过早饭,夏白薇便和阿强启程回夏家村了。   她一天一夜没回去,村里又突然出现了那么多官差,家里人指不定要担心成什么样呢。   马车行驶在路上,夏白薇突然听到了一道她并不想听到的声音,“夏姑娘!夏姑娘!”   阿强勒住缰绳,看着这个儒雅的书生,问道:“你是?”   夏白薇从马车里钻了出来,目光落在刘青舒清俊的面容上,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青舒并不介意她的态度,“回三河村,要经过汴溪镇,在下出现在这里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夏白薇撇撇嘴,懒得跟他贫嘴,“你拦下我的马车有什么事?”   刘青舒又不是不知道,她心中对自己的芥蒂,始终无法消除。如果没有正事,他敢拦下夏白薇吗?   “夏姑娘,我这次找你,是想和你谈一笔生意。”刘青舒道。   夏白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生意?”   在大齐,士农工商,阶级分明。读书人的地位最高,就算是最贫穷的书生,也瞧不起富甲一方的商人。面前这位可是年轻有为的秀才郎,为什么会突然对做生意感兴趣?   刘青舒笑道:“夏姑娘,这大街上人来人往,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正好,我这次要跟你谈的生意,和茶叶有关,不如先到你的茶庄一叙吧。”   夏白薇的秀眉轻轻蹙起,并不是很想跟这个少年打交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留下的执念作祟,每次看到刘青舒的时候,她都觉得浑身不得劲。   “夏姑娘既然是个生意人,应该没有把送上门的生意,拒之门外的道理吧?”看出她的犹豫,刘青舒问道。   她如果继续拒绝下去,指不定这个男人心里会以为,她还没有放下他呢。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放下帘子道:“你就跟阿强哥坐在一起吧。”   刘青舒出生农村,小时候经常坐的是牛车,自然不会嫌弃马车。   他坐在车辕上,和阿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位兄台,我上次去汀兰山庄送家具的时候,在里面见过你。你不是茶庄的管事吗,怎么当起车夫来了?”   夏白薇是个小姑娘,阿强平时跟她没什么话说,一个人挺憋得慌的。见刘青舒询问,他们就攀谈起来,“夏姑娘家里买了马车,但平时没有人赶,所以我就临时充当一下车夫。”   “原来如此,兄台还真是本事多多。”不管怎么说,刘青舒都饱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他想跟一个人聊天,总能找到话题,而且让对方觉得跟他交流起来很舒适。   没过多久,两人就聊得十分熟络,阿强甚至开始和他称兄道弟了。   夏白薇在马车里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微微抽搐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戴了有色眼镜,不管刘青舒做什么,夏白薇总觉得看这个少年不顺眼。   谁知道没过多久,他的声音又在帘子外面响起,“夏姑娘,马上就要到夏家村了。我看村里好像有不少人走动,如果让他们看到我坐在你的马车上,是不是不太好?当然,我个人被他们怎么说都无所谓,只要你不介意就好。”   听到这话,夏白薇顿时恨得牙痒痒。   像刘青舒这么年轻的秀才郎,在这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人物,夏家村认识他的人不少。如果让他们看到,他坐着夏白薇的马车过来,外面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话呢。   一波未平,夏白薇可不想再起风波。   她的嘴角狠狠抽了抽,没好气地说道:“本姑娘允许你在车厢里待一会儿。”   “那就多谢夏姑娘了。”刘青舒的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当初买这辆马车的时候,花了大价钱,车厢的空间不算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夏白薇觉得从刘青舒进来之后,里面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压抑。   她轻哼了一声,将头侧到一边,不去看这个少年。   刘青舒的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第381章 刘青舒买茶叶   少女的皮肤极好,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两人的距离很近,即便如此,她脸上还是连一个毛孔都看不到。淡淡的光晕从外面落在她的脸上,给她添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刘青舒以前竟然不知道,原来她的容颜如此精致。   以一己之力,将汀兰山庄发展到整个松阳县都知道的程度,如此优秀的女子,这十里八乡还能找出第二个来?   刘青舒甚至都不知道,当初房氏为什么要执意退了这门婚事。   失去了夏白薇,真的是她的损失……   夏白薇不是没有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她眼中闪过几分不自在,淡淡地撇了撇嘴唇。   很快,马车就行驶进了夏家村。   整个村子里,买得起马车的只有一户人家。看到他们回来,村民纷纷打招呼,“薇丫头,外面的那些官爷,是你让县太爷派过来的吗?”   “你就待在马车里别出去。”夏白薇交待了刘青舒一句,这才掀开车帘钻了出去,对阿强说道:“直接把马车赶去茶庄。”   “是。”   看得出来,这些村民脸上的神色都有些不安。在庄稼户的眼里,官差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他们平时见到了,都会由内心深处升起一阵敬畏的感觉。   即便这些官差是来保护他们的,村民还是觉得望而生畏。   夏白薇将他们脸上的神色收进眼底,笑道:“请大家放心,这些官差确实是县太爷派来保护村子的。他们没事的时候,不会打扰大家。但如果有山贼来犯,官差会第一时间将他们抓起来。”   有了夏白薇的安抚,村民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村长从人群中走出来,望着夏白薇笑道:“薇丫头,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大家终日都要活在山贼的阴影中,觉得惶惶不可终日。”   旁边的人附和道:“薇丫头,你可真有本事,竟然能让县太爷调动这么多官差来保护我们。”   听到这话,夏白薇不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也是狐假虎威,借了某人的名头啊!   跟村民们打了声招呼,夏白薇就回自己家去了。看到她,李氏骤然松了一口气,拉着夏白薇问道:“薇丫头,事情还顺利吧?”   一个弱女子,送两个山贼去县衙,李氏想想都觉得心惊肉跳。她现在真是都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同意夏白薇这样做的。   她“嘿嘿”笑了笑,“娘,你放心,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了。有了官差的保护,那些山贼应该不敢明目张胆到村子里来了。以后每天晚上,我们都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李氏的眉宇这才舒展开来,“那就好。”   她就是个地道的农妇,什么时候跟山贼之类的打过交道。想到他们家被那么可怕的人盯上,李氏就觉得不寒而栗。   现在好了,她的一颗心可以放回胸腔里。   夏白薇一边往外面走去,一边挥手道:“娘,我去茶庄有点事。”   李氏在她身后喊道:“薇丫头,饭还在锅里热着呢……”   夏白薇摇摇头,“没事,我回来了再吃。”   “这孩子……”李氏嗔笑了一声。   不多时,夏白薇就到了目的地。   问了外面的人,刘青舒在哪,她就进去了。   他坐在一个凉亭里饮茶,神色怡然自若。远远望去,还挺人模狗样的。   隔老远就能看到,几个奉茶的小丫头路过刘青舒身边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到他身上了。   撇开他秀才的身份不谈,刘青舒的外貌也生得芝兰玉树。尤其是周身的书卷气,最受小姑娘的喜欢。   难怪这些小丫头,一个个跟着了迷一样。   夏白薇慢步走过去,清咳了一声。   “薇姐姐。”看到她,这些小姑娘打了声招呼,就大步离开,去干自己的事了。   以前她们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丫头,但现在,夏白薇身上隐隐有了上位者的气势。每次面对她,这些小丫头都觉得心里有些发怵。   “夏姑娘。”刘青舒微微颔首,随后握着茶杯笑道:“汀兰山庄的茶,果然名不虚传。”   “收人钱财,自然要让客人满意。”夏白薇在他对面坐下,心中却有些诧异。   她卖的茶不便宜,最普通的都是一两银子一杯。寻常人家,哪舍得喝这么金贵的东西。刘青舒虽然是秀才郎,但出身也在农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手大脚了?   看来此次,这个少年真的是有备而来。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夏姑娘,此次是县学的院长听闻汀兰山庄的茶叶味道鲜美,想让我过来买一些回去。”刘青舒直截了当地说道。   夏白薇微微垂下眼帘,眸色微深。   茶庄的茶之所以好喝,是因为泡茶的水,她都添了灵泉进去。如果离开了这个地方,恐怕味道就会大打折扣。   不过这些茶树,都是她浇灵泉长大的。就算不添加灵泉泡茶,味道也远胜过外面的茶叶。   想到这里,夏白薇抬眸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们这里的茶叶,价格可不便宜。”   县学人来人往,出过很多厉害的学子,其中有不少已经在朝中为官了。院长买这些茶叶,就是为了招待贵人。刘青舒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笑道:“请夏姑娘说一个价格。”   夏白薇道:“普通茶叶,一两银子一两。花茶的话,二两银子一两。”   一斤普通茶叶是二十两,一斤花茶就是四十两。这个价格委实不便宜,放在乡下,都够普通人家嚼用好些年了。   汀兰山庄的茶叶,是远近闻名的。县学的院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给了刘青舒一个预料的价格。夏白薇说的数目,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他放下茶杯笑道:“先拿十斤普通茶叶吧。”   话音落下,他从怀里掏出两百两银票递了过去。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夏白薇收下银票,吩咐下面的人取了茶叶过来,并且当着刘青舒的面称了一遍。   他温润笑道:“跟夏姑娘做生意,我自然放心,相信你不会做缺斤少两的事。” 第382章 有娘的孩子是个宝   夏白薇并没有因为刘青舒的恭维,就给他好脸色看。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道:“但我没想到,堂堂的秀才郎,会纡尊降贵来跟我做生意。”   刘青舒温润一笑,“和夏姑娘打交道,是一种荣幸,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炙热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夏白薇被看得脸颊有些发热,淡淡地侧过脸,清咳道:“如果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毕竟夏家村认识你的人不少,要是被人认出来,只怕我长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夏白薇的逐客令下得如此不客气,就算刘青舒的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继续留在这里了。他起身行了一礼,拱手道:“夏姑娘,叨扰了。在下告辞。”   ……   前些天将牛面和马头派了出去,没想到他们迟迟没有回来。赤练刀非常生气,让手下的人去打探这是怎么回事。   到今天,属下终于弄清楚了来龙去脉,“老大!牛哥和马哥着了那个叫夏白薇的丫头的道,被她弄进了大牢里!”   “什么!”赤练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底满是愤怒的火焰,“这个小贱蹄子竟然这么猖狂!”   牛面和马头是他的亲信,不仅知道很多他的秘密,还知道不少黑风寨的事情。如果他们把那些事都吐出来,给黑风寨带来的影响将不可估量,就连他也讨不到好。   想到这里,赤练刀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属下继续说道:“老大,那个丫头精得很!为了防止我们报复,不知道她跟县令说了什么,现在夏家村被官差围得水泄不通。只怕我们再想派人潜进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赤练刀在椅子把手上狠狠拍了一下,微眯着眸子道:“狂妄!简直是狂妄!一个乡下丫头,竟然敢不把我们黑风寨放在眼里!来人,这就去召集人手,老子倒要去夏家村看看,是那丫头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刀硬!”   旁边有人劝告道:“老大,现在正是紧张时期,只怕那些官差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兄弟们要是过去,岂不是正中她的下怀?”   能成为一个小头领,赤练刀必然不是傻子。他刚才只不过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你说得不错,这件事的确需要从长计议。不过那个小贱蹄子害了老子的兄弟,老子要是就这么善罢甘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混?”   刚才说话的那人,眼珠转了转,道:“老大,我们可以派兄弟守在夏家村周围。只要看到那丫头落单,马上就把她抓回来。夏家村我们暂时动不了,但对付一个小丫头,还不是很容易的事。”   赤练刀点点头,“你说得不错。即刻安排人下去干!”   ……   官差们最近发现,徘徊在夏家村附近的可疑人员有点多,或许和黑风寨脱不了干系。但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们也没办法上去抓人。于是,只好将这个消息告诉村长,让他们出入的时候多加小心。   很快,村长把大家都召集起来,将这件事交待了一遍。   毕竟是天天跟庄稼打交道的农民,骤然间知道外面都是山贼,他们十分害怕,整个村子都开始变得人心惶惶。   夏明东原本想带节奏,说如果不是夏白薇,也不会整出这么多事来。谁知道他才刚刚开口,就被人狠狠喷了一顿。   如果不是周氏跟钱二狗搞到一起,他们会被沉塘吗?说到底,都是夏明军娶错了媳妇。到头来,他还把错都推到夏白薇身上,哪来的脸啊?   毕竟官差是夏白薇请来的,现在保护着他们的安全。就冲这一点,村民也会向着夏白薇。   夏明军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李氏现在很担心一件事,拉着夏白薇的手说道:“薇丫头,外面都是山贼,他们现在最恨的人肯定是你。要是你出去,遇到什么危险可咋办?要不然给水木居送货的事,暂时缓一缓?”   “娘,水木居是镇上最大的酒楼,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天下来,他们要招待多少客人。鱼丸和鱼糕是水木居的招牌菜之一,要是没了,水木居一天要少赚多少银子?虽然我和清逸哥哥的关系好,但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既然签了契约,我就要负责。”夏白薇认真地说道。   “可是……”李氏依然有些迟疑。   夏白薇继续道:“再说了,我每次去镇上,都有阿强哥陪着。娘,你就放心吧,不会出什么事的。”   见她这么坚持,李氏只好叹了一口气,“你自己一定要多注意安全。”   “嗯嗯。”夏白薇连连点头,“娘,我饿了,我们去做饭吧。今天吃啥啊?”   “你想吃什么?”李氏慈爱地笑了笑。   夏白薇歪头想了想,“要不然我等下去池塘里捞几条银鱼上来,我们吃红烧银鱼吧。那香喷喷的味道,想想我都要流口水。”   “好。”   自从夏白冬去上学后,家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小日子虽然变得有些单调了,但还算温馨。   把鱼捞上来了,夏白薇打下手,李氏主厨。   虽说夏白薇做菜的手艺也不差,但这种事,姜还是老的辣。每次李氏做出来的饭菜,都让她口水直流,夏白薇连饭都能多吃一小碗。   这一年下来,她发现自己的身高蹿高了不少。   把处理好的鱼在锅里煎好,依次倒入红椒、大蒜、生姜、香葱等等。被煎得两面金黄的银鱼,融入这些东西的香味之后,变得勾人了。   夏白薇光是闻着,就觉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看着李氏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她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有母亲的感觉,真好啊!   李氏侧过脸,见夏白薇望着她傻笑,她摇了摇头,“你这孩子,怎么愣住了?”   夏白薇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娘的孩子是个宝。”   李氏被这话逗得喜笑颜开,“傻丫头。娘只有你一个女儿,不疼你疼谁?饭菜快做好了,去洗手吧。” 第383章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夹杂着池塘里的水汽。夏白薇和李氏坐在堂屋的桌子上吃饭,觉得分外惬意。   从前过惯了苦日子,李氏是个节俭的人。即便现在发家了,她们的生活也不奢侈。   晚饭是红烧银鱼、酸辣土豆丝和番茄鸡蛋汤。虽然不丰盛,但比起夏家村的大部分人家来说,已经好多了。   对于李氏的手艺,夏白薇是没话说的,每顿饭都要吃不少。   看到女儿吃得这么香,李氏的眼中也满是温柔的笑意。   一转眼,又到了去水木居送货的日子。在李氏的千叮铃,万嘱咐中,夏白薇终于坐着马车离开了。   她靠在车壁上,轻轻摇了摇头,“有这么多官差守着,难道黑风寨的山贼还敢在附近干坏事?我觉得,或许是大家有些草木皆兵了吧。”   阿强憨厚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夏姑娘,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这丫头没有经历过人心险恶,不明白其中的危险。   所幸他们这一路,都没有遇到任何危险,马车平安行驶到了汴溪镇外面。   阿强像往常一样,在外面等她,夏白薇提着木桶便进城了。   在水木居办完正事,她和周芸澜买了一些东西去善堂。   “郑氏的身份依然没有调查清楚,而且她已经离开了汴溪镇。原本我的人远远跟在后面,但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周芸澜微眯着眸子道。   她还是第一次调查一个人,总想把事情办得完美。但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周芸澜觉得有些挫败。   柳氏感激地看了她们一眼,“夏姑娘,周小姐,这段时间已经够麻烦你们了。既然郑氏已经离开,我和俊哥儿不会有危险,你们可以不用追查下去了。”   虽然她们从来没有说过,但调查这件事所需的人力、物力,柳氏不是想象不到。   原本善堂收容他们母子,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柳氏就已经觉得很高兴了。这段时间看着她们忙前忙后,柳氏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哪里还好意思继续叨扰。   夏白薇在俊哥儿的小脸上捏了一下,笑道:“婶子,我们不是说过了吗,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所有住在善堂的弱势群体,我们都会负责。就算是换成别人遇到这种事,我们也会调查到底的。”   “薇姐姐,谢谢你。”俊哥儿感激道。   这孩子原本对谁都十分高冷,但这段时间,夏白薇和周芸澜为他和娘亲的付出,俊哥儿都看在眼里。在他心里,已经将她们当成了自己人。   夏白薇道:“既然郑氏已经消失在了汴溪镇,看来短时间内也查不到什么头绪了。芸澜,那些人可以先撤回来。我觉得那个女人既然打了俊哥儿的主意,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她下次出现就行了。”   周芸澜点点头,“成!”   出了善堂,夏白薇便离开了汴溪镇,坐在马车上回夏家村。   来镇上的时候一路平安,别说山贼了,就连一个可疑的人物都没看到,让夏白薇和阿强的警惕心都放松了不少。谁知道回去路过一条小路,他们竟然被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拦了下来。   阿强心里“咯噔”一声,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警惕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那人穿着一件黑衣,长得膀大腰圆。他讥诮地看了阿强一眼,道:“老子是什么人,你们心里难道没数吗?叫马车里的那个贱丫头滚下来,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从听到他们的声音开始,夏白薇就在迅速思考着解决的办法。   她可以躲进空间,这些人就算把天翻破了,也不可能找到她。但是好好的一个人在马车里,她总不能上演大变活人吧,以后要怎么跟阿强解释?   说不定这件事传出去了,别人会把她当妖怪抓起来烧死呢。   而且夏白薇觉得自己若是离开了,这些山贼说不定会拿阿强泄愤。他们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人物,这个险夏白薇冒不起。   这些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一一闪过,她掀开了马车的帘子,镇定地问道:“你们找我?”   看到夏白薇的脸,山贼都狠狠愣了一下。   娘匹西的!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丫头,跟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   他们以前打家劫舍的时候,也没少抓美人上山快活。但那些女人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丫头一半好看。   黑衣男人的神色都变得温和了一些,笑道:“美人,是这样的。你前些日子把我们的两个兄弟坑进了大牢,我们老大很生气,让兄弟们请你上山聊聊。你看,你是不是不要让我们为难?”   阿强将夏白薇护在身后,神色冷凝,低声道:“夏姑娘,等下我和他们拼了,你趁着这个机会快跑!”   “不要冲动。”夏白薇摇摇头,“他们人多势众,手上又有家伙,我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与其做无所谓的挣扎,不如先稳住他们。阿强哥,我们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喂,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老子奉劝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山贼没好气地说道。   夏白薇脸上挤出几分慌乱的神色,从阿强身后站了出来,道:“各位大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有本事把你们的兄弟坑进大牢呢?”   “废话少说!”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夏家村外面的官差,黑衣男子肯定要被夏白薇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骗了。他的耐心不剩下多少了,道:“跟哥几个去山上走一趟吧。免得我们动起手来没个轻重,弄伤美人就不好了。”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如此就请几位大哥带路吧。”   见她这么识相,黑衣男子也收回了自己的大刀,“走吧!”   夏白薇之所以这样决定,还有一个原因。   这些年黑风寨之所以没有被官府铲除,是因为没人知道它在哪。 第384章 被抓进山贼窝   她如果跟着过去,将黑风寨的情况弄清楚。这样一来,将来张县令就算要剿匪,也会比以前容易得多。   当然,夏白薇明白黑风寨的都是一些什么人,她这样做无疑于与虎谋皮,但夏白薇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低声道:“我们一定会老实听话的,请各位大哥不要杀我们!”   看到夏白薇的表情,这些山贼倒没有怀疑。   不管怎么说,她都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就算有点小聪明,遇到这种情况也会惊慌失措。   黑衣男子冷笑着摇了摇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不过你放心,就冲你这张脸,哥几个也不会轻易杀了你。说不定老大见到你之后,会让你做压寨夫人呢。”   “哈哈哈――”他身后的这些山贼,顿时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不过他们对夏白薇的警惕心,总算没有原来那么强烈了。   下了马车后,阿强和夏白薇头上就被他们套了黑色的布袋,推搡着往前面走。就算是再厉害的人,恐怕也没办法摸清上黑风寨的路。   他们这样明目张胆地劫持了两个人,肯定不敢走大路。这附近隐秘的小路,夏白薇并不是特别熟悉。   不过在走路的时候,她悄无声息地从指间洒了灵泉在路上。   对于灵泉的味道,夏白薇比任何人都敏锐。就算干了,她也能察觉到此处的不同。而且撒过灵泉的地方,草木的长势都会旺盛不少。   有了这重保障,夏白薇以后从山寨逃出来,也不会迷路。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感觉他们好像进了一个山里。有好几次,夏白薇的手都被荆棘藤刮得生疼。   阿强心中急得不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公子将他派到夏家村,就是为夏姑娘服务的。结果现在,他连她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证,回头要怎么向公子交待?   前提是,他如果有命活着回去的话……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夏白薇没有发出任何慌乱的声音,阿强的心又安定了一些。   是啊,夏姑娘这么足智多谋,一定会让他们平安离开的。   想到这里,阿强莫名觉得安心了一些。   就在夏白薇走得双腿酸痛,快提不起一点力气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人声。   “黑熊哥回来了,快把大门打开!”   黑衣男子的声音,在夏白薇的耳边响起,“去告诉老大,说我把害死二狗兄弟的丫头抓回来了,请他处置。”   “是!”   前世今生,夏白薇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黑风寨的这些山贼,现在恨她入骨,她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说不定还会死得很惨。说夏白薇心里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已经入了虎穴,她除了让自己镇定下来,没有别的选择。   就在这时,夏白薇和阿强头上的黑色布袋都被摘下来了。   长时间没有见到阳光,她的眼睛被刺激得生疼。夏白薇用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抬眸过去,见最上方的一个牌子上,写着“星宿堂”三个字。   前世她看过不少电视剧和小说,知道一般的山贼窝里,都分为不同的堂口和分舵什么。   看来这里,就是其中一个堂口了。没想到钱二狗在黑风寨混得还不错,竟然能被一个堂主视为好兄弟,还为她如此大费周章。   夏白薇一侧过脸,就看到了阿强紧张的眼神。她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多时,夏白薇就被这个外号叫黑熊的黑衣男子,带进了里面。   赤练刀坐在主位上,看到夏白薇从外面走进来,他的眼底顿时闪过了几分惊艳之色。   他之前一直以为,能把钱二狗坑死的女子,一定十分精明。没想到这丫头刚好相反,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一脸。一眼看过去,很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然而赤练刀能坐上堂主的位置,又岂会是简单人物。他阴鸷的眼神落在夏白薇身上,不带一丝感情地问道:“就是你害死了钱二狗?”   夏白薇一脸无辜地耸耸肩,“壮士这是哪里话?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害死钱二狗。是他管不住自己,跟已经嫁为人妇的表姐搞在了一起,犯了众怒才被沉塘。为什么到最后,你们却怪在我的头上?”   “哼!好一张巧嘴!”赤练刀看夏白薇的眼神,似乎要将她拆吃入腹,“一般的小丫头在这种情况下,只怕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你竟然还敢狡辩!老子很佩服你的胆量,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会放过你!事情的真相如何,你心里有数,在这里不承认也没用。今天老子就要用你的人头,祭奠二狗兄弟的在天之灵!”   此话一出,阿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甚至做好了上去跟他们拼命的准备。   就算将这条性命豁出去,他也要保护夏姑娘。   “老大!”黑豹挠了挠头,一脸谄媚地说道:“你看这个小蹄子长得这么好看,简直比梨园的花魁还水嫩。就这么杀了,是不是太可惜了?兄弟们特意将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就是为了孝敬你。我们星宿堂,有个堂主夫人也不错。”   “混账!”赤练刀将手边的一个茶盏扔了过去,阴戾道:“老子像是那种色迷心窍的人吗?为了一个女人,连兄弟的仇都不报了!”   黑熊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连连说道:“是!是!是我错了!”   然而谁都能看出来,赤练刀看夏白薇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淫邪之色。   这个男人不仅穷凶极恶,而且还虚伪至极。   夏白薇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她再不为自己争取,恐怕就真的没有好下场了,“你们不能动我!”   赤练刀呲笑了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为什么不能动你?真是笑话!”   夏白薇抬起头望着他,不卑不亢地说道:“因为你们动了我,松阳县的县令大人不会放过你们!我想黑风寨的寨主,应该不希望跟官兵开战吧。如果因为你挑起战事,不知道寨主会不会生气呢?” 第385章 县令的私生女   赤练刀活到这把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怎么可能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唬住?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冷笑道:“你在这里骗谁呢?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区区一个乡下农女,你以为县令真的会为了你,和黑风寨大动干戈?”   夏白薇身上依旧是淡然的气质,“会不会,壮士要不要赌一把?夏家村外面的官差,难道你们没有看到吗?”   听到这话,赤练刀的眼底闪过了几分犹豫。   跟官府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们的尿性他不是不知道。起初听说县衙派了那么多官差守在夏家村周围,赤练刀就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官府办事,很多时候都是见人下菜碟,为什么会这么重视一个普通的村子?而且据手下的人汇报,是夏白薇去了县衙之后,他们才派官差过去。   难不成……这丫头真的有什么背景?   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赤练刀的心里涌了出来。   她……不会是县令的私生女吧?   看这丫头长得这么漂亮,通身的气质一点都不输给千金小姐。说她是个农女,的确不像。   难道自己真的猜对了?   赤练刀心中的想法,夏白薇现在并不知道。   她的脑袋已经挂在了裤腰带上,唯一能做的就是赌!   只有让赤练刀投鼠忌器,她才能暂时保住一条性命,要不然她跟阿强都得玩完!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输了气势!   果不其然,夏白薇越是有恃无恐,赤练刀就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正确。   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杀了松阳县县令的私生女,那个老匹夫还不跟自己拼命?   不过人都抓回来了,就算自己把她放回去,恐怕官府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更何况,二狗兄弟的仇不能不报!   想到这里,赤练刀的眼神再次变得凶狠起来。   夏白薇心里“咯噔”一声,打算启用第二计划,“壮士,我想你之前应该在夏家村打听过我,知道我的医术不错。实不相瞒,你已经得了绝症,恐怕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混账!”赤练刀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一下,看她的眼神冰凉刺骨,“你敢诅咒老子?”   夏白薇一脸无辜地耸耸肩,“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不过是好心提醒罢了。不信的话,你按一按自己腋下三寸的地方。”   看到她笃定的眼神,赤练刀半信半疑地照做了。   随即,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部的表情都快扭曲了。   夏白薇问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你这病已经到了晚期,如果不尽快治疗的话,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赤练刀的眼神闪了闪,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他看得出来,这个小丫头比狐狸还狡猾。他如果相信她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坑死了。但刚才发生的状况,又由不得赤练刀不信。   “来人!给老子把这两个人先关起来!等我找了大夫,如果知道你是骗我的,你就等死吧!”赤练刀冷声道。   很快,夏白薇和阿强就被黑熊带下去了。   转身的时候,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原本按照赤练刀的性子,恐怕一见面就会弄死她。现在有了喘息的机会,她的状况还不算太糟。   “算你们命大,就在这里好生待着吧!”夏白薇和阿强被背对背绑着,关在了一个杂物间里。   阿强以前虽然是兵部尚书府的下人,但也没经历过这种事,全程都吓得有些懵。没想到,夏白薇竟然如此临危不乱,让他的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敬佩之意。   现在他总算回过神来了,咽了一口唾沫问道:“夏姑娘,刚才那个人真的病得很严重吗?”   夏白薇“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当然是假的。不吓他一下,他早就一刀把我们杀了。”   阿强听得更加一头雾水,“可是刚才……”   夏白薇撇撇嘴,“我说的位置是一个穴道,任何人按下去都会痛。”   阿强不禁哭笑不得,“可是他不是让人去请大夫了吗?万一穿帮了,我们岂不是更加没有好下场?”   “放心吧。”夏白薇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在大厅的时候,她悄无声息地从空间里放了一些药粉出去。凡是吸入的人,在短时间内都会导致筋脉紊乱。就算请大夫看,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夏白薇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   另一边。   黑风寨虽然是个山贼窝,但是人吃五谷杂粮,就没有不生病的。所以他们每回下山打家劫舍,都会抢几个大夫上来。   这些大夫没办法逃走,再加上黑风寨对他们的待遇还不错。渐渐地,他们也歇了逃跑的心思。   接到赤练刀的命令,手下的人立刻将星宿堂的老大夫带了过来。   “怎么样,老大的身体没啥事吧?”黑熊关切地问道。   老大夫的眉头皱了皱,“从外表上看,堂主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但你的脉搏跳动紊乱,又像是得了重病的人。奇怪!真是太奇怪了!老夫行医数十载,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病人!”   “什么?”赤练刀原本不相信夏白薇的话,只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才叫大夫来看看。谁知道,竟然是这种结果,“你说,我究竟怎么了?”   老大夫又仔细为他把了一下脉,这才摇头道:“恕老夫才疏学浅,实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赤练刀一把抓着老大夫胸前的衣襟,凶神恶煞地说道:“你不是大夫吗,为什么会不知道老子的身体怎么了?连病症都查不出来,你算什么大夫?我们星宿堂,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废物!”   老大夫被吓得屁滚尿流,哆哆嗦嗦地说道:“堂……堂主……是小老儿学艺不精,请堂主恕罪……”   “滚!给我滚!”赤练刀大发雷霆。   老大夫如蒙大赦,顿时提着自己的医药箱,连滚带爬跑出去了。   赤练刀跌坐在椅子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难道那个丫头说的是真的,他得了不治之症? 第386章 你们这一届的厨子不行啊   赤练刀的脸色阴晴不定,沉声道:“去把那个丫头给老子带过来!”   “是!”黑熊神色复杂地走了出去。   平时看大哥的身体挺健康的啊,难道真的出了问题?   不多时,夏白薇就被请回了大厅。   看到赤练刀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壮士现在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不管怎样,这丫头的确有几分本事。赤练刀轻哼了一声,望着她问道:“老子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夏白薇往后缩了缩,作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壮士,你刚才不是还扬言要杀了我,给钱二狗报仇吗?现在问我这个问题,要我怎么回答?”   赤练刀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夏白薇:“你这是在威胁老子?简直是找死!”   他发起火来,就连这些穷凶极恶的山贼,都害怕得不得了。夏白薇却依然站得笔直,眼底没有丝毫惧意,“我可以保证,整个松阳县能治好你的人,只有我一个。壮士大可以将我杀了泄愤,不过到时候你病入膏肓找不到人医治,可不要怪我。我就等着有一天,壮士到地底下跟我相聚!”   夏白薇如此有恃无恐,让赤练刀的底气都少了几分。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竟然比原来温和了一些,“你想怎么样?”   “我只是一个弱女子,能怎么样?”夏白薇摊摊手,叹了一口气,“本来今天到镇上送完货,我就该回家吃饭的。可是没想到,被壮士的兄弟们请上了黑风寨。到现在,我这肚子还饿着呢。”   赤练刀的胸口狠狠起伏了几下,随后吩咐道:“备饭!”   夏白薇道:“别忘了我的同伴。”   他现在有求于人,赤练刀即使心中不满,也只能将这口气压下去,“带他一起过来!”   阿强被带到了餐桌上,看着一桌子大鱼大肉,觉得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他们是俘虏啊,为啥能吃得这么丰盛?这一桌子菜,不会是他们最后的晚餐吧?   想到这里,阿强的脸色都白了几分。   夏白薇看出他的念头,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道:“阿强哥,你就放心吃吧,这是堂主在招待我们呢。”   看到这丫头得意的笑容,赤练刀重重冷哼了一声,偏偏又拿她没办法。   阿强半信半疑地开吃,夏白薇却是一副怡然自若的样子,时不时还指点一下,“壮士!我跟你说,你们这一届的厨子不行啊!你看这个酸辣土豆丝,切得这么厚还叫丝吗?叫土豆条还差不多吧!”   “还有这个红烧排骨,一点都没入味,做之前应该先腌一下啊!”   “这也叫番茄鸡蛋汤吗?完全没有番茄的鲜美和鸡蛋的味道,肯定是做菜的时候偷工减料了。”   “还有这个……”   不仅是阿强,看到夏白薇这样挑肥拣瘦,一屋子人的嘴角都狠狠抽了抽。   她现在是俘虏啊!   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俘虏?摔!   天底下有这么嚣张的俘虏吗?   然而赤练刀现在拿她没办法,只能咬牙忍受着。   好不容易,夏白薇和阿强终于吃得酒足饭饱了。   赤练刀在一旁看着,脸色黑得像锅底。他当星宿堂的堂主这么多年,还没有那个俘虏敢这样,简直是把土匪窝当自己家了。   “现在可以给老子看病了吗?”赤练刀压抑着怒气问道。   “别急嘛。”夏白薇打了个哈欠,示意他把手伸出来。过了良久,她才皱着眉头道:“壮士,你是不是经常练武?”   赤练刀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夏白薇眼中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之色,随后又问道:“那你每次练完武,是不是觉得腰腹酸痛,全身乏力?”   赤练刀的神色逐渐变得认真起来,“你怎么知道?”   夏白薇又在他手臂上的几个位置按了按,“这些地方是不是会痛?”   “对!对!对!”赤练刀连连点头,看夏白薇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我的身体究竟怎么了?”   夏白薇一连叹了几口气,这才为难地说道:“你的病情是有些复杂,甚至已经到了晚期,不过本姑娘可以治。幸好你遇到了我,不然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药石无医了。”   原本赤练刀不相信她说的话,但这么多症状都被夏白薇说中了,他已经不怀疑,“那你还不快动手!需要什么药,我这就让人下山去抓!”   人都是怕死的,哪怕赤练刀是黑风寨的堂主也不例外。   夏白薇收回手,撇嘴道:“壮士,你别忘了我们现在的身份。你是土匪,我是俘虏。要是我治好了你,你一刀把我杀了怎么办?我又不傻!”   赤练刀的眼底闪过几分算计,换上了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夏姑娘,你这是在说哪里话?我赤练刀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我就算再不济,也不会做出杀害救命恩人的事。你放心,只要你将我治好,我保证放你跟你的同伴回去。”   “真的吗?”夏白薇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当然是真的!”赤练刀一脸真诚地保证,心中却闪过了几分冷笑。   她就算有几分本事又如何?终究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单纯好骗。   上了黑风寨的俘虏,从来就没有活着回去的。   到时候她将自己的病治好了,自己再一刀杀了她,她又有什么话说?   “那好,我就相信壮士一次!”夏白薇借着衣袖的掩饰,从空间里拿了一盒银针出来,“你这个病来得奇怪,不能用寻常法子去治,先进行针灸治疗吧。”   赤练刀不疑有他,按照夏白薇说的做。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一个九尺汉子,竟然被扎得嗷嗷直叫。   黑熊等人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有些人甚至不忍心地移开了目光。   阿强知道夏白薇是什么性格,不禁在心中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一个弱女子,被山贼抓到了山上,不禁没有吓得屁滚尿流,还把他们耍得团团转,也只有她有这样的本事。 第387章 呵,人啊   赤练刀痛得有些受不了了,咬牙问道:“夏姑娘,你这是在干什么,什么时候才能好?”   夏白薇笑道:“壮士,这是在用银针刺激你的身体,给你排毒呢。你现在的感觉越痛,等下排出来的毒素就越多。”   赤练刀似懂非懂,“我的身体里有毒素?”   夏白薇点点头,“黑风寨地势阴寒,在这样的环境下住久了,身体里有毒素很正常。再加上你体虚,常年累月没有好好调养,才会出现刚才那些症状。”   她说得这么一本正经,赤练刀有些听不懂,只能任由夏白薇去折腾了。   这丫头的医术,他之前打听过,的确有口皆碑。所以即便疼得快晕厥过去了,赤练刀也只能忍着。   过了良久,夏白薇终于施针结束,道:“壮士去泡个澡吧,记得把这些药材加进去。”   赤练刀示意属下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去安排热水。   夏白薇就在大厅里等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赤练刀从房间里走出来,用十分神奇的眼神望着夏白薇,神清气爽地说道:“夏姑娘,你的医术真是太高明了!刚才泡澡,我的身体里涌了很多黑色的污垢出来,把水都染黑了。现在我果然觉得神清气爽!”   比起刚开始的时候,赤练刀对夏白薇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毕竟一个神医,强过无数个庸医。有夏白薇在,他以后还用担心生病、受伤吗?   夏白薇却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道:“壮士身体里的毒素,还没有完全排干净,需要再进行几个疗程。配上食补,效果会更好。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我有点累了。”   赤练刀连忙吩咐道:“快!给夏姑娘和这位兄弟安排两个房间。”   “是!”   转身的那一刻,夏白薇的唇角闪过了一副讥讽的笑意。   没用的时候,叫她小贱蹄子;有用的时候,就叫她夏姑娘。呵,人啊!   阿强看夏白薇的眼神里,满是钦佩之色。做俘虏的,混到这个份上,真是没谁了!   将他们带到了客房,黑熊颇为客气地说道:“夏姑娘,阿强兄弟,这两个房间都是干净的,你们可以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黑熊离开后,阿强忍不住问道:“夏姑娘,那个堂主真的病得很严重吗?”   夏白薇示意他跟着进房间,把门关上之后,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当然是我骗他的。”   “啊?”阿强一头雾水。在大厅发生的事那么真实,他丝毫都没有怀疑过,“可是他身体的状况,不是都被你一一指出来了吗?”   夏白薇耸耸肩,“他做为一个山贼头子,体型精壮,虎口还有老茧。一看就知道,这是天天练武的人。运动过量,偶尔身上酸痛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再加上黑风寨地形阴凉,体内有寒气并不奇怪。”   阿强的嘴角微微抽了抽,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堂堂的黑风寨堂主,被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耍得团团转,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感想。   不过还有一件事,阿强不明白,“可是他不是说泡澡的时候,体内有污垢排出来,而且泡完后觉得神清气爽吗?”   夏白薇轻笑了一声,“那是因为我给他的药材里有一味药,在水里泡久了水就会自动变黑,从而让他产生了误解。至于为什么会舒服?一个劳累了一天的人,泡了一个惬意的热水澡,能不感到神清气爽吗?”   阿强:“……”   和夏白薇认识这么久,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今天才了解这个丫头。   如此过人的胆识,如此缜密的心思,哪是一般女子能有的!   以前阿强一直不明白,以公子的身份,要什么样的贵族女子没有,为什么会看上一个乡下农女,还对她这么上心。时至今日,他终于懂了。   ……   平时去水木居送货,到了下午时分夏白薇就会回来。可是今天,李氏一直等到天黑,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桌子上的饭菜都凉透了。   想到外面的山贼,她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起身去了二房。   看到李氏的神色这么凝重,都快哭出来了,林氏连忙问道:“弟妹,这是咋了?”   李氏焦急道:“薇丫头和阿强到现在都还没回家,我非常担心她的安危!”   “啥?”夏明军被吓了一跳,立刻说道:“天都快黑了,在外面指不定会出什么事。不行,我们得去找她!”   林氏附和道:“让村子外面的官爷帮忙,应该能加快速度。”   “我也去。”夏得娣跟在他们身后,担忧道:“不过娘,我觉得这件事最好不要声张,不然薇姐姐的名声就完了。”   一个姑娘家,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指不定是被山贼掳走了。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夏白薇以后别想在村子里做人了。   林氏点了点头,“放心,我们知道的。”   为首的这个官差,脸上长着一颗大大的黑痣。听到李氏等人说明来意,他蹙眉道:“我们一直守在村子外面,的确没有见到夏姑娘回来。”   李氏的眼眶顿时就红了,“差爷,求你帮帮忙,帮我找找薇丫头吧!”   黑痣官差连忙说道:“婶子,你别担心,我这就让手下的兄弟帮着去找。”   没想到官差这么好说话,李氏有些受宠若惊,“谢谢!谢谢!你们真是好人啊!”   很快,黑痣官差发了话,这些人都分头去寻找夏白薇的踪迹了。   就算李氏不恳求,他们也会十分上心。   毕竟县太爷派他们来夏家村驻守的初衷,就是保护夏白薇的安全。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回去后要怎么跟县太爷交待?   李氏他们也没有闲着,一直跟在官差们身后。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在天空快要放亮的时候,他们终于在官差的带领下,于一条小路找到了一辆马车。   李氏的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晕倒过去,“这是!这就是我家的马车啊!薇丫头去哪了?” 第388章 夏白薇失踪   林氏连忙扶住了她,宽慰道:“弟妹,你别着急!既然马车在这里,我们就算找到了线索,总比没有头绪要好!”   女儿就是她的命啊!   李氏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抓着林氏的手说道:“马车都在这里,那薇丫头和阿强去哪了?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林氏还从来没有见过李氏这么崩溃的样子,眼眶也跟着红了,“弟妹,你冷静一点。这是回夏家村的路,说明薇丫头和阿强是到镇上送完货,在回来的路上消失的。你别急,我们去水木居问问,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对!对!”李氏连连点头,“我这就去水木居!”   刚好马车在这里,黑痣官差派了一个手下赶车,送李氏和林氏去镇上,他们继续在附近搜寻夏白薇的下落。   一个弱女子,若是落到了山贼手上,只怕后果不堪设想。每一秒钟对他们来说都分外珍贵!   天亮时分,马车终于停在了水木居门口。李氏已经哭成了泪人,在林氏的搀扶下下车。   门口的小厮并不认识她们,看到这一幕,讶异地问道:“两位婶子,这是怎么了,吃饭还是住店呢?”   李氏的情绪已经崩溃,林氏只能维持着最后的镇定,“她是夏白薇的亲娘,我是她二伯母,我们找水木居的负责人有点事。”   小厮一听这话,连忙将两人请进了楼上的雅间,并派人去告诉掌柜。   “两位婶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掌柜一进来,就紧张地问道。   李氏和林氏都是地道的农妇,在她们心中,像水木居掌柜这样的大人物,都是高高在上的。两人没想到,掌柜竟然这么平易近人。   “昨天薇丫头到水木居送完货,一直没有回家。我们找了很久,却在半路的一条小路上发现了她乘坐的马车。掌柜,所以我们才想到这里问问,你知不知道她有可能去哪了?”李氏哭着说道。   掌柜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夏姑娘跟东家和周二小姐的关系有多好,他心里不是不清楚。以前送货都没出事,怎么这回就遇上了麻烦,“昨天夏姑娘送完货就回去了,在此期间并没有什么异常。不过两位婶子别急,我这就派人去将这件事告诉东家,他或许有办法查到夏姑娘的下落。”   李氏连忙行了一礼,“谢谢!”   ……   “什么!”周芸澜刚起床洗漱完毕,就接到了掌柜派人来汇报的消息。她的眼底满是紧张之色,问道:“薇丫头不知所踪?”   “是。”小厮点点头,“掌柜是这么说的。”   周芸澜沉默了片刻,挥手道:“我知道了。表哥的身子不好,这件事别告诉他。现在就带我去水木居!”   谁知道他们刚走到院子门口,就遇到了周清逸清俊的身影。   周芸澜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心虚,“表……表哥……”   周清逸脸上的表情虽然还算平静,但眼底的担忧谁都看得出来,“我都听到了,一起去水木居吧。”   周芸澜现在心虚得不得了,哪敢说半个“不”字。   路上,见周清逸的脸色有些发白,周芸澜宽慰道:“表哥,你千万别着急。薇丫头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周清逸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没有答话。   到了水木居,从李氏和林氏嘴里了解完情况后,周清逸立即说道:“调动所有人手,即刻搜寻夏姑娘的下落!”   “是!”下面的人立即应了一声。   “谢谢你,周公子!”李氏原本急得六神无主,现在看到还有这么多人为夏白薇奔走,她的心总算安定了一些。   周芸澜上前扶着她,道:“两位婶子,你们都一个晚上没睡了,铁打的身子都熬不住啊!这样吧,我先送你们回夏家村。有了薇丫头的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的。”   李氏知道,她留在这里只会添乱,而且薇丫头是在回去的路上失踪的,在水木居等着也没用,于是点了点头,“周公子,周二小姐,你们都是好人啊!薇丫头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是她的福气!”   周芸澜温声道:“薇丫头是我们的好朋友,婶子说这话就太见外了。”   一行人坐着马车,朝夏家村的方向驶去。   由于事态严重,周芸澜也顾不上男女大防了,和周清逸坐在一辆马车上。   他的性子向来淡然,哪怕泰山崩于眼前,都面不改色。可是现在,周清逸的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衣袍,可以看出他的紧张。这张清俊无双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之色。   这样的周清逸,是周芸澜从未见过的。   心酸之际,她也有些担忧,温声道:“表哥,薇丫头要找,但你的身子也要保重。”   周清逸沉默地点了点头。   根据李氏和林氏的描述,夏白薇很有可能是被黑风寨的山贼带走了。   这么严重的事,让他如何能不揪心?   周清逸现在只恨,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注意到这个隐患?   没有保护好她,都是他的错!   若是夏白薇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周清逸简直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在漫长的行驶中,马车终于到了夏家村。周清逸和周芸澜派出去的那些人,都开始马不停蹄地寻找夏白薇的下落。   毫无疑问,这么大的阵仗,在夏家村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李氏的院子外面,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为了夏白薇的名声,这件事不能传出去。李氏只好洗了把脸,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正常,走到院子里说道:“今天是薇丫头的朋友来家里,和她商量跟水木居的生意,打搅大家了。”   听到这话,村民们有艳羡的,有嫉妒的,但嘴上都在说好听的话,“原来是水木居的贵人,难怪马车这么华丽,薇丫头还真是有本事!”   李氏现在是真的笑不出来,勉强跟村民打了声招呼,就回了屋子。   老宅那边听说这件事,对李氏的说辞却持怀疑态度。 第389章 李氏的转变   夏明东冷哼了一声,道:“三房突然来了这么多贵人,而且看他们脸上的神色,好像都有些凝重。说是来跟薇丫头谈生意的,谁信啊!”   夏铁生握着烟杆子,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之前听说,周家的那个贵公子身体不好,一直用药将养着,很少在外露面。今天他一大早就来了薇丫头家,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自从周氏死后,老宅的这些人都将三房视为死敌,见不得他们过得好。吴氏冷哼了一声,“老娘倒要过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周氏的事,已经给他们留下了心理阴影,夏明东还是有些担心的,“娘,你现在凑过去,会不会出什么事?”   吴氏那双倒三角眼里闪过了几分凉意,“我是薇丫头的亲奶奶,她还敢做大逆不道的事不成?”   很快,吴氏就疾步走到了夏白薇家的院子外面,没想到却被周芸澜带过来的下人拦下了。   她向来欺软怕硬,看到这些气势汹汹的下人,忽然觉得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强撑着说道:“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还不快让我进去!”   李氏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吴氏,她的脸色顿时一冷。   从前李氏一直觉得,当家的不在了,她应该代替他好好孝顺爹娘。尽管吴氏和夏铁生从来没将她当回事,她也没有一句怨言。   可是上次老宅的这些人,用如此恶毒的计谋算计她,已经让李氏彻底心寒。现在看到他们,她只觉得厌恶。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李氏冷冷地问道。   吴氏没想到,以前像个包子一样,在她面前都不敢吭声的李氏,现在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她愣了一下,才呵斥着问道:“李氏,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样跟婆婆说话,你不怕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吗?”   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是人?   李氏的脸色一点都没有缓和,对小白招了招手,“做老人的德高望重,才能得到晚辈的尊敬。婆婆,你自问,你配吗?我家的小白脾气不太好,你继续留在这里,如果等下发生什么事,恕媳妇不负责!”   丢下这句话,李氏就转身回屋了。   小白从窝里出来,对着吴氏龇牙咧嘴,看起来十分凶狠!   它眼睛里狰狞的光芒,差点把吴氏吓尿了,一边往回跑,一边吼道:“天啊!做儿媳的,竟然放狗咬婆婆,没天理啦!”   如果是别人家发生这种事,村民们肯定要把儿媳的脊梁骨都戳断。然而吴氏是什么德行,夏家村的人都知道,反而还觉得李氏做得对。   任凭她把喉咙喊破,都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   听到黑痣官差汇报的事,张县令差点把手中的茶盏都摔了,“什么!你说夏姑娘不见了,很有可能是被山贼掳走了?”   “是。”黑痣官差战战兢兢地应了一声。   “完了……完了!”张县令跌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得像丧考妣一样,“夏姑娘出了这么大的事,本官完了,大家都完了!”   靖王世子临走之前,对他们千叮铃,万嘱咐,若是夏白薇有任何困难,一定要尽力帮助。现在倒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她被山贼掳走了。回头靖王世子找他要人,他上哪给去?   他还不把自己的皮都扒了!   黑痣官差看到这一幕,觉得十分不解。   说句不好听的,不就是一个乡下丫头吗,县令大人至于这么大的反应?难不成这个农女,是他的私生女?   “大人……”   “你还有脸叫本官!”张县令操起手中的茶盏,劈头盖脸朝黑痣官差砸了过去,“本官说了多少遍,让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夏姑娘的安全!现在倒好,你把一个大活人都弄不见了!”   黑痣官差往旁边躲了一下,才避免落得头破血流的下场。听到张县令的话,他觉得十分委屈好吗!   什么叫他把一个大活人弄不见了?又不是他把人送到山贼窝的。   难不成夏白薇进出夏家村,他都要跟在后面?   他是官差,又不是那丫头的私人保镖。就算他那样做,还有人敢跟夏白薇打交道吗?   然而张县令现在在气头上,这话黑痣官差是如论如何都不敢说出口的。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道:“大人,现在你就算打死属下,也于事无补了。关键是,我们要怎么找到夏姑娘的下落?”   不管怎么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以后靖王世子问起来,他好歹还有个交代。   想到这里,张县令当即说道:“立刻发动下面的人,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到夏姑娘的下落!”   “是。”黑痣官差起身退了出去,越发在心中好奇夏白薇的身份。   夏白薇现在并不知道,因为她的失踪,松阳县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这几天,她在黑风寨,一直被赤练刀好吃好喝地供着。可以说黑风寨有史以来,还没有出现过这么嚣张的俘虏。   赤练刀现在指望夏白薇给自己治病,只能对她有求必应。不然的话,这丫头一个不高兴,丢下他不管了,他要上哪哭去?   这天,夏白薇伸了个懒腰,道:“屋子里太闷了,我要出去走走。”   “不行!”赤练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夏姑娘,你当这里是郊游的地方呢?我们这是山贼窝啊!山贼窝你懂不懂?”   夏白薇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山贼窝又怎样?你不让我出去走走,也行。不过我这人天性爱自由,在屋子里闷久了,心情就会不好。心情一不好吧,下针就会不准。要是等下我扎错了地方,让你变得偏瘫或者半身不遂,壮士,你可千万别怪我。”   这丫头明明是在说威胁的话,却作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赤练刀险些被气得吐出一口老血,却还是要赔笑,“行!来人,带夏姑娘到外面逛逛!”   “多谢壮士!”夏白薇含笑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大厅。 第390章 套话   望着她的背影,赤练刀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眼中满是杀意!   就算这丫头把山寨都逛了一遍,也没有关系。反正在他心里,压根就没打算过让她活着离开夏家村。夏白薇将他治好的那天,就是她丧命之日!   在屋子里被关了这么多天,夏白薇都快闷坏了。她在黑熊的带领下,到山上到处逛着。   虽然时不时会有山贼,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不知道寨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位这么漂亮的姑娘,但碍于黑熊的存在,他们都没有上去打扰她。   平心而论,撇开这里是山贼窝,风景还真是不错。夏白薇处在这样的环境里,都觉得身心舒适。   不过她好不容易才说服赤练刀,让他放自己出来,不是为了看风景的。早在被他们抓上山的时候,夏白薇就决定弄清楚此处的地形。   她的记忆力极好,走过的地方都能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一开始,黑熊对夏白薇的防备心很重。但看到她时不时停下脚步,捡捡好看的石头,摘摘山里的野花,他的一颗心也逐渐松懈下来了。   说到底,夏白薇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天真浪漫,哪有那么深的心机。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差不多达到了,夏白薇看似不经意地说道:“黑风寨也太大了一点,光是咱们星宿堂,占地面积就这么大。黑熊哥,你能把这里的路都认识,真是太厉害了!”   夏白薇长着一张单纯无害的脸,很容易让男人心生好感。听到她的夸赞,黑熊顿时觉得有些飘飘然了,笑呵呵地说道:“哪里,哪里!我在黑风寨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山贼,当然每条路都认识。”   夏白薇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崇拜,“黑熊哥,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就已经是星宿堂的二把手了,真是年轻有为啊!盘龙山这么大,里面不知道有多少猛兽。黑风寨能选到这个地方安家,真是厉害。”   黑熊已经被夏白薇夸得找不着北,现在只想在美人面前好好展现自己,清咳了一声说道:“那是!我们黑风寨处于盘龙山的山腰位置,前面是天险,易守难攻;后面是一大片盆地,方便平时生活和转移阵地。而且周围的树木浓密,不熟悉路的人,很难找到我们的位置。在这里安营扎寨,官府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   夏白薇对盘龙山脉有所了解,但不是很熟。听到黑熊的这番话,她总算确定黑风寨大致在哪个位置了。   “难怪堂主那么器重黑熊哥,原来你懂这么多东西!”夏白薇继续从黑熊嘴里套消息。   他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见夏白薇长得这么好看,又一口一个“黑熊哥”叫着,防人之心完全消失了。   不知不觉,夏白薇从他口中,套出了很多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眼看差不多了,她这才笑道:“时间不早了,黑熊哥,我们回去吧。免得晚了,堂主会不高兴。”   “诶!好!”现在在黑熊心里,都快把夏白薇当亲妹妹了,对她的态度完全不像刚开始那么强硬。   接下来,夏白薇又给赤练刀进行了一次“治疗”。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松,他对夏白薇也越发深信不疑。   殊不知只是因为,夏白薇在他泡澡的水里加了一些灵泉,才让赤练刀享受到了这个福利。   不过这个山贼欠她的,迟早都得还回来!   翌日,夏白薇打着采药的借口,想让阿强跟她一起出去。   赤练刀的眉头皱了皱,“夏姑娘,你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就是。大不了,咱们去山下买,哪还用得着你辛辛苦苦去采?”   夏白薇一本正经地说道:“壮士,这你就不懂了。你身体里的寒气想排出来,需要的很多药材必须现采,图的就是新鲜。”   赤练刀完全是个外行,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那行,你们在山里注意安全啊!”   他完全不担心夏白薇会逃跑。   黑风寨是他的地盘,平时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一个弱女子加一个马夫,就想从这里逃走?开什么玩笑!   很快夏白薇就带着阿强出门了,一路到了人少的地方。   “夏姑娘,我们出来已经好几天的,家里人肯定都急疯了!现在赤练刀对我们没有防备,不如我们趁着这个机会跑吧!”阿强提议道。   他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任何牵挂。但夏白薇不一样啊,只怕关爱她的人,现在都不知道担心成什么样子了。   这一点,夏白薇又怎么会不明白?   然而她心里再不好受,也只能忍着,苦笑道:“阿强哥,你想得太简单了。黑风寨是个山贼窝,你真以为我们这么轻易就能逃出去吗?恐怕还没等我们走到星宿堂的大门,就被人给逮回来了。”   阿强叹了一口气,“难道我们就这样干等着吗?”   虽说赤练刀对他们礼遇有加,但阿强明白这是为什么。一旦哪天夏白薇露馅了,等待他们的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每天都踩在刀尖上,阿强睡觉都会做噩梦好吗!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几分幽深之色,“再等等!阿强哥,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我们有事的!”   面前明明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沉稳的眼神,阿强莫名觉得心安。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夏姑娘,我相信你!不过……你不是说赤练刀的身体没毛病吗,为什么还每天大费周章给他治疗?”   说起这件事,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他费尽心思将我们掳到山上,让我和家人分离,每天担惊受怕。我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怎么对得起他?现在赤练刀是觉得浑身舒坦,但等着吧,迟早有他好受的!敢动姑奶奶,就看他承不承受得起这个后果!”   阿强听着这些话,莫名觉得脊背有些发寒。   在夏家村待了那么长时间,他不是没有见识过这丫头的手段。 第391章 箫尘归来   很多时候,她只是不想动手而已。一旦夏白薇决定报复,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阿强现在不禁有些同情起赤练刀来了。   “好了,阿强哥,快陪我采药吧。我们想平安逃出去,可少不了这些东西。”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她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和刚才判若两人。阿强简直都要怀疑,之前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   夏白薇一连失踪这么多天,在村里绝对瞒不下去。最终,李氏采用了周芸澜的建议,说她是被接到周家,给周清逸调理身子去了。   一时间,夏家村的人都十分艳羡。   周家可是汴溪镇的首富,能跟他们沾上一点关系,以后的荣华富贵肯定享之不尽!   众人不禁感叹,夏白薇的命怎么就这么好!   知道真相的,只有二房和李氏。这么多天过去,即便官差和周家的人全力搜寻,还是没有任何关于夏白薇的消息,他们怎么能不担心?   尤其是李氏,天天以泪洗面,任凭林氏和夏得娣怎么劝说都没用。   如果不是等夏白薇回来的信念支撑着她,恐怕她早就倒下去了。   “二嫂,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啊?我昨天晚上梦到薇丫头浑身是血,叫我去救她。哪个当娘的看得了这种场面?我的心都快碎了呀!”李氏说着,又开始哭了起来。   林氏看得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跟着抹眼泪,“呸!呸!呸!薇丫头那么聪明伶俐,大吉大利,一定不会有事的。弟妹,你别自己吓自己了!”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了村民的声音。   “刚才进村的都是些什么人啊?看他们的衣着打扮,怎么好像是将士?”   “将士?那不就是军爷了!我们夏家村最近又是差爷,又是军爷,怎么这么热闹?”   “诶,你们瞧着,觉不觉得为首的那位军爷,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哎哟喂!他身上的气势那么吓人,我们哪里敢盯着他看。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真的有点印象。他长得……长得像谁来着?”   旁边的人突然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拍了一下,一惊一乍地说道:“我想起来了!那位军爷不是李婶子的远房侄子,薇丫头的未婚夫吗?”   “对!对!对!就是他!他不是很久之前就离开夏家村,说是找亲人去了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军爷?”这段时间,夏家村的人没少议论,都说箫尘不会再回来了,夏白薇和李氏不过是在空等。   突然看到箫尘以这么高调的方式出现,他们能不惊讶吗?   李氏听到他们的对话,骤然愣了一下。   墨染那孩子回来了?   还是林氏最先反应过来,拍了李氏一下,道:“弟妹,你看墨染终于回来了,可不能让他看到未来的丈母娘以泪洗面,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李氏这才振作一点,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走了出去。   在她心里,其实已经将箫尘当成了女婿。现在女儿不知所踪,女婿回来,总算让她有了主心骨。   一行穿着戎装,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士从外面进来。   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势十分强大,官差甚至都不敢阻拦。围观的村民下意识地退后了许多,觉得他们身上的气场太强,感到害怕。   李氏一眼就看出了,最前面的那个少年郎是箫尘。没想到几个月的时间不见,他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在她的记忆里,箫尘就是一个邻家少年。可是现在的他,宛如一把开锋的宝剑,气势凌人,令人望而生畏!   如果不是这张一模一样的脸,李氏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当初薇丫头不是说,墨染这孩子去找自己的亲人了吗?怎么他摇身一变,就成了军爷?   箫尘是因为大齐和匈奴的战役,暂时告一段落,他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才趁着这个时候回夏家村看看。   他嘴上虽然一直没有明说,但心中对夏白薇还是有些愧疚的。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爱着的女人,箫尘怎么忍心让她被村里人嘲笑?所以这一次,他特意带着手下的兄弟,用这么高调的方式回了夏家村。   他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夏白薇不仅不是弃妇,还被一个优秀的少年郎捧在手心里疼爱着!   箫尘以前从来不敢想,自己还会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不过为了夏白薇,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看着箫尘骑着高头大马的身影,全部都呆住了。   她们天天跟泥腿子打交道,何曾见过这么俊俏风光的少年?   一想到他是夏白薇的未婚夫,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中羡慕嫉妒恨。   到了那丫头家的院子外面,箫尘从马背上下来,笑着打招呼,“婶子,二伯,二伯母,我回来了。”   李氏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诶……好……回来了就好……”   以箫尘的聪慧,又怎会看不出李氏的不对劲?而且家里人都在,唯独不见那丫头的身影。   箫尘的心中瞬间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皱眉问道:“婶子,薇丫头呢?”   外面还有这么多人看着,林氏道:“先进屋说话吧。”   箫尘这次带过来的兄弟大约有五、六个,林氏把他们请到屋子里,倒了茶水,“农家物资简陋,还请各位军爷不要放在心上。”   活了大半辈子,她还是第一次跟这样的大人物打交道。感受到他们身上的铁血气息,林氏觉得双腿都有些发抖。若不是对箫尘的熟悉,让她安定了一些,恐怕林氏都要吓得面色惨白了。   以吴舒任为首的一行人顿时挥挥手,笑呵呵地说道:“婶子太客气了。兄弟们就是大老粗,不必跟我们讲什么礼节。”   “婶子,薇丫头到底去哪了?”箫尘面色凝重地问道。   “她……她……她已经失踪了四、五天,很有可能是被山贼抓走了!”李氏说着,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什么!”箫尘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92章 俊哥儿的缩小版   吴舒任等人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一脸紧张地望着李氏。   像夏姑娘那么机灵的人,怎么会落到山贼手里?而且夏家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乡村,什么时候又跟那样的亡命之徒扯上关系了?   李氏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将那些事说了一遍。末了,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着箫尘的手说道:“墨染,婶子求你,婶子求你了,一定要帮我把薇丫头救回来!”   “你放心!”箫尘只说了这三个字,就面色阴沉地带着兄弟们出去了。   黑风寨是吧?   敢动未来的靖王世子妃,镇北大将军夫人,他倒要看看,他们有几个胆子!   “这是咋回事啊?”看到箫尘他们刚回来,就急冲冲地跑了出去,身上的气势还像要杀人一样,村民们都十分不解。   林氏顾忌着夏白薇的名声,强颜欢笑道:“这不,墨染刚回来就听说,最近有村民在骚扰我们夏家村。他坐不住,带着几个兄弟出去,说要把村子外面獐头鼠目的山贼清理干净。”   “这敢情好啊!”   虽说有官差把守,但松阳县这个小地方,平日里很少发生什么大事。所以比起在战场上浴血拼杀的将士,他们身上的气势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听到这个消息,村民都十分高兴。   村长也接到消息赶过来了,连忙问道:“亲家母,李氏家的夫婿,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军爷?”   村里突然来了这么多大人物,他做为村长,当然觉得与有荣焉。但同时,村长也对这件事十分好奇。   林氏哪里答得上来,只好打哈哈糊弄,“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等墨染他们回来,咱再仔细问问吧。”   人群中,有人问道:“未来的夫婿都回来了,怎么还不见薇丫头的身影?给周公子调理身子固然重要,但也比不上和未婚夫久别重逢吧?李婶子,你们这么就不派个人,去周家把薇丫头接回来?”   “是啊!”顿时有村民附和。   听到他们提起夏白薇,李氏就六神无主,索性林氏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这就去,这就去,呵呵!”   希望墨染那孩子早点将薇丫头找回来,要不然这件事真的在村里瞒不了多久了啊!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被山贼掳走那么多天,名声算是完了!   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夏白薇以后完全没办法在村里做人了。她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身家和产业,都要毁于一旦。性子刚烈一点的姑娘,说不定还会以死明志。   想到这里,林氏就觉得脊背发寒。   不会的,一定不会发生最坏的结果……   林氏能想到的事,李氏怎么可能想不到?   她的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昏死过去。   苍天啊!他们家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要这么对她的女儿?   林氏手疾眼快将她接住,把李氏扶回了房间。   才过去短短几天,她就像苍老了十几岁一样。不仅瘦得不成人形了,眼睛下还布满了青色的痕迹。   这么多年的妯娌,两人的感情好得就像亲姐妹一样。看到李氏的样子,林氏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弟妹啊!你这样下去不行啊!万一薇丫头还没找到,你就先病倒了,这可怎么是好?薇丫头那么孝顺,若是看到你这副样子,她该多心疼啊?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子,这样薇丫头被墨染找回来了,你们一家人才能高高兴兴的。”   李氏原本晦暗的眼神,像突然之间被注入了光芒一样,“对!你说得对!我要保重自己的身子,等我女儿回来!饭呢?我要吃饭!”   夏得娣连忙跑进厨房,将温着的饭菜端了出来,“婶子,在这里呢。”   李氏这些天一直不吃不喝,她看在眼里也心疼。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   这天,夏白薇刚给赤练刀针灸完毕,外面突然走了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进来。   看到他的第一眼,夏白薇的眼底就闪过了几分讶异之色。   这个男子看起来还不到四十岁,面容周正,气度不凡,说是世家贵族只怕也没人会怀疑。出现在山贼窝,实在是太格格不入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这个男子,总觉得他的面容有些熟悉,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就在夏白薇感到诧异的时候,赤练刀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恭敬地说道:“大当家!有什么事你派人吩咐一声,我过去就行,你怎么还亲自跑过来了?”   夏白薇心中的惊讶更甚,没想到恶名昭著的黑风寨,山贼头子竟然是一个这样的人,跟她想象中凶神恶煞的形象截然不同。   大当家也注意到了夏白薇,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她是谁?”   夏白薇瞬间有一种脊背发寒的感觉!   果然,能成为山贼头子的,怎么可能是简单人物?他不会像赤练刀那么好糊弄,自己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要不然等待她的,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赤练刀不以为然地说道:“手下的兄弟们在下面抓的姑娘,看她长得漂亮,就送给我了。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先下去吧。”   赤练刀也有私心,不希望神医被人夺走。   “是。”夏白薇正好借坡下驴。   赤练刀是什么德行,大当家心里清楚,并没有对他的说辞生疑,“我这次过来找你,是有一件事……”   夏白薇走远,渐渐听不清大厅里的谈话声。   突然,她狠狠拍了一下大腿,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那个男人眼熟了。   这长相,可不就是俊哥儿的缩小版!难怪从大当家进去开始,她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在夏白薇的心里蔓延开来……   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吧?   柳氏当时说,俊哥儿的亲爹是个富家公子,应该不会摇身一变,成了黑风寨的大当家。   夏白薇心中满是疑惑,却苦于找不到解开的方法。   翌日,她带着阿强在山里采药,竟然又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393章 俊哥儿的亲爹   一个美妇人,在丫鬟的陪同下在路上走。她一边走,还一边挥着手中的帕子,却没有一个男人敢对她投去亵渎的眼神。   走了几步,美妇人突然停下脚步,对身后的丫鬟说道:“小韵,你快点!这是我才买的干枸杞,等着回去给老爷泡酒呢。”   “是!是!”丫鬟身上抱着很多东西,艰难地跟在后面。   隔老远看到这一幕,阿强挠了挠脑袋,好奇地说道:“这几天我们看到的都是糙汉子,没想到,黑风寨还有女人。”   夏白薇现在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思,因为这个美妇人她认识,可不就是在汴溪镇谋害柳氏,想夺走俊哥儿的郑氏!   天底下不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   如果说原来,夏白薇只有三分怀疑,那么现在她已经有九分坚信,大当家就是俊哥儿的亲爹!   真没想到这件事他们调查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结果,她却无意间接近了真相。   不过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还需要费一番功夫。夏白薇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打算找机会潜到大当家身边。   如果让阿强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不会同意,夏白薇笑道:“阿强哥,今天的草药采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诶,好!”阿强一向对夏白薇言听计从。   很快便到了晚上。   是夜,天空一片漆黑,只能偶尔看到几颗星子在夜空闪耀。   黑风寨的守卫不仅没有松懈,反而还比白天更严密了一些。看来这里这么多年,都未被官府剿掉,不是没有原因的。   夏白薇只是一个弱女子,又不像那些穿越小说里的女主,动不动就是顶级杀手,王牌特工。让她避开这么多守卫,潜入大当家的房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好在,她有随身空间在手。   然而空间有一个弊端,就是进去的时候在什么地方,出来的时候也会在什么地方。   这段时间夏白薇对黑风寨的一些事情,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她知道,再过半个时辰,下面就会运干净的山泉水上去。她只需要借助空间的能力,躲到运水的车上,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说干就干!   夏白薇悄咪咪地摸出房间,往水车经过的那条路走去。只要碰到守卫,她就马上躲进空间。   “你有没有觉得旁边好像有人?”一个山贼疑惑地问道。   另一个山贼左顾右盼了一下,“这里就几根柱子,压根没有藏人的地方。老牛,我看你是白天喝多了吧。”   这个叫老牛的山贼挠了挠脑袋,“也许是我感觉错了。行了,咱们到别的地方看看吧。”   “成!”   直到两个山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夏白薇这才从空间里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继续朝目的地前进。   不多时,她成功躲到了水车上。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在夏白薇快颠簸吐了的时候,终于听到外面的人说道:“行了,你们快去拿木桶过来,把水送到大当家的房间。他还等着用呢。”   “是!”   确定旁边没有人了,夏白薇这才小心翼翼地送水车上下来。为了保险起见,她提着一个木桶在手里,装成这里的丫鬟。   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有一件事夏白薇忽略了!   大当家和郑氏的房间在哪,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站住!”身后忽然有一个人叫住了她,“你是什么人?”   夏白薇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转身说道:“我是新来的丫鬟。黑灯瞎火,有些看不清路。”   这人没有生疑,挥手道:“提着水,跟我过来,大当家正要洗澡呢。耽误了时间,小心他怪罪!”   “是!是!”夏白薇提着大半桶水,踉跄地跟在这个山贼后面。   没过多久,他在一个院子外面停下,“大当家就住在这里,以后可得记仔细了。看样子,他还没回来。好了,你先把水送进去吧。”   夏白薇点头应了一声,提着木桶进了屋子。   她刚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大当家在赤练刀那里见过她,要是让他碰到,自己非得露馅不可。夏白薇快步走到屏风后面,闪进了空间。   下一秒钟,屋子的门被人推开,大当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悦,“前些日子,我出去办事的时候,听人说你跑出去了。你在汴溪镇待那么久干什么?”   “哎呀,大当家,瞧你这话说的,我还能干什么?”郑氏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妾身是个女人,当然是下山去买胭脂水粉。唉,想我大好的年华,都快在这荒山上耗光了。去镇子上看看人间繁华,应该不过分吧。大当家,你说是不是?”   夏白薇这时才确定,自己的猜测真的没错。既然郑氏是大当家的女人,那他一定就是俊哥儿的亲爹了!   大当家冷哼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既然做了我的压寨夫人,就不要再把自己当贵妾了。从前的日子,早点忘了吧!”   说起这件事,郑氏就抹起了眼泪,“大当家,好歹你也是堂堂的一品大员。要不是当今那个狗皇帝,你怎么会被逼得落草为寇!”   大当家的眼底闪过了几分杀意,“我迟早会向那个狗皇帝讨回公道!”   听到这里,夏白薇的眼底满是惊讶的色彩。   她原本只是想弄清楚俊哥儿的身世,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其中的信息量很大啊!   古人从小就被灌输忠君爱国的思想,一般人在私底下说皇帝一句坏话,都觉得自己是大不敬。这两人对皇帝的怨气这么大,其中到底有什么故事?   如果大当家从前是一品大员的话,那他跟柳氏之间发生的事也对得上了。   “大当家,都是妾身不好,提起这不开心的事让你烦心了。好了,让妾身伺候你沐浴吧。”郑氏扭着腰肢说道。   这个女人经常一脸魅色,实在不是做正室的料。只不过以前跟着他的那些女人,在他出事后都跑了,只有这个妾室对他不离不弃。看在这一点上,大当家也忍了。 第394章 拼你个大头鬼   两人洗漱完,就滚到了床上。不多时,夏白薇的耳边响起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她的嘴角狠狠抽了抽,只想说自己还是个孩子好吗!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声音终于停下了。两人OO@@地收拾了一阵,没过多久床上就响起了绵长的呼吸声。   夏白薇这才松了一口气,从空间里出来,悄悄朝门口走去。   现在不离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机会。万一赤练刀那边发现她不见了,可就糟了!   “嘎吱――”   夏白薇将房门刚推开一点缝隙,大当家就猛然睁开了眼睛,“什么人?站住!”   “要死啦!”这个时候傻子才会留下,夏白薇拔腿就跑。   大晚上竟然有人闯进他的房间,他还没有发现。大当家眼神一冷,抓起床边挂着的长剑就追了出去!   没想到前面跑的,竟然是一个小姑娘。看她的背影,大当家竟然觉得有些熟悉,“你以为自己能跑得掉吗?识相的就乖乖停下来!”   夏白薇也想躲进空间里,但她总不能上演大变活人吧?只能卯足了劲往前面跑,顺便抓了一把自己制作的痒痒粉朝身后甩了过去,“这个给你!”   大当家连忙侧身,却还是沾到了一些。皮肤立刻瘙痒难耐,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好一个狡猾的丫头。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里去!”大当家一声令下,“给我抓住这个奸细!”   “是!”   身后有数不清的山贼在追她,夏白薇只能一片从空间里丢东西出去,为自己争取时间,一边逃跑。   什么喷嚏粉、痒痒水,甚至连调味用的辣椒面她都用上了。   然而身后的山贼,还是离她越来越近。   夏白薇不禁欲哭无泪,觉得自己这回真的是玩脱了!   没过多久,她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脸色难看得像丧考妣一样。   因为前面就是一个悬崖,她没有地方可以跑了!   大当家的脖子上被自己抓了很多道血痕出来,看夏白薇的眼神冰冷刺骨,“你怎么不跑了?”   夏白薇转过身,抬起手笑得一脸无辜,“我只是半夜睡不着,出来散散步而已。大当家,你这么大一个人物,用不着派这么多好汉追我一个弱女子吧?”   看清她的样子后,大当家的眸子危险地眯起,“是你?你不是赤练刀的女人吗?”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一道灵光,忽然楚楚可怜地说道:“大当家,我也是被逼的啊!求你放过我吧!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弟弟。赤练刀抓了他们威胁我,派我来刺杀你。小女子如果不照做,我的老母和弟弟都要没命了啊!这不,我仰慕你的英俊潇洒,才高八斗,没舍得动手。大当家,你要怪就怪赤练刀那个王八蛋吧!”   “简直是一派胡言!”大当家的脸色再次一黑,“你八十岁的老母,还能给你生出嗷嗷待哺的弟弟?”   “噗呲!”听到这话,旁边的山贼都忍不住笑出声。   大当家的眼底有杀意一闪而逝,拔出手中的长剑,朝夏白薇刺了过去,“留着你的牙尖嘴利,到地府去和阎王爷打交道吧!”   ……   松阳县的这些官差压根就不够用,知道夏白薇失踪的第一天,箫尘就派人拿着他的印记,去离这里最近的平西府调了大军过来。   既然不知道夏白薇是不是被山贼掳走了,那他就直接带着人,杀到黑风寨!   小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到了一条小路,它突然咬着箫尘的袍角,将他往一条路上拉。   夏白薇如果在这里的话,应该就能认出来,她当初就是在这条路上洒了灵泉。   箫尘知道小白很有灵性,而且和夏白薇的关系匪浅,当下说道:“跟在它后面!”   众人虽然不明白,这么紧要的关头,箫尘为什么让他们跟着一条狗。但做为军人,服从命令是他们的天职,这些人纷纷应道:“是!”   果不其然,在小白的带领下,大军一路上了黑风寨!   黑痣官差现在已经没话说了,看小白的眼神十分敬佩,甚至在想它是不是成精了,“官府这么多年都没找到黑风寨的老巢,没想到竟然被一条狗找到了!”   毫无疑问,黑风寨的探子也注意到了这片黑压压的大军,都快吓尿了,连滚带爬地跑回去说道:“不好了!不好了!堂主!我们都要玩完了!”   赤练刀的眉头狠狠皱了皱,“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   探子哆哆嗦嗦地说道:“官……官府的剿匪大军过来了!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七八万,把我们这里夷为平地都够了!”   “你说什么?”赤练刀的瞌睡顿时醒了,“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七八万大军,松阳县的那些怂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本事了?”   “当然是真的!那么大一片人,属下还能看错不成?”探子都快哭了,“堂主,我们现在怎么办,集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吗?”   “拼你个大头鬼!”赤练刀在探子的头上狠狠拍了一下,脸色黑得像锅底,“我们黑风寨的人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两万。跟七八万大军对上,还能有命在?娘匹西的!还不赶快叫兄弟们收拾东西跑路!今年真是流年不利,怎么会来这么多剿匪大军,还成功找到了这里!”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枉然。   箫尘此次从平西府调过来的都是正规军队,对付这些山贼还不是绰绰有余?就算赤练刀跑得再快,还是被人抓了回来。   箫尘拔出长剑横在他的脖子上,不带一丝感情地问道:“夏白薇在哪?”   他身上散发出的铁血杀气,直接将赤练刀吓尿了,“她……她……她不是好好在房间里休息吗?”   这时,阿强从里面跑了出来。他虽然不认得箫尘,但看到官府的人,总算松了一口气,“夏姑娘昨天晚上就去找黑风寨的大当家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第395章 爷定将你凌迟处死   箫尘的眉宇一紧,一把将赤练刀拎了起来,“还不快在前面带路!薇丫头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爷定将你凌迟处死!”   他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即便赤练刀吓得腿都软了,还是哆哆嗦嗦地爬了起来,“是!是!”   他心中现在除了害怕,更多的是疑惑。不就是抓了一个普通的乡下丫头回来吗,为啥招惹了这么多大军过来?就算她是松阳县县令的私生女,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吧?   剩下的那些大军,在吴舒任等人的带领下,迅速对黑风寨展开了进攻!   他们平时在战场上面对的,都是最穷凶极恶的敌人。区区一帮山贼,对他们来说还不是小意思?没过多久,这些人就被打得溃不成军了。   ……   看着这把闪着寒光的长剑朝她劈过来,死亡的气息瞬间将夏白薇笼罩,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绝望之色。   难不成今天,她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夏白薇只听到“叮”的一声,大当家手中的剑被人挑开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整个人突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箫尘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中,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后怕,“还好!还好爷没有来迟!薇儿,你真真是要爷的命啊!”   他简直不敢想象,若是夏白薇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会怎样?   或许会将这一寨子山贼都五马分尸,来给她出气吧。   夏白薇的脑袋有片刻地当机,才回过神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箫……箫墨染……真的是你?”   失而复得的欣喜,将箫尘的整颗心占满。他将夏白薇抱得更紧了一些,温声道:“是我,是我!薇儿,对不起,爷来晚了……”   夏白薇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一把推开了箫尘,“小心!”   他的眼神一冷,握着剑回首一刺,拦下了大当家的攻击。随即,他将夏白薇推给赶过来的箫云意,转身和大当家战在了一起!   大当家虽然是土匪头子,但箫尘自幼就在战场上历练,也不是吃素的。   不过几个回合,他就将大当家手中的长剑挑飞出去,一脚将人踹向身后的将士,“看好他!”   看到山寨被黑压压的大军包围,大当家也有些懵。然而以他的聪慧,自然看得出来箫尘是这些人的头领。见他如此在乎夏白薇,大当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此事,大当家不禁在心里将赤练刀骂了一百遍。他抓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人,竟然给黑风寨带来了灭顶之灾!   多年的苦心经营,就这样毁于一旦,他真的不甘心啊!   为什么!谁能告诉他这是为什么!   见夏白薇的神色依旧有些不安,箫尘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打着这丫头的后背,“薇儿,没事了。乖,已经没事了。一切有我在呢。”   这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让夏白薇的心防彻底卸下。她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紧紧地抱着箫尘,“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怎么才来?呜呜呜……箫墨染,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害怕?我每天都在和山贼周旋,生怕自己哪天被他们看出破绽,就会一命呜呼……”   再怎么假装坚强,夏白薇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只不过她心里的脆弱,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表现出来而已。现在看到箫尘,他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了。   “乖,没事了,薇儿。相信我,有我在,没人可以伤害你。听话,乖啊……”箫尘耐心地哄着夏白薇,就像在哄一个小孩子一样。   箫尘从芸莱城带过来的那些下属看到这一幕,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之前听吴舒任和箫云意说,将军十分在意这个姑娘,他们都有些不以为然。   相处了这么久,将军是什么性子,他们还不清楚吗?平时在城里,不知道有多少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对他暗送秋波,他都没有正眼看过一下,伤了多少芳心。这样不解风情的男人,会把一个女子放在心尖上?开什么玩笑!   现在看到这一幕,他们完全没话说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些将士绝对不会相信,将军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过他们心里,更佩服的人是夏白薇。   能把将军收拾得服服帖帖,他们真是佩服她的手段!   好不容易,等到夏白薇的情绪平复下来了,箫尘这才轻轻放开她。   “哗――”   他从旁边的将士手中拔出一把长剑,望着大当家面色阴戾地说道:“连未来的靖王世子妃,镇北大将军夫人你们都敢掳,胆儿够肥的啊!”   “什么!”听到箫尘自报家门,大当家眼底闪过了浓浓的惊骇之色。   他在朝为官的时候,箫尘一直在外打战。两人虽然没有见过,但靖王世子的名头,大当家如雷贯耳。   他万万没想到,赤练刀抓过来的这位姑娘,有这么大的来头!   要是早知道,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会招惹这样的煞星啊!   不过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山贼头子,大当家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一脸歉意地说道:“误会!这都是误会!将军,是我手下的人不懂事,惊扰了未来夫人。你放心,我这就把他们都抓起来,任凭这位姑娘处置!”   箫尘冷笑道:“本世子刚才可是看到,你拿着剑要杀未来世子妃。要不是爷及时赶到,恐怕她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吧?”   箫尘的语气虽然还算平静,但大当家却从里面听出了惊涛骇浪。仿佛下一秒钟,他就会被这个少年切成碎片!   大当家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落下,不断地赔罪,“误会!这真的都是误会!我要是早知道这位姑娘和世子爷的关系,哪里敢动她!”   箫尘的凤眸危险地眯起,里面涌动着滔天杀意,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既然松阳县的官差没能力剿匪,本将军不介意帮他们一把!传爷的命令,黑风寨的所有山贼即刻绞杀,无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第396章 一朵食人花   他从来都算不上什么善男信女,这些人既然敢把主意,打到他心爱的女人头上,就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大当家顿时像失了魂一样跌坐在地上,眼底满是绝望之色。   完了!难道他们真的要这么完了!   最后悔的人是赤练刀,他现在恨不得狠狠给自己几巴掌!好好的,他没事干嘛要去招惹这样的大人物啊!   谁知道就在这时,夏白薇突然拉了拉箫尘的衣袖,道:“等等!”   “薇儿?”箫尘不解。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这些山贼穷凶极恶,固然罪该万死。但山上的许多妇孺和大夫,都是被他们掳回来的。而且稚子无辜,如果不分青红皂白就全部杀死,实在是太伤天害理了一些。”   做为一个大夫,对夏白薇来说,救死扶伤是她的天职。这样的事情,她真的干不出来。   箫尘摸摸她的头,“薇儿,你就是太善良了。”   夏白薇撇撇嘴,“我可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圣母。伤害过我的人,我都记在心里呢。不过这个大当家,你还真不能轻易杀了。”   “为什么?”箫尘疑惑地问道。   夏白薇贴在他的耳边,将之前听到的事,都跟他说了一遍。   她炙热的气息吹在耳朵处,十分敏感。箫尘的脸不知不觉染了一层薄红,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随后,他迅速反应过来,看大当家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幽深之色。   一品大员,因为皇帝才落草为寇?   往年,箫尘很少在京中,并不清楚其中的波云诡谲。不过此人的身份不简单,的确不能这么轻易就处置了。   “先将他带下去,关到松阳县的县衙!”箫尘下令道。   “是!”   大当家虽然不知道,箫尘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不杀他了,但也清楚这件事跟夏白薇脱不了干系。   他大势已去,如今已经是案板上的肉,怎样都无所谓了。不过还有一人,他心里放不下,望着夏白薇恳求道:“这位姑娘,我知道自己死有余辜,但我的夫人郑氏只是一个弱女子,什么都不知道。请各位大人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吧。”   听到这话,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郑氏可不是什么弱女子,她还会买凶杀人呢。大当家,你还记得当年梨园的柳诗雅吗?”   大当家的身体猛然一震,“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氏是他年少时,真心爱慕过的女子,大当家甚至动过将他带回府中的心思。只不过当年一别,家里就出了事,这么多年,也不知道那个美艳逼人的女子现在过得怎么样。   夏白薇耸耸肩,“你口中的弱女子,前些日子买凶,差了就要了柳氏的命。要不是本姑娘恰好发现了,恐怕她的坟头草现在都两米高了。倒时候剩下俊哥儿一个孤儿,岂不是很凄惨……”   大当家心中有了一个隐隐的猜测,眼中满是不敢相信的色彩,“俊……俊哥儿是谁?”   很可惜,他没有等到夏白薇的回答,就被官兵押下去了。   赤练刀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到夏白薇旁边,跪下哀求道:“夏姑娘!夏姑娘!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求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看在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好吃好喝招待着你的份上,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赤练刀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是谁说夏白薇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姑,抓她上山杀了给钱二狗报仇来着?   你妹啊!   你家的村姑,能惊动这么多大军过来救她?   夏白薇的眼底没有任何动容之色,望着赤练刀冷笑道:“第一,这段时间,你的确好吃好喝招待着我。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可以为你治病的基础上。如果我没有一身医术,恐怕被你手下的那些人绑上山的时候,就被你一刀咔嚓了。所以这个条件,是我自己用智慧争取来的,没有任何需要感谢你的地方。”   夏白薇这样说,都还是好听的。如果她当时没有想到为自己拖延时间的方法,落在这个色胚手上,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第二,你把我从山下掳上来,不仅让我和阿强哥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还让我的家人们为我担心。甚至……我心爱的人,也为此奔波了这么久。你说,于公于私,我有放过你的理由吗?”   听到夏白薇条理清晰的话语,赤练刀眼中最后的希望破灭,被官差拖着带下去了。   夏白薇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温声道:“哦,对了,壮士,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你的身体其实根本没有任何问题,至于我这段时间为什么给你针灸,你很快就会明白了。希望那种身体像被蚂蚁不断啃噬的滋味,你能承受得起才好。”   赤练刀的眸子瞬间变得猩红一片,疯狂地挣扎起来,“毒妇!你个毒妇骗得我好惨啊!”   很可惜,他的挣扎并没有任何作用,很快就被人堵住嘴巴拖走了。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看起来一脸无辜,“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真是罪过啊!”   箫尘:“……”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嘴角都狠狠抽了抽,暗自在心中警告自己,没事千万不要得罪这个女人!   刚开始他们都以为,夏白薇是个人美心善的姑娘。遭受了这样非人的待遇,还以德报怨。可是现在看来,他们真是大错特错!   这丫头就是一朵食人花啊,表面上看起来无害,但如果谁敢冒犯她,绝对没有好下场!   偏偏她这个样子,让箫尘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然而这里不是耳鬓厮磨的地方,箫尘只能压下心中的相思之意,转身对一个将领说道:“陈大人,多谢你此次带兵过来帮本将军解围。回头帮我告诉平西知府一声,改日本将军定登门拜谢。”   陈大人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拱手道:“世子爷真是折煞下官了!能为世子分忧,是下官,也是整个平西府的荣幸!” 第397章 你好棒棒哒   陈大人到现在还记得,世子爷派人去平西府时的急切。他那会不懂,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才能被他这样放在心尖上。   今天见到夏白薇,她果然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这样看来,靖王世子冲冠一怒为红颜,似乎也说得过去了。   黑风寨很大,山贼也很多。他们今天将这里一锅端,要忙的事情不少。陈大人跟箫尘打了声招呼,就带着手下的官兵去控制此处了。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黑风寨祸害百姓这么多年,他们今天能轻而易举找到这里,将其剿灭,也是大功一件啊!   看着忙碌的官兵,夏白薇叹息道:“亏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打探黑风寨的地形和布局,想着等逃出去以后,将这个消息告诉官府,为剿匪出一点力呢。没想到你这么简单粗暴,直接带人踏平了这里!”   箫尘宠溺地揉了揉夏白薇的小脑袋,笑道:“这件事可不是爷一个人的功劳。如果没有小白带路,偌大的盘龙山,爷还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找过来。”   “小白?”果不其然,夏白薇的话音刚刚落下,一道白色的身影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在她的脚边蹭了蹭撒娇。   夏白薇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蹲下来揉了揉小白的小脑袋,含笑道:“你怎么这么聪明呢?还能做向导了。”   小白舔了舔她的手,露出了渴望的眼神。   夏白薇瞬间明白了!   她当初被黑熊等人抓上山的时候,一路洒了灵泉。小白虽然不是狗,但鼻子比狗还灵,能顺着找过来也不奇怪。   夏白薇忍不住轻笑一声,在别人没有看到的角度,调了一些灵泉喂小白。   嗅到诱人的香气,小白欢快地在她的掌心舔着。   夏白薇的眸子里一片温和之色,“你呀,还真是个小吃货!”   箫云意都看得愣了,“夏姑娘,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灵性的狗。要是将它带到芸莱城,我们打探敌情……”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夏白薇的眼神变得有些冷,“我可警告你,不许打小白的主意,否则我跟你没完!”   这可是世子爷捧在手心里的女子,箫云意哪敢跟她对着干,顿时挠头道:“没有!夏姑娘,我只是开个玩笑。呵呵……玩笑……”   夏白薇没有再跟他一般见识,转身道:“箫墨染,我们回去吧。出来这么多天,家里人还不知道急成了什么样子。”   箫尘点点头,示意吴舒任将马牵过来,揽着夏白薇的腰际翻了上去。   她的后背贴在这个男人广阔的胸膛上,温暖的感觉传来,让夏白薇觉得十分安心。她静静地依偎在箫尘怀里,享受着这静谧的美好。   鼻尖萦绕着这丫头身上淡淡的馨香,箫尘的唇角不知不觉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在芸莱城的那些日子,他没有一天不想念她。现在真的在一起了,他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同时,箫尘也在心中十分庆幸。   还好。   还好他趁着这个空隙,回了一趟夏家村。   还好他没有来晚。   还好他将这个丫头平安救下来了。   不管哪个环节晚了一步,失去夏白薇,对他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后果!   想到这里,箫尘不禁把怀中的小女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夏白薇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马匹在路上不紧不慢地走着,过了一会儿,夏白薇忽然问道:“箫墨染,你不是在芸莱城打战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李氏他们压根就不知道箫尘的下落,也没本事联系上他。不用想都知道,绝对不会是他们去求救了,他才回来的。   箫尘温声道:“呼毕邪手下的那些匈奴人,吃了几场败战之后就老实了。”   严格来说,这算是军事机密,他却丝毫都没有瞒着夏白薇。   “哇。”她的眼底闪烁着光芒,“箫尘,你好棒棒哒!”   这丫头像哄小孩一样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不过在没人注意到的角度,箫尘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匈奴为祸边境这么多年,岂是好对付的?箫尘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艰辛,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到现在,他身上的一些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不过这件事,就没必要告诉这丫头了。   夏白薇已经平安解救回来,从平西府调过来的大军,就没必要跟着他们回夏家村了,而且黑风寨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们处理。   至于松阳县的这些官差,山贼没有了,他们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所以回去的时候,只有箫尘一行人。   不多时,他们就骑着大马到了夏家村。   反正现在谁都知道,夏白薇和箫尘之间有婚约。两人共乘一骑,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看到夏白薇的身影,有村民壮着胆子问道:“箫将军,你亲自去镇上接薇丫头回来了?”   “是啊。”箫尘点点头,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   尽管如此,他身上无形间透露出来的威压,还是让人无法忽视。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村民跟他们打招呼,问的都是类似的问题。还有一些人在感叹,夏白薇真是好命,有一个对她如此上心的未婚夫。   她的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疑惑,回过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箫尘道:“婶子他们怕你失踪,于名声有碍,便说这段时间你是去周家,给周清逸调理身子去了。”   想到那个孱弱,却有一颗坚毅之心的少年,箫尘眸色微深。   “原来如此。”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几分了然之色。   听到村民说他们回来的消息,李氏他们连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看到箫尘怀里的那抹身影,她的眼眶顿时就红了,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娘!”夏白薇也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从马上跳了下来,一把扑进了李氏的怀里。   这些日子,她没有一个晚上睡好过,每天都在担心这丫头。失而复得的欣喜,让李氏激动得不能自已,“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第398章 箫尘坦白身份   外面还有这么多村民看着呢,林氏抹着眼泪道:“先进屋说话吧。”   “诶!好!”夏白薇应了一声。   “薇丫头,你没事就好!”汉子不会说话,但微红的眼眶,看得出他对夏白薇的担忧。   夏得娣忽然一把扑进了夏白薇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薇姐姐,知道你被山贼抓走的消息,我每天都在向老天祈祷,只要能让你平安回来,就算让我折寿二十年,我也愿意。呜呜呜,你总算回来了!”   “傻丫头!”家人们对她的关心,夏白薇感受得真真切切,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娘,二伯,二伯母,得丫头,对不起,是我让你们担心了。”   “回来就好。”李氏依然是这句话,将夏白薇上下打量了一遍,“我可怜的女儿啊,在山上没吃什么苦吧?”   箫尘笑道:“婶子,这丫头机灵着呢,将那些山贼耍得团团转,都快把她当祖宗供起来了。”   夏白薇知道,他是为了不让家人难受才这样说,当下朝箫尘吐了吐舌头,“是啊,娘。你们看,几天不见,我都胖了一小圈呢。”   一屋子人都忍不住被她逗笑了,气氛总算活跃了一些。   李氏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才道:“以后总算不用担心山贼的隐患了。薇丫头,抽个时间跟娘去庙里给菩萨烧烧香,感谢她让你平安回来。”   夏白薇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娘,救我回来的人就在你眼前,你怎么不感谢他,倒要去感谢菩萨?”   李氏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笑,“对!对!这次多亏了墨染,要不然娘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你!”   箫尘温声道:“婶子,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夏白薇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冷了下来,“那些山贼说我害死了钱二狗,才抓我上山,想让我给他偿命。但钱二狗是因为和周氏做了伤风败俗的事,才被族老们沉塘。这些山贼为什么偏偏把事情怪到了我身上?说其中没有猫腻,谁相信啊!”   听到她的分析,李氏也吓了一跳,“是谁要害你?”   箫尘道:“婶子,你们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的。从今以后,没人能动薇丫头一根汗毛!”   李氏这才松了一口气,“墨染,有你在,婶子就安心了。不过……你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军爷?”   这几天他们都在为夏白薇担心,才没人问出这个疑惑。   箫尘看了夏白薇一眼,这些事如果瞒下去的话,需要一个接一个谎言。到时候真相大白,说不定李氏还会怪他不诚实,万一不肯把女儿嫁给他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箫尘不顾夏白薇在不断摇头,将事实全部说了一遍。   包括他和夏白薇当初是怎么相遇的,京中那时候的局势,他的真实身份,和现在正在做的事。   李氏和二房都是地地道道的庄稼户,他们听不懂那些复杂的事,只捕捉到了两个信息。   靖王世子。   镇北大将军。   我滴个乖乖啊!   平时对他们来说,见到个村长,都是顶天的官了。谁知道,竟然有一个天潢贵胄在他们家住了这么久,还跟他们朝夕相处!   “世……世子爷……”李氏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听完后直接两眼一翻,吓得晕死过去了。   “娘!”夏白薇狠狠瞪了箫尘一眼,连忙上去查看李氏的情况。   “扑通!”   二房一家人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地说道:“世子……世子爷!以往我们不知道您的身份,多有冒犯。还请……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草民们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想到自己一直将这个皇亲国戚当成晚辈,夏招娣那个不争气的丫头,还曾经肖想过他,夏明军的胆子都快吓破了。   箫尘连忙上前将他们扶了起来,苦笑道:“二伯,二伯母,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是薇丫头的亲人,也就是我的长辈。这样做,不是折煞墨染吗?”   夏明军和林氏连说不敢,拘谨得不像话,甚至跟他说话的时候,双腿都在打哆嗦。   箫尘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他有这么恐怖吗?   好不容易,李氏终于醒了过来,挣扎着要给箫尘行礼赔罪,被他强硬地阻止了。   屋子里一片兵荒马乱,折腾了大半天,他们才勉强接受这个事实。   一想到自己的女儿,是未来的靖王世子妃,镇北大将军夫人,李氏就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这一切,好像在做梦一样。   同时,她的心情也变得惴惴不安起来。   就算是把女人嫁到镇上的大户人家,李氏都担心她受欺负,更别说嫁入皇室了。   薇丫头一个小小农女,没人在背后给她撑腰,她要怎么在那艰难的环境里生活啊?   正因为心疼女儿,知道箫尘的身份后,李氏才不觉得欣喜若狂,反而还变得担忧起来。   以箫尘的聪慧,怎么可能看不出李氏在想什么?   他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对李氏说道:“婶子,我向你保证,靖王府将来只有薇丫头一个正妃!我早就向她承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不纳妾,不养外室。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李氏叹了一口气,没有答话。   她是过来人了,想问题自然比他们要深远。   现在的箫尘热血方刚,对夏白薇的喜欢也正在劲头上,这承诺或许是真心实意的。但往后还有几十年,人心是善变的啊!   况且寻常的富贵人家,公婆都不会允许男人房里只有一个妻子,更何况是皇室?   就算箫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有时候人是身不由己的。   到时候,薇丫头没有家世给自己撑腰,在王府要怎么生活?   想到这里,李氏觉得自己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箫尘知道,这件事急不来,只能慢慢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诚意了。   当然,他们并没有对外公开箫尘的身份。只说他当初找到家人后,就去从军了。 第399章 我嫡亲的孙女啊   即便如此,众人对李氏一家,还是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看箫尘身上的穿着,还有他回来时的气势,就知道他在军中的官职肯定不低。最重要的是,箫尘还如此年轻。假以时日,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夏白薇只是一个被人退过婚的小小农女,摇身一变就成了将军夫人。放在以前,谁敢想这件事啊!   那些在背后嚼过舌根,说夏白薇又被箫尘抛弃了的人,现在都觉得脸疼得很。   人家薇丫头的感情虽然波折不少,但后福在这里呢!   尤其是老宅的那些人,听说这件事后,除了嫉妒以外,更多的是害怕。   吴氏吓得脸都白了,颤颤巍巍地说道:“我们以前那样对薇丫头,现在她成了将军夫人,会不会报复我们啊?”   夏铁生握着烟杆子的手,狠狠抖了抖,“这可不好说!薇丫头那个赔钱货是什么性格,咱们又不是不知道。她向来睚眦必报,指不定现在已经在心里想着,该怎么报复我们了呢。”   如果放在一般人家,他们是正经的爷爷奶奶,量这个做孙女的也不敢怎么样。毕竟人要脸,树要皮,谁都怕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可是夏白薇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她做任何事,只要自己爽了就好。   夏明东也被吓得不行,“爹,娘,这可咋办啊?我们家祖上十八代都是农民,可干不过当兵的啊!”   夏铁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忽然说道:“如果我们以前不跟三房闹翻的话,现在也有一个当大将军的孙女婿了。说出去多威风啊!就算到了县太爷跟前,都能把腰杆挺直!”   吴氏和夏明军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然而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卖,他们现在就算悔得肠子都青了也没用。   “不行!”吴氏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拍了一下,“薇丫头是我嫡亲的孙女,就算以前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她总不能连自己的亲奶奶都不认吧?这样传出去了,对她的名声十分不好。她以后想当将军夫人,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对!对!对!”夏铁生放下烟杆子,十分激动,“婆娘,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你打算怎么做?”   吴氏笑道:“前些日子家里的母鸡不是下了很多蛋吗?快,给我装起来,我要去看我嫡亲的孙女哟!”   她提着一篮子鸡蛋,见那只惹人厌的白狗不在院子里,顿时喜笑颜开推门进去了。   隔这么远看到箫尘挺拔的身影,吴氏就觉得心头有些发怵。不愧是当将军的人,身上的气势真是骇人啊!   想到这样的大人物,将来会是自己的孙女婿,吴氏就觉得心跳得厉害,像在做梦一样。   薇丫头首先看到了吴氏,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你过来干什么?”   前些日子,他们家跟老宅闹得那么难看,甚至把周氏和钱二狗的命都搭进去了。夏白薇不明白,吴氏怎么还有脸过来。   如果是以前,看到夏白薇用这种态度跟她讲话,吴氏早就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了。   可是今天,吴氏丝毫都不介意夏白薇的态度,将手中的篮子递过去,笑呵呵地说道:“我嫡亲的孙女啊!我的乖乖!奶奶不是知道,这几天你去周家给周公子调理身子了吗?一定累了吧。这是家里的母鸡,下的新鲜鸡蛋。来,你拿去让你娘给你煮了,补补身子。我的乖孙女要是饿瘦了,奶奶可是会心疼的。”   不仅夏白薇愣住了,李氏和二房的一家人,都像石化了一样。   这还是他们印象中的吴氏吗?   平日就算让她拿一根针出来,都像要了她的命一样。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吴氏竟然舍得白送这么多鸡蛋给他们?   聪慧如夏白薇,怎么可能看不出吴氏转变的原因。这世上的有些人,就是见人下菜碟的。   很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奶奶,你的好意我可不敢当。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阴谋,我们家都是普通人,可不敢当你的算计!”   吴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薇丫头,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你的亲奶奶,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这可不好说。当初你们对我娘的算计,我们铭记于心。”夏白薇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奶奶,这些鸡蛋我心领了,你还是拿回去吧。”   吴氏没想到,夏白薇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不给她面子。饶是她的脸皮再厚,也觉得有些难堪,将求救的目光落在了夏明军身上,“老二……”   若是放在以前,夏明军肯定不忍心看到吴氏这样。然而老宅的阴谋算计,让汉子也觉得胆寒。他叹了一口气,道:“娘,薇丫头刚回来,我们这里忙着呢,你还是先回去吧。”   “你……”连最孝顺的儿子都不站在她这边了,吴氏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落到这样众叛亲离的下场了。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箫尘却站在了夏白薇面前,抬眸扫了吴氏一眼,“薇丫头需要休息,你还是回去吧。”   吴氏对夏白薇的所作所为,箫尘心里都清楚。若不是看在她真的是夏白薇嫡亲奶奶的份上,箫尘早就让人把她扔出去了。   明明只是一个眼神,吴氏却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她从来没有在谁身上见过这么骇人的气势,仿佛下一秒钟,自己就要变成一具尸体。   吴氏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甚至连打招呼都忘记了,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回去后,她死死地交待夏铁生和夏明东,没事千万不要去招惹夏白薇。现在的三房,真的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了。   甚至,她还吓得大病了一场,一直满嘴胡话。   当然,这都是后话。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望着箫尘揶揄道:“真没想到,你的本事这么大,往这里一站,问题就都解决了。” 第400章 薇丫头,我真是服了你   要不然吴氏赖着不走,碍于血亲关系,夏白薇还真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   箫尘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对吴舒任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话。   他应了一声“是”,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夏白薇有些好奇,“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啊?”   箫尘没有瞒着她,“让吴舒任去调查一下,是谁将你推到了山贼面前。”   想到这件事,夏白薇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要是让我知道是谁,一定将那人大卸八块!”   箫尘眸色微深,没有答话。   要是他没猜错的话,这件事应该跟老宅那边脱不了干系。   夏白薇突然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不对啊!我奶奶不是因为摔跤,脑海里有血块,导致眼睛失明了吗?我刚刚看到的人,不像是个瞎子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明军道:“你失踪的那几天,你奶奶没人伺候,自己晚上起来摸着上厕所的时候,被门槛绊倒磕到了头。醒来后,眼睛就好了。”   “她还因祸得福了。”这算什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   不过吴氏的眼睛恢复了也好,免得又磋磨她娘去侍疾。   见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低沉,李氏笑呵呵地说道:“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今天好好吃个饭。我去做饭。”   “弟妹,我来帮你。”林氏跟着走了过去。   接到箫尘的眼神示意,箫云意笑呵呵地说道:“两位婶子,我来给你们打下手。需要到河里摸鱼,或者到田里摘菜,这些活尽管交给我!”   李氏和林氏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连摆手,“可不敢劳烦将军!将军去坐着就好。”   两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农妇,从来没有和厉害的人物打过交道。在他们心里,穿着戎装的都是上阵杀敌的将军,哪敢让人家做这种事。   箫云意笑道:“婶子们太客气了。你们是不知道啊,我平时跟着世子爷打战的时候,遇到艰苦的环境,都是自己生火做饭的。我没你们想的那么金贵,尽情使唤我吧!”   最终,在箫云意的强烈要求下,李氏只能让他到后边的池塘,帮着捞几条新鲜的银鱼上来。   箫云意对她们的态度这么客气,一直让两人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整个人都云里雾里。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外面也有两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夏白薇家的院子外面。   周清逸和周芸澜在下人的搀扶下,从里面走了下来。   一看到夏白薇,周芸澜就憋不住了,抱着她哭泣道:“薇丫头,你没事就好!这些日子,你知不知道我和表哥有多担心你?”   夏白薇的眼睛微微一红,“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别哭了,弄得我心里也怪难受的。”   周芸澜向来是这样的性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放开夏白薇,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听手下的人汇报,你被箫公子平安救回来了,我和表哥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夏白薇的目光落在周清逸身上,顿时吓了一跳。   明明才几天没见,这个风光霁月的少年,竟然瘦了一大圈,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色。他看她的眼神十分复杂,闪过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没事,就好。   周清逸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为一个人提心吊胆是这种感觉。   他甚至愿意用自己残破的生命,去换取她的平安,毫不犹豫。   “清逸哥哥,芸澜,让你们担心了。”夏白薇抱歉的同时,也觉得心里暖暖的。如果不是出了这件事,她以前还真不知道,原来她身边有这么多人关心着她。   看到周清逸为夏白薇担心成这个样子,箫尘眸色微深。他不顾堂屋里还有这么多人在,揽着夏白薇的肩膀,望着周清逸道:“这段时间多谢周公子为薇丫头忙前忙后,我在这里替薇丫头向你道谢。”   不知道内情的人看到这一幕,只会觉得箫尘是真的在道谢。但清楚他们关系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箫尘是在宣誓主权。   周清逸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不必客气。以我和白薇妹妹的关系,为她奔走是应该的。”   这下就算是傻子,都能闻出他们之间的火药味了。   堂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夏白薇狠狠瞪了箫尘一眼,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夏明军突然愣住,不明白这是咋回事。   周芸澜则苦涩地笑了笑。虽然一直知道表哥对薇丫头的心思,可是看到他如此在乎另一个女人,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她是真的把夏白薇当成好朋友,即便心里有些吃醋,看到夏白薇平安回来,周芸澜还是替她感到高兴。   吴舒任等人则对视一眼,对周清逸投去了打量的目光。   这个鸟人是谁啊?一个病秧子,也敢跟他们世子爷抢女人?活腻了吧!   好在这时,李氏从厨房里出来,总算缓解了堂屋里凝滞的气氛,“是清逸和芸澜来了?婶子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你们先随便坐坐,留在这里吃顿便饭。”   这几天两人几乎天天往夏家村跑,和李氏也建立起了一些感情。   周芸澜笑道:“婶子,那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   李氏应了一声,重新回厨房忙活去了。   家里有这么多客人,她们今天要做的菜可不少。   周芸澜顺势在夏白薇身边坐下,挽着她的手臂说道:“薇丫头,给我们说说你这些日子的经历呗。”   她原本做了好心理准备,以为会看到一个浑身是伤,神奇呆滞的夏白薇。谁知道不仅不像她想的那样,夏白薇甚至还胖了几斤。   周芸澜怎能不好奇?   夏白薇被山贼掳走的事没有对外公开,不过屋子里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顾忌的,她便缓缓将那些事说了一遍。   不仅周芸澜听得目瞪口呆,就连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过了良久,周芸澜才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说道:“你竟然将黑风寨的一个堂主耍得团团转!薇丫头,我真是服了你!” 第401章 齐聚一堂   夏白薇挠了挠脑袋,“没什么服不服的,我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和阿强哥,不被那帮山贼一刀咔嚓了。”   做为在场唯一的见证者,阿强最有发言权,“你们是不知道,我吓得双腿都快打颤了,夏姑娘还能强撑着威胁那个堂主。这一点啊,我是真的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夏姑娘,你真是女中豪杰!”吴舒任敬佩地看了夏白薇一眼。   不仅是他,箫尘带过来的这些将士,都对她改观了。   原本他们都不明白,以将军的身份,就算是公主都娶得,为什么会看上一个山沟沟的农女。他们还以为,找到夏白薇的时候,她肯定被吓得精神崩溃了。   没想到,这位姑娘出乎他们的意料。   在军营长大的汉子,不喜欢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就佩服夏白薇这种临危不惧,有勇有谋的女子!   也只有这样的姑娘,才能赢得他们的尊重,才配站在将军身侧!   这时,院子里又传来了一阵骚动,是黑心虎和三麻子带着手下的兄弟们过来了。   毕竟还不太熟,李氏并不是很信任他们,所以夏白薇被山贼掳走的事,他们之前并没有告诉黑心虎等人。   几人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不对劲。看到夏白薇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大姐,你回来了就好!”   夏白薇看了夏得娣一眼,她即刻附在夏白薇的耳边,将黑心虎等人不知情的事告诉了她。   她的目光落在黑心虎他们身上,笑呵呵地说道:“我和阿强哥不在的这几天,多亏了你们将茶园打理好。既然来了,大家都是兄弟,今天就留在家里吃顿便饭吧。”   这几天,黑心虎他们知道了箫尘等人是军爷,也知道他和夏白薇的关系。不过几人毕竟是小混混出生,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发怵的。   然而大姐的命令不能违抗,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大姐,我听说守在村子外面的官差都撤了,是真的还是假的?这段时间,官差守在外面,虽然对村子起到了保护作用,但我们茶庄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黑心虎道。   毕竟在普通人心里,对官差都有敬畏之心,能不跟他们接触最好。   夏白薇点点头,“都撤了。山贼的事已经一劳永逸地解决,他们以后不会再过来了。汀兰山庄的生意,会慢慢恢复的。”   对自己种出来的茶叶,夏白薇非常有信心。喝过汀兰山庄的茶,只怕寻常茶叶再也入不了那些人的口。   三麻子问道:“大姐,你说山贼的事已经一劳永逸解决了,是什么意思?”   夏白薇神秘一笑,“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在十里八乡传开。   箫尘为他们解决了困扰村民这么多年的祸害,成为了众人眼中的战神。甚至还有不少村子,要筹资为他建生祠,立长生牌。   而夏白薇做为他的未婚妻,妻凭夫贵,也成为了松阳县的红人。   当然,这都是后话。   箫尘看着夏白薇侃侃而谈的侧脸,眼中闪过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黑心虎等人的背景,他早就派人调查得一清二楚,知道这几人之前是汴溪镇的小混混。   然而现在,他们被一个小姑娘收拾得服服帖帖,还心甘情愿管她叫“大姐”。箫尘觉得,这丫头真是给了他一次又一次惊喜。   夏明军到厨房看了一眼,憨厚地笑了笑,“今天人多,我去借几张桌子过来。”   黑心虎起身道:“兄弟们跟你一起。”   不多时,几人就在村民家里借了三张桌子。算上夏白薇家的,一共四桌。堂屋的面积太小摆不下,他们干脆把桌子放到了院子里。   男人在外面分为三桌,剩下的一张桌子都是女眷,就在堂屋。   李氏和林氏忙活了这么久,饭菜也都张罗好了。夏白薇和夏得娣帮着上菜,“可以吃饭咯!”   要知道夏白薇可是未来的靖王世子妃,镇北大将军夫人。李氏是靖王世子的岳母大人,林氏也是他的亲戚。这些知道内情的将士,哪敢当他们伺候?纷纷起身道:“婶子,夏姑娘,你们太客气了!兄弟们都是糙汉子,自己动手就好!”   忙活了好一阵子,终于将饭菜上齐了。   箫尘在夏白薇家生活过很久,重新回到这里,一点都不觉得不习惯。反倒是夏明军,跟这么多将士坐在一起,怎么都拘谨。   “二伯,请喝酒。”箫尘起身,亲自给夏明军倒酒。   即便知道他是因为深爱薇丫头,才对自己一个泥腿子这么客气,夏明军还是吓得快跪了,哆哆嗦嗦地说道:“不……不用……我……我自己来……”   箫尘笑了笑,没有勉强,“二伯不用这么客气。墨染是晚辈,给您倒酒是理所应当的事。”   他们刚知道自己的身份,有这种反应在所难免,慢慢就会习惯了。   “不……不用……”夏明军依然被吓得不行。   不过想到一个皇亲国戚,都对他如此客气,夏明军受宠若惊的同时,心里还是有种不可言说的喜悦。   以周清逸的聪慧,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终究在白薇妹妹的家人面前表明身份了。   按照周清逸对李氏的了解,箫尘想得到他们的祝福,只怕还要做很多艰辛的努力。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一些。   大抵是因为,自己没资格追求心爱的女子,就希望别的男人在得到她的时候,能多经历一些磨难吧。   周清逸以前竟然不知道,原来他的内心也有阴暗的一面。   李氏和林氏的手艺自然没得说,桌上的这几道菜,青椒斩蛋、土豆炖排骨、豆角辣子鸡、银鱼豆腐汤……每一道都十分鲜美,味道好得让人恨不得将舌头都吞下去。   桌上的将士甚至顾不上箫尘还在这里,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第402章 一入侯门深似海   酒足饭饱,确定了夏白薇没事,周清逸便带着周芸澜离开了。   夏白薇一直将他们送到村口才回来。   自己被山贼掳去的那几天,是他们在尽力奔走,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也是他们在陪伴、安慰李氏,不然她一定撑不到现在。   他们是好朋友,多余的话不需要说。但这份恩情,夏白薇始终记在心里。   这几天,箫尘和他带过来的那些兄弟都住在汀兰山庄。吃过晚饭,几人便离开了。毕竟瓜田李下,这么多外男待在家里,对夏白薇的名声有碍。   失而复得,让李氏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晚上拉着夏白薇和自己一起睡觉。   看出李氏的欲言又止,夏白薇撇嘴道:“娘,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李氏叹了一口气,“薇丫头,娘看得出来,墨染那孩子是个上进的,对你也用了真心。不管是身材、相貌还是才华,都没得挑。原本这门亲事,娘十分满意,可是现在……娘虽然没念过书,但也知道一入侯门深似海。咱们和皇家的身份,实在是太悬殊了。薇丫头,墨染执意要娶你为正妻,还说此生绝不纳妾,就算他能做到,只怕皇室也不会允许。”   到时候即便有箫尘护着,但那些明枪暗箭,又岂是夏白薇一个弱女子能抵挡的?若是她碍了那些贵人的眼,他们想除掉她,还不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李氏的担忧,夏白薇当然明白。   天底下也只有她一人,放着泼天的富贵不要,会这样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   夏白薇拉着李氏的手,在床沿坐下,笑道:“娘,你的这些担心,我都明白。其实在刚知道箫墨染身份的时候,这些事我就已经考虑过了。最终,我决定和他在一起,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有信心去面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会后悔。”   李氏惊讶得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是说……你早就知道墨染那孩子的身份,却他和一起瞒我们到现在?”   夏白薇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眼底闪过了几分心虚,讪笑道:“娘,那时候,我不是怕你们的承受能力不行吗?嘿嘿……再说了,要是不把箫墨染的一切情况都弄清楚,女儿也不敢贸然和他在一起啊!”   “你少贫嘴!”李氏被她气得不轻,“敢情你什么都知道了,只有娘被你们像傻子一样糊弄。”   夏白薇撇撇嘴,觉得很委屈,“娘,你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呢?我们瞒着你,那也是因为箫墨染身份特殊啊。而且那时候,他正在被人追杀,要是身份泄露出去了,我们都得玩完。而且这件事,我们没有打算一直瞒着你,只不过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而已。”   女儿好不容易才从山贼窝回来,见她的语气这么软,李氏也不忍心再苛责,叹了一口气道:“罢了!薇丫头,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既然这件事你已经想清楚了,娘也不好再说什么。娘只有你这一个女儿,只要看着你幸福就够了。”   夏白薇顿时觉得眼眶一热,扑到李氏怀里说道:“娘,我不嫁人,我这辈子都不嫁人,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李氏抹了把眼泪,哭笑不得地说道:“刚才是谁一直在为墨染据理力争,现在又说不嫁人了。你呀,就是小孩子心性。”   “娘,我不管,反正在你面前,我无论多大都是小孩子。”夏白薇抱着李氏的手撒娇。   两世为人,第一次体会到母爱的滋味,她真的十分珍惜。   李氏的眉眼都笑弯了,眼底满是慈爱之色,“你呀。”   ……   松阳县县衙。   接到黑痣官差的汇报之后,张县令觉得十分不安,一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没想到世子爷竟然亲自回来了,还从平西府调了大军攻打黑风寨。他临走的时候一直交待我,让我照顾好夏姑娘。结果呢,我给人照顾到山贼窝去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回头世子爷还不扒了我的皮!”   陈氏宽慰道:“老爷,你别急。好在夏姑娘平安无事,世子爷应该不至于太生气。”   张县令没好气地说道:“这一点我当然知道!要是夏姑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的脑袋现在还在脖子上吗?完了!完了!你说本官要不要亲自去夏家村一趟,给世子爷和夏姑娘赔礼道歉?”   “老爷,妾身觉得没必要这么做。”对上张县令不解的眼神,陈氏道:“当初世子爷离开的时候,特意吩咐过,让我们没事不要去打搅夏姑娘。如此就说明,他并不希望夏家村的人知道夏姑娘有背景。我们现在眼巴巴地跑过去,太张扬了,而且目的性太强。如此一来,只怕世子爷会更加不喜。”   “对!对!对!”张县令连连点头,“夫人,还是你看问题透彻。妻贤夫祸少,本官娶了个贤妻啊!”   他们成亲几十年,这还是张县令第一次这样夸她。陈氏说不上来心头是什么滋味,垂眸道:“世子爷既然派人将山贼头子关到了县衙,就说明他们迟早会过来的,我们只需要等待就是了。世子爷或许会迁怒,但夏姑娘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到时候只要动之以情,老爷这条命应该能保住。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沉住气。”   张县令的眼睛骤然一亮,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夫人!你和夏姑娘之间有一些渊源,这次你可一定要救为夫啊!”   陈氏道:“夫妻一体,妾身哪有不帮着老爷的道理?就算是死,妾身也会陪着老爷一同去赴黄泉路。只不过……老爷最宠爱的敏姨娘,近来年越发不将妾身放在眼里。妾身心里,也是苦得很啊!”   张县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为了自己的小命,只能咬牙忍痛道:“夫人,你放心!在为夫心里,没人能比得上你的位置重要。只要为夫平安度过此次危机,就将她发卖出去!” 第403章 爷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听到这个回答,陈氏高兴之余,心也微微一沉。   这些年,敏姨娘在后院如日中天,老爷从来没有如此宠爱过一个女子。就连她这个正室夫人,在敏姨娘面前都要避其锋芒。可是在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将敏姨娘舍弃了。   陈氏不禁想到,今天张县令能怎么对待敏姨娘,日后就能怎么对待她。   呵……世间男儿皆薄幸。   这句话真真是没错啊!   ……   翌日一早。   夏白薇和李氏打了声招呼,就跟箫尘一起去出发去松阳县了。   李氏知道他们有正事要办,没有阻拦,只交待要早点回来吃饭。   阿强在黑风寨受了惊,夏白薇给他放了几天假,今天在外面赶车的是吴舒任。   偌大的马车里,只有箫尘和夏白薇两个人。   原本上车的时候,这个男人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谁知道马车刚驶出夏家村,他就开始不老实了,一把抱起夏白薇的身子,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夏白薇惊呼一声,没好气地问道:“你干什么?”   箫尘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温声问道:“这么久没见,薇儿,你就不想爷吗?”   夏白薇的脸微微一红,对上箫尘缱绻的目光,她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她抱着箫尘的脖子,窝在他的怀里,低声道:“怎么不想……”   虽然面上很少表现出来,但午夜梦回之时,夏白薇经常担心这个男人在战场上会出什么事。如果那样的话,只怕她也活不了了!   “傻丫头。”箫尘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抬起夏白薇的下巴,细细吻了上去。   这个男人的温柔,让夏白薇的身体软成了一滩水,整个人贴在了他身上。   食髓知味,箫尘不再满足浅尝辄止,越发加深了这个吻。   渐渐地,这个吻变得如同狂风骤雨一般,他似乎要将她吞进腹中才安心!   马车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旖旎起来。   过了良久,良久,直到夏白薇快喘不过气来了,箫尘才依依不舍地放着她。   望着她水润的红唇,他的眸色变得有些幽深,“薇儿,爷已经等不及想娶你过门了!”   两世为人,夏白薇不是不经人事。看到箫尘的样子,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她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清咳了一声,“这个……那个……还早呢……”   箫尘却一直望着她,沉声道:“不早了。薇儿,你今年已经十五,爷也十九了。”   寻常的女子,在这个年纪早已出嫁。而皇室里,像他这么大的贵胄,不少孩子都满地跑了。   夏白薇撇撇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总不能告诉箫尘,在二十一世界,他们这个年纪还在上学,谈论终身大事太早了一点吧。   最终,她只能清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通俗易懂,“箫墨染,你也知道,我是个大夫,而且医术不错,说出来的话有一定的可信度。其实人的身体,要到十八至二十岁,才彻底发育完整。成亲太早,对身体不好,我不是开玩笑的。”   箫尘目光烁烁地望着她,“这真的不是你用来搪塞爷的借口?”   世人都觉得,堂堂靖王世子,镇北大将军,能看上夏白薇这个小小农女,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可是只有箫尘心里清楚,这丫头到底有多美好。若不是他一直穷追不舍,步步紧逼,怎么可能让她和自己在一起。   可是一天不把夏白薇娶回家,箫尘就一天觉得不安心。   只有让这丫头彻底成为他的女人,他才放心!   “敢情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为了敷衍你,不择手段的女人?”夏白薇不高兴地瞪了箫尘一眼,狠狠推开了他。   箫尘的身体撞在马车上,发出一声轻响。   好歹他也是皇亲国戚,寻常人敢这样对他,按照箫尘的暴脾气,对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偏偏这人是夏白薇,他不仅不能生气,还得好言哄着这丫头,“薇儿,是爷的错,爷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夏白薇的脸色这才缓和一点,“我说的都是事实。箫墨染,我既然选择和你在一起了,就会和你坦诚相待。这些小手段,我还不屑于去耍!”   箫尘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重新将夏白薇抱进怀里,“爷知道,薇儿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刚才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马车里发生的事,吴舒任并不清楚,他只知道里面传来的动静委实不小。   没想到主子平时看起来闷声不响的,真的行动起来,竟然一点都不含糊,在马车上就开始了。难怪这一次,他们要让自己赶车。只有他的嘴巴够严实,不会将这件事传出去。   夏白薇要是知道吴舒任的想法,非气得吐出一口老血不可。   “薇儿,我们现在直接去松阳县县衙?”箫尘问道。   夏白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摇了摇头,“不。先去镇上的善堂一趟,我要带两个人去见葛涛。”   葛涛就是黑风寨大当家的名字。   她把地址报给了吴舒任,便坐在马车里静静地等待着。   不多时,一行人就到了目的地。   夏白薇看了箫尘一眼,摇头道:“你长得太扎眼了,要是下去的话,只怕又会引起一阵轰动。算了,我们还是低调点,你在车上等我吧。”   看到夏白薇一本正经的样子,箫尘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的意思是说爷长了一张蓝颜祸水的脸?”   这家伙,给他三分颜色,他还真开染坊了!   夏白薇轻哼道:“不!我是说你长得太丑了,怕你下去了吓到善堂的那些老弱病残!”   丢下这话,她无视箫尘黑了的脸色,掀开马车的帘子下去了。   跟善堂的众人打了声招呼,夏白薇便去了柳氏的房间。   虽说因为她的缘故,善堂的这些人很少针对柳氏了,但这些年的习惯改不了,她依然深居简出。   看到夏白薇,俊哥儿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大大的笑容,“薇姐姐,你过来了!” 第404章 下官有罪,下官忏悔   “夏姑娘。”柳氏连忙起身打招呼。   夏白薇笑道:“婶子,不必客气。我这次过来,是想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看到她的神色,柳氏心中隐隐有了预感,“你是说……”   夏白薇点点头,“不错。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把你害到如此境地的那个人,应该找到了。”   柳氏垂下眼帘,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些年来,她无时不刻不想见到那个男人。她很想问他一句,为什么要了她的身子,又抛弃她?很想问他,当初为什么要违背对自己的承诺?很想问他,这些年来,他心中就没有过一丝愧疚吗?   ……   两辆马车停在松阳县的县衙,一早接到消息的张县令,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贵公子,他的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弯腰就要行礼。   箫尘却在此时,淡淡地挥了挥手。   看到这架势,张县令就知道,箫尘不想透露身份。他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笑道:“箫公子,夏姑娘,你们能来县衙,敝府真是蓬荜生辉。快里面请!”   看到从后面那辆马车上下来的柳氏和俊哥儿,张县令的眼底闪过了几分疑惑,但没有多问。   夏白薇主动说道:“张大人,我今天带他们过来是有一些事,劳烦你将这位婶子和俊哥儿先安顿一下。”   “没问题!”张县令立即叫了下人过来,吩咐他们将人带到偏厅休息。   陈氏也迎了过来,将夏白薇上下打量了一遍,一进大厅就说道:“夏姑娘,你没事就好!这些日子,我和老爷每天吃不好,睡不好,生怕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张县令更是“扑通”一声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世子爷,下官有罪,下官忏悔!是下官辜负了您的嘱托,让夏姑娘陷入了危险的境地!还好夏姑娘没什么事,要不然下官就是把脑袋摘下来,也难辞其咎啊!”   箫尘在主位坐下,冷哼了一声,“你现在知道这个道理,早干什么去了?”   张县令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压根不敢为自己辩解,“世子爷教训得是!”   陈氏跪在他旁边,抹着眼泪道:“夏姑娘,让你受惊了,我们难辞其咎。可是这段时间,我家老爷真的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搜寻夏姑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夏白薇制止了即将发怒的箫尘,叹了一口气说道:“张县令,夫人,你们起来吧,这件事与你们无关。”   按道理来说,她不过是夏家村的一个小小农女。张县令看在箫尘的面子上,派了那么多官兵去保护夏家村,已经对她仁至义尽了。   是她自己不听劝告,执意要跑出村子,被山贼抓走也不是张县令的错。   她已经做了那么多狐假虎威的事,夏白薇不想过河拆桥。   “薇儿……”箫尘的眉宇间闪过了几分不悦。   对上位者来说,自己护着的人,不允许有任何差错。张县令没有尽到保护好夏白薇的责任,就是死罪!   夏白薇瞪了他一眼,“你不要这么蛮不讲理好不好?好啦,这件事就让它揭过去吧,嗯?”   处置了张县令,新上任的官员对待夏白薇,未必会有他上心。   箫尘道:“看在夏姑娘为你求情的份上,算你运气好。起来吧!”   张县令这才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谢谢世子爷,谢谢夏姑娘!”   话虽如此,但不管怎么说,夏白薇都是在他的保护下出了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即便箫尘不计较张县令这次的失职,他以后想升迁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箫尘起身道:“带爷去牢里看看葛涛吧。”   “是。您这边请!”张县令恭敬地说道。   到了大牢,箫尘直接挥手让他们下去,牵着夏白薇一路过去了。   她忍不住问道:“葛涛到底是什么人?”   箫尘道:“昨天晚上,爷仔细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这么一号人来了。他原本是正一品官员,后来因为一些事被判抄家斩首。”   “还真的是这样。”夏白薇忍不住感叹,人生的境遇无常。   任凭谁也没办法,将杀人不眨眼的山贼头子,和风光无限的一品大员联系到一起。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下面。   葛涛坐在草堆上,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们。   箫尘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本将军真是没想到,大齐最年轻的太尉,最后会落草为寇。”   葛涛的眼底似乎闪过了一丝怒意,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以箫尘的身份,想调查处他的身份很简单,所以葛涛并不觉得奇怪,“在下也没想到,堂堂的靖王世子,竟然会因为一个乡野农女,冲冠一怒为红颜。”   若不是赤练刀那个蠢货,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棋局,怎么会毁于一旦!   箫尘道:“当初葛家出事的时候,本将军在南疆打战,并不清楚京中发生了什么。不过据说,葛家是因为牵扯进了贪污军饷的案子,才被陛下判了抄家流放,主要涉案人员杀无赦。本将军很好奇,一个在多年前就应该死了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起这件事,葛涛的情绪变得十分激动,眼中满是杀意,“要不是狗皇帝误判,我葛家上下一千二百口人,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当年负责这个案件的是辰王的亲舅舅,他和军中的那些人沆瀣一气,可怜我葛家为他们背了这么久的黑锅!”   竟然又和辰王一党有关。   箫尘眸色微深,“你难道不知道,辰王一党在去年就已经倒台了?玉贵妃被打入冷宫,辰王被陛下下令幽禁,非召不得出。如今朝中辰王的党羽,已经被清洗殆尽。”   “什么!”葛涛眼中满是诧异的神色,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站起来抓着围栏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么大的事,葛涛竟然不知道?   不过想想,夏白薇也明白了原因。 第405章 有你在,真好   这个时代没有网络,各种消息的传递速度都很慢。有一些生活在深山老林的人,哪怕朝外面换了皇帝,只怕他们都不知道。   而且松阳县地处偏僻,山高皇帝远。如果不是因为和箫尘的关系,夏白薇也不可能知道辰王已经凉了。   如此看来,葛涛感到诧异并不奇怪。   过了良久,他才消化这件事,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道:“世子爷,我知道自己这次冒犯了夏姑娘,罪该万死,希望你们能原谅我的无心之失!既然辰王已经倒台,只要你能帮我翻案,还葛家一个清白。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箫尘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问道:“以爷的身份,需要你做牛做马有什么用?”   葛涛道:“我手上还掌握着很多资源,甚至知道盘龙山哪里有矿石。只不过此次事发突然,没有任何准备,才被世子爷抓了进来。只要你愿意帮助葛家,这些东西我都可以悉数奉上!”   夏白薇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到外面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左右,箫尘终于从里面出来了。   这个男人早就练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夏白薇迎上去,笑嘻嘻地问道:“你答应跟葛涛做交易了吗?”   箫尘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这要看薇丫头。如果你觉得心里不痛快的话,爷可以一刀杀了他,给你出气。”   夏白薇轻哼道:“喂,那可是整整一座矿山啊!葛涛以前是太尉,手下掌握的资源肯定很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如果拥有这些东西,实力将会更上一层楼吧?就为了给我出一口气,就可以全部放弃?”   箫尘目光烁烁地望着她,“为何不可?”   只要能让这丫头高兴,他可以放弃任何东西。   箫尘的神色不像有假,夏白薇心中升起了一阵难以言说的感动。她拉着这个男人的手,摇头笑道:“我只是一个小女子,用不着出这么大的气。既然葛涛能为你所用,那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他可以为她放弃一切,但夏白薇却不会让他这样做。   因为他深爱着她,她亦同样深爱着他。   箫尘将夏白薇揽进自己怀里,温声道:“薇儿,有你在,真好。”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之间无需多余的话语,三两句便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看着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夏白薇,葛涛有些欲言又止,纠结了良久才问道:“夏姑娘,你上次提到的柳氏……是怎么回事?”   夏白薇耸耸肩,与其问我,不如你自己看吧。   说完这话,她牵着箫尘的手,退到了一边。   望着从外面走进来的这个女子,葛涛的身体猛然一震,眼底满是复杂的色彩。   虽然时隔多年,柳氏不复当年的美貌,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熟悉,葛涛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曾经的点点滴滴,在一瞬间浮上心头,他心中的万般滋味,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诗雅……真的是你?”葛涛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们还有再见的一天。   柳氏的眼中满是泪水,侧过脸不去看他,“我也没想到,再次见面,你竟然成了阶下囚。”   葛涛怎么可能听不出,柳氏对他的恨意。不过这一切,的确是他的错。不管柳氏怎么对他,葛涛都认了。   “诗雅……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葛涛语气复杂地问道。   终究是自己唯一深爱过的男人,柳氏忍不住落下泪来,“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   葛涛眼中满是歉意,“这辈子,终究是我负了你。当年我原本打算,将府中的事情安排好,就接你回家,没想到朝中突然发生变故。葛家树倒猢狲散,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保住这条性命。诗雅,对不起……”   见柳氏哭得这么伤心,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俊哥儿心疼地唤了一声,“娘……”   葛涛刚才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柳氏身上,此刻才发现这个小孩子。   这张脸,跟自己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葛涛的身体猛然一震,目光死死地落在俊哥儿身上,“诗雅……这是……这是?”   柳氏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半蹲着对俊哥儿说道:“孩子,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亲爹!”   俊哥儿比一般孩子要早熟,早就明白了什么。听到柳氏的话,他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没有作声。   惊讶过后,葛涛忽然哈哈大笑道:“我也有儿子了!没想到我也有儿子为葛家传宗接代了!就算百年之后,到地底下见到列祖列宗,也不会觉得愧疚他们了!诗雅,多谢你,多谢你为我生了一个儿子!”   “我不是你儿子!”俊哥儿突然退后一步,望着葛涛大吼,“这些年是我娘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只有一个娘,没有爹!前些日子,你身边的人还想毒死我娘,把我抢走。我没有你这样不负责任的爹!”   吼完这些话,俊哥儿也已经泪流满面。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不渴望父爱?   “什么?”葛涛的眼底闪过了几分疑惑,“难道是郑氏?”   “看来那个女人是什么德行,你心里有数。”夏白薇撇撇嘴,将前些日子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葛涛叹了一口气,“郑氏跟了我这么多年,虽然知道她身上缺点一大堆,但磕磕绊绊也过来了。我没想到她的心思竟然如此恶毒,想谋害诗雅!”   夏白薇撇撇嘴,不可否置。   身边已经有了郑氏,又去招惹柳氏,这个男人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原来在古人的眼里,真的觉得三妻四妾是很寻常的事。就连柳氏,都没有计较郑氏的存在。还好,她找的这个男人跟他们都不一样。   “我恨你!是你让我娘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这些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你不会明白!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俊哥儿冲着葛涛大吼一声,快步跑了出去。 第406章 世上只有娘亲好   “俊哥儿!”柳氏抹了把眼泪,连忙追了上去。   “诗雅……”葛涛的神色十分复杂。   箫尘没有再看他,牵着夏白薇离开了。   路上,她好奇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葛涛?”   箫尘道:“此人留着还有用处,爷打算先让人将他秘密带回京中。”   至于其他试图伤害过夏白薇的山贼,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那柳氏和俊哥儿怎么办?”夏白薇撇嘴问道。   正因为前世是孤儿,她才明白孤儿有多可怜。俊哥儿还这么小,不能没有爹啊!   箫尘道:“葛涛的脑袋,爷会暂时留在他的脖子上。至于今后如何,就看他的表现了。如果柳氏和俊哥儿愿意的话,可以跟在他身边。”   夏白薇点点头,“我等下去问问他们。”   箫尘和张县令还有一些事要谈,离开大牢后,夏白薇便在陈氏的陪同下,去了后院。   听她说明来意,柳氏显然有些纠结。   她原本以为,自己心中对那个男人只有恨,没有爱了。可是今天见面,柳氏才发现自己的心情,远不如她想象中那么平静。   而且葛涛当年是因为家中遭遇剧变,才没有来梨园接她。说起来,他也是个可怜人。   就像夏白薇说的,俊哥儿还这么小,不能没有爹。   她纠结了良久,最终还是同意了夏白薇的提议,随葛涛一起秘密进京。   至于俊哥儿,嘴上虽然闹着别扭,但还不容易找到亲爹,也不可能当做真的不认识。他的态度没有缓和,却也默认了柳氏的打算。   既然如此,郑氏就不能再留了。否则她跟葛涛有这么多年的情分在,柳氏母子将来指不定会在她手上吃亏。   听到这里,陈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笑道:“夏姑娘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柳氏不是心慈手软的圣母,郑氏当初想取她的性命,现在风水轮流转,她又怎么会跟那个女人客气,“夏姑娘,多谢!”   夏白薇摆摆手,“不必多言。这也算全了我们相识一场的缘分吧。”   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箫尘谈完事情,夏白薇便和他启程回了夏家村。   如今已经是晚上,外头漆黑一片。奔走了一天,夏白薇也觉得累了,窝在箫尘的怀里沉沉睡去。   看着这丫头微卷微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轻轻颤动,箫尘的唇角不知不觉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他低头,在夏白薇的额头上宠溺地吻了一下,这才将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   不多时,马车悠悠行驶到了夏家村。   箫尘轻轻叫醒夏白薇,抱着她下了马车。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步走了进去。   堂屋里点着灯,桌子上还有饭菜。看到他们,李氏展颜道:“薇丫头,你们回来了?娘去给你们把饭菜热一热。”   “不用了,娘。”夏白薇笑道:“回来之前,我们已经在路上吃过了。”   李氏慈爱地看了她一眼,“从松阳县到家里,这么远的路程,吃了肚子也该饿了。好了,娘今天做的都是好吃的,你就当宵夜吧。”   说完这话,李氏便端着菜碗进了厨房。   望着她的背影,夏白薇觉得心里暖暖的。   世上只有娘亲好啊!   很快,李氏就将饭菜热好了。   夏白薇关切地问道:“娘,你吃了吗?”   “吃了。”李氏在她对面坐下,笑道:“在外面跑了一天,累了吧?吃完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夏白薇点了点头。   至于箫尘,李氏全程都没有招呼过他。   倒不是针对这个男人,而是面对身份贵重,又执意要跟夏白薇在一起的他,李氏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在箫尘在这个家里生活过很久,现在回来完全不觉得拘谨,顺势在夏白薇身边坐下了。   吃饭的时候,堂屋里的气氛明显有些诡异。   箫尘像没事的人,温声道:“婶子,那些事已经解决。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过来骚扰薇丫头了。”   李氏抬眸问道:“是谁将这个消息泄露给山贼的?”   事关女儿的安危,李氏也管不了那么多。   箫尘道:“是钱二狗的娘,跟山贼勾结,我已经让人将她抓起来论罪了。不过最开始挑拨的,是老宅的那帮人。”   想到手下人的汇报,箫尘的眼神有些凉。   若不是因为老宅那帮人身份特殊,他早就让人将他们抓进县衙的大牢了。   “岂有此理!”夏白薇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一下,“我早就有这个猜测,没想到真的是他们!我就不明白了,看着我倒霉,对那些人有什么好处?”   这种事发生得太多,李氏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激动了,但依然很生气,“这一次如果不是墨染,你很有可能没办法从山贼窝回来!那里都是你的亲人啊,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不行,我得去找他们算账,问问你爷爷奶奶为什么这样做!他们难道就不怕,你爹泉下有知,托梦怪罪他们吗?”   即便李氏的性子软弱,在涉及到夏白薇的问题上,她也会变得强硬起来。   “不用了,娘。”夏白薇感动之余,叫住了她,“这件事我们没凭没据的,就算你过去,也讨不到什么好。你放心,他们一而再地作死,已经耗尽了我的全部耐心!这一次,我不会再跟那些人客气了!”   感受到从夏白薇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李氏微微愣了一下。   她早就知道,女儿已经不是当初的软柿子了。既然她有自己的主意,那就随她去吧。   若是老宅的那些人再想害薇丫头,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找他们算账!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喊一声。”箫尘温声道。   夏白薇对他展颜一笑,“不用了。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以前只是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她才懒得收拾他们。既然老宅的那些人不仁,就不要怪她不义了!   箫尘知道这丫头的本事,没有再说什么。   至于李氏对他的态度,明显疏离了不少,箫尘也不介意。 第407章 为夫自当从命   这件事急不得,来日方长,他总会让李氏慢慢认可自己的。   一顿夜宵吃完,箫尘回汀兰山庄休息,夏白薇也和李氏谈起了正事,“娘,最近虽然由于山贼的事,茶庄的生意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我相信迟早都会恢复的。不过话说回来,夏家村是个小地方,没有几个人愿意天天跋山涉水跑过来。所以女儿心中有了一个主意,我们可以卖茶叶让那些主顾带回去。”   李氏笑道:“看你这样子,是有了想法?给娘说说吧。”   夏白薇没有卖关子,“茶树都长得很好,我之前请的那些采茶和炒茶的工人,都快忙不过来了。所以我打算,再到村里找几个人品好的,培训上岗。以后我们的茶叶制作好,直接就可以对外销售。”   李氏点点头,“这些事娘不懂,你想好了,自己拿主意就成。”   反正这一年多,家里的生意都是夏白薇一手张罗起来的。她办事,李氏很放心。   夏白薇挽着李氏的手,笑道:“好,我明天就去跟二伯说这件事。”   她这样做,其实也是动了帮衬村里人的心思。   近来在夏白薇的带领下,只要不是太好吃懒做的人家,每个月赚的钱都比以前多很多。可以说,夏家村的经济,就是被她一个人带动了。   翌日一早,夏白薇便去二房,和夏明军说了这件事。   汉子一挥手,笑呵呵地说道:“成!薇丫头,这件事就包在二伯身上了!”   毫无疑问,这个消息在夏家村传开后,无数人往二房那里涌去。   毕竟给夏白薇家干活,不仅轻松,待遇还好。这么好机会,谁会放过啊?   转眼间,二房就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了。   夏明东看到这一幕,只有眼红的份。   如果说以前,他还能凭借着亲戚关系,过去浑水摸鱼。但现在,他们已经彻底撕破脸皮,夏明东就算再不要脸,也不好凑过去了。   最关键的是,他知道自己就算凑过去也没用。   而且夏白薇家的那些军爷,差点把夏明东的胆子吓破。他绕着走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眼巴巴地凑上去。   时至今日,夏明东心里终于生出了一丝后悔。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和三房闹翻,按照夏白薇的性格,多多少少都会帮衬他们。看现在,二房的日子过得多红火。原本他们也可以……   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然而夏明军以及夏铁生老两口,现在还不知道,有一场疯狂的报复,正在向他们酝酿着。   ……   “喂,你一大早喊我和小白出来干什么?”走在村里的小路上,夏白薇好奇地问道。   箫尘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去山上打猎。你别忘了,小白是老虎,该让它野的时候还是得野。难道你要把它关在家里,真的养成一条奶狗?”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好吧,你说得有道理。”   上次如果不是小白,等箫尘他们找到黑风寨,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夏白薇总觉得,这个小家伙是有灵性的。   为了防止它在外面闯祸,夏白薇一直将小白拘在家里。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出来放风了,小白显得分外激动。   清晨的露珠洒在草尖,朝阳缓缓从东边升起。两人一“狗”,走在一起的画面分外和谐,甚至还透出了几分温馨的感觉。   男俊女美,他们的身影实在是太养眼了!   原本村子里有很多女子,都在暗自艳羡夏白薇的好命。可是她们今天起来打猪草的时候,忽然就心服口服了。   是啊,虽然同是农女,但同人不同命。   薇丫头不仅有本事,还生得这么好看,跟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她们站在她面前,都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更别说跟她攀比了……   “薇丫头,箫将军,你们上山去呢?”一路上遇到的村民,都客气地跟两人打招呼。   夏白薇笑嘻嘻地回应,“是啊。俊才叔,去田里忙活呢?”   “庄稼刚种下去,过去看看需不需要抽水。”   “诶,好,你先忙。”   众人原本以为,夏白薇摇身一变,成了未来的将军夫人,心态上肯定会有变化。没想到她丝毫都没有瞧不起他们这些泥腿子,跟他们相处的时候,依旧不卑不亢。   光是这份品性,就不是什么人都有,难怪箫将军会看上她。   不多时,两人就走到了山上。   这里已经没人,箫尘顺势牵起夏白薇的手,美眸里带了几分温柔之色,“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座山上。”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那时候每天为你忙前忙后,本姑娘累得要死。箫墨染,这份恩情,你可得好好记着!”   “娘子的救命之恩,为夫自然不敢忘记。不过……”箫尘一副不上当的样子,“你当初不是为了采蘑菇,捉银鱼维持生计,才天天往山上跑吗?现在却说得像一开始就对爷情根深种一样。”   夏白薇的脸骤然一红,恼羞成怒地在箫尘的脚上踩了一下,扬起一张小脸问道:“怎么,你不认账?”   箫尘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蛮不讲理的样子,竟觉得这丫头有几分可爱,“认!认!怎么不认。娘子说的话就是圣旨,为夫自当从命。”   “谁是你的娘子啊!”夏白薇狠狠瞪了箫尘一眼,不过唇角噙着的一抹浅笑,出卖了她的心情。   在小白的带领下,他们发现了很多野味。   箫尘几乎是百发百中,没过多久,就猎了不少。   夏白薇兴奋地将兔子、野鸡等东西都捡到手里,觉得有些沉甸甸的,“够了,够了。现在天气热,肉太多了也吃不完。等下让我娘把它们做好,叫吴副将他们都过来吃饭吧。”   “好。”这样平淡的日子,让箫尘觉得很舒适。   然而大丈夫保家卫国,他不可能贪图一时的温暖,让自己一直生活在舒适区……   回去的路上,察觉到箫尘的欲言又止,夏白薇问道:“墨染哥哥,你是不是要走了?” 第408章 谁跟你夫妻同心   箫尘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唇角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是啊,以这丫头的聪慧,什么事都瞒不过她。   箫尘牵着夏白薇的手,沉默地点了点头,过了良久才说道:“匈奴狡诈,虽然暂时安分了,但这个隐患并没有彻底解除。军中不可一日没有大将,爷已经离开芸莱城很久了,不能再耽搁下去。”   夏白薇拥有着成年人的灵魂,自然不可能像小孩子一样耍性子。可是想到箫尘将要离开,她心里还是难受得厉害,“我舍不得你……”   这丫头的声音糯糯软软的,还带着一丝委屈。   箫尘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险些就将理智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很想什么都不管,就这样陪在这丫头身边,至死方休!   可是……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箫尘并没有将这幼稚的话说出口。   他如今的身份不仅是靖王世子,皇亲国戚,还是统领数十万大军的镇北大将军。如果因为一个女人,放弃军中的一切事宜,只会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箫尘竟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夏白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箫尘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爷忽然觉得,你这丫头简直是红颜祸水!如果哪天爷因为你失去理智,弃边关的几十万大军于不顾,那一定是被你迷得找不着北了。”   “得了吧。”夏白薇嗔了箫尘一眼,“本姑娘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所谓红颜祸水,不过是那些守不住自己江山的废物,将罪名强加在无辜的女子身上罢了。”   箫尘一时语塞。   这丫头对任何事情,都有着自己的见解。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能像她这样,聪明、机敏、理智、冷静。越是了解,箫尘越是发现自己对她无法自拔……   他忽然有些担心,自己不在夏家村的时候,这丫头会不会被别人拐跑了。   想到这里,箫尘的眸色变得有些幽深,忽然说道:“薇儿,不如你跟爷一起去芸莱城吧。”   他之所以这样说,还有另外一层考量。   从平西府调了那么多大将过来围剿黑风寨,不是一件小事。这件事传出去,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虽然在他的交待之下,平西府的那些人没胆子泄露他的身份,但如果有心人想查探,也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只有将夏白薇带在身边,才能百分百保证她的安全。   见箫尘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夏白薇好奇地问道:“你是认真的?”   “比珍珠还真。”箫尘目光烁烁地望着她。   夏白薇思索了一会儿,便点了头,“成!反正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最远的地方就只去过松阳县,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不过你得给我一点时间,家里的生意我要都安排好。”   箫尘忽视了她的后半截话,不解地问道:“什么叫来到这个世界之后?”   夏白薇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自己差点漏出了马脚,顿时讪笑道:“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说,出生之后,还没有走出过松阳县呢。”   箫尘没有答话,只不过看夏白薇的眼神里闪过了几分探究。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这丫头身上或许藏着什么秘密。但她不说,他便不会去问。   等到有一天,夏白薇愿意主动将所有事情告诉他,那时候,他们的关系才是真的亲密无间吧。   以这个男人的聪慧,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夏白薇不禁有些心虚。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箫尘忽然开口说道:“明天爷先启辰回芸莱城,等你把这边的事安排好了,爷再过来接你。”   “不用了。”见箫尘的眉宇皱了起来,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你可是堂堂的镇北大将军,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小女子哪敢麻烦你?到时候你让吴副将,或者箫副将过来就行了。”   箫尘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婶子那边……”   李氏对他的防备心那么重,甚至不希望夏白薇和他继续下去。若是让她知道,自己要拐走这丫头,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想到这个问题,夏白薇也觉得有些头疼。她按了按眉心,道:“这件事,让我去跟娘亲说吧。”   感情是他们两个人的,她不能只一味让箫尘付出,自己也要学会去争取。   看到这丫头为他着想的样子,箫尘顿时觉得心里像吃了蜜一样,“好。那就有劳娘子了。我们夫妻同心,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齐力解决!”   夏白薇的小脸瞬间染了一层薄红,嗔了箫尘一眼,“谁跟你夫妻同心?不要脸!”   箫尘笑道:“薇儿,难道你觉得,自己还跑得掉吗?”   这辈子,他早已认定了这个女人。   她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两人笑笑闹闹,一路回了夏家村。   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箫尘和夏白薇,李氏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复杂。   女儿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夏白薇的心思,李氏怎么可能不明白。别看这丫头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李氏看得出来,只有和箫尘在一起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才是发自内心的。   这样神采飞扬的夏白薇,是李氏从未见过的。   原本对于这门亲事,李氏也乐见其成。哪个做母亲的,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女儿幸福。可是箫尘的身份和王府的门第,实在让她望而生畏……   “婶子。”箫尘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对李氏的态度依旧热络,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一个天潢贵胄,愿意为夏白薇做到这种地步,李氏心中说不动容是假的。   她叹了一口气,点头道:“回来了。”   夏白薇将手中的野味都递过去,挽着李氏的手臂说道:“娘,箫墨染和那些将士,明天就要离开了。我们今天给他们做一顿好吃的,当做是践行吧。”   李氏讶异道:“墨染要走了?”   箫尘点点头,“军中事物繁忙。婶子,我得空了再回来看你。” 第409章 让爷来伺候你就好   李氏一时语塞,愣了一下才挥手道:“不……不用了……”   她一个农妇,哪敢让大将军从战场上跑回来。   箫尘和夏白薇对视一眼,见她没有开口说跟他一起去芸莱城的意思,他只能把到嘴边的话默默咽下去了。   夏白薇移开目光,笑道:“娘,我们去做饭吧。”   “诶,好。”李氏道:“墨染,你自己招待一下自己。”   箫尘道:“婶子不必跟我客气。”   虽说对于这门亲事,李氏不是很满意,但箫尘真的要走了,她心中也生出了几分不舍。   这样纠结的心情,只有做母亲的人才能体会。   最终,李氏还是将这顿践行的饭菜,做得分外丰盛。   夏白薇去了老宅,将夏明军等人请了过来。随后,她有去了村长和几位族老那里说明了来意。   能给大将军践行,是普通人求之不得的事,村长等人很爽快就答应了。   甚至因为这一点,村长家对夏得娣都高看了几分。   青哥儿长得一表人才,他们家在夏家村的地位又最高。原本对于这门亲事,钱氏心里还有几分不得劲。可是现在,她十分庆幸当家的当初促成了这件事。   青哥儿以后要是娶了得丫头,不管怎么说,他们家以后跟大将军也是沾亲带故的了。   这样的美事,哪怕是县太爷都求不来,却砸到了他们头上。   每每想到这一点,钱氏睡觉都要乐醒。   面对着箫尘身上迫人的气势,村长等人依然觉得心中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作陪,“箫将军能来我们这个小地方,夏家村真是蓬荜生辉。小的不会说话,只好祝箫将军一路顺风,旗开得胜!”   箫尘举起酒杯道:“村长客气了。墨染曾经在夏家村养伤的那段日子,多亏了大家的照顾。”   村长受宠若惊地说道:“不敢!不敢!”   那时候他虽然觉得箫尘气度不凡,但没敢往这个方向想。要是早知道,箫尘能有今日的造化,他肯定早就巴结上去了。   好在这时也不晚。   “婶子,这几天在村子里叨扰了,还请您海涵!”吴舒任等人举着酒杯,对李氏说道。   他们常年在战场上拼杀,即使不刻意展现,身上的铁血气息也令人无法忽视。李氏心中有些发怵,但还是强撑着一抹笑容说道:“没……没有……我还要多谢你们,帮我把薇丫头找回来了……”   箫云意挠着脑袋笑道:“婶子,夏姑娘是我们未来的女主人,我们做这些事是应该的。”   李氏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滞,没有接话。   箫云意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是吴舒任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示意他坐下,随后道:“婶子,今天的饭菜真好吃!去了芸莱城,我们就尝不到你的手艺了,真是遗憾!”   李氏笑道:“欢迎你们常过来看看。”   在他的有意调节下,气氛终于重新活络起来了。   由于院子里的人太多,夏白薇没怎么和箫尘说话。一顿饭一结束,时间已经不早了。不少将士都喝了酒,被村民们搀扶着回汀兰山庄休息。   夏白薇送走宾客,帮李氏收拾完碗筷,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重重叹了一口气。   “箫墨染,你个死没良心的!明早就要走了,今天还不找机会跟我好好说话。哼!等你离开了,本姑娘一定要将你忘得一干二净,好好赚钱去镇上的鸭店,找几个长得俊俏的小倌伺候我……”夏白薇正在吐槽着,忽然感觉房间里的温度好像降低了不少。   下一秒钟,她只觉得眼前一黑。   等她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箫尘禁锢在了怀里。   他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美眸里仿佛噙着万年不化的寒冰,令人望而生畏,周身更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   箫尘平时在她面前,都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骤然间变得这么严肃,夏白薇竟然觉得心头有些发怵,“那个……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箫尘忍住想掐死这个丫头的冲动,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早不晚,你刚刚说的那些话,爷都听到了。”   夏白薇心虚地不敢看他的眼睛,清咳了一声,道:“那个……那个……”   箫尘却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夏白薇跟自己对视,“好好赚钱去镇上的鸭店?”   他每说一句,夏白薇就感觉自己的气势弱了一分,“呃……呵呵……你喜欢吃烤鸭吗?我告诉你,汴溪镇有一家烤鸭店,烤出来的鸭子外焦里嫩,鲜美多汁……”   “找几个长得俊俏的小倌?”箫尘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危险。   夏白薇都快吓得给这个男人跪了,偏偏她被箫尘禁锢着,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分毫,“那个……呃……呵呵……什么小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箫尘眼中的危险气息又深了几分,“好好伺候你?”   这个男人一旦认真起来,周身的气势十分骇人,就连夏白薇都不敢强硬地跟他对着干。她差点就被吓哭了,只能举手投降,“箫墨染,墨染哥哥,我错了!刚才我真的只是说着玩的,你别当真,呜呜呜……”   箫尘没有答话,直接抱起这丫头丢在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薇儿,何必找别人?让爷来伺候你就好。”   “呜呜……不要……唔……”夏白薇的话还没有说完,红唇就被箫尘堵住了。   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且不说她这话传出去,名声就完了,光是他听到都要气死了好吗!   还去鸭店,找小倌,亏她说得出口,这是要气死他吗?   想到这里,箫尘的目光一沉,连吻都重了几分!   夏白薇的薄唇顿时变得殷红一片,他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不断加深这个吻。   夏白薇这才深刻地意识到,这个在她面前一直没个正形的男人,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而他生气的后果,是她承受不起的! 第410章 搓衣板说跪就跪   “我错了,墨染哥哥,我错了,呜呜呜……”夏白薇呜咽着求饶。   殊不知她嘤嘤哭泣的声音,更加给这个男人的心里添了一把火。   他的理智似乎要丧失,不断加深这个吻。   最终,夏白薇身上都被他狠狠啃了一遍,他像在报复这个口无遮拦的丫头。   所幸进行到最后一步时,残余的理智让箫尘克制着自己,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坐在床边看着面色通红的夏白薇,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现在知道错了吗?”   夏白薇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流氓!”   “爷如果真的是流氓,你觉得自己现在还能完好无损?”箫尘的眸光十分深邃。   看着他饿狼般的眼神,夏白薇可不敢再激怒他。想到这个男人刚才对她做的事,她忽然委屈地哭了起来,“箫墨染!你混蛋!我不就是自言自语地开了个玩笑吗,你至于这么较真?”   箫尘忽然轻笑了一声,心中的火气总算消了一点,“怎么,你也知道害怕?”   夏白薇委屈地扁了扁嘴巴,“还不是因为你明天要走了,人家舍不得,你又不在身边。我不过是一时情绪上来了,随口吐槽了几句,你竟然这么对我……”   夏白薇的模样生得极好,她若是存心想博取一个男人的同情,简直能勾人命!   听她说这些软话,箫尘哪里还忍心生她的气?   他叹息了一声,觉得自己真是栽在这个丫头的手上了!   “好了,好了,是爷错了。乖。”夏白薇裹着薄毯,箫尘只好将她连同毯子一起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他原本就是过来陪这个丫头说话的,结果刚到窗户外面,就听到她说要赚钱去镇上的鸭店找小倌。换成哪个男人,听到自己的女人说这种话能受得了?   偏偏这丫头还蛮不讲理,将锅甩到了他头上。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不过和夏白薇在一起这么久,箫尘总结出了一件事,那就是千万不要跟女人讲道理。不管发生什么事,认错就对了!   搓衣板说跪就跪,总是没错的。   因为那些跟媳妇讲道理的男人,最后都变成光棍了。   所以箫尘即便心里苦,也只能宠着这丫头。   谁让他爱她呢!   唉……   感情的事,谁用情更深,谁就输了……   他在这个丫头面前,从来就没赢过。   夏白薇也知道,今天的事是她理亏。见箫尘肯低头,她也就顺着台阶下了,“墨染哥哥,你去了芸莱城,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听着这丫头软软的声音,箫尘心中的最后一丝火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夏白薇要是一直愿意这么温柔地对待他,他就是死了也甘愿啊!   “放心吧,爷会的。”箫尘在夏白薇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爷会平平安安地在芸莱城,等着接你过去。”   夏白薇窝在他的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天晚上,箫尘没有离开。不过说出去肯定没人相信,他们真的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翌日,夏白薇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在身边摸了摸。   见箫尘昨天睡着的位置,已经空了下去,她的心中涌起了一阵难以言说的失落,甚至眼眶都红了起来。   夏白薇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真心爱上一个人是这种感觉。见到他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他不在自己的身边,自己的心就好像空了一大块。   不过想到,只要她处理好家里的事,就能去芸莱城跟他团聚了,夏白薇又像重新注入了活力一样。   随着箫尘带着那些将士离开,夏家村重新恢复了平静。不过这件事过后,现在在夏家村,已经没人敢小瞧夏白薇一家了。就连村长,在村里遇到和她说话的时候,态度都变得有些恭敬。   甚至二房也跟着鸡犬升天,在夏家村的地位仅次于夏白薇一家。   放在以前谁敢想象,每天连饭都吃不饱的三房,能实现这样的逆袭。   村民们对她态度的改变,夏白薇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二房的帮衬下,负责茶叶的工人终于都招聘好了,由茶庄的老员工对他们进行培训。   这件事说难也不难,最主要的是熟能生巧。相信要不了多久,汉子们就能上岗了。   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汀兰山庄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看着面前这个清俊儒雅的少年,夏白薇的眉头轻轻皱了皱,“你怎么来了?”   刘青舒在她对面坐下,端起一个茶杯笑道:“夏姑娘,为什么你每次见到我,都像见到了瘟神一样?在下自认为,外形长得并不难看啊!”   夏白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为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没想到自己还是这么不受待见,刘青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在下上次从夏姑娘这里买回去的那些茶叶,县学的院长都用来招待贵人了,他们十分满意。所以这一次,院长派在下过来,想多购买一些回去。”   夏白薇问道:“你需要多少?”   “三十斤。”刘青舒道。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生意如果做成,汀兰山庄将会有一大笔进账。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夏白薇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眼下茶庄没有这么多存货。新的茶叶正在采摘中,你可以一个月之后再过来。”   刘青舒似乎早有准备,从衣袖里掏出两百两银票和一纸契约递了过去,“这是定金。夏姑娘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先把契约签了。”   做生意,的确不能只凭口头约定。   夏白薇拿起契约细细看了一遍,确定没事后,便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刘青舒收起其中一份契约,“夏姑娘果然爽快。既然如此,在下一个月之后再过来拿茶叶。”   以他的身份,何至于干谈生意这么低贱的事。自折身份,不过是为了接近她罢了。   然而夏白薇对他的态度,始终没有任何缓和。   看来想让这丫头回心转意,他依旧任重道远。 第411章 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送走了刘青舒,夏白薇在很认真地考虑一件事。   既然已经决定去芸莱城陪伴箫尘,那鱼丸和鱼糕的生意,她就必须放下。   夏白薇觉得,她或许可以在夏家村开一个作坊,交给李氏管理。有二房一家帮衬,应该不会出什么错处。   至于做鱼丸和鱼糕的时候需要加入灵泉,她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多放一点灵泉到池塘里,把鱼喂得更好一些。反正她平时做的时候,也只加了少量的灵泉进去。让鱼肉变得更鲜美,应该可以弥补这个不足。   决定了这件事,夏白薇顿时操办起来了。   李氏知道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女儿每天都忙得像陀螺一样,她看到了也心疼。反正他们家现在不缺钱,能把生意放一放,李氏觉得不错。   这天,夏白薇去水木居送货的时候,将这件事和他们说了一遍。   听完后,周清逸的眼底闪过了几分讶异,望着夏白薇问道:“薇丫头,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决定建一个作坊做鱼糕和鱼丸?”   他们是好朋友,夏白薇没什么好隐瞒的,抿了抿嘴唇道:“我想去芸莱城和箫墨染在一起。”   关于箫尘的身份,周芸澜已经从周清逸那里知道了。惊讶过后,她便恢复了平静。   此刻听到夏白薇这样说,周芸澜扁了扁嘴唇,没好气道:“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为了一个男人,连朋友都不要了!”   “怎么会呢。”夏白薇抱着她的手臂摇摇晃晃,笑道:“我的根在松阳县,一有时间了就会回来看你们的。”   从刚才听到夏白薇说这件事,周清逸的唇角就噙着几分苦笑。   京中的局势早已平定,家里人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来信催他回去。毕竟堂堂兵部尚书家的嫡子,一直待在这个穷乡僻壤算什么。   没想到最先离开的,竟然是她。   周清逸的唇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苦笑,过了良久才说道:“白薇妹妹,建作坊需要考虑的地方很多,资金的预算,工人的管理等等。等下我派一个做生意的好手给你,让他帮衬一下你。”   他们都是地地道道的庄稼户,对建作坊毫无经验。有了专业人士帮忙,的确能少走很多弯路。   夏白薇没有跟他客气,笑嘻嘻地说道:“好啊。清逸哥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处理完了这些事,夏白薇便离开了水木居。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周芸澜才小心翼翼地唤道:“表哥……”   以他的身份,为什么一直留在汴溪镇,周芸澜不是不明白。眼下夏白薇要离开了,周芸澜不禁有些担心。   周清逸淡淡地扯了一下唇角,起身道:“我们回去吧。”   ……   周家的办事速度很快,下午时分就将人送过来了,“夏姑娘,小的名叫刘荣。”   夏白薇点点头,直接将人交给了夏明军。她迟早都要离开,早点让他们独当一面也好。所以建作坊的事,夏白薇没打算过插手。   汉子天生就是闲不住的,他们买的良田都租出去让别人种了,现在有了正事,顿时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夏家村平静的日子,因为一件事掀起了波澜。   村长告诉大家,几个山贼头子被判了斩立决。钱二狗的娘赵氏,因为被查出来跟山贼勾结,判了充军流放。   她一把年纪了,身子骨又不硬朗,这个判决无疑于要她的命。   夏白薇听说后,一点都不觉得同情。   如果不是赵氏将锅甩到她身上,她怎么会好端端被掳上黑风寨那么久。现在落到这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不过赵氏为什么会迁怒于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夏铁生,夏明东,还有吴氏,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看到夏白薇冷冽的眼神,三人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甚至连招呼都不敢打,就匆忙逃回了老宅。   很可惜,现在才知道害怕,已经晚了!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去了汀兰山庄,对黑心虎说道:“我这时候过来,是有一件事想交待你们。”   夏家村的日子太平静,黑心虎等人在这里都快闲出鸟来了。听到夏白薇的话,几人的眼睛顿时一亮,激动道:“大姐,什么事?只要你说,我们一定给你办到!”   夏白薇将自己的吩咐说了出来。   黑心虎等人摩挲着手掌,“大姐,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   每天的晚饭过后,是村民们最清闲的时刻,因为一天的农活干完了。   他们三两成群聚集在一起,要么在树荫下纳凉,要么端着粗茶围在一起磕唠。   这样平静的画面,忽然被几声尖叫打断了。   夏明东首先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大喊道:“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什么叫如果不是我把钱二狗的死因抖出去,你们也不会因为抓了夏白薇,被官府围剿?这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夏铁生挥舞着烟杆子,同样被吓得不轻,“我只是想借你们的手,除掉薇丫头这个赔钱货而已。被官府抓了砍头,是你们自己没本事,不能怪我们啊!”   吴氏那双倒三角眼里满是惊惧之色,“不能怪我!真的不能怪我啊!谁能想到你们那么多山贼,连一个村子都奈何不了。你们没弄死这个赔钱货,现在还有脸找我们算账?”   村民们虽然不知道,夏明东和夏铁生老两口为什么突然发疯,但听到这些话,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啊!我说为什么好好的夏家村,会被山贼盯上。原来是你们挑拨离间,添油加醋将钱二狗的死因告诉了他们。”   “我呸!夏明东,你到底还是不是夏家村的人,竟然干这样吃里扒外的事!”   “这一次,如果不是县令大人派了官差保护我们,又带人剿灭了黑风寨,只怕的村子都要给那帮亡命之徒屠掉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我们面前的这三个人!” 第412章 东窗事发   “夏家村容不下这些的祸害!”   很快,面色铁青的村长,让人提了一桶水过来浇在三人身上,希望能将他们的癔症破除。   原本看在夏白薇的面子上,村里人绝对不敢这样对她的亲人。可是夏家村谁不知道,几人和夏白薇根本没有亲情可言,就差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了。   所以村民收拾夏铁生等人的时候,一点都不手软。   一大桶凉水从头上浇下来,即便现在是七月天,也让人冷得直打哆嗦。   夏铁生三人这才慢慢清醒过来,见村民都怒视着他们,几人完全懵了,“这……村长,这是咋了啊?”   “你还有脸问?”村长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冷声问道:“夏铁生,是不是你们几人挑拨离间,导致赵氏将钱二狗的死怪在我们村子头上,这才招来了山贼?”   三人眼中都闪过了几分心虚,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夏铁生很快就镇定下来了,讪笑道:“村长,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家都是良民,怎么会跟山贼扯上关系呢?一定是你们误会了……”   死到临头了,他们一家还这么不要脸,彻底激怒了村民们,“你们怕是不知道吧,事情的真相如何,刚才你们已经自己说出来了。现在想不承认?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什么!”夏明东的脑袋到现在都还是懵的。   他们迷迷糊糊,好像看到了山贼来找自己索命,吓得连忙从家里跑出来了。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三人是真的不清楚。   事关重大,村长懒得跟他们开玩笑,冷声道:“将三人抓起来,请族老们过来,商量怎么处置他们!”   “是!”   夏白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从来都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更何况这一次老宅的这些人差点害死她,夏白薇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山上有一种毒蘑菇,吃了之后不会危及性命,但可以产生致幻作用,让服用者变得精神恍惚。   夏白薇混了一些在夏明东他们的晚饭里,随后又让黑心虎他们扮成山贼,吓了三人一下。   他们本来就是地痞流氓出生,做起这件事来当然得心应手。于是,就有了刚才发生的一幕。   三人在不断地挣扎,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很快,他们就被押到了村长家的院子里。几个族老也接到消息赶了过来,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我们夏家村这么多年来,虽然没有出过什么厉害的人物,但也没出过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们因为一己私利,险些害死整个夏家村,实在是天理不容!”   夏铁生等人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腿都软了,“那个……那个……我们没有……”   夏白薇顾及自己的名声,叹了一口气说道:“还好那些山贼想对我动手的时候,被周家的护卫打跑了。如果不是在周家躲了这么多天,恐怕我一个弱女子,就要真的被山贼抓走了。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叫我还怎么活啊?”   夏白薇在夏家村的人缘太好了,而且许多人家都在她手底下做事。听到这番话,再看到夏白薇双眸含泪的样子,他们对夏铁生等人的愤怒更多了。   村长冷哼了一声,“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们还鸭子死了嘴巴硬!族老们,你们说这件事怎么处理吧?”   一个族老沉声道:“有一就有二,虽然山贼已经被官府剿灭了,但谁知道他们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来。这样的毒瘤,不能留在我们夏家村,将他们赶出去吧!”   老宅的这些人,平日里在村子里的人缘实在不算好。听到族老的话,众人纷纷附和,“对!将他们赶出去!”   “我们夏家村不养这样的白眼狼!”   “万一他们以后又跟谁勾结,把我们都卖了怎么办?”   “赶出去!赶出去!”   村民们的眼神猩红一片,情绪十分激动。   夏铁生、夏明东和吴氏都深刻地意识到,他们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时代生活不易,如果离开了夏家村,三人要怎么活下去啊?想到这里,他们的脸都白了。   看到人群中的夏明军,吴氏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哀求道:“老二!老二!你说一句话啊!我们是你的亲爹娘,这是你的亲大哥啊!难道你真的要看着我们被赶出村子,饿死在外面吗?”   汉子是个心软的,怎么可能忍心看到这一幕,当下就为他们求情了,“村长,族老们,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爹娘和大哥做得不对!你们能不能念在他们是初犯的份上,绕过他们这一次?算我求你们了!”   老宅的这些人虽然不厚道,但村民都知道,夏明军是个好人。平日村子里谁有事,只要他听说了,二话不说就会上去帮忙。而且这大半年来,在夏明军的张罗下,村民们的生活都得到了很多改善。   如果是其他人为夏铁生他们求情,早就被村民们打出去了。但对象是夏明军,他们只是好言劝道:“明军兄弟,这情求不得啊!你应该也知道,你爹娘和你大哥犯的是什么事。他们已经犯了众怒,我们夏家村实在是容不下他们了!”   “是啊!这一次如果不是薇丫头的运气好,只怕她都活不下去了。明军兄弟,这一年薇丫头是怎么对你们家的,你心里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你真的要为了这三个从来没有把你当亲人的人,置薇丫头于不顾吗?”   听到这里,汉子沉默了。   他从来都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一直将夏白薇的恩情记在心里,却苦于找不到机会报答她。   别人不清楚真相,夏明军却是清楚的。这一次,如果不是夏白薇机智,恐怕就真的栽在山贼窝了。   而现在,险些害死她的人就在跟前,他真的要为了保护他们,捅薇丫头一刀吗?   夏白薇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夏明军做出选择。 第413章 我干不出这种事啊   她也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帮错人。   汉子脸上满是纠结之色,过了良久,才重重叹了一口气,“爹,娘,大哥,你们怎么对我都可以,我绝对没有一句怨言。可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薇丫头身上。现在整个村子的人都差点被你们害死,儿子也没有办法了……”   夏白薇眼中这才闪过了几分欣慰之色,二伯总算没有愚孝下去。   “你这个逆子!逆子!”夏铁生气得双手不停地颤抖。   吴氏更是一改刚才的可怜样,指着夏明军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不孝顺的东西!薇丫头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为了她,你连亲爹娘的死活都不管了?哎哟喂,老娘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要是早知道,当初生你下来的时候,老娘就该直接把你摁到尿桶里溺死!”   他们现在的处境,犹如云泥之别。夏明军愤怒的同时,心中还带着浓浓的妒意,“老二!你个杀千刀的!你不管爹娘的死活,不管亲兄弟的下场,你会有报应的!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三人都是他最亲的人,现在却对他说着最恶毒的话。   汉子一个字都没有反驳,只是捂着自己的脸,肩膀微微颤抖着。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有液体从他的指缝溢出来。   他们都在责怪他,不管爹娘和大哥的死活。可是三人为什么不反省一下自己,他们落到这个下场,难道不是咎由自取吗?   险些害死了一个村子的人,害死对他一家有大恩的薇丫头,夏明军就算想救他们,要怎么救?   从小到大,夏铁生和吴氏从来没有尽到过做爹娘的责任,一直对他呼来唤去。夏明东更是没有将他当成过弟弟,不断压榨他身上的价值。   这一点,汉子不是不明白。只不过想着他们是血缘至亲,不愿意去计较而已。   只有遇到危险和麻烦的时候,他们才会想到他,跟他说话的语气才会稍微柔和一些。一旦他没用了,他们就用最恶毒的话攻击他!   夏明军想说,他的心也是肉长的,会痛的啊!   做为他的枕边人,林氏何尝不明白夏明军的心情。她早已心疼得泣不成声,拉着汉子说道:“当家的,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吧!这些烂事,我们不掺和了!”   夏得娣也在旁边抹着眼泪,“爹,我们回家!”   眼看着汉子离开,夏铁生他们的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脸上满是灰败之色。   吴氏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好像想说些什么。   夏白薇却只给了他们一个讥诮的眼神,“奶奶,你们可千万不要开口求我。这一次,你们差点害死了全村人。就算我不计较,乡亲们也不会就这么算了,我没那么大的面子把你们保下来。”   “你!你!”吴氏的手指指着夏白薇,不断地颤抖着。她很想破口大骂,却因为愤怒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由几个族老做主,将夏铁生一家三口赶出了夏家村。   他们能做出这种事,就不配当夏家村的村民。   至于家里的东西和田地之类,几人根本来不及收拾。   夏明东站在村口,想到村民们凶神恶煞的眼神,压根就不敢往里面走,哭丧着一张脸问道:“爹,娘,咱们现在要怎么办啊?”   夏铁生和吴氏就像在一瞬间老了十岁一样,“你问我们,我们问谁去?”   他们在夏家村生活了大半辈子,眼看半截身子都埋到土里去了,被却这样赶了出来。夏铁生和吴氏都觉得颜面扫地,恨不得找根绳子在树上吊死算了。   夏明东跌坐在地上,一脸灰败之色。   他没有谋生的本事,不过是仗着家里有几亩薄地,平时操持着糊口罢了。现在村子回不去,他们都不知道晚上要睡哪,明天早上醒来吃什么。   荒郊野外的,难道要饿死不成?   就在三人纠结的时候,夏明军忽然悄悄从村子里走了出来。   看到他,吴氏的脸色在一瞬间冷了下来,上去就是一顿撕打,“你个没良心的!还有脸来见我们?刚才老娘被那些村民狠狠欺负,你竟然一声都不吭。你还是从老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吗?当然老娘怎么就没把你掐死,现在也不至于被气成这样!”   不管吴氏怎么打骂他,汉子都默默承受着。   还是夏铁生比较冷静,知道夏明军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了,上去制止了吴氏,“行了!婆娘!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咱们的亲儿子。就算他不孝,你还能真的打死他?”   听到这话,汉子的眼眶顿时就红了,“爹……”   他终究不是心狠的人啊,做不到看着爹娘和大哥饿死在外面。   看到夏明军这副样子,夏铁生就知道只能跟他说好话,“唉!老二啊!我们只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才做出那样的事,现在想起来不禁十分后悔。现在落到这个下场,是我们咎由自取,不怪任何人。老二,你赶紧回去吧,免得被村里人看到了迁怒你。”   “爹,是儿子不孝……”夏明军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心理防线很快就被击溃了。   夏明东和夏铁生不愧是父子俩,转眼就明白了夏铁生的意思。他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挤了几滴眼泪出来,“老二,以前是大哥对不住你,大哥在这里给你道歉了。现在我们都被村里人赶了出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饿死在路边。要是以后没有见面的机会了,你记得每年清明节的时候,给大哥和爹娘烧点纸啊!行了,现在天色黑了,你快回去休息吧,别让弟妹念叨。”   从出生起,夏明军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兄友弟恭的感觉,竟然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汉子抹了把眼泪,道:“爹,娘,大哥,你们放心。虽然村里,我没办法让你们回去,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们饿死在野外的。不然我这个做儿子的,一定会被天打雷劈。我干不出这种事啊!” 第414章 娶妻娶贤   吴氏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拉着夏明军的手说道:“儿啊!娘就知道你是娘的好儿子!”   这态度转变得实在是太快了。   “老二,你打算咋安顿我们啊?”夏明东好奇的问道。   他们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夏明军说道:“以前家里穷,我经常到山上打柴去卖,养家糊口。有时候,一连好几天不回来,都是常有的事。在山脚下,我建了一个茅草屋,你们先到那里凑合几天吧。”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夏明东等人没有再说什么,跟在了他后面。   不多时,一行人就到了目的地。   他们在老宅住久了,看着面前的茅草屋,吴氏眼中满是嫌弃之色,“这可咋住人啊,晚上不会有豺狼虎豹进来吧?”   汉子道:“娘,你就放心吧。我以前在这里住过很久,这位置虽然小了一点,但遮风挡雨绝对没有问题。”   吴氏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拉着夏明军的手问道:“儿啊,你能让我们回到村里的,是不是?”   夏明军叹了一口气,“娘,现在村里人看到你们,像就像看到了贼人一样,我能怎么办啊?”   夏铁生知道不能将汉子逼得太急,当下给吴氏使了个眼神,示意她闭嘴,“老二,爹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儿子。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免得让家里担心。”   没想到经过这件事,爹娘反而懂得体谅自己了。汉子的眼眶又是一热,道:“爹,我明天再来看你们,给你们带吃的。”   汉子离开后,吴氏眼里满是怨毒之色,“我说薇丫头那个赔钱货,这些日子怎么这么老实,原来是酝酿着大招,等着对付我们呢!”   夏铁生的脸色也是一片铁青,“不管怎么说,还好老二现在愿意帮衬我们,你们可都把他哄好了,让我们先度过这个难关再说。”   “爹,我知道的。”夏明东应了一声,双手紧握成拳头,咬牙道:“薇丫头那个赔钱货,害得我家破人亡,现在还被村子赶了出来,我一定要跟她拼了!”   以往夏明东虽然也说过狠话,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满身杀气过。夏铁生被吓了一跳,“老大,你想干什么?就算要报复微丫头那个赔钱货,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   虽然夏明军现在对他们挺好,但在夏铁生和吴氏的心里,都觉得他今天没有为他们说话,让他们被村里人赶了出来,就是大不孝。   眼下只剩夏明东这一个儿子,夏铁生还指望着他为他们养老送终呢。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老两口就真的没法活了。   夏明东冷哼了一声,道:“爹,娘,你们放心吧。我惜命着呢,不会拿刀去砍那个赔钱货的。”   “那你的意思是……”吴氏十分狐疑。   夏明东的眼底有凉意一闪而逝,“前几天,我和村里几个汉子喝酒的时候,他们闲聊说,薇丫头跟县学签了三十斤的茶叶的生意,一个月之后交货。哼,如果到时候她交不出来,我看她要怎么办!”   夏铁生的眼睛也是一亮,“这个赔钱货把我们害得这么惨,这次一定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   经过临泉的洗涤,夏白薇的视力变得极好。远远看到夏明军的身影从窗外走进来,他摇头,叹了一口气进了屋子。   没想到二伯终究还是心软了。   对老宅的那帮人,李氏已经没有任何感情。听到夏白薇的话,她淡淡地说道:“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你二伯最亲的人,他今天能做到不为他们说话,已经够好了。”   夏白薇点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我只是担心,二伯为人老实,心地又善良,会被爷爷奶奶他们欺骗。”   李氏叹了一口气,“这只能看他自己了。不过你二伯不是不辨是非的人,应该不会闹出什么大事。”   夏白薇道:“希望吧。”   现在她每天要忙的事多着呢,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放在一边了。不过夏铁生他们被赶出夏家村了也好,至少她去芸莱城之后,不用担心娘亲会被他们欺负了。   她早就说过,自己不是软柿子。敢一而再地算计她,就要承受得起她的报复!   第二天一大早。   夏明军从家里拿了几个包子和馒头,准备悄悄出门,却迎面遇到了在后院喂完鸡的林氏。   “我……我去看看鱼丸作坊建得怎么样了……”汉子支支吾吾地说道。   他为人老实,哪里会说谎,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两人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林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叹了一口气,道:“当家的,你要去就去吧。爹娘虽然不厚道,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对你有养育之恩。你想孝顺他们,我不会拦着。不过……恕我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希望你能防着点,不要被他们算计了。”   想到夏铁生和吴氏曾经的所作所为,夏明军打了个哆嗦,“媳妇,你放心,不会的。不管怎么说,我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但我们家好不容易才把日子过好,我不会让他们拖累我们的……”   林氏点点头,“你心里有分寸就好。去吧。”   走出大门,汉子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都说娶妻娶贤,他这辈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幸运的是,娶了个好媳妇啊!   三人现在心怀鬼胎,都将夏明军视为最后的救命稻草,当然不会冷眼对他。   看到夏明军过来,吴氏扬起一抹笑容道:“老二,你来了!”   夏铁生和夏明东也热情地打招呼。   汉子以前从来没享受过父母和大哥的温暖,觉得现在像在做梦一样。三言两语,就被他们哄得团团转了。   “爹,娘,大哥,这是我给你们带过来的早饭,你们将就吃一点吧。”汉子将怀里的油纸包掏了出去。   乡下人的日子过得清贫,他们在老宅的时候,也不是天天能见到油荤。再加上饿了一个晚上,吴氏顿时咽了口唾沫,接过肉包子狼吞虎咽起来。 第415章 真是个铁憨憨   夏铁生和夏明东也饿得不行,接过油纸包吃了起来。   过了良久,他们终于饱了。   夏明东在自己的嘴巴上抹了一下,皱着眉头道:“老二,你们家每天吃的都是大鱼大肉,就拿这些东西来糊弄爹娘吗?”   刚才吃得最香的人就是他,填饱了肚子就翻脸不认人。   汉子苦笑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错。他们家现在的日子,的确比去年好过了无数倍,甚至还攒了一些余钱。但三十多年的穷苦人生,已经让汉子养成了勤俭节约的好习惯。   即便每天餐桌上的饭菜,比寻常人家要好一些,也绝对不像夏明东说得那么夸张。   夏铁生毕竟聪明,立即瞪了夏明东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们现在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老二愿意接济我们都不错了,你就别这么多要求了。”   听到这话,夏明军心中的那丝不舒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红着眼眶唤道:“爹,娘……”   吴氏也看出来了,夏明军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当下装模作样地说道:“儿啊,只要你还记得我们老两口,不计较我们以前做的那些糊涂事,愿意隔三差五来看看我们,娘就知足了!”   “娘,你放心,我每天都会过来的!”汉子连连保证。   他渴望了三十多年的母爱,到今天才得到,夏明军哪里还忍心怪罪他们。   吴氏假意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笑道:“诶,好。只要你心里还记得娘,娘就知足了!”   直到夏明军的身影消失不见了,夏明东才冷哼了一声,“这个老二,真是个铁憨憨,三言两语就能把他哄得团团转。”   听到这话,夏铁生和吴氏不仅没有训斥夏明东,反而还笑着说道:“那是。老二从小就是个笨的,哪比得上你聪明。”   汉子一直都只会埋头做事,不会说好听的话来讨好两人。因此在夏铁生和吴氏心里,从来都不喜欢这个二儿子。   眼下要不是环境逼迫,他们也不用在夏明军面前演戏。   夏铁生走到床边坐下,道:“待在这里,一天到晚有人伺候三餐,似乎也不错。我们先在这里过几天安生日子,等到村里人火消了,再让老二把我们弄回去。哼!我们家的田都在夏家村,土生土长,不信村民能真把我们赶走!”   吴氏也觉得是这个道理,点了点头。不过这个妇人的心眼一向小,没有忘记是谁把他们害到了如今的地步。   她的目光落在夏明东身上,问道:“老大,你想好怎么报复那个死丫头了吗?没道理我们在这里受罪,她却在村子里逍遥快活。”   夏明东冷笑一声,“娘,你就放心吧。她不让我好过,自己也别想快活!”   转眼就到了晚上。   月黑风高,正是干坏事的好时机。   虽说他们被赶了出来,但村民们每天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真的有人一天到晚守在村口。   此时,大家都进入了睡梦中,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外面摸了进来。   在夏家村生活了三十多年,这里的每一条路,夏明东就是闭着眼睛也会走。他小心地避开人家,一路摸到了汀兰山庄。   在这里工作的人,晚上都会回自己家休息,除了黑心虎等人。   不过夏家村的治安好,民风也还算淳朴。所以这些日子,每到晚上他们就回房间休息了。   殊不知,正是一时的疏忽,让几人追悔莫及。   “薇丫头,老子好歹也是你的亲大伯,就是你爹到了老子跟前,也大气不敢喘。你们家断了和老子的关系,害死了老子的婆娘,害胡哥儿小小年纪就没了娘亲。这些账,老子都记在心里!希望天亮以后,你还能笑得出来就好!”夏明东的神色阴测测的,在月光下显得分外}人。   ……   “不好了!着火了!快救火――”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整个夏家村都被这个动静吵醒了。   “是薇丫头的茶庄!我的天,这么大的火,不会出什么事吧?”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提水,找人救火啊!”   “对!对!对!救火!我当家的和女儿都在茶庄做工,要是茶庄出了什么事,我们家可怎么办啊!”   夏家村的大部分人家,都有人是汀兰山庄的员工。所以听说这个消息,众人忙不迭地提水救火。   毕竟如果汀兰山庄不在了,他们再想找到一份这么轻松的工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夏白薇被外面的动静吵醒,连忙穿上衣服跑出了房间。   李氏起来,望着东边的滚滚浓烟,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这可如何是好!”   夏白薇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道:“娘,你先别急,我们过去看看。茶庄里有不少水井,而且大家都在帮着救火,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走!”李氏火急火燎地赶了过去。   每一株茶树,都是夏白薇让人栽种的。茶庄从建立,到培训员工,再到最后开业,她付出了多少心血,没人比李氏更清楚。   女儿现在强行保持着镇定,不过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而已。   茶庄如果真的被付诸一炬,恐怕没人会比她更伤心。   想到这里,李氏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看到他们过来,村民纷纷让出了一条路,脸上的神色不一,有同情的,有高兴的,有幸灾乐祸的。   夏白薇现在顾不上他们,见火势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大,这才悄然松了一口气,“里面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员伤亡?”   夏明军在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听到夏白薇的话,他放下手中的木桶道:“薇丫头,着火的是摘种茶树的位置,所以没有人受伤。看到火势,黑心虎他们都进去救火了。”   夏白薇心中的大石头这才放下,“如此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只要人没事,承受一些经济损失也没什么。   不多时,火势就被控制下来了。 第416章 就不怕你爹托梦给你一巴掌   黑心虎等人灰头土脸,带着帮忙救火的村民,从茶庄走了出来。   看到夏白薇,几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一脸羞愧地说道:“大姐,是我们不好,没有及时发现隐患,才引发了火灾。你要打要骂,我们绝对没有任何怨言!”   几人原本是街头的混混,吃了上顿没下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打死。是夏白薇给了他们安稳的生活,给了他们一份体面的工作。   可是他们呢?根本没有尽到责任,还引发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想到这里,黑心虎等人顿时就跪了!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夏白薇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先起来吧。到底是怎么回事,火烧到哪里了?”   黑心虎抹着眼泪起身,道:“由于起火的地方比较远,建筑都没有受到影响。不过……不过茶树基本上都被烧死了……”   夏白薇的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晕死过去。   好在李氏及时扶住了她,红着眼眶道:“薇丫头!薇丫头!你别吓娘啊!”   夏白薇的脸色惨白一片,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了。   为了汀兰山庄,她付出了无数心血。这里最重要的就是茶树,如果连茶叶都没了,这个茶庄岂不是名存实亡?   而且她前脚才和县学定下契约,月底交三十斤茶叶过去。眼下茶树都被毁了,她要怎么交差?   夏白薇心中有一种预感,觉得茶树被毁,或许不是意外,“你们在里面,有什么发现吗?”   说起这件事,黑心虎就来气,眼中甚至闪过了几分杀意,“大姐,我们发现茶树上都被人泼了油,这件事是人为!”   当初在汴溪镇做混混的时候,这种情况他们见过不少,所以才能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三麻子阴戾地说道:“要是让我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老子非把他的腿打断不可!”   一时间,夏白薇心中甚至产生了一个阴谋论,这一切不会是刘青舒做的吧?   不过转念一想,她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县城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刘青舒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回来放火。   而且他没有理由这样做。   夏白薇心里知道,刘青舒一直都想挽回和自己的婚约。他讨好自己都来不及,怎么会到汀兰山庄放火。   要说因爱生恨,以刘青舒的性格,也做不出这种事。再说了,他是个聪明人,不会以身试法。   就在这时,村长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凶手抓到了!”   众人纷纷看了过去,见夏明东被人五花大绑着带过来,几人眼底都闪过了几分了然之色。   要说夏家村最恨夏白薇的人,除了夏明东就没有别人了。如果这件事是他干的,倒也说得过去。   到了这种时刻,夏明东依然在垂死挣扎,“不是我!不关我的事!不能因为我跟薇丫头之间有过节,汀兰山庄着火了,你们就要把这个锅扣在我头上。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村长冷哼了一声,“都这种时候了,你还鸭子死了嘴巴硬!你不是跟着你爹娘被赶出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村子里?我刚才可是看见了,你鬼鬼祟祟地从茶庄的方向出来!”   “我没有!就算你是一村之长,也不能血口喷人吧?我在夏家村生活了这么多年,对这里是有感情的啊!你们不让我进来,我舍不下这片土地,晚上摸黑来看看不行吗?”夏明东说着,竟然抹起了眼泪。   夏明军也愣了一下,“大哥……”   一方面,他对在汀兰山庄纵火的凶手十分痛恨;另一方面,他又不相信夏明东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毕竟他们的关系,才刚缓和一些,夏明军没少在心里幻想兄友弟恭的场景。   夏明东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望着夏明军说道:“老二,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为我说一句话啊!爹娘还等着我回去照顾呢……”   或许是夏明东的最后一句话,触动了他,夏明军为难地看了夏白薇一眼,“薇丫头……”   如果不了解夏明东是什么德行,恐怕夏白薇真的要被他骗了。   她的眼底闪过了几分肃杀之色,给黑心虎使了个眼神,“搜身!”   “好嘞!大姐,你就放心交给我吧!”黑心虎等人一直都在为这个过失感到内疚,现在找到了弥补的机会,当然不会跟夏明东客气。   他一脚将这个男人踹到了地上,从他的怀里搜出了火折子。   “大哥,真的是你?”夏明军不敢相信地问道。   他刚才还打算为夏明东说话,想到这里,汉子都快愧疚得给夏白薇跪了。   “黑心虎,你闻闻,他手上是不是还有煤油的味道?”夏白薇冷笑着问道。   她之所以让人搜身,是因为知道夏明东就算放了火,肯定也舍不得把火折子扔掉。这不,被她抓了个正着。   黑心虎照做后,起身狠狠给了夏明东一脚,“大姐,果然像你说的这样!”   夏白薇居高临下地望着夏明东,不带一丝感情地问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疼得蜷缩成了虾米,脸色惨白一片,却说不出一句话。   知道了真相,村民们看夏明东的眼神都带着浓浓的谴责,“你真是丧心病狂,连放火的事都干得出来,下一步是不是要杀人了?”   “哼!他们一家,连村子都能出卖,更何况是放火。在这个男人身上,早就没有人性了。”   村长客气地问道:“薇丫头,你打算什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茶树是她的心血,却被夏明东毁于一旦。如果可以的话,夏白薇真想一刀捅死这个男人!   她还剩下最后一点理智,咬牙道:“深夜闯入民宅放火,就算不判斩立决,也能判个流放充军了。村长,把他送官吧。”   “什么!”夏明东的瞳孔骤然放大,像疯了一样喊道:“薇丫头,不管怎么说,老子也是你的亲大伯!你要害死我,就不怕你爹托梦给你一巴掌?” 第417章 夏明军死心   看着夏明东狰狞的脸,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如果我爹在天有灵,知道你们这样对我,我还选择忍气吞声,只怕他才要托梦给我一巴掌。”   “去赶车,把他送官!”村长的脸色一沉,“我们夏家村这么多年还没出过纵火犯,绝对不能姑息!”   村里人都聚集在这里看热闹,夏铁生和吴氏见村口没人把手,就溜了进来。听到村长说的话,两人都是一惊。   夏明东的计划,他们早就知道。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他迟迟没有回去,特意跑过来看是什么情况。   老大不是说,这件事万无一失吗,怎么被抓起来了?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靠谱的儿子,要是被关进了大牢,以后谁给他们养老送终?   夏铁生顿时恳求道:“老二,你为你大哥说几句话啊!不管怎么样,你们也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啊!难道你真的要看着,他被关进大牢里,一辈子都毁了吗?”   夏明军的身体气得不停地颤抖,恨不得没有这个大哥!   如果没有薇丫头,他们家现在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怎么可能过上体面的生活?薇丫头那么信任他,甚至连鱼丸和鱼糕的作坊,都交给他帮忙建造。   可是夏明东竟然想毁了他们一手建立起来的茶庄,其心可诛!   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克制着自己,夏明军都想冲上去,狠狠揍夏明东一顿了。   再老实的人,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可是现在,夏铁生竟然让他帮夏明东求情?   爹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汉子的脸色铁青一片,咬牙道:“大哥做出这种事,我已经觉得没脸见薇丫头了。爹,你要我说什么?”   吴氏没想到夏明军会翻脸不认人,冲上去对他就是一顿撕打,“你怎么这么无情,连自己的亲大哥都不认?天啊!这个不孝不义的东西,真的是老娘的儿子吗?”   夏明军没想到,昨天还对他和颜悦色,嘘寒问暖的爹娘,这么快就换了一副面孔。   汉子只是老实,不是傻。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夏铁生和吴氏的和颜悦色,只不过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   在他们心中,从来只有大哥这一个儿子。   爹娘到底有没有想过,他也是他们的儿子!他的心也是肉长的,会疼,会寒心的啊!   到此刻,夏明军才是彻底对这三人死了心,红着眼眶道:“王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大哥?爹,娘,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们,也不会去帮。随你们怎么看我。”   丢下这番话,汉子便伤心地离开了。   他的身形在一瞬间佝偻了不少,怎么看都有一股凄凉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夏铁生和吴氏忽然觉得有些心慌。就好像这个向来孝顺的儿子,忽然离他们远去了一样。   夏明军不给他们撑腰,村长办起事来也更容易一些,“把夏铁生和吴氏轰出去,将这个纵火犯扭送官府!”   “好嘞!”   不管几人怎么挣扎,在齐心协力的村民面前,都是徒劳。   汀兰山庄门口兵荒马乱了好一阵子,才彻底安静下来。村民们临走前,都出言安慰了夏白薇一番。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她现在没心情去计较。   以张县令和她的交情,在知道夏明东干的事之后,肯定会狠狠教训他。这个男人这辈子别想回到夏家村了,免得夏白薇看到他就觉得来气。   但现在,她最担心的是茶叶……   “薇姐姐,现在要怎么办啊?”夏得娣担忧地问道。   林氏和李氏站在旁边,也是一脸紧张之色。   黑心虎等人脸上写满了自责,道:“大姐!这件事都是兄弟们疏忽,才给了夏明东可乘之机。要是县学怪罪下来,你把哥几个交出去就行了!”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跟县学签订契约的人是我,扯上你们有什么用?再说了,这不关你们的事,只有做贼千日的,没有防贼千日的。”   夏白薇若是狠狠打他们一顿,让他们赔偿损失,黑心虎等人心里还能好受一点。她越是大度,他们越过意不去,都快抑郁了。   夏白薇是死过一次的人,不管经历什么事,都能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自怨自艾,没有任何作用。她深吸一口气,道:“茶庄歇业几天,你们写个告示贴在门口吧。我先去看看茶园被烧成什么样了。”   林氏看了李氏一眼,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弟妹……”   女儿是从自己肚子里掉下来的肉,没有人比李氏更了解她,“让薇丫头先冷静一下吧。”   到了茶园,看着被烧得枯死的茶树,夏白薇的心狠狠沉了下去,美眸里更是涌动着滔天怒火!   原来这个世界上的有些人,真的是没有底线的!   希望夏明东落到凄惨的下场,不要后悔才好!   同时,夏白薇的心也狠狠沉了下去。   原本只要经常采茶,到月底交三十斤茶叶上去绰绰有余。可是现在茶树都被烧死了,茶庄里剩下的茶叶,满打满算只有五斤。   剩下的时间不多,她该怎么办?   违约金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她赔得倾家荡产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夏白薇辛苦奋斗了那么久,才拥有如今的身家。她真的不想一朝回到解放前……   怎么办?   夏白薇把自己关在茶庄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想到任何解决的办法,不禁有些颓败。   “老天,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就算偶尔报复别人,那也是因为对方真的把我惹急了,我忍无可忍。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夏白薇哭丧着一张脸。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挫折,现在却只剩下她一个人去面对,夏白薇不禁觉得有些心累。   她顾不上地上脏,就坐在茶园的田埂上,背影怎么看都觉得寂寥。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夏白薇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既然灵泉的功效那么强大,如果用来滋养这些茶树,它们会不会活过来? 第418章 夏明东的下场   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夏白薇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腿,在茶园漫步。随着她每走一步,灵泉便从指间洒在了茶树根部。   ……   松阳县县衙。   听完他们汇报的事,张县令看夏明东的眼神像要杀人一样。   哎哟喂,这个男人是长着猪脑子吗?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侄女是靖王世子的女人啊!不好好巴结就算了,竟然还把人往死里得罪。   他咋这么大的能耐呢?   张县令在任期间,审过无数犯人,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胆的。   自己想巴结夏姑娘,都苦于找不到机会,这个蠢货跟她沾亲带故,竟然不知道珍惜。   夏明东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入县衙,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了。   他之前只是想报复夏白薇,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没想到第一次放火没经验,失算被村长抓到了。   此刻被送到县衙来,夏明东差点就吓尿了,“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三麻子冷笑一声,“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夏白薇家的这些亲戚关系,县令早就派人调查得一清二楚,所以知道夏明东干过的混蛋事。   这样正好,他不用顾忌此人是夏姑娘的亲戚,“你放火烧汀兰山庄,这是入室纵火,简直罪大恶极!本官的管辖范围之内,竟然出了你这样的穷凶极恶之徒,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夏明东整个人都懵了,“大……大人……冤枉啊!”   其实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夏白薇不追究,看在他们毕竟有血缘关系的份上,确实可以大事化小。但夏明东自己作死,早就断了他们的亲戚情分。张县令又是个会做人的,他怎么可能有好下场?   最终,不管夏明东怎么喊冤,还是被判了个流放边疆的下场。而他名下的那些田地,都判给夏白薇做赔偿了。   想到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到家乡,说不定还会客死异乡,就算勉强到了流放地,等待他的也只有无尽的劳累,夏明东两眼一黑,晕死过去了。   纵火犯罪有应得,三麻子赶紧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张县令却回到后院,将来龙去脉说给了陈氏听,随后道:“夫人,夏姑娘的茶园遭受了那么大的损失,我们要不要去看望她一下?或者,给她一些经济上的帮助也好。”   好不容易找到巴结的机会,他当然不想放弃。   陈氏思索了一会儿,随后摇头,道:“上次发生的事,世子爷虽然没有继续追究我们的责任,但也让我们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大打折扣。这次如果上赶着过去,目的性太明显了,世子爷知道了不会高兴的。而且你不是把犯人的田,都判给夏姑娘了吗,应该能帮助她度过此次难关。实在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相信夏姑娘会来找我们的。”   在夏白薇的问题上,张县令很听陈氏的话,点头道:“成!就听夫人的!”   ……   听完三麻子的汇报,夏白薇淡淡地扯了一下唇角,“张县令的办事效率倒是不错。老宅现在有多少亩地?”   不管怎么说,他们毕竟是亲兄弟。看到夏明东落到这个下场,即便明知道他是罪有应得,汉子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夏白薇的声音,将他从悲伤里拉了回来,道:“老宅原本有十六亩中等良田,八亩旱地。除去分给我们的那些,还有十三亩水田,三亩旱地,都记在大哥的名下。”   原本这些田地,都是夏铁生和吴氏的。但当初分家的时候,夏明东怕出现什么变故,硬生生让老两口转到了他名下。不然他们的生活和养老,大房就不负责。   如若不然,张县令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不能这么判。   夏白薇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容,“如此说来,这次的危机可以缓解一些了。”   将这些田卖了,也是一大笔银子。虽然比不上高额的违约金,总算可以将窟窿补上一些。   李氏和林氏也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担忧,“薇丫头,万一你爷爷奶奶,死活不肯将地让出来怎么办?”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县令亲口判决,这就由不得他们了!”   这时,汀兰山庄外面突然响起了马车的声音。   周清逸和周芸澜在下人的搀扶下下车,从里面走了过来。   “薇丫头,你还好吧?”周芸澜和其他人点头打完招呼,关切地问道。   鱼丸作坊有他们派来帮忙的人,茶庄出了这么大的事,两人知道并不奇怪。夏白薇笑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周清逸将夏白薇的笑容,看作是逞强。他接过小厮手中的盒子,递过去说道:“白薇妹妹,这里是几张银票。小小意思,希望能帮汀兰山庄度过此次难关。”   看到周清逸和周芸澜眼中的关切,夏白薇的心中没来由升起了一阵暖意。   知道她出事的消息,他们二话不说就从汴溪镇赶了过来。没有多余的言语,直接用行动表明了他们对她的关心。   这才是真正的朋友!   夏白薇没有接银票,笑嘻嘻地说道:“清逸哥哥,芸澜,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不用。县太爷把老宅的田地都判给了我,我自己再添一些银子进去,应该能将这次危机度过。”   周清逸二话不说将银票塞在了夏白薇手上,看她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白薇妹妹,你不久后就要去芸莱城生活,再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些银票,就当是兄长送给你的践行礼物吧。”   “什么,薇丫头,你要去芸莱城?”李氏十分诧异地问道。   夏明军也是一脸震惊之色,“听说那里地处边陲,环境艰苦,你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跑到那里去干什么?”   周清逸这才明白,原来夏白薇做的这个决定,夏家人并不清楚,他的眼底浮现出了几分懊悔。 第419章 这件事我不同意   “额……那个……”夏白薇的眼中闪过了几分心虚之色,笑嘻嘻地说道:“娘,清逸哥哥和芸澜远道而来,咱们先招待客人,回头再说这件事。”   李氏虽然被气得不轻,但听到这话,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走,上婶子家,婶子给你们做好吃的。二哥,二嫂,你们带得丫头一块过来吧。”   “成!”难得热闹一番,夏明军和林氏没有拒绝。   外面有林氏和夏得娣招待,夏白薇钻进了厨房,讨好地说道:“娘,我来帮你打下手。”   李氏冷哼了一声,“你少来这套。”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看着厨房里的食材说道:“娘,我先来做个红烧肉吧。”   她取了葱、姜、蒜,洗干净切好了放在一边。随后,又拿了两颗清晨摘下的新鲜青菜,清洗过后修整一下叶子。   锅里加水,放入一勺菜籽油,少量食盐,把青菜整个放进去煮。   李氏不禁好奇,“这是要干啥?”   夏白薇笑道:“娘,等下煮好了再把青菜捞上来对半切,做好红烧肉了,就放在盘子里做装饰。”   他们乡下人吃饭,没那么多讲究,不过今天有贵客,李氏就由她发挥了。   心里虽然在生这丫头的气,李氏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夏白薇在忙这些事的时候,她手上拿着一块五花肉,在灶口用火烧着,直到肉的表面成了金黄色才停下。   这样上面的猪毛就没了。   李氏打了一盆水,将五花肉的表面清洗干净,这才放在夏白薇面前让她使用。   她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娘,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李氏嗔了她一眼,“少说漂亮话。”   夏白薇眨眨眼,继续手中的动作。   青菜已经煮好,她捞起来放在了一个盘子里。   最后,重新倒了干净的水,把整块五花肉放进去煮。趁着李氏不注意,夏白薇在里面添了一些灵泉。   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她拿了一根筷子,见能插进肉里,便将煮好的五花肉捞了出来,放在一旁冷却。   大概两分钟过后,夏白薇把五花肉都切成了两厘米左右的小方块。   做完这件事,她倒了几勺菜籽油到锅里,笑嘻嘻地说道:“娘,柴火可以烧旺一点。”   “成!”   油烧到七成热了,夏白薇在锅里煸炒五花肉。不多时,肉里的油被榨出来了很多。   她把煸出的油盛出来,用剩下的油再次加热到七成,放入刚才处理好的葱、姜、蒜,香叶两片,八角两个,料酒二十克,红曲米五克。   加入适量清水,没过五花肉,放入冰糖六粒、味精三克、食盐四克、鸡粉三克、生抽十克、老抽十克,盖上锅盖用小火煲。   趁着这个空隙,夏白薇在里面那口锅做别的菜。   过了约莫四十五分钟左右,香喷喷的红烧肉就煮好了。大火收汁,盛起来用刚才煮好的青菜,在旁边做装饰。   饶是李氏掌了半辈子的勺,看到这道色香味俱全的菜,也觉得没话说。   女儿平时很少下厨,但她每次下厨,都能给她带来惊喜。   忙碌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把几道菜都张罗好了。夏白薇解下腰间的围裙,将菜往外面端,笑道:“可以吃饭啦!”   周芸澜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薇丫头,刚才我闻到厨房里传出来的香味,就觉得整个人馋得不行。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夏白薇笑道:“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看着面前的一大桌子佳肴,周芸澜真是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是茶庄庄主里医术最好的,又是大夫里最会做菜的,还是厨子里最擅长做生意的。每次接触,这丫头都能给她不一样的惊喜。   所以对于表哥倾心于她,周芸澜虽然有些意难平,但也没有别的话说。   一大伙人围在一起吃饭,气氛十分热闹。   跟军中的将士打了那么久的交道,夏明军等人现在面对周清逸他们,也不觉得发怵了。席间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周芸澜看周清逸的眼神里闪过了几分温柔之色,道:“薇丫头,表哥平时的胃口都不好,只有到你家来,才能多吃一些。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以后可是要经常过来叨扰了。”   “求之不得。”夏白薇笑道。   两人今天过来,主要是给她送银票。吃饭完,周清逸和周芸澜便坐着马车回镇上了。   送走了他们,她打开周清逸之前给的盒子看了看,才发现里面竟然装着整整一千两银票!   毫无疑问,这些钱可以支撑她毫无压力地度过此次难关。   夏白薇心中升起了一阵暖意,这笔钱她以后有能力了,一定会还给他们。周清逸和周芸澜的雪中送炭,她铭记于心。   客人走了,李氏也该算账了。她的脸色一沉,望着夏白薇问道:“薇丫头,你说要去芸莱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反正迟早都是要说的,夏白薇干脆落落大方地承认了,“娘,我和箫墨染一年半载都见不到一次,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我想……我想去芸莱城陪着他……”   说到最后,夏白薇的脸渐渐染了一层薄红。   “你……你……”李氏气得身子不断地颤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难怪这些日子,夏白薇渐渐将手中的生意交出去了,还要建鱼丸作坊,原来是在为离开做准备。   若不是周清逸挑明这件事,他们还不知道会被瞒到什么时候。   她眼里还有这些亲人吗?   想到这里,李氏都快气得厥过去了。   夏白薇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惹祸了,一脸乖巧地说道:“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没想一直瞒着你们,只是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跟你们说而已。”   “这件事我不同意!”李氏斩钉截铁地说道。   倒不是因为觉得夏白薇是个姑娘家,大老远跑到一个男人身边,掉价。这是环境因素,男方不能调动,女方陪在他身边无可厚非。   但芸莱城太偏僻了,而且听说那边天天爆发战争。 第420章 老子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夏白薇就算再聪慧,也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李氏哪里放心让她过去。   “娘。”夏白薇抱着李氏的手臂,摇摇晃晃地撒娇,“我会注意安全,会照顾好自己的。”   平时她只要一这样,李氏就招架不住,但今天李氏却像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冷着一张脸道:“你说什么都没用!”   丢下这句话,她便气冲冲地回房了。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虽然早就知道娘亲不会轻易松口,但没想到她的态度竟然如此坚决。   林氏关切道:“薇丫头,你别怪你娘,她也是担心你。”   夏白薇点点头,“二伯母,我知道的。”   汉子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开口道:“你别难过。你娘现在正在气头上,等她气消了就好了。”   夏白薇明白,想说服李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她不会放弃。   二房走了之后,她去了汀兰山庄,叫了黑心虎出来。   “大姐,你有什么吩咐?”黑心虎客气地问道。   夏白薇望着老宅的方向,微眯着眸子道:“有人欠我们的东西,现在该去讨回来了!”   黑心虎激动得磨拳搓掌,“兄弟们,走,跟着大姐收账去!”   夏铁生和吴氏被夏明军安顿在哪里,夏白薇心里一清二楚,带着人就过去了。   老两口现在对夏白薇恨得要死,看到她过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过夏白薇身后还跟着黑心虎等人,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汉子,他们心里都有些发怵。   “薇丫头,你这是要干什么?”夏铁生壮着胆子问道:“难道你把我们赶出村子还不够,还要带着人过来赶尽杀绝吗?”   夏白薇冷笑道:“第一,不是我把你们赶出了村子,而是你们自己作死,被村里人容不下。这口锅我不背!第二,杀人是犯法的,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好村民,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这丫头的牙尖嘴利,险些将吴氏气得一口老血吐出来,“薇丫头,你到底过来干什么,总不会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吧?”   夏白薇开门见山地说道:“县太爷那边的判决结果出来了,夏明东被判了充军流放,他名下的田地都要赔偿给我。我这次过来是想问问,田契都放在哪里?”   夏铁生和吴氏的身体狠狠晃了晃,眼前一阵阵发黑,险些晕死过去。   两人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带着滔天恨意!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真的想在地上捡一块板砖,拍死这个死丫头!   当初李氏生她下来的时候,她就该把这个祸害摁到尿桶里溺死,如此也不会有今天发生的事!   黑心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上前一步道:“我大姐问的话,你们没听到吗?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以前是在汴溪镇收保护费的,来了夏家村之后,才收敛了身上的痞气。若是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还是很吓人的。   夏铁生和吴氏再难搞,也只是地地道道的庄稼户,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最终,两人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将事情交代了。   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夏白薇便带着人离开了。   三儿子死了,二儿子和他们离了心,大儿子被判了充军流放。夏铁生和吴氏在心中决定,等夏子胡从学堂回来后,就带着他去投奔女儿。   在此之前,两人只能每天上山采蘑菇,靠它来充饥。   不过说起来,分辨毒蘑菇的方法,还是夏白薇当初分享出来的。他们一边吃着蘑菇,还一边诅咒着她。   另一边。   夏白薇顺利在老宅找到了田契,心情不错。   有了周清逸给的一千两,她不用卖田卖屋了。   对于乡下人来说,田地才是立身之根本。平白无故多出这么多田,而且地里种着的庄稼都是她的,对夏白薇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虽然对夏铁生和吴氏彻底死了心,但不管怎么说,夏明军都是为人子女的。汉子心地善良,不可能真的看着爹娘饿死。他只能厚着脸皮去问夏白薇,能不将老宅的家具和后院养的牲畜都给他。   毕竟严格来说,现在这些东西都是夏白薇的。   她知道汉子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不愿让二伯为难,叹了一口气便同意了。   汉子连连道谢,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些东西卖了,自己又添了大头进去,拿了五十两银子出来,去了山脚下。   “你这个不孝子,还有脸过来看我们?”看到夏明军的身影,吴氏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如果不是旁边没有顺手的东西,她都要操起棍子狠狠打夏明军一顿了。   吴氏眼中的厌恶,仿佛自己不是她的儿子,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即便夏明军早就寒了心,此刻还是觉得心中难受得厉害。   “爹,娘,这里是五十两银子。等胡哥儿回来之后,你们带着他好好过日子吧。”夏明军默默将怀里的银票掏出来,放在地上便离开了。   夏铁生的眼睛一亮,将银票捡了起来,对着他的背影唾弃道:“别以为这样我们就会原谅你。你这个不孝子,以后老子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汉子的身体微微一僵,终究头也不回地走了。   ……   夏铁生跟吴氏都把夏子胡当眼珠子,尤其现在儿子没了,他们更加宝贝这个大孙子。知道夏子胡从学堂回来的日子,两人早早就在路口等着了。   夏子胡迈着肥胖的身躯,从小路上一路跑了过来,抹着眼泪问道:“爷爷,奶奶,学堂的人都说我爹被判了流放,这些事是真的吗?”   周氏死得不光彩,万一夏子胡以后做官了,这件事肯定会影响他的名声。所以当初他们决定,将夏子胡蒙在鼓里。到现在他还以为,周氏只是回娘家走亲戚去了。   夏铁生点点头,咬牙道:“胡哥儿,你要记住,你爹落到这个下场,都是薇丫头那个赔钱货害的!”   “我去跟她拼了!”夏子胡像发了狠一样往村里跑去。   他之所以这么激动,倒不是因为有多孝顺。 第421章 我不会放过你的   而是想到夏明军不在了,以后就没人给他钱花了。而且没爹的孩子,不管是在村里还是在学堂,都会被人笑话。   既然夏白薇是罪魁祸首,他怎么能不生气。   “胡哥儿……”夏铁生和吴氏连忙追在他身后。   两人毕竟上了年纪,论速度哪有夏子胡快。   “哟,这不是胡哥儿吗?你们一家做了那么多丢人现眼的事,现在还有脸回夏家村?去!去!去!哪凉快哪呆着去,这里不欢迎你!”夏子胡刚刚跑到村口,就被村里人拦了下来。   他的一张脸涨得通红,脸上的肥肉狠狠颤抖着,“我的家就在夏家村,我凭什么不能进去?”   这话倒把村民们逗乐了,“你的家?你怕不是还没睡醒吧!你爹在薇丫头的茶庄里放火,老宅早就被县太爷判给她了,你哪来的家?”   夏子胡狠狠愣了一下,才发疯似的说道:“我不信!你们不让我进去,等我以后考上状元当官了,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以前觉得大家都是乡里乡亲,村民们虽然瞧不上夏明东一家,但说话还算有分寸。现在没有这个顾忌了,他们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就你这副德行,念了这么多年书,连个童生都没中,还想考状元,做大官?胡哥儿,我看你是还没睡醒吧!”   “哈哈哈――”旁边的村民顿时发出了一阵哄笑。   夏子胡气得眼眶通红,正准备跟他们拼了。他才不要做无家可归的流浪儿,这样以后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夏铁生和吴氏终于在这时赶了过来,拉着他说道:“算了,胡哥儿,我们走吧。”   他们现在就是过街的老鼠,和夏家村的人对上,没有任何好处。   离开前,夏子胡的眼底闪烁着狠戾的光芒,咬牙道:“夏白薇,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不会放过你的!不过放过你!”   他此时的样子,就像一头野狼一样,可怕极了。   村口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夏白薇的耳朵里,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他去吧。”   她所做的一切,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无论夏子胡要怎么报复,她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学堂沐休的日子都是一样,夏子胡回来了,夏白冬自然也归家了。   听李氏说完家里最近发生的事,他愣了好久,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夏白薇知道,这孩子的年纪虽小,但懂的事很多,所以她才让李氏如实相告。   过了良久,夏白冬才消化掉自己接收的消息,抬头道:“娘,姐姐,都是我不够强大,没有保护好你们。”   若是他能快快长大的话,家里有一个男子汉撑腰,老宅那边也不至于这样。   李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眼中满是慈爱之色,“冬哥儿,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念书,不需要想那么多。任何事,娘和姐姐都会帮你解决的。”   夏白冬点了点头,眼神一片坚毅,“我这就回房间看书。”   过了一会儿,夏白薇在外面敲了敲门,“冬哥儿,姐姐可以进去吗?”   夏白冬现在已经是小男子汉,她要学会尊重他的隐私呢。   “进来吧,姐姐。”里面响起了夏白冬软糯的声音。   明明才过去一年多,但冬哥儿好像长大了很多。一年前,他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一年的时间过去,他身上的稚气褪去了不少。   夏白薇在他旁边坐下,他正在看的书,上面都是用毛笔写的繁体字。她看着觉得有些头晕,便移开了目光,“冬哥儿,姐姐来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夏白冬放下了书本。   夏白薇问道:“你还记得箫墨染吗?”   夏白冬点点头,“表哥算是我的启蒙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怎么可能忘记。再说了,他还是我未来的姐夫呢。”   夏白薇嗔了他一眼,“你这孩子,人小鬼大!”   “姐姐,有表哥的消息了吗?”箫尘离开那么长时间了,夏白冬心里一直很挂念他。   夏白薇“嗯”了一声,“他现在在芸莱城打战,抵御匈奴。姐姐想去芸莱城陪他,把家里的事安排好了之后就会出发,可能好几个月都不会回来了。冬哥儿,做为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你要好好读书,不要让娘操心。知道吗?”   夏白冬还沉浸在对将士的崇拜中,骤然听到夏白薇的话,他眼中满是不舍,“姐姐,你要走?”   夏白薇扯了一下嘴角,“我只是出一趟远门而已,你不要弄得好像我不回来了一样。”   自己每个月才能见到姐姐一次,夏白冬心里已经很想念了。没想到,现在连一个月见一次都是奢侈。   他毕竟是个懂事的孩子,见夏白薇已经决定了,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问道:“姐姐,娘同意了吗?”   夏白薇不由得苦笑一声,“看来你心里都有数啊!你放心,娘那边我会慢慢说服她的。”   夏白冬故作老成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夫子说得不错,女子外向,女大不中留啊!”   夏白薇的俏脸骤然一红,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人小鬼大!”   不过自己做出的决定,能得到弟弟的认同和支持,夏白薇还是觉得很开心的。   吃过晚饭,傍晚时分她去了汀兰山庄,继续给这些枯萎的茶树浇水。夏白薇心中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若是等到她离开的时候,这些茶树还没有复活的迹象,夏白薇只能让人把它们挖走,重新栽种新的茶树。   反正现在手上有银票,她做什么都觉得底气足。   知道夏白薇要去芸莱城的消息,李氏气得一连好几天都没有理她。她向来爱女心切,还是头一次这样,可见是真的气狠了。   夏白薇只能慢慢做功课,沐休的时间结束,便帮夏白冬收拾好东西,让阿强亲自将他送到了青山书院。   夏得娣好奇道:“薇姐姐,你以前不是说要锻炼冬哥儿,所以每次上学、放学都让他自己走路吗。这一次,为什么特意让阿强哥赶马车送他?” 第422章 房氏的如意算盘   夏白薇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不是我阴谋论,而是胡哥儿他们现在对我们家恨之入骨,爷爷奶奶可不会觉得,冬哥儿是他们的亲孙子。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万一遇到危险了也没有任何办法。关键时期,我们还是谨慎一点吧。”   如果是以前,夏得娣一定会说夏白薇想多了。虎毒还不食子,爷爷奶奶怎么可能让胡哥儿对冬哥儿怎么样。   但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算是明白了,那帮人根本就没有亲情和底线,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薇姐姐,你做得对。”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夏铁生和吴氏带着胡哥儿,在夏家村附近销声匿迹了。至于他们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不过有夏明军给的五十两银子,只要他们不胡乱挥霍,安享晚年和将夏子胡抚养成人不成问题。   在夏白薇的软磨硬泡之下,李氏的态度终于渐渐软了下来,不过仍然没有松口。见有希望,夏白薇更加卖力。   殊不知李氏心中苦笑连连。   果然女大不中留啊!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薇丫头真的喜欢上一个男子,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这门亲事,她反对也没用,只希望那个尊贵的少年,将来不要辜负她的女儿才好。   在刘荣的帮助下,鱼丸作坊已经建得差不多了,人手也招募好了。制作方法不是什么秘密,李氏耳濡目染了那么久,早就熟记于心。   将来就算她不在夏家村,有这么多人帮衬,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还有一件事值得高兴,夏白薇每天坚持到茶庄给茶树浇灵泉,原本枯萎的茶树,终于渐渐焕发了生机。   这件事在夏家村传开后,众人都觉得十分神奇。甚至还有人说,是因为夏白薇的未婚夫带兵踏平了黑风寨,积了极大的功德,老天才降临了这个神迹。   一时间,汀兰山庄被传得神乎其神,在众人眼中都快成松阳县的圣地了。几乎每天都有人跑过来问,茶庄什么时候才能开业,在得到不确定的答案后,全部败兴而归。   可想而知,等到汀兰山庄重新开放的时候,生意只会比之前更红火。   夏白薇没想到,这一次她竟然因祸得福了。   若是让夏明东知道,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只怕要活活气死。   总之,一切事情都在按照夏白薇的计划发展,渐渐进入了正轨。   终于等到月底,刘青舒来了汀兰山庄。   夏白薇特意遮掩了,并吩咐黑心虎等人不得宣扬。如若不然,让李氏知道跟她做生意的人是刘青舒,非拿扫把把他轰出去不可。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但李氏对刘家的怨念,可一点都没有减少。   这一点,刘青舒心中也有自知之明,故而夏白薇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夏姑娘,茶庄发生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我今天过来的时候,院长特意交代过我,有人在茶园纵火,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事。所以三十斤茶叶,可以再给你宽限两个月的时间。”刘青舒温声道。   夏白薇都已经将违约金准备好了,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眼底顿时闪过了浓浓的诧异之色。   不管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汀兰山庄现在在松阳县的人气这么高,所有达官贵人都以可以喝上这里的一口茶为荣,再次开业的时候,想买到三十斤茶叶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县学的院长是个聪明人,与其为了那么一点蝇头小利,闹得双方都不愉快,不如借这件事卖一个人情给夏白薇。这样他以后派人过来买茶叶的时候,夏白薇还好意思拒绝吗?   既然如此,她没有跟刘青舒客气,“成!我这里还有五斤茶叶,你先带回去交差吧。两个月之后你再过来,我让人把剩下的茶叶给你。”   刘青舒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夏姑娘,你要出远门?”   夏白薇对这个少年没有任何兴趣,更不希望他一直变着法地纠缠自己,于是笑道:“是啊。我要去我未婚夫那里,陪伴在他身侧。”   刘青舒的身体猛然晃了晃,像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样,“你定亲了?”   夏白薇“嗯”了一声。   她跟箫尘都不是在意这些繁文缛节的人,而且早就在心里将彼此视为了自己的唯一。能让刘青舒死心,夏白薇这样承认也无可厚非。   刘青舒整个人都有些懵,拿着五斤茶叶,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夏家村。   在他的潜意识里,一直都觉得夏白薇是他的女人。他们只是阴差阳错,才解除了从小定下的婚约,事情总会回归正轨的。   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好事多磨。   然而刘青舒没想到,自己等来等去,等到的竟然是她定亲的消息。   难道世间的有些事,真的强求不来?   这次县学沐休,刘青舒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夏白薇,直接来了夏家村。出去后,他便沉默地回了三河村。   房氏并没有看出他的异样,将刘青舒拉到屋子里,道:“青哥儿,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刘青舒无精打采地问道。   房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笑道:“你跟薇丫头的事,娘同意了!”   原本她觉得,以夏白薇农女的身份,怎么看都配不上她儿子。但没想到那丫头的本事这么大,做生意,建茶庄。而且这个茶庄,还在松阳县都打出了名号。只怕现在到夏家提亲的人,都快把他们家的门槛踏破了。   自己曾经看不上的未来儿媳妇,一转眼成了香饽饽,房氏觉得有些不得劲。   不过转念一想,刘青舒要走上科举之路,需要花费很多银子。他们家的家底虽然不错,但相比起来也是杯水车薪。若是他跟夏白薇在一起,这个大窟窿就不需要他们家去填了。   当然,士农工商,房氏不可能真的让刘青舒娶一个成天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女人。等他们家用她赚的钱,让刘青舒考上状元之后,再随意找个借口将她踹了就是。 第423章 简直是红颜祸水   房氏是什么德行,刘青舒心里再清楚不过。   他的唇角浮现出几分苦笑,道:“娘,你不要说得好像同意薇丫头和我在一起,是对她天大的恩赐一样。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薇丫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一下。而且我跟她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可能了……”   按照那个女子的性格,一旦选择了一个男人,就不会轻易改变。   即便意难平,他又有什么办法?   房氏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舒哥儿,你不要这么妄自菲薄好不好?怎么说你也是年轻的秀才郎,前途不可限量。薇丫头不过是一个整天抛头露面的农女,用得着你去求她?”   想到这里,房氏都觉得生气。   刘青舒摇头道:“娘,薇丫头远比你想象中要优秀得多,不过是你一直对她抱有偏见而已。要真的说起来,其实是我高攀了她。当初是你执意要退掉这门亲事,现在就不要前倨后恭,去打扰她的生活了。”   这是他唯一能为夏白薇做的事了。   “舒哥儿,你这是什么话?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要这样捧着她?”房氏还想再说些什么,刘青舒却转身回了房间。   ……   李氏知道夏白薇的性子,一旦她决定的事,就算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拗不过这丫头,她只能妥协了,叹了一口气问道:“墨染什么时候来接你?”   “娘,你这是同意我去芸莱城了?”夏白薇的眼睛骤然一亮,激动地问道。   “我不同意,你就不去了吗?”李氏无奈地反问。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娘,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距离我们约定的日子,没有几天了,他应该快过来了。”   李氏压下心中的不舍,叮嘱道:“去了芸莱城,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夏白薇重重地点了点头,“娘,我知道的!”   ……   箫尘这段时间做的事,即便隐藏得再好,也瞒不过靖王府。   听完手下人汇报的事,靖王勃然大怒,将手中的茶盏都砸了,“好!很好!这个逆子长能耐了!为了一个乡下丫头,他竟然丢下边境的数十万大军,还擅自调动平西府的那么多守军!他是嫌靖王府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是吧,这个逆子有几个脑袋可砍?还没过门,就将他迷成了这样,简直是红颜祸水!”   若不是他将这些事情压下去,朝中的那些政敌一定会借此发挥,攻击靖王府。   赵氏一脸柔顺地站在旁边,温声道:“王爷,您消消气。世子爷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宝贝点也无可厚非。”   听到这话,靖王更生气了,冷声道:“为了一个女人,他竟然失去了理智。这么没出息,本王以后怎么放心把靖王府交给他?”   赵氏继续劝道:“世子爷年轻气盛,等以后沉稳了就好了。”   靖王重重冷哼了一声,“只怕再这样下去,他要被那个乡下丫头迷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不行!本王得派人过去敲打他一番。”   赵氏眸色微深,“王爷,这件事还得慢慢来,免得伤了你们的父子感情。”   ……   夏家村外面突然出现了不少将士,正朝这边走过来。   有了几个月前的经历,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即便如此,感受到将士们身上传出的铁血气息,村民们依然觉得胆寒。   这并不影响他们对夏白薇的羡慕。   能有一个当军爷的未婚夫,这是多少女子求之不得的事啊!   就是不知道,箫将军在军中是几品官?   村长在听说这件事之后,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十分恭敬地说道:“各位军爷,快里面请!”   做为夏家村的村长,村子里有人跟军爷沾亲带故,他也觉得与有荣焉。   箫云意淡淡地点了点头,“不必客气。我们这次过来,是找夏姑娘的。”   见他们不喜被打扰,村长即刻带着村民们离开了。   数十个将士骑着高头大马,浩浩荡荡地停在夏白薇家的院子外面。这一幕,怎么看都觉得威风凛凛。   李氏仍然感觉心脏跳得厉害,但还是强撑着招待他们。   将士们脸上都带着笑容,“婶子不必客气,我们都是糙人,没那么多讲究。”   人群中并没有箫尘的身影,李氏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问出口。   一进屋,箫云意就开门见山地说道:“夏姑娘,主子本来想亲自过来接你,但被一些琐事缠住了,所以派了属下过来。”   王爷派到芸莱城的人不是好糊弄的,主子再想偷偷溜过来是不可能的事。   原本在这种时刻,箫尘不想让夏白薇过去,免得节外生枝。但转念一想,父王既然能派人过去盯着他,谁知道他会不会派人到夏家村搞事。   箫尘觉得,还是将夏白薇带在自己身边放心一些。   “你们先在这里住下,等我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了再出发吧。”夏白薇笑道。   箫云意点点头,“不着急。”   自从知道这是未来的靖王世子,他对夏白薇的态度,就不敢像之前那么随意了。   汀兰山庄还没开业,吃完一顿接风洗尘的饭,夏白薇像以前一样,安排他们住在了茶庄。   晚上,李氏帮着夏白薇收拾行李,转到她看不到的角度,悄悄抹了把眼泪。   夏白薇长这么大,她们还没有分离过这么长时间呢。   她也感受到了悲伤的气氛,觉得心里闷得厉害。   虽然和李氏相处的时间只有一年,但从她身上,夏白薇知道了什么是母爱,早就把李氏当成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薇丫头,虽说墨染那孩子疼你,但他的身份显赫,又是个男人,有些地方难免照顾不到。你自己一个人在那边,万事都要小心。如果待得不开心,随时都可以回来,娘一直在家里等着你。”李氏温声道。   不管发生什么事,她永远都站在自己的角度,为她着想。   夏白薇再也憋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抱着李氏说道:“娘,我不走了!不走了!我不要跟你分开!” 第424章 只能有兄妹之情   李氏被她惹得直掉眼泪,嗔了夏白薇一眼,“你这孩子,箭到弦上了,岂有不发的道理?”   他们既然已经说好了让夏白薇去芸莱城,箫尘都把人派过来接她了。这时候她反悔,箫尘就算不怪罪什么,心里也会不高兴的。   两人的身份本就相差悬殊,李氏不想让箫尘觉得夏白薇恃宠而骄,这样对她以后的日子没有好处。   母女俩抱头痛哭了好一阵子,夏白薇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交待家里的事,“娘,老宅现在是我们的了,田契和地契我都放在衣柜里。我们手上现在不缺银子,你可以找人把那里装修一下。等茶庄开放之后给客人住,又是一大笔进项。”   李氏点点头,“你这丫头,脑子里怎么这么多鬼点子?”   夏白薇“嘿嘿”笑了笑,没有答话。   谁让她是穿越者呢,上辈子学到的那些知识,都可以运用在这里。   夏家村的地理环境极好,而且原生态的景色没有遭到过破坏。夏白薇都想将这里打造成一个生态旅游的地方,拉动经济。   当然,这么大的事,不是说做就做的。她现在要去芸莱城,这件事只能从长计议了。   “还有……”夏白薇借着衣袖的掩饰,从空间里将那一千两银票拿了出来,“娘,县学那边不追究,茶叶的事已经解决。这些银子,你回头帮我还给清逸哥哥。”   李氏没有接,“你自己去还。”   “娘……”夏白薇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李氏正色道:“薇丫头,娘是过来人了,清逸那孩子来家里的次数虽然不多,但娘看得出来他对你的心思。既然你选择了墨染,就不要给他任何奢望。你也知道,清逸的身子不好,郁结于心,恐怕更影响健康。早点断了他的念想,对他、对你都好。”   在这件事上,夏白薇一直在装傻,骤然被李氏挑明,她不禁觉得有些难为情。   过了一会儿,夏白薇才喟叹道:“娘,我知道了。”   原本她以为,只要不将窗户纸捅破,周清逸总有一天会注意到他身边的人。李氏看问题比她透彻,既然她这样说了,夏白薇只有照做。   翌日一早,夏白薇吃过早饭,便让阿强赶着马车将她送去了汴溪镇。   不管怎么说,周芸欣都是因为她,才被送到庙里做姑子。周老爷和周夫人碍于周清逸,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心里肯定是不待见她的。   夏白薇不会那么没眼力见,跑到周家去。她让阿强将她送到了水木居,随后拜托掌柜派人去周家,帮她请周清逸和周芸澜过来。   “冰粉最近卖得还好吗?”闲来无事,夏白薇问道。   掌柜笑呵呵地回答:“夏姑娘,托你的福,冰粉的生意十分火爆。”   只要是她拿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热销的。现在水木居上到掌柜,下到洗碗的婆子,都对夏白薇感激涕零。   她淡淡地点点头,和掌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多时,周清逸和周芸澜就过来了,掌柜识趣地退了出去。   “薇丫头,你这次是来告别的吧?”周芸澜看出了她的目的。   夏白薇“嗯”了一声,借着衣袖的遮掩,从空间里拿了几个盒子出来,“清逸哥哥,芸澜,这是我自己制作的一些药丸。这个大的瓷瓶里,装的药对你的身子有好处。以后我不在,万一发生什么突发状况,可以服用。小的瓷瓶里的药,是送给芸澜的。”   “送给我?”周芸澜一惊,“我生病了吗?”   夏白薇忍不住笑道:“不是。里面的药丸有美容养颜的功效,能让你的皮肤变得更好。”   不管是什么年代的女子,爱美是天性。看到夏白薇白得发光的皮肤,周芸澜将瓷瓶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薇丫头,谢谢你,我真是爱死你了!”   想起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夏白薇问道:“芸澜,我早上没吃东西就过来了,你能不能去厨房帮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这件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可以,夏白薇这样说,明显是想支开她。   周芸澜起身道:“成!我去看看。”   一转眼,雅间里只剩下夏白薇和周清逸。   他淡然如水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脸上,神态温和,宛如一块上等的璞玉。   夏白薇将周清逸上次给的银票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说道:“清逸哥哥,县学那边愿意给茶庄宽限两个月的时间。这些银票我暂时用不上了,谢谢你的好意。”   周清逸眸色微深,“你要去芸莱城,有银子傍身也是好的。”   他总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站在她的角度为她着想。   如果说箫尘是炙热的太阳,强势霸道,那周清逸就是山涧的清泉,润物细无声。   这样好的男子,不应该为她黯然神伤。   想到这里,夏白薇的唇角扯出了一抹淡淡的弧度,道:“清逸哥哥,我和箫墨染的感情很好,互相都认定了对方是自己的唯一。等我去了芸莱城,他在银钱上不会亏待我。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用不上。”   她的这番话有些不识好歹,然而夏白薇知道,为了周清逸好,她必须狠下心来。   就像李氏说的,周清逸的身子本来就不好,如果一直因为这件事郁结于心,只怕会更加影响寿命。   “好。”周清逸没有多余的话,收下了银票。   他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不明白夏白薇这样做的原因。   有些话不用明说,他们都心照不宣。   解决了这件事,夏白薇便起身告辞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周清逸温和的眼神才出现了一丝龟裂,里面溢出了丝丝痛楚。   明知道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但是在周清逸心里,一直抱着那么一丝幻想。或许有一天,他也能有站在她身侧守护她的资格。   可是现在……她竟然连这一丝幻想都不愿意留给他……   周清逸都不知道该说这丫头善良,还是该说她残忍。   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就真的只能有兄妹之情了。 第425章 到达芸莱城   这时,周芸澜端着一碗肉丝面回来了,见雅间里只有周清逸一人,她蹙眉问道:“表哥,薇丫头呢?”   周清逸苦笑一声,“她已经走了。”   他们认识这么久,周芸澜还从来没有在周清逸脸上,见到过这样心如死灰的神色。   也不知道薇丫头跟他说什么了。   周芸澜的眼底浮现出了几分担忧,“表哥,你……还好吧?”   周清逸侧过脸,看着一脸关切的周芸澜,心情复杂。   正因为切身体验过,他才明白爱而不得是什么滋味……   这丫头对他的心意,周清逸心里很清楚。这一年多,她一直不知疲倦地守在他身边,而他的态度始终疏离。一个人的时候,她是不是也黯然神伤过?   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周清逸的语气不知不觉放温和了一些,“我没事。澜儿,我们回去吧。”   “好!”周清逸对她的态度,虽然只有轻微的转变,但足以让周芸澜欣喜若狂了。   ……   解决了这件事,回夏家村的路上,夏白薇骤然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觉得,自己有一个好娘亲。要不然一直承受着周清逸的厚爱,夏白薇也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不多时,马车就行驶到了夏家村。   跟李氏汇报完今天的事,夏白薇就准备出发了。   不管怎么说,箫云意也是军中的将士,她不好意思让他带着这么人在夏家村等她。   “小白,以后姐姐不在了,你要帮姐姐守好家里,别让坏人进来哦。”夏白薇半蹲在小白跟前,揉了揉它雪白的脑袋。   小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直在夏白薇的掌心蹭来蹭去。   “乖。”她从空间里调了一些灵泉出来,小白喝得津津有味。   目送着夏白薇上马车,李氏的眼底闪烁着泪花。   “娘,二伯,二伯母,得丫头,我走啦。”夏白薇跟亲人们告别。   李氏捂着嘴巴没有出声,生怕自己一说话,眼泪就会掉下来。   汉子不善言辞,闷闷道:“薇丫头,路上小心啊。到了位置,让人捎封信回来。”   “诶,好。”夏白薇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林氏道:“薇丫头,你放心去吧,家里我们会帮你照顾好的。”   有二伯一家在,夏白薇才能放心离开,“谢谢你们。”   马车悠悠驶出了夏家村,村民们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虽然箫云意等人很低调,也没有打扰村民什么,但这么多将士在村子里,光是看着他们严肃的面容,村民就觉得大气不敢喘。   现在好了,气氛终于重新活络起来。   “夏姑娘,你家的狗很有灵性呢。”外面忽然响起了箫云意的声音。   夏白薇掀开马车的窗帘看了看,见小白一直小跑着追在后面。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挥手道:“小白,别追了,回去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白似乎听懂了夏白薇的话,停下了脚步,目送着马车渐渐变小。   “从这里到芸莱城,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夏白薇问道。   箫云意道:“骑马很快,如果日夜不停的话,只需要几天的时间就能赶到。不过坐马车,再加上在路上歇息,最少也需要半个月。”   “这样啊。”夏白薇又问了一些关于芸莱城的事情。   对于那个陌生的地方,她一无所知。如果不是箫尘在那里,夏白薇一个弱女子,也不会鼓起勇气跑过去。   有他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箫云意没有任何隐瞒,“芸莱城地处北方,相比起来温度要比松阳县冷得多。我们越靠近芸莱城,气温就会越低。不过夏姑娘你放心,你住的地方,主子都已经安排好了,绝对不会委屈你。”   夏白薇“嗯”了一声,和箫云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除了一些军事机密,他不方便透露以外,其他事情箫云意没有任何隐瞒。   芸莱城因为地处边境,又和匈奴接壤,所以民风开放,民众的性格也豪爽。   夏白薇觉得,自己应该会喜欢那个地方。   半个月的时间说短也不短,护送她的又都是糙汉子。夏白薇想找个谈心解闷的伴都没有,只好将自己闷在马车里,查看空间里种的药材。   这些都是在山脚下挖的,虽然不是什么珍贵品种,但在空间里待久了,药效要比外面浓郁得多。   夏白薇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隐隐的念头,她如果找一些珍贵的药材种在空间里,比如说人参、灵芝之内,长大后的药效会不会更好?   这些东西夏白薇弄不到,但可以交给箫尘啊!   自己大老远跑过去,那个男人总要给她一点奖励。   夏白薇每天都在马车里吃了睡,睡了吃。只有晚上找客栈住下,能暂时休息一下。半个月下来,终于到了芸莱城,她也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本姑娘这辈子都不想再出远门了!”夏白薇揉着酸痛的腰际,哀嚎道。   现在她无比怀念起上辈子的火车、高铁、飞机来!   箫云意忍住笑意,道:“夏姑娘,你不回夏家村了,主子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很高兴。”   夏白薇的嘴角狠狠抽了抽,“我收回刚才说的话!”   一眼看去,街上有很多姑娘,不像松阳县,富贵人家的女子出门都要遮遮掩掩。   只一眼,夏白薇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因为芸莱城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   马车在街上慢慢行驶着,朝将军府而去。   突然,旁边传来一阵纷杂的声音,有很多人围了上去。   夏白薇掀开帘子,见一个少年倒在了地上,身体不断抽搐着,嘴里往外冒着白沫。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站在旁边,脸上的神色十分焦急。   这个少年竟然和花夫人的儿子一样,患有羊癫疯。   情况紧急,夏白薇顾不上那么多,掀开马车的帘子跳了下去,“让让,都让让!我是大夫!”   小厮听到这话原本很高兴,但见蹲在少爷身边的,只是一个姑娘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是谁,想对我家少爷做什么?” 第426章 可惜,有名无实   情况紧急,夏白薇懒得跟他嗦,对箫云意说道:“把他拦住,别让他打扰我!”   “是!”   看到这么多将士,寻常人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了。小厮脸上却没有任何惧色,不断地挣扎道:“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我家公子不利,老爷不会放过你的!”   夏白薇懒得理会他的聒噪,蹲下身查看这个少年的情况。   她首先在他身上撕了一截布下来,塞到少年的嘴里,免得他发病时将自己的舌头咬断。   围观的民众看到这一幕,不明所以,纷纷指责起夏白薇来,“这个女子在干什么?人家在路上发病已经很可怜了,她还拦着人家就医。”   小厮的眸子更是猩红一片,嘴里不断地咒骂、威胁着。如果不是箫云意拦着,恐怕她都要上来和夏白薇拼命了。   外界的一切纷扰都被夏白薇无视,她借着衣袖的掩饰,将银针从空间里拿了出来,依次扎在少年的手指上和耳后。   渐渐地,少年停止了抽搐,嘴里也不再往外冒泡沫了。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看夏白薇的眼神都变了。   难不成她真的是大夫?   可是她看起来这么年轻,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习医术,到现在也没多长时间吧?   见少年的状态安静下来,夏白薇为他把了一下脉,随后从空间里拿出几颗药丸喂他服下。   少年虽然没有转醒,但脸色已经比原来好了不少。   夏白薇依次将他身上的银针拔下,起身拍了拍手。   现在就算是傻子都明白,这位姑娘真的是神医了。刚才指责过她的那些人,都觉得羞愧得不得了!   尤其是小厮,看夏白薇的眼神瞬间被愧疚填满,就差给她跪了,“神医!对不起,刚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   夏白薇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你家少爷已经没事了,带他回去休息吧。记住,这段时间少吃辛辣的东西。”   “是!我们都听神医的!”小厮的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在众人敬畏的眼神中,夏白薇坐上了马车消失在街道上。   不多时,一行人就到了将军府。   “见过夏姑娘!”对于她的到来,下人们并不感到诧异,似乎早就知道这个消息。   箫云意带着夏白薇,去了给她准备好的院子。两个小丫鬟从里面迎了出来,恭敬地行礼,“奴婢见过夏姑娘,见过箫副将!”   箫云意点点头,“夏姑娘,这两个小丫鬟名叫芳草和芳兰,是主子安排来伺候你的。他现在应该还在军中,舟车劳顿了这么久,先让她们伺候你去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吩咐她们去找管家。”   “成!”夏白薇笑道:“耽搁了你那么长时间,你去忙吧。”   箫云意连忙说道:“哪里,哪里。”   他离开后,夏白薇打量了这两个小丫鬟一番。她们约莫十三岁的年纪,比她还小一些。芳草看起来比较沉稳,芳兰的眉宇间则带着几分活泼。   进了房间,夏白薇在椅子上散漫地坐下,道:“我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不习惯让人伺候。你们帮我把行李整理一下,再帮我打点热水来洗澡,就下去休息吧。”   “是。”芳草和芳兰骤然松了一口气。   她们之前就听管家说过有一位夏姑娘要过来,那可是将军的心头好。得罪了将军,或许还有一条活路,但如果得罪了夏姑娘,只怕将军就要扒了那人的皮。   芳草和芳兰被选来伺候夏白薇的时候,既高兴,又忐忑。见她的性子这么好相处,她们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比起她在夏家村的家,将军府的确奢华了许多。不,应该说两者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夏白薇心中却没有太大的感觉,只要有箫尘在,就算住茅草屋她也觉得乐意。   ……   离开将军府,箫云意马不停蹄地去了军营,将这件事汇报给了箫尘。   他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恨不得马上回去见那个丫头。   然而靖王召回了原来的监军,将他的心腹派到了箫尘身边,美其名曰是照顾,不如说是监视。他现在做很多事都不能随心所欲,如果贸然离开军营,只怕那个老匹夫又要借题发挥。   想到这里,箫尘不得不沉住气。   “主子,还有一件事。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病人,夏姑娘下去将人救了回来。他身边的小厮,对将士没有任何敬畏之心,看样子那人的背景不小。”箫云意汇报道。   箫尘眸色微深,“去查一下。”   “是。”   好不容易等到夜幕时分,军中堆积的事终于处理完了,箫尘火急火燎地回了将军府。   “将军!”一路上遇到他的人,都恭敬地行礼。   到了夏白薇居住的院子外面,他又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往外面走。   “主子?”箫云意不明所以。   箫尘紧张道:“不行!爷在军营待了一天,衣服上尽是他们身上的汗臭味,得先去洗个澡,要不然被薇丫头嫌弃怎么办。”   箫云意:“……”   面前这个小心翼翼的男人,真的是他们在战场上霸气无双,杀伐果断的将军吗?   箫云意现在不禁有些庆幸,还好自己从来没有得罪过夏白薇。要不然那位姑娘吹吹枕头风,他还想有好日子过?”   ……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夏白薇吃过晚饭,站在窗边看着漫天繁星。   刚才芳草过来汇报,说箫尘已经回府,稍后便会过来。她嘴上虽然装作无所谓,但心中还是有些期待的。   忽然,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抱住了她,夏白薇的身体贴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她的唇角噙着一丝甜蜜的笑意,轻哼道:“我是靖王世子,镇北大将军的女人!你这样轻薄我,就不怕他找你算账吗?”   身后的人轻笑一声,“可惜,有名无实。薇儿,要不然我们今晚就坐实了这个名分?”   夏白薇的脸骤然一红,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 第427章 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箫墨染,看你还是这么不要脸,我就放心了。”夏白薇笑道。   若是别人敢这样跟他说话,早就被拖出去乱棍打死了。偏偏箫尘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没脸没皮地赖着她,“当初爷就是靠着不要脸的功夫,才追到了薇儿。现在还没有把薇儿娶回家,当然不能松懈。”   “你这嘴巴,是抹了蜜吗?”夏白薇嗔笑了一声。   世人皆知靖王世子高不可攀,寻常人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谁能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箫尘将下巴搁在夏白薇的肩膀上,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薇儿,想不想我,嗯?”   夏白薇的心骤然一动,却依然嘴硬,“不想!我在夏家村每天好吃好喝,日子过得那么潇洒,想你干什么?”   “你个小没良心的!可知道爷每天想你想得都快发疯了?”箫尘在她的腰间捏了一下,让她转过身面对着自己,低头吻上了那张朝思暮想的红唇。   “唔……”夏白薇要说的所有话,都被他吞进了腹中。   一个绵长的吻结束,夏白薇似嗔非嗔,在箫尘的胸前狠狠锤了几下,“你这个男人,总是没个正形!”   “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还要什么正形?”箫尘将夏白薇打横抱起,走到椅子上坐下,让她窝在自己怀里,“难道你要爷用对将士的那一套对你?”   想起在路上箫云意跟她说的那些事,还有这家伙治军的手段有多严厉,夏白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算了吧。”   许久没见,两人在一起说了很多话,好像怎么亲热都不够。   激动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夏白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抬头望着箫尘,将在街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你知不知道我白天救的那个人是谁?”   她倒不是指望对方能有所回报,而是好奇谁家的小厮,竟然如此嚣张,看来背景不小。   箫尘握着她柔若无骨的手指,放在掌心把玩,“已经让人去调查了。”   转念一想,夏白薇也明白了。这件事不算小,箫云意怎么可能瞒着他。   夏白薇抱着箫尘的脖子,温声道:“这希望这样的时光,能过得慢一点啊……”   这丫头,口口声声说着不想他,表现出来的却都是对他的依恋。   两人不是第一天在一起了,箫尘明白她傲娇的性格。   晚上,芸莱城的气温又下降了一些。他将夏白薇抱在怀里,温声问道:“薇儿,冷不冷?”   夏白薇摇了摇头,“虽然有点凉意,但我穿得多,不碍事。对了,我还没有写信回去报平安呢。箫墨染,你等会找个人帮我把信送去夏家村吧!”   说完这话,她就从箫尘腿上跳了下来。   “好。”他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   监军府。   李碧耀从军营回来后,听小厮说完今天在街上发生的事,十分担心,紧张地问道:“少爷现在的情况如何?”   他就这一个宝贝儿子,万一出了什么事,让李家断了香火,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小厮一脸恭敬地说道:“回大人,少爷回来后,我们请大夫过来看过,他说少爷没有大碍了。现在他已经歇下。”   李碧耀这才松了一口气,“今天在街上给少爷治病的那位神医是谁?”   小厮摇了摇头,“奴才不知。只知道那是一位长得很漂亮的姑娘,约莫十四、五岁。她坐的马车,四周还有将士护送。”   将士护送?难不成是哪个将军的家属?   李碧耀道:“她对少爷有大恩,我们必须报答。去,派人调查一下那位姑娘的身份,等少爷的病情好转一些,老夫再带他登门拜谢。”   “是!”小厮恭敬地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李碧耀这样吩咐,还有一个原因。儿子这病是娘胎里带来的,十几年来不知道看了多少大夫,就连宫中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治疗他的人,李碧耀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把人找到!   这时,突然有属下进来汇报,“大人,世子爷派人大老远接了一个女子进府里,好像就是王爷十分不待见的那个乡下丫头。”   李碧耀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顾不上现在是晚上,披着披风朝外面走去,“世子爷明知道王爷不待见那个女人,还把人带到身边,简直是岂有此理!不行,王爷既然派老夫过来提点世子爷,老夫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妖女迷惑。准备好马车,老夫要亲自去将军府一趟。”   “属下遵命!”   ……   “将军,李大人来了!”箫尘正在看着夏白薇写家书,外面突然传来了箫云意的声音。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眼底闪过了几分不悦。   这个老匹夫来到芸莱城后,一直对他诸多钳制,今天这么晚跑过来,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什么。   要不是看他曾经对靖王有过救命之恩,深受靖王的器重,以箫尘的性格,岂会容他放肆?   “是谁?”夏白薇还从来没有在箫尘脸上,见过这样隐忍的神色。   “没事。”箫尘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声道:“你慢慢写,爷出去看看。”   “属下见过世子!”李碧耀客气地拱手行礼。   箫尘压下眉宇间不悦的神色,“李监军这么晚过来,有何贵干?”   “世子何必明知故问?”李碧耀沉声道:“自古以来,美人皮相,都是红粉骷髅。你何必明知道王爷不待见那个乡下丫头,还大老远把人接过来?若是让王爷知道这件事,免不了又是一番训斥。”   箫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只要李监军不多言,父王又岂会知道?”   李碧耀道:“王爷派属下过来,就是为了引导世子的行为。如此重大的事,属下如果替世子隐瞒,岂不是愧对王爷的信任?”   箫尘的眼中有凉意一闪而逝,“李监军是执意要针对本将军的女人?”   “一个乡下农女,谈何针对?”李碧耀讥诮地问道。 第428章 为她出一口恶气   他这话还是看在箫尘的面子上,说得好听的。   李碧耀的本意是,以他的身份,那个乡下丫头也配被他针对?   以箫尘的聪慧,怎么可能不明白李碧耀的意思。   他的美眸微微眯起,里面噙着嗜血的杀意!   看在李碧耀是父王救命恩人的份上,他在自己面前怎样放肆,箫尘都可以认了。可是这个老匹夫千不该,万不该侮辱薇儿。   气氛瞬间变得严峻起来!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夏白薇的目光落在李碧耀身上,不卑不亢地问道:“李大人,民女和你素未谋面,你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民女?”   原本李碧耀十分想不明白,以箫尘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会看上一个乡下的村姑。可是看到夏白薇的这一刻,他忽然就懂了。   平心而论,这丫头的姿色的确是上乘。哪怕他在京中见过那么多贵女,都没有一人能与之相比。而且她周身气定神闲的气质,一点都不像村姑。若是说她是哪个侯门的千金,只怕都没有人会怀疑。   难怪世子爷会被她迷得团团转,果然是红颜祸水!   李碧耀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瓜田李下,你竟然这么晚了还和世子爷待在一个房间,简直是恬不知耻!”   村姑就是村姑,就算有几分姿色,也改变不了她不懂礼仪和规矩的事实。   箫尘还没来得及发怒,夏白薇就毫不畏惧地对上李碧耀的目光,问道:“李大人大老远跑过来针对一个弱女子,难道就知耻了吗?”   “你!”以李碧耀的身份,一般的王公贵族见到他,也会给几分薄面。这个乡下来的村姑,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竟然敢这样跟他说话!   要是李碧耀的火气再大一点,只怕要气得厥过去。   箫尘不愿意看到夏白薇和他起冲突,沉声道:“李大人,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如若不然,本将军就只能让人请你出去了!”   “世子爷!”李碧耀的眼睛骤然睁大,好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以前他对箫尘再严厉,他的态度都没有如此恶劣过。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李大人,请吧!”箫尘毫不客气地送客。   李碧耀气得拂袖而去,怒声道:“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   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箫尘突然说道:“李大人,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万一今天发生的事,传到了父王的耳朵里,导致他对薇儿不满……芸莱城是本将军的地盘,本将军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李碧耀这时才深刻地意识到,箫尘从来都是一只猛虎。只不过以往,他收起了獠牙,自己才能对他指手画脚。   靖王独子,十字出头的年纪就独自在外面带兵打仗,又岂会是简单人物?   这一刻,李碧耀心里对他升起了浓浓的忌惮!   夏白薇虽然不知道这个李大人是什么人物,但他竟然有胆子来将军府撒野,还能全身而退,想必不简单。没想到为了维护她,箫尘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夏白薇心中升起了一阵暖意,越发觉得自己为了他背井离乡是值得的。   “笑什么?”进了房间,箫尘温声问道。   夏白薇靠在箫尘的怀里,双手环着他精瘦的腰际,“只是觉得你对我真好。”   箫尘的美眸里染了几分温柔,“那可不是。为了你,爷连父王派过来的监军都得罪了。等回了京中,还不知道会不会挨父王的板子呢。”   说起这件事,夏白薇有些疑惑,“为什么刚才那个李大人,口口声声说靖王不待见我,还骂我是红颜祸水?”   箫尘眸色微深,抱着夏白薇,温声道:“薇儿,相信爷。我们之间的所有阻碍,爷都会一一清除。这世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好。”夏白薇只应了这一个字。   有些事,既然她知道了只会徒增烦恼,那她就不多问。   她对箫尘有着绝对的信任,既然他说这些事都交给他,她只用做到信任就可以了。   “薇儿,爷这么久没见到你,都快想死了。而且今天为了你,爷得罪了父王跟前的红人。你看,为了补偿爷,今晚是不是让爷歇在你的房里?”箫尘贱兮兮地说道。   夏白薇一把推开他,随后将这个男人轰了出去,“你想得美!”   芸莱城民风开放,他们确定了关系,住在一个宅子里问题不大。但将军府还有这么多下人,他们要是晚上睡在一间房,这件事传了出去,夏白薇的名声就真别想要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箫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这背影,看着又萧瑟,又凄凉……   整个芸莱城,不知道有多少千金小姐想爬上他的床,他都不屑一顾。这丫头,竟然狠心将他拒之门外。   刚到房间门口,吴舒任就从外面走进来汇报道:“主子,你白天交待的事查清楚了。夏姑娘在街上救的人,是李监军的儿子李准文。他膝下只有这一根独苗,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不过李准文从娘胎里出来就带了病,每次发作的时候,就连宫中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没想到夏姑娘竟然能控制。李建军正在满城派人寻找,今天在街上救治他儿子的是何许人也。”   箫尘听完后,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微妙。   若是让李碧耀知道,这世上唯一有可能治好他儿子的人,刚才已经被他得罪得死死的,不知道他心中会是什么感想?   那个老匹夫撞在了枪口上,这次有得他受了!   其实这件事也不能怪李碧耀,任凭谁都没办法将医术超群的神医,和一个乡下的村姑联系到一起。   “隐藏夏姑娘的行踪,暂时别让监军府的人查到。”要等到火烧眉毛的时候,李碧耀才会明白神医的重要性。   他今天在薇儿面前耀武扬威,箫尘总要为她出一口恶气。 第429章 周清逸要走了   翌日一早。   监军府。   看着手下汇报的人,李碧耀皱着眉头问道:“还没有神医的下落吗?”   “回大人。神医给少爷治完病后,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我们一直查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下属如实说道。   李碧耀眼中闪过了几分焦急之色,“找!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人找到!”   昨天后半夜,儿子的情况又有些不好,府中养的大夫全部束手无策。这唯一的希望,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能过!   “是!”   ……   夏家村。   李氏他们已经收到了箫尘派人快马加鞭送回来的家书。   “冬哥儿,信上写的啥啊?”他们大字都不识一个,还好今天是夏白冬沐休的日子。   他心里对箫尘很敬重,一直觉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是这个男人拐走了他姐姐,让夏白冬心里很不得劲。   他将信件仔细看了一遍,撇嘴道:“姐姐说她在芸莱城过得很好,一切都适应,让我们不要担心她。后面,她问家里的情况都还好吗。”   李氏点头道:“好!好!冬哥儿,你给你姐姐写一份回信,让她照顾好自己,别担心家里。”   林氏也跟着说道:“鱼丸作坊已经建好了,有刘管事帮着管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还有,托她的福,汀兰山庄的茶树恢复得很好,已经开始长新的叶子了。相信用不了多久,茶庄就能正常开业。等到下个月底,一定能把欠县学的茶叶补上去。”   “好。”夏白冬点点头,提笔给夏白薇回信。   夏得娣在旁边说道:“冬哥儿,帮我告诉薇姐姐,她留下来的那些医书,我都有认真在看。前几天,村里有人发了高烧,还是我过去帮着看的。我没有辱没她这个师父的名声。”   夏白薇手上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医书,只不过把自己平时积累的一些心得,写下来交给夏得娣而已。   不过她不是很懂繁体字,所以有些字缺了部首,有些字又只有一半。   夏得娣认识的字本来就不多,一直看得一知半解,还好有夏白冬帮着翻译。   “得姐姐,我帮你把这些话写在后面。”夏白冬乖巧地应道。   “谢谢冬哥儿。”   ……   汴溪镇。   周清逸跟府里的人打过招呼,便让小厮收拾东西,准备回京城了。   他的身份如此尊贵,自然不可能长时间留在这个犄角旮旯。   周芸澜心里清楚,几乎每隔半个月,京中就会来信催他回去。周清逸一直坚持留在汴溪镇,不过是因为夏白薇在这里。   眼下她去了芸莱城,汴溪镇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地方了。   尽管早就知道他会离开,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周芸澜还是觉得心里难受得厉害。   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哭了一场,一整天都没有出去吃饭。   周老爷和周夫人知道这件事之后,更是焦急得不得了。   当初周清逸来周家养病,两人欣喜若狂,甚至想凭借着女儿飞上枝头。   可是大女儿早就是一颗废棋了。二女儿虽然整天跟在他后面,但两人的关系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他们的身份相差如此悬殊,若是等周清逸回了京城,只怕周芸澜想见他一面,都是不可能的事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难道他们的美梦真的要破碎了吗?   周芸澜却没有想这么多。   她只知道周清逸的身子不好,衣食住行上都有很多讲究。丫鬟、婆子就算再多,也总有照顾不妥帖的地方。   这一年,在自己的照料下,他生病的次数越来越少。看到周清逸健康的样子,周芸澜就觉得心中幸福感满满。   若是回了京城,那些人照顾不好他怎么办?   万一表哥的身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想到这里,周芸澜顾不上女儿家的矜持,跑到了周清逸面前,恳求道:“表哥,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周清逸的眉头微微蹙起,“澜儿,莫要胡闹。”   他如果带着周芸澜去京城,这丫头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即便她自己不在意,周清逸也不能让她没名没分地跟着自己。   “表哥,我没有胡闹,我是认真的!”周芸澜说着,眼泪都飙出来了,“知道你要走的消息,我这几天都寝食难安。只有我最清楚你能穿什么衣服,能吃什么东西,床上什么时候需要添被子。甚至你一皱眉,我就知道你想要什么。表哥,我觉得只有自己能照顾好你,把你托付给任何人,我都不放心。”   “澜儿……”周清逸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这一年多的时间,周芸澜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周清逸都看在眼里,说不动容是假的。   “表哥,求你了,让我跟着你去吧。”周芸澜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我什么都不求,只要能让我待在你身边照顾你就好。甚至,你将我当成丫鬟都可以,只要能让我留在你身边……”   周芸澜也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千金小姐,平时活得肆意飞扬,什么时候在一个人面前这样卑微过。   正因为明白爱而不得的感觉,周清逸对她的心情才十分复杂。   看着周芸澜含泪的双眸,拒绝的话到了周清逸嘴边,他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这个风光霁月的少年,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伯父和伯母会同意吗?”   “只要你答应,他们不会有任何意见!”周芸澜斩钉截铁地说道。   爹娘打的什么主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能跟着周芸澜去京城,两人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反对。   在她的苦苦哀求下,周清逸鬼使神差般地点了头。   或许在不知不觉间,他也习惯这个丫头跟在身旁了吧。   “谢谢你,表哥!”周芸澜顿时喜极而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只要表哥对她的态度,有那么一丝的进步,就足以让她欣喜若狂了。   他可以站在原地不动,只要他招招手,她就愿意义无反顾地朝他迈出一百步! 第430章 周芸欣回归   望着周芸澜欢快跑开的背影,周清逸也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果不其然,知道这个消息后,周老爷和周夫人惊喜的同时,还有那么一丝不敢相信。   这一年,周清逸对周芸澜的态度一直发乎情,止于礼,他们都看在眼里。没想到关键时刻,他竟然松口了。   不过想想也是,澜儿的容貌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在整个松阳县也是顶尖的。而且她的性格热情似火,有几个男子能招架得住她的穷追猛打?   高兴之余,周夫人又交待道:“澜儿,兵部尚书府是真正的豪门贵族,簪缨世家。你去了之后,一定要谨言慎行,随时小心。”   大官嫡子和商户之女的身份,相差有多悬殊,周老爷和周夫人心里都清楚。所以两人也没想过让周芸澜做周清逸的正妻,只希望他看在周芸澜悉心照顾的情分上,能给她一个贵妾的名分,对他们来说就算是一飞冲天了。   “娘,我知道的,不会给表哥添麻烦。”即便到了这种时候,周芸澜还在为他着想。   东西都收拾好了,周清逸带着周芸澜朝周老爷和周夫人鞠了一躬,“这一年多,多谢伯父和伯母的照顾,清逸感激不尽。这份恩情,定然铭记于心!”   两人哪敢受他的礼,受宠若惊地说道:“这是应该的!贤侄,你表妹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去了尚书府,她如果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一些。”   周清逸诚恳道:“请伯父和伯母放心,旁的我不敢保证,但在尚书府,清逸定不会让人将她欺负了去。”   有了他的这句承诺,周老爷和周夫人就放心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离开周府之后,周夫人终于说出了在心里憋了良久的事,“老爷,我想把欣儿接回来。”   世间没有哪个做母亲的,会不心疼女儿。周芸欣被送到庙里大半年,周夫人没有一天不牵挂她,只不过碍于周清逸,不敢表现出来而已。   “这……”周老爷也有些动容。不过想到二女儿刚谋到了一个好前程,他害怕大女儿会拖累她,又有些犹豫。   毕竟当初是周清逸亲自下令,将周芸欣送到庙里做姑子。要是让他知道,他们悄悄把她接了回来,他不高兴了给周芸澜脸色看怎么办?   周夫人明白他的担忧,道:“老爷,欣儿的事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热度早就淡了下来。而且她当初是因为得罪了夏家村的那位,清逸才勃然大怒。眼下夏白薇去了芸莱城投奔她的未婚夫,清逸也带着芸澜回京城了。我们现在低调地将欣儿接回来,应该不成问题吧。怎么说,她也是你的亲生骨肉。而且欣儿还如此年轻,你真的要看着她一生长伴青灯古佛吗?”   这话说到周老爷的心坎上了,他哪里还忍心拒绝。   周芸欣被周家派的人,低调地从庙里接回来,跪在周老爷和周夫人的膝下痛哭道:“爹!娘!女儿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这是真的吗,我该不是又做梦了吧?”   大半年没见,周芸欣几乎瘦得脱了形,哪里还看得出当初大家闺秀的样子。   听到她说的话,周夫人觉得好像有刀子在剜她的心一样,流着眼泪道:“娘的乖女儿,这不是在做梦!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以后你依然是周家的大小姐,再也不用回那个地方去了!”   周老爷的眼眶也跟着红了,“欣儿,这大半年,你受苦了。”   三人抱头痛哭,好一副亲人久别重逢的场景。   然而在周芸欣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在他们没看到的角度,她的眼底还闪过了一丝怨毒。   爹娘口口声声说她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可是当她出事的时候,他们为了保全周家,毫不犹豫就舍弃了她。   她还听丫鬟说过,在她被夏白薇那个贱人害得那么惨之后,周芸澜还跟夏白薇做着好朋友。   所以什么亲情都是假的,她再也不会相信他们虚伪的面孔!   而且她今年已经十六,还没有定亲,在镇上算是老姑娘了。一切都是被夏白薇那个贱人耽搁的!   她恨!   周芸欣不仅恨夏白薇,恨周老爷和周夫人,还恨周芸澜,恨她身边的所有人!   只不过她一个弱女子,离开周家就无法生存了,周芸欣才装出一副孝顺和悔改的样子。   对于这一点,周老爷和周夫人现在都不知道,该沉浸在亲人团聚的喜庆中。   哭了好一阵子,周芸欣觉得够了,才起身道:“爹,娘,怎么没见到表哥和澜儿?半年前的那件事,的确是我做得不对,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向表哥道歉。”   “不用了。”周夫人道:“夏家村的那位如今已经不在汴溪镇,你表哥前几天也带着澜儿回京城去了。”   “什么!”周芸欣的身体狠狠晃了晃,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   她从前一直都知道周芸澜对周清逸的心思,不过周芸欣觉得,就她这副蠢样,怎么可能入得了表哥的眼。事实上,表哥一直也只将她当成妹妹看待。   周芸欣心中真正防着的是夏白薇,才会用不齿的手段害她。   这大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表哥的性子,怎么可能将澜儿带在身边?   凭什么她那么蠢,却能得偿所愿,而自己却落到这个下场?   她真的不甘心啊!   不过转念一想,周芸欣好像明白了原因。   难怪在她出事之后,周芸澜不仅没有跟那个贱人绝交,还和她走得更近了。想必她就是凭着这一点,入了表哥的眼吧。   周芸欣从前一直觉得周芸澜蠢,现在看来,她才是最聪明的那个,自己却被她们耍得团团转!   想到这里,周芸欣心中对夏白薇和周芸澜的恨意更强烈了!   这口气,她真的咽不下去!   知女莫若母,周夫人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一脸心疼地说道:“欣儿,也许你跟清逸之间真的没有缘分。你放心,爹和娘会给你在镇上找一门好亲事,把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第431章 她一定会狠狠整死她们   “我不!”周芸欣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自从认识周清逸之后,她心里就一直有一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以自己的姿色,镇上的这些男人哪一个配得上她?   她天生就应该嫁入簪缨世家!   要周芸欣在汴溪镇嫁一个普通的男人,从此相夫教子,度过平凡的一生,还不如让她去死!   “欣儿,你想如何?”周老爷知道,她向来是个有主见的,当下问道。   “爹,娘!我听说,选秀又要开始了,你们将我送去京城吧!”周芸欣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大齐为了防止外戚专权,选秀不仅止于世家小姐,一些长相出众的平民女子也能参加。而且她们往往因为没有深厚的家族背景,只能依附皇帝而活,更容易让皇帝放心,从而得到宠爱。   像当今的皇后,就是民女出生。   周芸欣喜欢的只是周清逸兵部尚书嫡子的身份,至于他这个人,周芸欣是瞧不上一个病秧子的。与其如此,还不如去谋一个更有地位的身份!   周老爷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欣儿,陛下已经六十有余了!”   这个年纪,当她的高祖父都可以了!   当然,后面这句话,周老爷没敢说出来。   “那又如何?”周芸欣坚定道:“若是能陪伴在陛下身边,周家从此就可以鲤跃龙门!而且并不是所有秀女都会进入后宫,这些年由于身子不好,陛下已经很少纳美人了。大部分秀女,都是被送给了王公贵族。攀上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位,周家的前途都不可限量!”   周老爷和周夫人都是一惊。   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竟然知道这么多事,就说明从前一直在关注。   两人竟然不知道,他们低估了女儿的野心!   不过看到周芸欣的容貌和身段,周老爷对她的提议很是心动。   他们家虽然是汴溪镇的首富,表面看起来风光,但士农工商,周家排在最后,平日里没少被人歧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从一个给大户人家做事的长工,打拼下今天这份家业,容易吗?凭什么周家不能拥有更尊贵的地位?   小女儿跟了兵部尚书的嫡子,将来应该能混到一点身份。若是大女儿再入了王公贵族的眼,以后还有谁敢小瞧他们周家?   想到这里,周老爷沉声道:“成!欣儿,既然你有这份抱负,爹就支持你!”   很快,这件事就安排下去了。   周芸欣坐着去京城的马车,撩开帘子望着夏家村的方向,怨毒道:“夏白薇,你这个贱人,最好期待本小姐不要有出人头地的机会。要不然本小姐这大半年所受的所有苦,一定会千倍、万倍地还给你!”   还有她的好妹妹周芸澜,在她受苦的时候,竟然跟她的仇人走得这么近,还抢走了表哥。   这些仇恨,她都一一记在心里了!   只要找到机会,她一定会狠狠整死她们!   ……   “啊噗――”   夏白薇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今天穿的衣服够多,不会着凉啊,难不成是谁在骂我?”   芳兰笑道:“夏姑娘,眼下整个芸莱城,谁不知道你是将军的心头好。就连李监军,在你面前都要退避三舍,谁敢骂你啊?”   夏白薇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将军平时很怕李监军吗?”   芳兰摇了摇头,“怕倒不至于。只不过我们听说,李监军是靖王派过来的,对靖王有过救命之恩,所以将军对他才比较忍让。要知道以前的那个监军,在将军面前,连声都不敢吭一下呢。”   “原来他还有这层背景,怪不得敢在将军府放肆。”为了她,箫尘上次丝毫都没有给李监军面子,夏白薇心中还是有些动容的。随即,她又想起了一件事,好奇地问道:“既然芸莱城原来有监军,为什么靖王又重新派了一个过来?”   “这……”芳兰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无比。   就连向来沉稳的芳草,眼神也忽然闪烁起来。   夏白薇顿时有一种感觉,这件事或许跟她有关,“怎么,你们不方便回答我的问题吗?”   芳草和芳兰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脸惶恐地说道:“请夏姑娘恕罪,军中的事情,奴婢们实在不敢妄言。”   芳兰更是抬手抽自己的嘴巴,“都是奴婢嘴欠,在夏姑娘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请夏姑娘责罚!”   她们越是如此,夏白薇越觉得这件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道:“芳草,芳兰,相处了这几天,我是什么性子,你们心里应该清楚。我向你们保证,你们如实将原因告诉我,我绝对不会往外说半个字。如若不然,我就只有等将军回来的时候,亲自去问他了。将军肯定不会把我怎么样,但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对于说漏嘴的你们,他会如何处置了。”   “请夏姑娘饶命!”芳草和芳兰差点都吓尿了!   将军在夏姑娘面前,虽然总是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但他的手腕有多可怕,她们都是见识过的。如果落在将军手上,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你们现在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吗?”夏白薇又补充道:“只要你们如实交代,我保证不会往外面透露一个字,而且绝对不会生气。”   从李监军对她的态度就能看出来,靖王十分不待见她。其中的原因箫尘没说,她也不好继续追问,只能从这两个小丫鬟口中打听了。   芳草和芳兰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开口了,“夏姑娘……奴婢……奴婢曾经无意间听将军身边的人说过,靖王觉得你……觉得你把将军迷得团团转,是红颜祸水。所以……所以……才派了李监军过来监督将军的行为……”   说完这番话,两人都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夏白薇的神色。   谁知道她不仅没有生气,然而还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哎哟喂!没想到我夏白薇在现代普普通通,到了古代还有当红颜祸水的资质。” 第432章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要知道历史上的妲己、褒姒、杨贵妃之类,可都是绝色美人啊!   夏白薇竟然不知道,她有这样的姿色?   当然,红颜祸水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她可不打算将让靖王将这个标签贴在自己身上。   什么叫“在现代”和“到了古代”?芳草和芳兰一致认为,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不过话说回来……”夏白薇有些不解,“我和靖王素未谋面,他为什么会这样看待我?”   “这个奴婢们就不知道了。”芳草和芳兰倒没有说谎,她们不过是将军府的两个小丫鬟,哪里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你们先下去吧。”夏白薇道。   “是。”两人如奉大赦地松了一口气。   夏白薇沉吟了一会儿,忽然想明白了原因。   以靖王的手段,只怕芸莱城发生的任何事,都瞒不过他的耳目。那箫尘数次丢下大军,去夏家村找她的事,靖王肯定也知道。   还有上次,为了对付黑风寨的山贼,将她救出来,箫尘更是调动了平西府的守军。   一件件事加起来,夏白薇自己都觉得她是红颜祸水,更别说靖王了。   都说第一印象很重要,她和靖王还没见面呢,靖王就那么讨厌她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本姑娘这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吗?”夏白薇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看来将来,想扭转靖王对她的印象,还得经过一番努力。   夏白薇现在并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开始考虑和箫尘的以后了。   想这些事也没用,夏白薇叹了一口气,开始炮制空间里长成熟的药草。   ……   匈奴安分了一阵子,又开始叫嚣。这些日子,芸莱城虽然还算宁静,但外面的战争就没停止过。   箫尘每天都是忙到深夜才回来,夏白薇虽然住在将军府,但两人一隔好几天,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   这天,几个将士忽然慌慌张张地跑进了军营,“将军,不好了!”   箫尘的美眸一凝,“什么事这么着急?”   “不好了!”这个将士抹着眼泪说道:“刚才的战斗,匈奴那帮人太狡猾了,吴副将带人追击的时候,不小心中了他们的圈套,现在性命垂危!属下们将他抬回来,他一路上流了好多血!只怕……只怕……”   “什么!”箫尘骤然起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吴舒任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虽然只是他的副将,但在箫尘心里,跟兄弟没有什么两样。   帐篷里,军医已经在为吴舒任治疗了。   他的脸色惨白一片,整个人一动不动。身上全是鲜血,连铠甲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一走进来,箫尘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军医,吴副将的情况怎么样?”箫尘紧张地问道。   “唉……”军医重重叹了一口气,“吴副将身上不仅有数道致命的伤口,而且几乎所有肋骨都骨折了,能撑到现在简直是一个奇迹!可是……可是已经回天乏术了。请将军节哀,尽早为吴副将准备后事吧。”   听到这话,帐篷里的将士眼眶都红了。   他们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平日就算是大刀砍在身上,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现在,这些将士都哭得像孩子。   虽然身边每天都有兄弟离开,但每次经历这种时刻,将士们都觉得心里难受得厉害。   尤其是箫云意,简直哭成了泪人。   他和吴舒任打小就跟在主子身边,两人平日一直不对盘,时不时就要吵上几句。然而这么多年的情分,他们不说,心里也明白。   眼下这个对头要死了,最难受的竟然是箫云意。   箫尘的眸子通红一片,极力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随即,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迸发出了亮光,“快去请夏姑娘过来!”   箫云意见识过夏白薇的医术,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往外面跑,“我去!”   “你听着,一定要给本将军撑住!吴舒任,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你不许死!”箫尘凝视着吴舒任,一字一顿地说道。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将士们哭得更厉害了。   ……   夏白薇正在房间里处理草药,门突然被人重重推开了。箫云意像疯了一样跑进来,通红着眼眶说道:“夏姑娘,快跟属下去军营!”   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夏白薇的脸色顿时就白了,“发生什么事了?”   “吴副将快不行了,主子让属下来请你过去!”箫云意焦急道。   出事的不是箫尘,夏白薇骤然松了一口气,“你别急,我进去拿一下药箱。”   每回都借着衣袖的掩饰,从空间里拿草药出来,难免有一天会被有心人发现。所以到芸莱城的第一天,夏白薇就让箫尘找人帮她打了个药箱。   情况紧急,等他们坐马车过去,只怕吴舒任的尸体都硬了。箫云意说了声“夏姑娘,得罪了”,便抱着夏白薇和自己共乘一骑,一路朝军营飞奔而去!   只要能将吴舒任救回来,就算主子秋后算账他也认了。   李碧耀刚听说了吴舒任的事,想过去看看这条汉子,就看到箫云意和夏白薇骑着一匹马从外面闯进来。   他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心中升起了熊熊的怒火,“反了!反了!箫副将,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竟然带着一个女人进来!”   “监军大人,得罪了!”箫云意没时间跟他解释,策马冲了过去。   李碧耀险些被撞在了地上,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反了!真是反了!一个小小的副将,也敢在老夫面前呈威风!老夫倒要去问问,世子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刚走到吴舒任的帐篷门口,就看到箫尘焦急地拉着夏白薇的手,走到床边说道:“薇儿,你快给他看看!”   “世子爷,你这是干什么?”李碧耀心中的怒火攀升到了顶峰,走过去指着夏白薇,阴戾道:“吴副将是保家卫国的忠臣,是大齐的英雄!眼下他性命垂危,你怎么能让一个女人在这里胡闹?” 第433章 在牛肚子里养伤   即便李碧耀跟箫尘之间不对盘,但他是个敬重英雄的人。为了保卫大齐,吴舒任的性命垂危,他怎么能这样纵容一个女人!   现在在李碧耀心里,夏白薇已经跟祸国殃民的妲己、褒姒没什么区别了。   如果不是箫尘还在这里,只怕他都要让人将夏白薇拖下去处死了。   “哗啦――”   箫尘直接抽出了手中的佩剑,横在李碧耀的脖子上,沉声道:“你如果敢再多说一个字,耽误了治疗时间,本将军就让你给吴副将陪葬!薇儿,不用管他,快给吴副将救治!”   李碧耀直接傻了。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靖王的救命恩人。正因为这一点,靖王才将他派到芸莱城做监军。箫尘的性子即便再桀骜不驯,看在他对靖王有恩的份上,对他的态度一直都还算好。即便李碧耀偶尔冒犯了他,他也没有过多计较。   可是现在,他竟然为了纵容一个女人胡闹,不顾下属的性命,还扬言要杀了他。   李碧耀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疯了!   夏白薇现在顾不上他是怎么想的,吴舒任的情况太严重,她首先借着茶壶的掩饰,给他灌了一大壶灵泉进去。   他的身体这才停止抽搐,嘴里没有再往外吐血了。   不过吴舒任的性命虽然暂时保住了,情况却依然不容乐观。   她仔细给吴舒任把了一下脉,眉宇间的神色更凝重了。随即,夏白薇起身,将吴舒任身上的衣服全部拉开,从空间里拿出银针扎在他身上。   李碧耀很想骂她一个姑娘家,竟然连这么不要脸的事都干得出来。可是箫尘的剑还横在他的脖子上,李碧耀只能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箫云意看着这一幕,眼底却闪过了一丝担忧。   身为男人,没有人比他更明白男人的心理。   夏姑娘当着主子的面,将吴舒任的身子看了个精光,还在他身上碰来碰去,恐怕没有哪个男人心中会不介意这件事。眼下救人要紧,主子不会说什么,但等他回过神来之后,这件事恐怕会成为主子心中的一根刺。   到时候,若是两人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夏姑娘很有可能会因此失宠。再往严重一点说,或许从此以后,主子都不会再碰夏姑娘一下……   夏白薇忙碌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暂时将吴舒任身上流血的伤口止住,让他的情况稳定了一些。   即便如此,吴舒任的身体依然不容乐观。他伤得实在是太重了,需要进行严格的手术。然而这里是古代,连无菌的空间都没有,压根就不可能进行手术。   可是不手术,他的骨头和伤口就没办法长好,吴舒任依然是死路一条。   一时间,夏白薇仿佛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看到她的神色这么凝重,箫尘忍不住唤道:“薇儿……”   他和箫云意眼中都是浓浓的希冀之色,将她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夏白薇怎么忍心让他们失望?   可是……可是古代的医疗条件,真的没有办法……   忽然,夏白薇的脑海里想起了,自己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的方法。虽然不知道靠不靠谱,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望着箫尘问道:“你能不能帮我杀一头牛,然后把内脏掏干净?”   听到夏白薇的话,帐篷里的将士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想着杀牛。难道是救人辛苦了,想吃牛肉?   可是牛是生产和作战工具,擅自宰杀是犯法的。   夏白薇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只是望着箫尘问道:“你信不信我?”   他沉默了约莫两秒钟的时间,便吩咐道:“按照夏姑娘说的做,任何后果由本将军一力承当!”   “是!”即刻有人去办这件事了。   李碧耀险些被气死,然而箫尘的剑还横在他的脖子上,他不敢说任何反驳的话。   看到世子爷真的被这个妖女迷得找不着北了,不仅弃将士的性命于不顾,在这种大事上还任由她胡闹!   靖王真是家门不幸啊!   有这个妖女在,还不知道要在军中闹出多少事呢!   很快,箫云意就进来汇报道:“将军,夏姑娘,牛已经宰好了。”   夏白薇已经将吴舒任的伤口大致处理了一番,立即起身道:“小心些,将他抬到牛肚子里面去,把脑袋露在外面就行了。”   “这……”众人都不知道夏白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些迟疑。   不这样做,吴舒任也活不了多少时间了,箫云意挥手道:“按照夏姑娘说的办!”   牛肚子里是无菌环境,而且现在天气刚好,牛的尸体既不会腐坏,也不会因为温度太低,导致细胞失去活性。   将吴舒任放在里面养着,或许可以帮助他把身体养好。   这种方法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现在是唯一可行的了。   然而众人不知道,都觉得夏白薇是在胡闹。眼看吴舒任活不长了,竟然还不让他舒心地度过最后的时光。   然而有将军偏袒,他们都敢怒不敢言。   李碧耀更是气得不行,直接拂袖而去!   他决定了,等吴舒任去世后,就算世子爷杀了他,他也要将这个消息汇报给靖王,铲除妖女!   忙碌了那么久,夏白薇都快累虚脱了。   箫尘的美眸里闪过了几分心疼,扶着她回了营帐,吩咐人取一些吃食过来。   “箫墨染,其实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将吴副将救回来。这样做,只不过是抱着最后一丝试一试的心态。”夏白薇如实说道。   箫尘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爷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就算最后救不回来,你也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夏白薇问道:“别人都觉得我是疯了,看到我用这样的办法救吴副将,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箫尘看了她一眼,“行兵打战,讲究用人不疑。我想,治伤也是一样。”   夏白薇心中升起了一阵暖意,“箫墨染,谢谢你。吴副将的情况,我需要随时在旁边盯着,今晚恐怕要留在军营了。” 第434章 一个大胆的念头   夏白薇知道,军营有明确规定,一般情况下禁止女人入内,更别说留在这里过夜了。   箫尘温声道:“你歇在爷的军营便是,没有人敢置喙一句。换洗衣物,爷等下让人给你送过来,顺便喊那两个丫鬟过来伺候你。”   “不用了。”夏白薇摆摆手,“我本来就是一个乡下丫头,自力更生习惯了,哪用得着别人伺候。再说了,军营进这么多姑娘家也不方便。”   本来大家对她的意见就够大了,夏白薇不想再节外生枝。   箫尘见此,也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便到了晚上,他处理完公务,竟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夏白薇撇撇嘴,“喂,你怎么还不走?”   箫尘挑眉道:“这里是爷的营帐,你要爷去哪里?”   “你……”夏白薇的小脸染了一层薄红,“你不是说让我睡在这里吗?那你……”   箫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爷让你睡在爷的营帐,和爷留在自己的营帐休息,并不冲突啊。”   “你!”夏白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了这个男人的当,一张小脸气得鼓鼓的。   然而现在天色已晚,她又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只能看着箫尘的奸计得逞了。   索性因为吴舒任的事,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箫尘也顾不上对她做什么。   第二天早上,夏白薇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箫云意在帐篷外面问道:“夏姑娘,您起了吗,需不需要热水?”   夏白薇“嗯”了一声,起身道:“送进来吧。”   由于在军营,她的打扮比较简单。一眼望去,竟然有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洗漱完毕,夏白薇带着箫云意往外面走去,关切地问道:“吴副将的情况怎么样?”   说起这件事,箫云意淡淡地松了一口气,“夏姑娘,你的办法真的有用,他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   不仅是他,其他将士也觉得分外神奇。明明昨天军医都说了,恐怕吴舒任撑不过两个时辰。没想到一个晚上过去了,他还活得好好的。   就连对夏白薇意见最大的李碧耀,在听说这件事之后都闭嘴了。   两人说话间,便到了安置吴舒任的位置。将士们看到她,都热情地打招呼,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夏姑娘,你的医术实在是太高超了!”   “是啊!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伤得这么重,还能被从鬼门关抢救回来的。”   “这种救人的法子,我们闻所未闻。夏姑娘,还好昨天将军和箫副将当机立断,让人照做了。”   夏白薇微微颔首,半蹲在吴舒任面前。箫云意即刻从牛肚子里,将他的手臂取了出来。   把完脉,夏白薇的眉宇总算舒展开了一些。   比起昨天的命悬一线,吴舒任今天的脉搏已经要有力一些了。虽然恢复得很慢,但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这时,吴舒任的手指忽然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了。   将士们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十分神奇,关切地问道:“吴副将,你醒了?”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能见证奇迹!”   吴舒任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我……我不是伤得很重吗……难道还没死?”   箫云意的眼眶有些发热,“有夏姑娘妙手回春,你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夏白薇含笑道:“放心,我一定会将你治好的!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吴舒任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但他是个伤患,有这种感觉也正常,不想给夏白薇添麻烦,“我……我想喝水。”   “我去!”很快就有将士拿了一个茶壶和茶杯过来。   “我来吧。”夏白薇悄悄将水都替换成了灵泉,喂吴舒任喝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吴舒任总觉得今天的水很甜。而且喝下去之后,身体里不舒服的感觉好像都减轻了很多。   他的伤势还很重,说了这么多话,又沉沉睡了过去。   夏白薇起身道:“先让吴副将就这样养着,你们好好照顾他。这段时间,只能喂流食给他吃。”   “是!”箫云意应了一声。   ……   监军的帐篷里。   李碧耀听着手下人的汇报,眼底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那个乡下丫头,真的将吴副将救回来了?”   军医重重点了点头,“回大人,属下亲自去查看过,吴副将的脉搏的确平稳了不少,命暂时是保住了。说来真是神奇,明明快要咽气的人,竟然能被她救回来。而且这种方法,属下闻所未闻。”   李碧耀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不过对夏白薇的印象却改观了一些。   不管她用什么方法,能将大齐的英雄救回来,她就是功臣。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傍晚时分,李碧耀便回了监军府。   谁知道他刚踏进大门,贴身伺候李准文的小厮就跑了过来,一脸焦急地说道:“大人,不好了,少爷的病又犯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李碧耀呵斥了一声,大步往里面跑去。   李准文的身体不断地抽搐,嘴里往外冒着白沫。李碧耀看着,觉得心疼得不得了。   很快,大夫就被请了过来,经过一番兵荒马乱,李准文的情况总算被控制住了,但依然不容乐观。   “少爷怎么样?”李碧耀沉声问道。   大夫叹了一口气,“回大人,令公子这是娘胎里带来的病症,老朽也只能用药让他暂时安静下来。但说到治疗,请恕老朽才疏学浅,无能为力。”   这样的话,十几年来李碧耀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他让人送走了大夫,跌坐在椅子上,无力地问道:“还没有神医的下落吗?”   属下恭敬地回道:“启禀大人,那位姑娘当天出现在街上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的身影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碧耀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夏白薇半蹲在吴舒任床边,为他诊治的画面。   他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和神医同一天出现在芸莱城的街头,而且年纪相仿,都会医术。难不成…… 第435章 风水轮流转   不会这么坑爹吧!   李碧耀简直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小厮身上,沉声道:“你把神医的外形,再仔细地描述一遍!”   “是……”   李碧耀越听,越觉得这个丫头就是夏白薇,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不管神医是谁,他都可以带着人礼贤下士去请。可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把那个丫头得罪得死死的了。万一她真的是神医,恐怕嘲讽自己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给他的儿子治病。   想到这里,李碧耀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这时,李准文的身体又开始抽搐了。   小厮一边按着他,一边问道:“大人,现在可如何是好?”   李碧耀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起身道:“你们照看好少爷,你跟老夫过来!”   “是!”小厮恭敬地应了一声。   李碧耀一路带了小厮到了军营,此时,夏白薇正在给吴舒任进行日常治疗。   两人远远地站着,李碧耀问道:“你看清楚,那位姑娘是不是神医?”   “对!对!对!”小厮连连点头,“神医长得那么漂亮,医术还好,就算化成灰小的都认得!”   李碧耀的脸色顿时像便秘一样。   小厮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劝诫道:“大人,我们找了那么久,没想到神医竟然在这里。难不成,她是军营的军医?不过神医的医术那么高超,就算是个女子,军营应该也能破例。老爷,你赶快将她请回去给少爷……”   “闭嘴!”李碧耀被他吵得心烦,呵斥道:“你先回去照顾少爷。”   “是。”   小厮离开后,李碧耀一直站在原地望着夏白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水火不容,平时就算见到了,基本上连招呼都不会打。他拉得下这张老脸,求夏白薇去给他儿子治病,她又会同意吗?   李碧耀整个人纠结极了。   夏白薇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男人的注视,但她并不知道李碧耀对自己已经改观,还以为这个男人是想找茬。   不过也没关系,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李碧耀会抓住她的把柄。   她给吴舒任喂了一壶灵泉,温声道:“吴副将,不用担心。你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我一定会将你治好的!”   吴舒任艰难地扯了一下唇角,道:“夏姑娘,我吴舒任早就该去阎王殿报道了,这条命是被你捡回来的。这份恩情,我一定不会忘记!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夏白薇笑了笑,“你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我做为大齐的子民,救治你是应该的,吴副将不用这么客气。   ……   军营发生的所有事,都瞒不过箫尘的耳目。包括李碧耀已经知道,夏白薇就是那天在街上救了他儿子的人。   “主子,现在你打算怎么办?”箫云意好奇地问道。   当初李碧耀气势汹汹地冲到将军府,说夏白薇是红颜祸水的时候,多嚣张啊。谁知道风水轮流转,他儿子的小命现在就捏在夏白薇手上,不知道李碧耀心里是什么感受。   箫尘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不用管他。”   那丫头从来都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性子,若是让她知道真相,只怕用不着他出手,她就不会让李碧耀好过。   事实正像箫尘猜想的这样。   夏白薇给吴舒任治疗完,回营帐的时候,被一人拦下了。   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夏白薇沉声问道:“监军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出乎夏白薇意料的是,李碧耀竟然一反平时恨不得杀了她的样子,对她的态度十分客气,“夏姑娘,以前是老夫误会了你,希望你大人有打量,不要放在心上。”   夏白薇的眼底满是讶异,古怪地看了李碧耀一眼,“李监军,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不明白你们这些大人物的想法,更没兴趣掺和。现在我要回去休息了,还请你让让。”   就算是箫尘,都不会用这么不客气的态度跟他说话,夏白薇一个乡下丫头竟然敢!   然而李碧耀不仅不能生气,还得赔笑脸,“夏姑娘,你别误会,我对你没有恶意。”   听到这话,夏白薇看他的眼神更古怪了。   到底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还是她在做梦?   李碧耀继续笑呵呵地说道:“夏姑娘,你在军营住着还习惯吧?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随时都可以告诉老夫。对了,这里都是将士,你一个姑娘家会不会很不方便?等下老夫回去,让人挑两个伶俐的丫鬟过来伺候你。还有……”   “李监军!”李碧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白薇打断了。她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李碧耀的反常,是有原因的,“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李碧耀叹了一口气,颇为为难地问道:“夏姑娘,你还记不记得,你来芸莱城的第一天,救过一个少年?”   以夏白薇的聪慧,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你不要告诉我,那个少年是你儿子。”   李碧耀苦笑了一声,“正是犬子。”   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当初不仅不会为难夏白薇,还会把她当祖宗供起来。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夏白薇觉得真是风水轮流转,这个男人之前是怎么针对她的,她到现在还历历在目。没想到,李碧耀也有求她的一天。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道:“监军大人不是一直说,小女子是红颜祸水,只会迷惑将军,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为什么现在,对我的态度却这么客气了。”   夏白薇每说一句话,李碧耀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然而为了儿子,他什么都能忍!   李碧耀给夏白薇鞠了一躬,诚恳地说道:“夏姑娘,之前的一切冒犯,老夫都在这里给你赔礼道歉了!只要你能解气,提出任何要求老夫都可以接受。但是犬子无辜,老夫在这里求你了,发发慈悲吧!”   如果道歉有用,那她承受的伤害要怎么弥补?   夏白薇的脸色一沉,向前走去。 第436章 坐实了这个罪名   “监军大人,小女子回去还有事,请你不要挡路。”她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李碧耀只能退到一边,望着夏白薇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有多过分,李碧耀心里有数。换成他自己,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对方。   只要能争取到夏白薇的原谅,为准儿治病,他不介意三顾茅庐。   另一边。   夏白薇回到营帐后,见箫尘也在,她便将刚才发生的事都跟这个男人说了一遍。   见箫尘的眉宇间并没有惊讶的神色,夏白薇狐疑地问道:“喂,箫墨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箫尘点点头,“李碧耀之前在你面前耀武扬威了那么久,轮到他装孙子的时候终于到了。”   夏白薇嗔了他一眼,“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害我每次见到那个家伙都得绕着走。”   箫尘抬眸道:“生活总要有些惊喜,才会更有趣。不是吗?”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说得也是。李碧耀之前一直骂我是红颜祸水,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了,我总要出一口恶气!”   谁知道听到这话,箫尘忽然起身走到夏白薇身边,握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说道:“薇儿,红颜祸水干的事,你可一件都没干。反正外面都这么认为了,要不然……咱们就坐实了这个罪名。”   之前几天,因为吴舒任生死未卜,军营里的气氛一直有些严峻。现在他的状况稳定下来了,营帐里的氛围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夏白薇的小脸染了一层薄红,将手从箫尘的掌心抽了出来,没好气地说道:“你要做沉迷女色的将军,我可不想陪你做祸国殃民的妖女!”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箫尘一把将夏白薇打横抱起,放在了软塌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你……唔……”夏白薇的话还没说完,红唇就被箫尘吻住了。   这个吻刚开始十分轻柔,如同毛毛细雨。可是渐渐地,箫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落下的吻也与越来越霸道,仿佛要将夏白薇拆吃入腹!   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还有身体的某种变化,夏白薇的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挣扎道:“箫墨染,你放开我……”   她不仅身体娇柔一片,就连声音也似嗔非嗔。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却给人一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箫尘的眸子瞬间就红了,像饿狼一样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夏白薇这时才明白,果然憋了快二十年的男人,是不能惹的!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以她的细胳膊细腿,怎么斗得过这个男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营帐的帘子突然被人掀开了。箫云意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主子,有紧急军情。根据探子汇报……”   他的话还没说完,看到里面的情形,顿时傻眼了。   约莫愣了几秒钟的时间,箫云意通红着一张脸,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道:“主子,夏姑娘,属下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这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被他这样一打搅,箫尘什么兴致都没了,起身道:“滚进来!”   夏白薇匆匆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往外面跑去,“你们先聊正事。”   她现在就是一只小绵羊,和箫尘住在一个营帐,跟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被这只大灰狼吃掉了。   呜呜呜,真可怕……   今天真是丢死人了!   夏白薇都不知道,自己以后应该怎么面对箫云意。   本来军营就有很多声音在说,她是个妖女,将他们泰山崩于眼前都面不改色的将军,迷得团团转。后来因为她救活了吴舒任,将士们对她才改观一点。要是这件事传出去,只怕他们又要骂她是红颜祸水了。   夏白薇轻轻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的十分无辜。   “夏姑娘,突然唉声叹气,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李碧耀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与你无关!”夏白薇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她虽然害怕箫尘那匹饿狼,但更不想跟这个把她名声弄坏的罪魁祸首打交道。   以李碧耀的身份,何曾在一个人面前将姿态放得这么低过?偏偏对方还不领情。   李碧耀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营帐里。   箫尘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如果刚才闯进来的,不是打小就跟着他的箫云意,而是一个普通将士,只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没人比箫云意更清楚,主子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人。只有在面对夏姑娘的时候,他才温柔得不像话。   自己刚才打搅了主子的好事,只怕他心里正憋着火呢。   想到这里,箫云意的额头上有冷汗涔涔落下,“主子……”   箫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最好保证,自己接下来要说的军情足够重要!”   箫云意颤颤巍巍地说道:“主子,刚才有探子汇报,仿佛在边关见到了呼毕邪的身影。”   箫尘的眸光顿时一沉,“他不是销声匿迹了好一阵吗?突然出现,是想干什么!”   箫云意道:“此人贵为匈奴单于,十分奸诈。探子为了避免自己暴露,不敢查探太多消息。”   呼毕邪是他行军打仗十几年来,遇到的最棘手的对手,箫尘的神色变得凝重了很多,“你将这件事仔仔细细地说一遍。”   “是。探子传来的……”   箫云意汇报完这件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箫尘挥手,示意他下去。   等了良久,那丫头依然没有回来。原来她平时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其实还是有害怕的时候。   箫尘笑着摇了摇头,起身走出了营帐,随后唤了一名将士问道:“夏姑娘在哪?”   得到了回答,他抬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篝火边,夏白薇和一群将士坐在一起,聚精会神地讲着什么。   由于隔得太远,箫尘听不清她的声音,只能看到烛火将她的脸庞照得分外温软。她的五官本就生得精致,这样望去,更加美得不可方物。 第437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箫尘忽然有些嫉妒那些将士了。   真正爱上了一个人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有如此小气的时候。   不过有一件事,让箫尘十分好奇。   李碧耀那个老匹夫,虽然一直跟他不对盘,但他对将士极好,所以在军中的威信挺高。由于他的缘故,夏白薇在军中的风评很差。这些将士碍于箫尘,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心中却十分不待见她。   他们现在看夏白薇的眼神,不仅没有丝毫轻视,而且隐隐约约间还带着一丝钦佩,这就耐人寻味了。   箫尘眸色微深,抬步朝那边走去。路上遇到将士向他行礼,都被箫尘抬手制止了。   离得近了,他听到了将士的声音,“夏姑娘,你刚才说,射箭的时候,将箭尖在金水里浸泡一下,便能置敌人于死地。这是为什么?”   由于夏白薇今天给他们传授了很多,将士们闻所未闻的专业知识,他们的态度都变得恭敬起来。毕竟在军营,无论男女老少,大家敬佩的只有强者。   夏白薇道:“因为金水里含有大量的细菌和微生物,一旦通过箭头射入人体,十有八九会引发感染。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基本上不可能治好,不就只有等死了。”   原本这个方法,夏白薇不打算说出来。因为使用这种手段,战争的死亡率就会提高很多。然而现在芸莱城领军的人是箫尘,她未来的丈夫。能帮到他,夏白薇自然义不容辞。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将士们十分不解,“夏姑娘,细菌和微生物是什么?”   “呃……”她说得兴起的时候,总会不小心从嘴里飙出现代的词汇。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心虚,讪笑道:“这个是大夫的专用词,解释起来很麻烦。总之是对人体有害的东西就对了。”   将士们都是粗枝大叶的汉子,没有多想,又缠着夏白薇问起了别的问题。   箫尘站在暗处,眸色微深,看夏白薇的眼神里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   对于她偶尔表现出的异常,将士们没有注意到,他却记得非常清楚。   箫尘总感觉,这个丫头身上藏着许多他不知道的秘密,越是如此,他越是想去探究。   即便箫尘不知道,揭开了这些迷雾,对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天色已晚,他可不打算让自己未来的世子妃,和这些糙汉子厮混在一起。   箫尘从暗处走出来,迈着步子站在了夏白薇身后。   “将军!”看到他,将士们皆起身恭敬地行礼。   白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夏白薇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清咳了一声问道:“那个……你怎么会在这里?”   箫尘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薇儿,时间不早了,你该去休息了。你昨天不是还说,要养好精神,明天为吴副将诊治吗?”   这个男人把吴舒任都搬出来了,夏白薇自然不好再拒绝,点头跟将士们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将士们才炸了锅,“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将军竟然笑了!”   “我的天,我简直不敢相信,平时把我们虐得死去活来的将军,竟然还会笑!”   “那也是对夏姑娘笑,又不是对你的。不过话说回来,也只有夏姑娘这样长相绝美,医术高超,心地善良,又所知甚广的女子,才配得上咱们将军。”   “对!对!对!夏姑娘和咱们将军在一起,那才是绝配!不像城里的那些娇小姐,除了长着一张好看的脸,什么都不会。”   “以夏姑娘的才华,成为咱们将军的贤内助,一定能帮到将军。”   这些将士把夏白薇夸得像花儿一样,全然忘记了在不久之前,他们还都觉得夏白薇是红颜祸水。   另一边。   进了营帐,夏白薇一直小心翼翼地望着箫尘,这样子跟防贼没什么区别。   他不禁哭笑不得,“薇儿,你难道怕爷吃了你?”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那可说不定。我告诉你,你现在在我心里,跟流氓没什么区别。箫墨染,你最好有多远,就离本姑娘多远。不然本姑娘心情不好了,说不定一针下去,你后半辈子的性福就没有了!”   箫尘的唇角微微抽了抽,“薇儿,你难道要让自己下半辈子都守活寡吗?”   夏白薇道:“哼!守活寡也比天天面对着你这个禽兽好!”   箫尘:“……”   他可是堂堂的靖王世子,镇北大将军。怎么到了夏白薇口中,就成了禽兽?   要知道,那些贵女想爬上他的床,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夏白薇坚定道:“反正我不管!在成亲之前,你不许再对本姑娘动手动脚!”   箫尘望着她轻笑了一声,“薇儿,爷可不可以将这理解为,你等不急想嫁给爷了?”   夏白薇:“……”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不该跟这个男人耍嘴皮子。   论不要脸的本事,十个她也不是一个箫尘的对手啊!   看着这丫头吃瘪的样子,箫尘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道:“薇儿,你刚才说给将士们的奇思妙想,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别说是你们大夫都知道的,这些年,爷连宫中的太医都接触过不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你讲的事。”   夏白薇既然敢将这些法子告诉将士们,就想好了说辞,“这些知识,都是我爹生前教给我的。或许民间的法子,知道的人少吧。”   反正她爹早就驾鹤西去了,箫尘要是不信,有本事去问她爹啊!   早就知道问不出什么,箫尘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看来想知道这些事,只有等这丫头主动告诉他了。   眼看营帐里的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夏白薇清咳了一声问道:“箫墨染,李监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个老匹夫肯定会继续缠着她,夏白薇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知道该怎么应对他。   箫尘道:“李监军为人虽然古板了一点,但还算正直。早年,他救过父王的命,这些年一直对他忠心耿耿。” 第438章 他还敢对你怎么样不成   如若不然,按照箫尘的性格,又怎么会允许他在军中放肆。   夏白薇的眼底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又问道:“那他的儿子是怎么回事?”   箫尘道:“李碧耀只有一个儿子,叫李准文,是他的命根子。要不然这个老匹夫一生清高,也不会拉下脸求你了。”   夏白薇抿着唇问道:“那你觉得,我应不应该救李监军的儿子?”   原本按照她的性格,绝对不会救一个得罪过自己的人。然而听完箫尘的描述,李碧耀并不是一个坏人,只不过他们的立场不同而已。而且他是靖王的人,夏白薇想得到靖王的认可,只怕少不了李碧耀的帮助。   箫尘握着她的手,发出了一声轻笑,“薇儿,记住,你是爷的女人。就算你把天捅了一个窟窿出来,也有爷为你善后。区区一个李碧耀的儿子,你想救就救,不想救就算了。有爷在,他还敢对你怎么样不成?”   一番话,听得夏白薇心里暖暖的。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成!那就看李碧耀够不够诚意,让本姑娘消气了。”   翌日一早。   夏白薇像往常一样,去查看吴舒任的情况。只不过离开营帐前,她狠狠瞪了箫尘的座位一眼。   昨天晚上,这个男人虽然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但还是把她折腾得够呛。今天倒好,他早就生龙活虎地起身去处理军务了,而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散架了一样!   夏白薇觉得,同意来芸莱城,是她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她一路上都气呼呼的,导致将士们虽然好奇,却不敢问她怎么了。   到了目的地,夏白薇才发现众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瞬间恢复了平常的脸色,蹲下身为吴舒任把脉。   经过这几天的调养,他的身子恢复得很好,每天有大部分时候都是清醒的。   看到夏白薇过来,吴舒任睁开眼睛,淡淡地扯了一下唇角,“夏姑娘。”   夏白薇为他把完脉,示意旁边的将士帮他把手放回去,轻笑道:“吴副将,你的脉搏每天都比前一天更有力。这样下去,应该再过十天左右,就可以从牛肚子里移出来了。”   吴舒任的眼睛微微一亮,“多谢夏姑娘!”   只怕是个正常人,都不愿意待在这种环境下。听到这个消息,吴舒任当然高兴。   夏白薇又借着茶壶的掩饰,给吴舒任灌了一大壶灵泉下去。多亏了这玩意,他才能恢复得这么快。   结束了日常的治疗,夏白薇嘱咐了旁边的将士几句,便起身离开了。谁知道在路上,她又遇到了阴魂不散的李碧耀。   看得出夏白薇的不待见,李碧耀依然挤出一张笑脸说道:“夏姑娘,上午好!”   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着,“李监军有什么事吗?”   “夏姑娘,可以聊聊吗?”李碧耀带着些恳求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低声下气的样子,夏白薇的心忽然触动了一下。   如果夏明岳还在,为了她,应该也愿意去做任何事。   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淡淡地扯了一下唇角,算是默认了。   李碧耀受宠若惊,一边带着夏白薇在军营里逛,一边问道:“夏姑娘这些日子在军营,住得还习惯吗?”   “李监军,你的意图,你我都心知肚明,所以不需要扯这些没用的了。”夏白薇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在你心里,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府中的下人说,年轻的小姑娘,都喜欢听好听的话。只要他哄着夏白薇,她迟早会同意给准儿治病。李碧耀原本打算狠狠夸赞她一番,可是看着夏白薇这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这些话到了嘴边,就都说不出来了。   也对。她年纪轻轻,就有一身高超的医术,岂是那么好糊弄的。自己如果那样做,只怕会适得其反。   “夏姑娘,实不相瞒,最开始知道你这个人,是从靖王口中。世子爷屡次为你了,置边境的大军于不顾,甚至擅自调动平西府的守军去剿匪。这些事传到靖王耳中,他勃然大怒,认为你是不折不扣的红颜祸水,甚至动了替世子爷除掉你的念头。不过世子爷自幼丧母,和靖王的关系一直疏离,靖王怕这件事伤了父子感情,最终才没有这样做。”李碧耀道。   夏白薇如今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果然在这些上位者的眼中,人命都如草芥般。   李碧耀继续说道:“世子爷是人中龙凤,靖王自然不会允许他继续行差踏错,所以将老夫派来了芸莱城做监军。最开始因为王爷的那些话,老夫对你的印象极差,才有了刚开始的那些误会。但是一番接触下来,再听到军中将士对你的评价,老夫对你的印象便渐渐改观了。”   “哦?”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好奇。   李碧耀如实道:“你并不是靖王认为的红颜祸水。相反,你聪慧,机智,有着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和许多令人叹为观止的点子。若有你在世子爷的身边,做他的贤内助,老夫相信世子爷一定会如虎添翼。夏姑娘,这些话皆是老夫的肺腑之言。就算你不为准儿治病,老夫也是这样认为的。以前对你的冒犯,还请夏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不过以夏白薇的出身,想做靖王世子妃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如果世子爷据理力争,再加上她的确有本事,或许可以争取到一个姬妾的位分。   当然,李准文不是傻子,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将这番话说出来。   夏白薇自然听得出来,李碧耀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奉承之言。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本姑娘明天有时间,李监军回去后准备一下吧。”   李碧耀喜出望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着夏白薇的背影说道:“多谢夏姑娘!”   太好了,准儿有救了!   只要能治好准儿的病,他将姿态放得再低一些都没有关系。 第439章 做他身上的小挂件   听夏白薇说完这件事,箫尘的眸子危险地眯起,“薇儿,你该不是为了躲着爷,才想离开军营的吧?”   心思被猜中,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心虚。然而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怎么可能!墨染哥哥,我为了跟你在一起,从夏家村千里迢迢跑来芸莱城。我脑子又没问题,为什么要故意躲着你?”   “真的吗?”箫尘狐疑地问道。   夏白薇重重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确!墨染哥哥,我对你的感情,比珍珠还真。要说故意躲着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我被天打雷劈!”   反正她来自21世纪,在红旗下长大,才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就算发再多的誓,对夏白薇来说也无所谓。   然而箫尘却不这样想。   无论身份的高低贵贱,古人对鬼神都有敬畏之心。听到夏白薇的这番话,箫尘感动得不能自已,将她揽在怀中说道:“薇儿,爷何德何能,值得你如此倾心相待……”   见箫尘这么认真,夏白薇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练就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能将这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其实恋爱中的男人也一样。以箫尘的聪慧,夏白薇用这么拙劣的谎言就能骗到他,不过是因为他爱她而已。   “墨染哥哥,我会每天在将军府等着你回去的。”最终,夏白薇还是经不住自己的愧疚之心,弱弱地说道。   “薇儿……”箫尘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最近匈奴那边有些不太平,爷可能没办法每晚都回去陪你了。对不起……”   明明是她故意找借口离开军营,结果到最后,这个男人还觉得亏欠了她。夏白薇的一颗心瞬间被愧疚填满,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干脆直接抬头,吻上了箫尘的唇!   两人认识以来,这还是夏白薇第一次这么主动。   箫尘愣了好几秒钟,眼底才闪过了浓浓的狂喜之色!   他一手揽着夏白薇纤细的腰际,让她的身体和自己贴得更近,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重重加深了这个吻!   过了良久,良久,直到夏白薇快喘不过气来了,箫尘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他将这个小女人揽进怀里,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化为他的骨血,从此再也不分离才好!   “薇儿……薇儿……薇儿……”箫尘一遍又一遍,缱绻地唤着她,“爷真的爱死你了!怎么办?”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夏白薇的感情深到了这种程度。   箫尘简直不敢想象,若是有一日失去了夏白薇,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原本他的人生就是一片寂寥,是从认识了她开始,他才觉得自己是一个有些有肉的人,而不是打战的机器。   她……就是他的命啊!   箫尘对她炙热的感情,夏白薇可以清晰地感受到。   她回抱住箫尘,将小脑袋贴在他的胸口,温声道:“墨染哥哥,我也爱你。”   也许她对箫尘的爱,不像他对她的那么深,那么炙热。但夏白薇可以保证,只要箫尘不辜负她,她就会倾尽余生去爱他!   箫尘忽然捧着夏白薇的脸,深情款款地说道:“薇儿,你知道吗?爷从十一岁开始,就在军营、战场上历练。过去的这么多年,对爷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守护大齐的疆土不被外敌侵犯。每一场战争,爷都拼尽全力,甚至不在乎自己能不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正因为爷不要命,那些外族听到爷的名字,便闻风丧胆。举国上下,皆觉得爷是战神!”   “爷今天跟你说这些,并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逞英雄。而是……而是……”箫尘看夏白薇的目光忽然变得复杂起来,“而是我想告诉你,认识你,拥有你之后,我失去了这份不怕死的勇气。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有了牵挂。我想活着,想长命百岁,和你耳鬓厮磨,长相厮守。薇儿,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软肋和温暖,你明白吗?”   夏白薇整个人都愣住了。   以往她只知道箫尘爱自己,却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深到了这种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程度!   她的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箫墨染,除了生死,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把我们分开。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   箫尘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薇儿,你放心,爷一定会为你好好活着,不让会你当寡妇的!”   如果是以前,夏白薇肯定要反驳这个男人,她还没有嫁给他呢,谁要为他守寡了。可是今天,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墨染哥哥,我相信你。同时,我也请求你,一定要为我好好活着!不管是任何战役,我都希望你能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因为……我永远都在等你回家。”   这一句“等你回家”,戳中了箫尘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生平第一次,恨时间过得太慢!   “薇儿,爷真的恨不得现在就结束和匈奴的战役,风风光光,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家,让你做爷的世子妃!”箫尘急迫道。   夏白薇浅浅地笑了笑,“墨染,我们还有一辈子的路要走,不急于这一时。前路是风也好,雨也罢,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嗯。”箫尘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温声道:“我们还要走一辈子。”   原本夏白薇想逃离军营,免得两人情到深处,做出什么越轨的事。因为不止箫尘想,她……也是个正常人啊!面对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怎么可能真的毫无感觉。   可是听到箫尘的这番肺腑之言,她心中忽然生出了浓浓的不舍之意,只想永远粘着他,做他身上的小挂件!   “怎么了,薇儿?”察觉到这个小女人的情绪变化,箫尘关切地问道。 第440章 癫痫的控制方法   夏白薇摇了摇头,“没什么。”   要是让这个男人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只怕会恨不得掐死她,夏白薇光是想想就觉得发怵。   军中现在正值多事之秋,所以对于夏白薇的离去,箫尘没有阻止。   翌日一早,李碧耀便派了马车过来,客客气气地将夏白薇请进了监军府。跟他刚开始对她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夏白薇是个有原则的大夫,既然决定了为李准文治疗,就不会再拿乔。进了监军府,她便让人直接将她带进了李准文的房间。   由于他最近发作的次数太多,大夫怕李准文伤到自己,干脆给他灌了汤药,让他好好休息。   夏白薇没有立即为李准文诊治,而是问道:“李监军,听说令公子的病症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你们家族,或者他的母家,有谁患有这种病症吗?”   “这……”李碧耀有些迟疑。   越是高门世家,越看重脸面。对于李家来说,这件事是辛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夏白薇淡淡地扯了一下唇角,“李监军,只有充分地了解令公子的病症,我才能对症下药。你如果没有让我为他治病的诚意,那就另请高明吧!”   “别!”好不容易才将神医请回来,李碧耀当然不希望她走了。他纠结了良久,才示意房间里的下人下去,咬牙道:“夏姑娘,实不相瞒!准儿的生母便患有这种病症,这些年一直在庄子上养着。”   听到这个回答,夏白薇并不觉得奇怪。引起癫痫的因素有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因为遗传。而且癫痫的发病率一般与年龄有关,一岁以内的婴儿患病率最高,一到十岁以后会逐渐降低。李准文已经十五六岁还发病,除了遗传,不会有别的原因。   至于堂堂的李大人,靖王身边的红人,为什么会娶一个患有癫痫的女人,夏白薇并没有兴趣八卦。   “羊癫疯又被称为癫痫,是一种慢性的,反复发作性,短暂脑功能失调综合征。以脑神经元异常放电,引起反复痫性发作为特征。它是一种常见的神经系统疾病。”夏白薇道。   虽然这些词汇,李碧耀一个都听不懂,但见夏白薇说得这么专业,他心中总算燃起了一丝希望,“夏姑娘,准儿是个苦命的孩子,请你一定要救救他!”   夏白薇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癫痫虽然麻烦,但并不是完全没有治疗的可能。可怕的是引起并发症,比如急性肾功能衰竭,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精神抑郁。如果出现这些情况,就真的棘手了。”   夏白薇说得这些病症,李碧耀依然闻所未闻,但并不影响他对李准文的担忧,“夏姑娘,准儿的病,还有得治吗?”   夏白薇道:“癫痫是一种慢性疾病,可迁延数年、甚至数十年之久。要说完全治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可以控制发作和减少后遗症。其实癫痫治疗越早,对脑子的损伤就越小,复发的次数也会越少。拖到令公子这个年纪,实在是不好说。算了,我先查看一下令公子的情况吧。”   夏白薇走到床边掀开帘子。   那天在街上太匆忙,再加上李准文在发病,她今天才看清楚他的样子。没想到李准文生了一副好模样,这样安静地睡着,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翩翩浊世佳公子一样。   不过也对。看李碧耀这个老匹夫的相貌,就知道他儿子肯定长得不差。   只一眼,夏白薇就收回了目光,为李准文把脉。   他已经有十多年的癫痫史,想控制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其实治疗癫痫,最好的疗法是用西药。可是现在条件不允许,夏白薇只能用中药去控制了。   她借着茶杯的掩饰,给李准文灌了一大壶灵泉下去,他的脸色看起来终于好了一些。   “夏姑娘,准儿的情况怎么样?”李碧耀关切地问道。   “我先开一副药,你让人抓回来煎了,先喂他服下去。”夏白薇本来想动手写药方的,但想起自己的狗爬字,瞬间放弃了,“李监军,劳烦你动手。”   就算夏白薇是在摆架子,李碧耀现在也不敢有任何不满,亲自动手磨了墨。   “天麻6钱、川贝母3钱、胆南星3钱、姜半夏6钱、橘红3钱、茯苓6钱、菖蒲3钱、全蝎3钱半,僵蚕3钱半、蜈蚣5条、白矾3钱半、皂荚3钱半、天竺黄6钱。朱砂2钱半,和其它药材分开。”夏白薇道。   李碧耀本来写得好好的,听到最后一味药材,忽然抬起头看了夏白薇一眼,“夏姑娘……朱砂不是有毒吗?”   夏白薇道:“蜈蚣和蝎子还有毒呢,不是照样可以用来入药?不过是用量和手法的不同而已。”   李碧耀是见过世面的,听到这话并没有再说什么。   夏白薇继续说道:“我上面说的这些药材,都让人研磨为极细的粉末,然后以姜汁6钱,竹沥6钱,加水稀释后搅拌为一个个绿豆大小的药丸,装到药瓶里。每天让令公子服三次,每次1钱就可以了。”   “这样就可以控制准儿的病情了吗?”以往那些大夫,开的都是调理身子的药,对治疗癫痫压根没有太大的作用,李碧耀都快绝望了。   夏白薇点点头,“上次我在街上遇到令公子,见他发作时的情况挺严重。我刚才开的这个药方,主治癫痫大发作。不过……他的身体虚弱,久病不愈,导致正气亏损。加入人参3钱,雄黄2钱半,可以助药力。”   反正对李府来说,这些药材不成问题。   “好,我这就让人去抓药!”李碧耀激动地说道。   “先按这个药方服用一段时间,令公子的病情应该能得到控制。”当初她给花夫人的儿子也是这样治疗的,她来芸莱城之前,他都没有再复发过,“对了……在饮食和运动上,令公子也要注意,尽量多吃小米、肉、鱼、核桃等坚果。还有……” 第441章 李家的谢礼   夏白薇交待这些注意事项的时候,李准文已经从昏睡中醒来了。   这声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前些日子,自己在街上发病,命悬一线的时候,就是她将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知道这几天,父亲一直在寻找她,但苦于没有踪迹。现在听到她如百灵鸟一般的声音,李准文立即侧过脸看了过去。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绿色的流仙裙,长发直垂至脚踝,只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着,简单清雅。站在这里,淡淡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如同误落凡尘的精灵一般。   只一瞬间,李准文就看得呆了。   “准儿,你醒了?”李碧耀激动地问道。   李准文虚弱地点了点头。   李碧耀瞬间觉得热泪盈眶,“准儿,这位就是那天在街上救了你的神医,夏白薇夏姑娘。你放心,有她在,一定会治好你的!”   就连宫中太医院的院判,对他的病都束手无策。这个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的姑娘,能治好他?   如果是别人,李准文肯定不会相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夏白薇古井无波的眼神,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安心的感觉。   “夏……夏姑娘……有……有劳你了……”李准文磕磕绊绊地打招呼。   “李公子不必客气。”夏白薇发现,李准文为人有些怯弱,完全不像高官之子。不过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原因。   癫痫病人通常都会被人歧视,即便李准文出身高门世家,也免不了这一点。所以一般患有这种病的人,骨子里都会带着几分自卑。   “既然李公子已经醒了,李监军就尽早抓药回来,为他调理身子吧。只要严格遵守我刚才交待的事,发病的次数应该会逐渐减少。如果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到将军府找我。”夏白薇提着药箱离开了。   李碧耀亲自起身送她。   果然像箫尘说得一样,晚上他没有回来。   夏白薇将芳草和芳兰打发下去,一个人睡在偌大的房间,忽然叹了一口气。   跟那个男人待在一起久了,他不在身边,夏白薇还真有些不习惯。   夏白薇在床上翻来覆去,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翌日,她刚醒来,就听到芳草走进来汇报道:“夏姑娘,李监军家的公子来拜访你,已经在客厅等候了。”   “这么早?”夏白薇诧异。   芳兰调笑道:“夏姑娘,已经快午时了,不早了。”   夏白薇惊讶,“我一觉睡了这么久吗?”   芳草一般为她穿衣服,一边说道:“将军昨天特意让人回来交待过,说你这几天在军营救治伤患,太过劳累,让奴婢们不要打扰你休息。”   芳兰眼中满是艳羡之色,“夏姑娘,将军对你真是好!这芸莱城不知道有多少贵女对将军投怀送抱,他都从来没有看过一眼。”   “哦?”夏白薇有些好奇,“箫墨染这么受欢迎吗?”   见她竟然敢直呼箫尘的名讳,芳草和芳兰都吓了一跳。不过这也可以从侧面看出来,夏白薇到底有多受宠。   芳兰自知说错话了,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夏姑娘,不管将军有多受欢迎,他的心里永远都只有你一个人。”   夏白薇轻哼道:“那是当然!”   要不然,她就休了这个男人!   三人说话的时候,芳草和芳兰已经为她梳洗好了。   夏白薇刚走到客厅,李准文就示意小厮将东西递过去,磕磕绊绊地说道:“夏……夏姑娘……这是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你收下。”   李家送过来的医药费,就算数额远超过她应得的,夏白薇也不会跟他们客气。她示意芳草将东西收下,含笑问道:“李公子服药后,感觉怎么样?”   李准文羞赧地看了她一眼,“夏姑娘医术高超,吃了你开的药之后,我觉得好多了。”   夏白薇示意他将手伸出来,为李准文把了一下脉,“李公子的身体暂时没有大碍了。”   两人又寒暄了一番,李准文才告辞。   想起父亲说的,她是将军的女人,李准文走到门口,忽然微不可闻地喟叹了一声。   他离开后,夏白薇便示意芳草和芳兰将李家送过来的谢礼打开看了看。   第一个盒子里装着一大沓银票,夏白薇仔细数了数,竟然有整整三千两!   这对她来说,算是一笔巨款了!   后面的几个盒子里,依次放着上等的布匹,和做工精美的首饰。   饶是两人在将军府待了这么久,看到这些宝贝,还是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夏姑娘,李家还真是大手笔!没想到李公子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一出手就是这么阔绰!”   最开始惊讶过后,夏白薇就回过神来了,轻哼道:“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确实很贵重,但对李家来说却不算什么,比不上李准文的健康重要。再说了,本姑娘刚过来的时候,李监军对我那么过分,多出来的,就当是他赔偿给我的精神损失费好了。”   芳兰轻笑道:“对!对!就应该让李监军给咱们姑娘赔偿,也不枉她受了那么多委屈。”   夏白薇从首饰盒子里,挑了两根不起眼的发簪给芳草和芳兰,道:“见者有份,你们拿去戴吧。”   李家送过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差。即便这两根发簪不起眼,对两人来说也是极为贵重的东西了。芳草和芳兰都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推辞道:“夏姑娘,这可使不得!”   夏白薇故意将脸色沉了下来,“主子赏赐给的东西,你们也敢推辞?”   两人这才对视一眼,将东西收了下来,“多谢夏姑娘!”   夏白薇让人将剩下的东西放进库房收好,便回了房间。   下午。   管家找到了夏白薇,恭敬地说道:“夏姑娘,你上次吩咐我们找的人参幼苗,小的已经让人找好了。”   夏白薇的眼睛骤然一亮,“在哪里?快拿过来!”   管家示意小厮将东西呈上,人参幼苗的根系都被保存得很好,下面还有新鲜的泥土。 第442章 在古代斗地主   即便在21世纪,夏白薇也很少见到品相这么好的人参幼苗,眼睛骤然一亮,“管家,辛苦了!”   管家瞬间有些受宠若惊,“夏姑娘,您太客气了!”   夏白薇惦记着这些人参幼苗,便让管家下去了。将房间的门关好之后,她拿着人参幼苗进了空间,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栽好,随后浇了灵泉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舒了一口气,“希望你们能快快长大,长得好好的!”   空间里长大的药材,药效比外面好得多。即便是最普通的药材,炮制出来的效果也很好。   夏白薇现在还不知道,正因为自己的先见之明,在空间里种了人参,日后才挽救了自己和心爱之人的性命。   离开了空间,夏白薇用这些日子炮制好的药材,制作了一些药丸,吩咐人给李准文送过去。   看在李家送过来的谢礼那么丰厚的份上,她就发一回慈悲吧。   芳草不解地问道:“夏姑娘,你昨天去给李公子看病的时候,不是说开了药方吗?”   夏白薇道:“我昨天开的药方,是给李准文治病的。而今天的这些药丸,是用来调理他的身子。让下面的人去了李家,这样汇报就是了。”   病了十多年,李准文的身体底子很差,而且虚。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这些药可以增强他的抵抗力。   原本夏白薇不打算这么上心的,但李家送过来的谢礼,远远超过她应得的。她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拿人手短,那就略微回报一些吧。   “是!”   这件事交待下去后,夏白薇在房间让芳草教她打络子。到了芸莱城,不用像以前一样做鱼糕和鱼丸,忙茶庄的事,夏白薇一下子闲了下来。古代的生活单调,娱乐方式也只有这些了。   尝试了好几次,夏白薇将手中的东西丢到了一边,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玩了!不玩了!为什么你打出来的络子,每一个都这么好看,而我的却像狗啃的?”   芳草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夏姑娘,您是尊贵人,不会做这种活计也正常。奴婢是下人,也只会做这些事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们大致摸清楚了夏白薇的性格,在她面前也没有那么拘谨了。   夏白薇撇撇嘴,“就你嘴甜。什么尊贵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出身,再说了,我也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是一个农女的事实。”   在夏白薇眼中,王公贵族也好,平民百姓也罢,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芳兰浅笑道:“夏姑娘,你将来可是要做镇北大将军夫人,和靖王世子妃的人,当然尊贵啦。”   虽然府中一直有下人在悄悄议论,说以夏白薇的身份,想给将军做正室,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在芳草和芳兰的心中,就是对她有着这样的信心。   夏姑娘的出身虽然寒微,但她的优秀,是多少世家女子都比不上的。除了她,还有谁配得上将军?   不多时,派去李家的婢女就回来了,恭敬地汇报道:“夏姑娘,拿到你派奴婢送过去的药丸,李监军很高兴,让奴婢转告你,改日他一定登门拜谢。”   夏白薇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她没有打络子的天分,干脆将彩绳丢到了一边。百无聊赖之下,夏白薇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点子,含笑道:“芳草,芳兰,我们来斗地主吧!”   两人都是一脸疑惑,“斗……斗地主?”   夏白薇神秘一笑,“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半个时辰过后。   望着面前沓画着奇怪图案和符号的纸,芳草和芳兰脸上都满是好奇的色彩,“夏姑娘,这是什么?”   “这个叫做纸牌,来,我教你们认,很容易的……”夏白薇饶有兴趣地和两人讲述着纸牌的叫法,跟斗地主的规则。   芳草和芳兰都极为聪明伶俐,要不然也不会被挑选到夏白薇身边伺候。她教了几次之后,两人就学会了。   本着不欺负新人的心思,第一轮夏白薇当地主,让她们联合起来斗她。   芳兰吐了吐舌头,调笑着问道:“夏姑娘,若是我们赢了,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陪我这样肤白貌美,冰雪聪明的女子玩纸牌,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本姑娘给了你们这个特权,你还想要奖励?”   三人顿时笑作一团。   芳兰的胆子大,性子也活泼,接着说道:“夏姑娘,你这是耍赖!”   夏白薇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知道吧?赌博是犯法的。所以呢,咱们纯属是为了娱乐,你们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她们说话的同时,已经把自己的牌都拿在了手上。   这一把,夏白薇的牌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有些烂。但凭借着她是老手,还是将芳草和芳兰杀得片甲不留。   两个小丫鬟连连哀嚎,直说着要开始下一把。   箫尘一回到将军府,就到了夏白薇居住的院落。他抬手制止了行礼的人,悄悄走进了夏白薇的房间。   一进来,箫尘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她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几张奇怪的纸片,脸上带着灵动的笑容,时不时抽几张放下来。远远望去,这副画面美得不可方物。   三人口中还时不时蹦出一些箫尘听不懂的话,“对4!”   “等等!我对5!”   “对6!”   “对A!”   “完了……我手上没有对2。”   “我手上也没有。”   “这一局看来又是夏姑娘赢了。”   夏白薇的眼睛都弯成了月亮,“哈哈,还没有到最后,你们不要放弃。”   “在玩什么,这么高兴?”箫尘走过去,温声问道。   芳草和芳兰顿时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跪在地上恭敬地行礼,“参见将军!”   即便他的眼底满是笑意,和他处在同一个屋檐下,两人还是觉得有些发怵。将军身上强大的气场,也只有夏姑娘可以忽视了。   “起来吧。你们今天将夏姑娘伺候得这么高兴,爷重重有赏!”箫尘道。 第443章 就是每天容易手酸   “多谢将军!”芳草和芳兰受宠若惊,谢恩后就下去了。   箫尘拿起桌上的纸牌看了看,好奇地问道:“薇儿,这是什么?”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这叫扑克牌,有很多种玩法。我刚才跟芳草和芳兰玩的,叫斗地主。你要是什么时候有空了,咱们也可以一起玩玩。”   “爷日理万机,你当爷像你这么闲吗?”箫尘在夏白薇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眸色微深,“这也是你爹教你的?”   夏白薇挺起胸膛,“是啊!”   以她的聪慧,自然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已经生疑了。不过没关系,所有稀奇古怪的东西,她都可以推到自己已经去世的便宜爹头上。反正她爹已经走了那么多年,死无对证。   箫尘在夏白薇的脸上捏了一下,没有追问。他放下手中的扑克牌,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着,“薇儿,一天没见了,想不想爷?嗯?”   “走开啦!”夏白薇捏着鼻子从箫尘身上起来,一脸嫌弃地说道:“你身上都是汗味,臭死了!”   “放眼整个芸莱城,也只有你敢这样嫌弃爷。”箫尘虽然这样说着,却没有再靠近夏白薇,而是吩咐人给他打热水去了。   过了约莫两刻钟的样子,这个男人洗漱过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踏进了夏白薇的房间。   他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小麦色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时不时有水珠从头发上滴下,滑进胸膛消失不见。这一幕,简直看得人恨不得将鼻血都喷出来!   再配上他无双的容颜,光是站在这里,就是一幅极具诱惑力的画!   夏白薇觉得多亏了自己的定力够好,要不然看到这样的场景,真的要化身为禽兽了!   将这丫头的反应看在眼里,箫尘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怎么,薇儿沉迷于爷的美色了?”   夏白薇的脸骤然一红,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   见箫尘的头发还在湿漉漉地滴水下来,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怎么不绞干就出来了?天气这么冷,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说这话的时候,她手上已经拿了一条干帕子,示意箫尘坐下。   她细细地为他绞着头发,箫尘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她精致的下巴。   他母亲死得早,从小就在军中长大,身边都是糙汉子,又不喜欢让婢女伺候。箫尘从前洗完头发,不论酷暑寒冬,都是任由它自己干。原来身边有一个人照顾,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夏白薇为箫尘绞干头发,见这个男人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你看我干什么?”   箫尘起身,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薇儿,爷以前不知道,原来身边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夏白薇放下帕子,浅笑道:“你这话说得,像本姑娘第一次为你做这种事一样。你难道忘记了,当初你受伤在山洞,我又不是没有为你洗过头发。”   “对爷来说,意义不同。如今,你是爷心爱的女人,为爷做这些事,爷当然觉得心中十分动容……”箫尘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顿时停了下来。   夏白薇在他的腰间狠狠拧了一下,咬牙道:“箫墨染,我算是听明白了。那时候你将本姑娘当成可以随意使唤的婢女,所以才没有任何感觉。对不对?”   “娘子,为夫错了,为夫真的错了!”箫尘连连道歉。   他干嘛给自己挖坑往下跳啊!   “哼!”夏白薇越想越来气,“以后别再想让本姑娘帮你做这种事!”   箫尘将她轻轻揽在怀中,“好。以后就让为夫好伺候娘子,好不好?”   夏白薇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这还差不多。”   箫尘突然起身,将她打横抱起,“爷已经让人将热水备好了,就让为夫先来伺候娘子沐浴吧。”   夏白薇的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断地挣扎,“箫墨染!箫尘!你个臭流氓,放开本姑娘!不要!我真的错了,呜呜呜……”   以她的小身板,怎么可能是箫尘的对手?很快夏白薇就被某人剥了个精光,丢进浴桶里任他摆布。   然而……最终的结果就是,夏白薇的澡还没洗完,某人就受不了冲出去,倒了好几桶凉水在头上。   “活该!”夏白薇轻哼了一声。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两人总算都躺在了床上。   箫尘将夏白薇轻轻拥在怀里,在她的耳边喟叹了一声,“薇儿,这样和你待在一起什么都好,就是每天容易手酸。”   夏白薇刚开始还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反应过来之后,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在箫尘的胸口重重锤了几下,“臭流氓!”   刚认识的时候,这厮虽然没脸没皮,但还不至于这么没有下限。为什么相处得越久,他在她面前就越放肆了?   箫尘低头轻啄了一下夏白薇的耳垂,浅笑道:“薇儿,这就受不了了?等成亲了,爷还有更流氓的。”   夏白薇:“……”   眼看房间里的气氛又变得暧昧起来,她也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体,在发生某种变化。为了防止事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夏白薇清咳了一声,问道:“箫墨染,吴副将的身子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薇儿,谢谢你。”箫尘将夏白薇圈在怀里,让她的后背紧贴着自己的胸口,握着她的双手说道。   如果没有夏白薇,只怕吴舒任早就一命呜呼了。他从小跟着箫尘南征北战,对箫尘来说,跟兄弟没什么两样。   “明天我再去军营看看吴副将的情况。箫墨染,我也只能为你做这些事了。”两人的感情里,一直是箫尘在付出,能够为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夏白薇也觉得很开心。   “傻丫头。”箫尘吻了一下她的头发,“只要能让我拥有你,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恩赐了。”   她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有了她,箫尘才觉得自己灰暗的人生,终于有光彩照了进来。 第444章 夏招娣的下落   夏白薇又絮絮叨叨,跟箫尘说了这两天和李家发生的事。   他虽然一直在军营,但时刻都让人注意着府里的情况,这些事箫尘早就听手下的人汇报了。但夏白薇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耐心地听着。   末了,箫尘笑道:“这样也好。至少以后,那个老匹夫不会在父王面前说你的坏话了。”   说起这件事,夏白薇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箫墨染,靖王对我的印象那么差,以后可怎么办?”   “薇儿,不用担心。”箫尘温声道:“父王对你有所误解,是因为他不了解你。等他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之后,一定会为有你这样的儿媳妇而感到自豪。”   虽然知道箫尘是在哄她,但夏白薇听到后,还是觉得挺高兴,“万一靖王不管怎么样,就是不喜欢我呢?”   “不喜欢也没关系。”箫尘不以为然地说道:“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只要你愿意一直跟爷在一起,爷就会将你视为瑰宝,不会让人给你委屈受。”   夏白薇忽然感觉心里暖暖的,自己这辈子没选错人啊!   “对了……”说起靖王,她就想起了京城,好奇地问道:“柳氏和俊哥儿应该已经跟着葛涛去京城很久了,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箫尘道:“葛涛当年官居一品,在朝中留下的人脉和势力不容小觑。当年不过是因为辰王构陷,他才落到如此下场。辰王一党早就树倒猢狲散了,有太子做主,自会为他翻案,还他一个公道。”   夏白薇虽然不明白政事,但也听得出其中的弯弯绕绕,“如此说来,葛涛和他暗中的那些势力,都会为太子殿下所用。太子在朝中的地位,会更加固若金汤。”   箫尘“嗯”了一声,“不愧是爷看中的女人,真聪明。”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夏白薇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翌日一早,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两个小丫鬟打水进来伺候夏白薇洗漱,芳兰笑道:“夏姑娘,你可能不知道,以前将军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回来一次。据说是因为军营要忙的事情很多,所以他每天都歇在那里。可是现在为了你,他一有时间就往府里跑。”   芳草也点头道:“是啊。将军对夏姑娘的好,真的没得说!”   夏白薇的唇角噙着几分甜蜜的笑容,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心中却十分感动。   这个男人不会说一些花言巧语的话,却每每都在用行动表达他对她的好。   昨天说好了,今天要去军营查看吴舒任的伤势。洗漱完毕之后,夏白薇便让人准备马车,将她送去了军营。   不多时,夏白薇便到了目的地。   军中的将士都认识她,夏白薇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去了。   “属下去向将军汇报。”一个将士说道。   “不必了。”夏白薇阻止了他,“将军日理万机,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是。”   夏白薇直接去了吴舒任那里,他的伤口恢复得极好,平时基本上不会陷入昏迷了。   看到夏白薇,吴舒任客气地打招呼,“夏姑娘。”   “不必多礼。”夏白薇蹲下身为吴舒任把了一会儿脉,随后笑道:“吴副将,你的身体底子很好,恢复得比我想象中更快、更好。这样下去,再过两三天,你就可以从牛肚子里移出来了。”   “这段时间有劳夏姑娘了。”当初他性命垂危,连军医都说没得救了,是夏白薇力排众议,用这个方法将他救了回来。   “不必多礼。”夏白薇像往常一样,给吴舒任喂了一大壶灵泉,交待他好生休息,便离开了军营。   她过来的事,箫尘已经听手下的将士汇报了。他手头现在有紧急的军务要处理,暂时顾不上那丫头,“呼毕邪那边还在搞小动作?”   箫云意继续汇报道:“匈奴最近一直在边境骚扰,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箫尘的眸子里有凉意一闪而逝,“按照原计划行事!”   “是!”箫云意恭敬地应了一声。   匈奴的隐患,必须尽早解除。既然不知道呼毕邪暗地里在玩什么花样,那他们就先下手为强。   箫尘早就操练好了人手,打算对他们的军营进行偷袭。   只要剿灭了主帅,还怕剩下的这些人不溃不成军?   ……   三年一度的选秀,日子越来越近了。   从各州选上来的民间女子,都被安排在京城黄金地段的一座宅子里,周围有重兵把守。   如果夏白薇在,就会发现,这些预备秀女里,有两个她熟悉的面孔。   一个是对她恨之入骨的周芸欣,另一个竟然是消失了大半年的夏招娣。不过她现在的名字不叫夏招娣,而叫张薰儿。   当初,夏招娣偷了二房的银子离开夏家村,她一个弱女子举目无亲,手上虽然有几百两银子,但是很快就被人骗完了。   夏招娣从来没有外在独自生活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在她险些被街上的痞子卖进青楼时,被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救了。   跟着妇人回去,夏招娣才发现她收养了很多面容和身段都姣好的妙龄女子,派专人调教着。   妇人当时问她,愿不愿意跟着自己,日后保证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夏招娣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金碧辉煌的屋子,更别说跟这些女子一样,过着大小姐的生活了。这时候她连饭都吃不饱,当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在宅子里的这些日子,夏招娣渐渐了解到,原来这些被调教好的美人,都被送到了不同的地方。有的是高官府邸,有的是皇亲贵胄的后院。   这些人,是夏招娣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哪怕是在他们府中做一个姬妾,对她来说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于是乎,夏招娣在读书习字,学习歌舞、礼仪时,下了十二分功夫。   她本就聪慧,再加上当初跟着箫尘启蒙过,有功底在,大半年的时间,真的被调教得跟大家闺秀差不多了。 第445章 谁敢对将军夫人有意见   妇人早就在为选秀做准备,从她精心培养的这些女子中,挑选了好几人,换上干净的背景一起送来了京城。当然,这些女子互相并不认识,夏招娣也不知道,宅子里还有多少人是她的同道。   她被安排的新身份,是一个富商家的千金。   由于周芸欣和夏招娣的相貌,在宅子里是最出众的,很有可能会从选秀中脱颖而出,所以两人身边巴结的人很多。就连管事姑姑,对她们的态度都和颜悦色。   毕竟她们只要入了贵人的眼,今后的身份就不一般了。   她们来自一个地方,对于周家的大小姐,夏招娣并不陌生。只是没想到,她们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   想到自己接下来很有可能会成为皇妃,夏招娣就觉得她好像在做梦一样。   如果不是夏白薇那个贱人,她还不会有今天这份造化!   她抢走了箫大哥,害自己背井离乡。若有一日她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一定会狠狠报复那个贱人!   她要让爹娘知道,到底是才是令他们骄傲的好女儿!   ……   “阿噗――”   夏白薇好端端又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难道又有人在骂我,本姑娘的人缘有这么差吗?”   芳草拿了一件披风搭在她肩上,笑道:“夏姑娘,天气转冷了,小心着凉。”   夏白薇点点头,“你们也要注意身子。告诉管家,我嘱咐下人熬好的姜汤,一定要让大家都喝下去。天冷了,驱驱寒对身体有好处。”   那些生姜是她从空间里挖出来的,姜汤的效果绝对要比外面的生姜好。别的夏白薇不敢说,喝了她的姜汤,这个秋天风寒一定会离他们远去。   “已经吩咐下去了。”芳兰道:“夏姑娘,你真是菩萨心肠。”   “得,你这丫头,少给我戴高帽子。”夏白薇摇摇头,“我是个大夫,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了,你们的身体都健健康康的,才好帮将军管理好宅子。”   芳兰调笑道:“夏姑娘平时还总说,心里没有将军。这不,还没过门,就开始操心将军的后宅了。”   夏白薇的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起身就要打芳兰,“你这丫头,本姑娘好心拿生姜出来给你们熬姜汤驱寒,你竟然不识好人心!”   “姑娘,奴婢知错了!”芳兰顿时笑成了一团。   芳草在旁边看着两人,眉眼间染了一层笑意。   她们姐妹是有福气的,跟了个好主子。稍微富贵一点的人家,都不把下人当人看。夏姑娘是未来的靖王世子妃,为人竟然这么和善。她们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辈子才能伺候她。   距离她上次去军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下午时分,夏白薇便让人准备马车送她过去。   谁知道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从李家马车上下来的李准文。   一段时间不见,他的气色好了不少。   李准文本就生得一表人才,如果不是有这个疾病,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妙龄少女。此刻他只是站在这里,就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的白衣公子一般。   “夏姑娘。”李准文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耳根竟然染了几分薄红,“谢谢你上次送的药丸。我服下之后,感觉身体好多了,也没有再犯过病。”   “李公子不必客气。李家送的诊金不菲,我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夏白薇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是上次的话,只要按时服药,谨遵医嘱,你的身体会慢慢调养好的。”   李准文没想到夏白薇对他的态度,这么公事公办。她和父亲之间的恩怨,他之前听说过不少,所以他清楚夏白薇为什么是这副反应。   “夏姑娘……”即便如此,李准文还是掏出了怀中的请帖递过去,“三天后是我十六岁的生辰,你可以过来捧场吗?”   “这……”她对芸莱城的人几乎都不熟悉,夏白薇有些犹豫。   李准文突然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夏姑娘,我从小身子就不好。父亲担心我,想让老天爷忽略我的年纪,所以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过过生辰。是因为我最近的身体好转了,父亲才想替我庆祝一下。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过生辰……”   瞧他这副样子,跟被主人抛弃的小奶狗一样。夏白薇就算再不待见李碧耀,也不忍心拒绝,“好。三天后我会准时过去的。”   李准文脸上这才扬起一抹笑容,“夏姑娘,我在监军府恭候你的到来!”   直到他上了马车,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夏白薇才狐疑地问道:“难道他这次专程跑过来,就是送请帖的?”   另一边。   小厮坐在马车外面,挠着脑袋不解道:“少爷,老爷宝贝您,所以每年生辰都为您大肆操办。刚才在夏姑娘面前,您为什么说自己从来没有过过生辰?”   李准文轻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了一丝腹黑的光芒,“你刚才说的话,我不希望传到夏姑娘的耳中。”   小厮也是个机灵的,一提点就懂了,“是!”   ……   夏白薇到了军营,把刚才发生的事跟箫尘说了。   他的眸子危险地眯起,“李准文那个病秧子,邀请你过去干什么?”   夏白薇不以为然地说道:“也许是因为我是他的大夫,他想跟我搞好关系吧。怎么,难道我不应该去?”   李碧耀跟箫尘的关系比较特殊,这些事夏白薇也不是太懂。   箫尘道:“李碧耀在芸莱城的身份不低,他的独子生辰,芸莱城有头有脸的人肯定都会过去。薇儿,你想去玩玩也没问题,如果不想去,在家呆着也行。”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我最近可是听说了,芸莱城的贵妇都在讨论,是怎样的美人,才能让镇北大将军金屋藏娇。我若是不去,她们会不会觉得我不合群?”   箫尘将夏白薇拉到自己怀里,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是爷的女人。谁敢对将军夫人有意见?” 第446章 买买买   夏白薇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我既然答应李准文了,去一趟也无妨。”   箫尘还不知道要在芸莱城待多长时间,夏白薇既然决定和他一起走下去,这些应酬将来就必不可少。既然如此,提前认识一下那些人也好。   决定了这件事,和箫尘说了一会儿话,夏白薇就去看吴舒任了。   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已经从牛肚子里移了出来。夏白薇为他把完脉,浅笑道:“再过几天,你应该就可以下地了。”   吴舒任关心的却不是这个,“夏姑娘,我以后还能上战场吗?”   夏白薇撇了撇嘴,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喂,我费了那么多药材、时间和精力,才把你从鬼门关抢救回来。你的伤还没好呢,就又想着上战场,对得起我吗?”   夏白薇是他的救命恩人,任何事吴舒任都可以听她的,唯独这件事例外,“夏姑娘,我是一个将士,保家卫国是天职!若有一日马革裹尸,对我来说便是最大的荣耀!在此之前,只要我活着一天,就要为大齐多杀一个敌人!”   夏白薇被他眼中的坚定震撼到了,愣了一下才说道:“放心吧。只要好好休养,你的身体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没有问题。”   要不然不是白瞎了她的那么多灵泉。   得到了肯定的保证,吴舒任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他来说,如果不能拿着剑上战场,跟杀了他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夏白薇打开药箱,将之前配好的药拿出来,递给旁边的将士说道:“这个三碗水煎成一碗,每天睡觉前给吴副将喝下去。”   “是!”   解决了这件事,天色已经不早了,夏白薇便回了将军府。   这几天箫尘似乎很忙,一直没有回来过。他不在身边,夏白薇总觉得晚上睡觉的时候缺了一点什么。   翌日一早,用过早膳后,夏白薇叹了一口气,“天天在家里无所事事,我都快无聊死了。我现在不禁怀念起在夏家村的日子,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得多充实啊!”   芳兰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夏姑娘,别人想过清闲日子,还没有这个机会呢。你倒好,竟然怀念以前干农活的时候。这话要是传出去了,该有多少女子羡慕嫉妒恨啊!”   夏白薇仰天长叹,“我说的是大实话啊!”   上辈子她是个医生,一天都不得闲。这辈子穿越过来之后,每天都在为生计发愁。这样清闲的日子,夏白薇都觉得自己快憋出病来了。   芳草提议道:“夏姑娘,不如我们来打扑克牌吧。”   “不打,没意思!”夏白薇摇头。   不管叫多少人,换多少花样,每一次胜出的人都是她。这种碾压式的打法,除了刚开始爽以外,后面就越来越没劲了。   “来芸莱城之后,我还没有上过街呢,今天出去逛逛吧!”夏白薇起身道。   她开口了,芳草和芳兰自然只能遵命。   夏白薇的身份特殊,他们此次出门的时候比较低调,马车上并没有将军府的标记。要不然她不管走到哪里,只怕都会被人围观。   到了一间成衣铺子面前,芳草和芳兰硬是将她往里面拉,“夏姑娘,你长得这么漂亮,身材又这么好,就应该多买一点衣服,每天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夏白薇撇撇嘴,“可是箫墨染让人准备的那些衣服,好多我都放在衣柜里,从来没有穿过呢。”   芳兰笑道:“夏姑娘,女子哪有嫌衣服多的道理?刚好趁着这次机会,你挑选几件好看的衣服,去参加李公子的生辰宴席。让芸莱城的那些人好好看看,你是如何艳压群芳的!”   夏白薇失笑,“得了吧!宴席的主角是李准文,我抢人家的风头算什么?”   “反正夏姑娘的身段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走!走!走!我们进去试试。”芳兰不遗余力地撺掇着。   将军可是吩咐过她们,他不在家的时候,一定要将夏姑娘伺候得高高兴兴的。   如何才能让女人高兴?当然是买买买啊!   还有什么比漂亮的衣服和首饰,更能让人心情愉悦吗?   成衣铺的老板见夏白薇气质不凡,三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十分华美,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顿时热情地迎了上来,“这位小姐,到小店随便看看,喜欢可以试试。”   夏白薇还是第一次逛这么大的成衣铺子,不禁有些眼花缭乱,“我瞧着都挺不错的,你们觉得哪件好?”   芳草挑了一件大红色的流仙裙,笑道:“夏姑娘,你的皮肤白得像瓷器一样,这件衣服很衬你。穿上去啊,一定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芳兰也跟着点头,“对!对!对!也只有夏姑娘这样的美人,穿大红色才丝毫不显得俗气,反而能艳压全场。”   夏白薇拗不过两人,只能拿着衣服进去换了。   殊不知她们刚才站在成衣铺门口时,就被一个人看到了。   呼毕邪今天不过是乔装打扮,到芸莱城查探一些事情,没想到会遇到这个令他朝思暮想的丫头。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她是盘龙山附近村子里的一个农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摇身一变,换了这么好看的打扮。   起初呼毕邪还以为只是长相相似的人,但看到她跟婢女说话的样子,他便确定了自己没有认错人。   这灵动的气质,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拥有。   呼毕邪所在的这个茶楼,刚好可以将成衣铺子发生的事都收进眼底。他一眼就看到,那丫头换了新的衣衫,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呼毕邪的呼吸顿时一滞,眼底闪过了几分惊艳之色。   她玲珑的身姿,包裹在一袭红衣中,越发衬托得皮肤莹白如雪。五官精致绝美,一颦一笑,皆勾人心魄!   比起上次见面时,她长开了一些,也出落得更漂亮了。   手下的人低声唤道:“可汗……”   呼毕邪抬了抬手,“计划暂时推后,本汗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第447章 年轻时的小李子   不知道为什么,夏白薇总感觉,好像有一个人在盯着她看一样。   随即,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这里是箫尘的地盘,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会发生什么事不成。   在芳草和芳兰的不断撺掇下,夏白薇买了许多好看的衣服。   有一句话她们倒是没有说错,买买买可以治好女人的任何烦恼。至少看着这些大包小包,她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三人一直在街上逛到晚饭时分,才准备坐马车回去。谁知道她们还没走出巷子,芳草和芳兰的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夏白薇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被人捂住嘴巴,抵在了墙上。   没想到刚才的预感竟然是真的!   夏白薇迅速冷静下来,从空间里调出了一根银针捏在指尖。   不过挟持她的这个男人十分高大,而且肌肉矫健有力,一看身手就不凡。她就算动手,也没有几分胜算。   就在夏白薇思考对策的时候,男人突然低沉地笑了一声,“这种情况下还能临危不乱,丫头,我竟然低估你了。收起你手中的东西,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夏白薇一惊,没想到自己的动作这么隐秘,还是被他发现了。她现在不禁有些庆幸,还好刚才没有贸然动手,“你对我的婢女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让她们睡一会而已。”男人道。   不知道为什么,夏白薇总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这时,男人突然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一张混血感十足的脸。   “是你!”夏白薇惊讶道。   还记得她在夏家村的时候,曾经在山上救过一个被蛇咬了的异域男子。因为他长得像《泰坦尼克号》里的男主角,夏白薇被狠狠惊讶了一把。这张脸,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   呼毕邪轻笑了一声,深邃的眸光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之色,“看来你想起来了。”   夏白薇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没好气地问道:“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吗?”   呼毕邪立即放开她,轻笑道:“抱歉。如果不用这种方式,我恐怕接触不到姑娘。你也知道,我是个匈奴人,在芸莱城是人人喊打的。”   夏白薇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喂……你该不会是细作吧?”   呼毕邪一脸无辜地耸耸肩,“我如果是细作,还敢这么大胆地出现在你面前?你们中原有平民,我们匈奴也有平民。我不过是个普通商人,两国交战,生意不好做,在为此烦恼而已。”   见他不像是在说谎,夏白薇的警惕心这才松懈一些,“那你赶快离开吧,万一被人发现了,我可救不了你。”   呼毕邪忍住笑意,“好不容易找到救命恩人,我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生活在盘龙山附近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摇身一变……”   “这个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当初我也是在盘龙山附近遇到你,你还命悬一线,现在不也摇身一变出现在了这里。所以说呢,人生的际遇,就是这么无常。”夏白薇故作深沉地说道。   呼毕邪被她逗得眼底染了几分笑意,“你说得有道理。既然如此,我们就不纠结这些事了。还不知道恩人的芳名?就算你施恩不望报,我们交个朋友也好。”   “夏白薇。你呢?”她落落大方地说道。   “呼毕邪。”   眼看时间不早了,夏白薇道:“成。把我的侍女弄醒吧,我该回去了。还有,下次见面,不要用这么特殊的方式了。”   “很期待我们下次见面。还有,你见过我的事,记得帮我保密哦。要不然我一个匈奴人,说不定会被你们的官兵抓起来。”呼毕邪可怜兮兮地说道。   要是让匈奴的大军知道,他们霸气狂野的可汗,还有这样的一面,非惊讶得下巴都掉下来不可。   望着这张和《泰坦尼克号》男主有九分相似的脸,夏白薇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好。我帮你保密。”   “一言为定。”呼毕邪伸手刮了一下夏白薇的鼻梁。   她还没看清这个男人是怎么出手的,芳草和芳兰就悠悠转醒了。夏白薇再次回头,原地哪里还有呼毕邪的身影。   “夏姑娘,我们这是怎么了?”芳兰疑惑地问道。   夏白薇一本正经地给两人把了一下脉,皱眉道:“也许是因为最近换季,再加上你们比较劳累,今天又在外面逛了一天,所以刚刚才晕倒了。我看你们的身子有点虚啊,等回去了,我给你们开点药丸补一下。”   夏白薇的医术,在军营都有口皆碑,两人并没有怀疑她的话。   芳草福了福身子告罪,“夏姑娘,是奴婢们没有伺候好你。”   “不打紧。我们先回去吧。”说了这么大的谎,夏白薇也有些心虚。   两人将地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跟在夏白薇后面走出巷子,上了将军府的马车。   回去后,夏白薇从药箱里找了一些美容养颜的药丸给她们,两人都如获至宝地收了起来。   ……   一间不起眼的院落内,呼毕邪问道:“查到夏姑娘的身份了吗?”   手下的人跪在地上请罪,“车夫似乎察觉到有人跟在后面,我们的人被甩开了。”   呼毕邪的眸子危险地眯起,“一个小小农女,竟然还隐藏着别的身份。夏姑娘,你身上让我好奇的地方可越来越多了。没关系,我们迟早还会再见的。”   他从前竟然不知道,大齐的女人竟然如此钟灵毓秀。因为她,他想征服这片土地的心更强烈了。   ……   听完车夫汇报的事,箫尘的眸子危险地眯起,“是何人在跟踪夏姑娘?”   车夫摇了摇头,“当时为了保护夏姑娘的安全,小的只想尽快赶回来,并没有去追查。不过夏姑娘的身份,没有泄露出去。”   “查!”他不允许夏白薇身边有任何安全隐患。   “是!”   军营原本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那丫头灵动的笑容,他就觉得沉不下心来。 第448章 唯独一人不行   箫尘索性丢下手中的折子,起身道:“回去!”   箫云意知道,只要涉及到夏姑娘,这位爷什么疯魔的事都做得出来,阻止他也没用,干脆跟着出去了。   ……   夏白薇刚洗漱完准备歇下,房间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在将军府,能这样闯进来的人只有一个。   她起身看了过去,箫尘洗漱过后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从门外走进来。即便两人已经十分熟悉,每次见到他的这张脸,夏白薇还是会被狠狠惊艳一番。   突然想到一件事,她不禁轻笑出声,问道:“箫墨染,你每回打战的时候,需不需要戴上面具?”   箫尘不解,“戴面具干什么?”   夏白薇笑道:“说的是古时有一位将军,由于长相太过俊美,不足以威慑敌人。所以每次打战的时候,他都要戴上狰狞的面具。”   箫尘在床沿坐下,捏了捏夏白薇的脸,心情看起来很愉悦,“薇儿的意思是,爷的相貌足以跟那个美男子相媲美。”   “是呀!”夏白薇环着箫尘精瘦的腰际,嗅着他身上独特的味道,“在我心里,没人比你更好看。”   “你这张小嘴啊……”箫尘无可奈何地喟叹了一声,“爷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上了。只要你想,总能将爷哄得团团转。”   夏白薇笑嘻嘻地伸出了右手,“世子爷,奴家手上的土地肥沃得很,栽在这里保证不会亏待了你。”   “调皮。”箫尘低下头,吻住了夏白薇殷红的薄唇。   炙热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导致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她渐渐沉浸在这个吻中,意识变得有些迷失。等下夏白薇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两人呈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躺在床上。   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伸手推了箫尘一把,缩到了床边。要不然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为了打破这份旖旎,夏白薇清咳了一声问道:“箫墨染,你不是说军营最近有很多事要忙吗,今晚怎么突然回来了?”   箫尘也想起了原因,美眸里的旖旎之色瞬间褪去,“薇儿,你今天在外面逛街,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没……没有啊。怎么了?”夏白薇有些心虚。好在现在是晚上,房间的灯光又昏暗,箫尘并没有看清她的样子。   夏白薇并非存心瞒着他,而且大齐正在和匈奴交战,箫尘又是主帅。若是让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非常麻烦。   她来自21世纪,对外族没有歧视,认为不管是哪个国家的人,都有好坏之分,不能以偏概全。但是这个时代的人不一样,他们觉得和匈奴不共戴天。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什么。”为了避免夏白薇担心,箫尘没有告诉她,她们今天回来的时候,马车被人跟踪的事。   只不过翌日一早,箫尘便加派了人手保护夏白薇的安全。她下次出门的时候,别说发生这种事了,只怕一只苍蝇想靠近都难。   转眼就到了李准文生辰的这天。   他和箫尘虽然是平辈,但两人的身份不一样,再加上军中军务繁忙,箫尘压根就没有打算过出席。   夏白薇被芳草和芳兰拉着精心打扮了一番,便出门了。   马车上,芳兰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夏姑娘本来就长得好看,平时不打扮,奴婢看着都觉得呆了。今天装扮了一番,奴婢还以为是仙女下凡呢。等下到了寿宴,一定会亮瞎那些人的眼。”   夏白薇轻笑了一声,“你这张小嘴啊,跟抹了蜜一样!”   芳兰抱着她的手臂撒娇,“奴婢的嘴巴不抹蜜,怎么把夏姑娘伺候得高高兴兴的呢?”   三人一路笑闹着,夏白薇的心情跟着愉悦了起来。   ……   李家。   李准文又换了一套衣衫,望着小厮问道:“本少爷穿这件行吗?”   小厮点头道:“少爷,你生得一表人才,穿什么都好看。”   李准文对着镜子看了好几遍,忽然又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不成!不成!这件衣服的颜色太艳了,要是她看着觉得本少爷娘气怎么办?不行!再给我换一套素一点的。”   “是。”小厮觉得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从来不在乎自己形象的少爷,今天竟然像个姑娘家一样打扮起来了。   而且听他的口气,好像还是为了别人。   平心而论,以少爷的容貌和家世,什么样的女子配不上?以往只不过是被身子所累,他才从来没有心思考虑这方面而已。如今在夏姑娘的调理下,少爷的身子已经渐渐好了起来。就是不知道谁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竟然能得到公子的青睐。   换好衣服,李准文怎么看都觉得不满意,“这件也不行!太素了,只怕站在人堆里她都看不到。不成!再给本少爷换一套。”   “少爷,您觉得这几套怎么样?”难得他有这样的雅兴,小厮当然得把他伺候好。   一连折腾了一个时辰,李准文还是觉得不行。仿佛不管穿任何衣服见她,都不能让他满意。然而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妥协,“成!就这套吧。夏姑娘来了没有?”   小厮忍不住说道:“少爷,这话您今天已经问了五百多遍了。我觉得,夏姑娘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   被小厮这样戳穿,李准文觉得有些窘迫。   这时,李碧耀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欲言又止,挥手道:“你们都下去。”   “是!”   转眼,房间里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   李准文好奇地问道:“父亲有什么事吗?”   李碧耀没有回答,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我儿果然生得一表人才,丰神俊朗!”   “父亲……”李准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以我儿的姿容,将来还不知道会惹得多少女子倾心。只要你喜欢,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爹都能让你如愿以偿。”李碧耀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整个芸莱城的女子都任你挑选,却唯独一人不行!” 第449章 城主家的大小姐   李准文的眼神有些闪烁,“父亲,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碧耀叹了一口气,“那爹就不跟你卖关子了。夏姑娘是世子爷的女人,为了她,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若是去招惹夏姑娘,不会有好结果。准儿,那不是你能肖想的女人。”   儿子情窦初开,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奈何他喜欢错了人。李碧耀也只能让他趁早歇了这份心思,免得日后越陷越深,容易受伤。   心思被拆穿,李准文脸上闪过了几分难堪之色,“我知道了……”   “宾客都陆续到齐了,你准备一下,就出去吧。”说完这句话,李碧耀便离开了房间。   李准文叹了一口气,望着镜子里精心装扮过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失落。   他明知道夏白薇是箫尘的女人,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没想到,却被李碧耀毫不留情地打破了。   另一边。   夏白薇刚到监军府,就被门口的小厮恭敬地请了进去。   少爷可是特地交待过,今天委屈了谁,都要招待好夏姑娘。   门口停了不少马车,陆续有人到来。看他们的打扮,应该都是芸莱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男客在外院,女客在内院。进了监军府,夏白薇便由一个丫鬟引着去了内院。   她一出现,顷刻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今天的夏白薇穿着一袭火红色的裙子,将她的肌肤衬托得白里透红,美艳不可方物。跟平时比起来,少了几分素雅,多了几分妩媚。尤其是她的五官,生得分外精致。画上妆容,跟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样。   原本芸莱城的这些贵女都长得十分好看,但和夏白薇比起来,她们顷刻间变得黯然失色了。不少人看到她,甚至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很快就有人低声讨论起来,“这是谁家的小姐?芸莱城什么时候有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姑娘,我们竟然不知道。”   夏白薇原本也想低调啊,可是实力不允许啊!   没想到她一进来,就成为了人群的焦点。夏白薇只好叹了一口气,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永远不要小看女人的八卦能力,很快就有人打听出了夏白薇的身份,“原来她就是箫将军金屋藏娇的那个女子!”   “是她啊!”一时间,许多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落在了夏白薇身上。   箫将军长相俊美,骁勇善战,还是皇亲国戚,有惊人的家世和背景。在芸莱城,他是所有女子的梦中情人。可是不管这些贵女怎么投怀送抱,他都不为所动。   她们得不到,好歹也没人得到,原本这些女子的心理还平衡了一些。谁知道前些日子突然传了一个消息出来,箫将军大老远将他心爱的女人接到了芸莱城,藏在将军府里。   一时间,芸莱城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十分好奇,到底是谁有这么好的运气。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夏白薇的身份也很快被他们知道了。   原本她们都觉得将军瞎了眼,放着这么多贵女不要,竟然去喜欢一个村姑。可是看到夏白薇的这一刻,她们突然就都明白了原因。   这是村姑吗?   世上竟然有村姑长得这么好看!   只怕说夏白薇是侯门千金,都没人会怀疑。   难怪连箫将军那样丰神俊朗的男子,都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不少女子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输给这张脸不冤。   当然,在场的贵女依然有很多人觉得不服气,“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论家世,她能跟我们相比吗?”   “就是!以色侍人,色衰爱弛。哼!看她能风光到什么时候。”   “程小姐,我看这个夏白薇,除了一张脸,哪里都不如你。凭什么她能得到将军的青睐啊?依我看,你才是和将军最般配的女子。”有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在一旁挑拨。   这个程小姐是冲动易怒的性子,听到这话顿时就受不了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夏白薇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你就是夏白薇?”   夏白薇扫了这个女子一眼,见她生得唇红齿白,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只不过眉宇间沾染的戾气,为她的美减了几分,“是我。”   一般的贵女见到她,都会感到拘谨,没想到这个村姑竟然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程小姐的脸色又黑了几分,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今天来参加李少爷的生辰宴,不知道准备了什么礼物?”   程小姐的话音落下,顿时有很多人附和,“是啊!夏姑娘,你不会是空手上门的吧?”   “哎呀!你们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毕竟夏姑娘出生乡野,身家不能跟咱们相比。就算拿不出礼物,也是正常的,咱们应该体谅她。”   “话可不能这么说。夏姑娘如今是箫将军心尖上的人,要什么没有?区区的生辰礼物,只怕人家不会放在眼里。”这人明着是在为夏白薇开脱,实则是在讽刺她,一切都依靠箫尘。   “本小姐在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回答?”程小姐微微扬着下巴,颇为倨傲地问道。   夏白薇不明白,她进来后一句话都没说,哪里得罪这个程小姐了,她要这样处处针对自己?   这时,芳草附在夏白薇的耳边,低声道:“夏姑娘,这是芸莱城城主家的大小姐,名叫程璧萝。将军初到芸莱城的时候,她就爱慕着将军,一直追在他后面跑。”   “原来如此。”夏白薇总算明白了原因,原来又是因为那个蓝颜祸水!   “喂,你们主仆在嘀咕什么?”程璧萝倨傲地问道。   虽然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   “程小姐,我带了什么生辰礼物送给李少爷,好像不关你的事。”夏白薇淡淡地说道。   “你……”以程璧萝的身份,从小就是众星拱月长大的,何曾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程小姐如果没事的话,请让让,不要挡着我看风景。”夏白薇的态度越是淡然,就越显得程璧萝蛮不讲理。 第450章 两人的暗算   “你竟然敢这样跟本小姐说话!”程璧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怕死的女人。   不仅是她,就连后院的这些贵女,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芸莱城谁不知道,城主家的嫡女从小就被养得骄纵跋扈,在大街上拿鞭子抽人,都是常有的事。这个乡下来的丫头这样不把她放在眼里,胆子真是够大的。   “程小姐,你就应该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免得那些小地方来的人,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可不是吗?一个村姑,真以为自己攀上了将军,就能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草鸡永远是草鸡,就算穿上了华美的衣衫,也不可能变成凤凰。”   这些贵女都觉得,夏白薇一个农女没有家世撑腰,她们还不是想怎么欺凌,就怎么欺凌。难不成她会因为这点小事,去向将军告状不成?   退一万步说,就算夏白薇去了又如何?难道将军还会为了一个乡下丫头,得罪芸莱城的这么多勋贵?只要是个聪明人,就不会做这样的事。而且将军日理万机,说不定还会嫌她在外面惹事。   谁知道还不等夏白薇反驳,李碧耀就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她完好无损,他才骤然松了一口气。   刚才听下人汇报,说夏白薇被贵女们针对,他差点没吓死。   准儿的病还没好,就指望着她帮忙调理身子呢。谁出事,夏白薇都不能出事啊。而且她若是在监军府受了委屈,只怕箫尘要把天都翻过来。   “李大人。”看到他,这些贵女都福了福身子打招呼。   李碧耀只冲她们淡淡地点了点头,便看着夏白薇一脸笑意地说道:“夏姑娘,下人招待不周,还请你不要见怪。”   “无妨。”反正她今天过来,也只是给李准文一个面子。   夏白薇就是给李准文治病的神医,这件事并没有传出去,所以众人不知道她的身份。看到这一幕,这些贵女都觉得万分诧异。   李监军和箫将军一样来自京城,而且是靖王身边的红人。就算是他们的家族,也只能费心巴结他。可是现在,他竟然对这个村姑如此客气!   这是为什么?   不是都说李监军为人刚正不阿吗?   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一干贵女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程璧萝,她刚才还嘲笑夏白薇,说不定连生辰礼物都准备不起,结果一转眼,主人就亲自出来招待她了。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夏姑娘初到芸莱城,我们应该尽到地主之谊。她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大家多担待一下。”李碧耀这是赤裸裸的偏袒,明显就是在给夏白薇撑腰!   这些贵女心中虽然不服,但这里是监军府,李碧耀都发话了,她们还能说什么,纷纷笑道:“李大人客气了。大家今天都是李家的客人,我们自然要以和为贵。”   “前头还有客人,老夫先离开了。各位请自便。”交待了这件事,李碧耀就走了。   这个插曲过后,倒没有人再找夏白薇的麻烦了。   程璧萝坐在椅子上,手上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烂了。她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愤愤地看着夏白薇所在的方向。   “没想到,连李大人都给她撑腰。”旁边说话的这个女子,就是刚才一直在挑拨一干贵女针对夏白薇的人。   她是芸莱城中郎将家的四小姐,名叫华雪盈。跟众多贵女一样爱慕着箫尘,只不过此女城府颇深,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她不敢肖想的男人,竟然将一个乡下丫头当做珍宝,叫华雪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她的眸光闪了闪,忽然叹息道:“程小姐,论家世,论才华,论品行,你哪里不比那个村姑强?她不过是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竟然就把箫将军迷得团团转。我相信等箫将军回过味来了,一定会将她弃如敝履。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还敢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这话倒是说到了程璧萝的心坎里,她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哪又怎样?本小姐费了那么多心思,天天追在箫将军后面跑,他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一下。这个乡下丫头究竟凭什么啊!”   华雪盈眼底闪过了一丝凉意,附在程璧萝耳边说道:“程小姐,我觉得将军看不到你,是因为她被这个贱人迷惑了。若是能给她一点颜色瞧瞧,让她明白自己争不过你,她应该就会识趣地把将军让出来了。”   “你说得倒是好听!”程璧萝轻哼了一声,“你刚才没看到吗?连李大人都在给这个贱人撑腰!我们要是再针对她,让李大人知道了,准会不高兴的。”   华雪盈挑眉一笑,“程小姐,明的不行,咱们可以来暗的啊!”   程璧萝的眼睛骤然一亮,“你的意思是……”   华雪盈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这……”程璧萝为人虽然刁蛮,但从来没害过人。听到华雪盈的计策,她有些犹豫。   华雪盈继续撺掇道:“程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会让那个贱人爬到头上欺负。依我看啊,你就应该狠狠给她一个教训,让她明白有些人,是她得罪不起的。同时也让这个贱人知道,她的身份和你有着云泥之别,得罪了你,不会有好下场!要不然你继续软弱下去,箫将军就真的被这个贱人抢走了!”   听到这里,程璧萝终于咬牙点头了,“好!就按你说的去做!这件事如果成了,本小姐重重有赏!”   华雪盈收回目光,“能为程小姐效劳,是我的荣幸。”   对于两人肚子里的坏水,夏白薇现在并不知道。   监军府和将军府一样,当初都是花了巨资建造的,里面的景色美不胜收。宴席还没开始,贵女们三两聚在一起游园。   夏白薇也在两个丫鬟的陪伴下,静静地欣赏这里的景色。   这时,芳草忽然捂着肚子,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夏白薇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第451章 好狠毒的手段   “夏姑娘……”芳草窘迫道:“奴婢……奴婢觉得肚子好疼,想去茅房。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着凉了。”   夏白薇点头道:“你去吧。等回去了,我再仔细给你把一下脉。”   “谢谢夏姑娘!”芳草匆匆应了一声,便大步跑开了。   夏白薇不知道被谁挤了一下,身子一个踉跄。好在芳兰及时扶住了她,才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过了一会儿,芳兰忽然惊呼着问道:“夏姑娘,你头上戴的那根和田玉掐金东珠簪子呢?”   夏白薇抬手摸了摸,果然不见了,“不会是刚才掉了吧?那根簪子我还挺喜欢的呢。”   芳兰焦急道:“那可是将军花了大价钱,从拍卖会买回来的。你先随便逛逛,奴婢去找找看。”   “成!”   两个丫鬟都不在自己身边,夏白薇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左右不过是一场生辰宴,还能闹出什么大事来不成?夏白薇没有再多想,低头看着池中的锦鲤。   这时,忽然有一个面生的丫鬟走过来说道:“夏姑娘,你身边的人刚才不小心扭到了脚,被奴婢们扶到厢房休息了,特意嘱咐奴婢来向你告罪。”   “什么?”夏白薇担心芳草和芳兰的伤势,立即道:“快带我过去!”   “请夏姑娘跟我过来。”丫鬟道。   她刚才心急,没有想太多,可是现在冷静下来,夏白薇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先是芳草和芳兰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她身边,随即这个丫鬟就来了,而且带她走的路越来越偏僻,路上甚至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夏白薇的脸色顿时一沉,停下脚步问道:“你不像是监军府的丫鬟,到底是什么人?”   夏白薇原本只是想诈一下她,谁知道听到她的话,丫鬟脸上瞬间闪过了几分慌乱之色,抬步就跑了!   夏白薇慢了一步,院子门已经关上落锁,她被锁在了里面。   “我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没有防备!”短暂地慌乱过后,夏白薇就让自己冷静下来了。   今天针对她的人很多,但大多数都只是嘴上说说,最有可能害她的人是程璧萝。不过夏白薇觉得此女虽然刁蛮,应该没有这么深的心思,她背后或许还有出谋划策的人。   她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把自己关到这个老旧的院子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反正有随身空间在手,夏白薇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倒想看看她们在耍什么花样。   “嘶――嘶――”   这时,周围忽然有OO@@的声音传来。不多时,五六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就出现在了夏白薇眼前,朝她吐着鲜红的信子。   夏白薇的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倒不是因为害怕,她是个中医,前世什么毒物没接触过?毒蛇之类,对夏白薇来说不过是小儿科。   真正让她愤怒的,是背后之人的心思。   别说是弱女子了,就算是个壮年汉子,在这种情况下只怕也很难活着出去。背后那人一出手,竟然就想取她的性命,好狠毒的手段!   她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谁,对方竟然如此阴狠!   好在夏白薇的空间里有雄黄粉,她一把洒了出去,然后拿出数根银针射向这些毒蛇的七寸!   芸莱城并不太平,夏白薇之前在一包银针上淬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做为防身之用,没想到这种时刻竟然派上用场了。   果不其然,几条毒蛇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就嗝屁了。   院子的门从外面落锁了,而且这里十分偏僻,她就算喊破喉咙也没有。为今之计,只有等人过来了。相信要不了多久,芳草和芳兰就会发现她失踪的事。   ……   李准文今天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见到夏白薇,跟她说几句话。   好不容易摆脱了前面的这些宾客,他终于有时间去后院了。   芸莱城民风开放,并没有规定男主人不能见女客。李准文打着答谢的由头过去打招呼,没有什么毛病。   谁知道在后院逛了一圈,这些女人身上的脂粉香都快把他熏得晕过去了,依然没有看到夏白薇的身影。   她身边的丫鬟,李准文倒是认得,当下问道:“你家姑娘呢?”   芳兰愣了一下,“刚才夏姑娘的发簪掉了,奴婢刚找到。她不是在游园吗?”   院子里哪有夏白薇影子?李准文怕她出什么事,立即吩咐下人去找。   芳草从茅厕回来,听芳兰说完这件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做了那么多年的丫鬟,对后宅的这些手段一清二楚。再联想她和芳兰都被人用手段支开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刚才针对夏姑娘的人那么多,只怕有人在暗中对她下手了。   “赶快去找姑娘!”芳草沉声道。   要是夏姑娘出了什么事,只怕她和芳兰都活不了。   李碧耀也被惊动了,迅速吩咐人手去找。   且不说万一夏白薇在他的府邸出了什么事,世子爷不会放过他,光是准儿的身体就没人调理了。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李碧耀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事情怎么会闹得这么大?”程璧萝皱着眉头,低声问道。   原本她只是想给夏白薇一个教训而已,没打算闹得沸沸扬扬。   事情也有些出乎华雪盈的意料,但她还是强撑着说道:“程小姐,别担心。只要我们镇定,不管他们怎么找,都查不到我们头上的。”   反正现在,那个贱人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很快,在众人的疯狂寻找下,终于有了夏白薇的下落,“老爷,少爷,去藤院的那条路上,好像有夏姑娘留下的脚印。”   藤院是一个废弃已久的院落,她好端端地跑到那里去干什么?   李准文已经率先跑了过去,李碧耀只能紧跟其后。   若是让别人看出他这个傻儿子对夏白薇的心思,传到了世子爷的耳朵里,麻烦就大了。   “别急,先过去看看夏姑娘在不在那里。”芳草沉声道。 第452章 一定要彻查到底   听到芳草的声音,芳兰这才像找到了主心骨,抹干净脸上的泪痕跟在后面。   “走,我们也过去看看。”程璧萝咬牙,低声道:“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找到了她。哼,这次算这个贱人的运气好!”   华雪盈的唇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没有说话。   就算找到了又如何?那个贱人再也别想在她们面前蹦Q了。   第一次见到箫将军,她就深深地爱上了他,无法自拔。华雪盈知道以她的身份,配不上箫将军。但她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任何敢染指箫将军的人,她都会不惜一切代价除之而后快!   一行人匆匆赶到了藤院,望着紧锁的院子门,李准文沉声道:“把门打开!”   “是!”   小厮早就找了钥匙过来,当沉重的大门推开,众人看到里面的场景,纷纷惊讶得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尤其是这些贵女,一个个都被吓得花容失色。有些胆子小的,甚至晕死过去了。   就连芳草的身体都一个踉跄,如果不是有芳兰扶着,只怕她也倒在了地上。   夏白薇袖手站在一旁,唇角挂着几分讥诮的笑意。而她的脚下,躺着数条色彩斑斓的毒蛇。这一幕看过去,冲击力太大了。   “夏姑娘!”李准文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之色,跑过去问道:“你没事吧?”   李碧耀也大吃了一惊,“这是什么回事?”   夏白薇的目光缓缓从人群中扫过,冷笑道:“有人把本姑娘骗来了这里,还准备了这些毒蛇招待我。很不巧,我的香囊里有雄黄粉,没让那人得逞。”   “什么!”听到这话,众人脸上都是浓浓的诧异之色。   今天是李准文的生辰,谁会在监军府做这等恶毒之事?   程璧萝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将华雪盈拉到一边,用仅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把这个贱人关在这里几个时辰,给她一个教训吗,这些毒蛇是哪里来的?”   她是看夏白薇不顺眼,甚至希望她倒霉,但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人性命。   华雪盈的眼神有些闪烁,讪笑道:“是啊!我之前只是让人将她引来这里关着。至于这些毒蛇,应该是这个院子常年没有人过来,出现些蛇虫鼠蚁也不奇怪。要怪就只能怪她自己倒霉。再说了,现在也没闹出什么大事。”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华雪盈心里却恨得牙痒痒。   她费了那么多心思准备,等到夏白薇被毒蛇咬死了,刚好嫁祸给程璧萝。这样的一石二鸟之计,天衣无缝,没想到这个贱人的运气竟然这么好!   程璧萝不疑有他,“这件事不会查到我们头上吧?”   华雪盈讪笑道:“放心吧,绝对不会。”   前面,李碧耀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查!给老夫彻查!”   他儿子的生辰宴,竟然有人在监军府这样兴风作浪。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了,他这张老脸要往哪搁?   李准文仔细打量了夏白薇一番,见她毫发无损,这才骤然松了一口气,羞赧道:“夏……夏姑娘……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们……我们先去前厅歇着吧。”   这里的确不是人待的地方,夏白薇点点头,跟在了他后面。   李碧耀铁了心要将这件事查得水落石出,吩咐道:“仔细看看这些毒蛇,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是!”   院子外面的贵女们,可不敢再看这样的景象,都在丫鬟的搀扶下,往前厅走去。   芸莱城地处边陲,民风豪放,很少发生勾心斗角的事。而且这里不像京城,是权力中心,基本上大家相处得还算融洽。   谁知道今天,他们参加一个生辰宴,竟然会遇到这样惊心动魄的事。   “夏姑娘,奴婢有罪,没有保护好你!”芳草和芳兰上前几步,跪在了夏白薇面前告罪。   “起来吧。”她将两人搀扶起来,意味深长地扫了旁边的程璧萝一眼,“今天是有人存心要加害于我,不关你们的事。”   程璧萝被她冷冽的眼神看得十分心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夏白薇心中基本有数了,带着芳草和芳兰去前厅。   她压根没兴趣掺和女人间的斗争,但对方既然算计到了她头上,还想害她的性命,那就不要怪她报复到底了!   李碧耀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黑着一张脸说道:“竟然有人敢在准儿的生辰宴上,到监军府害人,简直是不把老夫放在眼里!让别人知道了,监军府岂不是贻笑大方?幕后真凶查清楚之前,还请各位留在府中。”   这些宾客的官职和身份都不如李碧耀,自然不敢违背他说的话,“是!”   “一定要将这个人查出来,我们芸莱城绝对容不下这样的奸佞小人!”   “对!要还夏姑娘一个公道!”   程璧萝只是个刁蛮的千金小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脸色顿时白了白。   华雪盈在身后扶住她,低声道:“程小姐,淡定!他们没有证据,查不到我们头上的,你可千万不要自己露出马脚来了。”   早知道程璧萝是这样外强中干的人,她当初行事的时候,就应该将计划再安排得周密一点。   不过也没关系,从头到尾,她的手都是干干净净的。不管他们怎么查,都不会查到她头上来。   “夏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碧耀沉声问道。   这件事是他理亏,如果不将真相弄清楚,只怕监军府难以承受世子的怒火。   夏白薇道:“先是我身边的芳草腹痛离开了,随后我头上的发簪被人撞掉,芳兰去找。我在园子里等她们回来,忽然有一个丫鬟跑过来告诉我,她们之中有人扭伤了脚,在厢房歇息。我让那个丫鬟带我过去,一时不查就被锁在了刚才的院子。这一切明显有人蓄意安排,只怕那些毒蛇也不是意外。”   李准文的脸色不太好看,“藤院虽然废弃已久,但监军府每日都有人打扫,定不会出现这样的毒物。” 第453章 小心大刑伺候   李碧耀吩咐道:“将府里的所有丫鬟都叫过来,给夏姑娘辨认!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做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他一向治家甚严,李碧耀不太相信参与谋害夏白薇的,是监军府的丫鬟。但瓜田李下,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将她们叫过来为好。   不多时,人就到齐了,管家连倒夜香的丫鬟都没放过。一时间,偌大的院子站得满满的。   夏白薇一一看了过去,用了小半个时辰,才将这丫鬟辨认完。   其他人虽然等得有些不耐烦,但碍于李碧耀的威严,也没有说什么。   “如何,夏姑娘,骗你去藤院的丫鬟可在其中?”若不是他执意恳求夏白薇来参加他的生辰宴,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李准文心中十分内疚。   夏白薇摇了摇头,“不在里面。我想那人的本事再大,应该也没有能力操控监军府的下人。”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说道:“从夏姑娘进来开始,程小姐就一直在针对她。要说最有嫌疑谋害她的人,应该就是她了。”   程璧萝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她的态度十分嚣张,“刘飞儿,你竟然敢血口喷人,信不信本小姐撕了你的嘴!”   刘飞儿讥诮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若暗害夏姑娘的人不是你的,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再说了,这里谁不知道,你天天追在箫将军后面跑,然而还是得不到他的青睐。夏姑娘是她心尖上的人,你想害她,动机十分明了。”   刘飞儿是副城主家的千金,由于她们的父辈一直争锋相对,导致两人的关系也很恶劣。不管在任何场合,刘飞儿和程璧萝相遇,都会对对方明嘲暗讽。眼下有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不落井下石。   果不其然,听到刘飞儿的这番话,众人看程璧萝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甚至他们心中,也信了九分。   这样的事,程璧萝怎么可能承认,“刘飞儿,你少在这里牙尖嘴利!你说的这么多,都是你的臆想,有证据吗?你如果再胡言乱语,小心本小姐告你诬蔑!”   眼看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夏白薇忽然说道:“其实想知道骗我去藤院的丫鬟是谁,很容易。李大人,请你为我准备一块木炭,和一张宣纸过来。”   听到这番话,程璧萝和刘飞儿停止了斗嘴,看夏白薇的眼神里都闪过了几分疑惑。   就连李碧耀,也十分不解,不明白夏白薇要这个干什么,但还是按她的话吩咐下去了。   夏白薇上辈子爱好广泛,曾经跟着老师学过半年的素描。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手,但把自己见过的人画出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见夏白薇拿着木炭在纸上涂画,众人都觉得分外新奇,安静地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不多时,一个丫鬟的身影就跃然纸上了。这鼻子和眼睛,简直栩栩如生,比一些大师画出来的还好!   不少人看夏白薇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视之色。   他们之前都觉得,她就是一个乡下丫头,不过是凭借着有几分姿色,入了箫将军的眼,这才一飞冲天。可是现在,他们对她的印象都有些改观了。   刚才在那样的环境下,换成一般女子早就崩溃了,她却以一己之力杀死了那么多毒蛇,不慌不忙地等着别人过去开门。还有这种画画的方式,他们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她是从哪里学来的?   随着宣纸上,丫鬟的身影越来越明显,程璧萝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终于画好了!   夏白薇放下木炭,接过芳草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就是她!不知道各位可认识这个丫鬟?”   “这……我怎么感觉有些面熟?”   “是啊。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时间已经不早了,众人都想早些弄清楚真相回去,纷纷努力地想着。   刘飞儿瞥了素描画一眼,忽然乐了,“程小姐,你现在还能怎么狡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今天跟着你过来的丫鬟吧?别以为你平时很少带她出门,就没有人认识了!”   正因为两人不对盘,所以程璧萝身边的一切,刘飞儿都十分关注。如若不然,还真没有人认出这个第一次被程璧萝带出门的丫鬟。   “你……”程璧萝的眼中满是慌乱之色,然而她是不会承认的,“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原本以为外面没有人见过这个丫鬟,派她去办这件事一定万无一失,谁知道还是被刘飞儿这个贱人认了出来!   刘飞儿冷笑道:“死到临头了,你竟然还嘴巴硬!不承认?行啊!只要将这个丫鬟叫出来,跟夏姑娘对质就行了。她去哪了?”   程璧萝嚣张道:“本小姐的丫鬟在哪里,关你什么事!刘飞儿,你管得未免太宽了!”   副城主在她爹面前不恭敬就算了,这个贱人竟然也对她这么不尊重!   反正在意识到不对之后,她就让灵儿赶紧回去了。现在没有对证,他们能拿她怎么样?   只要她死不承认,她毕竟是城主的嫡女,最终还是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   李碧耀沉声道:“这件事发生后,老夫就派人封锁了监军府。来人,掘地三尺也要将这个丫鬟找出来!”   “是!”   听到这话,程璧萝的脸色骤然一白。   华雪盈悄无声息地退后了几步,离程璧萝远了一些。   不多时,灵儿就被人押了过来,“老爷,我们刚才见这个丫鬟鬼鬼祟祟想出去,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她就是害夏姑娘的帮凶!”   由于身体的原因,李准文不喜欢跟人打交道。过去的那些年,即便是生辰宴,他也只是匆匆在外面露一次面就回去。可是这一次,为了夏白薇,他豁出去了,“夏姑娘,骗你去藤院的,是不是这个丫鬟?”   夏白薇点点头,扫了灵儿一眼,“是谁指使你的?监军大人在这里,你要是不老实交待,小心大刑伺候!” 第454章 按律当流放   灵儿不过是一个普通丫鬟,哪里见过这种阵势,魂都差点吓没了。她一把扑过去,跪在程璧萝脚下哀求道:“小姐!小姐救命啊!奴婢还这么年轻,不想死!”   这下她想抵赖也没办法了,程璧萝狠狠踹了灵儿一脚,唾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出息的东西!”   看到这一幕,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真没想到,程小姐是城主嫡女,竟然连这种下三滥的事都干得出来!”   这时,有一个小厮跑过来汇报道:“老爷,查清楚了。夏姑娘身边的芳草,她之前喝的茶水里被人下了泻药。”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夏白薇冷着一张脸问道。   程璧萝狠狠剜了她一眼,“不错!是我要人在你丫鬟的茶杯里放了东西;是我要人撞掉了你头上的发簪,让你的另一个丫鬟去找;也是我要灵儿将你引去藤院,关在里面!但是这又如何?”   她是城主的掌上明珠,在芸莱城一手遮天,哪个女子能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像这样的事,程璧萝以前没少干过,别人都不敢吭声,这个村姑怎么就这么多事?   “啪――”   夏白薇上前几步,狠狠甩了一巴掌在程璧萝脸上。   她压根就没想到夏白薇会这样做,身体一个踉跄,重重跌倒在了地上。   掌心被石子磨破,程璧萝的手火辣辣地疼。   但是这一切,都比不上她所受的屈辱!   程璧萝抬起头,不敢相信地问道:“你竟然敢打本小姐?”   夏白薇阴戾道:“打都打了,你还问我敢不敢,你是不是傻?”   “噗呲――”   听到两人的对话,众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程璧萝的性子就知道,她在芸莱城的人缘不会好。只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份,这些贵女才敢怒不敢言。现在看到她吃瘪,不少人都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她那么不可一世,原来也有克星啊!   “夏白薇,你太过分了!”程璧萝咬牙阴戾道。   “我过分?”夏白薇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你让你的丫鬟将我骗到藤院,还放毒蛇咬我。要不是我的香囊里恰好有雄黄粉,只怕早就一命呜呼了。程小姐,我真是好奇,你哪来的脸说我过分?”   “你别血口喷人!”反正到了这种时候,程璧萝也懒得再伪装了,“不错,我是看你不顺眼。但我只是让灵儿将你引过去锁几个时辰,给你一点教训而已。夏白薇,不管你信不信,本小姐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的性命。是你自己运气不好,在那里遇到了毒蛇,能怪谁?”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程璧萝,都这种时候了,你还鸭子死了嘴巴硬!”夏白薇冷笑道。   “本小姐做过的事,已经全部承认了。我说没有放毒蛇过去,就没有!”程璧萝厉声反驳。   这时,刚才留在藤院的小厮跑过来汇报道:“老爷,奴才们查看过了,那几条毒蛇都生活在深山老林,绝对不会平白无故跑到府里来。而且我们在藤院附近,发现了装蛇的袋子,这件事绝对是人为。”   一时间,众人看程璧萝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以前只知道她刁蛮,没想到她的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还有……那几条都是剧毒的蛇,要是被它们咬到了,一刻钟之内就会毙命!”夏白薇望着程璧萝,道:“你这是杀人未遂,按律当流放!”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你是城主千金也不例外。”李碧耀吩咐道:“来人,将她关押起来!”   程璧萝从小到大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从没经历过这种事,险些吓得崩溃了。   她猛然扑向华雪盈,像疯了一样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出的计策,不是把她关在里面吗,为什么会有人放了毒蛇进去?”   程璧萝这人虽然缺点众多,但还算厚道,原本没打算将华雪盈供出来。但现在事情闹得太大,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之内,程璧萝什么都顾不上了。   “原来是她。”夏白薇早就猜到幕后还有人在指使,没想到会是之前那个一直挑拨众人,来针对她的女子。   说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女人的嫉妒心。   箫墨染那家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红颜祸水!等她回去了,非得好好找他算账不可。   华雪盈的眼眶顿时就红了,看起来十分无辜,“程小姐,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你之前跟我说,看夏姑娘不顺眼,觉得是她抢走了箫将军。我还劝过你,千万不要冲动。没想到你最终还是做错了事。可是……可是你再怎样,也不能攀扯到我头上啊!”   华雪盈生得十分娇弱,此刻双眸含泪,更是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相比起来,程璧萝的心狠手辣,刁蛮嚣张,就非常惹人厌了。   “你这个贱人!”程璧萝被气得不行,抬手甩了一巴掌在华雪盈脸上,“所有计策都是你给本小姐出的,你现在却不承认了,在这里装白莲花给谁看!”   华雪盈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程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诬蔑我?你害夏姑娘,是因为她被箫将军宠着,可是我们又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你为什么要拉我下水?”   听到这番话,众人越发觉得程璧萝的人品差,更加不可能相信她说的。   不少男子看到华雪盈这副样子,都心疼得不得了,纷纷指责起程璧萝来,“刚才刘小姐揭露你的时候,你就死不承认。现在瞒不下去了,又想诬蔑华小姐。程璧萝,就算你是城主的女儿,也不能这么嚣张吧?”   “就是!华小姐何其无辜,莫名被你泼了一身脏水,真是可怜!”   “城主有你这样的女儿,才是家门不幸!”   “我看你还是趁早认了,不要再诬蔑别人了。”   程璧萝百口莫辩,只是不断地望着华雪盈,唾骂道:“贱人!贱人!” 第455章 真相大白   华雪盈咬着嘴唇,脸上写满了委屈之色。这一幕,看得不少男子心都碎了。   然而夏白薇两世为人,怎么可能看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程璧萝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华雪盈也是个绿茶!   “毒蛇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在监军府,其中一定有迹可循。我不会放过害我的人,但也不想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李大人,还请彻查这件事。”夏白薇道。   程璧萝猛然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诧异之色。   一般这种情况下,她不是应该落井下石,置自己于死地吗,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华雪盈的眸光却闪了闪。   夏白薇不会放过程璧萝,但更不会放过幕后真正害她的人!   就在李碧耀准备派人去调查这件事的时候,一道挺拔的身影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手上,还提着一个异族人。   看到那人,华雪盈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脸色顿时白了。   “监军大人。”箫云意淡淡地点头打招呼。   “箫副将,你怎么来了?”夏白薇好奇地问道。   “夏姑娘,你今天出门的时候,主子就派了人手,在暗中保护你。不过他们没有跟着进监军府,要不然后面的事也不会发生。这件事传出去后,他们立即回去汇报了。主子现在走不开,便派了属下过来。”箫云意客气地说道。   夏白薇眼中闪过了几分了然之色。   一瞬间,所有女子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眼神十分复杂。   箫将军可是她们的梦中情人,却从来没有看过她们一眼,反而对夏白薇宠爱有加。   这……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她上辈子究竟是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竟然有这么好的运气!   如果能跟她交换,她们就算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又如何?因为夏白薇真的是太幸福了!   试问世间的哪个女子,不想被一个优秀的男子宠爱?   夏白薇明着没有说什么,心中却泛起了一丝甜蜜。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那个异族人身上,问道:“这是?”   箫云意冷笑道:“他之前鬼鬼祟祟地从监军府离开,被我们的人抓到了。一番审问才知道,原来他是天竺的舞蛇人。夏姑娘,你在院子里遇到的毒蛇,就是他放的。”   李碧耀冷冷地望着这个天竺人,“是谁让你在监军府做这种事的?”   天竺人之前就被箫云意的雷霆手段吓破了胆,接触到李碧耀如炬的目光,哪里还敢隐瞒,一下子扑到了华雪盈脚边,“小姐……小姐你救救我!”   众人十分诧异。   华雪盈脸上满是慌乱之色,但还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了,“你不要肆意诬赖!”   箫云意冷笑道:“据我刚才查探的事,中郎将前些日子在集市买了一个舞蛇人,时不时就在家里表演。华小姐不承认,难不成要我把所有人都带过来对峙?”   华雪盈是个聪明人,知道这种时候,无论如何都瞒不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哈哈哈――”程璧萝抬起头,疯狂地笑了几声,“之前你跟我说,要帮我教训夏白薇,没想到是抱了借刀杀人的心思。我真是愚蠢,竟然被你耍得团团转!现在老天有眼,让真相大白了!华雪盈,你这个贱人,看你还怎么装下去!”   到现在,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之前有多同情、怜悯华雪盈,现在就有多厌恶她。   “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人!亏我刚才还觉得华小姐十分无辜,现在看来,我才是蠢货!”   “可不是吗!这个女人太会伪装了,把大家都欺骗了。”   “还好箫副将及时过来,揭穿了她的真面目,要不然我们还不知道会被蒙骗到什么时候。”   “看来那句话说得没错,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华雪盈在芸莱城的风评一向很好,今天人设彻底崩塌,她的脸色十分难看。   她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都不觉得疼痛。牙关更是紧紧咬着,美眸里写满了不甘心的色彩。   箫云意从来都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人,挥手道:“将他们全部带回去,等候将军发落!”   “是!”   程璧萝在不断地挣扎,“放开我!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城主的嫡女,你们敢对我不恭敬,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看到她像疯了一样,华雪盈眼中闪过了一丝冷笑。   蠢货就是蠢货,事到如今,挣扎还有什么用?   城主在芸莱城一手遮天又如何?论身份,能跟镇北大将军,靖王世子相比吗?   她今天真是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   很快,所有涉事人员,都被箫云意的人带下去了。   李碧耀这才淡淡地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真相水落石出,世子的怒火就不会燃烧得那么严重了。   “夏姑娘,箫副将,今天是老夫招待不周,在这里向你们赔礼了!”李碧耀拱手道。   李准文看夏白薇的眼神里,也带了几分歉意,“夏姑娘,本来让借着生辰宴,好好款待你一下,没想到最后会闹成这样。真是抱歉!”   夏白薇挥挥手,“这不关你们的事。”   要真说起来,也是她搅了李准文的生辰宴。   几人客气一番后,夏白薇就带着芳草和芳兰,跟箫云意回去了。   箫尘已经回了将军府,示意房间里的下人下去,握着夏白薇的手问道:“薇儿,没事吧?”   夏白薇摇摇头,忽然伸手在箫尘的脸上捏了一下,“你真是个蓝颜祸水!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去李家的时候,那些贵女的目光都快把我戳成筛子了!”   箫尘耸耸肩,十分无辜地说道:“爷这是躺着也中枪啊!”   和夏白薇在一起久了,他把她的口头禅也学了几句。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我以前真的不知道,女人的嫉妒心竟然如此可怕。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就可以下狠手,想置对方于死地!” 第456章 对城主的暗示   说到这件事,箫尘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薇儿,还好你今天没什么事,要不然爷一定将他们挫骨扬灰!”   夏白薇还是第一次见到箫尘如此阴戾的样子,被吓了一跳的同时,又觉得心中十分触动。   因为他的脸色越是难看,就越代表在乎她。   夏白薇的双手环着箫尘精瘦的腰际,将脸贴在他的胸口,道:“好了,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吗。不过说起来,你打算怎么处置程璧萝和华雪盈?”   箫尘冷哼了一声,“她们敢算计爷的女人,还指望爷对她们手下留情不成?”   对箫尘来说,只有夏白薇能得到他的疼爱。其她女人,他从来不会多看一眼,更别说怜香惜玉了。   夏白薇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算了,这些事明天再说吧。今天折腾了这么久,我觉得好累。”   箫尘立即让芳草和芳兰伺候她洗漱,便搂着夏白薇沉沉睡去了。   原本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她想将这个男人赶出去的。但箫尘死皮赖脸起来,夏白薇哪里是他的对手。   而且箫尘说了,将军府没有下人敢乱嚼舌根,夏白薇大可不必有后顾之忧。   一来二去,她就妥协了。   翌日一早。   夏白薇和箫尘还没起床,箫云意就在门外汇报道:“将军,城主求见。”   夏白薇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应该是为了程璧萝的事吧。”   从那个女子昨天嚣张的样子就能看出来,城主对她定然是宠爱到极致的,要不然也不会把她娇惯成这个样子。   “薇儿如果不想见他,爷便让人将他打发了。”箫尘捏了捏夏白薇的鼻尖,宠爱道。   “别啊。”夏白薇伸了个懒腰,“我还想看看,他打算怎么做呢。”   箫尘立即吩咐道:“让他在客厅候着。”   “是!”箫云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箫尘又闹腾了夏白薇一番,两人才起床洗漱。   芸莱城的城主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脸上留着一圈络腮胡,看起来很是忠厚老实。   然而有些人不能只看外表,夏白薇之前就听箫尘说过,此人为人狡诈。   “下官见过将军,见过夏姑娘!”城主丝毫不在意夏白薇只是个农女,十分恭敬地行礼。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真面目,只怕她都要被城主的态度骗了。   箫尘带着夏白薇落座,淡淡地扫了此人一眼,并没有叫他起来,“城主今天来将军府,有什么事吗?”   “将军,下官此次是来请罪的!”城主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说道:“是下官不好,没有管教好女儿,才导致她冒犯了夏姑娘。但下官只有这一个孩子,希望将军和夏姑娘大人有大量,能网开一面!这是下官准备的礼物,给夏姑娘赔罪,希望夏姑娘能消消气!”   城主的话音落下,几个小厮即刻打开了手上捧着的盒子。里面绫罗绸缎,珠宝银票应有尽有。   如果是其他人看到,肯定眼睛都亮了。然而这些东西对箫尘来说,压根就算不了什么。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冷笑道:“你女儿敢动本将军的女人,这点东西就想息事宁人,未免想得太天真了一点!”   “是下官的错!下官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将军和夏姑娘可怜天下父母心,放我女儿一马。”城主将态度摆得十分之低。   夏白薇的眼珠忽然转了转,叹了一口气说道:“城主别生气。你也知道,军中物资一向缺乏,将军最近为了这件事焦头烂额,所以嘛,火气难免大了一点。”   她说的话,看似跟这件事风马牛不相关,然而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城主,早就是人精了,怎么可能不明白夏白薇的言外之意,“请夏姑娘和将军放心,将军带领将士们保家卫国,下官做为芸莱城的城主,一定会竭尽全力支持!”   夏白薇笑道:“城主果然是个聪明人。你放心,只要将士们的生活条件改善,将军的心情就会好。将军的心情好了,本姑娘看着也高兴,有些事就不会再计较了。”   “是!是!是!”城主算是明白了,将军在外面再不可一世,在夏姑娘面前也是听她的。他一连应了几声,才匆匆退下。   “薇儿……”箫尘看夏白薇的眼神有些复杂,里面还夹杂着些许感动。   她握住箫尘的手,温声道:“墨染哥哥,你待我这么好,我却没有能力为你做些什么。现在有机会送上门来,我当然不能放过。”   以前在军营的时候,夏白薇就经常听将士们抱怨,芸莱城条件艰苦,那些地头蛇又不是好相与的。朝廷派下来的物资,往往到了他们手上,都是经过层层剥削的。   后来箫尘入驻芸莱城,这样的情况虽然改善了一些,但他们的生活条件还是很艰苦。   现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城主多放一些血出来,夏白薇愿意将个人恩怨放在一旁。   箫尘又何尝不知道她的用心良苦,正因为明白,才觉得十分动容。   他将夏白薇揽在怀中,温声道:“薇儿,爷只是觉得委屈你了。”   “不委屈。”夏白薇摇头道:“程璧萝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归根结底,她只是个被宠坏了的千金小姐,罪不至死。把她在牢里关几天,让她吃吃苦头,当给她一个教训就行。真正坏到骨子里的,是另一个人。”   “那就依你。”想到华雪盈,箫尘的眼中有杀意一闪而逝。   城主离去后,中郎将也上门拜访了。然而这一次,他直接被箫尘吩咐人抓了起来。   至于他是怎么处置华雪盈的,夏白薇并没有再关注这件事。空间里有不少草药都成熟了,她忙着炮制呢。   几天后,夏白薇提着药箱去军营,给吴舒任做最后的复诊。   将他身上的绷带全部拆下来,夏白薇笑道:“吴副将,你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自己的身体状况怎么样,吴舒任心里一清二楚。他对夏白薇感激到了骨子里,起身弯腰行了个大礼,“夏姑娘,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以后属下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第457章 遇到最好的她   夏白薇挥挥手,“这种话你说了几百遍了,我的耳朵都快听起茧来了。你要是真想报答我,就好好保家卫国,给我们安定的生活吧。”   吴舒任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想当初,他还十分瞧不上夏白薇,觉得主子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个乡下丫头。现在看来,真正瞎了眼的人是他。   闲聊中,夏白薇从吴舒任口中得知,原来中郎将被箫尘革职查办了。他以前做的那些贪污军饷的事,也都被挖了出来,一家人都受到了处置。   至于华雪盈,数罪并罚,直接被充为了军妓,每天供最低等的士兵发泄。   夏白薇听完后,一点都不觉得同情。这个女子的心思如此歹毒,落到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虽然接触得不多,但夏白薇也看得出来,华雪盈自持美貌,骨子里十分清高。现在沦为最低等的军妓,只怕比杀了她还难受。   任何人都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她在谋害夏白薇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后果!   至于程璧萝,城主整整给军中捐了二十万两银子,才将她领回去。   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只怕城主要肉疼好多年。若不是为了唯一的女儿,想让他这样大出血,是不可能的事。   程璧萝被城主狠狠教训了一顿,现在还在禁足中,以后应该没有胆量到夏白薇面前找事了。   有了这笔银子,将士们的生活得到了大大的改善,打战的时候动力更足了。   夏白薇回到将军府,跟箫尘说起这件事,忽然笑道:“我竟然希望能多遇到几个程璧萝,这样就能给你凑到更多军费了。”   “傻丫头。”箫尘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蛋,“爷可舍不得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双手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墨染哥哥,既然我们相爱,那就是一体。能为你做些什么,我当然求之不得。”   箫尘心中十分动容,吻了吻她的唇角,温声道:“傻薇儿。爷是男子汉,大丈夫,哪里用得着你来操心这些事。”   “我不管。”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反正我就是喜欢为你付出。怎么地?”   “好,好,好。”箫尘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将夏白薇搂得更紧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夏白薇笑着轻哼了一声,“谁是你的妻子了?箫墨染,本姑娘还没有答应嫁给你呢。”   这丫头,明明就已经准备携手跟他一直走下去了,嘴上却如此傲娇。   他能怎么办?当然只能满足她,“是,是,是。追妻之路漫漫,革命尚未成功,爷还得继续努力。”   两人笑闹了一番,夏白薇的神色忽然黯淡下来,“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墨染哥哥,我等下写一封家书,你派人帮我送回去好不好?”   箫尘温声道:“没问题。以后这种事,你直接吩咐管家去办就好。”   夏白薇“嗯”了一声,从箫尘身上爬了下来,到桌案前写信。   看着这丫头惨不忍睹的字,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只怕三岁孩童的字迹,都比她工整。   箫尘偶尔也想不明白,夏白薇有一身本事,为什么偏偏字迹这么不忍直视?   最终,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握着夏白薇的手,“薇儿,你要写什么,爷带着你写。”   夏白薇也知道自己的字迹有多难看,只怕家里人每次辨认的时候,都要费一番功夫,便没有拒绝箫尘的好心。   他的身体贴得极近,炙热的呼吸吹在她的耳畔,夏白薇的脸不知不觉染了一层薄红。   她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大致在信里说了一遍。不过未免家人担忧,夏白薇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薇儿,对不起……”箫尘忽然幽幽叹息了一声。   “为什么这么说?”夏白薇问道。   箫尘吻了吻她的发顶,“爷是个男人,却让你为了爷背井离乡。你放心,等到年关,爷一定陪你回夏家村过年。”   虽然夏白薇从来没有说过,但箫尘看得出来她对家里的挂念,对夏家村平静生活的怀念。   夏白薇总说,这段感情一直是他在为她付出。实际上,她为他做的事也不少。   他何其幸运,这辈子才能遇到最好的她。   ……   三房现在已经是夏家村妥妥的首富,再加上夏白冬在青山书院的成绩那么好,就算李氏是个寡妇,村里也没人敢轻视她半分。   比起去年的日子,她现在的生活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村里的所有人都在羡慕她,李氏眼中却总是带着几分愁容。   儿女都是娘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夏白薇孤身一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就算墨染是个靠谱的孩子,李氏心中也免不了担忧。   “娘,姐姐让人送信回来了!”夏白冬今天沐休,接过使者的信,就从外面大步跑了进来。   “真的吗?”李氏激动地站了起来,“信上说什么了?”   夏白冬轻声读着,李氏听着就知道,夏白薇在芸莱城过得不错,箫尘也对她宠爱有加。   不过就算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夏白薇也不会告诉他们。女儿在那边无依无靠,李氏依然觉得不放心。   “娘。”夏白冬明白李氏在想什么,拉着她的手劝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表哥那么宝贝我姐姐,不会让人欺负她的。而且以姐姐的性格,也不可能让自己吃亏。你不用这样担心她,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让姐姐没有后顾之忧,就是对她最好的照顾了。”   这倒也是。   当初老宅的那些人那么难缠,使出的诡计一个比一个恶毒,还不是被夏白薇轻而易举化解了。   李氏怜爱地摸了摸夏白冬的脑袋,“冬哥儿长大了,还会安慰娘了。”   夏白冬娇憨地笑了笑,“娘,我上了那么久的书院,书不是白念的。”   “好了,给你姐姐写回信吧,别让人家久等了。”李氏歉意地看了旁边的使者一眼。   “夫人,不碍事的!” 第458章 她真的值得   不多时,夏白薇就收到了回信。看字迹,就知道是夏白冬写的。   比起上次,他的字好看了不少,看来这段时间有在青山书院认真学习。不知不觉,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信上说,汀兰山庄欠县学的茶叶已经全部补上了,而且他们又下了一些订单,让夏白薇不用担心。   周清逸带着周芸澜离开了汴溪镇,不过他们的作坊跟水木居的生意依然很好。   还有三人虽然不在了,但他们建立的善堂,一直由水木居和周家在帮忙管理。那些孤寡老人和孤儿都生活得不错。   后面絮絮叨叨,都是在说家里的一些琐事。   见大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夏白薇更放心了一些。   大齐的将士,和匈奴的战役终于开始了。箫尘越来越忙,连夏白薇都看不到他的影子。她知道大局为重,没有去打扰过他。   期间,夏白薇又去监军府,给李准文诊治过几次。在她的调理和灵泉的滋养之下,李准文的身子越来越好。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应该不会犯病了。   这对李家来说,简直是天籁之音!   尤其是李准文,他虽然出身高贵,还有一副好皮囊,但因为这个病,心中一直有些自卑。夏白薇调理好了他的身子,他对自己也有信心了不少。   午夜梦回之时,李准文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女子的样子,唇角都会不自觉地扬起。只不过醒来后,想到她已经名花有主,他总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由于军中事务繁忙,李碧耀最近也很少回来。这天,夏白薇为李准文诊治完,他忽然鼓起勇气说道:“夏……夏姑娘……上次的生辰宴,没有好好招待你,今天我已经让人设宴了,不如你留下来吃个晚饭,好让我向你赔罪。”   “不用这么客气。”夏白薇笑道:“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了。”   李准文再次用上了这个方法,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夏姑娘,你不肯留下来吃饭,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又或者……你嫌弃我是个病人?”   夏白薇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看到李准文这副样子,她哪里还忍心拒绝,只好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准文喜出望外,唇角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立即吩咐人去准备。   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   “夏姑娘,这边请。”宴席设在了监军府的后花园,李准文亲自将她往那边带。   “好。”   父亲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再三交代过他,夏白薇不是他能染指的人。但情若能自控,天底下就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李准文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求能多一点跟她相处的时间,多看看她的笑容,听听她的声音,他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就好比今天,他只敢趁着父亲不在家,请夏白薇留下来吃饭。要不然被他知道了,又免不了一番训斥。   席间,夏白薇发现桌上竟然都是她爱吃的菜,不禁有些诧异。   看到她的反应,李准文羞赧地笑了笑,“夏姑娘,菜还合你的胃口吗?”   这段时间,他可是旁敲侧击地从芳兰口中了解了不少她的喜好,为的就是能让她在监军府的时候,过得更开心一些。   夏白薇嫣然一笑,“李少爷有心了。”   “夏姑娘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控制我病情的大夫,我当然得把你招待好了。”李准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一点都不会让人生疑。   夏白薇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哇,没想到在你眼中,本姑娘就是这样公私不分的人。那你可得把我伺候好了,要不然我哪天不高兴了,不小心把你治坏了,你可别怪我。”   “在下遵命!”看到夏白薇假意威胁他的样子,李准文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十几年来,他从未如此高兴过。   其实李准文想告诉她,只要是她动手,哪怕是要他的性命,他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夏白薇没有想那么多,她在芸莱城一直是孤身一人,有一个聊得来的朋友也挺值得高兴的。   宴席进行到一半,李准文关切地问道:“夏姑娘,你来芸莱城这么久,还习惯吗?”   夏白薇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有些不习惯。因为这里的一切,都跟夏家村有所不同。不过慢慢地,也就好了。”   她毕竟是来自21世纪的新女性,适应环境的能力很强。   李准文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听你的语气,夏家村一定是个很美好的地方。”   夏白薇点点头,“它不富裕,甚至以前还很贫穷,很多村民连吃饱饭都成问题。可是那里有我的家,有我的亲人。跟他们生活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就算是天天劳作也觉得动力满满。”   李准文从小就含着金钥匙出生,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生活,不由得来了几分兴趣,“夏姑娘,可以跟我说说你在夏家村的事吗?”   他这种病,保持心情愉悦,的确有利于身体的恢复。本着大夫负责任的精神,夏白薇点了点头。   听她绘声绘色地说,从卖草药挣银子,再到卖鱼丸发家,一手建立茶庄致富,李准文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些生动的画面。想到夏白薇做这些事时的样子,他看她的眼神越发温柔起来。   如果不是认识了夏白薇,他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弱女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但同时,李准文心中又出现了一丝淡淡的心疼。   他认识的那些女子,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是丫鬟成群,每天穿着绫罗绸缎,而她却在为了一家人的生计起早贪黑。   更重要的是,她真的做到了,成功了!   李准文这时候终于明白,为什么以箫尘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却偏偏对一个乡下农女情有独钟。   因为她真的值得!   可惜……可惜他认识她,晚了一步……   如若不然,这样美好的女子,他一定会用尽全力去抓住! 第459章 你都可以横着走   想到这里,李准文唇角的笑容越发苦涩了。   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夏白薇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李准文的眼神有些闪烁,讪笑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的生活很有意思,而自己的身体不好,这辈子注定没办法体验这样的乐趣了。”   夏白薇不由得失笑,“你们这些公子哥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以前,我每天为了几个钱发愁,你还觉得那样的生活有意思。”   李准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由得有些窘迫,“我也没想到,会和夏姑娘以那样的方式认识。”   夏白薇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是个大夫,在路上遇到任何人发病,都会上去施以援手。”   两人说了这么多话,宴席已经快结束了。   李准文心中即便再不舍,也不好继续留她,“夏姑娘,你对我有再造之恩。在芸莱城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虽然明知道,有箫尘宠着她,夏白薇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都可以,但李准文还是想为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夏白薇以为李准文是想报恩,为了不让他有心理负担,她很爽快地点头了,“放心吧,我不会跟你客气的。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我送你出去。”李准文起身道。   看着夏白薇脸上开心的笑容,也不枉他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让下人精心准备食材。   离开了监军府,夏白薇对车夫挥了挥手,“这里离将军府不远,我刚才吃得太饱,正好走回去消消食。”   “是。”车夫赶着马车离开了。   反正暗处有不少人保护夏白薇,他们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夏白薇来到芸莱城之后,还是第一次在街上逛。   这里虽然地处边陲,但比汴溪镇要繁华多了。街上捏糖人的,耍杂技的应有尽有。   夏白薇带着芳草和芳兰一边逛着,一边往将军府的方向走。   在一个拐角处,他们和一顶软轿狭路相逢了。   轿夫十分嚣张,指着几人呵斥道:“哪里来的刁民?你们知道这顶轿子里坐着的人是谁吗,竟然敢在这里拦路!”   “芸莱城还有这么不长眼的人,敢挡在本小姐的轿子前面!”一道嚣张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随即,软轿的帘子被一只白嫩的手掀开了。那人的目光落在夏白薇的脸上,骤然一变,连忙说道:“停轿!停轿!”   几个轿夫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小姐这样惊慌失措的样子,不仅有些错愕,但还是照她说的话做了。   程璧萝快速从轿子里钻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夏白薇面前,一脸惶恐地说道:“夏姑娘,是我的轿夫不长眼,冲撞了你,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这态度,跟李准文生辰宴的时候,简直是天壤之别。   众人看到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对不会相信,嚣张跋扈的城主千金,还有这样的一面。   不过想到前些日子听到的传言,他们又觉得了然了。   原本程璧萝心中对夏白薇十分不服气,但在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关了一段时间,将她的脾气磨去了不少。   城主花了整整二十万两银子,才将她救出去。程璧萝更是被城主狠狠训斥了一番,越发在心中记恨夏白薇了。   可是知道华雪盈一家人的下场之后,她才猛然明白过来,夏白薇对她算是手下留情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程璧萝才深刻地意识到,那个天神般的男子,到底有多在意夏白薇。   哪怕她是个乡下农女,只要有箫尘护着一天,就是自己招惹不起的存在。   程璧萝也没想到,事发后她第一次上街,就遇到了夏白薇。   一看到她,她就想起了在大牢生活的那段时间,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夏白薇没有得理不饶人,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带着芳草和芳兰离开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程璧萝才骤然松了一口气。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也没有逛街的心思了,回到轿子里说道:“回府吧。”   另一边。   夏白薇摇摇头,忍不住失笑,“没想到才一段时间不见,不可一世的程小姐就怂成了这样。”   芳兰吐了吐舌头,笑道:“夏姑娘,有将军给你撑腰,就算是城主都不敢在你面前放肆,一个城主家的小姐算什么。整个芸莱城,你都可以横着走!”   “你这丫头!”芳草嗔了她一眼。   夏姑娘一向不喜欢张扬,芳兰这样说,恐怕会惹她不喜。好在夏白薇的目光被别的事吸引过去了,没有在意芳兰的话。   她从荷包里掏出一些碎银子给街边的乞丐,皱着眉头道:“芸莱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乞丐?其中那么多都还是孩子。”   芳草叹了一口气,“如今的日子不好过,哪座城池都是这样。芸莱城还一直在跟匈奴打战,有乞丐也不奇怪。”   “城里像这样的情况很多吗?”夏白薇问道。   芳草点点头,“在战争里受危害的,永远都是百姓。那些孤儿,有的是父母死在了战役中,有的是别的城池被洗劫,从那边逃过来的。”   夏白薇有些于心不忍,“官府难道就不管吗?”   “管啊。可是芸莱城是军事要地,和匈奴交战的事都忙不过来,哪有那么多精力管这些乞丐和孤儿。”芳草低声道。   回去的路上,夏白薇沉默地想着一件事。   她在汴溪镇有办善堂的经验,而且取得的效果很好,也想在芸莱城建一个。   一是可以帮助到这样的弱势群体,二是能帮箫尘守好后方。   他在前线打仗,她就让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决定了这件事,夏白薇回到将军府,让人将管家叫了过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将军早就交待过,他不在的时候,不管夏姑娘吩咐什么事,他们都要去照做。 第460章 没有办法的办法   管家恭敬地说道:“夏姑娘,请你放心,奴才这就交待下去。”   夏白薇借着衣袖的掩饰,从空间里拿了几张银票递过去,道:“办这件事的钱,不必从府里的账上出。”   既然决定帮箫尘做些什么,夏白薇就不想用他的钱。反正她手上有李家给的诊金,还有城主的赔罪礼,加起来竟然有五千多两银子,做这些事绰绰有余了。   管家犹豫了一下,才接过银子应道:“是。”   他着手去安排这件事了,芳兰抹了抹湿润的眼眶,感动道:“夏姑娘,你真是菩萨心肠!奴婢和芳草姐姐小时候也是孤儿,若不是被好心人收留进了将军府当丫鬟,恐怕早就饿死了。”   夏白薇摇头道:“别给我戴高帽子。乱世谁都不容易,我不过是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一些事罢了。”   她心里一直觉得,自己上辈子没有死在车祸中,而是在这个世界获得了重生,还有了家人和爱人,是上天对她的恩赐。只有多做善事,才能配得上现在拥有的一切。   一转眼,三天过去了。   管家恭敬地汇报道:“夏姑娘,你吩咐的事已经办好了,随时都可以施粥和收容城中的难民。”   “这么快!”夏白薇有些讶异,同时又觉得,管家不愧是箫尘手下的人,“收容难民的事先不急,让老人、女人和小孩排在前头。你放消息出去,我们明天过去施粥,凡是无所依的老弱病残和孤儿,都可以过去领粥。”   “是。”管家恭敬地应了一声。   翌日一早。   夏白薇带着芳草和芳兰,到了管家命人建好的粥棚。   昨天接到消息的难民都赶了过来,一大早外面就排着长长的队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没想到芸莱城看似一片宁静,竟然有这么多难民,夏白薇的心情不由得沉重了几分,“大家不要急,排好队,一个个来!”   有将军府的护卫维持秩序,感受到他们身上的铁血气息,再加上有粥喝,难民都十分听话,整个过程进行得还算顺利。   正午时分,夏白薇不经意间看到队伍外面,有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在抹着眼泪。   她将手中的勺子交给旁边的下人,走过去半蹲在小男孩面前,温声问道:“小朋友,你怎么了,在哭什么?”   看到这个像仙女一样的姐姐,小男孩顿时止住了哭泣,愣了一下才抽抽搭搭地说道:“我和奶奶来排队领粥,可是她一直在生病,突然晕倒了。奶奶会不会像爹娘一样,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变成天上的星星?呜呜呜……”   说到这里,小男孩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夏白薇关切道:“小朋友,你别急。你奶奶在哪里,带姐姐去看看好不好?”   刚刚就是这个仙女姐姐在给大家施粥,她一定不是坏人。小男孩重重地点了点头,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说道:“我把奶奶扶过去休息了。”   “走,姐姐跟你去看看你奶奶。”夏白薇丝毫不嫌脏,掏出怀里的帕子,擦干净了小男子脸上的泪痕。   管家闻讯,迅速跟了过去,等候吩咐。   夏白薇为这位昏迷的老人把了一下脉,随后对旁边的小男孩说道:“不用担心,你奶奶只是饿得太久,晕了过去。”   她命人取了茶壶过来,在众人没有看到的角度,灌了一些灵泉过去,喂老人喝下。   不多时,她就悠悠转醒了。   “奶奶!”小男孩抹着眼泪,激动地唤道。   见自己面前站着这些多身穿锦衣华服的人,老人还以为是小男孩犯什么事了,紧张地问道:“君儿,这是怎么回事?”   小男子感激地朝夏白薇鞠了一躬,才道:“奶奶,刚才你晕倒了,是这位仙女姐姐救了你!”   仙女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夏白薇忍不住失笑。   老人挣扎着想起身道谢,夏白薇制止了她,望着管家吩咐道:“先将他们带去善堂安置。老人的身子不好,这几天让人悉心照料一下。”   “是。”管家客气地应了一声。   祖孙二人对着夏白薇千恩万谢,直说自己遇到了活菩萨,这才跟着管家手下的人离开。   刚开始的几天,施粥进行得极为顺利,可是到了后面,芳草和芳兰都是满面愁容。   “怎么了?”流程确定下来,夏白薇便没有每天都亲自过去了。看到两人的表情,不禁有些不解。   芳草苦闷道:“我们施粥的事在芸莱城传开后,每天过去的不止有难民,还有一些好吃懒做的混混在那里浑水摸鱼。领粥的人那么多,我们也没办法过去一一核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芳兰十分气愤,“真是的,那些游手好闲的人有手有脚,竟然跟难民抢粥喝,到底是哪来的脸啊!”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夏白薇皱着眉头道。别人打扮得狼狈一点过去领粥,他们也不能平白无故将人赶走。忽然,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道灵光,“以后每天煮粥的时候,你们让人放一些沙子进去。”   “啊?”芳兰十分不解,“夏姑娘,这是为什么?”   “真正快饿死的难民,连树皮和草根都吃,有粥喝,便不会在意这一点细节。相反,那些浑水摸鱼的人,就不会再过来占便宜了。”夏白薇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这样做虽然会给难民带去一些不方便,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芳草沉默了一会儿,便点头道:“夏姑娘,还是你的主意多!”   果不其然,她们按照夏白薇的吩咐照做之后,每天都有很多痞里痞气的人跳出来,“呸!粥里怎么有沙子,这还是给人喝的吗?”   “呵呵!我看你们是打着做善事的名号,在这里沽名钓誉!”   “不认真施粥,那就滚啊,在这里坑我们算什么!”   “我还以为夏姑娘真是什么大善人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滚出去!里面有沙子的粥,谁喝啊!” 第461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白薇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命人将他们抓了起来。果不其然,这些跳出来的人里,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浑水摸鱼的。   夏白薇把人交给管家处置,继续忙施粥和善堂的事。   那些想占小便宜的人,渐渐就没有再过来了。一二来去,事情总算又步入了正轨。   是夜,天空一片漆黑。   夏白薇躺在床上,刚准备入眠,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箫尘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在了她身边。   算起来,两人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了。   夏白薇借着烛火的光芒,发现这个男人瘦了不少。她的眼底浮现出了几分心疼,温声问道:“怎么披星戴月回来了?”   箫尘将夏白薇拥入怀中,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想你了,就回来看看。”   夏白薇的一颗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往箫尘怀里钻了钻,“最近很忙吗?”   箫尘“嗯”了一声,“匈奴单于竟然妄想打破防守,派人潜入芸莱城。还好我方的卧底及时汇报了这件事,才没有让他们的奸计得逞。他是爷行军这么多年来,遇到的最狡猾的对手。这一仗,我们打得很辛苦,不过好在暂时占了上风。”   行军打仗的事夏白薇不懂,不过看到箫尘满脸的疲惫,就知道不会轻松。她的双手环着他精瘦的腰际,温声道:“墨染哥哥,你辛苦了。”   “没事。”箫尘低头,吻了吻夏白薇的发顶。不管做什么事,只要想到这丫头在家里等着他,他就觉得心中安定一片。这种感觉,是箫尘以前从未有过的,“薇儿,这段时间你在芸莱城做的事,爷都知道了。谢谢你。”   多亏了有她为他安定后方,他才能安心地在前线拼搏。   “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说‘谢’这个字吗?”夏白薇握住箫尘的手,和他十指紧扣,“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后一直支持你,做你最有力的后盾!”   抱着怀中的小女人,再听到她说的这番话,箫尘心中一片动容。   世人都觉得,夏白薇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才会被他看上。但只有箫尘心里清楚,遇到她,其实是他的幸运。   甚至……有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如此完美的她。   “薇儿,爷真的一天都等不及了,只想快点结束和匈奴的战役,回到京城风风光光地娶你为妻!”箫尘将夏白薇抱得极紧,好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夏白薇明白,战事岂是几天就能结束的。她抬头在箫尘的下巴上吻了一下,温声道:“墨染哥哥,我们还有一辈子的路要走呢,你急什么?只要你打战的时候注意安全,不要让我每天都在家里提心吊胆就行了。”   “放心吧。还没有让你彻底成为爷的女人,爷怎么舍得死?”箫尘调笑道。   夏白薇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在他的胸口狠狠锤了一下,“流氓!”   两人在一起说了很久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翌日一早,夏白薇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她在箫尘睡着的位置摸了摸,见那里已经凉透了,想必他已经离开了很长时间。   不用想都知道,眼下正在和匈奴单于交战,军中的事肯定忙得不可开交。这种时候,他还回来看她,肯定是挤出来的时间。   她现在能为他做的,就是让他在外面安心打战。   想到这里,夏白薇深吸一口气起床,继续忙救治难民的事。   在她的努力下,城中的难民得到了很好的安置,这些人感激她的同时,连带着芸莱城的治安都变好了不少。   现在在外面,人人提起夏白薇,都要称赞一句活菩萨。如果有人敢说她的一句坏话,顷刻间就会被众人围殴。   这个结果是夏白薇没想到的,听芳兰说起的时候,她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这才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想帮箫尘把芸莱城治理得更好,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要付出的银子,也远远超出了夏白薇的意料。   忙活了一个多月,她手中的积蓄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就在夏白薇为这件事发愁的时候,李准文忽然捐了一万两银子出来。   芸莱城的那些贵族和豪门,都以为他是代表监军府。再加上做好事,可以留下美名,他们纷纷效仿起来。   短短几天,夏白薇就得到了一笔巨款,银子的事迎刃而解了。   她十分高兴,公开告诉大家,每一分钱用到哪里了,都会在外面公示。这样一来,众人更为放心了。   有了银子做支撑,救助难民的事进行得更为顺利。   夏白薇心里明白,在这件事里,李准文付出了很多。带动芸莱城的豪门捐款,可以说是他一手策划的。   这天,为李准文诊治完,夏白薇感激道:“李少爷,我替芸莱城的难民谢谢你。”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李准文的眸光变得温和无比。未免被夏白薇察觉出异样,他迅速移开了目光,温声道:“夏姑娘,你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做的这些不算什么。”   只要能让她高兴,他愿意为她付出任何东西。   两人寒暄了一番,夏白薇就告辞了。   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她遇到了匆匆赶过来的箫云意。他的盔甲上还沾着血迹,样子看起来很是狼狈。   夏白薇心中瞬间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从马车上下来问道:“箫副将,发生什么事了?”   箫云意的脸色十分难看,眼中还带着几分沉痛,“将军……将军他……”   “箫墨染怎么了?”夏白薇紧张地问道。   箫云意抹了把眼泪,“将军失踪了!”   “什么!”夏白薇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晕倒。   “夏姑娘!”芳草和芳兰及时扶住了她。   “带我去军营!”夏白薇不由分说地下令。在路上,她急匆匆地问道:“箫副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认识以来,夏白薇还没有在他脸上看过这样的神色,不由得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第462章 箫尘失踪   箫云意抹了把眼泪,道:“和匈奴的这一战十分惊险。没想到早上,我们竟然遇到了山体滑坡。消失的不仅有将军和许多将士,还有不少匈奴人。属下当时离得比较远,才勉强捡回了一条命。将军如今生死未卜,属下……属下……”   “闭嘴!”夏白薇的脸色惨白一片,唇瓣在不停地颤抖,说出的话却中气十足,“箫墨染他不会有事的,我不许你说这种话!”   箫云意没有再作声,只是低头抹着眼泪。   山体滑坡时的凶险场面,他到现在还历历在目。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在那样的情况下,落下去的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军营。   夏白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一匹马,咬牙道:“带我去出事的地方,我要去找箫墨染!”   箫云意哽咽道:“夏姑娘,你冷静一点。将军已经失踪了,如果你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办啊?”   吴舒任也强忍着心中的悲痛,道:“夏姑娘,属下们都知道你担心将军,但现在不是由着性子胡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派出很多人去找了,属下也会马上赶过去。你放心,就算豁出这条命不要,属下也会为你找到将军!你先在军营休息一下,千万别冲动。”   箫尘失踪后,军营的一切事宜,都是李碧耀在做主。看到夏白薇的反应,他忍不住劝道:“是啊!夏姑娘,你一个弱女子,就算去了又能怎样?到时候,大家还得分心照顾你。”   明明一开始,他是最希望夏白薇消失的人。李碧耀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对这丫头的印象,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夏白薇抓紧缰绳,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是在耍小性子!箫尘失踪了,我更要冷静。我的医术,你们心里都有数。万一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有我在旁边,也能及时救治。所以于公于私,我都要跟着过去!”   这样看来,夏白薇的话也有道理。   箫云意协助李碧耀,处理军中的一切事宜,由吴舒任护着她小心翼翼地过去了。   发生山体滑坡的地方,是一处悬崖。吴舒任一边为她牵着马往那边走,一边说道:“此处的防守最为薄弱,匈奴单于想带人从这里突破,但被主子识破了计谋。匈奴的那些人不是好相与的,我们在此处整整混战了一个月。前些天刚下过一场大雨,落下了不少山石,但那帮匈奴人依然像不要命一样进攻。没想到今天,竟然发生了山体滑坡……”   看着眼前的废墟,夏白薇的心越发沉了下去,脸上的血色更是褪得干干净净。   上辈子,她不是没有在新闻上看过这样的场景。往往发生这种事之后,生还的几率很低。更不用说,这里的情况更为糟糕了。   明明不久之前,他还将她抱在怀中,温声细语地和她幻想以后的生活。为什么一转眼,这个男人就生死未卜了?   不!她不相信箫尘会这么狠心丢下她!   他明明答应过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夏白薇的眼泪都飙出来了,从马上跳了下来,往悬崖边跑。   吴舒任连忙下马追了过去,紧张道:“夏姑娘,注意安全!”   出事后,他就派了很多将士过来救援,此刻又带了一大帮人过来。几人沿着开辟出来的安全路线,小心翼翼地下去。   悬崖下已经有很多将士在搜寻,旁边摆着无数面目全非的尸体。哪怕在战场上见过血的汉子,看到这一幕都觉得作呕。夏白薇却像没事的人一样,一具具上去辨认。见其中没有箫尘,她才骤然松了一口气。   夏白薇撸起袖子,从旁边拿了一把铁锹,加入了搜寻的队伍。   吴舒任皱着眉头道:“夏姑娘,这种事哪里需要你做,让我们来就行了。”   夏白薇的神色十分固执,“我要亲自找他!我相信箫墨染一定会没事的!”   吴舒任眼中闪过了一丝微不可见的心疼,还想再劝,旁边的将士却说道:“吴副将,夏姑娘现在心情肯定很激动,让她发泄出来就好了。”   吴舒任这才退到一旁,拿了铁锹跟她一起挖。   夏白薇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体力比一般女子要好得多。尽管如此,从下午时分,不知疲倦地找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她的双手还是磨起了很多水泡,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流血。   吴舒任的眼眶都红了,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温声劝道:“夏姑娘,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大家在呢。如果找到了将军,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他以前只知道,主子爱夏姑娘爱到了骨子里。却不知道原来在她心里,也将主子看得如此重要。   夏白薇抿着唇没有答话,只是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箫尘一分钟没有消息,她就一分钟不可能安心下来。   现在已经是月上中天,再这样下去,夏姑娘只怕支撑不住。主子还没有找到,不能让她也出什么事。   吴舒任继续劝了很久,夏白薇依然不为所动。他只好说一声“得罪了”,一记手刀劈在了夏白薇的后颈。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吴舒任连忙将人接住。   月光下,她的肌肤如白瓷般,五官精致得像从林间走出来的精灵。   吴舒任将人抱在怀里,脸突然就红了,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好在现在已经是晚上,并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旁边的将士见吴舒任也在石头里挖了一天,自告奋勇地说道:“吴副将,你休息一会,人属下帮你抱着吧!”   吴舒任却一个冷冷的眼神扫了过去,“滚!”   ……   夏白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这里的一切摆设她都很熟悉,因为她曾经和箫尘在这个帐篷里度过了很多快乐的夜晚。   可是现在,所有东西都在,他却生死未卜。   夏白薇的眼泪忽然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第463章 找到箫尘   不!找不到他,她怎么可能安心休息!   夏白薇借着空间的掩饰,悄悄从军营溜出去了。   她不相信箫尘就这么离开了,她一定要找到那个男人!   就算真的有什么意外,夏白薇也要跟他生死相依!   悬崖下依然有不少将士在翻找,但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是没有发现一个活口。将士们表面上虽然没有说,但心里都觉得,将军这次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一时间,不少人都在偷偷抹着眼泪。   夏白薇却不相信!   夜色很暗,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到来。   夏白薇走到了将士们还没找过来的地方,一边哭着,一边说道:“箫墨染,我不许你死!你说过要娶本姑娘为妻的!我不稀罕镇北大将军夫人的身份,也不稀罕世子妃的位置,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箫墨染,我要和你生很多,很多的孩子,看着他们慢慢长大。你教他们武艺,我教他们医术。我们要一起慢慢变老!我求求你,不要死好不好?呜呜呜……”   “箫墨染,你如果就这样丢下我走了,我一定会恨你一辈子,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不……我会彻彻底底忘了你,然后喜欢上别人,和别人成亲生子,白头偕老,百子千孙,儿孙满堂……”   “你敢……”夏白薇的耳朵突然听到了一道微弱的声音。   她的眼睛骤然一亮,激动地问道:“箫墨染,你在哪?”   夏白薇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能借着月光寻找。还好,在不远处的一个乱石堆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白薇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往那边跑,“太好了!箫墨染,你没死!”   箫尘抬起一张苍白的脸,扯出了一个艰难的笑容,“傻丫头,爷还没有娶你为妻,怎么舍得死?”   夏白薇的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脸上却满是笑容,“箫墨染,你这个大混蛋!你知不知本姑娘有多担心你?你都快把我吓死了!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真的会恨你一辈子的!”   箫尘还想说些什么,却因为体力不支,再次晕了过去。   “你放心,我这就找人来救你!”夏白薇本来想离开的,但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又停了下来。   她一个人跑了很远,箫尘的状况看起来这么糟糕,一来一回,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支撑到那个时候。   夏白薇咬咬牙,找了跟木棍,开始挖压在他身上的乱石,“箫墨染,你等等,我很快就会救你出来了!”   他只有脑袋露在外面,还不知道伤得重不重。夏白薇十分担心,越发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以前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有这么大的力气。   夏白薇不知疲倦地挖了很久,突然发现,乱石堆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他身上穿的服饰跟他们不一样,看样子是匈奴人。   如果不是为了跟他们打战,箫尘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夏白薇原本不打算管他的,但看到这个匈奴人的脸之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呼毕邪?他怎么会在这里?   夏白薇心中满是疑惑,却找不到人解答。   不管怎么说,两人好歹有些交情,夏白薇做不到见死不救。她咬咬牙,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好不容易将他们都挖了出来,夏白薇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天快亮了,如果吴舒任发现她不见了,很快就会派人找过来的。夏白薇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然而她顾不上休息,立马起身给两人都灌了一些灵泉下去,然后查看箫尘的情况。   他伤得很重,如果她再来迟一会儿,只怕后果不堪设想。看到他身上吓人的伤口,夏白薇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空间里种着一些人参。这么长时间过去,再加上空间的灵泉滋养,它生长得极好。   夏白薇迅速挖了一株出来,切了参片让箫尘含在嘴里。   见他的生命体征逐渐平稳,她这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随后,夏白薇撕开箫尘的衣服,用灵泉为他清理伤口,再敷上草药包扎。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望着这个男人苍白的俊脸,夏白薇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不是答应过她,一定会保证自己的安全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夏白薇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咬牙道:“箫墨染,等回去了,本姑娘一定要跟你好好算账,问问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这时,旁边的呼毕邪突然悠悠转醒了。看到夏白薇,他的眼中满是诧异之色,“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没有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夏白薇此刻看呼毕邪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她不是傻子,不可能到这种时候还相信,呼毕邪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个普通的匈奴商人。   看到箫尘,呼毕邪的眼中有杀意一闪而逝。见夏白薇将他的伤口包扎得那么好,眼中还满是疼惜之色,他沉声问道:“你跟大齐的镇北大将军是什么关系?”   夏白薇挡在箫尘身前,警惕地问道:“呼毕邪,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到她眼中对自己的防备,呼毕邪莫名觉得胸口一滞。   这时,突然有一大队匈奴士兵赶了过来。看到呼毕邪,他们统统恭敬地行礼,“单于,属下来晚了,请您治罪!”   “什么!”夏白薇惊得退后了一步,眼中满是震惊的色彩。随后,她忽然苦笑了几声,“呼毕邪,匈奴单于?我竟然还相信你说的,自己是个普通商人。哈哈哈,现在看来,我真是傻到家了!”   “夏姑娘……”呼毕邪下意识地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箫尘身上,顿时冷了下来,“大齐的将领在此,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来人,将他带回去!”   “是!”   “不许过来!”夏白薇挡在箫尘面前,从未如此慌乱过。   她没有想到,呼毕邪就是匈奴单于,更没有想到,匈奴大军会比吴舒任他们先找过来。 第464章 被匈奴人带走了   现在该怎么办?   以匈奴对大齐的仇恨,箫尘若是被他们带走,只怕不会有好下场。   无论如何,她都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大不了,她陪他一起死!   见夏白薇挡在前面,一个匈奴士兵“哗”地一声拔出了手中的弯刀。   “住手!”呼毕邪厉声喝止了他,“不得伤害这位姑娘!”   有他的命令在,夏白薇又不肯让开,场面一瞬间僵住了。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望着呼毕邪说道:“呼毕邪,没想到你就是匈奴单于。不管怎样,当初在夏家村的时候,我救过你一条命。现在你当我是讨债也好,挟恩以报也罢,我求你放过箫尘吧!”   呼毕邪的眸子危险地眯起,“夏姑娘,两军交战,你应该明白,我跟他是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眼下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你觉得本单于会放虎归山吗?”   夏白薇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是想最后一试而已。   她的眸子绝望地闭起,再次睁开的时候,里面是一片坚毅之色,“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开!呼毕邪,你如果真的要带走他,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呼毕邪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夏姑娘,你不要逼我!”   夏白薇没有再说话,只是张开双臂,执意将箫尘护在身后。   见呼毕邪依然犹豫不决,旁边的将领劝道:“单于,箫尘不仅是大齐的镇北大将军,还是靖王唯一的儿子,早早就被立为了世子,是皇亲国戚!若是能将他抓回去,我们手中就多了一个极重的筹码,你可千万不要心软!”   呼毕邪死死地盯着夏白薇,没人看得透他心中的想法。   过了约莫两分钟的功夫,他才开口道:“罢了!本单于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既然欠你一条命,就会回报你。好,这一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单于可以放过箫尘一次。”   “单于!”听到这话,旁边的将士顿时大惊!   和箫尘打了这么久的战,他有多厉害,他们都知道。如果能趁着这次机会除去箫尘,对他们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单于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就放弃!   呼毕邪淡淡地抬了抬手,将士们瞬间沉默了。   在匈奴士兵的心中,单于就是天。他下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   夏白薇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呼毕邪又说道:“夏姑娘,放过箫尘可以,不过你必须跟本单于回去。”   夏白薇不解,“我不过是一介平民,你抓我干什么?”   呼毕邪缓缓勾了勾唇角,即便脸上带着一些伤,深邃的五官依旧好看得不可方物,“你跟箫尘的关系那么密切,带走你,日后本单于也好用你来钳制他。”   夏白薇本来想骂他卑鄙的,但只要箫尘能平安,她怎样都无所谓,便点头了,“行!”   过去之前,她深深地看了箫尘一眼。   夏白薇觉得,这一次,他们之间或许就是永别了,她要将这个男人的样子,永远印在脑海中。   虽然还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但夏白薇看箫尘的眼神,爱意都快溢出来了。   呼毕邪的神色骤然一冷,讥诮道:“夏姑娘,你还是别恋恋不舍了。要不然,本单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改变主意了。”   夏白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没有再回头。   旁边有一顶轿子,是匈奴士兵为呼毕邪准备的,他却对夏白薇说道:“夏姑娘,你坐轿子吧。”   “单于,这个女子好端端的,骑马就行了,但您身上有伤。”旁边的士兵忍不住说道。   呼毕邪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去,这人顷刻间就闭嘴了。   夏白薇心里还记恨着呼毕邪对她的欺骗和威胁,当然不会跟他客气,掀开轿帘就坐了进去。   希望箫尘能早点被吴舒任他们找到。   她给他治疗过,这个男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他醒来后,不要担心她才好。   “回去!”呼毕邪挥手下令。   “是!”   他的目光落在轿子上,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想到这个女人从此以后就留在他身边了,呼毕邪的唇角还是忍不住向上扬起。   不论她和箫尘曾经是什么关系,从此以后,她都只能留在他身边!   ……   “夏姑娘,您醒了吗?”吴舒任在帐篷外面叫了很多遍,都没有得到回应,心中顷刻间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夏白薇的影子?   他就知道她是坐不住的,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么多将士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军营。   “夏姑娘一定是去找将军了!刚刚才发生过山体滑坡,悬崖四周很危险,赶紧去找她!”吴舒任第一时间下令。   在大军的迅速搜寻下,他们没有找到夏白薇,反而在远处的一条小溪边,找到了箫尘的身影。   “主子!”吴舒任十分激动地跑了过去。   将士们更是喜极而泣,“将军没事,真是太好了!也是我们一叶障目,只顾着在悬崖下面找,没想到将军竟然溪水冲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吴舒任留下大部分士兵,继续寻找夏白薇,他则带着箫尘回了军营,请了军医过来。   他之前服下了空间里产的人参,很快就醒了过来。   箫尘第一时间看了营帐一圈,询问道:“薇儿呢?”   吴舒任如实汇报道:“主子,属下找到你的时候,你身边并没有夏姑娘的身影。不过军医说,你身上的伤口都被人包扎过,而且进行了针灸治疗,不然撑不到我们过去找你。这一切,应该是夏姑娘做的。”   “是她找到了爷,将爷救了出来。可是薇儿去哪了?”箫尘忽然想到了什么,双眸变得猩红一片,“爷跟呼毕邪缠斗的时候,掉落了溪水中。薇儿找到我的时候,呼毕邪一定也在旁边!”   吴舒任皱眉道:“主子,我们过去的时候,那里只有你一个人。”   箫尘的眼底写满了紧张之色,挣扎着要起身,“薇儿肯定是被匈奴人带走了!” 第465章 不惜一切代价   虽然他不知道,既然匈奴大军找了过去,为什么会放过他,但这一定跟夏白薇有关。   他怎么能让她一个弱女子,落入穷凶极恶的匈奴人手中!   “主子,你冷静一点!”吴舒任也很担心夏白薇,但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军医说了,不能乱动。主子,将士们需要你,大齐需要你,夏姑娘也需要你,请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箫云意也抹着眼泪道:“是啊!主子,你九死一生,才从鬼门关回来,一定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夏姑娘既然能从匈奴人手中救下你,就证明她的聪慧。就算她被匈奴人带走了,应该也不会有事。”   就连李碧耀都忍不住说了一句,“将军,你只有先养好自己的身子,才能将夏姑娘救回来!”   箫尘的周身萦绕着浓浓的煞气,令人望而生畏,“冷静?本将军的女人现在落在匈奴人手中,你们要本将军如何冷静?传令下去,即刻整理大军,本将军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薇儿带回来!”   箫云意和吴舒任对视一眼,突然出手,一记手刀劈在了箫尘的后颈,“他这样的身体状况,再折腾下去,只怕自己的生命都要产生危险,更别说救夏姑娘了。就算主子醒来后,要将我千刀万剐我也认了!”   吴舒任一边往外面走去,一边说道:“我带兵去救夏姑娘!”   ……   一行人在路上约莫行走了两天,便到了匈奴的王账。   这两天,夏白薇没有跟呼毕邪说过一句话。他们谈话的时候,大多是用匈奴语,夏白薇也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   夏白薇原本以为,等待她的应该是阶下囚的生活,没想到她只是被软禁起来了。   而且她的衣食住行,都是按照最好的标准来,呼毕邪还派了两个匈奴婢女来伺候她。夏白薇就有些想不明白,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了。   他欠她的救命之恩,在放走箫尘的时候就已经还清了。难不成是看在他们以往的交情上,他才对她这么好?   想到这里,夏白薇忽然苦笑着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曾经不止一次在箫尘口中,听他提起过匈奴单于。此人的心思极为缜密,而且手段凌厉残忍,是他这些年来遇到的最棘手的对手。   她竟然还幻想着,呼毕邪会念旧情,真是太天真了!   只怕这个男人正在想着,该怎样将自己的利用价值发挥到最大。   既然来了,她就不能坐以待毙,夏白薇对两个匈奴婢女说道:“叫你们单于过来,本姑娘要见她!”   两人完全不懂中原话,一脸茫然地望着夏白薇。但她要出去的时候,却被她们拦下了。   夏白薇算是明白了,这哪里是伺候,呼毕邪分明是派了两个人来监视她。   反正最坏的结果不是过一死,她倒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另一边。   比起箫尘来,呼毕邪的伤势要轻多了。让大夫简单地包扎过后,他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去了夏白薇那里。   听到两个婢女说,她刚才吵着要见他,呼毕邪的心情莫名愉悦起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他穿着匈奴特有的服饰,配上深邃立体的五官,好看得不可方物。只怕随便往街上一站,就有数不清的女人想往他身上扑。   夏白薇也曾为这张脸惊艳过,现在却只恨自己识人不清。她望着呼毕邪,冷冷地问道:“你抓我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呼毕邪温声道:“夏姑娘,本单于只是请你到匈奴来做客。你的一应标准,都是最尊贵的客人才能享用的,怎么能叫抓呢?本单于以为,我们还是朋友。”   “朋友……”夏白薇讥诮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我不过是一个乡下农女,怎么配跟匈奴堂堂的单于做朋友!”   “你是大齐镇北大将军,靖王世子的挚爱,就这样贬低自己?”呼毕邪似笑非笑地问道。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他就把自己的身份弄清楚了,夏白薇的脸色不由得冷了几分。   呼毕邪叹息道:“夏姑娘,本单于是对你有所隐瞒,但那也是形势所迫。同样,你不也对我隐藏了身份。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扯平了,你说呢?”   夏白薇问道:“你抓我过来,不就是为了用我威胁箫尘,扯这么多干什么?”   呼毕邪眸色微深,没有答话。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当年更是踩着无数叔父、兄弟的尸骨,登上了单于的宝座。但是用一个女人去威胁对手,他还不屑于做这样的事!   当时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让这个女人跟他回来而已。   望着夏白薇清瘦的小脸,呼毕邪的心终究还是软了,语气都放温和了不少,“夏姑娘,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没有恶意。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下面的人。”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夏白薇冷笑道:“你派给我的丫鬟,对中原话一窍不通。我跟她们沟通,就像鸡同鸭讲,怎么吩咐?”   呼毕邪愣了一下,“是本单于疏忽了,我会重新派人来伺候你。还有哪里住得不舒心的地方吗?”   夏白薇狐疑地望着他,不明白这个男人是真的好心,还是在试探她。不管怎样,有为自己争取的机会,夏白薇就不会放过,“既然你说,是请我过来做客,我想你们应该不会限制客人的自由吧?”   这丫头鬼精灵得很,如果任由她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跑没影了。   呼毕邪笑道:“草原最近不太平,夏姑娘,你还是待在营帐里比较安全。”   说了这么多,原来都是骗她的。夏白薇白了呼毕邪一眼,将头扭到一边,没有再说话。   他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夏姑娘,军中还有事需要处理,我晚点再来看你。”   “最好永远都不要过来了!”呼毕邪离开后,夏白薇对着门口啐了一声。   随后,伺候她的婢女,便被换成了懂中原话的。 第466章 本单于给你这个机会   然而夏白薇每次问她们,呼毕邪在干什么,或者跟匈奴有关的事的时候,她们都不回答,只问夏白薇有什么吩咐。   说到底,这两人跟之前的婢女也没什么区别。   夏白薇十分无聊地在营帐待了好几天,还是不知道呼毕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依然没有找到逃出去的方法,虽然有随身空间在手,但夏白薇总不能上演大变活人吧。   也不知道呼毕邪是怎么想的,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把她带回来,难道就是为了每天好吃好喝地把她供起来?   另一边。   一个将士走进呼毕邪的营帐,行了一礼汇报道:“单于,大齐的将领带人在我们的阵前叫嚣,让他们交出那天带走的女子。”   呼毕邪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由他们折腾去吧。”   大齐的人不可能找到王账的位置,那个女人,他从带回来开始,就没打算过放她走。   上次的战役过后,匈奴和大齐都元气大伤,正在修整。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呼毕邪换上了一阵劲装,来了夏白薇这里。   看到他,夏白薇警惕地问道:“你过来干什么?”   呼毕邪随意地坐在了一把椅子上,深邃的眸光落在她身上,竟然带着几分醉人的温柔,“夏姑娘,你会骑马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夏白薇反问道。   呼毕邪笑了笑,“本单于听婢女说,你觉得每天闷在营帐里太无聊,所以想带你出去逛逛。”   能离开这里,夏白薇当然不会拒绝。说不定在这个过程中,她还能找到逃跑的机会,便点了点头。   呼毕邪示意婢女给夏白薇换衣衫,起身离开了营帐。   不多时,看到掀开帘子走出来的女人,他的眼底闪过了浓浓的惊艳之色。   今天的夏白薇,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紧致的衣衫,将她的身材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带着几分野性的美感。   复杂的发髻已经拆了,编成一条条小辫子垂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这张脸,五官精致得不可方物。组合在一起,更是美得不像凡尘中的女子。   难怪像箫尘那样不可一世的男人,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不仅是呼毕邪,他身后的这些匈奴将士,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时,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时他们总算明白,为什么单于当初宁愿放虎归山,也要将这个女人带回来了。   若是能拥有这样的美人,哪怕做昏庸无道的商纣王又如何!   呼毕邪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去,这些匈奴将士顷刻间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夏白薇一眼。   他走到她面前,温声道:“夏姑娘,你真美。我觉得比起大齐那种良家女子的打扮,这样的野性更适合你。”   “是吗?”夏白薇嘲弄一笑,“你就不怕本姑娘野性难驯,会抓伤你?”   毫无疑问,她的这句话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征服欲,呼毕邪也不例外。   他靠近夏白薇的耳边,低沉笑道:“那就要看你这只小野猫的爪子,够不够锋利了!”   话音落下,呼毕邪忽然揽着夏白薇的腰,将她带到了马背上。   “你干什么?”她吓了一跳。   呼毕邪勒紧缰绳,策马离开,“小野猫不是说要抓伤我吗?本单于给你这个机会!”   夏白薇顿时气得够呛,真想从空间里调出银针,给这个男人一点颜色瞧瞧。   当然,她只是想想,并没有付诸行动。   夏白薇又不傻,当然明白呼毕邪跟她以前遇到的那些混混不一样。以这个男人的身手,只怕她还没动手,目的就被他洞察了。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她不会打草惊蛇。   两人在草原上驰骋着,呼毕邪将夏白薇紧紧圈在怀里。   她的后背紧贴着这个男人的胸口,夏白薇还是第一次跟除了箫尘以外的男人,这样亲密接触。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她的脸上写满了不自然的神色。   呼毕邪立体的脸上,却满是愉悦之色,在夏白薇耳边温声说道:“夏姑娘,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你并不知道本单于的身份,甚至连本单于的名字都不知道,就二话不说救了本单于,丝毫都不介意本单于是异族人。所以本单于一直觉得,你虽然嘴硬了一些,但内心深处,其实是一个很善良的姑娘。”   夏白薇冷哼道:“要是那时候,我知道你是匈奴单于,大齐最大的敌人,一定不救你,让你毒发身亡算了!”   话音落下,她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眼中不禁闪过了几分心虚。   呼毕邪却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还觉得这丫头有些可爱。他将马速放慢了一些,带着夏白薇慢慢地在草原上奔走,“夏姑娘,你看这片草原,是不是很美?”   风吹草低见牛羊。   一眼望去,一碧如洗,远处的草地和蓝天仿佛接连在了一起,美得不可方物。时不时有微风拂过,吹在脸上很是舒适。   上辈子,夏白薇也到内蒙古的草地度过假,但21世纪的风景远不如现在天然。   她点了点头,声音不像刚才那样带刺了,“是很美。”   呼毕邪缓缓道:“这片美丽的草原,却是用无数人的鲜血捍卫下来的。近年来,匈奴的人口越来越多,领土却不大,且大部分都是盐碱地,无法种植粮食。每年,我们都要给大齐交纳无数税贡,匈奴的子民要如何生存?身为匈奴的单于,我总要为子民着想。大齐欺压我们,本单于便带兵反抗!不像之前的那些孬种,只会一味地向强权低头,换取片刻的安宁!”   呼毕邪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夏白薇说这些。   或许是因为她是个穿越者,对大齐并没有太大的归属感。听完呼毕邪的这番话,夏白薇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似乎可以理解他的做法。   不过理解并不代表赞同。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道:“不管在任何朝代,战争中受苦的都是老百姓。” 第467章 她是匈奴未来的阏氏   “你为了匈奴的子民谋福祉,但大齐的百姓又何错之有?你知不知道,因为战争,很多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原本美好、安宁的生活被彻底打破。”在芸莱城办了那么久的善堂,对这件事,夏白薇最能感同身受。   呼毕邪的眸子微微眯起,望着远方道:“哪个朝代的变革,没有经过流血?我是匈奴的单于,为了子民能生活得更好,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两人站着的角度不同,继续争辩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夏白薇换了个话题,“其实不一定要用侵略战争来解决。人口众多,可以通过计划生育来控制出生率。大部分都是盐碱地,可以因地制宜。种不了粮食,种别的东西总可以吧?实在不行,就把蒙古包建在那里,空出来的地方用来种粮食。只要人活着,办法总比困难多。”   夏白薇来自21世纪,眼光领先了几千年。这些话对她来说很平常,但在呼毕邪听来却十分惊讶。   他以前竟然不知道,这丫头的脑海里,竟然装着这么多令人叹为观止的智慧!   从她口中说出的这些新鲜词汇,或许可以改变所有匈奴人的命运。   这到底是什么宝藏女子!   呼毕邪的呼吸变得十分急促,看夏白薇的眼神越发炙热起来。   察觉到这个男人的异常,夏白薇回过头看了一眼,不解地问道:“你这样望着我干什么?”   过了良久,呼毕邪才将自己的心情平复,“夏姑娘,你刚才说的那些办法,是从哪里听来的?”   夏白薇心里突然“咯噔”一声,有些后悔了。   她刚才只是一时激动,随口说了几句。要是让呼毕邪发现她的利用价值,只怕就更不会放她走了。   想到这里,夏白薇忽然讪讪地笑了笑,“我不过是胡诌而已,让你见笑了。”   以呼毕邪的聪慧,又怎会看不穿夏白薇的这点小心思。他勒住缰绳,让马停了下来,“夏姑娘,每次跟你相处,本单于都能发现不同的你。你脑海里的这些点子,真是让本单于大为惊喜。箫尘的眼光倒是不差,竟然能从茫茫人海中,发现你这个瑰宝。”   夏白薇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单于,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呼毕邪轻笑了一声,见天色不早了,开始策马往回跑,“夏姑娘,像你这样聪慧过人的女子,可以抵得上千军万马。你觉得,本单于会傻到把你还给箫尘吗?所以这一次,你还是歇了逃跑的心思吧。”   “逃跑?我为什么要逃跑?”夏白薇讪笑道:“我在匈奴吃得好,住得好,每天都被当成座上宾对待,好好的跑什么?单于,你想得太多了。”   呼毕邪似笑非笑地说道:“最好是这样。不然,本单于只好采取别的办法将夏姑娘留下了。”   “什么别的方法?”夏白薇下意识地问道。   呼毕邪笑而不语。   ……   吴舒任带了大队兵马跟匈奴士兵交涉,并没有逼问出夏白薇的下落,只能铩羽而归。   箫尘醒来后,直接将箫云意贬去了炊事营,拖着重伤的身体,集结大军向匈奴压境。   箫云意从小跟在箫尘身边,他们的关系就像兄弟一样。涉及到夏白薇的事,箫尘都毫不留情,其他人哪敢再劝。   这一战,在箫尘的全力进攻下,打得极为凶猛,甚至像不要命一样。一时间,匈奴士兵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听到手下的将士汇报,呼毕邪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时,有幕僚说道:“单于,大齐将军竟然如此在乎那个女人,若是将她带到战场上,用她威胁大齐的将军,还怕他们不束手就擒?我们不如……”   幕僚的话还没说完,呼毕邪就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他的眼神阴鸷无比,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今后若有任何人敢打夏姑娘的主意,格杀勿论!因为……她是匈奴未来的阏氏!”   听到这话,众人眼中都是震惊到极点的神色。   单于是草原第一勇士,又生得如此丰神俊朗,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想做他的女人。可是他从来不近女色,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政事上。没想到他头一次对一个女人感兴趣,就这样惊世骇俗!   立刻有勇士跪下劝道:“单于,万万不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个中原女子,怎配当我匈奴的阏氏?”   “是啊!而且她还是大齐人士。我们匈奴和大齐,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不共戴天!这种时候,您怎么能娶一个大齐女子为妻?”   “单于,您要是实在喜欢那个女子,让她做个妾室便可。立阏氏的事,事关重大,不可莽撞啊!”   “这关系到匈奴各部的团结和安宁,请单于三思!”   “请单于三思!”   呼毕邪早就料到了众人的反应。   他冷冷地扫了这些人一眼,不容置喙地说道:“本单于说这件事,是通知你们,不是征询你们的意见!难道本单于要娶谁为妻,还要经过你们的同意吗?若再有多嘴的,就地正法!”   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骇人气息,这些将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哪里还敢说反对的话。   呼毕邪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起身离开了营帐,朝夏白薇那里走去。   他们反对这件事,殊不知在那丫头的心中,或许压根就不稀罕匈奴阏氏的位置。   反正夏白薇的人已经在这里了,他只要想办法慢慢拐走她的心便是。   “单于!”外面的两个婢女看到他,即刻恭敬地行礼。   呼毕邪目不斜视地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夏白薇原本在处理空间里的草药,听到婢女的声音,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夏姑娘,这段时间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呼毕邪温声问道。   要是让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十分惊讶。他们杀伐果断的单于,竟然会如此温柔地对待一个女子。   夏白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说住得不习惯,你就会放我回去吗?” 第468章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呼毕邪已经决定了那件事,怎么可能放夏白薇离开。   他在这个丫头对面坐下,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夏姑娘,当初我们可是做了交换,用你换本单于放箫尘一马。本单于已经做到了,难不成你想反悔?唉……想本单于那么相信你,万一你真的耍无赖,本单于该如何是好……”   夏白薇愕然。   她没有想到,堂堂的匈奴单于,跟她说话的时候,竟然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夏白薇虽然不知道呼毕邪为什么会这样,但既然如此,看来她想离开,就不能强攻,只能靠智取了。   “可是我每天待在这里,都快闷死了。我又不是奴隶,为什么一点自由都没有?”夏白薇苦闷道。   呼毕邪怎么可能看不穿夏白薇的小心思,他若是给这个丫头自由,只怕她很快就会跑回大齐。不过看着夏白薇这副样子,他实在是不忍心说拒绝的话。   “夏姑娘,你当然不是奴隶,本单于又怎么会限制你的自由呢?只不过你对草原不熟,本单于担心你会出什么事。你要出去可以,本单于陪在你身边,才能放心。”箫尘一本正经地说道。   夏白薇当然知道这是借口,美其名曰是陪伴,实则是监视。   然而两人现在还不能撕破脸,她只能继续说道:“可是军中的事那么忙,你大部分时候都不在。我每天一个人在这里,都快闷出病来了。”   听到夏白薇略带委屈的语气,箫尘只觉得心中软得一塌糊涂,温声道:“本单于不在的时候,让阿兰和阿若陪着你出去也行。”   他口中说的,就是那两个会中原话的婢女。   不管怎样,她的人身自由总算被限制得没有那么严重了,这就算是进步。夏白薇喜出望外,笑道:“好!单于,你果然是个大度的人!”   呼毕邪还是第一次从夏白薇口中听到夸赞的话,看到她的笑容,他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了,“夏姑娘,来草原这么久,你还没有吃过烤全羊吧?刚好今晚有一个篝火会,不如你随本单于一起去?”   呼毕邪已经决定立夏白薇为匈奴的阏氏,那么带她认识军中的将领,就是迟早的事。   他心爱的女人,从来都用不着藏着掖着!   能有机会出去,说不定还能查探敌情,夏白薇怎么可能放过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好呀。”   “走。”呼毕邪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夏白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没事揉她的头发干什么?   两人过去的时候,篝火已经升了起来,旁边围着不少人。   夏白薇跟在呼毕邪身后,低声问道:“喂,我的位置在哪里啊?”   呼毕邪温和地看了她一眼,“坐在本单于身边便是。”   夏白薇在这里是认识他一个人,没有想太多,“哦”了一声就跟着呼毕邪过去了。   “参见单于!”看到他们过来,众人都起身恭敬地行礼。   “起来吧!”落座后,呼毕邪淡淡地挥了挥手。   这些将领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再加上白天听箫尘说的那件事,看她的眼神不禁更加难看了。   这个女人果然长了一张红颜祸水的脸,难怪不仅大齐的镇北大将军为她发疯,就连他们英勇无比的单于,都被她迷得团团转。   看看喜、妲己、褒姒、西施,哪一个不是美得不可方物,却又导致国家灭亡!   他们眼下正在和大齐交战,若真让这个大齐的女人成了阏氏,岂不是贻笑大方!而且有她在旁边蛊惑,单于一定会受到影响!   可是碍于呼毕邪白天的警告,这些人就算心中不满,也不敢明着说什么。   夏白薇还以为因为她是中原人,所以这些匈奴人看她的眼神才这么冷。她自顾自地在呼毕邪身旁坐下,忽略了这些目光。   看到这一幕,众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坐在单于旁边,这是多少人都没有的殊荣啊!这个红颜祸水凭什么!   篝火会终于开始了,婢女将烤好的羊肉,恭敬地放在他们面前的盘子里。   呼毕邪却将所有人都忽视了,亲自为夏白薇把羊肉切成了小块。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眼神中的宠溺,任何人都看得出来。   夏白薇跟箫尘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服侍她的,所以并不觉得呼毕邪的身份尊贵,为她做这些事有什么不妥。   殊不知看到她心安理得的样子,下面的这些将领都开始磨刀霍霍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严格来说,她现在算个俘虏!单于纡尊降贵服侍她,她不受宠若惊就算了,为什么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更让众人不理解的是,这个女人除了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还有什么好,值得单于如此对待她?   有一名大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站出来似笑非笑地问道:“夏姑娘,听说中原的女子都能歌善舞,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是?”   这些人对她没有善意,她也不需要给他们面子。夏白薇放下手中切羊肉的小刀,讥诮道:“你们之前难道没有打听过,我不过是一个出身乡野的农女,哪里会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问这样的问题,明显是在为难我。”   夏白薇这话看似是在贬低自己,实则是在骂这个将领没脑子,情况都没打听清楚,就随便对她发难。   见有人为难夏白薇,呼毕邪本来想呵斥那人,转瞬却又改变了主意。以这丫头的鬼机灵,他手下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他们平时在战场上嚣张惯了,让夏白薇挫挫锐气也好。   果不其然,听到夏白薇的话,这个将领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是行军打战之人,最忌讳的就是没摸清敌人的情况,就随便发起进攻,这样免不了会被扣上一个莽夫的帽子。   另一人站起来冷笑道:“出身乡野,夏姑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也是让我等长见识了!难道大齐人,都是这样厚颜无耻吗?” 第469章 好一个高处不胜寒   这是个年轻男子,看起来比刚才的络腮胡汉子要精明一些。   夏白薇扫了他一眼,讥诮道:“在座的各位,往上数几代,谁祖上不是农民?就算你现在是统领无数兵马的将军,祖宗不也是放羊的吗?你这样看不起农民,岂不是忘了老本?只怕你的祖宗知道了,才会被你活活气死!”   “你!”年轻男子没想到夏白薇如此牙尖嘴利,顿时被气得够呛。   然而夏白薇的这番话说得没毛病,就算他心中有再大的怒气,也找不到反驳的话。   呼毕邪坐在高位上,端着酒杯看得津津有味。   平时争辩政事的时候,这些人都能言善辩。可是现在,他们竟然被一个弱女子堵得无话可说。   呼毕邪觉得这丫头真是可爱得有些犯规,深邃的眸子里噙着几分笑意。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叫苦不迭。   到底谁才是他的族人啊!   单于这么能这么偏心?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呜呜呜……   络腮胡汉子缓过来之后,横了夏白薇一眼,冷哼道:“你们大齐一向自诩礼仪之邦,这就是你的礼貌吗?我看所谓的名头,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夏白薇嘲讽道:“本姑娘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络腮胡汉子对中原话并不是十分精通,有些听不懂夏白薇在说什么。   年轻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解释道:“她是说,我们没有对她没有礼貌,所以她也不需要对我们有礼貌。”   “真是个牙尖嘴利的丫头!”络腮胡汉子气得够呛。   以他们在军中的威望,就算是五大三粗的将士,都不敢这样跟他们说话。就她这小身板,他们一只手就能提起来,竟然敢这么嚣张!   如果不是单于护着,他们早就动手了!   年轻男子扫了夏白薇一眼,“中原人也不过如此。你说了那么多废话,不就是为了推三阻四,好隐藏自己是个花瓶的事实。”   “看来你的中原话不错,竟然连‘花瓶’这个词语都知道。”夏白薇不想被看扁,微眯着眸子道:“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岂是你们这些蛮夷能懂的!”   虽说她对大齐没什么归属感,但她的骨子里,毕竟还是华夏子孙。这些匈奴人一口一个,中原人不过如此,夏白薇就有些听不过去了。   她这句话说得有些过分了,要知道匈奴人最痛恨的,就是被中原人称为“蛮夷”。   络腮胡汉子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沉声道:“竟然敢这样侮辱我们匈奴的好男儿!你今天要是不拿出一点真本事来,就算有单于护着,本将军也跟你没完!”   “你口口声声将我们称为蛮夷,自己又是什么?”   事到如今,看来她再退缩下去是不行了。   就在呼毕邪准备开口缓和气氛的时候,夏白薇忽然上前一步,道:“我们中华的文字,魅力不可估量。既可以写成美丽的诗词,又可以变成动听的歌曲。既然本姑娘到了匈奴,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吧!”   夏白薇的话音落下,场内突然响起了一阵悠扬动听的歌声。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   刚开始,众人脸上都是不以为然的神色。但夏白薇的歌声实在是太动听了,如同百灵鸟一般。她的声音好像带着某种魔力,渐渐地,他们都沉溺在了其中。   呼毕邪的中原话极好,听懂了歌词里的意思。   好一个高处不胜寒!   众人都羡慕他是匈奴单于,位高权重。却没有一人能体会到,他从一个卑微的奴婢的儿子,一步步走到这一天,有多不容易。   呼毕邪踩着那么多人的尸骨,才登上了单于的位置,背后有多少人希望他死,只怕数不清。   就连睡觉,他都不得片刻安稳,要时刻担心自己被暗杀。   这不就是夏白薇唱的高处不胜寒。   这一刻,呼毕邪看她的目光变得深邃无比,里面夹杂着许多别人不懂的神色。   一曲终,众人过了良久才回过神来。   虽然在场的大部分人,中原话都不怎么好,但歌曲是好是坏,他们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这一刻,谁也不敢再嘲笑夏白薇了。   扬眉吐气,她也没有嘲讽任何人的兴趣,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留下一众不甘心的人。   呼毕邪看夏白薇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微不可见的宠溺,对下面的将士说道:“她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又是个姑娘家,你们一个个大男人,就不要再为难夏姑娘了。”   听到这话,将士们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   什么叫远道而来的客人?严格算起来,她应该是俘虏,是阶下囚才对!   还有,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没看他们这么多大男人,却被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挤兑得无话可说吗?   单于这就是妥妥的偏袒,偏偏他们还有苦说不出!   他们能拿夏白薇怎么办?他们也很绝望啊!   夏白薇却没有再搭理几人,专心吃起了面前的烤羊肉。   她才不会觉得没有胃口呢,就算被软禁在了匈奴,也要让自己每天吃饱喝足。   这丫头,无论在怎样的环境下,永远都不会亏待自己。呼毕邪都不知道是该说她乐观,还是该说她心大了。   接下来,他们谈论起了军中的事。夏白薇终于等到了,一边装作专心吃肉的样子,一边竖起耳朵听着。   很可惜,呼毕邪和将领们用的都是匈奴话,夏白薇听了半天,一个字都听不懂,不禁有些气闷。   不知不觉,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月上中天的时候,呼毕邪等人才讨论完毕。他侧过脸一看,这丫头竟然趴在桌案上睡着了,唇角还挂着几条晶莹的口水。   这样子,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呼毕邪慢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夏白薇抱了起来。   睡梦中的她似乎格外乖巧,再也不像平时那样,装出一副顺从的样子,却一肚子坏点子。 第470章 将对方宠上天   呼毕邪的眉眼变得温和无比,一路抱着夏白薇回了营帐。   路上遇到的婢女,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浓浓的艳羡之色。   她们在王账待了这么久,对单于的性子再清楚不过。他从来不让婢女近身伺候,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哪个女子一眼。比起匈奴其他妻妾成群的汗王来,真是一股清流。   之前甚至有人怀疑,单于是不是那方面或者取向有什么问题,身边才没有女人。   可是现在看到夏白薇,众人才明白原因。   原来单于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没有碰到他喜欢的女人。一旦遇到了,他就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一样,愿意放下一切架子,将对方宠上天。   这些婢女都不知道,夏白薇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才能如此幸运。   若是能跟她交换几天,她们就算折寿二十年都愿意啊!   然而熟睡中的夏白薇,并不知道自己成为了人人艳羡的对象。   将夏白薇抱回营帐,阿兰和阿若正准备上来伺候,呼毕邪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们不要出声。   他亲自将夏白薇放在床上,为她掖好被角,摸了摸她的脸蛋,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阿兰和阿若都是一脸诧异之色。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对不会相信杀伐果断的单于,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两人对视一眼,皆明白了在单于心目中,到底有多在意夏白薇,伺候她的时候越发上心起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呼毕邪也变得忙碌了不少,在王账很少能见到他的身影。   夏白薇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篝火会之后,阿兰和阿若对她的态度,就变得恭敬了不少。从她们口中,夏白薇得知,原来匈奴和大齐又开战了。呼毕邪不在王账,是因为去了前线。   独自一人时,夏白薇卸下了脸上伪装出来的笑容和轻松,心情很是凝重。   一转眼,她被呼毕邪带到匈奴已经大半个月的时间了,也不知道箫尘的伤势怎么样了,有没有担心她。   暂时还没有找到逃跑的方法,夏白薇只能叹了一口气。   不过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她的性格。   这天,夏白薇换好衣服,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道:“今天天气不错,我想出去逛逛。”   阿兰和阿若当然不敢拦着她,恭敬地跟在后面。   虽然已经是深秋,但草原上依旧盛开着许多不知名的野花。乍一眼看去,十分漂亮。   夏白薇的心情似乎不错,半蹲在地上采花。   阿兰在旁边,用非常客气的语气说道:“夏姑娘,奴婢来帮你吧。”   “不用了。”夏白薇挥了挥手,“这采花啊,是一种乐趣,我自己来就行。”   两个婢女见她这样说,便没有再凑上去,只是站在一旁等候夏白薇的吩咐。   她嘴里哼着阿兰和阿若听不懂的现代歌曲,看似在采花,实则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毕竟是匈奴王账,看起来散漫,实则守卫极为森严,只怕一只苍蝇都逃不出去。夏白薇观察着,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唉……   现在看来,只能从长计议了。   不管呼毕邪是因为什么原因,对她诸多纵容,她都可以从这个男人下手。   或许这就是她逃出王账的唯一机会了。   在心中想好了这些事,夏白薇便捧着花束回去了。   ……   呼毕邪刚回到王账,洗去一身的血腥味,换了身干净的衣衫,便去了夏白薇那边。   “夏姑娘最近在干什么?”呼毕邪停下脚步问道。   阿兰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随后才道:“今天夏姑娘出去采了不少野花回来,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呼毕邪才不相信,这丫头会这么安分。他笑了笑,掀开帘子往里面走进去。   “阿若,快帮我把桌上的花拿过来,我插到这里正好。”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望着她忙碌的背影,呼毕邪突然就愣住了。   他的父亲有很多姬妾,母亲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婢女。而他,是父亲醉酒下的产物。从小到大,呼毕邪都没有体会过家庭的温暖。   看到夏白薇拿着这么多鲜花在布置房间,呼毕邪忽然有一种感觉,好像她是他的小妻子,每天为他打理好家里的事,等着他从战场上归来。   想到这一点,呼毕邪的一颗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甚至希望这一幕就这样静止。   他淡淡地挥了挥手,阿若立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箫尘将花束拿过去递给夏白薇,差一点就忍不住脱口而出,问她愿不愿意跟她在一起,做匈奴的阏氏,共享这大好的草原。   虽说如今的匈奴,的确不如大齐强盛。但只要给他几年的时间,他便有信心可以打出一个江山给她!   可是最终,他只是默默地站在夏白薇身后。   终于将这束花插好了,她嫣然一笑,转过身看到来人,才惊讶地问道:“怎么是你?”   “夏姑娘,见到本单于很奇怪吗?”呼毕邪颇为郁闷地问道。   他好歹也算个美男子,平日里想方设法往他身上扑的女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为什么到了夏白薇这里,他就这么不受待见?   她讪讪地笑了笑,“没有啊,只是突然见到单于,有些惊讶罢了。对了……你看看我布置的房间,好看吗?”   夏白薇脸上满是天真的笑意,似乎费了很多精力,才把帐篷布置成这么温馨的样子。好像她真的忘记了在大齐的生活,融入了匈奴,打算在这里好好过下去一样。   然而呼毕邪何其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一切都是她的伪装。   这丫头的骗术真的太好了,好到他差一点就要相信,他是真的开始慢慢走进她的心里了。即便如此,呼毕邪还是愿意沉溺在这短暂的假象中。   他抬手将夏白薇额前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温声道:“薇儿,很好看。”   没人知道呼毕邪是在说房间,还是在说她。   即便对着这张异域风情的脸,夏白薇还是很难将戏演下去。 第471章 只有一个阏氏   尤其是呼毕邪对她的称呼都唤了,箫尘就是这样叫她的。听到这两个字,夏白薇便会想起那个男人。   她似乎要伪装不下去了,放下手中的花束,道:“单于,我困了,想休息,你先出去吧。”   呼毕邪委屈地看了她一眼,“天才刚刚擦黑而已。”   深秋天黑得早,现在时间还不晚。   夏白薇横了呼毕邪一眼,这个男人又不是听不出来,她是在下逐客令,脸皮怎么就这么厚?   呼毕邪毫不在意,望着夏白薇笑道:“薇儿,不如我们出去看星星吧。眼下军中事务繁忙,难得本单于有时间陪你。”   以前都是女人往他身上扑,这还是呼毕邪第一次拉下脸面去讨好别人。   只有得到这个男人的信任,她才有机会逃出去。想到这里,夏白薇挤出一抹笑容,道:“好吧。”   得到了她的回答,呼毕邪喜出望外,带着夏白薇去了一片广阔的草原,还特意嘱咐手下的人不准跟着。   要是夏白薇是刺客,只怕他这条命就要交待了。然而所有人都明白,他简直就是着了这个女人的魔,他们劝也没用。   夜晚的凉风吹来,带着几分寒意。呼毕邪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了夏白薇的身上,温声道:“薇儿,小心着凉。”   披风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夏白薇的脸上不禁闪过了一丝不自然。   望着眼前的景色,呼毕邪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这一刻,仿佛他不是匈奴高高在上的单于,而是一个普通男人,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呼毕邪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今天一直是笑容。他带着夏白薇来到了一个池塘边,抬头望着漫天繁星,道:“薇儿,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每次心情不好,都会来这里看星星。”   星空下,他立体的五官好看得不可方物。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好像噙着万年不化的忧伤。   看着这一幕,夏白薇莫名觉得有些心疼,“为什么?”   她以前听箫尘说过,呼毕邪的爹是上一任匈奴单于。放在大齐,他从一出生就是皇子。这样的天潢贵胄,怎么会过得不开心?   似乎是看出了夏白薇的疑惑,呼毕邪苦笑道:“我娘不过是阏氏身边的一个奴婢,我爹醉酒后认错了人,才有了我。过后,我娘便被他忘到了脑后。阏氏更是因为这件事,一直视我娘为眼中钉。小时候,我们母子的日子过得分外艰难,只有过年的时候,我才能远远见到父亲一面。”   呼毕邪一直将自己伪装得无坚不摧,近二十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吐露这些事。不知道为什么,跟夏白薇谈起往事的时候,他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   夏白薇忍不住问道:“那你的母亲呢?”   来匈奴这么久,她还从来没有见过。   说起这件事,呼毕邪的眼神变得忧伤起来,“母亲……在我四岁的时候便过世了。后来我便被阏氏收养到了膝下。她看似对我很好,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无条件地纵容我。不管我犯了什么错,阏氏都从来没有责怪我过。甚至我闯了大祸,父亲责罚我的时候,阏氏都会将我护在身后,让我免于被责难。”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捧杀吗?”   这丫头果然冰雪聪明。   呼毕邪苦笑道:“后来我才明白,她不是疼爱我,更不是纵容我,只是想将我养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罢了。”   听到这里,夏白薇沉默了。   不用想都知道,呼毕邪肯定还有许多身份比他尊贵的兄弟。他能在这样的环境下,一步步登上单于的位置,肯定经历了非常多的常人不知道的辛酸。   这个男人虽然不是孤儿,身世却比孤儿更可怜。夏白薇明白身为孤儿是什么样的感觉,对呼毕邪不禁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随即,她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个巴掌!   是这个男人用箫尘的命威胁她,将她掳来了匈奴。她不能跟自己心爱的人相守,还远离的故土。到头来,她竟然开始同情他了?   夏白薇竟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圣母了。   绝对不能对敌人产生这样的感情,她又没有患上斯德哥尔摩症。   就在夏白薇不断给自己洗脑的时候,呼毕邪忽然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好了,我们是出来看星星的,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他的眸光十分深邃,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和箫尘的俊美中带着几分妖娆不同,这个男人是硬朗中夹杂着些许痞气。   每次看到这张脸,夏白薇都会想起年轻时的小李子。   如果不是有了箫尘,或许面对着这样的盛世美颜,她也会动心吧。   呼毕邪忽然问道:“薇儿,草原上的星星好看吗?”   夏白薇有些心虚地收回目光,“嗯”了一声。   这里不像21世纪,环境完全没有受到过污染。天上的星星十分明亮,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她的五官生得十分精致,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去,都美得不可方物。穿上草原女子的服装,更是别有一番韵味。   星空下,美人在侧。呼毕邪忽然希望,若是时间能静止在这一刻,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这丫头似乎很专心地在看星星,呼毕邪犹豫了一下,才道:“薇儿,见过父亲的那些女人每天勾心斗角,小时候我就曾说过,将来只会有一个女人。本单于在位一天,匈奴就只有一个阏氏!”   夏白薇在感情上的情商虽然低,但并不是个傻子。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变得闪烁起来,“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休息吧……”   “薇儿!”呼毕邪拉住了她的手臂,目光深邃地望着她,“到现在,本单于对你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   夏白薇移开目光,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呼毕邪的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让这个女人跟自己对视,“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在装傻?” 第472章 你不过是仗着本单于喜欢你   夏白薇皱眉道:“单于,真的很晚了,我想回去睡觉了。”   “薇儿,我喜欢你!”呼毕邪望着她的眼睛,诚恳地问道:“你愿不愿意和本单于在一起,做匈奴的阏氏?”   夏白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摇头道:“单于,我只是一个俘虏,配不上你高贵的身份。再说了,匈奴的子民,怎么可能同意一个大齐人,做你们的阏氏?”   匈奴和大齐已经势同水火,只怕在这里看到大齐人,匈奴人都忍不住想手撕了。这些日子,若不是有呼毕邪护着,她不会过得这么安稳。   “薇儿,前面那句话,只是你的借口。这些日子在匈奴,你受到的待遇,哪里像俘虏了?”随即,呼毕邪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凉意,道:“至于匈奴的子民,你大可不必担心。本单于要立你为阏氏,没有一个人敢多嘴!”   因为多嘴的人,都已经被他杀了!   他这话让夏白薇无言以对,她只能说道:“单于,我不值得你如此厚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里已经有了人。”   呼毕邪冷笑道:“本单于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什么伦理道德。在我们匈奴,就连儿子娶父亲的女人,弟弟娶哥哥的女人,都是很平常的事。你觉得,本单于会介意这件事吗?”   夏白薇头疼地扶额,“你跟我理解的,不是一个意思。我是想说,我的心很小,只能装下一个男人。这个位置,已经被别人占据了。”   呼毕邪觉得十分不爽,“那就忘了他!若是做不到,本单于不介意杀了箫尘!”   “你敢!”夏白薇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丫头下意识的反应,都如此在乎箫尘。呼毕邪的脸色十分难看,心中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火气。   尽管不愿意承认,他还是嫉妒了。嫉妒那个被她放在心尖上,到现在还念念不忘的男人。   他死死地盯着夏白薇,一字一顿地问道:“箫尘有什么好,你就这么在乎他吗?”   “是!”夏白薇斩钉截铁地回答。或许是这段时间,在匈奴关得太久了,她心中的火气也被激起来了,“你知道的啊,当初为了箫墨染,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毫不犹豫地跟你来匈奴。他在我心中的位置,你难道还不明……”   “够了!”夏白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呼毕邪捏住了脸。他心中十分难受,更是夹杂着一股无名火,“你敢再说一个字,信不信本单于对你不客气?”   “我为什么不敢?我就是要说!”夏白薇挣扎道:“呼毕邪,你的口气倒是不小!你就算攻打芸莱城,也不会是箫墨染的对手。还想取他的性命,做梦去吧!”   “夏白薇!”呼毕邪的脸色阴沉如水,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喷出来,“你不要挑战本单于的耐心!”   “呵,你这段时间装得对我柔情似水,现在终于露出马脚了吧?”夏白薇的火气也憋不住了,“怎么,难道你还想杀人?蛮夷就是蛮夷,永远都……”   呼毕邪直接将夏白薇揽进怀里,狠狠吻上了她的唇,将她还没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两人想的惩罚方式,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炙热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夏白薇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被人点了穴道。过了约莫五秒钟的时间,她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呼毕邪,狠狠扇了一巴掌在他脸上!   “啪――”   安静的夜晚,声音分外清晰。   呼毕邪用大拇指抹掉唇角的血迹,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成为匈奴的单于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甩巴掌。他死死地盯着夏白薇,怒火似乎要从眼角里喷出来。   呼毕邪本就是一个狠角色,要不然也不会踩着那么多人的尸骨,登上了匈奴王座,还能在腥风血雨中,将这个位置坐稳这么多年。只不过面对夏白薇的时候,他展现出的一直是柔情的一面。   现在被呼毕邪用这种眼神看着,夏白薇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头野狼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望着自己的右手,不禁有些心虚,“那个……这是你自找的,不能怪我……”   刚才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这么快就怂得不行了。   看到这丫头中气不足的模样,呼毕邪心中的怒火忽然就消了不少,咬牙切齿地说道:“薇儿,你不过是仗着本单于喜欢你!”   这个男人终于不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了,夏白薇转身道:“时间真的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呼毕邪这一次没有再阻拦,只是望着她的背影道:“薇儿,本单于最大的缺点就是认死理。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既然认定了你,本单于就绝对不会放你走!匈奴的阏氏会是你,也只能是你!”   夏白薇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往回走去,一颗心渐渐沉入了谷底。   看来她想逃走,可能性似乎比以前更低了。   夏白薇真的不明白,呼毕邪是哪根筋搭错了,放着匈奴那么多女人不要,非让她一个汉人做匈奴的阏氏。   阿兰和阿若不知道为什么,夏姑娘出去和单于看完星星,回来后脸色竟然变得这么难看。两人不敢去问,伺候她的时候越发小心翼翼了。   夏白薇将她们打发出去,望着大齐的方向叹了一口气,苦闷道:“箫墨染,你现在在干什么,身上的伤都好了吗?啥时候你才来救你家的小可爱啊?要是再不来,她就要变成匈奴的阏氏咯。还有娘亲,我这么久没有往家里写信,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担心……”   ……   夏白薇消失已经了大半个月,还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甚至是生死是也不知晓。   有生之年,箫尘从未如此担心过一个人。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双眸猩红一片,坐在马背上咬牙道:“继续进攻!匈奴一天不交出薇儿,便一天不许松懈火力!”   这半个月,箫尘身边的人,和将士们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 第473章 本公主不服   不过他们心中十分敬重夏白薇,并没有人因此有过一句怨言。   箫尘将抽出腰间的佩剑,准备上阵杀敌,突然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背后的伤口又裂开了,有殷红的血迹渗了出来。   “将军!”吴舒任的眼眶都红了,劝告道:“您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属下们在。”   自从醒来之后,箫尘便亲自点兵上了战场,一刻钟的时间都没有松懈过。就算是铁打的人都熬不住,更何况他本就受了重伤。这样下去怎么行!   李碧耀也忍不住说道:“世子,若是让靖王知道你为了夏姑娘,连命都不要了,只怕他对夏姑娘会更加不喜。”   箫尘横了他一眼,眼中有凉意一闪而逝,“你不多嘴,父王怎么会知晓?”   他的这个眼神满是杀意,将李碧耀吓了一跳,“世子放心,夏姑娘于我家有大恩,我不会做过河拆桥的事。这样说,只是在担心你的身子而已。”   箫尘阴戾道:“本将军的女人为了救我,被人带走了那么久,现在生死未卜。你们倒是说说,本将军要如何安心休息?进攻!若有人敢后退一步,即刻军法处置!”   ……   在大齐这样不要命的打法下,匈奴渐渐有些顶不住了。   一场惨败过后,营帐里的几名将军,脸色都十分凝重。   上次针对过夏白薇的那个络腮胡汉子,纠结了一把,还是站出来说道:“单于,再这样下去,只怕我军的伤亡会更加惨重。不如就将那个女人交出去吧!”   他的话音落下,营帐里顿时响起了很多人的附和声,“是啊!为了一个女人,置勇士们的性命于不顾,这不是明主所为!单于,请您三思!”   “你如果实在舍不得用夏姑娘做人质,威胁大齐,为我们换取利益,就将她还给大齐的将领吧。”   听到这些话,呼毕邪的脸色十分难看,眼底更是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是匈奴的单于,夏白薇是他认定的匈奴阏氏,现在他的勇士,竟然都让他把人还给大齐,简直是岂有此理!   呼毕邪从来不屑于跟任何人解释自己,按照他的性格,早就懒得跟这些人废话这么多了。然而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只怕夏白薇将来更难在匈奴立足。   呼毕邪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道:“因为大齐的攻势猛烈,你们就要妥协吗?今天让本单于将未来的阏氏交出去,明天面对大齐士兵,你们是不是就要放弃抵抗了?难道你们忘记了,本单于带领你们攻打大齐,就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土地和物资,让子民们生活的更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的勇气都丢掉了?难道你们都被箫尘打怕了吗?如果不是这样,还不如现在就丢下盔甲,滚回老家去放羊!”   被呼毕邪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些将领都沉默了。   有一点他说得没错,他们的确是怕了。   箫尘是个猛将,更是一个军事天才。现在冲冠一怒为红颜,他带领的大齐将士,简直势如破竹。不知不觉,他们心中竟然生出了惧意。   明白了这件事,众将领都觉得十分惭愧,咬牙道:“单于说得对,我们应该勇往直前,怎么能被黄毛小儿吓破胆!”   “匈奴的勇士永不认输!跟大齐打到底!”   “对!人我们不交,战也要继续打!”   “哪怕匈奴只剩下最后一个士兵,我们也绝不向大齐低头!”   呼毕邪的眼底这才闪过几分满意之色,“不错!这才是我匈奴的好男儿!”   对于前线的这些腥风血雨,夏白薇现在并不知道。   呼毕邪回王账的时间越发少了,自从那天不欢而散后,她就没有再见过他。不用面对这个男人,她总算少了一些压力。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敏敏公主,您不能进去!”   “单于交待过,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夏姑娘,不然奴婢们的小命就保不住了。敏敏公主,求您体谅一下奴婢们!”   “阿兰,阿若,你们都给本公主让开!单于若是怪罪下来,本公主一力承当!”随着一道火爆的女声落下,帐篷的门帘被人掀开,一个穿着深红色裙子的妙龄少女闯了进来。   她的长相很有特色,一看就知道是匈奴女子,而且还是个美人。然而这张精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愤怒之色。   “夏姑娘……”阿兰和阿若惶恐地看了夏白薇一眼。   这样的女子,她们也拦不住。夏白薇挥了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你就是夏白薇,那个汉人?”红衣女子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   “不错。你又是谁?”夏白薇看起来很淡然。   红衣女子倨傲地说道:“我叫敏敏,是赤溪部落的公主,我的父亲是赤溪汗王。他是单于身后最得力的臣子,而我是她最宠爱的小女儿!”   在匈奴待了这么久,夏白薇知道这里会中原话的人其实不多,都是靠近权力中心的。这个敏敏公主竟然说得一口流利的中原话,可见是真的受宠。   她淡淡地“哦”了一声,“你特意跑过来,在我面前搬了这么多头衔出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炫耀吧?”   敏敏没想到夏白薇竟然没有被她的身份吓到,不禁愣了一下。随后,她扬起下巴道:“见到单于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了他。我的父王也说过,我将来会是他的女人。但你这个汉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将单于迷惑得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执意要立你为阏氏。我今天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本公主不服!”   夏白薇忽然觉得,这个敏敏公主直率得有些可爱,不禁轻笑道:“呼毕邪是瞎吗?放着这么漂亮的一个公主在身后穷追猛打,竟然不动心。”   敏敏愣了一下。   她以前听人说过,汉人女子最是善妒,没想到夏白薇听到她的来意,会是这种反应。   随后,敏敏冷哼道:“你不要以为自己说好听的话,我就会原谅你横刀夺爱” 第474章 你是万万人之上   “横刀夺爱?公主何出此言?”夏白薇苦笑道:“我巴不得你把呼毕邪带走,让他不要再来打搅我。”   敏敏冷哼道:“你们中原女子最是狡猾,本公主才不会相信的你话!单于位高权重,更是匈奴第一勇士,哪个女子见到他了能不动心?更别说单于还要立你为阏氏,你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或许在你们眼中,呼毕邪的确像天上的神明一样。他愿意立我为匈奴的阏氏,我还死活不愿意,简直是不知好歹。但在我心中,真的不稀罕这个位置。我早就有了心上人,如果不是被呼毕邪抓回了匈奴,现在应该正跟他厮守。”   “什么?”敏敏皱着眉头,试探性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夏白薇点头道:“千真万确。我的心上人就是大齐的镇北大将军,那天两军交战的时候,发生了山体滑坡,他和呼毕邪一起失踪了。好不容易,我才找到他。可是大齐的将士还没赶到,你们匈奴的士兵就先到了。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我只能跟呼毕邪回来。这件事在军中不是秘密,你如果有心打听,很容易就能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所以啊,我真的巴不得你将呼毕邪带走。”   她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夏白薇语气里透出来的哀伤,是做不了假的。敏敏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同情,将语气都放缓和了一些,“那你跟自己心爱的人分开,不是很难受?”   正因为明白爱而不得的感觉,她才能对夏白薇感同身受。   夏白薇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望着敏敏说道:“我压根就不稀罕匈奴阏氏的位置,被呼毕邪带回来的第一天,就一直想回到大齐。公主,你愿不愿意帮助我逃走?这样一来,我可以跟自己心爱的人相守,也没人再跟你抢呼毕邪了。”   听到这个提议,敏敏的确有些心动。可是她如果这样做,被单于发现了,肯定会生气的,“你让我考虑一下吧。”   夏白薇不能强人所难,苦笑道:“那好,公主,我等你的消息。”   这个插曲过后,敏敏公主就离开了营帐。   阿兰和阿若见她的脸色还算好,进来发现夏白薇也平安无事,这才重重舒了一口气。   敏敏公主身份尊贵,脾气又是出了名的火爆,而且一直对单于一往情深。她今天怒气冲冲地跑过来,两人生怕夏白薇会吃什么亏。   没想到夏姑娘竟然这么厉害,连敏敏公主都奈何不了她,难怪能把单于治得服服帖帖。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夏白薇没有等到敏敏的回复,反而将呼毕邪从前线等了回来。   听阿兰和阿若说,敏敏来找过夏白薇,他蹙眉问道:“她没有为难夏姑娘吧?”   阿兰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敏敏公主那天过来见过夏姑娘一面,就离开了,这些日子一直留在王账。”   匈奴正在和大齐打战,他离不开赤溪汗王的支持,呼毕邪不好赶敏敏回去。他掀开营帐的帘子走进去,关切地问道:“薇儿,敏敏那天过来,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她能对我怎么样?”夏白薇笑道:“敏敏公主的性格直爽,很对我的胃口。说起来,这么一个大美人在你身后,对你穷追猛打了这么多年,你竟然不动心。单于,你还是个正常的男人吗?”   呼毕邪深邃的眸子危险地眯起,一把捏住夏白薇的下巴,抬起她的脑袋跟自己对视,似笑非笑地问道:“薇儿,本单于是不是正常男人,你要不要试一试?”   夏白薇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拍开呼毕邪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流氓!”   呼毕邪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不介意夏白薇的无礼,在她身旁坐下问道:“薇儿,你的反应这么强烈,本单于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吃敏敏的醋了?”   夏白薇简直想放声大笑,“呼毕邪,你不要太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好不好!”   “对,就这样。”他温声道。   夏白薇不解,“什么?”   他含笑望着她,“不要叫我‘单于’,叫我的名字。薇儿,我喜欢听你这样叫我。”   呼毕邪眼中的深情,似乎要将她溺死在里面,夏白薇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薇儿,本单于今天过来,是有正事要跟你说。”呼毕邪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才诚恳地说道:“本单于决定立你为匈奴的阏氏,三日后我们便大婚。”   “你说什么!”夏白薇的眸子骤然睁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眼下大齐的进攻越发强势,恐怕迟则生变。只有让这丫头成为他的妻子,呼毕邪才能彻底放心。   他不像箫尘,放着这样一个宝藏女子在身边,却迟迟不占有她。他若喜欢什么人,哪怕是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所以一天都等不了了!   “我不同意!”夏白薇起身望着呼毕邪,“我绝对不会答应!”   “由不得你不同意,本单于已经吩咐下面的人去准备大婚了。”呼毕邪强势地说道。见夏白薇的眼中带着泪花,他的语气才放缓和一点,“薇儿,相信我,本单于会一辈子爱你,一辈子对你好的。从今以后,在匈奴你说一,就没有人敢说二!你是一人之下,不,你是万万人之上,哪怕是本单于,也不会欺负你。箫尘能给你的,本单于能给你;箫尘给不了你,本单于也能给你!”   来到匈奴,夏白薇第一次感到这么绝望,“呼毕邪,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不喜欢你,不想嫁给你!你怎么能强人所难!”   即便早就知道这丫头的心意,可是听到这番话,呼毕邪的心还是像被人捅了一刀子一样,痛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薇儿,这辈子,本单于就勉强你这一件事。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乖。”   说完这番话,呼毕邪就离开了。并且交待阿兰和阿若,大婚之前,不允许她离开营帐。 第475章 呼毕邪非要娶我   夏白薇知道,这一次这个男人是动真格的了。   难道她真的要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失去那段真情,远离家乡和故土吗?   这对夏白薇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   单于要大婚,并且迎娶一个汉人女子为阏氏,这件事在匈奴非同小可。就算是最底层的奴隶,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大齐在匈奴安排了那么多探子,毫无疑问,这件事很快就被传到了芸莱城。   “简直是岂有此理!”箫尘起身,眼中满是肃杀之意,“呼毕邪的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肖想爷的女人!”   吴舒任也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但反应过来之后,他却松了一口气,“主子,你先别动怒。这样至少能证明夏姑娘还活着,而且在匈奴过得不错。”   箫尘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要夏白薇的安危能得到保障,其它的都不是事。不过呼毕邪色胆包天,彻底触到了他的逆鳞!   大婚定在三日后,算上探子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只有两天了。箫尘再也坐不住,咬牙道:“爷要亲自去匈奴一趟!”   若是等他们的战争分出个胜负,只怕黄花菜都凉了。既然匈奴暂时打不下来,那他就一个人潜进去。以箫尘的能力,做到这一点没有任何问题。   “主子,万万不可!”吴舒任面色大变,“你身份尊贵,又是匈奴人的眼中钉,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是啊,世子,这绝对不行!”李碧耀也站出来反对,“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你是皇亲国戚,怎么能以身犯险。”   箫尘拿起长剑,冷笑道:“爷不去,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呼毕邪夺走,那爷还算个男人吗?只怕这件事传出去了,爷会被天下人耻笑!让开!”   听到这话,营帐里的众人都沉默了。   这些日子,箫尘对夏白薇的在意,他们又不是没看到。为了她,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眼下夏白薇要嫁给别人,箫尘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知道劝不住,吴舒任干脆说道:“爷,请将箫云意从炊事营调回来,让属下们陪着你一块去!”   “准!”箫尘的目光落在李碧耀身上,道:“李监军,本将军不在的这段时间,军中的一切事宜,都由你全权负责!”   两人以前虽然有过一些矛盾,但李碧耀的能力和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事已至此,李碧耀只能叹了一口气,道:“是!若是让靖王知道这件事,只怕又要骂夏姑娘是红颜祸水了!”   还有一句话,李碧耀没有说。靖王早就想替箫尘除了这个妖女,只不过怕伤到父子感情,才一直没有动手。若是让他知道,箫尘为了夏白薇疯魔成这样,只怕什么都不会顾及了。   箫尘冷冽地看了他一眼,“芸莱城,只有李监军是父王的眼线。只要你不多嘴,这件事没人敢传到父王的耳中!”   靖王派了李碧耀过来,芸莱城就被箫尘整顿了一番。现在没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跑到靖王面前告黑状。   李碧耀摆手道:“请世子放心。跟夏姑娘相处了那么久,我知道她不是传言中的那种女人。而且准儿的病,还等着夏姑娘医治,我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箫尘这才收回目光,带着吴舒任和匆匆赶到的箫云意离开了。   望着他们的背影,李碧耀叹了一口气。   当初靖王将他派来芸莱城,就是为了盯着世子,以防他为了那么女人,又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可是现在,自己竟然成为了他们的帮凶。   李碧耀也不知道他这样做对不对。   不过夏白薇的确是个好姑娘,如果靖王了解了她,应该就会改变对她的看法。不过跟在靖王身边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性子,李碧耀再清楚不过。   王爷很固执,一旦认定什么事情,便不会轻易改变看法。夏姑娘想让他转变对她的印象,甚至接纳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另一边。   三个人的目标很小,再加上箫尘等人的武功都十分高强,想混进匈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不过箫尘身上的伤势一直没好,行动受到了一些阻碍,但问题不大。   当然,他们潜进去很容易,但三个人面对着匈奴的千军万马,危险系数同样很高。一旦被发现,等待他们的将是万劫不复。   对箫尘来说,夏白薇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为她做这点事,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   呼毕邪执意要娶她,夏白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拉着敏敏的手说道:“公主,你如果再不帮我,我就真的要嫁给呼毕邪了!我不想跟自己不爱的男人在一起,想必你也不愿意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娶别人。”   夏白薇的这番话,说到了敏敏的心坎里。她原本就在犹豫,现在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牙道:“好!我帮你!两天后,我会替你安排好逃跑的路线,至于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自己了。不过你跟单于大婚的时候,要怎么掩人耳目离开?就算我愿意帮你,也不见得能成功。”   “这个我自有办法。”夏白薇附在敏敏耳边,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敏敏的眼睛骤然一亮,激动道:“好!就这样说定了!”   夏白薇总算松了一口气,“公主,谢谢你!”   “不用谢。”敏敏苦笑道:“我是在帮你,但何尝又不是在帮自己。”   夏白薇看了门口的方向一眼,压低声音道:“只怕有眼睛正盯着我们呢,公主,我们得演一场戏。”   敏敏忽然推了夏白薇一把,厉声道:“本公主是真心诚意把你当朋友,没想到你还是要嫁给单于!夏白薇,有你这样对朋友的吗?”   “公主,你以为我想吗?”夏白薇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委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怎么到匈奴来的。说得难听一点,我就是一个俘虏,连自由都没有。呼毕邪非要娶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第476章 大婚当日   敏敏沉默了一会儿,才冷哼道:“本公主爱了单于这么多年,就算你做了匈奴阏氏,本公主也不会放弃他!大不了……大不了本公主将单于让一半给你好了!你放心,你是我的好姐妹,我以后不会仗着权势欺负你的。”   丢下这番话,敏敏就赌气似的跑出去了。   毫无疑问,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呼毕邪的耳朵里。   晚上,他来看夏白薇的时候,认真地说道:“薇儿,敏敏是赤溪汗王的女儿,这些年本单于只把她当妹妹。本单于说过,今生只会有你一个女人,就不会食言。”   夏白薇讥讽地看了他一眼,“你有几个女人,跟本姑娘有什么关系?”   呼毕邪早就猜到了她会是这个态度,也不介意,“薇儿,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但是没关系。反正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等成亲后,我会慢慢去化解你心中的怨气。”   夏白薇咬着嘴唇,似怒非怒地看了他一眼,“整个匈奴都是你的地盘,我一个弱女子在这里,还能怎样?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认命了。要我嫁给你,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呼毕邪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了几分狂喜之色,“薇儿,你说。别说是一个要求了,就算是一千个,一万个,本单于都无条件满足你!”   他不怕夏白薇提要求,因为她愿意这样说,就代表已经在心里接纳他了。   夏白薇扁嘴道:“婚姻大事,事关一辈子。每个女子都会期待自己的婚礼,本姑娘也不例外。我是个汉人,被人强迫着成亲,已经很惨了。所以我希望,婚礼能按照中原的风俗来。”   呼毕邪都能顶着那么多压力,执意娶夏白薇为妻,这点要求又算得了什么,“好!薇儿,你放心,本单于一定给你一场让你满意的婚礼。”   夏白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按照我们中原的风俗,男女双方成亲之前不能见面。呼毕邪,你出去吧!”   反正后天,她就要嫁给他为妻了,就算夏白薇是明着赶他走,呼毕邪也甘之如饴,“那你好好休息,漂漂亮亮地做本单于的阏氏。”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夏白薇的唇角才浮现出一抹讥诮的笑容,“做你的阏氏?下辈子再说吧!”   为了保证血统,以前匈奴向大齐俯首称臣的时候,都没有立过汉人为阏氏。现在他们是死敌,呼毕邪竟然要娶一个大齐的女子,而且这个女子还曾是大齐镇北大将军的女人,所有人觉得他是疯了!   几乎匈奴所有有权势的人都在反对,然而呼毕邪执意一意孤行,他们能怎么办。   他不像以前的那些单于,会顾忌各方的势力。呼毕邪是一头狼王,众人在他面前只能听命,没有提建议的份!   平定了内部的这些声音,呼毕邪这几天凡事亲力亲为,在准备他们的婚礼。为此他不惜调了好几个大齐的奴隶出来,向他们请教汉人的婚礼应该是什么样。   一转眼,便到了他们成亲那天。   夏白薇面无表情地坐在帐篷里,任由阿兰和阿若为她换上喜服,梳妆打扮。   不多时,敏敏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对两人说道:“你们都出去!她今天要嫁给单于,本公主有几句话要跟她说!”   阿兰和阿若知道敏敏今天的心情不会好,不敢招惹她,“是!”   夏白薇迅速拆下头上的发饰,和敏敏将衣衫、发型和妆容互换了。   “夏姑娘。”敏敏抬头望着她,“你真的舍得离开吗?任凭谁都看得出来,单于的确爱你爱到了骨子里。你若是留下来,以后就是匈奴高高在上的阏氏!”   夏白薇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稀罕这个位置,只想回到故土,跟自己心爱的人相守。”   “祝你幸福。”敏敏笑道:“我的侍女就在不远处,你出去就能看到,她会帮助你离开。夏姑娘,很高兴能交到你这个朋友,希望我们还能有机会再见面。不……还是不要了吧,我可不希望你被人抓回来,跟我抢单于。”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公主,你真可爱。是呼毕邪没眼光,放着你这么好的姑娘不看,非要强人所难。”   “谁说不是呢?”敏敏叹了一口气,“好了,时间不早了,快按计划行事吧!”   “好。我走了,你多保重!”   见“敏敏公主”抹着眼泪冲出来,带着侍女悲愤地跑开了,阿兰和阿若赶紧掀开帘子进去。   “夏白薇”盖着盖头起身,两人连忙上去搀扶住了她,“夏姑娘,您注意脚下。”   另一边。   敏敏的身份尊贵,没人敢找她的麻烦。在侍女的帮助下,夏白薇东躲西藏,终于离开了王账的范围。   “夏姑娘,奴婢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一直往东走,便能回到大齐的疆土。”侍女道。   “多谢了。还有,帮我谢谢敏敏公主!”说完这话,夏白薇便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只要回到大齐的疆土,她就安全了,一定要成功,“箫墨染,等着我!”   ……   毫无疑问,匈奴的单于和阏氏大婚,场面十分壮观。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汉人的婚礼,即便勇士们最开始有些不高兴,但见到这个新奇的场面后,心中的不悦都被冲散了不少。   下面的议论声,从来都没停过,“婚礼这么严肃的事,单于都愿意听夏姑娘的,可见是真的宠她宠到了骨子里。”   “单于都不介意她是个汉人,执意立她为阏氏,还说一生都不会有别的女人。匈奴有史以来,哪个单于能为女人做到这几点?用汉人的婚礼跟她成亲,又算得了什么呢。”   “谁说不是!也不知道她上辈子是走了什么好运,这辈子竟然有这么大的福气!唉,单于大婚,多少草原姑娘的心要碎了。”   “只希望这个汉人成为我们匈奴的阏氏后,能为我们着想吧。”   “想多了!她一个大齐人,不偷偷坑害我们就不错了!” 第477章 被美色迷惑的昏君   “快别说了!单于这么宠爱她,这话要是让他听到,非发怒不可。这段时间,为了立夏姑娘为阏氏的事,单于处置的人还少吗?”   听到这话,众人都有些噤若寒蝉,不敢再议论。   很快,拜堂结束,“夏白薇”被婢女搀扶着,送入了洞房。   呼毕邪在外陪宾客喝酒,不过他贵为匈奴单于,要走自然没人敢留。在外面短暂地停了一会儿,呼毕邪就回了自己的营帐。   里面被布置成了鲜艳的大红色,一眼看去十分喜庆。   床上坐着一道纤细的身影,红色的喜服穿在她身上,竟然如此好看。   呼毕邪挥了挥手,示意里面伺候的婢女都下去。他走到“夏白薇”身边,没有急着去掀盖头,而是拉着她的手说道:“薇儿,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由于匈奴出了一些内乱,本单于遭人暗算,被迫逃到了大齐,没想到运气不好,被毒蛇咬伤了。我那时候以为,自己这辈子真的要这么交待了。谁知道老天见怜,让本单于遇到了你,为我解毒了。”   “其实有一件事,本单于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不能泄露,即便你那时候并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能冒这个险。所以……本单于动过杀人灭口的心思。你一定会觉得,我这人怎么能忘恩负义。可是薇儿,有时候世界就是如此残酷,如果我不狠,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看着你精致的侧脸,本单于竟然怎么都下不了手。”   “现在我不禁庆幸,还好自己没有那样做,要不然岂不是要悔恨终生。从那次以后,本单于不管干什么事,脑海里都会浮现你的影子。以前我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直到第二次,我在芸莱城遇到你带着婢女在逛街,我的心跳得是那样快,甚至忘记了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潜进来的目的,只想跟你说几句话。”   “没想到第三次见到你,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本单于那时候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乱石堆里。是你又像天神一样出现,将本单于解救了。杀了箫尘,一直是本单于和匈奴所有子民的目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看着你用自己的生命威胁我,我忽然就慌了。甚至在心里想,只要能将你带回匈奴,就算放箫尘一马又如何?”   “薇儿,本单于从来都是一个冷血且理智的人,可是在遇到了你之后,所有的理性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你知道吗?现在外面都在说你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而本单于是被美色迷惑的昏君。可是本单于不在意!只要能得到你,做昏君又如何?”   “今天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觉得,本单于是一个很可怕的人?薇儿,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怕我,你也不用。因为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单于的阏氏了,我们将荣辱与共。本单于就算不要自己的性命,也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薇儿……”   红盖头下,假扮成夏白薇的敏敏听到这些话,早已泪流满面,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悲伤。   她在呼毕邪身后追了十几年,但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   在敏敏的印象里,单于就像狼王,孤单、冰冷而凶狠。她爱他,也敬他、怕他。   敏敏从来不知道,原来单于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也会说这些动人的甜言蜜语。   可惜他深情告白的那个人,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敏敏现在是真的有些嫉妒夏白薇了,她什么都没为呼毕邪做过,却将自己多年来的付出都比了下去。   在感情的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   “薇儿,我们终于在一起了。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将你从本单于身边带走。时间不早了,我们……我们早些就寝吧……”强势如呼毕邪,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掌心都紧张得开始冒汗了。   没想到他掀开红盖头,看到的却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呼毕邪惊得从床上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如水,“怎么会是你!薇儿呢?”   敏敏起身跪在了地上,“单于,夏姑娘不想嫁给你,所以央求我帮她逃走。她现在应该已经走远了。”   “混账!”呼毕邪抬起巴掌,但是对着敏敏满是泪痕的脸,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去,“来人!将敏敏公主关押起来!本单于回来了再跟你算账!”   外面的亲卫看到这场闹剧,脸上的神色都十分微妙。   单于为了那个汉人女子付出了这么多,没想到到最后,他竟然成了一个笑话。   老远就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怒火,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会被迁怒。   敏敏任由侍卫将她带走,脸上满是泪水,冲着呼毕邪的背影喊道:“单于,我也是高高在上的赤溪公主,从小就对你一往情深!你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却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疯魔,值得吗?”   呼毕邪并没有搭理她,甚至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夏白薇非要汉人的婚礼了,原来是为了将头蒙上,好鱼目混珠。   亏他那时候还以为,夏白薇是真的被他打动,愿意做他的阏氏了。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真是蠢到家了,“薇儿,你骗得本单于好苦啊!”   ……   箫尘没用多长时间,就带着箫云意和吴舒任混进了匈奴军营,并从一个高级将领口中,逼问出了王账的位置。   此时,三人正骑在马背上,疯狂地往那边赶。   头顶是漫天繁星,四周吹着凌冽的冷风,他们的速度却丝毫都没有放慢的意思。   算算时间,今天就是呼毕邪和夏白薇大婚的日子。这个时辰,他们应该已经在洞房了。   箫尘的脸色十分难看,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越发加快了速度。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若是有朝一日让他遇到呼毕邪,必将那个杂碎千刀万剐!   箫云意和吴舒任都明白箫尘的心情,跟着加快了速度。 第478章 竟然还是个痴情种子   草原上的昼夜温差很大,夏白薇跑了这么长时间,觉得又饿又冷。   好在她有随身空间在手,决定逃跑的时候,就往里面放了不少吃的。   敏敏那边,只怕瞒不了多长时间。夏白薇怕被呼毕邪追上,丝毫不敢停歇,只能边跑边吃。还好有灵泉补充体力,她到现在才不至于倒下。   然而灵泉的作用虽大,却也不是万能的。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夏白薇还是累得精疲力竭。   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抬不动了。夏白薇拖着疲倦的身体,一步步往前走着,“箫墨染,你放心,本姑娘就算是爬,也会爬回你身边的!”   她的脚步越来越慢,身形越来越佝偻。就在夏白薇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前方突然有三道身影,骑着马飞驰过来!   而且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是如此的熟悉!   夏白薇揉了揉自己的双眼,还以为她是眼花了!   “主子,你看,前面那个是不是夏姑娘?”吴舒任指着夏白薇,激动地问道。   箫尘已经先他一步看到了夏白薇的身影,勒住缰绳跳下马跑过去,紧紧将夏白薇抱在了怀里,“薇儿,对不起,爷来迟了……”   夏白薇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流着眼泪不敢相信地问道:“箫墨染,真的是你吗?”   “是我,是我。”箫尘将夏白薇抱得极紧,恨不得把这个小女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你在匈奴受了这么久的委屈,薇儿,对不起……”   夏白薇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道:“我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箫尘细细地吻去她脸上的泪珠,温声道:“薇儿,爷不是在这里吗,我们怎么会再也见不到了呢?”   两人经历了那么多事,终于重逢了。箫云意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影,觉得十分欣慰。   吴舒任也为他们感到高兴,眼中却闪过了几分微不可见的落寞。   待到夏白薇的情绪稍微平复一点,箫尘才关切地问道:“薇儿,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以匈奴王账的守卫,她一个弱女子能做到这一点,简直是不可思议。   夏白薇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箫尘的眼底有杀意一闪而逝,“竟然敢觊觎爷的女人。爷要让匈奴为此付出代价!”   夏白薇拉着他的手,道:“箫墨染,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未免夜长梦多,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箫尘点点头,揽着夏白薇的腰际,将她带到了马上。   可是他们还没跑出去多远,后面就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呼毕邪带人追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在了中间。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夏白薇,似笑非笑地问道:“薇儿,今天是你跟本单于大婚的日子,你要去哪?”   这样平静的呼毕邪,比生气的时候更为可怕。就好像是一条蛰伏起来的野狼,随时都会跳起来狠狠咬死你!   箫尘将她揽在怀中,讥诮地问道:“本将军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染指了?”   “本单于竟然不知道,大齐的镇北大将军,竟然还是个痴情种子。为了一个女人,连性命都可以不要,带着两个人就敢闯我匈奴!”呼毕邪的语气越发凉了。   箫尘扬起下巴,道:“爷的女人,当然得亲自过来接她回去。”   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两人间的气氛变得越发剑拔弩张起来。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呼毕邪的眼底有杀意一闪而逝,挥手道:“除了夏姑娘,其他人格杀勿论!”   “是!”   箫尘将夏白薇放到一边,带着吴舒任和箫云意,跟这些匈奴士兵厮杀在了一起。   呼毕邪这次带过来的都是他的亲卫,虽然只有十几人,但个个都是顶尖勇士。   然而箫尘他们也不是吃素的,手上的招式十分狠厉,不多时就干掉了好几人。   这还是夏白薇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厮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倒下,做为在法治社会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人,这一幕对她的冲击力十分之大。   然而箫尘身上的伤一直没好,渐渐地,手上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呼毕邪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眼中满是杀意,抽出大刀跳下马,朝他砍了过去!   国仇家恨,再加上私人恩怨,两人的关系早已不共戴天!   他们的动作太快,夏白薇甚至有些看不清。转瞬之间,两人就已经过了很多招。然而一个在全盛时期,一个重伤未愈,又奔波劳累了那么久,结果可想而知。   “箫墨染――”眼看呼毕邪的刀就要砍在箫尘身上,夏白薇的瞳孔骤然放大,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薇儿!”呼毕邪大惊,连忙将刀锋偏向了一旁。然而时间太过短暂,刀的惯性无法改变,她的手臂还是被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顷刻间血流如注!   箫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将夏白薇接在怀里,“薇儿!你怎么样?”   夏白薇捂住流血的伤口,摇了摇头,抬头望着呼毕邪说道:“我还是那句话,要杀他,除非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呼毕邪的脸色阴沉如水,望着她咬牙问道:“本单于实在是不明白,箫尘到底有哪里好,值得你这样护着他?”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一抹惨淡的弧度,“在我心里,他就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呼毕邪,如果不是他身受重伤,你又以多欺少,你以为自己真的能胜过他吗?”   这一点,呼毕邪不否认,抿着唇没有答话。   箫尘的眼中满是心疼和杀意,一字一顿地说道:“薇儿,你放心!今天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不要,爷也会带你离开这里!”   “好。”夏白薇望着他浅笑了一下,“就算我们走不了,能跟你死在一起,我也觉得此生无憾了。”   谁知道这时,呼毕邪忽然抬手示意亲卫们停手,沉声道:“放他们走!”   “单于!”众人眼底都是震惊到极点的神色。 第479章 被那个妖女耍得团团转   “本单于不想再说第二遍。”呼毕邪道。   “是!”即便心中不愿意,亲卫们也不敢违背呼毕邪的话。   他十分清楚夏白薇的性格,如果再强留,恐怕她真的会不要命。看着夏白薇流血不止的伤口,他哪里还忍心。   呼毕邪真的不明白,箫尘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竟然能被她如此倾心相待。   “墨染哥哥,我们回去吧。”夏白薇虚弱地说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夏白薇的伤势经不起耽搁,箫尘抱着她上了马背,“薇儿,你坚持一下,我们这就回去找军医给你医治。”   离开前,夏白薇回头看了一眼,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呼毕邪,你不要怪敏敏,是我逼她帮我逃出来的。她是个好姑娘,而且真心爱着你,希望你能珍惜……珍惜眼前人……”   说完这番话,夏白薇便陷入了昏迷中。   “薇儿……”呼毕邪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紧张,但箫尘等人已经策马远去。   “单于!这是你第二次放虎归山了!这些日子,我们被大齐的军队压着打,眼下除掉箫尘的最好机会就在眼前,你怎么能这么糊涂!”亲卫咬牙道。   还有一句话他没敢说,为了那个女人,他简直是疯魔了!   呼毕邪一直凝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直到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他才苦笑道:“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你们是不会懂的。”   别说是放他们走,哪怕是夏白薇要他的命,呼毕邪都会毫不犹豫地给她。他以前也不相信,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人这样。   或许夏白薇,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劫难吧!   过了良久,呼毕邪才策马往回走,“刚才发生的事,任何人都不准泄露一个字出去,违者格杀勿论!”   箫尘,下一次见面,他们之间绝对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   夏白薇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简易地包扎过,箫尘心疼地问道:“薇儿,你感觉怎么样?”   “不碍事的。”夏白薇摇头道。   她喝了灵泉,再加上空间里的草药好,伤势早就控制住了,只不过看起来有些吓人而已。   谁知道这时,箫尘的身体忽然晃了晃,从马背上栽倒下去了。   夏白薇连忙勒住缰绳,跳下去紧张地问道:“箫墨染,你怎么了?”   吴舒任和箫云意也停了下来,下马跑了过来。   “夏姑娘,这段时间因为担心你的安危,主子像疯了一样带兵攻打匈奴,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就算是铁打的人都熬不住,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伤。能坚持到现在,主子已经很不容易了。”箫云意抹着眼泪说道。   夏白薇的心猛然抽痛了一下,“前面有一块大石头,你们帮我把箫墨染扶过去,我看一下他的伤口。”   “好。”她的医术两人都明白,连忙照做。   夏白薇拉开箫尘的衣服,他身上缠着的白色绷带,全部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难怪一路上她都觉得鼻尖萦绕着血腥味,那时候还以为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   夏白薇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绷带拆开,发现不少伤口都溃烂了。一般人变成这样,早就疼得承受不住了。箫尘竟然还不远万里从大齐潜伏进了匈奴,刚才还跟那么多高手交战。   看着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夏白薇感觉像有一只大手扼住了她的心脏,痛得她无法呼吸。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地流了下来。   吴舒任的眼眶也红了,“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主子别说好好疗伤了,就连一个安稳觉都没有睡过。如果不是寻找你的信念支撑着他,只怕主子早就倒下了。”   现在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夏白薇擦干脸上的泪水,道:“你们先回避一下,我为箫墨染处理伤口。”   “是!”   夏白薇的食指放在箫尘的唇上,从空间里调了不少灵泉喂他喝下去,这才开始为他清洗伤口。   终于处理好了,她从空间里拿出以前放进去的纱布,将草药捣碎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箫墨染,为什么每次跟你相遇,你不是身受重伤,就是性命垂危,需要本姑娘救治。难道我上辈子,真的是欠了你?”   好不容易才将箫尘的伤口处理好,他竟然发起了高烧。   “难不成是伤口感染了?这个年代没有抗生素,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要玩完了!”夏白薇的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随即,她从空间里拿出一片人参,让箫尘含在嘴里,叫了箫云意和吴舒任过来。   “夏姑娘,将军怎么样了?”两人紧张地问道。   夏白薇皱着眉头道:“他的情况不太妙,不过我用参片,暂时稳住了他的伤势。这里毕竟还是匈奴的地盘,万一呼毕邪什么时候后悔就糟了,我们先回去再说。”   就算是疗伤和养病,在将军府也比在草地上好。吴舒任和箫云意点点头,将箫尘扶了起来。   “你带着将军共乘一骑。夏姑娘,我带着你骑马吧。”吴舒任提议道。   这段时间在匈奴,她虽然学会了骑马,但技术毕竟不精湛,赶路肯定不行,夏白薇点头道:“好。”   马背上,吴舒任将夏白薇虚抱在怀里,加快了速度。   闻着她头发上的淡淡馨香,他的唇角不知不觉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或许这是他这辈子,跟她最亲近的时候了吧。   即便到了很多年后,吴舒任想起这天在皓月下,带着夏白薇策马狂奔的场面,都觉得心中柔软一片。   ……   呼毕邪回到王账,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为了迎娶夏白薇为阏氏,他将婚礼办得声势浩大,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甚至,他不惜杀了那么多极力反对的人。   到头来,大婚当日,新娘子却跟别人跑了,他成了匈奴历史上最大的笑话!   当然,没有不怕死的人,敢当着呼毕邪的面说什么。然而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他们的单于被那个妖女耍得团团转。 第480章 何尝不是像极了自己   呼毕邪回来的时候,太阳才刚刚从东边升起来。他一直将自己关在营帐里,看着满目的红色一言不发。   直到正午,呼毕邪才沉声道:“来人,将敏敏公主带过来!”   “是!”   敏敏知道自己这次闯下的是弥天大祸,脸上是心如死灰的神色,跪在地上道:“单于,就算你杀了敏敏,敏敏也不后悔这次帮助夏姑娘逃走。”   呼毕邪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为何?”   敏敏抬起头跟他对视,杏眼里写满了倔强之色,“一是敏敏不想看到单于守着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二是……敏敏也想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下!单于,我们草原上的儿女,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敏敏喜欢你,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这样的告白,敏敏对他说过无数次,以往呼毕邪都毫无感觉。可是这一次,她一腔孤勇的样子,何尝不是像极了自己。   爱而不得的痛,他都觉得有些承受不住,更何况是一个弱女子?   呼毕邪叹了一口气,“罢了,你走吧!”   敏敏愣了一下,“单于,你不杀我了?”   呼毕邪瞥了她一眼,“你再不出去,本单于或许就要改变主意了!”   “单于,敏敏就知道你最好了,我这就出去!不过我是不会离开王账的,我要一直在这里守着你,直到你忘了夏姑娘,直到你看到我的好为止!”说完这番话,敏敏起身朝他吐了吐舌头,便跑出了营帐。   呼毕邪忽然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他没有怪罪敏敏,有很大一个原因是了解了夏白薇。以那个丫头的性格,就算敏敏不帮她,她也会想方设法逃出去。退一万步说,就算她逃不走,只怕最终也会宁折不弯。   若是让她因此误了性命,呼毕邪才会悔恨终生。   想他一世英名,为什么却栽在了这个小女子的手上?   同时,呼毕邪心中又升起了一阵浓浓的挫败感。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堂堂的匈奴单于,为什么夏白薇宁愿死,都不愿意做她的阏氏?   这个位置,多少女子抢破头,而他送到她面前,她都不屑一顾。   “薇儿,本单于是不会认输的!你,本单于势在必得;芸莱城,本单于也要打下来!”呼毕邪起身道。   ……   四人马不停蹄地赶路,终于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大齐的疆土。   即便知道呼毕邪说了放他们走,应该就不会反悔,但到了自己人的地盘,夏白薇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一回到将军府,她就开始为箫尘救治。好在一路上又是人参,又是灵泉,他的伤口并没有恶化。   不管怎样,他们平安回来的消息传出去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李碧耀,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靖王将他派到芸莱城,万一世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回去拿什么交代?   不过芸莱城的民风虽然开放,但毕竟都是中原人士。夏白薇做为箫尘的女人,被掳到匈奴那么长时间,还差点成了匈奴的阏氏,一时间风言风语不少。   不过在箫云意和吴舒任严厉的手段下,没有人敢把这件事放到明面上说。   另一边,经过一天一夜的针灸和药浴治疗,箫尘的烧终于退了。接下来只要好好护理,以他的身体底子,没多久就能恢复。   夏白薇是个女子,在路上奔波了这么久,回来后又费了这么多精力为箫尘治病,眼睛都熬得通红一片了。   吴舒任眼中闪过了一丝微不可见的心疼,温声道:“夏姑娘,你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属下呢。免得主子还没醒来,你就倒下了。”   夏白薇确实很疲惫了,不过是靠着一股信念在支撑自己,点头道:“那好。箫墨染醒了,你记得叫醒我。”   夏白薇没有走远,就睡在了旁边的软塌上,还紧紧牵着箫尘的手。   放在以前,她肯定做不出这么肉麻的事。但是在匈奴跟他分开了这么久,夏白薇心中极为没有安全感,一秒钟都不想感知不到他。   看到两人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吴舒任的唇角浮现出了几分苦涩的笑容,转身离开了营帐。   时间一点一滴地走过,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箫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看到躺在旁边的小女人,和他们十指相扣的双手,箫尘的眉眼变得越发温和起来。   一点小动静,就将夏白薇惊醒了,“箫墨染,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这丫头眼中满是担忧,让箫尘很是受用。他用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道:“爷怎么感觉,浑身都不舒服呢。”   “怎么会这样?”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了皱,起身道:“我之前为你做过针灸治疗,身上的伤口也都包扎好了。按理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箫尘的一张脸皱到了一起,十分夸张地说道:“爷觉得哪里都不舒服!胸口痛,头也晕,还恶心,想吐。”   “胸口痛?头晕?难不成是之前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脑震荡了?”夏白薇都快急哭了,“可是这里没有仪器,没法做检查,怎么办啊?”   箫尘虽然不知道她口中的“仪器”指的是什么,但看到夏白薇这副样子,也不忍心再逗她,“薇儿,只要你亲爷一口,爷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箫!墨!染!”反应过来之后,夏白薇气得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本姑娘有多担心你?你竟然开这样的玩笑!”   “这不是太久没见,爷实在是想你想得紧吗?亲一口,就一口好不好?”箫尘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要不是爷被你包得像个粽子,动弹不得,早就自己爬起来亲你了。”   看着他身上的绷带,夏白薇的心怎么都狠不下来。她叹了一口气,认命似的在箫尘的脸上亲了一下,“算本姑娘上辈子欠了你!”   箫尘顺势将她抱住,让她躺在自己身上,“是啊。你上辈子一定欠了爷很多,很多。所以这辈子,老天才罚你来到爷的身边,用一辈子偿还。” 第481章 搅动风云的红颜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唇角噙着几分笑意,“那本姑娘不是很吃亏?”   “怎么会呢?”箫尘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爷会一辈子宠着你,爱着你。你明明是赚大了好不好。”   他将夏白薇抱在怀中,如同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别闹,万一压到你的伤口怎么办?”夏白薇作势就要起身。   “不会的。”箫尘执意禁锢着夏白薇,不让她离开。   她没办法,只好小心注意,不触碰到他的伤口。   两人静静依偎在一起,说了很多话,夏白薇已经有很久没有像这样安心过了。   “箫墨染,还好我回来了。要不然留在匈奴,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想起自己这几天经历的事,夏白薇还有些云里雾里。   她原本还在担心,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能不能平安逃出匈奴。没想到半路,竟然遇到了箫尘他们。   “还好你回来了,不然爷的铁骑,定要踏平匈奴!”箫尘眼中有杀意一闪而逝!   这段时间在他的猛烈进攻下,匈奴人已经知道了厉害。   夏白薇握着箫尘的手,跟他十指紧扣,“你呀,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养伤才是最紧要的。”   箫尘道:“军中日理万机,爷……”   夏白薇打断了他,“那些事有李监军和吴副将他们帮着处理呢。反正我这段时间看着你,你休想再折腾自己的身子。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不好好医治,是不是等着本姑娘回来找你算账?”   夏白薇的样子凶神恶煞,箫尘看着,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因为只有在乎他,她才会有这样的反应,“遵命,夫人!”   这一声夫人把夏白薇叫得脸颊微红,“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刚离开房间,芳草和芳兰就激动地迎了上来,双眸含泪地唤道:“夏姑娘!”   夏姑娘是她们遇到的最好的主子,她被匈奴人掳去的这一个多月,她们都十分担心她。她回来之后,又在为将军治疗,两人只好等在外面。   “我没事。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夏白薇笑道。   这时,管家忽然从外面跑了进来,道:“夏姑娘,李监军家的公子求见。”   “李准文?”夏白薇的美眸里闪过了一丝疑惑,“我虽然离开了一段时间,但李准文的身体已经调理得不错,再加上我以前给他的药,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才对啊。他这时候过来干什么?”   芳兰道:“夏姑娘,李公子很关心你。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会过来问,你平安回来了没有。”   夏白薇想了想,忽然明白了原因,“在整个大齐,只有我一个人能控制他的病情。即便李准文暂时没事了,为了以后考虑,他肯定不希望我有什么损伤。”   芳兰也觉得是这个道理,“是啊,万一夏姑娘真的被留在了匈奴,李少爷以后发病岂不是没人为他治疗了。难怪他会跑将军府跑得这么勤,是个人都会担心这一点。”   “我先出去看看吧。”毕竟是自己的病人,夏白薇得对他负责。   看到夏白薇从外面走进来,整个人完好无损,李准文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夏姑娘,你没事就好。”   瞧这少年,都吓成什么样了。   夏白薇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李少爷,你放心,你们李家给我的诊金那么丰厚,我也得对得起这笔收入才行。只要我还在一天,你的病我就会负责到底,你不用这么紧张。”   李准文没想到夏白薇竟然误会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的心思被人察觉。他故作轻松地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夏姑娘,这段时间我好不容易才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不想再回到从前。”   “理论上,癫痫虽然很少有治愈的可能,但只要调理得好,基本上不会复发。李少爷,你大可以安心。”夏白薇宽慰道。   “夏姑娘,你还不知道,你不在芸莱城的这段时间,善堂多亏了有李少爷帮忙打理。要不然将军不在,管家又要忙府里的事,哪里顾得过来。”芳兰说道。   夏白薇眼中浮现出了几分感激之色,“李少爷,多谢。”   和李准文接触下来,夏白薇对他的性格还算了解。因为从小就患有癫痫,他内心深处非常自卑,不喜欢跟不熟悉的人群接触。可是为了她,他竟然愿意接受善堂的烂摊子,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即便李准文是为了报恩,这份情义夏白薇也记在心里了。   他羞赧地笑了笑,道:“夏姑娘,你客气了。”   只要能为她排忧解难,他愿意做任何事。   可惜他不是大齐的将军,别说千军万马了,就连一个健康的身体都没有。不像箫尘,可以在她被匈奴人掳走后,马上调动兵马,对匈奴进行疯狂地进攻。在不确定她安危的时候,他唯有替她守好善堂。   两人寒暄了一阵,李准文不顾夏白薇的推辞,留下了很多补身子的东西才离开。   即便将军府什么都不缺,这也是他的一份心意。   芳兰揭开盖子看了看,惊叹道:“哇!竟然是千年的灵芝!这玩意,在将军府都只有一颗呢。还有冰山雪莲,这么珍贵的东西,李少爷都舍得送过来。夏姑娘,他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夏白薇笑道:“他的确值得我用尽全力去救治。”   芳草站在旁边,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这一个多月,不管刮风下雨,李少爷每天都会跑过来打听夏姑娘的情况,有时候一天还来好几次。他如果真的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吩咐下人做这件事不就行了,何必亲力亲为。   芳兰天生少根筋,夏姑娘在感情上也十分迟钝,看不出李家少爷的心思。芳草当然不能将话挑明,只叹了一口气。   夏姑娘虽然不是祸水,但的确是搅动风云的红颜。这才来芸莱城多久,就将李监军的儿子都迷得死去活来了。 第482章 一定撕了她的嘴巴   李准文心里一直都清楚,夏白薇不是自己能肖想的人。但她和箫尘在一起,自己偶尔还可以见到,跟她说几句话。如果她真的被留在了匈奴,或许这辈子都没有相见之日了。   所以看到她平安回来,李准文是真的很高兴。回去的路上,他的唇角一直噙着笑意。   当然,对这一点,夏白薇并不知道。   她每天都在家里给箫尘调理身子,在她的努力下,这个男人的伤势终于渐渐好转了。   这段时间,箫尘被夏白薇管得死死的。他虽然有些无可奈何,心中却十分甜蜜。   “薇儿,爷已经在家里待了这么久,军情耽搁不得,今天必须去军营了。”箫尘皱眉道。   他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夏白薇勉强同意,“去军营可以,但在你的伤势痊愈之前,我不许你上战场。”   “好。”箫尘的眉眼温和一片,揉了揉夏白薇的小脑袋,“薇儿,你放心,爷不会再让你担心,更不会再让你为我以身涉险。”   箫尘离开后,夏白薇坐在窗前,看着天边的云舒云卷,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真好。   她已经从箫尘口中得知,她被匈奴人掳去的事,他并没有告诉她的家人。这一点,夏白薇觉得他做得很对。   夏家村距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娘亲本就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若是让他们知道这些事,还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回来后,夏白薇便给家里写了一封话家常的信,她也于两天前收到了回信。家中一切安好,她在这里也可以放心了。   吃过午饭,夏白薇便带着芳草和芳兰去了善堂。   这里毕竟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总不能一直让李准文管着。   她们今天过来的时候,李准文不在。不过从这里一切都仅仅有条就能看出来,李准文定是费了极大的心思。   “夏姑娘来了!”看到她,这些难民都十分高兴。   夏白薇示意手下的人,将东西分发下去。   战争中,流离失所的人越来越多。好在这个善堂够大,暂时可以收留下芸莱城的难民。   这时,有一个小男孩跑到了夏白薇身边,兴高采烈地说道:“仙女姐姐,你终于过来了,我好久没见过你了!”   夏白薇认出了小男孩,正是她第一次施粥的时候,在粥棚遇到的。一段时间不见,他的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夏白薇摸了摸小男孩的脸蛋,笑着问道:“小朋友,你奶奶的身子都好了吗?”   小男孩重重点了点头,“仙女姐姐,你真是个好人!给了我们食物和住的地方,还给我奶奶开了药。喝了你的药,奶奶很快就好了。她年纪大了,精神不好,经常需要休息,现在在睡觉,我去叫她过来。要是见到你,奶奶一定会很开心的!”   “不用了!”夏白薇制止了他的动作,“让奶奶好好休息吧!”   几人在善堂里忙碌了很久,夏白薇免费为这些难民诊治,发药物给他们。其实大部分人,都只是饥寒交迫太久,导致身体虚弱,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忙碌到了晚饭时分,夏白薇才带着人准备回去。这时,她发现芳草和芳兰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芳兰一直是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但芳草向来沉稳,连她都这样,可见是真的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了?”夏白薇问道。   芳兰气得眼眶都红了,“夏姑娘,刚才我们出去,听见很多人在嚼舌根。说你……说你被掳到匈奴那么久,名节受损了……”   芳兰这还算是委婉的说法。   他们的原话是,一个不知道被匈奴人怎么样了的破鞋,怎么配得上他们天神般的镇北大将军,她竟然还有脸回来。如果他们是她,早就找根绳子吊死,自证清白了。   相比起来,夏白薇要冷静得多,微眯着眸子道:“我被掳到匈奴的事,在军中都只有少数人知道。并且箫尘下了死命令,若有人敢议论这件事,立斩不饶!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并且还在外面大肆宣扬。”   芳草刚才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听夏白薇这样一说,顷刻间就反应过来了,“夏姑娘,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害你?”   夏白薇冷哼道:“让手下的人去查!顺藤摸瓜,总能找出来!”   “是!”   她从来都不是软柿子,有人敢在暗地里对她使这种手段,她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好了。”夏白薇宽慰地看了芳兰一眼,“你也别生气了。嘴长在别上身上,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我们如果真的因为这话,影响了自己的心情,才是着了那人的道。”   芳兰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夏姑娘,你是奴婢见过最好的女子,所以奴婢听不得有人这样说你!若是让奴婢知道那人是谁,一定撕了她的嘴巴!”   夏白薇从来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晚上,箫尘没有回来。不用想都知道,就算有李碧耀他们帮忙,毕竟箫尘才是主帅,他这么长时间没去军营,肯定积压了许多事需要处理。   夏白薇依然很担心他的身体,翌日一早,便让人将她送了过去。   “夏姑娘!”看到她,将士们都热情地打招呼。   和匈奴的这些战役中,将士们用了很多夏白薇教的方法,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果。在军营,她十分受人敬重,是唯一一个可以在这里畅通无阻的女人。   “夏姑娘,将军正在跟几位副将议事,属下这就进去汇报。”夏白薇被一个将士带到了箫尘的军营外面。   “不用了。”夏白薇抬手制止了他,“我只是过来看看,让他们先谈完吧。”   “是!”   过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副将们才陆续从里面走出来。   夏白薇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外面罩着一件火红色的披风,将整个人衬托得唇红齿白。一样望去,很是惊艳。   吴舒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闪过了几分惊艳之色,“夏姑娘,你怎么来了?” 第483章 你真是个妖精   夏白薇笑道:“过来看看箫墨染。”   吴舒任温声道:“将军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夏姑娘,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先进去吧。”   “薇儿?”见夏白薇的耳朵和脸颊冻得通红一片,箫尘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们是怎么办事的?为什么你来了,还让你在外面受冻!”   夏白薇笑道:“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说不进来打扰你的。”   “傻丫头。”箫尘的眼底闪过了几分疼惜之色,将夏白薇的双手包裹在掌心,“下次过来,直接进来就行了。”   “没问题?”夏白薇抬眸问道:“不是都说军事机密,不能泄露吗?”   “笨。”箫尘在她的额头敲了一下,“爷跟你之间,还有秘密吗?”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如果我真的是敌人的卧底和探子,那你惨败甚至亡国,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她虽然这样说着,心中却十分感动。   和箫尘在一起这么久,夏白薇知道他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可是对她,他从来都不设防,由此可见他对她的信任。   箫尘一把将夏白薇打横抱了起来,放在榻上,整个人压了上去,“你都快是爷的女人了,还想给谁做探子?嗯?”   “我……”夏白薇的话还没说完,唇就被箫尘堵住了!   这个吻似乎带着某种惩罚性的味道,如狂风暴雨般!过了良久,才渐渐变得温和起来。   一吻结束,箫尘的眸色变得十分幽深,望着夏白薇道:“薇儿,你真是个妖精……”   谁知道这一次,夏白薇没有反抗,而是直接勾住箫尘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难得得到她的回应,箫尘的所有理智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墨染哥哥……”夏白薇的嘴里时不时有细碎的声音溢出来。   营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或许是因为分开得太久,又或许是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让他们明白了,珍惜眼前人。这一次,两人谁都没有主动停下。   夏白薇已经意乱情迷,即将进行到最后一步的时候,箫尘却硬生生地从她身上起来了。   她的双眸含着秋水,不解地看了箫尘一眼,“墨染……”   箫尘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移开目光道:“薇儿,乖,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是他今生唯一心爱的女人,他不想委屈了她。   夏白薇气闷地看了他一眼,“喂!你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都是我死活推开你,现在我愿意了,你反而正经起来了。”   箫尘眸色微深,耳根不知不觉染了一层薄红,“薇儿,你不是说太早了……对身体不好吗?”   虽然他也很想让这丫头彻底成为自己的女人,但箫尘更想她能陪着自己走完一辈子。所以任何伤害她的事,箫尘都不会去做。   比起得到她,他更希望她身体健康。   夏白薇没想到,她以前随口说的一句话,箫尘就一直记在心里。并且一次又一次,愿意为了她克制自己。   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极难做到的事。   她上前抱住箫尘精瘦的腰际,抬起一张精致的小脸,笑嘻嘻地说道:“墨染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最爱你啦!”   箫尘的脸色却有些微妙,咬牙道:“薇儿,你再不放开爷,晚上酸的就是你的手了。”   夏白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小脸顷刻间就红了,“流氓!畜生!滚蛋!”   箫尘:“……”   刚才是谁一个劲地抱着他,让他要她的?结果一转眼,这丫头就翻脸不认账。   他真的比窦娥还冤好吗!   笑闹了一番,两人总算将衣衫都穿戴整齐了。   夏白薇坐在箫尘身旁,见桌案上堆着许多折子,忍不住问道:“最近的战事很吃紧吗?”   箫尘讥讽道:“呼毕邪似乎像疯了一样,竟然开始采取不要命的打法了。大齐国强兵盛,区区蛮夷,也敢挑战,简直是不知死活!”   夏白薇忍住笑意,“你为什么这么大的火气?我怎么感觉,有人的语气这么酸呢。”   箫尘捏着她的下巴,大拇指在夏白薇的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薇儿,以前你总说爷是蓝颜祸水,可是爷不管怎样,引起的也只是女人间的小打小闹。爷看啊,你才是真正的红颜祸水,既把爷迷得非你不可,又让匈奴单于为你死去活来。”   夏白薇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我做错了什么,你要给我安这么大的罪名!”   “好了,不逗你了。”箫尘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刚才那番话,不过是玩笑之言而已。呼毕邪的野心极大,即便没有夏白薇,匈奴和大齐也少不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不过这个匈奴人竟然敢觊觎他的女人,就不要怪他不留情面了!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这些日子,芸莱城的难民越来越多了。不管战争的起因和目的是什么,受苦的永远都是老百姓。箫墨染,这场战役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箫尘握着她的手,道:“爷到芸莱城之前,陛下就说过,匈奴胆大包天,竟然敢对天朝不敬。除非将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俯首称臣。否则,陛下不会允许战事停下。”   以夏白薇对呼毕邪的了解,那个男人不是会屈居人下的性格。他既然选择了对大齐出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看来这场恶战,短时间内想结束是不可能的了。   箫尘温声道:“薇儿,你只要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就行了。其它任何事,爷都会处理好。就算天塌下来了,还有爷给你顶着呢。”   “好。”夏白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拿起桌上的药箱,道:“差点把正事给忘了。箫墨染,你的伤口该换药了。”   这才是她今天过来的目的。   箫尘十分爽快地将上衣脱了,“如此就有劳娘子了。”   看得出来箫尘很忙,还挤出时间在陪她。夏白薇不想打扰他,为箫尘换完药就回去了。 第484章 爆发瘟疫   夏白薇继续救治芸莱城的难民,可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难民的人数越来越多。而且善堂的很多人,还出现了身体虚弱的状况。   刚开始,这些生病的人只是浑身提不起力气。夏白薇没有从他们的脉象发现异常,还以为难民只是因为天气太冷,着了风寒。   可是渐渐地,竟然有人身上出现了溃烂的情况,夏白薇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行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病症,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应对的方法。   没过多长时间,芸莱城出现了很多这样的例子。众人都以为是瘟疫来了,整座城变得人人自危。   匈奴的攻势越发猛烈,箫尘经常一连好几天,连合眼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处理这件事了。他只能派吴舒任协助夏白薇,控制芸莱城的情况,并想办法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夏姑娘,城里突然出现的病症,真的是瘟疫吗?”吴舒任面色难看地问道。   他行军打仗这么多年,以前不是没有见过瘟疫。往往这种情况发生后,一城的人死绝,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没想到有一天,他们所在的城池,竟然也会发生这样的事。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凝重之色,“这些日子,患病的难民我都仔细观察过了。虽然还不能确定,他们生的到底是什么病,但八九不离十。”   听到夏白薇的回答,吴舒任的面色变得更加凝重了,“不仅是善堂,就连很多普通老百姓,家里都出现了这种情况。现在城内的气氛十分惶恐,唉……”   “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把这个难关度过!”夏白薇起身道:“吴副将,我们先出去安抚一下民心。”   “好。”   望着夏白薇纤细的背影,吴舒任心中莫名升起了一阵安心的感觉。仿佛有她在,不管任何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她明明只是一个弱女子,身上却带着一股如此强大的能量。   “大家不用担心,将军不会不管大家的。你们看,他将自己身边最信任的副将,都派来处理这件事了。我们不要被瘟疫吓倒!大家拧成一股绳,没有什么槛是跨不过去的!”眼下比瘟疫更可怕的,是芸莱城紧张的气氛。夏白薇可不希望众人还没被瘟疫打倒,就自己把自己吓破胆了。   “是啊!”吴舒任也站出来说道:“大家不用着急,夏姑娘就是神医。当初我在战役中身受重伤,命悬一线,连军医都说让人给我准备后事了,是夏姑娘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只要有她在,大家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吴舒任的话,在芸莱城还是挺有信服力的。可是大家看到夏白薇,眼中都是质疑的色彩,“吴副将,你就不要哄我们了!夏姑娘才多大啊?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习医术,到现在也没多长的时间吧。城里那么多德高望重的大夫,都拿瘟疫没办法,她能治?骗谁呢!”   “可不是吗?我看是因为夏姑娘是将军的女人,你才在这里拍马屁吧。这话你骗骗小孩子就行了,别在这里哄我们!”   “不错!夏姑娘来芸莱城之后,善举我们都有目共睹。如果不是她免费给大家施粥、建善堂,不知道有多少难民流离失所,饿死街头。她的善举我们不否定,但你也不要这样开玩笑啊。这场瘟疫,都死了多少人了,指望一个小姑娘治疗,你在逗我们呢?”   “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相信夏姑娘!如果没有她,我奶奶早就病死了!夏姑娘,你别在意这些人说的话,我永远支持你!我相信你一定会研究出治疗瘟疫的办法,救我们于水火之中!”   芸莱城虽然有支持夏白薇的声音,但是比起那些质疑的人,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夏白薇顶着巨大的压力说道:“是。这场瘟疫来得很突然,而且来势汹汹。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病症,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治好。但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也希望大家不要吓自己!”   即便吴舒任和夏白薇带着手下的人,做了很多心理工作,芸莱城的气氛还是一天比一天紧张。以前热闹的街道,现在出去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在这样下去,只怕他们还没被瘟疫杀死,就自己把自己吓破胆了。   夏白薇一直在践行她说过的话,好在不管外面的人怎么想,善堂的难民都十分信任她。   要是没有夏白薇,他们早就死了。那些身患瘟疫的人,更是将她视为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夏姑娘,你就是菩萨转世,仙女下凡,一定要救救我啊!”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夏白薇安抚完难民,开始吩咐正事,“将患有瘟疫的人和未患病的人隔开,不要让他们有任何接触。还有,病人用过的所有东西,都要在开水里煮进行消毒,该扔的就扔掉。”   “是!”   不管有没有生病,夏白薇给善堂的这些难民都喝了灵泉。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她发现,喝了灵泉的人,身子似乎变好了不少,没有人患上瘟疫。即便是感染了瘟疫的难民,病情也没有再恶化。   夏白薇大喜过望,回到将军府借着参茶的掩饰,加了不少灵泉进去煮,让下人都喝了。   这件事传出去后,芸莱城的民众都发现,将军府果然没有一人感染瘟疫。这样说来,夏白薇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不少之前质疑她的人,态度都转变了一些。   芸莱城的生姜很快被人哄抢一空,连带着价格都被抬高了不少。   夏白薇知道此事,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她干脆让人在芸莱城建了几个据点,每天让人提大量的灵泉过去煮参汤,免费发放给百姓们。   好在空间里的灵泉,似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不然每天这么大的消耗量,夏白薇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第485章 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夏姑娘,主子真是有福气,有你这样一位贤内助。”吴舒任温声道。   如果没有夏白薇,跟匈奴的战事如此吃紧,芸莱城再遇到这样的事,恐怕主子真的要应接不暇了。   夏白薇一边处理药材,一边说道:“这不算什么。两个人既然在一起了,就应该风雨同舟,同甘共苦。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为箫墨染做一些事情,我也很高兴。”   越了解,吴舒任就越发现,夏白薇跟他以前认识的女子都不一样。   即便主子的身份如此尊贵,可以给她和她家人一辈子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她也从来没有开口问主子要过什么东西。甚至,她都没有将自己视为主子的附属品,而是把自己摆在跟主子平等的位置上,互相付出。   不像传统意义上的那些女子,觉得男人为女人做事,是天经地义的。一旦遇到困难,她们却溜得比谁都快。   正因为如此,她在他心中的印象才越发深刻。   吴舒任越来越明白,为什么像主子这样的天之骄子,都会对夏姑娘情根深种,无法自拔了。   不管是任何人,只要跟她接触过,就没有不被她的人格魅力所吸引的。   哪怕李监军,之前那么讨厌夏姑娘,撇开她为李公子治病的事不谈,在了解了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之后,都放下了对她的成见。   夏白薇的神色却丝毫都没有放松。   灵泉虽然有一定的效果,但毕竟不是万能的。想要从根源上杜绝瘟疫,必须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她不是西医,手上也没有21世纪的那些医疗设备,没办法通过化验的方法得出结论。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古怪的病症,看来想治疗,必须先从源头上调查。吴副将,你派人去查,瘟疫最开始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是!”吴舒任客气地应了一声。   夏白薇依旧每天早出晚归,在芸莱城忙着这些事。   在她的努力下,疫情终于得到了控制。虽然患病的人,还没有一人被治愈,但新感染的民众越来越少。   芸莱城里对她的质疑声,也越来越小了。   当然,依然有许多老大夫觉得不服。他们行医数十年,到头来却被一个黄毛丫头抢了风头,心里能高兴吗?   然而谁叫夏白薇是将军的女人,看着她每次出行时,身后带着的大队士兵,没有一人敢瞎逼逼。   终于,吴舒任调查清楚了,“夏姑娘,瘟疫的源头,在城外的一个小村子里。是村里人进城赶集的时候,将病带了进来。”   夏白薇提着药箱,起身道:“快带我过去看看!”   “不行!”两道男声同时响起。   夏白薇抬眸看过去,见李准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紧张地说道:“夏姑娘,瘟疫不是开玩笑的。那个村子既然是瘟疫的源头,情况肯定非同小可。你这样贸然跑过去,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是啊!”吴舒任表示赞同,“属下过来之前,主子再三交代过,任何事情都比不上夏姑娘的健康重要。你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要是染上了瘟疫,属下要如何跟主子交代?”   夏白薇笑道:“李少爷,吴副将,你们就放心吧。我自己就是大夫,绝对不会有事的。”   她虽然是个弱女子,但是骨子里十分倔强,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两人奈何不了她,只能说道:“夏姑娘,让我们陪你过去吧!”   李准文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的关切之意掩盖不住。吴舒任看着这一幕,眸色微深。   “李少爷,你的身体抵抗力很差,如果过去那里,感染瘟疫的可能性很大。”夏白薇坚定地说道:“我费了这么多心思,才把你的身体调理好,你可不许让我白白辛苦那么久。”   李准文也明白这一点,不愿意拖夏白薇的后腿,只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安全,便离开了。   吴舒任将一切事宜都准备好了,就带着夏白薇过去了。   一行人出了城门,即将到达村子的时候,夏白薇示意马车停下,道:“把我之前让你们准备的面巾拿出来蒙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摘下来。还有,进了村子,不要随便触碰里面的东西,更不要随意跟病人接触。知道吗?”   “是!”   这个村子名叫杏花村,村里的大部分人都染上了古怪的瘟疫。他们本就是农民,拿不出多余的钱看病,早就陷入了绝望之中。   看到大队人马过来,众人的眼睛都是一亮,村长更是激动地说道:“朝廷没有放弃我们,带人过来救我们了!”   夏白薇下了马车,吩咐道:“将杏花村圈起来,划为重点防疫地点,不允许人随便进出。”   “遵命!”   这些将士都是从军中出来的,身上的铁血气息十分惊人。听到夏白薇的话,村民们都慌了。   “村长,这些军爷是要干什么?”   “难道他们不是来为我们治病的,而是打算把我们围在这里困死?”   “应该不会吧。我之前听说,芸莱城有一位菩萨心肠的夏姑娘,免费给城里的难民施粥、建善堂。她是将军的女人,就算放着我们不管,也不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吧?”   “一码归一码啊!村子里这么多人患了瘟疫,搁在哪个地方,上头的人不害怕啊!正因为夏姑娘是将军的女人,她做事才要处处为将军着想。”   “你说得也有道理。我之前听人说过,以前有村子患瘟疫的人很多,县太爷直接命人将村子围了起来,一把火烧掉了!”   “啊!不会吧?村子里应该还有很多健康的村民,放出去了吗?”   “放个鬼啊!你说你是健康的,谁知道啊?县太爷才不管那么多,统统烧死,以绝后患!”   “这么多军爷气势汹汹地过来,难道也是为了放火烧村子?”   “老天爷啊!我们杏花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竟然摊上这种事!” 第486章 全力救治大家   一时间,村民们都十分惶恐,看夏白薇他们的眼神里写满了惊惧之色。   她慢步走过去,温声道:“大家不用害怕,我们没有恶意,今天过来更不是为了烧村子。我就是你们口中的夏白薇,是来控制村子里瘟疫的情况的。把杏花村圈起来,也只是为了防止瘟疫扩散。”   听到不烧村子,村民们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夏……夏姑娘,多谢你过来!请你一定要救救我们!杏花村的村民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没想到却遭此大难。”   村长说着,就要给夏白薇跪下。她连忙将人扶了起来,道:“村长不必行此大礼。做为一个大夫,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先给我们说一下,杏花村现在是什么情况?”   村长抹了把眼泪,道:“瘟疫爆发后,我已经命人将病人都隔离在了西边。杏花村原本有一百多口人,眼下没患病的,只有十来个了。每天都会有人因此死去,大家都十分惶恐。好在朝廷没有放弃我们,你终于过来了!”   村里有人听说,朝廷派了神医过来为他们治病。他们都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激动地跑了过来。可是看到夏白薇之后,这些人脸上写满了失望之色。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在瘟疫面前能起什么作用?尤其是这个小姑娘长得还跟天仙似的,怎么可能有真本事。   朝廷就算要糊弄他们,好歹也派个正经的大夫过来吧。   这段时间,夏白薇遇到过无数次这样的情况。看到这些村民脸上的表情,她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了。   她不需要解释,时间自会证明一切,“将我们带过来的姜汤拿出来,发给村民们。”   “是!”   杏花村的村民都听说过,姜汤可以控制疫情。为此他们把菜园子里的生姜都挖出来煮了汤,但杏花村的死亡人数依然没有减少。   眼下听到夏白薇这样说,众人脸上都是失望的神色。然而对方毕竟是带着官兵过来的,村民不敢不给面子,将姜汤都喝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村民都觉得夏白薇带过来的姜汤,跟他们平时喝的好像不太一样。里面带着一丝甘甜的味道,喝下去身子都舒坦了不少。   吴舒任带着将士,去给那些被隔离的病人发姜汤。   夏白薇由村长带领着,在杏花村了解情况,“村长,第一个生病的人是谁?”   村长叹了一口气,“是住在村尾的三狗子。他也是个可怜人,从小父母双亡,在村子里靠吃百家饭长大。说起来,三狗子的身体很健康,平时靠在山里打柴为生。他为人勤快,这些年来也没将自己饿死。可是有一天他从山上回来,不知道怎么就犯了病,整个人高烧不止。”   “然后呢?”夏白薇追问道。   村长继续说道:“有村民见三狗子烧得都不成人样了,就劝他去城里看看大夫。三狗子节俭惯了,哪里舍得花这个钱。谁知道没过几天,他身上的皮肤就开始溃烂了,十分吓人。后来,村里陆续有村民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夏白薇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三狗子现在在哪里?”   村长眼中带了几分悲伤之色,“身上的肉都烂完了,哪里还能有命在?别说是他了,就连后来染病的几户人家,一家人都死光了。”   杏花村的情况,竟然比芸莱城严重得多。夏白薇沉吟道:“村长,带我去隔离区看看吧。”   “夏姑娘,使不得!”吴舒任发完姜汤,带着人从不远处走过来,脸色隐隐有些发白,“那些病人的疫情太严重了,有好几人,身上连一块好肉都没有。不仅看起来恐怖,而且味道还大。不少兄弟过去,当场就忍不住吐了出来,你还是别去了。”   “是啊!”村长也跟着劝道:“夏姑娘,你的身份尊贵,万一染上了疫病,我们岂不是罪过大了。”   即便在杏花村,村长也听说过,这位夏姑娘可是将军心尖上的人。万一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只怕将军就真的要派人过来烧村了。   “我既然来了,就不会退缩!”夏白薇沉声道:“带我过去吧!”   她上辈子行医的时候,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怎么可能被这点小场面吓退。   吴舒任拗不过夏白薇,只好同意了。   她脸上带着厚厚的面巾,即便如此,隔得老远,夏白薇就闻到了一股恶心的臭味。   杏花村这些患了瘟疫,还没死的病人,都被隔离在一个大院子里。他们身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溃烂,皮肤上往外冒着黄色和绿色的浓水,臭味简直能熏死人。   哪怕是大老爷们看了,都差点把胆汁吐出来,夏白薇一个姑娘家竟然面不改色,“大家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全力救治大家的!”   这些村民被关在这里等死,不管是谁出现,都会被他们视为救星,“夏姑娘,我刚才听人说了,你是神医,请一定要救救我们!”   “我还没娶媳妇,连孩子都没有,不想死啊!夏姑娘,你救救我吧!”   夏白薇吩咐道:“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就算是健康的人都要生病,更何况是病人。派人将里面打扫一下,所有窗户都打开通风,注意卫生!”   夏姑娘都不介意这里的环境,他们就更没有理由退缩了,“是!”   夏白薇命人从马车上,将她种在空间里的药材都拿了出来,交给村长道:“这些草药虽然不能治愈瘟疫,但可以从一定程度上缓解大家的病症。平时你熬一些喂给村民,对他们有好处的。”   在空间里被灵泉浇灌长大的,就算是杂草也有很大的价值,更别说草药了。   村长眼中终于有了光芒,接过草药连连道谢,“夏姑娘,你真是我们杏花村的救星啊!”   夏白薇问道:“有没有人知道,三狗子在山上经常去的地方?”   她此次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弄清楚瘟疫的源头。 第487章 帮他守好后方   村长自告奋勇地说道:“夏姑娘,我知道,小的带你们过去吧!”   “那就有劳村长了。”夏白薇笑了笑。   他受宠若惊地说道:“夏姑娘,你是万金之躯,愿意冒着被感染的风险过来,杏花村的村民都很感激。小的做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村长之前虽然没有明说,但心里的想法跟很多村民一样,觉得夏白薇一个小姑娘,面对这么恐怖的瘟疫,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看到她镇定的表现,不知道为什么,村长心中莫名升起了几分信心。   夏白薇摇了摇头,“我也出身农家,不是什么万金之躯。”   这话村长可不敢接。   不管夏白薇的出身如何,她现在都是将军心尖上的人,就是芸莱城最尊贵的女人。   一行人往山上走去,村长道:“夏姑娘,三狗子平时都在这块地方打柴。山里猛兽多,我们都不敢深入,他应该也不会乱跑。自从他犯病后,我们怕感染源就在这里,平时都不敢过来。”   夏白薇眸色微深,抬眸观察四周的环境。   吴舒任眼中带着几分担忧之色,“夏姑娘,这种事交给下面的人来做就行了,你不用亲自过来。”   万一感染源真的在这里,她有个什么不测,可如何是好?   夏白薇摇头道:“下面的人又不懂医术,就算交给别的大夫我也不放心,还是自己查看比较好。”   吴舒任劝不动她,只好沉默地陪在她旁边。   夏白薇在附近找了两个时辰,都没有任何发现,面色不禁有些凝重。   眼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她抬眸道:“村长,劳烦你在杏花村给我收拾一个房间出来。感染源没有查清楚之前,我都住在这里。”   “夏姑娘,这怎么行!”吴舒任的脸色都变了,“杏花村是瘟疫的起源地,也是疫情最严重的地方。你今天执意要过来,属下就很不放心了,你怎么能住在这里。”   村长也连忙摆手,“是啊!夏姑娘,你的好意小的们都知道,但这万万使不得!”   就算是一个普通人,都对杏花村避之不及。以她的身份,竟然愿意住在这里,村长心中十分感动。   “从将军府到这里,每天来回都要大半天的时间。杏花村的村民等不起,芸莱城的百姓也等不起!”夏白薇坚定道:“这种时候,身为一个医者,我只能将个人的安危暂且放下。吴副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让自己出什么事的。”   夏白薇只是个普通人,她怕死吗?当然怕!   以前就算救人,夏白薇也会将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这一次,她为什么这么拼命?   不是夏白薇突然变成救苦救难的圣母了,而是因为这是箫尘的芸莱城。他在前线浴血厮杀,她就帮他守好后方!   吴舒任拗不过她,只好叹息道:“夏姑娘,属下陪你一起住在这里!你如果不同意,就跟属下一起回去!”   “那好吧。”有灵泉在,她有信心让健康的人,不染上瘟疫。   确定了这件事,夏白薇便陷入了无休止的忙碌中。   不管治疗有没有效果,她住在杏花村,就如同一根定海神针,让村民都安心了不少。而且自从夏白薇来了之后,每天给大家发姜汤,杏花村再也没有出现过新的感染者,村民对她的信心越来越多。   这件事传回了芸莱城,最高兴的人莫过于程璧萝了。   她的脸上满是笑意,望着城外的方向,咬牙道:“夏白薇,你这个贱人!从前在芸莱城,本小姐说一,就没有人敢说二。但自从你来了之后,本小姐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脸都快丢尽了!这一次,你最好死在外面,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壁萝,你在说什么?”城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脸上十分难看,“爹不是警告过你,夏姑娘有将军撑腰,不是咱们招惹得起的。上次的教训,你难道忘了吗?又在这里胡说八道!这话要是传到将军的耳朵里,咱们一家都得玩完!”   程璧萝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将军是怎么回事,放着那么多家世显赫的女子不要,偏偏看上一个村姑!好了……爹,你别生气了。我又没有真的去招惹那个贱人,只是在这里发泄一下情绪而已。”   城主只有这一个女儿,哪里还舍得责怪她,“这段时间芸莱城不安逸,你没事就呆在房间里别出来。”   “知道了,爹。”程璧萝委屈地应了一声。   另一边。   “你说什么!夏姑娘留在杏花村不回来了?”李准文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骇之色。   手下的人点头道:“回少爷,将军府的人是这样说的。”   李准文的脸色十分难看,“杏花村是瘟疫的发源地,别人都避之不及,她倒好,主动凑上去就算了,竟然还留在那里。是不要命了吗!”   如果不是怕给夏白薇添麻烦,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李准文就马不停蹄地赶过去了。   如今他能为她做的,就是像上次一样,她不在的时候,帮她把善堂的事都处理好,“传令下去!吩咐府中的所有人,如果城中的百姓有什么需求,尽力满足他们。还有善堂那边,派人过去打理……不!外人办事我不放心,还是本少爷亲自过去吧!”   “少爷,这可使不得!”小厮吓得脸都白了,“现在城中瘟疫横行,大家都在家里闭门不出。你跑出去万一有个什么好歹,老爷回来了,奴才要如何跟他交待啊?”   李准文只好换了个方式,呼吁城主和城中的大户,捐钱的捐钱,捐物资的捐物资。希望能在这个危急关头,大家携手共渡难关。   李准文的父亲,不仅是芸莱城的监军,更是靖王身边的红人。有他发话并且带头,城主他们哪里敢拒绝。而且做好事,还能博得一个美名,一时间,行动的人倒也不少。   ……   在杏花村待了五六天,夏白薇基本每天都会往山上跑。 第488章 就跟魔怔了似的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天终于让她找到了瘟疫的源头!   山里有一种罕见的动物,尸体腐烂后和一种草结合在一起,如果被人体接触到,就有可能形成瘟疫。   当然,形成的条件十分苛刻,大概只有万分之一左右。谁能想到三狗子的运气这么背,这万分之一的几率,偏偏就被他撞上了。   现在已经是初冬,夏白薇在山上跑了那么久,脸上依旧累出了不少汗水。她抬起衣袖擦了擦,眼中难得带了几分笑意,“弄清楚了瘟疫的源头,对症下药就很容易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应该能将解药配出来!”   这个消息犹如天籁,迅速在杏花村传开。村民们死灰色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希冀的色彩。   村长更是直接给夏白薇跪下了,老泪纵横地说道:“夏姑娘,你真是我们杏花村的大恩人!小的代替杏花村剩下的六十多口人,给你磕头了!”   “村长,使不得!”夏白薇连忙将人扶了起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行此大礼。村长,在解药研制出来之前,劳烦你按照我交待过的,每天给村子消毒。隔离病人的地方,卫生一定要做好。尤其是屋内的通风,十分重要。若是有人病逝,第一时间将尸体进行火化处理!”   村长点头道:“夏姑娘,你放心,这些事小的都记得,并且和各位军爷严格执行着。”   夏白薇“嗯”了一声,侧过脸看着吴舒任,吩咐道:“吴副将,你派个人回去,将我们已经调查清楚瘟疫是怎么产生的,告诉城内的百姓,免得人心惶惶。”   这几天夏白薇虽然没有回去,但芸莱城发生的一切事宜,每天都有人向她汇报。还好有李准文帮忙,要不然他们恐怕顾不过来。   虽说解药还没有研制出来,但这种时候能安抚一下人心,也是好的。   “是!”   ……   “混账!”听说这个消息后,程璧萝把房间里的花瓶都砸了个稀巴烂,“那个贱人在杏花村待了那么久,每天和那些低贱的病痨鬼待在一起,不仅没有被传染,还让她调查到了瘟疫的起源。老天为什么如此厚待她?本小姐不服!啊!啊!啊――”   屋子里的丫鬟跪了一地,都在瑟瑟发抖。   不过听说这个消息,她们的心情是雀跃的。   这段时间,芸莱城人人自危。她们虽然侥幸没有染病,但见过感染瘟疫的人是什么下场。城主根本不会管他们的死活,直接命人丢了出去,在外面自生自灭。   听说没过多久,那些可怜的下人就全身溃烂而死了。   夏姑娘找到了瘟疫的起源,就有办法研制出解药。这对芸莱城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小姐做为城主的女儿,不仅不为这件事感到高兴,还恨不得唯一能解决瘟疫的大夫,死在杏花村。如此恶毒和愚蠢的心思,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   监军府。   听完小厮的汇报,李准文的唇角不知不觉勾起了一抹笑容,“本少爷的病那么难治,连太医院的院判都束手无策,夏姑娘却能妙手回春。我就知道,这次的瘟疫也一定难不倒她!相信再等几天,夏姑娘一定能将解药研制出来,救城内的百姓于水火之中!”   看到他这副顶礼膜拜的样子,小厮摸了摸下巴,没有答话。   少爷都快将夏姑娘当成天上的仙女了,只怕她说树叶是红色的,少爷也会连连点头。   “少爷……”小厮看着手中的账本,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为了稳定城内的百姓,我们砸了那么多银子进去,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还要继续吗?”   就算是做好事,也没有这么拼命的啊!   每天看着府里的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小厮都觉得肉疼。   李准文却面不改色地说道:“继续!为了城中的百姓,我们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就算父亲知道这件事,也会支持本少爷的。”   小厮摸了摸鼻子,心想不是为了百姓,而是为了夏姑娘吧!   少爷以前是一个极为理智的人,怎么遇到了她,就跟魔怔了似的?   当然,这话小厮可不敢说,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就下去忙这件事了。   ……   虽说查清了感染源是什么,但离配置出解药,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夏白薇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随后闪进空间研究。   看着她没日没夜地为解药的事忙碌,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吴舒任眼中不禁浮现出了几分心疼,“夏姑娘,解药急不来,你先去睡一觉吧。”   夏白薇的眉宇间带着些许愁色,摇头道:“不行!我晚一天将解药研制出来,病死的人就多一些。时间不等人!”   吴舒任见此,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守在了夏白薇的房间门口。   知道她查清感染源的消息后,杏花村的村民都分外激动,觉得自己终于有救了。   可是一连过去了好几天,他们连解药的影子都没看到。看着身边熟悉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被将士拉走火化,这些村民再次陷入了绝望中。   “夏姑娘真的能研制出解药吗?她该不会是哄我们开心的吧?”   “我也不相信!她的年纪这么小,怎么可能有精湛的医术。那么多老大夫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她凭什么有信心解决?”   “呵呵!亏我们还把她当成救命稻草,这些日子一直期盼着,现在看来,真是蠢到家了!”   “我觉得应该是朝廷怕他们跑出去闹事,将瘟疫传染给其他人,才故意让她来忽悠我们。说不定他们的目的,就是把我们圈在这里困死!”   这些质疑的人当中,有以一个中年汉子最为激动,一边往外面冲,一边说道:“假的!假的!什么都是假的!我的媳妇和儿子都病死了,马上就要轮到我了!哈哈哈――等夏姑娘继续忽悠我们,我们还不如自己出去想办法自救!” 第489章 暴动的村民   这些患病的村民都被中年男子煽动,疯狂地往外面冲!   “对,求人不如求己!我们为什么每天在这里等死?让我出去,我要去找别的大夫看病!”   “我不会让你们的奸计得逞,把我们关在这里等死的!”   “我们也是芸莱城的百姓,夏姑娘为什么要这么欺骗我们?”   “给了我们希望,又让我们绝望,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给!”   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求生欲是十分强大的。这些村民以前过着安居乐业的日子,却在短时间内跌入谷底,情绪爆发起来非常恐怖。   而且他们身上带着瘟疫,将士们不敢轻易触碰。一时间,情况竟然有些控制不住。   “吴副将,现在可怎么办?”将士艰难地问道。   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他们当然不会怕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但他们是大齐的将士,手中的刀剑只对准敌人,怎么可能倒向自己人!   吴舒任沉声道:“去将这件事汇报给夏姑娘!”   “是!”   不多时。   “你说什么?”夏白薇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放下手中的草药,“快带我过去!”   她到达隔离病人的地方时,这样的情况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所有病人看到夏白薇,都分外激动,指着她的鼻子大骂道:“骗子!你就是个骗子!”   “说什么能将解药研制出来,为什么我们现在还没有看到?我娘昨天晚上刚病死,被你们无情地拉走烧成了一堆灰!他们都说你是神医,你为什么不救救她?你知道我娘死的时候有多难受吗?你为什么不救她!”   “我看不仅研制解药是假的,就连你发现了感染源,也是假的!放我们出去,我要去城里找大夫!”   “对啊!我不想死!放我出去!”   夏白薇上辈子能混成那么牛的中医,医闹的事也遇到过不少。看到这些激动的村民,她脸上依旧是淡然的神色,迎上去淡淡地抬了抬手,“安静!”   夏白薇的年纪虽小,但真的严肃起来,周身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这些闹事的病患,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为首的中年男子身上,道:“你的遭遇我都听说了,并且感到十分同情,但这不是你发疯的理由!”   “你!”中年男子被气得不轻。   夏白薇指着身后的将士,道:“我们手上有大量军队,对付一帮病得半死的村民,还不是分分钟的事。用得着这样大费周章,以身涉险来欺骗你们吗?”   感受到将士们身上散发出的铁血气息,众人都沉默了。   夏白薇问道:“之前杏花村,每天有多少感染瘟疫的人?”   中年男子眼中浮现出了几分哀伤之色,“至少两个……”   “那我来了之后呢?”夏白薇脸上写满了自信。   众人变得更加沉默了,尤其是中年男子,都快将头埋到地下去了。   夏白薇铿锵有力地说道:“别的事我不敢保证,但我来了杏花村之后,这里再也没有一个人患上瘟疫,也没有一个人被送到隔离区!你们可以质疑我的医术,但我会用实力做给你们看!解药我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已经在全力研制中。该说的话我都说清楚了,如果还有谁敢闹事,别怪本姑娘不客气!”   似乎是为了配合她,夏白薇的话音刚落下,吴舒任就“哗”地一声,将手中的长剑抽了出来!   村民们那里见过这种架势,刚才不过是被愤怒和求生欲冲昏了头脑而已,反应过来之后,脸色都吓得惨白一片。   这时,村长也闻讯赶了过来,对着他们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夏姑娘是千金之躯,为了救大家,不惜冒着被感染的风险住在杏花村,日夜为了瘟疫的事忙碌。你们倒好,不知道感恩就算了,竟然还这样质疑她?这是侮辱!杏花村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村民,简直就是白眼狼,真是败坏村子的名声!我如果是夏姑娘,就该把你们丢在这里等死,还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干什么!”   杏花村的村民本质都很淳朴,被村长这样一说,心中都涌起了浓浓的愧疚之意,“夏姑娘,对不起……刚才是我们太冲动了,不识好人心。”   “是啊!村长说得有道理。以夏姑娘的身份,应该待在将军府,对这件事避之不及。她却迎难而上,不怕被感染瘟疫,在我们的村子里吃住。这一点,有几个身份尊贵的人能做到?”   “刚才是我们太糊涂了,冒犯了夏姑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   夏白薇的声音放缓了一点,“涉及到自己的性命,是个人都会激动,这也是人之常情。我既然保证过,会救治大家,就会用尽全力。希望在解药研制出来之前,你们能安心配合。只有拧成一股绳,杏花村才能平安度过此次危机。”   “好!我们都听夏姑娘的!”   中年男子也冷静下来了,“反正不过是一死,大不了去地底下陪婆娘和孩子!如果夏姑娘真的能把解药研制出来,我们还能捡回一条命!”   “可不是吗!死马当活马医,大家等着就是了!”   将这些病患安抚好,夏白薇就转身回去继续研究解药了。   吴舒任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渐渐浮现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这里隔离的村民,每一个都是恐怖的感染体。如果让他们逃出去了,后果不堪设想。没想到一场危机,就这样被她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回到房间,夏白薇把门关好,再次闪进了空间。   这几天她不是毫无收获,解药只差最后一味药材,就能研制出来了。   药材的搭配极为讲究,如果用错了一味,药效就会全部改变。到时候,解药都能变成毒药。   为了这一味药材,夏白薇苦苦思索了良久,还是没有想明白应该放什么,只能一样样去试。   然而没有实验品,她这也试到明年,都得不出任何结论。 第490章 百思不得其解   夏白薇从空间里闪出来,离开了房间,眉头紧锁。   “夏姑娘,怎么了?”吴舒任迎上去,恭敬地问道。   夏白薇把事情说了一遍,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村长身上,问道:“村长,有没有人愿意试药?”   虽说这样做有些不妥,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如果不在患有瘟疫的人身上试,她永远都得不出正确的结论。   村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患病的村民,没想到众人的反应都是一样,“夏姑娘,有什么药,尽管拿出来给我们喝吧!”   “是啊!大不了就是一死,咱们不怕!”   “反正再不喝药,等待我们的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有一线生机,总比没有好。”   昨天带头闹事的那个中年男人,首先站了出来,“夏姑娘,让我来吧!反正我也是烂命一条,如果能侥幸捡回一条命就好,要是不行,就当去地底下陪婆娘和孩子了!”   夏白薇示意身后的人将药端上来,道:“你放心,就算没有效果,也不会要你的命。”   毕竟熬药的时候,她放了不少灵泉进去。哪怕是毒药,毒性都会被化解很多。夏白薇就算让病人试药,也不会拿他们的生命开玩笑。   中年男人喝了药,夏白薇便让村长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将他单独放在里面,方便她观察。   他的病情渐渐稳定下来,身上的皮肤也没有再溃烂了。就连还没恢复的地方,都没有以前那种痒到无法忍受的感觉了。   这个发现让中年男人大喜过望,“哈哈哈――看来阎王爷不收我这条小命,我终于有救了!”   不仅是他,杏花村所有感染瘟疫的村民,都喜极而泣,“太好了!我们终于有救了!夏姑娘,你一定是上天派下来的菩萨,就为了救我们!”   “快把解药给我们吧!在这个鬼地方被隔离了这么久,我早就受不了了。”   “我也是!夏姑娘,给我们吃药吧,这样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就连吴舒任等人,脸上都是欣慰的神色,“夏姑娘,恭喜你!终于成功了,不枉我们辛苦了那么久。”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夏白薇心中隐隐升起了一阵不安的感觉。她相信自己的直觉,道:“解药的药性不稳定,还需要再观察一个晚上。”   众人虽然迫不及待地想离开隔离区,但现在夏白薇的话,对他们来说就是圣旨,“好!我们都听夏姑娘的。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不在乎再多等一个晚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夏白薇问道。   看着身上已经结痂的伤口,中年男子的心情大好,拍着胸脯说道:“夏姑娘,我觉得自己生龙活虎,吃嘛嘛香,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牛!你的医术实在是太神奇了。我之前竟然还质疑你,真是太不应该了!”   夏白薇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嘱咐道:“那你好好休息。”   回到房间,望着桌上那么多药罐子,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费了那么多心思,才将解药研制出来。取得的效果明明很好,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等到明天,如果中年男人还是没有出现异常,便将解药分发下去吧。   谁知道半夜,夏白薇的房间门突然被人敲响了,“夏姑娘,不好了!”   她顿时从睡梦中醒来,披上衣服走过去拉开门,“发生什么事了?”   吴舒任的眉头狠狠拧在了一起,“服下解药的那个人,刚才突然开始上吐下泻,情况很是不好!”   “快带我过去看看!”她的直觉果然没有出错。   即便吴舒任已经派人收拾过,屋子里仍然弥漫着一股恶心的味道。   夏白薇顾不上那么多,快步走进去查看中年男人的情况。   他吐得都快虚脱了,脸色惨白一片,看起来很是凄惨。夏白薇为他把了一下脉,发现此人体内的电解质极为紊乱,还带着各种并发症,情况十分紧急。   “你们先出去!”夏白薇即刻从空间里拿出银针,扎在了中年男人身上的穴道。情况稳定一些后,她灌了不少灵泉给他喝下去。   经过一番抢救,中年男人总算悠悠转醒了。   夏白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眼底带着几分歉意,“对不住。”   中年男人连连摆手,“夏姑娘,你跟我道什么歉。你之前就说了这是试药,不一定会成功,而且还有风险,是我自己同意的。所以有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承担。”   夏白薇仔细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发现潜伏在他体内的瘟疫,又爆发出来了。如果不能在短时间之内解决,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中年男人服下解药后,明明好好的,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夏白薇百思不得其解。   “夏姑娘。”见她从房间里走出来,吴舒任迎上去,关切地唤了一声。   短暂地迷失过后,夏白薇的眼底便是一片坚毅之色,“既然是试药,一次不成功也很正常。我不会放弃的,一定要把解药配置出来!”   吴舒任点了点头,“夏姑娘,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忙了一个晚上没合眼,回了房间,夏白薇没有休息,继续配置解药。   明明所有药材都是按照严格的计量来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想不明白,就只有动手去试了!   刚才发生的事,在杏花村传开后,最失望的莫过于那些感染了瘟疫的村民了。   原以为这一次真的可以被治愈,谁知道又是空欢喜一场。   不过比起之前,他们现在的情绪要稳定多了。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他们没有能力改变什么,还不如期待夏姑娘将解药研制出来。   为了他们,她那么努力,他们帮不到她就算了,绝对不能再给她添麻烦!   经过几天不眠不休地研究,夏白薇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   “夏姑娘,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这样下去,只怕身子会撑不住。”吴舒任的眼底带着几分担忧。 第491章 皇天不负有心人   夏白薇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意,“吴副将,我终于知道解药为什么一直配制不成功了,原来是有一味药材错了!我不该用白起草,而是应该用云若草。这两种药材的外形差不多,药力上也只有些许差别。可是跟其它药材混在一起,产生的作用就会十分明显。”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是眉飞色舞的神色,尤其是眼底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吴舒任看得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恭喜!夏姑娘,找到了原因,属下相信你一定会很快将解药配置出来。”   还有几句话,吴舒任没说。   这些日子,夏白薇为了这件事没日没夜地劳累,整个人眼看着瘦了一大圈。他在旁边陪着,觉得心里不是滋味。等到解药配置出来,她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夏白薇摇头道:“云若草长在深山,外面压根就见不到。我决定明天一早,亲自过去采。”   吴舒任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夏姑娘,这可使不得!深山多危险,还是让属下带人过去吧。”   “云若草很难辨认,一般人不了解它的生长习性,根本就找不到,还是我自己去吧。”夏白薇道。   见她坚持,吴舒任只能妥协了。   夏白薇回到房间,好好休息了一下,翌日一早便带着人出发了。   他们的运气还算好,一路上虽然遇到了一些危险,但没有碰到凶猛的野兽。   “夏姑娘,你还能坚持吗?”吴舒任关切地问道。   他们常年行军打仗,早就习惯了奔波。夏白薇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在山里走了那么久,恐怕早就累了。   夏白薇摇头道:“没事。继续前进吧。希望能在天黑之前,找到云若草回去。”   山里危险很多,即便他们有一队人马,晚上也不敢轻易留在这里。   “是!”   下午时分,他们终于到了大山深处。   夏白薇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衣服都被树枝和荆棘刮坏了一些,“云若草的外形,我刚才已经给你们描述过了。大家分头找找,如果发现类似的,赶紧告诉我。”   如果光靠她一个人,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这时,众人忽然被一片阴影笼罩。一只比成年男人还高的大雕,从深处飞了出来,在他们上方盘旋。   吴舒任脸色大变,连忙拔出长剑说道:“保护夏姑娘!”   “遵命!”   大雕发出一声嘶鸣,朝众人冲了过来!   好在将士们在军中都训练有素,并没有被吓到。在吴舒任的带领下,和大雕战得难分难舍。   这种时候,夏白薇帮不上忙,只能不给他们添乱,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隔得这么远,她也能看到战况的惨烈。   大雕盘旋在空中,时不时冲过来攻击!情况对地面上的将士们来说,极为不利。   经过一番恶战,大雕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终于负伤逃走了。   但将士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几乎所有人都倒在地上,身上的铠甲被鲜血染红了。   夏白薇连忙从大石头后面出来,快步跑了过去。   “夏姑娘,你没事吧?”吴舒任在第一时间问道。   “我没事。先让我看看大家的伤势。”她将药箱拿了过来。   “如此就有麻烦夏姑娘了。”将士们有些受宠若惊。   “说这种话干什么?”夏白薇一边处理他们的伤口,一边说道:“如果不是为了陪我采云若草,你们也不会受伤。”   一个将士惭愧道:“夏姑娘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芸莱城的百姓,我们陪着是应该的,哪里当得起你的感谢。”   好在将士们虽然都受伤了,但没有人危及生命。夏白薇忙碌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将他们的伤口都包扎好了。   吴舒任眉头紧锁,道:“夏姑娘,现在能正常行动的,只剩下我们了。晚上留在这里不安全,万一那头大雕回来,或者遇到别的猛兽,后果不堪设想。不如我们先回去,改天调了大军过来再进山。”   来都来了,就这样铩羽而归,夏白薇实在不甘心,“不!眼下杏花村和芸莱城,每天都有那么多患瘟疫的病人死去。多耽误一会儿,就会多死一些人。我今天一定要找到云若草!”   她这么固执,吴舒任也没有办法,“你们留在这里修整,我陪着夏姑娘继续前进!”   “是!”   “夏姑娘,小心脚下。”山上人迹罕至,到处都是荆棘。吴舒任一边在前面开路,一边提醒道。   夏白薇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植物,道:“好在已经入冬,一些蛇虫鼠蚁都冬眠了,要不然我们在森林里钻,会更麻烦。”   吴舒任点点头,“是啊!好在入冬了。如果是夏季天气炎热,瘟疫只怕会蔓延得更厉害,那些病人身上溃烂的地方也会更可怕。”   两人在山里寻找了良久,转眼已经月上中天,依然没有云若草的影子。   深山的夜晚极为安静,耳边只能听到虫鸣声。   吴舒任手握长剑,将夏白薇紧紧护在身后。   撇开夏姑娘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主子怪罪下来,他们一个都活不了不说。哪怕是他的私心,也不希望她有任何意外。   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   到了黎明的破晓时分,终于让夏白薇发现了云若草!   只不过它长在峭壁上,下面便是万丈深渊,想采摘到谈何容易。   “夏姑娘,你在这里等一下,属下过去摘!”吴舒任道。   “吴副将,你一定要小心!”夏白薇提醒了一声。   “放心吧。为了芸莱城的百姓,属下一定会将云若草摘回来!”吴舒任的眼中闪过了几分坚定之色。   这段时间陪在夏白薇身边,看着她忙碌和劳累,他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吴舒任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现在终于可以为她做些什么了,他还是挺高兴的。   当然,吴舒任没有莽撞地去摘云若草,先是砍了一条树藤过来,一条系在一块大石头上,一条系在腰间,这才缓缓向峭壁下攀登。 第492章 一定会生生世世在一起   “吴副将,你小心!”夏白薇提醒道。   这个悬崖极为陡峭,即便吴舒任身手了得,下去的时候还是十分吃力。   不到两米的距离,他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顺利攀登到云若草旁边。   见吴舒任成功将云若草摘下放在怀里,夏白薇这才松了一口气,“吴副将,不用着急,慢慢往上爬,安全最重要。”   吴舒任抬起头笑道:“夏姑娘,不用担心属下。”   夏白薇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这些日子,为了解药的事,他们忙碌了那么久,终于成功摘到了最后一味药引子!   杏花村的村民有救了,芸莱城的百姓也有救了!   谁知道这时,天空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之前攻击过他们的那只大雕又飞了回来,向吴舒任冲了过去!   夏白薇脸色骤变,“不好!没想到这只扁毛畜生还挺聪明,专挑我们落单的时候下手。吴副将,你千万要小心!”   好在吴舒任的反应够快,往旁边躲了一下,避开了大雕的攻击。随后,他拔出腰间的匕首,跟大雕战在了一起!”   然而大雕十分厉害,之前他们那么多人联手,都不是它的对手,更何况现在只有吴舒任一个人,他的行动还不便。   吴舒任悬在万丈深渊上,一个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夏白薇十分着急,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砸向大雕,“畜生!乘人之危算什么本事?有种来跟姑奶奶单挑啊!”   她一连砸了好几块石头过去,大雕吃痛,隐隐约约已经被激怒了,将注意力放在了夏白薇身上。   她朝着下方喊道:“吴副将,你不用担心,我来引开这只扁毛畜生!”   吴舒任脸色大变,立即喊道:“夏姑娘,不可!这只扁毛畜生极为凶狠,你不要招惹它!”   夏白薇却没有听他的话,继续拿石头砸着大雕,终于将它引走了。   望着空荡荡的天空,吴舒任心中升起了一阵难以言说的感觉,感动得眼眶都湿润了。   他烂命一条,何德何能值得夏姑娘不顾自己的性命相救。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夏姑娘有危险!   吴舒任抹了把眼泪,加快了往上爬的动作。   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上面,原地早已没有了夏白薇和大雕的影子。   跟它交手过两回,吴舒任十分清楚大雕有多厉害。那么多将士加起来都打不过,更何况是夏姑娘一个弱女子?   有生之年,吴舒任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一个人。他急得眼眶都红了,疯狂地往前面跑去,“夏姑娘!夏姑娘,你在哪?”   ……   夏白薇凭借着巧劲,钻到了灌木丛中。这里的树木低矮,上面又被树枝全部覆盖着,大雕冲不进来,她才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然而盛怒之下的大雕,也不是吃素的,一次又一次疯狂地朝下方冲去。   有好几次,夏白薇差点就被它啄到了。   它的喙比刀子还锋利,若是落在她身上,只怕会掉很大一块肉。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危险的情况。尽管如此,夏白薇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了。   反正她有随身空间在手,如果有个什么万一,躲进去就行了。这里正好没有人,不会有人把她当妖怪。   大雕刚才被夏白薇砸了那么多次,现在穷追猛打了那么久,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没有伤到,早就怒了!   它忽然飞向高空,准备奋力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出现,手握长剑,和大雕战在了一起!   一人一雕打得难分难舍,他手中的长剑挥舞得太快,夏白薇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   不过这个人,就算化成灰她都认识!   箫尘不是在军营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早就知道这个男人武功高强,可是夏白薇很少见到他动手。刚开始,她还在担心箫尘的安全,没想到他几招就将大雕打得惨叫不止,落荒而逃了。   “怎么,看傻了?”箫尘捏了捏夏白薇的小脸蛋,关切地问道:“薇儿,有没有受伤?”   夏白薇摇了摇头,下意识地说道:“我没事。箫墨染,我只是没想到,原来你的身手这么好。之前那么多人,都不是刚才那只扁毛畜生的对手,你竟然一个人就能将它打跑。”   任何男人,都喜欢心爱的女人崇拜自己,箫尘也不例外。   他的唇角不知不觉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道:“你是爷的女人,爷当然得保护你。”   说到这里,夏白薇不禁有些好奇,“箫墨染,你为什么会突然跑过来?”   箫尘眸色微深。   这些日子他虽然一直在军营,为和匈奴交战的事忙得不可开交,但每天都让人注意着夏白薇这边的情况。   知道她带人进山寻找云若草,他实在是放心不下,便趁着空隙赶了过来。   箫尘轻轻将夏白薇拥进怀里,温声道:“薇儿,还好你没事。这么危险的事,以后不要做了。”   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他晚来一会儿,将会发生什么事。   夏白薇双手环着箫尘精瘦的腰际,将脸贴在他的胸口,道:“这不是有你在吗。”   “薇儿,对不起……”箫尘眼中满是愧疚和感动的色彩,“这些日子你为了治疗城中的瘟疫,忙得焦头烂额,爷都知道。很多时候爷都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才能遇到这么好的你。难道是爷上辈子积了什么福?”   “别这样说。”夏白薇将两根手指放在箫尘的唇上,道:“为了我,你屡次三番冒着被军法处置的危险,跑到夏家村;为了我,你不惜擅自调动平西府的守军,惹得靖王大怒。墨染哥哥,你为我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夏白薇心里一直都明白,箫尘要娶她为妻,面临着多大的压力,可是他从来没有跟她抱怨过。   相比起来,她的这点付出实在是微不足道。她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为箫尘做一些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薇儿,我们一定会生生世世在一起的,相信我!”箫尘坚定地说道。 第493章 所有人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夏白薇窝在他的怀里,“墨染哥哥,你知道吗?我以前不懂情为何物,一直在期待,如果能有一个人让我爱到无法自拔就好了。可是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直到遇见了你,我才知道这一次我完了。”   箫尘的心狠狠震动了一下,深情款款地望着她,“薇儿,我又何尝不是?”   在夏白薇身上,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爱一个人,为一个人牵肠挂肚的感觉。   她有危险的时候,就像要了他的命一样。   只要能跟她在一起,他可以放弃一切。   箫尘以前总觉得,那些为了情爱要死要活的人,都是十足的傻子,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这样愚蠢的人。   然而现在他只想说,所有人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许久没见,箫尘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思念,抬起夏白薇的下巴,轻轻吻了上去。   这一吻极为轻柔,仿佛带着他的所有柔情。箫尘将夏白薇抱得更紧,似乎要将这个小女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夏白薇又何尝没有情动,双手环着箫尘的脖子,细细地回应着他。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上空。乳白色的月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照耀得美得不可方物。   一眼望去,宛如一对璧人。   吴舒任十分担忧夏白薇,疯狂地在森林中寻找着。看到这一幕,他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眼底不知不觉浮现出了几分苦涩的笑意。   夏姑娘没事,还跟主子在一起了,他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是为什么,看到他们拥吻的场面,他会觉得心里这么难受?   最终,吴舒任还是没有上去打搅他们,默默地回了将士们那里,并跟他们说明了情况。   夏白薇并不知道有人来过附近。   一吻结束,她气喘吁吁地从箫尘怀里起来,双颊绯红,娇艳动人。   箫尘眸色微深,牵起夏白薇柔若无骨的小手,温声道:“薇儿,你真美。”   夏白薇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油嘴滑舌!还不知道你以前像这样骗过多少姑娘家呢。”   “娘子,冤枉啊!”箫尘苦笑不已,“在遇到你之前,爷都没正眼瞧过哪个姑娘家。遇到你之后,心里更是全心全意只有你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夏白薇听得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哼!暂且信你。好了,吴副将和将士们应该还在担心,我们先过去吧。”   箫尘“嗯”了一声,在夏白薇面前蹲下。   她下意识地问道:“你干什么?”   “背你啊!爷既然来了,能让自己的女人继续在荆棘从穿梭吗?”箫尘道。   夏白薇的唇角噙着一丝甜蜜的笑容,趴在了箫尘背上。   下一秒钟,箫尘足尖轻点,整个人飞到了半空中,在树林中穿行。   夏白薇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么刺激的感觉,不由得紧紧搂住了箫尘的脖子,“喂,箫墨染,你慢一点!”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薇儿,爷还真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东西啊!”   夏白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天天飞檐走壁啊!”   “没事。薇儿跟爷在一起,以后这样的机会多得是。”箫尘嘴上这样说着,却在不知不觉间将速度放慢了不少。   习惯了之后,夏白薇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甚至还隐隐觉得有些刺激,“原来网络小说里说的武林高手都是真的,我还以为都是那些作者YY出来的呢。不过没有钢丝吊着,人是怎么飞起来的啊?太不科学了!”   “网络小说?YY?钢丝?科学?”这些词汇让箫尘觉得十分陌生。   夏白薇没想到自己一激动,又冒出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词语,不由得讪笑道:“这是我们那个地方的方言,意思就是你真厉害,连飞檐走壁都会!”   听到这个解释,箫尘眸色微深。   他在夏家村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从来没有听说过,那里还有这样的方言。   早就知道这丫头身上藏着很多秘密。没关系,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他可以慢慢去探寻。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目的地。   “将军,夏姑娘!”吴舒任带着将士们恭敬地行礼。   “你们身上都还有伤,快起来吧!”夏白薇道。   吴舒任从怀里将云若草拿出来,递给了夏白薇,“夏姑娘,幸不辱命!”   “吴副将,你做得很好!”夏白薇激动地接过云若草,仔细观察一番后,就借着衣袖的掩饰放进了空间,“有了它做药引子,解药很快就能研制成功了!”   听到这话,将士们脸上都是喜悦的神色。   他们都是芸莱城土生土长的汉子,也有父母和亲人。瘟疫解决,他们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薇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看着夏白薇明显瘦下去的脸,箫尘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心疼。   “不辛苦。只要能将瘟疫解决就好!”夏白薇问道:“我们现在回去吗?”   箫尘道:“将士们都受了伤,而且山路崎岖不好走,现在又是晚上,容易出事。原地修整一夜!”   “是!”   山里有现成的野味,吴舒任打了不少,大家一起烤着吃。   在篝火的照耀下,箫尘的五官越发棱角分明。穿着一袭铠甲的他,比平时少了几分阴柔,多了几分霸气。哪怕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也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散发出来。   这就是她的男人!   夏白薇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了。   吴舒任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她身上,察觉到她眼神中的深情,不由得苦笑着侧过脸去。   “薇儿,好了。”箫尘将烤好的野鸡递给她。   “我又不是猪,哪里吃得了这么多。”夏白薇轻笑一声,撕下了一只鸡腿,“剩下的你吃吧。”   月上中天,一行人终于吃饱了。将士们劳累了一天,大多躺在地上睡着了。   箫尘抱着夏白薇,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看着满天繁星。时不时有风吹过,带来几分凉意。 第494章 解药研制成功   箫尘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把夏白薇娇小的身子包裹在里面,温声问道:“薇儿,冷不冷?”   夏白薇摇摇头,往箫尘怀里钻了钻,笑嘻嘻地说道:“墨染哥哥,跟你在一起就不冷。”   箫尘握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心中温暖一片。   不管外面的战事有多吃紧,他跟匈奴拼杀得有多厉害,只要和夏白薇在一起,箫尘就觉得心中平和一片。   这丫头就是有这么神奇的能力,能抚平所有躁动的情绪。   两人还是第一次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一起看星星,夏白薇心里像吃了蜜一样,唇角一直噙着甜蜜的笑容。   她靠在箫尘的肩膀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翌日一早。   众人醒来的时候,夏白薇依然在睡梦中。   箫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夏白薇打横抱了起来,“薇儿这些日子很辛苦,不要吵醒她,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是。”   下山的路十分崎岖,哪怕是武功高强的人,也得处处小心。箫尘怀里还抱着一个人,就更不用说了。   将士们的伤势还没有恢复,互相搀扶着跟在他后面。   这么远的一段路,箫尘却丝毫都不嫌手酸,将夏白薇抱得稳稳的。   如果是以前,将士们肯定会觉得她何德何能,竟然能被将军如此对待。可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们见识到了夏白薇高尚的品德,都认为她值得。   回到杏花村,箫尘并没有透露身份,抱着夏白薇送她回房休息了。   村民们听吴舒任说,云若草已经顺利摘到,都非常高兴。   不过连带着村长在内,所有人都说道:“先不要去打扰夏姑娘,让她休息够再说。”   “是啊!夏姑娘太难了!一个弱女子,这些日子为了我们,忙得不可开交。”   吴舒任应付完村民,便向往常一样,守在了夏白薇的房间门口。   箫尘将夏白薇放在床上躺好,为她盖好被子,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便离开了房间。   “主子!”吴舒任恭敬地打招呼。   箫尘微微颔首,凝视着远方说道:“军情紧急,爷不能离开军营太久。照顾好夏姑娘,有什么事随时命人告知爷。”   “是!”   这一觉,夏白薇不知道睡了多久。   许久没有这样好好休息过,醒来的时候,她觉得浑身都舒服得不得了。   环顾一圈,没有看到箫尘的身影。夏白薇起身拉开房间的门,问道:“箫墨染呢?”   吴舒任道:“夏姑娘,主子已经离开了。”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几分了然之色,“想想也是。和匈奴的战役告急,他能抽空过来一趟已经不容易了。吴副将,我要专心研究解药,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属下遵命!”   经过一天一夜的研究,夏白薇终于将新的解药配置出来了。   看着她脸上的黑眼圈和疲惫的神色,吴舒任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担忧。然而他知道,不将瘟疫的事彻底解决,夏姑娘是不会安心休息的,“这就是解药吗?”   夏白薇喟叹了一声,“是我改良之后的解药,加入了云若草做药引。但有没有效果,还要试了才知道。”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过去吧。”吴舒任道。   中年男人的情况本就严重,上次喝了未研制成功的解药,更是雪上加霜。若不是夏白薇用空间里种出来的人参吊着他的命,恐怕他早就两腿一蹬了。   即便如此,中年男人还是瘦得皮包骨头了,脸色十分难看。看到夏白薇过来,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夏姑娘……”   夏白薇抿了一下嘴唇,道:“我已经改良出了新的解药,但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你愿意再试一次吗?”   中年男人想都没想就点头了,“反正我横竖都是死,还有什么好怕的!”   夏白薇侧过脸,示意下面的人将药端了过来。   中年男人服下后,她一直在观察他的情况,时不时就为他把一下脉。   一天过去了,中年男人的脸色好看了许多,脉象也比之前平稳了不少。   不过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这一次夏白薇没有贸然下结论。她又观察了一段时间,见中年男人的身子真的开始好转了,这才大喜过望。   “传我命令!将解药都煎好,分发下去!”夏白薇兴奋地说道。   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是一名大夫,救死扶伤是天职。破除瘟疫带来的成就感,是任何快乐都无法比拟的。   “是!”众人同样激动。   煎熬了那么久,他们终于能摆脱这样炼狱般的生活了!   那天在深山采的云若草虽然不多,但用来做药引子已经足够了。很快,杏花村的人陆续恢复了健康,夏白薇也命人将解药送去了芸莱城。   城中的情况如何,她暂且不知道,但杏花村染病的村民都陆续好了起来。   毫无疑问,他们都将夏白薇视为了再生父母,“夏姑娘,这次如果没有你,只怕杏花村就要成为一个死村了!”   “是啊!想当初,我们还因为夏姑娘的年纪小,质疑过她的医术。好在夏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没有跟我们一般见识。”   “这次我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还有重获新生的一天!夏姑娘,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请受我一拜!”   “还有我!”   “我也是!”   下跪的村民太多,夏白薇都扶不过来,不禁哭笑不得,“大家不必如此客气。做为一个医者,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夏姑娘,你施恩不望报,但我们不能不知道感恩。”村长坚定道:“小老儿决定,要在杏花村为夏姑娘建一座生祠,日夜香火贡奉,祈祷夏姑娘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对!我们支持村长!”   夏白薇劝了一番,村民们依旧很固执,只能由他们去了。   不过患了瘟疫的村民,身体虽然在慢慢恢复了,但后续依然有很多事需要注意,夏白薇交待道:“村子要进行一场彻底的消毒。你们之前用过的物品,统统都用火烧了。” 第495章 娶妻娶贤不娶色   “还有,村子的里里外外,都用石灰水撒一遍,确定将细菌全部杀死。”   村民们虽然不明白夏白薇口中的“细菌”是什么,但还是客气地应道:“是!”   解决了这件事,她便在村民们的欢送下离开了夏家村。   这段时间,神经一直紧绷着。好不容易松懈下来,夏白薇靠在轿子里不小心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芸莱城了。夏白薇掀开轿帘问道:“城中这两天的情况怎么样?”   吴舒任恭敬地说道:“夏姑娘,城里李少爷一直带领大家安抚民心,解决困难,但依然人心惶惶。解药研制出来后,大家都十分高兴,就等着你回去主持大局了。”   夏白薇眼底闪过了几分了然之色,“不必回将军府了,直接去善堂。”   “是!”   ……   城主府。   程璧萝将房间里的花瓶都砸了个稀巴烂,咬牙道:“没想到那个贱人的运气竟然这么好,真的把解药研制出来了!那么多德高望重的大夫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却被她一个黄毛丫头解决了。只怕以后在芸莱城,大家会更加拥戴她。今后,这里还有本小姐的一席之地吗?”   程璧萝一直在发火,下人们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忽然,她感觉到了一阵眩晕,险些栽倒在地上。   旁边的丫鬟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温声问道:“小姐,你怎么样?”   程璧萝的脸色阴沉如水,咬牙道:“一定是被那个贱人气的!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扶本小姐去休息!”   “是!是!小姐,你消消气。”   ……   李准文将发放解药的据点,建在善堂外面。看到夏白薇从马车里下来,朝这边走过来,他忽然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一段时间不见,她明显清瘦了不少。原本就弱不禁风,现在看上去更加楚楚动人了。   “夏姑娘!”芳草和芳兰激动地迎了上去,一左一右扶着夏白薇。   芳兰抹了把眼泪,道:“你怕奴婢们感染瘟疫,不许奴婢和姐姐跟去杏花村。夏姑娘,这些日子,奴婢们真的很担心你。”   夏白薇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好好的,哭什么。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芳兰擦干脸上的泪珠,“对!夏姑娘不仅平安回来了,还将解药成功研制出来了。这是好事!”   “夏姑娘。”李准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噙着几分羞赧的笑意。   夏白薇还没说话,芳兰就抢在前面说道:“夏姑娘,你是不知道,你和吴副将不在芸莱城的这段时间,一直是李少爷在为了瘟疫的事奔波。如果没有他不厌其烦地安抚民心,只怕城里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这些日子,真的辛苦李少爷了。”   夏白薇的眼底浮现出几分感激之色,福了福身子,“李少爷,多谢!”   李准文本来想伸手扶她,但觉得不妥,又将手收了回来,羞赧道:“夏姑娘,不必客气。我爹是芸莱城的监军,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在几人的努力下,患有瘟疫的百姓,都陆续被治愈。大小街道上,每天都能看到撒石灰水消毒的士兵。   这件事终于渐渐在芸莱城平息下来,现在无论男女老少,提起夏白薇都忍不住竖大拇指。   “夏姑娘真是菩萨转世啊!如果没有她,芸莱城这次就真的亡了!”   “谁说不是呢。没想到夏姑娘小小年纪,竟然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说出去谁会相信啊!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小丫头,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恐怕在芸莱城,不,在大齐的历史上都是头一遭!”   “以前我一直想不通,以将军的身份,为什么会看上一个村姑,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有夏姑娘这样的贤内助帮他安定后方,他才能安心在外征战。”   “是啊!都说娶妻娶贤不娶色,妻贤夫祸少。夏姑娘不仅德才兼备,还长得跟仙女似的,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她!”   芸莱城对夏白薇的推崇,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峰。甚至百姓都自发筹款,准备为夏白薇建生祠。   自古以来,只有取得大功德的人,才配享有这样的待遇。夏白薇还如此年轻,简直是大齐的第一人。   这些事传到夏白薇的耳朵里,她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瘟疫在芸莱城爆发,于公,她是一名大夫,救死扶伤是天职;于私,这里是箫尘的地盘,她一定会帮他守好。   不管从哪一点出发,她都必须尽心办好这件事。怎么到了百姓的口中,就变得那么神乎其神了,甚至还有人说她是仙子转世,专门来救苦救难的。   夏白薇不禁佩服起古人的想象力来。   “夏姑娘,你为了瘟疫的事耗费了如此大的心血,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这些美名是你应得的,你就别管那么多了。”芳兰笑着劝道。   几人正在谈笑,管家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地汇报道:“夏姑娘,上次在芸莱城传播谣言的幕后主使,已经查出来了。”   夏白薇都快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听管家这样一说,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是何人用这种恶毒的手段害我?”   如果夏白薇没有解决芸莱城的瘟疫,在百姓心目中树立一个好形象,那些关于她被匈奴人掳走的流言蜚语,足以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管家道:“夏姑娘,是城主家的千金程璧萝。”   “又是她!”夏白薇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底有杀意一闪而逝,“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就不要怪本姑娘不客气了!”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软柿子,若是被人欺负了,一定会狠狠地报复回去!   ……   自从那天晕倒后,程璧萝一直浑身提不起力气。刚开始,众人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可是随着程璧萝高烧不止,身上的皮肤出现了溃烂的情况,城主府的人才脸色大变。   “瘟疫……是瘟疫!小姐竟然患上了瘟疫!”伺候她的那个丫鬟惊骇地说道。 第496章 哪来的脸道德绑架   知道这件事,城主十分意外,“城主府的进出一向森严,到底是谁把瘟疫带进来传染给小姐的?”   没有人知道答案。   城主也没想到,患有瘟疫的人都开始好转了,程璧萝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染上。   管家在旁边说道:“城主,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治好小姐的病。”   城主这才回过神来,“对!对!来人,立刻备轿,将小姐送去将军府,请夏姑娘帮忙医治。”   旁边有下人说道:“城主,你有所不知,这些日子夏姑娘白天都不在将军府,而是在善堂免费替大家诊病。”   “那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备轿,送小姐过去!本城主的宝贝女儿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担待得起吗?”城主怒吼道。   “是!是!”   ……   “这位大婶,你放心,你身体里的毒素已经被全部排出来了。回去后只要好好休息,体力慢慢就会恢复到从前。还有,按时抹我刚才给你的药膏,疤痕也会渐渐淡去的。虽然不能保证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但可以恢复个八九成。”夏白薇温声道。   “多谢夏姑娘!”妇人感动地抹着眼泪,“夏姑娘,你真是个好人!”   原本染上瘟疫后,她以为自己只能去阎王殿报道了,没想到不仅捡回了一条命,皮肤溃烂留下的疤痕都能被消除。妇人怎能不激动。   夏姑娘是将军的女人,这么尊贵的身份,却亲自为他们诊脉,还没有任何架子。这份品格,值得他们敬佩。   就在夏白薇准备接诊下一位患者的时候,城主忽然带着轿子从远处跑了过来,紧张地说道:“夏姑娘!请你这次一定要救救小女啊!”   夏白薇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唇角的笑容顿时散去。   芳兰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似笑非笑地问道:“哟,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是芸莱城的城主,什么时候一个奴婢,也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了!然而打狗还得看主人,城主现在有求于人,自然不能对芳兰发火,“是小女。她突然染上了瘟疫。夏姑娘,求你救救她吧!”   这段时间,她一直忙着善后事宜,还没抽出空找程璧萝的麻烦,没想到他们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程璧萝在这种时候患上瘟疫,真是老天有眼!   夏白薇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讥诮道:“城主请回吧!令千金我救不了。”   “为什么?”城主错愕地望着她,“夏姑娘,你是不是还在为壁萝当初冒犯你的事耿耿于怀?可是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我们也尽到了应有的赔偿,应该揭过去了。夏姑娘,大家都说你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应该不会这么小肚鸡肠的。对吗?”   夏白薇冷笑道:“不,城主这话就说错了。你不必给我戴高帽子,本姑娘还偏偏就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城主眼中闪过了几分绝望之色,咬牙使出了杀手锏,“夏姑娘,你可以问问下面的人,你和吴副将不在芸莱城的这段时间,本城主为了安抚百姓,也出了不少力。就算看在这一点,求你救救壁萝吧!”   夏白薇扫了他一眼,道:“第一,你身为芸莱城的城主,危难来临之际,为百姓做什么,都是你分内的事。反而我不过是一介民女,更是个外人,为芸莱城的百姓做了这么多,不找你要表彰和补偿就不错了,城主哪来的脸道德绑架我?”   “第二,治病救人,的确是我的天职。就像城主说的,不管你的出发点是什么,你始终为城内的百姓做了不少实事。看在这一点上,城主府的任何人染上瘟疫,本姑娘都会义无反顾地救治。偏偏程璧萝不行!就算她好好的,等本姑娘忙碌完手头的事,都会找她秋后算账,又怎么可能救她!”   城主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到这里还不明白,“难道除了当初的事,壁萝还有别的地方得罪夏姑娘了?”   芳兰讥讽道:“这话城主还是将程小姐带回去,好好问问她吧!”   事已至此,城主知道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便带着人离开了。一回到城主府,他便吩咐道:“去查!看看小姐这段时间又干什么糊涂事了!”   “是!”   程璧萝命人办事,派的都是城主府的下人。很快,事情的来龙去脉,便被人汇报给了城主。   程璧萝也在这时悠悠转醒了,眼中满是惊惧之色,“爹,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刚才听到有人说,我患上了瘟疫?我是不是快死了?呜呜呜,我不想死……”   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面临死亡怎么可能不害怕。   城主一句话都没有安慰她,劈头盖脸地骂道:“孽女!孽女!老夫不是早就告诫过你,不要去招惹夏姑娘!且不说她有将军撑腰,光是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就不是我们招惹得起的!你为什么不听?现在落到这个下场,老夫看你怎么办!”   程璧萝还没有反应过来,“爹,你在说什么?我才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要为了那个贱人骂我?”   “现在你的命就指望夏姑娘救了,不要一口一个贱人!”城主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败坏她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将军早就下了军令状,夏姑娘被匈奴人掳走的事,不允许任何人谈论,违者军法处置!没想到那天老夫随口提了一句,你记在心上就算了,还去外面宣扬。好在战事忙得不可开交,将军顾不上城里,要不然这件事传到他的耳朵里,我们一家都得玩完!”   程璧萝完全听不进去城主后面说的,整个人像受了莫大的打击一样,“爹,你说我的命就指望那个贱人了,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真的得了瘟疫?”   看到众人的脸上的神色,程璧萝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不!爹!我不想死!求你一定要救我!你带我去那个贱……不,带我去夏姑娘哪里吧!” 第497章 舐犊之情   城主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你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你以为爹真的不管你的死活,没有带你去找过夏姑娘吗?但你做的那些事,人家心里都门清,怎么可能愿意救你!”   程璧萝的一颗心顿时跌入了谷底,带着哭腔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染上瘟疫啊!如果早知道,一定不会去得罪她。爹,现在该怎么办啊?我真的不想死!”   城主叹了一口气,“夏姑娘的性格是吃软不吃硬的,等明天老夫带着你亲自去登门道歉。只要她气消了,一切都好商量。”   如果是以前,程璧萝百分百不会同意。然而对她来说,没什么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那些患上瘟疫的人是什么下场,她又不是没看到。比起全身溃烂而死,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翌日一早。   夏白薇正准备出门去善堂,就在门口遇到了城主一行人。   程璧萝从马车里下来,虚弱地被一个丫鬟扶着。看到夏白薇,她顿时跪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夏姑娘,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被鬼迷了心窍,才干出那样的糊涂事。我求求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救我这一次吧!我以后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她这副声泪俱下的样子,真是感人至深。   然而夏白薇早就见识过她认错的样子,这个女人向来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当初程璧萝向她道歉的时候,夏白薇也以为她是真心悔过了。谁知道抓到了她的把柄,这个女人立即让人在芸莱城散播流言。   同样的当,夏白薇上了一次,怎么可能再上第二次!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道:“程小姐行此大礼,我愧不敢当。城中的百姓还等着我,请程小姐让路!”   夏白薇的话音刚落下,吴舒任就带人将他们驱逐开了。   程璧萝是堂堂的城主千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当下气得七窍生烟。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城主的眼神阻止了。   “既然夏姑娘今天有事,那我们明天再来拜访。”城主冲着夏白薇的背影作了一揖,客气地说道。   回去的路上,程璧萝依旧火冒三丈,“爹,你刚才难道没看到,那个贱人是什么态度?说得难听一点,她就是个村姑!如果不是被将军看上了,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吗?你可是堂堂的城主,她在你面前还敢摆这么大的架子!”   城主轻哼了一声,“你也知道。如果不是为了你,爹至于这样低声下气吗?你也别不服气,谁让夏姑娘的医术的确好。放眼整个芸莱城,还有第二个人能治好你吗?”   程璧萝明白这个道理,要不然也不会觉得这么憋屈,“爹,城里不是有地方在分发解药吗?那个贱人不肯给我医治,我们随便找个下人去领解药不就行了。何必这样苦苦哀求她!”   城主横了她一眼,“要是真的这么简单,爹用得着低声下气吗?虽然是同一种瘟疫,但每个人患病的严重程度不同,所以用药的剂量不一样。都是夏姑娘看了之后,才对症下药的。如果乱来,只怕死得更快!”   听到这里,程璧萝顿时偃旗息鼓了,“爹,她是铁了心要见死不救,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只有用诚意打动夏姑娘了。明天再来!”城主沉声道。   接下来的几天,夏白薇每天早上出来,都会在门口看到城主和程璧萝。   两人对她的态度简直比孙子还好,城主府的各种宝物,都像流水似的送进将军府,只为博夏白薇一笑。   刚开始,芳兰对两人的态度都嗤之以鼻。可是渐渐地,她不禁有些唏嘘。   不是因为城主府送过来的这些宝物,而是被城主的父爱打动了,“城主的身份何其尊贵。放眼整个芸莱城,除了将军,没人敢跟他大声说话。可是为了程璧萝,他愿意低声下气到这种份上,也算难得了。”   “今天是第几天了?”夏白薇问道。   芳草恭敬地回答,“回夏姑娘,是城主带着程小姐过来求医的第四天。”   夏白薇放下手中的茶盏,道:“罢了!看在城主的舐犊之情上,让他们进来吧。”   “是!”   ……   程璧萝此生最看重的,就是自己这张花容月貌的脸了。可是患上瘟疫后,她从一开始的高烧不退,到现在皮肤渐渐开始溃烂,程璧萝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她身上的皮肤瘙痒不止,身体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甚至连挠痒的力气都没有。听到将军府的下人过来叫他们进去,程璧萝的眼底才有了几分亮色。   “快!快!快!将小姐抬进去!”城主喜极而泣。   程璧萝的情况不算严重,夏白薇查看了一下她的情况,灌下解药之后,她就渐渐醒来了。   城主自然又是一番感谢。   夏白薇淡淡地瞥了他们父子一眼,道:“程小姐的命已经保住了,只要按时服药,很快就会恢复健康。不过身上留下的这些疤痕,恕我无能为力。”   程璧萝刚醒来就听到这话,忍不住道:“你骗人!我那天亲眼看到了,你给别的病人祛疤的药,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不行?”   夏白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程小姐,只能怪你的命不好了。谁让你是疤痕体质,我给再多药都没用。”   即便知道夏白薇是在公报私仇,她还是拿她没办法,程璧萝险些气得厥过去。   夏白薇的手段,他们都见识过了。城主怕程璧萝再惹什么事,连忙说道:“夏姑娘对壁萝的恩情,我们必定铭记于心!她刚刚醒来,身子还不好,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夏姑娘了!”   一行人离开后,芳兰忍不住说道:“城主的态度还算不错,但他女儿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夏姑娘肯不计前嫌救她,她还是这种态度。早知道她是这样的白眼狼,就该让她病死算了!”   夏白薇摇了摇头,“傻丫头。如果事情真的像你想得那么简单就好了。” 第498章 凯旋而归   芳兰皱着眉头道:“夏姑娘,奴婢不明白。”   “不管怎么说,城主毕竟是芸莱城的地头蛇。就算将军的本事再大,也有一句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如果我真的对他唯一的爱女见死不救,这梁子就结大了。万一城主在后方搞鬼,只怕将军要吃暗亏。所以,给他们一点教训就好了。”夏白薇道。   “原来如此。”芳兰眼底闪过了几分了然之色。   芳草点点头,“夏姑娘深谋远虑。”   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就如此聪慧,难怪会被将军宠爱到了骨子里。   夏白薇道:“而且这几天,城主府送过来的孝敬不少。没想到上次让他们大出血了,这次还能拿出这么多好东西。看来是我低估了城主府的底蕴。”   芳兰自告奋勇地说道:“夏姑娘,奴婢将这些东西清点好,放入库房。”   “不用了!”夏白薇挥了挥手,“全都折现成银子,用作善堂的开支吧,总不能一直让李家掏腰包。”   “是!”   ……   城主府。   看着自己脸上和身上的疤痕,程璧萝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这个样子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那个贱人分明就是故意针对我!啊!啊!啊――”   “够了!”城主朝她大吼了一声,“你这个不肖女,老夫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张口闭口就是‘贱人’!若是让人传了出去,只怕又要多生事端!”   从前父亲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可是近来因为夏白薇,他隔三差五就把她骂得狗血淋头。这个大仇,她记在心里了!   “爹,难道女儿以后要顶着这一身的疤痕吗?如果是这样,还不如让我去死好了!”程璧萝崩溃地说道。   城主终究不忍,语气放缓了不少,“这次能捡回一条小命,算你的造化。看夏姑娘那边的意思,别指望她给你开祛疤的药了。壁萝,你放心,爹会找城中最好的大夫来给你看。”   程璧萝冷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那个贱人的医术,的确是芸莱城最好的。可是她处处针对自己,让程璧萝心中很是不爽。   城主道:“爹知道你不服气,但你不是夏姑娘的对手,以后不要再做蠢事了。要不然就算你爹是芸莱城的城主,只怕也救不了你!接下来你就在家里好好养病吧,少出去惹是生非。”   程璧萝的眼睛骤然睁大,里面写满了不敢相信的色彩,“爹,你的意思是要软禁我?”   城主这次没有妥协,“都怪我不好!你自幼没了娘亲,所以从小我就骄纵着你,没有好好管教,让你养成了这样的性子。如果放任你胡闹下去,只怕会害人害己!壁萝,你就老实在家里待着吧。过几天,爹会请一位西席先生回来好好教你念书。”   程璧萝的眼底写满了气愤的色彩,一口银牙都快被自己咬碎了,却没有任何办法。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贱人,她不会轻易放过夏白薇的!   ……   大齐的军队和匈奴大军,已经战斗到了如火如荼的阶段。   箫尘治军有方,这些日子在他们不要命的打法下,匈奴大军节节败退。   逼到最后,呼毕邪甚至亲自披甲上阵。   仇人加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两人战得难分难舍!   “呼毕邪,本将军上次就说过,一定要雪当日之耻!”箫尘拔出手中的长剑,沉声道。   呼毕邪眼中亦写满了杀意,“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薇儿早就是本单于的阏氏了。夺妻之恨,不共戴天!箫尘,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本单于亡!”   箫尘啐了一口,“你强人所难,还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今天本将军就要把薇儿在匈奴受的委屈,统统向你讨回来!”   “光会耍嘴皮子有什么用,手底下见真章吧!”呼毕邪一夹马腹,朝箫尘冲了过去!   两人瞬间战斗在了一起!   这一战,打得惊天动地!   箫尘身手不凡,呼毕邪又何尝不是个中高手。他们在一起战斗了良久,都没有分出一个胜负。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走过,两人身上都挂了不少彩,甚至盔甲都被鲜血染红了,依然没有收手的打算。   终于――   箫尘看准时机,一剑刺向呼毕邪的右臂!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侧身往旁边躲了一下。   殊不知这只是箫尘的虚招。   他的唇角闪过一丝冷笑,手腕迅速翻转,调转剑头狠狠刺进了呼毕邪的胸口!   下一秒钟,箫尘足尖轻点,从马背上站了起来,重重的一脚踹了过去!   “砰――”   呼毕邪的身体从马背上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了地上。胸口血如泉涌,整个人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这一切看似繁琐,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单于!”   匈奴将领面色大变,连忙护送着他撤军了。   箫尘袖手握着长剑,看着呼毕邪的鲜血从剑尖滴在地上,冷笑道:“本将军早就说过,必报当日之仇!来人,追!一个匈奴人都不能放过!”   “是!”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加上匈奴大军极为狡猾,大齐的军队还是让他们的主力,从眼皮子底下逃跑了。   不过经此一役,匈奴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想再作妖,是不可能的事了。   这一战,箫尘为大齐赢得极为漂亮。   大军凯旋而归,芸莱城的百姓自发夹道欢迎。   箫尘身披铠甲,坐在高头大马上,从城外缓缓走进来。他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再加上生得如此俊俏,简直如同天神下凡。   看到他,街道两边不少云英未嫁的姑娘家,都忍不住红了脸颊。   不过现在,没有人敢对他有非分之想了。毕竟夏白薇是所有人的救命恩人,她们怎么能恩将仇报。   话虽如此,今天的芸莱城还是格外热闹。   “欢迎将军凯旋而归!”   “我就知道将军这么厉害,打跑那些匈奴人,肯定不在话下!”   “是啊!就应该给蛮夷一点颜色瞧瞧,看他们还敢不敢犯我大齐天威!” 第499章 薇儿,我回来了   “将军和夏姑娘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谁说不是呢。真希望他们快点成亲,这样我们就可以喝到喜酒了。”   ……   “将军什么时候回来?”知道箫尘凯旋而归的消息,夏白薇就一直激动地在家里等待。   芳兰忍不住笑道:“夏姑娘,平时你一直说不挂念将军,现在心思藏不住了吧?嘿嘿……”   夏白薇嗔了她一眼,“你这个死丫头,竟然敢打趣本姑娘,我平时太骄纵着你了是吧!”   这时,芳草从外面跑了进来,激动道:“夏姑娘,将军回来了!”   夏白薇一转过头,就看到了那道让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房间里的丫鬟都自觉地退了下去。   箫尘穿着一身戎装,不做任何表情,便有了三分气势。可是现在,他的眉眼间写满了温柔之色,望着夏白薇温声道:“薇儿,我回来了。”   夏白薇的唇角噙着笑意,眼底却闪着泪花,迎上去将他仔细打量了一遍,“箫墨染,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担心你?每当梦到你在战场上受伤了,我都整夜睡不好。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告诉我,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跟呼毕邪一战留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箫尘却将夏白薇揽进怀里,笑道:“没有。薇儿,爷一直记得答应过你,会将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看到这个傻丫头担心他的样子,箫尘心里是真的很感动。   别人都关心他打赢了多少胜战,赶走了多少匈奴人,只有她关心的是他的安危。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过了良久,夏白薇的心情才平复下来,擦干净脸上的泪水说道:“不管怎样,平安回来就好。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可以过安生日子了。”   箫尘“嗯”了一声,顺势在椅子上坐下,抱着夏白薇坐在他的大腿上,“是啊。薇儿,回头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就出发吧。”   “去哪?”夏白薇疑惑地问道。   “你这个小傻妞。”箫尘在她的鼻子上轻轻捏了一下,“忘记爷上次跟你说的了,会陪你回夏家村过年。等我们赶回去,时间应该就差不多了。”   夏白薇的唇角噙着一抹甜蜜的笑意,“你还记得这件事呢。”   “当然记得。”箫尘一本正经地说道:“爷忘记什么,也不能忘记对娘子的承诺啊!”   夏白薇的小脸染了一层薄红,嗔了他一眼,“谁是你的娘子?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箫尘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现在谁不知道你是爷的女人。还想跑得掉吗?”   话音落下,他便抬起夏白薇的下巴,轻轻吻了上去。   刚开始,两人只是浅尝辄止。可是渐渐地,心中的情愫再也抑制不住,这个吻变得如狂风骤雨般激烈起来!   箫尘一手揽着夏白薇的腰际,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愈发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怀里的小女人快喘不过气来了,箫尘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她饱满红润的樱唇上带着几分水渍,一双眼睛更是亮晶晶的,不知道有多勾人。   箫尘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心中的念想,忍不住说道:“薇儿,你真是个妖精!”   夏白薇圈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靠在他的怀里,笑嘻嘻地问道:“我是妖精,那你是什么?”   箫尘长长地“嗯”了一声,“是被妖精迷惑的将军。”   “呸!”夏白薇不服,“我可是个正经人,你别把我说得那么坏。”   “是!是!是!”和这丫头在一起,他脸上的笑意都不知不觉多了起来,“为夫岂敢。薇儿,这些日子为了瘟疫的事,辛苦你了。”   “没什么。”夏白薇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本来就是个大夫,这是本职而已。”   箫尘笑道:“你放心,这么大的功劳,爷不会让任何人给你抢了去。昨天还在军营的时候,爷就写好折子,上奏朝廷为你请功了。”   “什么!”夏白薇吓了一跳,从箫尘怀里起身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不看重这些虚名。”   箫尘握着她的手,温声道:“爷知道。可是薇儿,爷都是在为了我们的以后着想。若是有了这份功劳和美名在身,日后爷要娶你,阻力便能小一些。”   他这样一说,夏白薇便明白了,“箫墨染,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成长,跟上你的脚步的!”   箫尘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蛋,“傻丫头,不用这样。就算你什么都不做,爷也心甘情愿牵着你的手,跟你一起走下去!”   久别胜新婚,两人在一起说了许久的话,才熄灯安歇。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箫尘和夏白薇都在准备回夏家村的事宜。   他好像要把将军府搬空一样,恨不得把库房里的所有好东西,都带去夏家村。   夏白薇不禁哭笑不得,“箫墨染,真的不用这样。你知道的啊,我们一家都是粗人,要这么多宝贝也没用。这些好东西,大老远带回去多麻烦。”   在这一点上,箫尘却不肯听她的,“去未来丈母娘家,爷怎么能空手?薇儿,就算你不要求什么,爷也会为你把面子撑起来!”   这个男人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夏白薇只好随他去了。   “夏姑娘,让奴婢跟着你回去吧,也好在路上伺候你。”芳草道。   芳兰也拉着夏白薇的手臂撒娇,“是啊!夏姑娘,你这一走,最少都是一个多月,奴婢可舍不得你!”   夏白薇还没说话,箫尘就抢在了前面,“一路上舟车劳顿,薇儿,就让这两个丫鬟跟着伺候你吧。”   “谢谢将军!”芳草和芳兰激动地说道。   夏白薇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她不过是个农女,现在却被箫尘弄得像千金小姐一样了,出行还得有丫鬟随身伺候。   不过他愿意宠着自己,夏白薇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这时,管家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将军,夏姑娘,李少爷求见。” 第500章 乐安县主   “快请!”夏白薇一边往客厅走去,一边说道:“这段时间,多亏了有李少爷帮忙,芸莱城才没有发生什么乱子。”   李准文的目光落在箫尘身上,眼底闪过了几分复杂的神色,微微颔首打招呼,“将军,夏姑娘!”   夏白薇笑道:“李少爷不必客气,快请坐吧!”   李准文的唇角浮现出一丝苦笑,“听说夏姑娘和将军要回夏家村过年?”   夏白薇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借着衣袖的掩饰,从空间里拿了几个瓷瓶出来递过去,“我知道了!李少爷,你放心,就算我人走了,药也不会少的。只要按时服药,你的身子一定会调理得越来越好。”   他过来,不过是想看看她。这一别,许久都不能见到了,他想跟她说说几句话而已。没想到这一次,她又会错了意。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不会被人察觉到。李准文接过瓷瓶,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多谢夏姑娘!”   箫尘看了李准文一眼,眸色微深,“李少爷这段时间为芸莱城做的事,本将军都听薇儿说了。你放心,属于你的那份功劳,本将军会汇报给朝廷的。”   李准文连忙起身行了一礼,“我做的那些事微不足道,将军客气了。”   几人又在一起寒暄了一番,他便起身告辞了。   直到李准文的身影消失不见,夏白薇才笑道:“看来李少爷是真的很怕回到从前的状态,每次我不在芸莱城,或者即将离开的时候,他就会像现在这样紧张。真是的,我都说了会调理好他的身子,难道还会少了药不成。”   箫尘有些哭笑不得,“你真的以为那家伙过来,是为了药?”   “难道不是?”夏白薇不解。   “当然是。”箫尘一本正经地说道。   回夏家村的事还没有安排好,夏白薇转眼就去忙了。   想起李准文刚才看她的眼神,箫尘眸色微深。好在这丫头是个铁憨憨,并没有察觉到。不过这样也好,省了一些麻烦。   没想到他日夜防着呼毕邪,却忽略了芸莱城的桃花。这丫头还真是个祸水,走到哪里,都能迷倒一众少年郎。   箫尘越发觉得压力大了。   看来要尽早将她娶回家,他才能安心。   夏白薇和箫尘离开芸莱城的前一天,朝廷终于派太监过来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夏氏女白薇,品德高尚,医术出众……”他说了一番夸奖的话,大概意思就是夏白薇的医术很了得,不仅救了一城的百姓,还制止了瘟疫的蔓延,于大齐有功,这才进入正题,“陛下有旨,封夏白薇为乐安县主,封地松阳县,享二品俸禄。钦此!恭喜乐安县主,接旨吧!”   夏白薇被芳草用手肘撞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学着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里的台词说道:“民女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将圣旨交到夏白薇手上,含笑道:“您以后就是大齐的乐安县主了,异姓县主在我朝还是头一个。乐安县主,您以后不用再自称‘民女’,应该自称‘臣女’。”   夏白薇接过芳草递过来的荷包,悄悄塞到了太监手上,“多谢公公提点!”   太监颠了颠,荷包的分量不轻,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乐安县主客气了。”   箫尘命人好生招待太监,浩浩荡荡的院子很快就只剩下自己人了。   “夏姑娘,不……乐安县主,恭喜!”芳草和芳兰含笑道喜。   箫尘捏了捏夏白薇的脸蛋,宠溺道:“以后你就是有品级的贵女,不再是普通的民间女子了。”   虽说这样的背景,想得到靖王和皇室的认可,成为他的正妻,依然很难,但他们总算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夏白薇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望着手中明黄的圣旨问道:“县主是几品官啊?”   芳兰笑道:“乐安县主,刚才那个公公说,享二品俸禄,肯定就是二品官了。哇!这不是比城主的官职还大?哼!看以后还有谁敢说,县主是凭着将军的宠爱,大家才不敢冒犯。”   “真的是二品吗?”夏白薇简直不敢相信。   箫尘点点头,“理论上来说是正二品。不过县主是爵位,不是官职,所以纠结等级没有太大的意义。”   夏白薇“哇”了一声,兴奋道:“没想到一转眼,我竟然成了正二品的县主。岂不是比松阳县的县令还高很多级?哈哈,没想到来了芸莱城一趟,就能衣锦还乡了!”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箫尘眼中是一片温柔之色,“是啊。谁让薇儿为大齐,为芸莱城做出了这样卓越的贡献呢。大齐建国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异姓县主呢。百年之后,薇儿的名字是要被载入史册的。”   夏白薇笑嘻嘻地问道:“那我岂不是比你这个靖王世子还厉害了?”   “是啊。”箫尘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在爷的心里,把你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你说你厉不厉害?”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就继续贫嘴吧!”   芳草和芳兰看着两人笑闹,眼底满是艳羡之色。   乐安县主到芸莱城之前,将军每天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府里的气氛十分压抑,所有人都怕不小心触怒他,下场会很凄惨。   自从有乐安县主陪在身边,将军就像变了个人。不仅每天笑呵呵的,就连下人不小心犯了错,他都能轻易原谅。   现在整个将军府,都将乐安县主视为福星。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镇北大将军,有一天会如此宠爱一个女子。只怕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将军都会毫不犹豫去摘。   这边的事都处理好了,翌日一早,箫尘便带着夏白薇浩浩荡荡地朝夏家村出发了。   ……   京城,靖王府。   “岂有此理!”知道夏白薇被封为乐安县主的事,靖王气得把桌子上的茶杯全扫到了地上,“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自小在乡野长大,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第501章 知子莫若父   赵氏从外面走进来,一脸关切地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靖王冷哼道:“还不是因为那个乡下丫头!她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习医术,到现在也才多少年?那么多德高望重的老大夫,都拿瘟疫没办法,她三两下就给治好了。说出去谁信啊!”   赵氏眸色微深,“王爷的意思是?”   靖王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如果不是墨染把这个功劳强加在她身上,她会被芸莱城的民众当菩萨膜拜?他竟然还帮那个乡下丫头挣了个二品县主的封号,这在我们大齐还是头一个。我看墨染简直是疯魔了,为了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他要被那个村姑迷惑成什么样!”   “这……”赵氏走到靖王身后,为他揉了揉肩膀,“王爷,这也许是误会。芸莱城有那么多人看着,难道这件事还能作假吗?李监军传回来的信上不也说了,那丫头的医术的确了得。他儿子患病多年,连宫中的太医都束手无策,病情却被那丫头控制住了。”   说到这件事,靖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鬼知道那丫头使了什么手段!李碧耀那样刚正不阿的人,都被她迷惑,一个劲地为她说好话,更加显得此女不简单!难怪墨染聪明一世,都栽在了这个红颜祸水手上!”   “王爷,你别生气。要是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得。”赵氏手下的动作越发轻柔,“儿孙自有儿孙福,世子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家,不如就随他去吧。大不了将来让他把人带回来,我们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还会出什么差错不成?到时候,给那个丫头一个妾室的位分,靖王府也不缺这一双筷子。”   “那个逆子真的肯就好了!”靖王险些被气得厥过去,“他如果真的喜欢那个丫头,想将她收房,本王会反对得这么强烈吗?也不知道那个乡下丫头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墨染竟然执意要立她为世子妃!靖王府的儿媳妇,怎么能是一个村姑?这要是传出去,本王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王爷,世子估计是一时气话。他心中是有大乾坤的,不会这么拎不清。”赵氏柔声道。   靖王冷哼了一声,“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样就好了。你没看见,那个逆子都把她捧成了县主,不就是在为以后铺路!”   不得不说,知子莫若父,靖王真相了。   赵氏道:“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如今世子远在芸莱城,你说什么他都不会听。他如果真的要娶那丫头为正妃,最终还是得经过你的同意。王爷,你就消消火吧。”   靖王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在赵氏的手背上拍了拍,“还好有你这朵解语花在身边,本王才不至于被那个逆子气死!”   ……   夏白薇被封为乐安县主的事,早就在松阳县传开了。这些日子,三房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   别说是沾亲带故的人,就连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一波接一波地给李氏送礼。   她本就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此时更加应接不暇。好在有二房帮衬,和黑心虎等人在一旁威慑。真心道贺的人,他们便招待一番,至于那些浑水摸鱼,想攀关系的,统统都被赶了出去。   这些吃瘪的人原本想在外面宣扬,夏白薇一家鸡犬升天,就连亲戚都不认了,可是被警告一番后,都偃旗息鼓了。   毕竟乐安县主可是堂堂的正二品,比松阳县的县令都不知道高多少品级,他们就算攀不上关系,也没有胆子将人得罪了。   要说现在最后悔的人,莫过于房氏了。这段时间,她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别人的窃窃私语,“当初她嫌薇丫头家死了爹,又穷,是个拖累,执意要跟人家退婚。现在薇丫头摇身一变,成了乐安县主,只怕房氏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谁说不是呢。有一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当初房氏也想不到,薇丫头会有这番造化吧!”   “要是他们刘家当初娶了薇丫头过门,现在就是二品县主的夫家,全家人还不跟着鸡犬升天!”   “可不是吗?舒哥儿就算考中了秀才,那也是个没品级的。就算他把这辈子搭进去,没有背景和后台,想做到二品官员都难!要是有乐安县主帮衬,他平步青云还不是很简单的事。”   “当初房氏对薇丫头爱理不理,现在人家是她高攀不起的,真不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感受。”   “要我说啊,薇丫头还应该感激刘家的不娶之恩!要不然,她说不定还没有现在的造化呢。”   房氏后悔吗?就像这些人说的,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房氏就是觉得,夏白薇一家孤儿寡母,不仅对刘青舒的前途起不到任何帮助,还会拖累他们,这才急忙忙地退了和夏家的婚约。谁能想到,她竟然被朝廷封为了二品县主!   那可是二品官啊!他们家这辈子想都不敢想!   “舒哥儿,娘觉得啊,你的眼光没错。薇丫头是个好姑娘,她原本就是你的未婚妻,当初要不是娘一时糊涂,说不定你们现在孩子都有了。你要是想把她追回来,娘一百个支持!”房氏笑呵呵地说道。   刘青舒的脸上满是苦笑,讥讽道:“当初薇丫头还是个民女的时候,就说过婚约一旦解除,便不会再回头。现在她是堂堂的正二品县主,连县太爷在她面前,都只有下跪的份,你觉得她还会看得上我吗?”   “这……”房氏咬牙道:“不管怎样,你们之间毕竟有过婚约啊!舒哥儿,你要是不好意思,娘上夏家村给你解释去!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   听到这话,刘青舒险些被气笑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恬不知耻的母亲。 第502章 衣锦还乡   当初是她执意要退婚,将薇丫头嫌弃得不行,现在知道人家被封为乐安县主,便又想上赶着巴结。   刘青舒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沉声道:“娘,如果是从前,你愿意向夏家认错,挽回这门亲事,儿子会非常高兴。但是现在不必了!”   “为什么?”房氏愣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以前薇丫头不过是个村姑,有什么值得娘去挽回的?现在她是朝廷封的正二品乐安县主,可以帮助你平步青云,娘当然得抓住这个儿媳妇。舒哥儿,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娘,你够了!”刘青舒面上再也绷不住,“现在去挽回薇丫头,你要松阳县的人怎么看我?前倨后恭,趋炎附势,难道我刘青舒就是这样的小人吗?这些日子外面的话你难道没听到,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你要是去找薇丫头,我们的母子关系就到此为止了!”   说完这话,刘青舒便气得拂袖而去。   夏白薇他不会放弃,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不过现在不是他挽回她的时机。   等到有朝一日,他金榜题名,得中状元之时,一定会平等地站在她面前,请求她的原谅。   “你真是无法无天了,竟然连断绝母子关系的话都敢说出来!”这还是刘青舒第一次这样忤逆她,房氏险些被气得厥过去。   不过儿子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如果她贸然跑去找夏白薇,他真的干得出这种事。   可是最好的儿媳妇就要飞了,房氏简直悔不当初。   ……   接到夏白薇要回来的消息,张县令一早就带着陈氏和夏家村的村民,到村口等待了。   他早就知道夏白薇不是普通人,一飞冲天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厉害,不依靠靖王世子,就挣到了正二品县主的爵位。   夏家村的村民更是晕晕乎乎的。   他们村子有史以来,连秀才都没有出过几个。谁能想到一转眼,竟然飞出了一只金凤凰。身为夏家村的村民,众人都觉得与有荣焉。   而且从前他们想都不敢想,堂堂的县令大人会驾临夏家村。今天他不仅来了,而且对村民还这么客气。   如果不是看在乐安县主的面子上,他们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来了!来了!县主和将军的车驾来了!”黑心虎从官道上跑过来,兴奋地说道。   “大家准备迎接将军和县主。”张县令道。   不多时,浩浩荡荡的车队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夏家村的民众还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了。   夏白薇在箫尘的搀扶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下官参见镇北大将军!参见乐安县主!”张县令跪在地上恭敬地行礼。   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跟在他身后跪下,“草民参见镇北大将军!参见乐安县主!”   夏白薇连忙上前道:“大家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多谢乐安县主!”   “县主和将军刚回来,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地方,随时吩咐下官。”张县令带着陈氏,堆着一张小脸挤到夏白薇身旁,“县主,松阳县以后就是您的封地了。这里的税收、进项之类,下官已经将账本整理好了。”   听到这里,夏白薇就觉得头疼,道:“许久没有回来,我还有很多话想跟家人说。张大人,这些事容后再议吧。”   张县令是个识趣的,立即说道:“那下官就先告退了。过几天再带着贱内来拜访县主。”   “县主,妾身告退!”陈氏在她面前刷了一把存在感。   夏家村的村民看着夏白薇,眼中满是敬畏的色彩。   她今天穿着一袭浅蓝色的衣衫,头上只戴着一根白玉簪子,黑直的长发直垂至脚踝。简单至极的打扮,但站在那里,周身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任谁都没有办法,将她跟夏家村的农女联系到一起。   至于箫尘就更别说了,哪怕他一句话都没说,身上散发出的铁血气息,都令人无法忽视。众人甚至不敢正视他,不少胆子小的村民,双腿都开始打哆嗦了。   不过两人站在一起,真的万分般配,就跟从画里走出来的金童玉女一样。   村长带着人上前行礼,“欢迎乐安县主回到夏家村!县主回来了,夏家村真是蓬荜生辉!”   夏白薇连忙扶住了他,笑嘻嘻地说道:“村长,各位,大家都是乡里乡亲,这么客气干什么?不用县主长,县主短的,跟原来一样,叫我薇丫头就好。还有娘,二伯,二伯母,你们给我行礼,这是想折我的寿吗?”   见夏白薇这么随和,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村民们更是感动不已。   他们原本以为,夏白薇摇身一变,成了正二品的县主,一定看不上他们这些庄稼户了。没想到她还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县主的架子。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氏看了看箫尘,又看了看夏白薇,眼中满是慈爱的色彩。   夏白冬不敢和箫尘闹,只得扑进了夏白薇怀里,“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大家都说你现在的品级,比县令还高很多呢!”   村长恭敬道:“县主刚回来,大家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   实在是箫尘跟他身后的将士,身上的铁血气息太吓人了。他们光是站在这里,就觉得双腿打颤,浑身不自在。   夏白薇笑道:“芳草,芳兰,把我给大家准备的礼物分发下去。”   “是!”两个丫鬟立即指挥着侍卫,将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众人都觉得受宠若惊,“县主太客气了!”   夏白薇挥了挥手,“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大家就笑纳吧。我不在夏家村的这段时间,多亏了大家照顾我娘他们。”   夏白薇命芳草和芳兰发给大家的,都是一些布匹、肉干、干果之类的实用品。虽说夏家村的村民,现在的生活条件改善了不少,但像这样的好东西,平常还是很少见到。夏白薇一出手就是这么大方,众人都兴奋不已,连连谢恩。 第503章 一家团聚   夏白薇家里刚发达的时候,夏家村有不少眼红,甚至在背后阴阳怪气的人。可是现在,却没有一人产生嫉妒之心,全部对她毕恭毕敬。   为什么?   因为当她强过别人一点的时候,身边的人就会嫉妒。但当她足以碾压别人,众人便只剩下敬畏。   “娘,女儿不孝!”一回到家,夏白薇就给李氏跪下了,“这几个月没有在你身边陪伴,让你为了作坊的事操劳了。”   “这丫头,你这是干什么!”李氏连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抹了把眼泪道:“你现在可是正二品的乐安县主,县令见到你都要行礼,怎么能跪娘。”   夏白薇娇嗔道:“别说是正二品了,我就算是正一品,那也是你的女儿。有什么跪不得的?”   李氏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脸蛋,“薇丫头,你瘦了。”   夏白冬笑嘻嘻地说道:“肯定是为了解决芸莱城的瘟疫,姐姐日夜忙碌。”   夏白薇在他的脸上捏了一下,“就你知道得多。”   “墨染。”李氏的目光落在了箫尘身上,“薇丫头在芸莱城的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照顾。”   “婶子,你千万别这么说。”箫尘的眼中浮现出了几分歉意,“军中战事吃紧,我很少有时间能陪伴薇儿。倒是她,一直在为我安定后方。这次如果没有她,芸莱城爆发瘟疫,再加上匈奴大军的疯狂进攻,恐怕我很难度过此次难关。”   听到这话,李氏反而松了一口气。如果夏白薇一味地依附箫尘生活,时间长了,她的日子难免艰辛。若是能成为他的贤内助,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李氏是过来人了,当然明白,自身强大,才是在夫家立足的根本。   她拍了拍箫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互相帮助,男主外,女主内,一定能将日子过得红火。”   箫尘明白她的顾虑,保证道:“婶子,你放心,此生我绝不会辜负薇儿。”   “娘。”夏白薇拉着李氏的手撒娇,“离家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呢。我们好好聊聊天,让冬哥儿带着墨染去村子里逛逛吧。”   李氏忍不住嗔了她一眼,“你这丫头!”   箫尘好歹也是堂堂的镇北大将军,她倒好,这么不把对方当回事。   “表哥,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夏白冬扬着一张包子脸说道。   未来的小舅子,当然得哄好。箫尘示意吴舒任将上好的笔墨纸砚拿出来,温声道:“冬哥儿,看表哥为你准备的礼物。喜欢吗?”   “哇!”夏白冬发出一声惊呼,抱着礼物爱不释手。一大一小的身影,在外面相谈甚欢。   夏白薇拉着李氏的手,在床沿坐下,“娘,你们一直在信里说,作坊和茶庄的生意都不错。但是具体情况,女儿还不清楚。家里的这些产业怎么样?”   李氏的性子绵软老实,虽说有二房帮衬,但他们都是朴实的庄稼户,夏白薇怕家里人吃亏。   李氏笑道:“作坊早就建好了,是刘管事找人帮忙设计的图纸。薇丫头,等会吃饭了,让你二伯带你过去看看。”   夏白薇点点头,“请的都是夏家村的人手,应该没有浑水摸鱼的吧?”   李氏道:“刘管事是个厉害人,就算有浑水摸鱼的人,也都被他揪出去了。薇丫头,这些日子如果不是刘管事帮忙管理着,作坊不会这么快进入正轨。这是清逸送过来的人,有机会,咱们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娘,你还不知道吧?清逸哥哥是兵部尚书家的嫡子。他回了京城,只怕我们以后见面就难了。”   “什么……”李氏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是靖王世子,再又是兵部尚书家的嫡子。她竟然不知道,小小的夏家村,竟然出现过这么多贵人。   难怪他能找到像阿强和刘管事这么有本事的人,原来如此。   反应过来之后,李氏问道:“薇丫头,兵部尚书是几品官?”   夏白薇想了想,“好像是正二品。”   李氏笑呵呵地望着她,“薇丫头,你今非昔比了。兵部尚书是正二品,你也是正二品。日后若是有机会去京城,还是有机会当面感谢清逸的。”   “这倒也是,我怎么把这一点给忘了!”夏白薇挠了挠脑袋。   “时间不早了,娘去做饭。薇丫头,你瘦了这么多,可得好好补补!”李氏心疼地说道。   “二伯,二伯母,得丫头,你们也一块留下来吃饭吧。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在一起了。”夏白薇笑道。   “诶,好!”几人脸上都是大大的笑容。   李氏和林氏去厨房忙,夏明军去招待外面的客人,转眼房间里只剩下夏白薇和夏得娣。   她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眼中满是敬佩之色,“薇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是不知道,原本对于我学习医术,行医救人之事,村里有不少风言风语。就连村长一家,都不赞同我在外面抛头露面。自从你解决了芸莱城的瘟疫,被朝廷封为乐安县主之后,他们的态度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是吗?”夏白薇失笑。   夏得娣连连点头,“更好笑的是,镇上有不少医馆的大夫,听说我是师从你,都跑过来想找我学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才学了点皮毛,哪敢教他们。唉……他们倒好,竟然认为我是在藏私。薇姐姐,这次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教教我。”   “好!好!”夏白薇宠溺地在她的鼻子上点了一下,“那就让我来考考你,上次学的东西忘干净没有。”   两姐妹在房间里聊得很开心。   夏白薇发现,夏得娣在学习医术上,真的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无论什么东西,她只要教一遍,她马上就能学会,还能举一反三。   这也是她愿意对夏得娣倾囊相授的原因。   “薇姐姐,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我想请你帮忙。” 第504章 巡视作坊和茶庄   “什么事?”夏白薇好奇地问道。   夏得娣犹豫了很久,才说道:“薇姐姐,我想在镇上建一家医馆,可是爹娘说什么都不同意。他们说我在村里抛头露面,就不是很好了,如果去镇上开医馆,村长家肯定会有意见的。而且在大齐,也没有女子开医馆的先例。”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几分讶异之色,“得丫头,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毕竟她是土生土长的古代女子,想去镇上开医馆,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   夏得娣道:“薇姐姐,我跟你学医术,就是为了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也许在别人看来,我一个小女子有这样的想法很奇怪,但我知道你一定能理解。村里的人不多,而且大家很少生病,所以我想如果能有一家自己的医馆,就能帮助更多的人了。”   夏白薇没有表态,皱着眉头道:“得丫头,你可知道行医救人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一旦有一步行差踏错,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前世她见过的医闹不少,所以听到夏得娣想开医馆,夏白薇除了惊喜之外,更多的是严肃。   夏得娣点头道:“薇姐姐,决定这件事的时候,我就把所有后果都考虑好了。你可以先让我通过你的考验,再决定要不要帮我。这些日子的学习,我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信心的,治疗普通的伤寒之类不在话下。薇姐姐,你放心,我不会不自量力,去接自己救治不了的病人。”   夏白薇沉吟道:“得丫头,我当初决定教你医术,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有医者仁心的。不错,这个世道对女子苛刻,所以出去行医救人,便需要强大的内心,不在乎世人的看法。而这一点,恰好是你所具备的。”   夏得娣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薇姐姐,你愿意帮我了吗?”   夏白薇道:“你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徒弟,想做什么,我这个做师父的当然第一个支持。要不然我教了你这么久的医术,岂不是白费心思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如果不能通过我的考验,我是不会帮你去说服二伯和二伯母的。要不然砸了我的招牌,我这张脸要往哪搁?”   “薇姐姐,你尽情考验我吧!”夏得娣抓着她的手,十分激动地说道。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比没有好。   这时,林氏走进来道:“你们姐妹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开饭了,快出来吃了。”   “二伯母,我跟得丫头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当然有很多话要说。走吧,我们先出去吃饭。”夏白薇笑道。   村民自发将自己家的桌子搬了过来给他们用,夏明军在招待男宾,女宾这边都是自己人,气氛要活络不少。   见芳草和芳兰站在夏白薇身后伺候,李氏温声道:“两位姑娘,坐下来一起吃吧。”   两人受宠若惊地说道:“夫人,您太客气了,奴婢们站着伺候夏姑娘就好!”   像这样的情况,在将军府的时候就发生过无数次了。芳草和芳兰无比固执,夏白薇劝了许多次都没用,干脆就放弃了,“娘,你不用管她们了。她们是箫墨染的人,只听他定下的规矩。”   李氏见此,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一顿饭结束,箫尘在夏明军的带领下,带着将士们去茶庄歇息了。虽然很舍不得和这个丫头分开,但为了她的名声,在村里他们必须注意些。   夏白薇则在李氏和林氏的带领下,巡视自家的作坊。   不得不说,刘荣在这方面真的是一个很有才能的人。偌大的鱼丸作坊,被他管理得仅仅有条,这么多工人,竟然没有一个偷懒的。   “三夫人,二夫人,小姐。”见她们过来,刘荣客气地打招呼。   夏白薇微微颔首,“刘管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刘荣道:“小姐客气了。三夫人给的工钱不俗,这都是小的分内的事。”   他陪着夏白薇,在作坊逛了一圈。见里面果然井然有序,夏白薇这才放心下来。   巡视完作坊,李氏和林氏便带着夏白薇去看茶庄了。   “大姐!”看到她,三麻子等人都激动地打招呼。   他们日夜帮大姐守着茶庄,终于将人盼回来了!   黑心虎在三麻子的后脑勺狠狠拍了一巴掌,“她现在是乐安县主,‘大姐’是你叫的吗?还不赶快行礼!”   夏白薇朝黑心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吧?什么县主不县主的,该怎么叫我,还怎么叫我。”   “是!大姐!”黑心虎兴奋道。   他们原本还在担心,大姐摇身一变,成了贵女,说不定都不会认他们这些手下了。   现在看到夏白薇的态度,众人总算放心了。   “大姐,你这次回来,应该可以待到过年吧?”三麻子挠着后脑勺问道。   夏白薇点点头,“我和箫墨染,是特意回到夏家村陪家人过年的。”   想到那个浑身带着浴血气息的男人,几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在阿强的管理下,茶庄被打理得极好。不仅原来被烧毁的茶树,都长得生龙活虎了,新种下去的茶树,也是一片欣欣向荣之色。   夏白薇好奇地问道:“为什么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   林氏道:“薇丫头,墨染带着你回来,夏家村突然多出这么多将士,再招待客人,人口太杂了,我们也忙不过来。反正现在临近年关,出来喝茶的人也少了,二伯母跟你娘商量了一下,决定让茶庄过完年再开业。”   夏白薇点头道:“正好,二伯母和娘可以休息一下了。”   林氏和李氏脸上满是笑意。   茶庄和鱼丸作坊都日进斗金,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两人家从饭都吃不饱,摇身一变成了夏家村的首富。这样的改变,是她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这点辛苦,对两人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日子过得有奔头,她们做什么都觉得干劲十足。 第505章 日子越来越红火   黑心虎笑呵呵地说道:“如今大姐被朝廷封为乐安县主,茶庄的名气更响亮了。只怕年后开业,过来的客人会络绎不绝。现在就有不少人联系我,想预定茶叶呢。”   夏白薇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大姐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回家的路上,几人遇到了不少村民。他们都停下来,热情地跟夏白薇打招呼,“薇丫头,你真是我们夏家村的福星!如果没有你,老头子我早就饿死了,哪有现在这么好的生活,隔三差五就能吃到肉。”   “是啊!我一家人都在你们家的鱼丸作坊工作。不仅工钱高,福利好,还在村里,不用到外面奔波劳累。每天回家,都能看到媳妇和孩子,还有热炕头睡,这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老婆子的闺女在茶庄采茶,儿子在炒茶,孙女在当奉茶的丫鬟。三个人每个月的工钱加起来,足足有二两七钱银子,还不算各种福利。要是放在以前,我们大半辈子都不一定能赚到这么多。薇丫头简直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可不是吗?上次我爷爷生了急病,如果拖得晚了,恐怕会有生命危险。我们来不及请大夫回来,是得丫头帮忙看的,她的医术尽得薇丫头的真传。二房和三房都是好人啊,发达了也不忘帮助村里人!”   “家家户户都有了闲钱,就能送孩子去上学了。我们的后人,我不用再跟我们一样,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户。这都是薇丫头的功德啊!”   夏白薇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类似的话,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大家太客气了!我们是乡亲,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当初我家的日子不好过的时候,乡亲们不也帮了我们孤儿寡母很多。”   林氏在旁边道:“几乎每次看到我们,乡亲们都会说这些话,我跟你娘的耳朵都快听起茧子来了。”   夏白薇笑道:“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来了,在我们的带领下,大家的日子的确过得越来越好了!总算没有辜负我们的初心。”   “如今放眼这十里八乡,日子过得最红火的就是我们夏家村了。以前娘还总担心,我们平头老百姓,日子过得太好,会不会遭人觊觎。现在好了,什么后顾之忧都没有了。”李氏欣慰道。   “是啊,我以后可以庇护家人了!”这也是被封为乐安县主后,最让夏白薇开心的一件事。   三人一路笑闹着,不多时就走到了家门口。   夏明军从外面走进来,道:“之前吴副将说,不放心夏家村的治安情况,我带着他们在村子周围巡视了一圈,刚才已经把他们带到茶庄安顿好了。”   林氏点头道:“如今村里贵人多,谨慎一点也是应该的。”   天色已经不早,夏明军和林氏打了声招呼,就回去歇息了。   夏白冬兴高采烈地跑到夏白薇身边,一脸崇拜地说道:“姐姐,表哥真是太厉害了,什么都懂!他不仅文涛厉害,武功还这么高强。表哥已经答应我,等有空了就教我习武。姐姐,你什么时候让我改口叫姐夫啊?”   夏白薇的脸不禁一红,轻哼道:“别人的姐姐找对象,弟弟都是一万个不乐意,怕姐姐被抢走。你倒好,这么点甜头就把你姐姐卖了。冬哥儿,你还是我的亲弟弟吗?”   夏白冬笑嘻嘻地说道:“那也是因为表哥足够优秀啊,才配得上我如花似玉的姐姐。如果是一般人,我肯定不会同意!”   “贫嘴!”夏白薇嗔了他一眼。   夏白冬又笑道:“姐姐,你可要赶紧将表哥抓住了。像他这么优秀的男人,多得是女人往他身上扑。要是什么时候表哥被人勾走了,你岂不是要追悔莫及?”   夏白薇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冬哥儿,你小小年纪,净不学好。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   夏白冬扁扁嘴,“我是听村里人说的。她们都说,别说是给表哥做妾了,就算是留在他身边做一个婢女,她们也觉得心满意足。”   夏白薇:“……”   果然蓝颜祸水就是蓝颜祸水,不管走到哪里都招惹桃花!   夏白薇不甘心认输,轻哼道:“箫墨染是很优秀,难道你姐姐就差吗?如果他真的经不住诱惑,被人勾走了。这样的男人,我要他干什么?”   夏白冬说到底只是个小孩子,哪里真的懂这些情情爱爱的事,一脸懵懂地望着她。   夏白薇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冬哥儿,大人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姐姐问你,我不在夏家村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好好学习?”   夏白冬点头道:“有的!姐姐,夫子都夸我聪慧呢。等开年了,就要考童生了,我有信心!”   “我们家冬哥儿真棒!”夏白薇笑道:“你要是能考上童生,姐姐不仅有奖励,还会让箫墨染好好教你武功。”   “真的吗?”夏白冬的眼睛骤然一亮。   夏白薇点点头,“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拉钩,不许反悔!”夏白冬伸出手。   “好,好,好。这样你总该相信了吧?”夏白薇的眼睛都笑弯了。   跟家人在一起,对她来说就是最快乐的时光。   看看冬哥儿茁壮成长,李氏生活安乐,这就是夏白薇的所有追求。   她的房间,李氏早就收拾出来了。洗漱过后,夏白薇便睡下了。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竟然一点睡意都没有。   这些日子,夏白薇习惯了每晚有箫尘在身边,在他的怀抱里入眠。突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竟然这么不适应。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小白的低吼声。   有大量军队在,夏家村不可能有坏人出现。难不成……   果不其然,小白的声音渐渐消失,窗户被人推开,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夏白薇讶异地问道:“箫墨染,你不是在茶庄吗,怎么跑过来了?”   箫尘笑了笑,“因为爷掐指一算,知道薇儿今晚会失眠,所以就过来陪你了。” 第506章 真正的积善之家   夏白薇:“……”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耍流氓,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箫尘笑道:“薇儿要是再不请爷进去,被人看到,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夏白薇嗔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就可劲欺负我吧!”   箫尘身手矫健,撑着窗户跳进了房里,将夏白薇揽进怀中,“薇儿可是爷的心头肉,爷怎么舍得?”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我如果不把你抓紧,说不定你什么时候就被人勾走了。还有不少水灵的小姑娘说,哪怕能留在你身边做个侍婢,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看着这丫头气鼓鼓的样子,箫尘的一颗心都化了。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抱着夏白薇问道:“醋了?”   夏白薇的脸微微一红,将箫尘推开,“谁吃醋了?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不好!”   “好,好,好。我家薇儿最大方,当然不会吃醋。”箫尘轻声哄着她,“不管别人怎么看,爷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薇儿,爷对你的心思,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夏白薇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箫尘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自己顺势躺了上去,“好了,这里是你的地盘,我哪敢惹你生气?万一让岳母大人知道,不愿意将你嫁给我了怎么办?薇儿,在路上舟车劳顿了这么久,好好休息一下吧。”   夏白薇的唇角噙着一抹甜蜜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窝在箫尘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他在夏白薇的额头落下一吻,道:“没想到才过去了短短一年多,夏家村的变化竟然这么大。”   还记得他第一次过来这里的时候,夏家村不过是一个贫瘠的村落。而现在,几乎家家户户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许多,再也没有人为了一日三餐发愁了。   夏白薇点点头,“是啊。村里村外都铺了路,大家进出更方便了。而且很多适龄的孩子,都有了上学的机会。知识才能改变命运,他们只要用功读书,便可以不重复祖辈的命运。就算考取不了功名的,能在书本里明白做人的道理也好。”   箫尘在她的小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这都是你的功劳。薇儿,你就是夏家村的福星。”   夏家村的村民,家家户户的主要进项,都是来自夏白薇家的茶庄和鱼丸作坊。她开出的工钱和福利极为丰厚,何尝不是抱了帮衬大家的心思。而且不止于表面,甚至连夏家村的下一代都考虑好了。   这丫头看似嘴上不饶人,实则心地极为善良。而且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李氏和二房不仅不觉得吃亏,还大力支持。他们两家人,是真正的积善之家。   箫尘了解靖王的性子,如果他明白夏白薇是一个怎样的人,一定会喜欢这丫头的。   夏白薇打了个哈欠,抱着箫尘的腰际,道:“你这个男人,嘴巴一直像抹了蜜一样,就可劲哄着我吧。本姑娘困了,不跟你贫了……”   箫尘低头看去,这丫头已经进入了梦乡。有他在身边的时候,她总是睡得如此安稳。   他轻轻吻了一下夏白薇的唇角,也阖上了双眼。   翌日一早。   夏白薇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她房间的门被人敲响,李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薇丫头,起来吃早饭了。墨染都起床了,你还在睡懒觉。这丫头。”   夏白薇起身拉开门,撇嘴道:“娘,你看箫墨染哪里都好,看我却哪儿都觉得不顺眼。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啊?”   夏白冬在旁边笑嘻嘻地说道:“姐姐,我听村里人说过一句话,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人小鬼大!”李氏嗔了他一眼。   夏白薇洗漱完出去,箫尘站在人群中,她一眼就能看到。想到昨天晚上,这个男人悄悄摸到自己房里,现在却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夏白薇的脸不禁一红。   “农家没有什么好东西,请各位将士不要嫌弃。”李氏端着自家煮的荷包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将士们连忙说道:“哪里!哪里!夫人太客气了!”   这可是将军未来的丈母娘亲自煮的东西,他们受宠若惊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嫌弃。   夏白冬吃了一口,眼睛骤然一亮,“娘,我怎么感觉姐姐回来以后,食物都变得美味了不少?”   不止是夏白薇,李氏也是这样觉得的。   将士们尝了荷包蛋,顿时狼吞虎咽得恨不得连碗都吞下去,“夫人,您的厨艺太好了!这荷包蛋真香!”   就连箫尘,都整整吃了两大碗。   夏白薇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不禁失笑。   昨天晚饭过后,她进厨房帮着李氏洗碗的时候,悄悄放了不少灵泉在水缸。今天煮出来的吃食,当然美味了。   夏白薇家里坐不下这么多人,大家都待在院子里。冬天冷,吃过早餐,将士们道谢过后,就准备回茶庄了。   离开前,吴舒任拱手行了一礼,客气地说道:“夫人,我们都是些粗人,而且人太多,您每天张罗三餐都要费很多时间。中饭我们就不过来打搅了,茶庄有厨房,兄弟们自给自足就行。”   “是啊,夫人,您不用这么客气!”天天让将军未来的丈母娘,乐安县主的亲娘给他们做饭,将士们也吃得受宠若惊。   李氏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这怎么可以。你们远来是客,我当然得尽到地主之谊。薇丫头在芸莱城,还多亏了你们照顾。”   “哪里,哪里!”吴舒任拱手道:“兄弟们生病、受伤的时候,都是县主在照顾大家。”   “娘,随他们去吧。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夏白薇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   她都这样说了,李氏当然只能妥协。   很快,浩浩荡荡的院子便空了下来。   夏白薇和家人在堂屋里烤火,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好奇地问道:“娘,这些日子,爷爷奶奶他们有没有回来过?” 第507章 母女情深   她这样问,倒不是担心夏铁生和吴氏。他们当初做的那些事,已经将情分全部磨灭了。   二房和三房已经今非昔比,若是被两人知道,肯定不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夏明军是个孝子,李氏的耳根子又软。夏白薇怕她不在的时候,如果夏铁生和吴氏找上门来,他们会吃亏。   李氏摇了摇头,“没有,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说来也奇怪,自从当初他们带着胡哥儿离开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传来了。”   夏白薇的眉头皱了皱,“娘,听你这语气,不会还在担心他们吧?”   “怎么可能!娘还没有老糊涂。”李氏的眼底满是不悦,“当初他们那样算计我们家,还间接地害你被山贼掳走,险些死于非命。娘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们!”   哪怕是再柔弱的女人,在触及到自己的子女的时候,都会变得刚硬起来。   夏白薇心中一暖,抱着李氏的手臂说道:“不要管他们了,消失了最好。娘,你真好。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做你的女儿。”   李氏脸上满是慈爱的笑意,“你这丫头,都快成亲的人了,还撒娇。”   夏白薇的小脸微微一红,“就算我一百岁了,那也是娘的女儿,依然要抱着娘撒娇。嘿嘿……”   李氏被她逗得合不拢嘴,“你一百岁,只怕娘早就化为黄土了。”   “怎么会呢?”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娘这么好,一定会活一千岁,一万岁的!”   李氏哭笑不得,“那岂不是成老妖怪了?”   夏白薇轻哼道:“那又如何?就算成了老妖怪,也是我的娘啊!”   自从夏白薇回来,李氏脸上的笑容就没减少过,“你这丫头,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我们一家都是老实人,真不知道你是跟谁学的。”   “娘,我说这些好听的话,也是为了哄你开心嘛。你要是不爱听,女儿以后不说就是了,怎么还说我跟家里人不一样?”夏白薇看似在开玩笑,实则有些心虚。   她的确不是李氏的女儿,平白无故占了人家女儿的身子。   可是在夏白薇心中,早就把李氏当成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也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母爱。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亲人,夏白薇简直不敢想象,若是让李氏知道她是鸠占鹊巢会怎样。   所以听到李氏的话,夏白薇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李氏却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在夏白薇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你这丫头,娘不过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好了,为了给娘的宝贝女儿赔罪,娘送一件礼物给你。”   夏白薇心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光,注意力全部被吸引过去了,“娘,什么礼物?”   李氏进房间,拿了两双鞋子出来,“这是娘给你和墨染做的。里面都加了厚厚的棉絮,穿着保证暖和。”   夏白薇接过鞋子,道:“娘,这么冷的天,你还操这份心干什么?仔细把手冻坏。以我们家现在的条件,这些东西去外面买不就行了。”   李氏嗔了她一眼,“外面卖的鞋子,能有娘做的厚实吗?娘纳了千层底,就算穿一个冬天都不会坏。”   上面密密麻麻的针脚,都是李氏对她的母爱。   夏白薇心里暖烘烘的,连眼眶都湿润了,“谢谢娘!我把箫墨染的鞋子,拿过去给他。”   她刚走到院子里,小白就迎了上来,在夏白薇的脚边蹭了蹭。   几个月不见,它长得高大了许多,体型甚至比一般的藏獒都大。通身都是雪白的毛色,一眼望去,很是漂亮。   夏白薇的唇角扬起一抹弧度,弯下腰揉了揉小白的脑袋,“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当初的小奶狗,都长得这么威武了。”   小白似乎很享受她的触摸,轻轻闭上了双眼。   夏白冬从屋子里走出来,道:“姐姐,小白可厉害了!有它在家里,没有坏人敢过来!”   “是吗?”夏白薇调了些许灵泉在掌心,递到小白跟前。   它的鼻子很灵,三两下就将灵泉舔干净了,还意犹未尽地望着她。   “这次没有了。”夏白薇温声道:“好了,外面冷,快回窝里吧。冬哥儿,你也进屋去吧。”   “好,姐姐。”   不多时,夏白薇就到了茶庄。   现在不是营业时间,黑心虎等人都在房间里休息。主要是里面住着这么多从战场上回来的将士,一个眼神就能将他们吓得够呛。没事的时候,几人都不愿意出来。   反倒是将士们,都井然有序地站在门口,充当起了守卫的职责。   看到夏白薇过来,他们都恭敬地打招呼,“参见乐安县主!”   “不必多礼。”夏白薇挥挥手,望着吴舒任问道:“吴副将,箫墨染在哪?”   “回县主,主子在房间。我带你过去找他吧。”多一秒跟她相处的时间,吴舒任都倍感幸福。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夏白薇拎着裙摆跨过了门槛。   望着她纤细的背景,吴舒任的目光有些怅然若失。   他打小就跟在主子身边,知道主子虽然贵为皇亲国戚,但从小就在战场上历练,吃足了苦头。至于靖王府,继王妃看似和善,却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主子也不愿意回去。   见主子一直孤苦伶仃,没人比吴舒任更希望,能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他身边。可是现在,这个人出现了,她的家人也都将主子视为亲人。近二十年,吴舒任从没见过主子这么高兴。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甚至有时候,他心中还会有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如果当初,是他先遇到她,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若是时光可以倒流,在他们从匈奴人那里得到辰王陷害太子的证据,回京被人追杀时,他一定会拼死让主子回去,自己留在夏家村附近。   很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对于吴舒任心中的这些想法,夏白薇并不知情。   进了箫尘的房间,她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也不生个火盆?” 第508章 本姑娘赖定你了   “薇儿,你怎么过来了?”箫尘起身迎了上去,温声道:“爷是习武之人,有内力护体,用不着火盆。倒是你,有什么事吩咐下人一声不就行了,自己亲自跑过来,脸蛋都冻红了。”   说这话的时候,箫尘温暖的大掌,将夏白薇的小脸捧在了手上。   她的脸蛋极为小巧,五官无一不精致。哪怕不施粉黛,也能令人狠狠惊艳一番。箫尘就这样看着,一时间竟然有些呆了。   夏白薇伸出五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傻了?就算本姑娘长得美若天仙,你也不用像登徒子一样盯着我看吧?”   箫尘在她的鼻子上捏了一下,“你人都是爷的,爷看一看怎么就成登徒子了?再说了,薇儿身上还有哪个地方,是爷没有看过的?”   夏白薇的脸瞬间就红了,退后一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早知道你这么流氓,本姑娘就不给你送东西过来了!”   “什么东西?”箫尘好奇地问道。   夏白薇轻哼一声,将手中的包裹递了过去,“呐,这是我娘给你做的鞋子。这千层底,每一针都是她亲手缝的。我娘说了,这鞋子穿着很暖和的。”   箫尘从小便是锦衣玉食长大的,连番邦进贡的蜀锦,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稀罕物。可是看着这双再平凡不过的鞋子,他忽然觉得心中一暖。   母亲生下他之后,便难产去世了,箫尘从来不知道母爱是何物。但是从李氏身上,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箫尘坐在床沿,亲自将鞋子换上了,温声道:“很合脚!薇儿,帮我谢谢岳母大人!”   “谁是你的岳母大人了?没个正经!”夏白薇娇嗔道。   箫尘忽然起身,将她揽在怀里,不容置疑地说道:“你就是爷的妻子,你娘就是爷的岳母大人,这辈子都别想跑!”   夏白薇的唇角噙着丝丝甜蜜的笑意,“谁说要跑了?只要你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箫墨染,本姑娘赖定你了!”   “有你这句话,爷就放心了。”箫尘将夏白薇抱得更紧了一些,恨不得将这个小女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薇儿,我爱你。很爱,很爱,很爱……比你想象中,还要爱许多,许多,许多倍……”   不知不觉,夏白薇的眼睛都笑弯了,“你今天是怎么了?甜言蜜语,跟不要钱似的往外面蹦。”   箫尘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你真好。这样的日子真好。薇儿,如果可以选择的话,爷真的不想做什么皇亲贵胄,也不想做什么镇北大将军,只想做一介普通的山野村夫,每天陪着你过粗茶淡饭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箫墨染,都说投胎是个技术活。你的身份,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你竟然还身在福中不知福。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想打你。”   “别人怎么觉得都无所谓。”箫尘握着夏白薇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爷在意的,从来都只有薇儿一人。如果爷真的失去了所有,成为一个山野村夫,薇儿,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夏白薇笑道:“当然不愿意了。有谁愿意从靖王世子妃,变成一个泥腿子的媳妇?哼,我才不干呢!”   箫尘轻笑了一声,“薇儿,你在撒谎。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爷还不了解你吗?无论我富贵还是落魄,是健康还是残疾,你既然选择了我,就会一辈子不离不弃。”   夏白薇的眼底噙着笑意,却故意冷哼了一声,“你对自己就这么有信心?你就不怕,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不怕。”箫尘目光烁烁地望着她,“因为我知道,薇儿是世上最好的女子。无论外界对你有怎样的误解,你在我心中都是完美的。”   夏白薇脸上的笑容就没减少过,“箫墨染,你的嘴巴能甜死人。哼,你要是哪天出去骗人,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会栽在你手上。”   箫尘一本正经地说道:“爷向来洁身自好,从来没正眼看过别的女人一眼。从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好啦,我相信你。”要是再继续下去,这个男人指不定要把她哄成什么样呢。   箫尘却不愿意放手,“薇儿,再给爷一年的时间。爷向你保证,一定会在一年之内结束和匈奴的战役,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你回家。”   “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夏白薇问道。   “你说得像爷什么时候不急一样。”箫尘轻轻咬了她的耳垂一下,“爷每天都想将你娶回家,让你做爷名正言顺的妻子。只有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不把爷当回事。”   在背后觊觎这丫头的人多着,一天不让她彻底成为自己的女人,箫尘就一天不放心。   “哪有?”夏白薇轻哼了一声,“我不也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着吗?箫墨染,我知道,打战的事急不来,你不用有压力。反正……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呢。别说一年了,就算是五年,十年,我也等你!”   更何况,这具身体现在才十六岁,夏白薇压根不想这么早考虑成亲的事。   “薇儿,爷不会让你等太久的。”箫尘坚定道。   两人在房间里说了许久的话,夏白薇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她遇到了夏得娣。   “薇姐姐,答应我的事,你还记得吗?”夏得娣试探性地问道。   夏白薇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你如果真的能通过我的考验,我一定会帮你说服二伯和二伯母。至于村长家那边,你还没过门呢,就被他们管得死死的,这还得了?”   夏得娣挽着夏白薇的手臂,撒娇似的说道:“薇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好啦。你现在可是正二品的乐安县主,有你给我撑腰,村长家一定一句不好的话都不敢有。” 第509章 说服二伯和二伯母   夏白薇嗔了她一眼,“你这么快就学会狐假虎威了?”   夏得娣笑嘻嘻地说道:“那也是因为薇姐姐疼我嘛。”   “你拍马匹也没用。”夏白薇在她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我是不会放水的。”   “不用,不用。”夏得娣挥挥手,“薇姐姐,你尽情考验我吧!如果连这都不能通过,我也没必要去开医馆行医了。”   “成,咱们现在就回去吧。”夏白薇道。   到了三房,两人跟李氏打了声招呼,就回房间了。   夏白薇示意夏得娣坐下,将自己教过她的知识,一一问了起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她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夏白薇发现,不管她提出的问题有多刁钻,夏得娣都能对答如流,甚至还会举一反三。   这丫头在行医上的天赋,再一次令她感到惊艳。   一直从上午持续到晚饭时分,在夏白薇严格地考验下,夏得娣竟然一个错处都没出。   “很好。”夏白薇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现在的医术,已经超过这个小地方的大部分大夫了。再加上村民平时有个什么头疼脑热,你都能治好。所以我现在宣布,你通过我的考验了!”   “真的吗?”夏得娣的眼睛骤然一亮,抱着夏白薇激动地说道:“太好了!薇姐姐,谢谢你!你知不知道,从去年我第一次见到你治病救人开始,就对医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成为和你一样的人。现在我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薇姐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夏得娣的心情,夏白薇十分能理解。当初她第一次去医院实习的时候,高兴得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着呢。   “得丫头,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了。行医救人,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但凡有哪个步骤出了差错,都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所以,我有几件事要交待你!”夏白薇沉声道。   夏得娣的面容也变得严肃起来,“薇姐姐,你说。”   夏白薇道:“第一,行医必须谨慎,再小的病,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不可草菅人命。第二,医者有救无类,救死扶伤是天职,不得因为对方的亲疏贵贱而区别对待。”   夏得娣郑重地点了点头,“薇姐姐,我知道了。”   夏白薇“嗯”了一声,“我之前跟娘说了,让她多做点饭菜,你去把二伯和二伯母请过来吧。”   “是!”夏得娣兴奋地跑了出去。   李氏一边从厨房端菜出来,一边好奇地问道:“得丫头看上去这么高兴,你们姐妹俩在房间里聊了一整天,都说了些什么?”   “娘,你很快就知道了。”夏白薇的目光落在夏白冬身上,“冬哥儿,去茶庄叫箫墨染过来吃饭。”   “好嘞!”对于这个未来姐夫,夏白冬十分喜欢,跑得比谁都快。   不多时,人就到齐了。几人打过招呼后,便落座了。   即便箫尘从来没在他们面前摆过架子,可是他身上的气势实在是太强大了,跟他坐在一张桌子上,众人都觉得有些拘谨。   好在有夏白薇从中调节,再加上夏白冬在一旁附和,气氛很快就活络起来了。   “薇丫头,得丫头说你有事要跟我们商量,是什么事啊?”林氏好奇地问道。   夏白薇道:“二伯,二伯母,得丫头想在镇上开一家医馆。这件事,相信你们早就知道了。我今天请你们过来,就是想让你们同意。”   “什么!”夏明军和林氏对视一眼,眼底都是讶异的色彩。   当初夏得娣提出这件事的时候,就遭到了两人的强烈反对。女子行医,在大齐还从未听说过。夏得娣跟着夏白薇学了那么久,平时给村里人看病,他们都觉得有些不妥了。去镇上开医馆,简直是天方夜谭。   如果是以前,听到她提起这件事,两人二话不说就会否决。可是夏白薇因为医术,造福一方,被朝廷封为正二品的乐安县主后,他们的态度就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   见夏明军和林氏反对得不那么坚决了,夏得娣恳求道:“爹,娘,这是女儿的梦想,希望你们能支持我!”   林氏叹了一口气,“如果是别的事,我跟你爹肯定会支持。可是得丫头,你毕竟是个女儿家,而且开春后就要成亲了。如果去外面抛头露面,村长家肯定会有意见的。女子嫁了人,就应该以夫家为主。要是惹得他们不高兴了,娘怕你以后的日子难过。”   夏白薇道:“二伯母,虽然比起村里的其他人,村长家的日子的确好过一些。但靠着那十几亩地,一大家子人吃吃喝喝,生活也不会太好。得丫头如果去镇上开医馆,是个很大的进项。而且你们都是过来人,应该明白,不管娘家和婆家怎样,自身强大,才是在世间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林氏有些犹豫。   夏白薇继续说道:“况且人生短短数十年,如果能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生,岂不是更好?既然得丫头有这份心性和本事,你们做父母的,就应该支持她才是。”   夏明军和林氏对视一眼,陷入了沉默。   两人虽然一直没有提起,但自从夏招娣离家出走后,他们更加疼爱这个女儿了。以前不管她做什么,他们都二话不说就同意。   李氏忽然说道:“薇丫头,你也知道,得丫头和青哥儿的婚期就定在开春。过完年,她就该嫁人了。如果去镇上开医馆,岂不是要耽误亲事?”   夏得娣微红着脸,道:“三婶,爹,娘,这件事……其实我早就跟青哥儿说过了。他……很支持我。青哥儿说,我们成亲之后,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不会干涉我。”   夏白薇笑道:“看来我这个准妹夫,不是顽固不化的性子。”   夏明军和林氏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管什么事,你们成亲后有商有量就好。”   “至于村长家里,你们不用担心,我亲自带着得丫头去说服他们。”夏白薇道。   李氏摇摇头,“薇丫头,你过去不妥。” 第510章 这个男人是最懂她的   “为什么?”夏白薇下意识地问道。   李氏道:“不过你过去说什么,村长家肯定都不敢有意见。他们同意了,也会觉得得丫头是仗着你的名头目中无人。还没嫁过去就这样,以后还得了?在他们心里埋下怨怼的种子,对得丫头以后的日子没有好处。”   “呃……”夏白薇总是忘记,自己现在是正二品的乐安县主,今非昔比了,“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村长一家,说好听点是传统,说得不好听了,就是老古板。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同意这件事,恐怕很难。   李氏道:“既然青哥儿已经知道这件事,并且很支持得丫头,那就让他去说服自己的家人。”   “我知道了。”夏得娣匆匆放下筷子,“薇姐姐,谢谢你们,我先走了,现在就去跟青哥儿说这件事。”   “这丫头……”望着她快步跑开的背影,林氏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顿饭结束后,夏明军和林氏便回去了。   鱼丸作坊还有事要忙,李氏也出了门。   开春就要进行童生考试了,夏白冬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也回了房间温书。   转眼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夏白薇和箫尘。   他握着夏白薇的手,将她带到房间。一关上门,他就将这个小女人揽进怀里,吻上了她的唇。   “唔……”夏白薇的双手抵在箫尘的胸口,“你干什么?这么没个正经!不要忘记了,冬哥儿还在家里呢!”   箫尘笑道:“只要薇儿不发出声音,冬哥儿便不会知道。所以,你就乖乖从了爷吧。”   “臭流氓!”夏白薇狠狠嗔了他一眼。   一个绵长的吻结束,怀中的小女人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箫尘抱着她,在床沿坐下,握着夏白薇柔若无骨的小手,问道:“薇儿,你这么支持得丫头去镇上开医馆,其中应该还有隐情吧?”   这个男人是最懂她的。   夏白薇点点头,“除了因为这是得丫头的梦想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比起其它朝代,大齐的女子地位虽然不是十分低下,但男尊女卑也是深入人心的观念。不管是天潢贵胄,还是平民百姓,都不可能不生病。如果大齐女医盛行,女子的地位就会有所改善。而得丫头,或许就是一个导火索。”   听完这番话,箫尘望着她,眸色微深。   她想改变的,已经不是一个村子,或者一个汴溪镇,而是整个大齐!   她想帮助的,是大齐千千万万的女子!   到底是有多长远的目光,她才能想到这一点;多强大的魄力,她才能毕竟付诸行动?   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女人,果然聪慧过人。   箫尘心中瞬间升起了一阵与有荣焉的感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是宁静。离家这么久,而且过完年又要跟着箫尘去芸莱城,夏白薇趁着这段时间,一直在陪伴家人。   将士们平时在战场上厮杀惯了,都是闲不住的,偶尔箫尘会带着他们进山打猎。   冬天很多动物都躲了起来,打猎很不容易,连靠山吃饭的猎户都选择了休息。偏偏这些人不知道有什么本事,每次都是满载而归。   野兔、野鸡、狍子、獐子等等,二房和三房的餐桌上,野味就没少过。   看着家里堆积如山的各种肉类,李氏有些哭笑不得,“薇丫头,你让墨染他们不用这么忙了。我们家也没多少人,这些肉哪里吃得完?还好现在是寒冬腊月,要是天气热一点,保证要坏了。”   夏白薇笑道:“娘,他们三天不活动,就浑身难受,你随他们去吧。这样吧,我们把肉都腌起来,你们明年还可以吃很久。”   夏白冬跟着点头,“是啊,娘。等到表哥他们回芸莱城了,家里再想吃到野味就难了。”   “可是就算腌起来,这么多肉,吃到明年年底也吃不完啊。对了……反正要到年关了,不如拿出一些腊肉,当成福利分给茶庄和作坊的工人。”李氏提议道。   夏白薇点点头,“娘,你这个主意不错。这些野味对乡亲们来说,平时也很难吃到。”   决定了这件事,他们便开始动手腌腊肉了。有林氏和夏得娣帮忙,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隔老远就能看到,二房和三房的院子里,挂着大量的腊肉。   夏白薇忍不住笑道:“哈哈,看这些肉,我们也算得上是大户人家了!”   若是以前,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谁家有几个鸡蛋,都要当心别人来偷。这么多肉挂在院子里,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可是现在,二房和三房完全没有这个烦恼。   相信就算给对方一百个胆子,也没人敢来夏白薇家偷东西。   “娘,你这几天早出晚归的,都在忙什么呢?”夏白薇好奇地问道。   李氏头疼地扶额,“这不年关快到了,工人们也该放假了,娘在给他们算工钱呢。你也知道,娘又没念过书,生怕给他们算错。现在村里的大部分人,都在茶庄和作坊干活,娘都快算不过来了。”   夏白薇之前倒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娘,这么多工人,每个月算工钱都要把人累得够呛。不如我们请个专业的账房先生回来吧!这样大家的工钱不会算错,账本能管清楚,你和二伯母也乐得清闲一点。”   林氏点点头,表示同意。   夏白薇又说道:“既然在我们家干活的,都是村里人,账房这么重要的职位,最好也请知根知底的人。当然,最重要的是人品好。如果不然,能力再强也不能用。娘,二伯母,我一直不在村里,你们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吗?”   林氏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薇丫头,你这样一说,我还真想到了一个人。村长的大儿子豪哥儿上过几年私塾,将他请来管账,是个不错的人选。而且村长一家人的人品,大家都有口皆碑,应该错不了!”   林氏并没有因为,村长是他们家未来的亲家,就避嫌不用他们家的人。如此也能从侧面看出来,二房和三房真的亲密无间。 第511章 女人也能顶半边天   夏白薇思索了一番。   钱氏为人虽然有些势力,但总体来说,村长一家人的人品是没问题的。夏白薇从原主的记忆里就能得知,这些年来,不管谁家有什么矛盾,村长处事都较为公正。   如果把账房的位置给夏俊豪,夏白薇还是挺放心的。他媳妇郑氏虽然是个心术不正的主儿,但村长家还轮不到她说话。   想到这里,夏白薇道:“二伯母,既然你觉得可以,那就跟村长他们说说吧。”   “好嘞。”林氏应了一声,就起身过去了。   “未来亲家母,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看到她过来,钱氏和村长都热情地迎了出来。   林氏开门见山地说道:“是这样的,茶庄和鱼丸作坊,我们打算请个账房先生。我刚才和薇丫头商量过,觉得豪哥儿就挺合适的。每个月我们给一两五钱银子的工钱,其它福利跟工人们一样。不知道你们觉得意下如何?”   村长一家人听完,眼睛顿时就亮了!   一个月一两五钱银子,逢年过节还有各种福利,而且不用背井离乡,干的活也轻松。这么好的事送上门来,他们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原本村长一家人还在为夏得娣嫁过来之后,要去镇上开医馆的事心里不舒服,可是现在听到这个好消息,这丝不悦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愿意,我们当然愿意!”钱氏的头点得像捣蒜一样,将“未来”两个字都省了,直接说道:“亲家母,豪哥儿什么时候过去上岗?”   林氏的目光落在郑氏身上,笑道:“豪哥儿的媳妇也快生了,这件事不急,等年后再过去吧。”   “诶!好!”夏俊豪激动地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件事办好!”   即将为人父,他原本还在想怎样能多赚一点钱,给孩子更好的生活。现在现成的机会送上门来,夏俊豪当然要把握住。   “这件事说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等年后工人们上工的时候,豪哥儿再过来签契约吧。”说完这件事,林氏便离开了。   钱氏和村长亲自将她送了出去。   回到屋子里,村长感慨道:“二房和三房已经今非昔比了。往后啊,他们家的门槛只会越来越高!还好我们当初定下了得丫头和青哥儿的婚事,要不然镇北大将军的小姨子,乐安县主的堂妹,哪里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能高攀的。”   钱氏也想明白了,她未来的儿媳妇背景不简单,是他们家攀了高枝,夏得娣离经叛道一些也无所谓,“去跟青哥儿说,得丫头要开医馆的事,我们支持她!”   左右人家有乐安县主这个靠山,她想干什么,他们还敢说半个“不”字不成?既然如此,还不如顺水推舟,免得闹出了隔阂。   郑氏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觉得很不得劲。   她不过是一介民妇,未来的妯娌在身份上压了她这么多,只怕夏得娣过门之后,家里就更没她说话的份了。   谁让人家会投胎,有那么好的堂姐和未来堂姐夫呢。郑氏就算再不高兴,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   不过相公得了个这么赚钱的活计,对她来说也是好事一桩了。以后有青哥儿的岳家帮衬,他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另一边。   夏得娣要在镇上开医馆的事,得到了家里人和未来婆家的支持,他们便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了。   “娘,快过年,我们也该打年货了,正好跟得丫头一起去镇上逛逛。”夏白薇说道。   李氏点点头,“你办事,娘放心。”   “二伯母,今年我们就在一起过年吧。你们在家里休息,要准备什么年货,我们去买回来。”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他们早就亲如一家人了,夏白薇难得带着箫尘回来一次,夏明军和林氏很赞同这个提议,“昨天我就让得丫头把清单列好了,她心里有数的。”   夏得娣跟着夏白薇学过习字,不然也没办法写药方。   决定了这件事,两姐妹便坐着马车,准备去镇上了。   原本阿强准备像以往一样,给她们赶车。但箫尘担心夏白薇的安全,命吴舒任带着他们过去。   “薇姐姐,如果是以前,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能开医馆,实现自己的梦想。”夏得娣到现在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敢做这件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事。   夏白薇笑道:“谁说咱们女人一定要依附男人而活?得丫头,女人也能顶半边天!只要你有真本事,不管做什么,姐姐都支持你!说不定将来,大齐的女医,还要靠着你发扬光大呢!”   夏得娣眼中满是坚定之色,“薇姐姐,你放心。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就一定会坚定地走下去!”   两姐妹叨叨絮絮地说着话,夏白薇给她灌输的,都是女人应当独立自强,将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思想。   吴舒任是习武之人,听力极好,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在了耳中。   他以前竟然不知道,乐安县主是一个如此离经叛道的女子。她的这些思想,在绝大部分人看来简直是大逆不道!   可是……正因为她与众不同,才能一次又一次吸引那么多人的目光。不仅主子对她情根深种,匈奴单于那样的枭雄也为她沦陷。就连自己……   想到这里,吴舒任不仅有些怅然若失。   大齐建国数百年,才出了一个乐安县主。或许千千万万女子的命运,真的会在她手上被改变。   夏白薇并不知道吴舒任心中的想法,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汴溪镇。   “得丫头,二伯母交待我们要买些什么?”夏白薇问道。   夏得娣从怀里拿出清单看了看,“很多东西,我们家里都有。不过箫大哥带着这么多将士,来夏家村过年,我们要准备的东西肯定要比往年多一点。先买一些八角、桂皮之类的调味品吧,娘说了卤肉的时候要用到。”   “好。”夏白薇点头。 第512章 偶遇刘家人   两姐妹买了很多年货,糖果、坚果之类的应有尽有。   吴舒任牵着马车跟在后面,将东西都搬了上去。   许是临近年关,镇上很是热闹,到处都是络绎不绝的人群。不过夏白薇和夏得娣穿得好,身边还跟着气势逼人的护卫,没人敢冒犯她们。   夏白薇不禁想起了,去年来汴溪镇买自己炮制好的草药,为了省钱,只能去瓦市买东西的场面,   还好,现在日子已经过得比从前好了很多倍。   “薇姐姐,我们去扯一些布,回去做衣衫吧。”夏得娣提议道。   夏白薇想了想,“就快过年了,再赶的话,时间有点紧了,不如直接去成衣铺子买吧。”   “成!”反正他们家现在的家底,也不缺这点钱。   “夏姑娘,县主,属下在这里等你。”成衣铺子里都是妇人,吴舒任牵着马车,停在一旁道。   掌柜见两人的衣着虽不华丽,但都是上等的料子。尤其是夏白薇周身的气质,简直贵不可言,顿时热情地迎了上来,“两位姑娘想看点什么?”   “薇姐姐,我瞧这件衣服不错。颜色艳丽,很衬你的皮肤。你平时穿得太素了,就应该好好打扮才对。”夏得娣笑嘻嘻地说道。   “好,听你的。掌柜的,帮我把这件事衣服包起来吧。”夏白薇笑道。   “好嘞!”   两人在成衣铺子逛了大半个时辰,为家里人都买了新衣服,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掌柜许久没有遇到这么大方、爽快的客人了,亲自将人送了出去,命小厮帮忙把东西都搬到了他们的马车上。   就在夏白薇和夏得娣即将离开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舒哥儿,快过年了,娘给你买几身新衣衫。开年你去学堂的时候,在同窗面前也体面一些。”   夏白薇就站在成衣铺子门口,很显然,说话的人也看到了他们。   许久没见,刘青舒觉得夏白薇简直判若两人。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裙子,衣料一看就是上乘,上面绣着精致的花纹;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着,墨色的长发披在脑后,更添几分风韵;五官更是精致、绝美到了极点,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挑不出任何错处来。   这样的夏白薇,就算说她是簪缨世家的贵女,都没有人会怀疑。   刘青舒虽然是秀才郎,但是站在光彩逼人的夏白薇面前,竟然生出了自惭形秽的感觉。   房氏更是狠狠愣了一下,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仙女一样的姑娘,就是去年面黄肌瘦的夏白薇。   这些日子,她一直想找机会修复两家的关系,奈何刘青舒不允许她过去。现在在街上遇到了夏白薇,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薇丫头,是你啊!没想到这么巧,你也来买衣服啊?也对,年关近了,你们小姑娘家家,当然要穿得好看一点。”房氏十分热情,好像她跟夏白薇之前从来没有闹过不愉快,是亲人久别重逢了一样。   夏白薇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冷了下来,讥讽道:“这位大婶,本姑娘不觉得自己跟你有这么熟,请你自重!”   如果是以前,夏白薇敢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房氏早就跳脚了。可是现在,她却丝毫都不介意,“薇丫头,你这是什么话?你爹和我相公,当年可是八拜之交!说起来,我们两家可不是沾亲带故吗?”   夏得娣实在是看不过去了,站出来冷笑道:“房婶子,你还知道你相公,跟我三叔是八拜之交啊?当初他意外离世,留下我三婶他们孤儿寡母,你们家有帮衬过半分吗?不仅如此,刘家还落井下石,嫌弃薇姐姐是拖累,退了舒哥儿和她的亲事,逼得薇姐姐上吊。还好薇姐姐大难不死,是个有后福的人,终于苦尽甘来了。现在你说这种话,是哪来的脸?”   “娘,够了,我们走吧!”听到夏得娣的指责,刘青舒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拉着房氏就想离开。   这件事,他已经向夏白薇道过很多次歉,但这远远不够。等到他有能力之后,一定会用实际行动来弥补。   房氏怎么可能放弃攀龙附凤的机会,挣脱刘青舒的手,望着夏得娣和夏白薇一脸笑意地说道:“哎哟!这不是当初算命的说,舒哥儿和薇丫头八字不合吗?婶子是心疼薇丫头,怕她被妨碍,这才不得不退了两个孩子的亲事。但是薇丫头这么好的儿媳妇,婶子哪里舍得错过啊?所以后来,我又找个高僧算了算,才知道当初说他们八字不合的那个算命先生,是个江湖骗子。一切都是误会,误会啊!薇丫头,你要是愿意,和舒哥儿的婚约……”   “够了!”夏白薇冷冷地打断了她。她真是没有想到,房氏竟然厚颜无耻到了这种地步,能将前倨后恭做得这么自然。原主因为她断送了性命,夏白薇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刘家!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阴沉如水,周身的气势陡然攀升,望着房氏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姑娘乃是朝廷亲封的正二品乐安县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直呼本姑娘的名字?见到本县主,竟然不跪下行礼,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是夏白薇第一次拿身份压人,她不怒自威的样子,简直令人胆寒!   不禁房氏吓得够呛,就连刘青舒都愣了愣。   现在的她,和曾经的确是两个样子。   吴舒任“刷”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指着房氏道:“胆敢对县主不敬,按律当处死!”   他当初奉主子的命,调查过夏白薇的背景,对刘家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   像这样前倨后恭的刁民,竟然还敢来污县主的眼!   房氏不过是个乡野妇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差点就吓尿了。   “薇……乐安县主,我娘多有冒犯,请你看在她年事已高的份上,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说完这话,刘青舒拱手行了一礼,便拉着被吓傻的房氏离开了。 第513章 权势果然是个好东西   夏白薇他不会放弃,但如今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不是他表明心意的时候。   夏得娣望着他们的背影,扁了扁嘴,“看舒哥儿一表人才,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娘亲。”   “算了,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夏白薇的目光落在吴舒任身上,道:“吴副将,今天发生的事,不要告诉箫墨染。”   如若不然,以那个男人的性子,只怕不会放过刘青舒一家。夏白薇没有忘记箫尘对敌时,手段是怎样狠辣。只有面对自己,他才展现出满腔柔情而已。   夏白薇虽然看不上刘家,但刘青舒帮过她许多次,她并不想见到刘家被灭门。   “是。”吴舒任看似风轻云淡地应了一声,却没有人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他一生,只有一个主子,任何事情都不会瞒着箫尘。可是现在,为了她,他甘愿冒着被责罚的风险替她隐瞒。   “薇姐姐,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我们的心情。”夏得娣挽着夏白薇的手,笑嘻嘻地说道:“你不是说,要替我看开医馆的铺子吗?年货已经买得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走吧。”   经过刚才的插曲,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夏白薇就是乐安县主。不管她到哪里,众人都是毕恭毕敬的。   有了身份的加持,没人敢欺瞒她们。   夏白薇很快就选中了一个地方,拉着夏得娣说道:“这间商铺在路口,往来的人流量很大。若是有人要看病,很容易就能找到。只要你的医术好,要不了多久名气就会打出去。”   夏得娣点头,“不错,我也觉得这个地方好。”   知道是乐安县主的堂妹要这个铺子,老板喜出望外。   松阳县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个大人物,平时他们想巴结,都找不到门路。现成的机会送上门来,老板当然不会放过。于是,这个铺子几乎是半买半送给了夏得娣。   一切手续都办妥,已经是日暮时分。   回去的路上,夏得娣看着手中的房契,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这么顺利。”   夏白薇笑了笑,“无商不奸。如果放在以前,我们不被人坑就不错了。而现在,哪怕再三推辞,也有人将好处送上门来。看来……权势果然是个好东西!”   夏得娣眸色微深,“医馆装修一番,年后应该就可以开业了。不过装修、请账房、小厮之类的,还得忙碌一番。”   夏白薇的目光落在夏得娣身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得丫头,既然医馆要开起来了,你也应该学着独当一面。这些事,就交给你自己去办了。”   “薇姐姐……”夏得娣一直将夏白薇视为主心骨,有什么事都会下意识地问她的意见,现在听到夏白薇这样说,不禁有些六神无主。随后,她像想到了什么,咬牙道:“薇姐姐,你放心,我会学着去处理这些事的!”   夏白薇欣慰地点点头,“得丫头,还有一件事,我必须交代你。树大招风。你是我的堂妹,又师从于我,医馆开业后,慕名来看病的人不会少,定会惹人嫉恨。虽说以我如今的身份,应该没有多少人敢明目张胆地针对你。但过完年,我就要随着箫墨染回芸莱城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务必小心!”   夏得娣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了几分,“薇姐姐,我知道了。”   两姐妹一路说话,不多时就到了夏家村。   “县主,您终于回来了。”芳草和芳兰被夏白薇留在了家里,看到他们,激动地帮忙搬东西。   “娘,二伯母,清单上的年货都买回来了。你们看还差什么,回头再让人跑一趟。还有,这是我和得丫头刚才给大家买的衣衫。你们回头让人试一试,要是不合身还可以拿去换。”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李氏清点了一番,“都差不多了。对了,这一年多,多亏了水木居和清逸的关照,我们家和夏家村才能有今天。薇丫头,你记得准备年礼,给水木居的掌柜和周家送过去。算了,这件事怕你办不妥,还是娘亲自来吧。”   夏白薇的嘴角抽了抽,“娘,水木居的年礼,肯定是要送的。至于周家……还是算了吧。”   因为她跟周芸欣的恩怨,导致周家废了一个大小姐。他们碍于周清逸,不敢说什么,但心里肯定很惨了夏白薇。她如果派人送年礼过去,只怕周家还会以为她在示威呢。   很显然,李氏也明白了这一点,“是娘想岔了。不过我们家得了清逸那么多照顾,逢年过节不问候一下,就太说不过去了。薇丫头,要不然你问问墨染?他应该知道清逸家在哪里,咱们派人送一份年礼过去,也算礼轻情意重。”   想到箫尘每次跟周清逸见面时,浓浓的火药味,她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真拿这件事去问箫尘,只怕她才是活腻了。   这点求生欲夏白薇还是有的,讪笑道:“娘,不用了。墨染日理万机,这点小事,还是不要去烦他了。”   “什么小事不用烦我?”箫尘从院子外面走进来问道。   李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顿时喜笑颜开,“墨染,你来得正好。是这样的,清逸这孩子,平日里帮了我们家很多。这不快过年了,我想派人给他送一份年礼过去。但是尚书府的位置,我们不知道。你在京中待了那么久,应该清楚吧?婶子刚刚就想让薇丫头过去问问你。”   夏白薇在旁边听着,都快给李氏跪了。   她是不知道周清逸对自己的心思,但是箫尘心里一清二楚啊!以这男人的醋意,只怕自己少不了被教训一番了。   夏白薇只好默默在心里想,万一她被箫尘打死了,娘可一定要记得为她上香啊!   箫尘脸上却看不出异常,客气地应道:“婶子,我心里有数了。薇儿,你跟我进来,我好好告诉你。”   夏白薇弱弱地说道:“我可以不去吗?我觉得……清逸哥哥可能也不需要我们的年礼……” 第514章 周清逸的司马昭之心   李氏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薇丫头,你这是什么话?清逸对我们家那么好,这点礼数,我们还是要有的。行了,给清逸送年礼的事,就交给你了。”   夏白薇被李氏不由分说地推进了房间,看着箫尘似笑非笑的面容,哭丧着一张脸唤道:“箫墨染……”   “薇儿,你不是想知道你清逸哥哥的地址吗,怎么哭丧着一张脸?来,爷这就告诉你。”箫尘坐在床上,朝她招了招手。   房间里的酸味她闻得一清二楚,某人这是打翻醋坛子了。   对这厮,夏白薇再了解不过。他越是表现得风轻云淡,越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箫墨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和清逸哥哥只是普通朋友。”夏白薇弱弱地说道。   箫尘“呵呵”了两声,“你把他当普通朋友,但周清逸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本以为他将夏白薇带去了芸莱城,周清逸又回了京城,应该不存在任何威胁了。没想到他在自己的未来丈母娘心中,印象竟然这么好。   箫尘瞬间就感觉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夏白薇扁扁嘴,“这是娘交待的事,你不要这么小心眼好不好?你要是不服,尽管跟娘说去。”   “你还来劲了是吧?”几天没教训,这丫头的胆子越发大了起来。箫尘真想把她抱起来,狠狠在她的屁股上拍几下!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你不要一言不合,就想拿我撒气好吧?清……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这男人就是个醋坛子,提及周清逸,他就像炮仗一样一点就炸,自己还是不要再刺激他为好。   箫尘轻哼了一声,“这件事你不用管了。身为你的男人,周清逸对夏家的人情,爷会帮你还清。”   免得这丫头总说他小心眼。   任何事箫尘都可以大度,唯独在涉及到夏白薇的时候,他锱铢必较。   夏白薇挽着箫尘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墨染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做事向来有分寸,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我再放心不过。”   “哼!”箫尘瞥了她一眼,“别以为爷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你不用变着法地提醒爷,放心,爷还不屑于在这种小事上做文章。”   这个男人智商近妖,夏白薇也没想过自己这点小心思能瞒过他,“哪有?我知道墨染哥哥最大肚能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听她这样哄着自己,箫尘心中就算有再多不悦,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在夏白薇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你这张小嘴,真是骗死人不偿命!”   “墨染哥哥不就喜欢我这样吗?”夏白薇扬起一张小脸问道。   “是!是!是!”一遇到这丫头,他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叹息道:“跟爷在一起多好,你想要的,爷都可以给你。而且爷身强力壮,定能陪你白头偕老,不像有些人,过了今天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天。”   听到他意有所指的话,夏白薇简直一个头两个大,“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身强力壮,本姑娘怎么没看出来?”   箫尘的眸子危险地眯起,一瞬不瞬地盯着夏白薇,“薇儿,你这是在质疑爷的能力吗?爷不介意让你现在就体验一下,爷是不是身!强!力!壮!”   最后四个字,箫尘几乎是咬牙说的。   夏白薇讶然,这厮现在竟然能跟上她开车的速度了。   她心虚地笑了笑,“那个……墨染哥哥,好哥哥,不用了。我知道,你是最厉害的!”   箫尘面色微霁,轻哼道:“这还差不多,不然爷可不管婶子是不是在外面,非让你尝尝厉害不可!”   饶是夏白薇先开车,此刻脸上还是染了一层薄红,“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外面还有那么多人,要是真闹出什么动静来,她这张脸要往哪搁啊?   箫尘在她脸上狠狠捏了一下,“早晚让你知道爷的厉害!爷这兄弟,保管不会让你失望。”   这男人,说的话越来越浑了!   夏白薇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要脸!臭流氓!”   箫尘哈哈大笑道:“那也只在薇儿一个人面前。”   看到他眼底的笑意,夏白薇知道周清逸的事,是彻底揭过去了。   这件事如果她一个处理不好,很有可能让两人之间产生嫌隙。在夏白薇的几句话之下,一场危机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未免外面的人想多,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箫尘给了吴舒任一个眼神,示意他跟着自己离开三房。   “主子!”吴舒任拱手,听候差遣。   箫尘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低声吩咐了几句话。   既然是未来丈母娘和娘子交待的事,他总得办妥。   吴舒任愣了一下,才应了一声“是”。不得不在心中感叹,主子这招真是杀人不见血,又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来。   对待情敌,他丝毫不会心慈手软。   吴舒任此时不禁有些庆幸,还好他将自己的心思隐藏得够好。如若不然,被主子察觉到分毫,他的下场将比周清逸凄惨千百倍。   任谁都知道,乐安县主是主子不能触碰的逆鳞!   ……   “表哥,薇丫头让人送年礼过来了!”周芸澜快步跑进周清逸的房间,激动地说道。   当初她跟着周清逸一起来到京城,兵部尚书府的人,对周芸澜的态度不一。   不过周清逸去了汴溪镇一趟,身子就好了这么多。周芸澜在旁边伺候,也算功劳不小。一个姑娘家,兵部尚书府还是能容下的。   而且这是近十八年来,周清逸第一次允许女子近身,还大老远将人从汴溪镇带过来。周家的老祖宗和周夫人,都快笑得合不拢嘴了。   周芸澜在汴溪镇是首富之女,身份贵不可言。然而来了京城,她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商户后人。就连一些高门大户的大丫鬟,都比她体面些。然而在周家人看来,这都不是问题。   左右他们也不可能让周芸澜做周清逸的正室,一个妾室是什么身份,完全无所谓。 第515章 贫穷、咳嗽和爱   回到京城后,周清逸的心情一直古井无波,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院落静养。   知道这件事,他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起身道:“白薇妹妹派人送了什么年礼过来?我正准备吩咐人,送年礼去夏家村呢,没想到他们家的就先送过来了。”   大齐和匈奴的战役,周清逸一直关注着。他做为兵部尚书府的嫡子,想知道这些事并不困难。   箫尘大创匈奴,打得他们在短时间内毫无还手之力,朝廷很是高兴。有那么多大将镇守芸莱城,箫尘可以暂时离开。他既然没有回京城,应该就是陪夏白薇回夏家村过年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夏白薇还在芸莱城,他的年礼送给夏家人也是一样的。   “表哥,东西我还没看,这就让人抬进来。”原以为夏白薇已经是箫尘的女人,他们现在又天各一方,时间长了,她在周清逸心中的影子一定会慢慢淡去。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还是如此在乎她。   周芸澜不禁有些黯然,微微垂下了眼帘。   随即,她又觉得是自己贪心了。   当初早就在心里说好了,只要能陪在表哥身边,其它事都无所谓。她不能因为得到了一些,就想要更多。   周芸澜想这些事的时候,下人已经将沉甸甸的箱子抬进来了。   “表哥,这么大一箱,会不会是鱼丸和鱼糕?反正现在天气凉,就算大老远运过来也不会坏。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吩咐厨娘做出来的,总是没有薇丫头家的味道。许久没吃这玩意,我还真是想得紧了。”周芸澜调整好情绪,笑嘻嘻地说道:“还有,我听说薇丫头家的茶叶可是一绝。而且她家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结出来的石榴可好吃了!这次我们有口福了!”   听到周芸澜滔滔不绝的话,周清逸的眼底也染了笑意,温声道:“把箱子打开。”   “是!”   看着里面金灿灿的黄金,丫鬟、小厮眼中都满是诧异之色。就连周清逸和周芸澜,眼底也是不敢相信的色彩。   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凝固在了唇角。   夏白薇家是农户,若是大老远送一箱土特产过来,周清逸会十分高兴。因为这代表着礼轻情意重,也代表了他们的交情。   这一箱金子虽然比土特产贵无数倍,却显得非常生分,甚至有感谢周清逸曾经为夏家做的事,现在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意思。   他如何还高兴得起来?   周芸澜没有想这么深远,见周清逸的脸色不好看,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薇丫头这是什么意思?我听水木居的掌柜说,他们家的生意非常好,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即便如此,也不该这么挥霍吧?”   周清逸的眼神深不见底,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替夏家送年礼过来的人呢?”   “回大少爷,在外面候着。”小厮恭敬地说道。   “让他进来!”周清逸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不多时,一身形高大的汉子,在小厮的带领下,从外面走了进来,客气地行了一礼。   周清逸看出来了,此人虽然穿着下人的衣衫,但身上的铁血气息依然掩盖不了。他的心中带着最后几分希冀,将目光落在高大汉子的身上,问道:“这份年礼,是夏姑娘的意思,还是靖王世子安排的?”   即便夏白薇被朝廷封为乐安县主的事,举国皆知,在周清逸和周芸澜心中,她依然是当初那个她。   高大汉子记得吴舒任的吩咐,客气地说道:“乐安县主不知道贵府的地址,恳求世子为她做这件事。送年礼,完全是县主的意思。”   高大汉子不算说谎,但这话落在周清逸耳中,就成了另一层意思。   竟然真的是她!   世间有三种东西,是隐藏不住的。贫穷、咳嗽和爱。   她终究是知道了自己对她的心思,所以特地借着年礼的事,回报以前的种种,想和他划清界限吗?   周清逸望着闪闪发光的金子,只觉得心中苦涩无比。   “表哥……”回京城以来,周芸澜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忧。   周清逸这才回过神来,命人打赏了高大汉子,将人带了出去。   看着这份沉甸甸的年礼,周芸澜下意识地问道:“表哥,给薇丫头的回礼,我们应该准备什么?”   周清逸苦笑道:“不必了。”   她既然要跟他划清界限,免得箫尘误解,他又何必再去给她增添烦恼?   在他心中,从来都只想她过得好。任何会让她不悦的事,他都不会去做。   既然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他,那他就不去打扰,默默将这份爱意埋葬在心底。   若是有朝一日,箫尘负了她,他还会是她最强有力的后盾。   周芸澜向来是个没心没肺的,压根就想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不过她一颗心都扑在周清逸身上,自然看得出来他心情不佳。周芸澜也不敢问为什么,命人将这箱金子抬进库房,默默退了出去。   ……   “喂,你给清逸哥哥和芸澜的年礼,都送了些什么?”年关将近,夏白薇要忙的事很多,但依然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听她提起那个男人,某人就像打翻了醋坛子一样。不过对于周清逸,箫尘还算了解。按照他的性格,没事基本上不会来打扰夏白薇了。   想到这里,箫尘的心情总算愉悦了一些,温声道:“早就派人送过去了。你放心,绝对是用心了的礼物。不管怎么说,他们也帮过你们家,爷不是不知感恩的人。”   箫尘南征北战,虽然对金银财宝之类没有太大的兴趣,不过每次总要他拿了战利品,手下的士兵才敢动手。这么多年,他也积攒了一笔不菲的财富。   派人送去京城的那些,即便对兵部尚书府来说,也算是一笔巨款了。所以他这话,不算欺骗夏白薇。   她心里清楚,箫尘虽然是个醋坛子,但还不屑于在这种事上说谎,也就放心了。 第516章 箫尘是个痴情种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一切事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夏得娣的医馆已经开始装修,有夏俊青忙前忙后,在旁边盯着,不会出什么差错。   夏明军和林氏将他的付出看在眼里,对这个女婿越发满意起来,“青哥儿,如果不是有你帮忙,这些事恐怕要把得丫头累得够呛。”   夏俊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得丫头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这都是我分内的事,说什么谢不谢。”   夏白薇对这个未来堂妹夫,还是比较满意的。   虽说夏得娣家已经发迹,相比起来,村长家的家底单薄了一些,不过胜在夏俊青的品行好。而且他身上没有这个时代的男人,普遍都有的大男子主义。不管夏得娣做怎样惊世骇俗的事,只要不伤天害理,夏俊青都无条件地支持她,还会说服自己的家人。   光凭这一点,他已经胜过大部分男人了。   夏得娣也不是心眼多的人,找个踏实会疼人的男人过日子,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归宿。   ……   京城,靖王府。   每次听到从芸莱城传回来的消息,他都气得吹胡子瞪眼,“那个不孝子,又陪妖女回夏家村过年了!堂堂的靖王世子,镇北大将军,竟然跟一帮乡巴佬打成一片。非要气死本王,他才甘心吗?本王看那个妖女,就是红颜祸水,李碧耀还为她说好话!清河郡主对那个逆子一往情深,本王要如何跟太子殿下交待?”   毕竟过了年,清河郡主就十五了。寻常贵女在这个年纪,都已经嫁做人妇,她却连亲都没定,苦等着箫尘。   每次想到她,靖王心中都感到愧疚。   “王爷,你稍安勿躁。”赵氏在靖王身后,为他捏着肩膀,“虽说世子重创了匈奴,但大齐和匈奴的战役还未结束,他不好回京。如今世子正宠着那个丫头,不如就由他去吧。你越是打压,他们的感情反而会越坚固。”   靖王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叹了一口气没有答话。   他的原配生箫尘的时候,便难产过世了。靖王府没有长辈,他一个糙汉子,难免做不到那么细心。好在这个儿子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小小年纪就在军中建功立业,甚至有“战神”的美名。   靖王虽然从来没有明确地表示过,但每次别人提起箫尘的时候,他都与有荣焉。在靖王看来,夏白薇就是箫尘人生唯一的污点!   赵氏看出靖王心情不佳,含笑转移了话题,“各州府的美人,都已经陆续送到京城,由嬷嬷调教礼仪了。等过完年,就是三年一度的选妃。对朝廷来说,这可是头等大事。”   靖王道:“陛下已经年过六旬,对女色看得很淡,连宫中的妃子都甚少临幸。这次选妃,大部分美人应该都会赏给各个亲王和朝中的大臣。”   赵氏嗔了他一眼,“这不是你们男人翘首以盼的事。到时候王爷看上了哪个美人,尽管带回府中,妾身保管安置妥当。”   “你呀!”靖王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本王有你就够了,何时多看过别的女子一眼?”   大部分时候,赵氏都很拎得清,是靖王的解语花。但是偶尔她又会撒娇、吃味,不会给他太过刻板的感觉。这么多年来,赵氏在靖王府盛宠不衰,不是没有原因的。   “妾身就知道王爷最好了。”赵氏娇羞地笑了笑。   箫尘是个痴情种,何尝没有遗传的因素在里面?   靖王的原配死了多年,他才娶了自己做续弦。而且这些年来,他身边别说侧妃了,就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用情至专,简直令人震撼。   稍微有点权势的男人,府中都是妻妾成群。靖王贵为皇亲国戚,能做到这一点,无疑于天下奇闻。京中的贵妇圈,哪一个不羡慕赵氏的好命?   虽然偶尔也有流言蜚语说她善妒,不给靖王身边张罗人,但那些人心中,更多的是羡慕嫉妒。   等到各州府选上来的美人分配下去,只怕京城的贵妇圈,就更热闹了。   另一边。   化名为“张薰儿”的夏招娣,和周芸欣等美人,已经在别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们之中有很多都是民间女子,不知礼仪。经过宫中嬷嬷的调教,总算改变了许多。   大齐出了第一位异姓县主,这么大的事当然举国皆知。得知被封为乐安县主的人是夏白薇,两人都恨得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周芸欣一意孤行来京城,就是想攀龙附凤,借助男人的力量踩死夏白薇。毕竟在京城随便被一位贵人看上,身份都比夏白薇这个村姑强千百倍。到时候就算有周清逸护着,她又能安逸到什么时候?   没想到那个贱人不仅被封为正二品的乐安县主,还攀上了靖王世子这样的高枝!   难怪当初,松阳县的县令见到他们腿都软了,二话不说就处置了自己。周芸欣那时候还疑惑,夏白薇哪来这么大的本事,原来她身后藏着这样一尊大佛。   自己输得不亏!   可是周芸欣不甘心!   凭什么所有人都站在夏白薇那边,甚至连老天爷都帮她?那个贱人到底是哪来的好运!   现在想扳倒夏白薇,可以说比登天还难!   除非……她能找到比箫尘更有权势的男人。   然而来了京城这么久,对这里的局势,周芸欣也有了大致的了解。皇帝年老体迈,身子又不好。经过辰王一事的打击,更是每况愈下。现在朝中的大部分事,都交由太子在处理。   而靖王,是太子最信任的人,箫尘又是大齐的战神。放眼朝中,有几个人的身份、地位能胜过他?   那个贱人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靖王世子的青睐!   她来京城就是为了复仇,将曾经欺辱过她的人,都踩在脚底下,绝对不会放弃!   至于夏招娣,她背后的主子很明确地吩咐过了,皇帝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她此次的目标是太子殿下。   而且太子的喜好,早就有人详细地告诉了她。 第517章 郑氏难产   这一次,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虽然午夜梦回的时候,夏招娣也有过惶恐,不明白她背后的人下这么大一盘棋,到底想干什么。但如今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为了将来的荣华富贵,她只能听话。   ……   转眼便到了除夕。   夏白薇本来想让将士们过来,跟他们一起过年。然而他们哪敢,都说尊卑有别,他们在茶庄过年就可以了。   夏白薇见将士们坚持,便没有再说什么。箫尘面对他们的时候,整天板着一张冰山脸,估计过来了将士们也会不自在,就让他们留在茶庄了。   箫尘带着夏白冬,将屋子的里里外外都贴好了对联。一家人在一起,气氛很是喜悦。   这是箫尘在夏家村过的第二个年,一向清冷的眉眼间,也染了几分柔和。   靖王府每逢新年,排场都比这大得多,却没有任何人情味。在夏白薇家,他却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墨染,薇丫头,得丫头,冬哥儿,准备吃团圆饭了。”李氏笑呵呵地说道。   “娘,我来帮你端菜。”夏白薇洗干净手进了厨房。   “还有我!”夏得娣紧跟在后面。   一番忙碌,他们都坐上了餐桌。李氏、夏白薇、夏白冬、箫尘、夏明军、林氏、夏得娣,七个人将桌子围得满满的。   过完年,夏得娣便要出嫁了。以后像这样围在一起吃团圆饭的机会,不会再有。这个新年,对他们来说意义都不一样。   夏白薇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忍不住问道:“二伯母,阿强哥跟刘管事他们在一起过年吗?”   这一年多,如果没有阿强的帮忙,茶庄不会被管理得这么好。   林氏点点头,“放心吧。腊肉和银子都给得足,这个新年,大家都会过得很好。”   夏明军笑呵呵地望着夏白冬,“冬哥儿,过完年你就七岁,是大孩子了。童生考试,一定要努力,争取考出一个好成绩,给你娘和你姐姐争光啊!”   李氏一家过过的苦日子,夏明军都知道。可怜他三弟早死,留下他们孤儿寡母。夏白冬岁真能考上功名,他们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三弟泉下有知,能瞑目了!   夏白冬的小脸上,露出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之色,“二伯,我知道!”   还有一些话,他藏在心里没说出来。   即便姐姐现在被封为了正二品的乐安县主,但终究是个没什么权利的爵位,而且背后没有强大的家世支撑她。相比起来,未来姐夫是战功赫赫的镇北大将军,还是靖王世子,皇亲国戚。   两人之间的差距,宛如天上和地下。   他一定要用功读书,出人头地,给姐姐撑腰!这样就算以后姐姐受了什么委屈,想到娘家,也能有底气一些。   夏白薇若是知道夏白冬小小年纪,就有这么深的心思,心里指不定是什么滋味。   “冬哥儿一向聪慧,我相信他一定能考上童生的。来,吃个鸡腿补补!”夏得娣给他夹菜。   夏明军脸上带着笑意,心中也有自己的思量。   不管是箫尘还是夏白薇,如今的身份都不是泥腿子可比的。有了他们帮衬,夏白冬走上仕途,能比寻常人少很多弯路。   “冬哥儿,娘知道你聪慧,但读书最忌骄傲。不管任何时候,你都要保持谦逊的心态。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你明白吗?”所有人都在夸夏白冬,那就只有夏白薇来做这个“坏人”了。   免得夏白冬被他们夸得飘飘然,读书的时候不用功。   夏白冬点点头,认真地说道:“姐姐,我知道的!”   爹去得早,做为家里唯一的男人,他一定要成为顶梁柱,怎敢松懈?   箫尘在桌子下握着夏白薇的手,道:“二伯,二伯母,婶子,你们放心。薇儿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只要我在一天,便会将你们当成亲人!”   他向来不善言辞,更不喜欢胡夸海口,但只要说出来的承诺,便一定会做到。   夏明军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说道:“墨染,薇丫头交给你,不管是我跟你二伯母,还是她娘亲,我们都非常放心!”   起初他们碍于箫尘的身份,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可是相处久了,几人都明白他对夏白薇是真心的,对他们也是真的尊重。在箫尘面前,便没有那么拘束了。   箫尘侧过脸看了夏白薇一眼,眼神越发温柔起来,“婶子,我要感谢你,生了这么好的女儿,才能让我遇到薇儿。”   一顿饭下来,李氏被他哄得笑得合不拢嘴。就连林氏和夏明军脸上,都满是笑意。   夏白薇在旁边看到这一幕,不禁讶然。   在芸莱城住了那么长时间,他见过箫尘是怎样对别人的,脸上就没出现过笑意。甚至军中的将士都说,他跟冷面阎罗没什么区别。   就是这样一个冷酷却身份尊贵的男人,在她的家人面前,能为她做到这一步。夏白薇看着,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箫尘总说,她为他付出了很多。但是夏白薇心里明白,他为她付出的只会更多。她何德何能,此生才能遇到最好的他!   就在一家人吃着团圆饭的时候,夏俊青突然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还喘着粗气。   “青哥儿,这是怎么了?”林氏讶异地问道。   这孩子做事一向有分寸,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惊慌失措的样子。   夏得娣惊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不……不好了……嫂子难产,娘让我过来请县主过去帮忙看看!”夏俊青焦急地说道。   “什么?得丫头,拿我的药箱过来!”夏白薇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宽慰道:“青哥儿,你先别急,我过去看看。”   “是!”夏得娣连忙提着药箱跟在后面。   夏白薇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虽说她对郑氏的印象并不好,一度觉得这个妇人心术不正,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两条人命,夏白薇做不到坐视不理。   看到他们过来,村长顿时松了一口气。 第518章 母子平安   夏白薇早已不是夏家村的一个普通村民,村长之前还觉得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她肯不肯过来。随即,他又认为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薇丫头那么善良,平时村里谁有困难,她二话不说就会帮忙。又怎么会因为身份的改变,见死不救呢?   即便如此,村长家依然不敢支使她,只能说好话,“薇丫头,求你救救郑氏和我未出世的孙子吧!我给你跪下了!”   夏白薇连忙将人扶了起来,“村长,你这是做什么?大家都是乡里乡亲,我当然会帮忙。好了,不说了,我先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夏得娣的医馆即将开张,为了跟着夏白薇学经验,也进了产房。   郑氏的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看到她,钱氏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哀求道:“薇丫头,得丫头,婶子知道你们的医术好!这是婶子的第一个孙子,求你们一定要救救她!”   未来婆婆的礼,夏得娣可不敢受。她侧身避过,将钱氏扶了起来,“婶子,你放心,有薇姐姐在,一定会没事的。”   夏白薇快步走过去,从药箱里拿出参片,让郑氏含在了嘴里。她一边把脉,一边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稳婆叹了一口气,“妇人生孩子,就像到鬼门关走一遭。郑氏这一胎是脚朝下,这可怎么生,一个不小心,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   夏白薇对情况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起身道:“婶子,你们别急。我先通过按摩的方式,试试能不能将胎儿调转过来。”   这样的情况,夏白薇这一世虽然没有遇到过,但前世救过不少这样的病人,操作起来得心应手。   钱氏看着夏白薇镇定的面容,不知道为什么,紧张的心情忽然平复了不少。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在夏白薇的努力下,胎位终于正了。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她依然留在产房。   接下来,就是稳婆该忙碌的事了。   没想到她在郑氏的肚子上按摩了几下,真的将胎位调转过来了。稳婆讶异地看了夏白薇一眼,继续接生。   忙碌到后半夜,产房内终于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   钱氏喜极而泣,对着夏白薇千恩万谢,才将洗干净的孩子抱出来说道:“生了!生了!是个男娃,母子平安!”   夏俊豪初为人父,眼睛里满是喜悦的色彩。   毫无疑问,村长一家人都对夏白薇千恩万谢,“薇丫头,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夏白薇笑了笑,柔和地看了夏得娣一眼,才继续说道:“村长不必客气。这里是得丫头未来的婆家,以后我们就是亲戚了,这是我分内的事。”   几人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连连保证道:“薇丫头,你放心,既然是一家人,以后得丫头嫁过来了,我们绝对不会亏待她的!”   夏白薇握着夏得娣的手,“村长,婶子,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今天是除夕夜,你们家又添了新丁,我跟得丫头就不打扰你们共享天伦了。”   “诶,好,你们慢走!青哥儿,送薇丫头和得丫头回去。”村长吩咐道。   “是!”   碍于夏白薇在,夏俊青和夏得娣虽然有眼神交流,但没有说话。   喜不喜欢一个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感受到两人间的氛围,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在这个盲婚哑嫁的时代,嫁给爱情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得丫头能得此良人,证明她是个有福气的。   夏白薇有心想给两人相处的时间,笑道:“青哥儿,我怕家里等急了。你先把我送回去,再送得丫头回去吧。”   “好。”   夏得娣知道她的用意,小脸染了一层薄红。   “薇丫头,怎么样?”李氏守在门口,看到他们过来,立刻激动地问道。   夏俊青拱手行了一礼,客气地说道:“多亏了薇姐姐妙手回春,我大嫂和侄儿都没事。现在太晚了,爹娘怕打搅到你们休息。明天一早,一定登门拜谢。”   李氏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村长得了孙儿,这是大喜事啊!”   夏俊青客套了几句,便带着夏得娣离开了。   “薇丫头,你下午没吃什么饭,饿不饿?”李氏关切地问道。   她这样一说,夏白薇还真觉得有些饿了,摸了摸鼻子笑道:“娘,麻烦你了。”   “等着,娘去给你热菜。”李氏慈爱地看了她一眼。   宵夜的时候,夏白薇有些心不在焉。今天团圆饭吃了一半,她就被人叫走了,回来家里只剩下李氏和冬哥儿。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些想箫尘。   谁知道夏白薇刚回到房间,就看到里面坐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如果不是对这个男人太过熟悉,她还以为是家里进贼了,“你怎么在这里?”   箫尘将夏白薇抱在怀里,上下其手了一番,才说道:“怎么,难道薇儿不想跟我一起守岁?爷可是想你想得紧,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你个小没良心的!”   夏白薇嗔了他一眼,“你敢正大光明地在这里等着我?哼!我看有些人是趁没人注意,又偷偷溜了进来吧。”   箫尘的眼底染了几分笑意,“薇儿果然冰雪聪明。”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小白怎么不乖了,竟然不咬你!”   箫尘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爷是它的男主人,它难道还敢反了?”   “是,是,是!你最厉害。”夏白薇无奈地笑了笑。   箫尘抱着她,两人刚好可以通过窗口,看到天上明亮的星星。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却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过了良久,箫尘才在夏白薇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温声道:“薇儿,匈奴虽然暂时安分了,但呼毕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长时间不在芸莱城,爷怕会出什么乱子。过完年我们就得走,可能等不到元宵了。” 第519章 不仅坏,而且蠢   夏白薇很重视亲情,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有多开心,箫尘都看在眼里。正因为如此,让她为了自己背井离乡,箫尘才越发觉得愧疚。   “没事的。”夏白薇压下眼中的不舍,笑道:“墨染,你们可以先去。等过完了十五,我再过去。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留下一队人马给我。”   “不行!”箫尘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薇儿,呼毕邪对你志在必得。此人极为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里虽然是大齐的国土,但爷绝对不放心你一个人长途跋涉。”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告诉夏白薇。   李碧耀在信中说,靖王对她越发不满。如果他觉得夏白薇会威胁到自己,未必不会对她下杀手。虽然这个可能性极低,但箫尘冒不起这个险。   夏白薇环着箫尘精瘦的腰际,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唇角噙着一抹甜蜜的笑意,“箫墨染,你就这么在意我,生怕我被别人抢走吗?”   箫尘将怀中的小女人揽得更紧了一些,“是啊。恨不得将你揉进爷的身体里,随身携带着,这样任何人都无法觊觎了。”   “你真霸道!”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爷。”   夏白薇笑了笑,“得丫头的婚礼定在正月初五。等参加完她和青哥儿的婚礼,我们就回芸莱城吧。”   “好。”   夏白薇窝在他的怀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了箫尘的身影。   今天是新年,可不能赖床。夏白薇早早起来洗漱好,刚好遇到来她家拜年的村长和钱氏,还有夏俊豪、夏俊青。   李氏脸上写满了笑意,“村长,大过年的,你们怎么都跑过来了?家里没人看着,郑氏和孩子也没个人照顾。”   “不打紧!”村长摆摆手,带着一大家子人道谢,夏白薇的耳朵都快听起茧子来了。   一番客套,村长这才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礼,客气地说道:“薇丫头,我孙子是你从鬼门关救回来的。你是个有福气的人,不如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如果放在以前,就算夏白薇救了郑氏和孩子,也轮不到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村长家的嫡孙取名。然而她的身份今非昔比,能得到县主赐名,对村里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荣耀。   夏白薇笑道:“既然孩子是在除夕夜生的,不如就叫‘夕夜’吧。”   “夕夜,好名字!”村长一家人脸上都是满意的神色,“多谢县主赐名!夜哥儿有你的庇佑,一定会茁壮成长!”   拜完年,村长便带着一家人回去了。   望着他们的背影,夏白薇眸色微深。   他们家都是宽厚的性子,不知道怎么娶了郑氏这个毒妇,因为一些小口角,连给家里人下毒的事都能干出来。希望有了儿子后,她能改邪归正吧。   村里陆陆续续有很多孩子来夏白薇家拜年,都想讨个好彩头。李氏眉眼间都是笑意,赏了铜板和糖果,院子里越发热闹了。   虽说如今大家的日子都过得不错,不差这么些东西,但终究是个好彩头。   去年年初,他们家还穷得揭不开锅,现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真好啊!   箫尘站在不远处,看着夏白薇脸上的笑容,唇角也不知不觉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只要能让这丫头高兴,他为她做什么,都觉得是值得的。   过完年,夏得娣的婚礼就近了。   她已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在家待嫁。   夏白薇让芳草和芳兰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去了夏得娣家。跟夏明军和林氏打过招呼,夏白薇便进了房间。   “薇姐姐,你怎么来了?”夏得娣高兴地问道。   夏白薇将手中的匣子打开,道:“这些首饰,是我在芸莱城就挑好,给你做嫁妆,压箱子的。”   夏得娣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也看得出来,这些首饰无一不精美,不是镇上那些铺子能买到的。一件就算了,这么多件,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她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薇姐姐,这太珍贵了,我怎么能收你的东西!”   夏白薇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得丫头,你跟我还这么见外,我可要不高兴了。等你成完亲,我就要跟箫尘回芸莱城了,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而且,你我虽然是堂姐妹,但在我心里一直将你当成亲妹妹看待。姐姐为妹妹准备嫁妆,不是应该的吗?”   夏白薇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如果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夏得娣将首饰盒子收了起来,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薇姐姐,谢谢你。”   以她的能力,是给不起回礼了,只能趁夏白薇不在夏家村的时候,多替她孝顺李氏。   夏白薇坐在夏得娣旁边,拉着她的手说体己话,“得丫头,村长家都是好相处的,要不然当初,二伯也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青哥儿向着你,很快你们又会搬去镇上的医馆,不用担心家庭矛盾。不过有一点,你要小心郑氏,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薇姐姐,你为什么这么说?”夏得娣有些好奇,“我跟郑氏相处得不多,除了觉得她为人有些倨傲以外,并没有看出别的。”   夏白薇小声将当初的那件事说了。   夏得娣惊讶地捂住了嘴巴,“不会吧!她竟然因为一点小事,就对公公和小叔下毒,连自己的相公都不放过!”   夏白薇呲笑道:“所以说她不仅坏,而且蠢!当初要不是村长一家心软,她早就被休回家了!不过以你的医术,应该不会着她的道。既然有了准备,以后多提防就是了。”   夏得娣点点头,“薇姐姐,我知道了。”   夏白薇继续说道:“我刚才送你的那些首饰,精致却不显眼,你平时都可以戴。不过要小心,你未来婆婆是个爱财的,你仔细被她哄了去。还有,最上面一层是绢花,在这一带也很新奇,自己戴或者送人都行。” 第520章 得丫头出嫁   “薇姐姐,谢谢你!”夏白薇对她的好,夏得娣都能感受到。   “我们姐妹之间,不说这些客套话。”夏白薇用帕子擦了擦湿润的唇角,“没想到一转眼,你都要嫁为人妇了。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都可以去找松阳县的县令。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庇护你们的。”   “薇姐姐……”除了娘亲,从未有人这样事无巨细地为她着想过,夏得娣感动得恸哭起来。   “明天你就要做新娘子了,要是哭肿了眼睛,青哥儿可不会饶了我。好了,好了,快别哭了,小花猫。”夏白薇调笑道。   夏得娣这才破涕为笑。   今天是她在娘家的最后一个夜晚,跟林氏肯定还有很多体己话要说。夏白薇将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便起身离开了。   翌日一早,夏白薇就被李氏从床上拉了起来,忙得团团转。   这是箫尘的小姨子,将士们都愿意给面子,亲自充当迎亲的队伍和轿夫。夏家村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气派的婚礼,一时间热闹非凡。   以前知道村长家和夏得娣定亲的时候,别人都说她找了个好婆家,现在舆论却全部转变,觉得村长一家人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还有,得丫头后面的嫁妆箱子,一台接一台,加起来都快绕夏家村一圈了。   我滴乖乖,村长家这不是娶媳妇,是娶了个财神爷啊!   攀上了这样的高枝,以后别说夏家村了,只怕松阳县他们都能横着走。   当然,这大好的日子,没人会傻到把这种话说出来。不过眼中的艳羡和嫉妒,是掩盖不住的。   夏白薇还是第一次参加古代的婚礼,觉得十分新奇。不过她做为送亲的人,都累得够呛,更别说新娘子本人了。   只希望以后她和箫尘成亲的时候,这些繁文缛节能少一些,不然还不把她累死。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太天真了。箫尘贵为靖王世子,她也是正二品的乐安县主,只怕两人的婚礼,规矩会更多。   呸!   好好的,她怎么就想到跟那个男人成亲的场面了?   不知不觉,夏白薇的脸上染了一层薄红。好在今天的主角是夏得娣,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郑氏虽然还在坐月子,但小叔子娶媳妇这么大的事,她也出来漏了个面。见夏得娣的婚礼这么气派,嫁妆更是比她多无数倍,心里不禁有些酸溜溜的。   她的脑子一不好使,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唉,一个这么有本事,娘家又得力的弟妹进了门,只怕这家里以后就没有我的位置了。日后若是弟妹生下了孩子,公公婆婆眼里还看得到我们夜哥儿吗?”   郑氏的话音落下,原本哄闹的堂屋,瞬间变得寂静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今天过来的都是亲朋好友,看郑氏的眼神简直一言难尽!   家里娶了这么个宝贝疙瘩,放在寻常人家,还不当祖宗供起来。郑氏是脑子被驴踢了吗?竟然在人家大好的日子讲这种话。   夏俊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写满了歉意,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娶了这么个不省心的媳妇。   夏白薇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啪――”   钱氏冲上去,狠狠甩了一巴掌在郑氏脸上,劈头盖脸地骂道:“你在这里瞎比比个什么,一孕傻三年了是吧?不会说话就给老娘滚回屋子里!”   “娘,你打我?”郑氏不敢相信地问道。   嫁到夏家这么久,郑氏和钱氏之间虽然有过小摩擦,但钱氏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手。   “不仅娘想打你,就连我都想打你!”夏俊豪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咬牙道:“还不快滚进去!”   二弟大婚的日子,她竟然这么拎不清,让家里人的脸往哪搁?   “进去就进去,这么凶干什么……”郑氏被他们凶怕了,嘟囔了一声就回屋了。   村长满脸歉意地看着夏得娣和夏白薇,连连道歉,“薇……县主,郑氏就是个糊涂的,你们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夏白薇摆摆手,“不碍事。我知道村长一家都是好人,一定会善待得丫头。好了,快拜堂吧,不要误了吉时。”   见她是真的不计较,众人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折腾了良久,新人终于送入洞房了。吃完酒席,夏白薇才回家。   她看了箫尘一眼,带着些歉意地说道:“二伯,二伯母,我恐怕等不到得丫头三天回门,就要跟箫墨染去芸莱城了。”   “这么快吗?”林氏讶异地问道。   夏白薇点点头,“匈奴战事吃紧,箫墨染这次陪着我回来,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万一给匈奴人可乘之机,后果不堪设想。”   李氏等人虽不明白这些国家大事,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夏白薇既然选择了和箫尘在一起,这些无奈就是她必须承受的。   李氏压下心中的不舍,温声道:“薇丫头,你放心去吧,家里有娘在。”   林氏也点点头,“薇丫头,你为得丫头做了那么多,回门的时候就算你不在,她也不会怪你的。”   决定了这件事,夏白薇就开始安排离开后的事宜了。   晚上,她把芳草和芳兰叫到自己的房间里,道:“我如今是朝廷亲封的正二品乐安县主,松阳县是我的封地,各种赋税都需要有人帮我打理。而且家里有个人提点,有什么事我也能放心一些。芳草,你处事沉稳,愿不愿意留在夏家村?你放心,工钱不会少。”   将军让她们伺候县主的时候就说过,不可以违抗她的任何命令。县主没有直接说,而是跟她商量,让芳草心中很是动容,“县主,你放心跟着将军去吧,奴婢愿意替你管好松阳县,守护好夏家村!”   “好!”夏白薇拍了拍她的肩膀,“芳草,谢谢你。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毕竟他们家的门楣今非昔比,将李氏一个人留在这里,夏白薇真的不放心。 第521章 太子的打算   芳草是将军府出来的,见多识广,有她在,任何事李氏都有个可以商量的人。   尽管已经将家里的事都安排好,第二天夏白薇走的时候,依然有些不放心,交待道:“冬哥儿,你要好好读书。童生考试过后,不管结果如何,都记得让人给姐姐送信。”   夏白冬侧过脸,擦干净脸上的泪水,点头道:“我知道了,姐姐!”   即便再不舍,他们终究有一别。夏白薇只能狠下心,放下了马车的帘子。   儿行千里母担忧。   直到浩浩荡荡的队伍彻底消失在了夏家村,李氏才收回目光,眼中泛着泪光。   林氏拍了拍她的手,叹息道:“得丫头嫁得这么近,可是她不在家里,我总觉得屋子里空空的。更别说薇丫头一去,就是这么远。”   李氏听到这话,眼中的泪水都快止不住了。   林氏连忙改口,“不过弟妹,凡事都有利弊。薇丫头是个有福气的,墨染也看重她。你就放心吧!”   李氏点点头,“如果不是了解墨染这孩子,他们的家世相差这么大,我真的不放心将薇丫头交给他。万一她以后在婆家受了委屈,连个给她撑腰的人都没有。”   林氏笑道:“好在薇丫头自己争气。她现在是正二品的乐安县主,又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指不定以后的造化大着呢。”   说起这件事,李氏反倒有些忧心忡忡,“别人都觉得薇丫头有这身本事,是她的造化,我心里却很不安。如今薇丫头被推到了风尖浪口,以后找她看病的人肯定很多。薇丫头又不是大罗神仙,不可能每一次都能将人救回来。万一哪天触怒了贵人,这可怎么是好。”   别人都在意夏白薇的身份,只有李氏担心她的安危。   这就是母爱。   林氏宽慰道:“弟妹,这些日子你难道没看出来吗?墨染是个护短的。平时我们谁说薇丫头一句不好,他都要维护半天,怎么可能让别人将薇丫头欺负了去?他的身份尊贵,对薇丫头来说虽然有不好的地方,但退一万步说,万一薇丫头以后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墨染一定能将她保护好。”   李氏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那倒也是。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薇丫头也大了,随他们去吧!”   ……   看出夏白薇的情绪十分低落,箫尘握着她的手,温声道:“薇儿,到了芸莱城,爷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什么惊喜?”夏白薇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了。   箫尘神秘地笑了笑,“说了不就不叫惊喜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夏白薇嗔了他一眼,“你还卖起关子来了!本姑娘就等着,你别让惊喜变成惊吓就行。”   她此时并不知道,自己真的一语成箴。   ……   京城。   老皇帝的身子越来越弱,即便有太医悉心调理,还是每况愈下。   不仅太子盯着那个最尊贵的位置,各个皇子和藩王都蠢蠢欲动。朝堂看似平静,实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箫尘是大齐的战神,现在更是手握重兵。即便知道他是太子一党,暗中拉拢他的势力依然数不胜数。   上位者往往多疑,不将箫尘彻底变成自己人,太子怎么能安心?   于是乎,他派人将靖王请到了东宫,一番寒暄过后,终于进入了正题,“皇叔,墨染已经到了弱冠之年,本宫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嫡子都有两个了,庶子更不用说。墨染如今别说成家了,身边就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本宫这个做堂兄的看着,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靖王叹了一口气,“殿下,你是看着墨染长大的,又不是不知道,那孩子在女人方面一直少根筋。况且他现在正为战事奔波,就更没有心思考虑儿女情长的事了。”   太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清河那丫头,本宫欠了她爹一条命,一直想为她找个好归宿。她对墨染一往情深,非他不嫁。这门亲事,本宫和皇叔都乐见其成。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墨染不在京中,由皇叔做主也是一样的。”   “这……”靖王不由得苦笑。他要是做得了箫尘的主,只怕太阳都要打西边出来了,“殿下,墨染的性格像他娘,是宁折不弯的。这件事他不点头,本王实在是不好替他拿主意。日后他们夫妻若是相处不好,墨染无所谓,就怕委屈了清河丫头。”   靖王并没有将夏白薇摆在太子跟前,否则以他的手段,会直接斩草除根。到时候箫尘若是迁怒于他,伤了父子感情,就得不偿失了。而且不管怎么说,夏白薇毕竟对箫尘有过数次救命之恩,靖王做不出恩将仇报的事。   太子的养女,身份也贵不可言,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寻常人哪敢推辞。然而面对靖王,太子的脾气格外好,“说起来,清河和墨染自幼相识,感情不是寻常人能比的。只不过后来墨染投身军营,他们相处的时间渐渐少了,这才生分。如今墨染一个人在芸莱城,身边也没个贴心的人照顾,本宫实在是不放心。不如这样吧,本宫派人将清河丫头送过去,一来能照顾墨染,二来也可以让他们培养一下感情。”   靖王有些迟疑,“清河丫头身份尊贵,墨染皮糙肉厚的,哪用得着别人伺候。而且芸莱城地处边陲,气候严寒,清河是金枝玉叶,恐怕吃不了那个苦。”   还有一句话靖王没说,日后若是太子登基,清河就是公主殿下。即便箫尘是世子,也没道理让她做丫鬟。   太子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墨染还是我大齐的世子呢,都在外征战,出生入死,清河过去照顾他又有何不可?好了,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   “是!”太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靖王当然没办法反驳。   不过有了对比,才能看到差距。到时候有清河这样知书达理的贵女陪在身边,说不定那个逆子就能看到村姑的粗鄙,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了。 第522章 娇滴滴的美人   不得不说,太子为了拉拢人心,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连自己的养女,都能送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清河郡主知道这件事,眼底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   她名为郡主,身份尊贵无比,实则只是太子殿下的养女。他决定的任何事,她都只能遵命,没有说“不”的份。   两人的年纪虽然相仿,但按辈分,箫尘是她的堂叔。太子如果真的在意她这个养女,就不会将她送给箫尘了。   虽说这一切,都是她甘之如饴的。   知道自己要去芸莱城,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那人,清河郡主还是十分高兴,立刻命人收拾起东西来。   ……   当初的一战,呼毕邪被箫尘重伤,陷入了昏迷中。经过数个大夫长时间的治疗,他终于醒了过来。   “单于,你没事吧?”敏敏公主脸上满是泪水,“这段时间,我天天祈祷天神,只要能让你平安无事,我就算折寿二十年都愿意。好在上苍保佑,单于,你终于醒了!”   呼毕邪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大齐的情况如何?”   “单于,大夫说你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身体还很虚弱,现在应该卧床静养。”敏敏公主担忧道。   “你为什么会在本单于的营帐?出去!”对待除了夏白薇以外的女人,呼毕邪向来毫不留情,更何况敏敏公主在他这里还是有“前科”的。   “单于……”敏敏公主也是天之骄女,不眠不休守了他这么久,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报,心里难受得厉害,一咬牙跑了出去。   旁边的将领有些看不下去,踟蹰了一番说道:“单于,你昏迷的这些日子,敏敏公主一直衣不解带地守在旁边照顾你。看你那么久没醒,她甚至还要割自己的肉做药引子给你疗伤,还好被属下们及时发现,阻止了。就连大夫都说,如果没有敏敏公主这么细心地照顾,你不会恢复得这么好。”   呼毕邪脸上没有任何动容的神色出现,“你如果是给她做说客的,现在就出去!”   “属下不敢!”这个将领连忙告罪。   其实不止是他一个人这么想,所有人都觉得论身份,敏敏公主比那个汉人女子不知道高贵多少倍。而且她是赤溪汗王的女儿,可以给单于带来无穷的助力。最重要的是,她对单于一片痴心,哪里不比那个汉人女子强。   真不知道单于是怎么想的,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要,非对那个“有夫之妇”念念不忘。   当然,这话他们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当着呼毕邪的面说出来。   “将舆图拿过来!”呼毕邪强撑着说道。   “是!”   越看,呼毕邪的脸色越阴沉。   和大齐的数十场大小战役,他们不仅没有攻进芸莱城,还丢了很多土地。难怪如今匈奴的勇士,士气会这么低迷。   呼毕邪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挫折,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箫尘不仅一次在夏白薇面前说过,将呼毕邪视为自己此生最强劲的对手。对呼毕邪来说,又何尝不是这样。   以他的身份,能从众多叔伯兄弟中脱颖而出,登上单于的位置,定是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可是对上箫尘,他竟然半点好都没有讨到。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夏白薇的眼光确实不错。在感情上输给箫尘……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堪。   然而不管是战役,还是夏白薇,他都不会放弃!   呼毕邪的眼底闪过了几分杀机,咬牙道:“这一次,本单于一定要让齐军付出代价!”   “单于,你的身体才刚刚好转,伤势还未痊愈,不能上战场啊!”手下的人劝道。   呼毕邪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去,此人顿时噤声了。   “本单于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会带领匈奴的勇士冲锋陷阵!”经过这么多场战役,呼毕邪对箫尘的用兵之法,已经有了大致地了解。   这一次,他们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制定了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箫尘和夏白薇此时并不知道,一场浩大的战役,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经过这些日子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芸莱城。夹道的百姓看到他们,心情十分激动。   尤其是夏白薇,经过瘟疫事件,她在这些百姓心目中,已经跟菩萨没什么区别了。有夏白薇在,他们才觉得心里安宁一些。   李碧耀在门口迎接他们归来,看到箫尘和夏白薇时,他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箫尘是何等聪明的人,当然发现了李碧耀的异常,“李监军,本将军不在芸莱城的这段时间,军中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军中一切安好,匈奴那边也很老实。”李碧耀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有些欲言又止,“只不过……”   箫尘冷哼道:“本将军和薇儿是一体,没什么事是她不能知道的。李监军,你但说无妨。”   李碧耀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后忽然有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从软轿里钻了出来。   她的头上梳着一个飞天髻,头顶斜插着一支金丝碧玉瓒凤钗,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高贵却不显得艳俗。身上穿着一袭草绿色的桃花凤凰纹浣花锦衫,脚上是一双缎孔雀线珠芙蓉软底鞋,丝绸细腻光滑,一看就是宫中的贡品。   美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下轿,手上拿着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腰间坠着一个错金螭兽铃铛。行走间如弱柳扶风,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嘶――”   即便芸莱城不缺美人,看到她时,两边的民众还是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此女不仅美绝人寰,周身还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任何女子站在她面前,心中都会产生自惭形秽的感觉。   别说是男人了,就连夏白薇见到这个美人,都觉得我见犹怜。   难不成李碧耀刚才的欲言又止,跟这个美人有关系?就是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了。   “墨染叔叔!”美人直接忽视了箫尘身边的夏白薇,上去挽着他的手臂,十分亲热的模样。 第523章 哪里来的狐狸精   箫尘向来不允许女子近身,现在竟然默认了这个美人的亲昵举动。   夏白薇被挤到一旁,脸上的神色模辩。不过以她对箫尘的信任,还不至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发作。   “墨染叔叔,父王有话让我带给你。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走一步吧。”美人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意,提出这样不礼貌的意见,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反感,反而还添了几分娇憨。   箫尘点点头,竟然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夏白薇,就跟着美人走了。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十分亲昵的模样。   围观民众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她还没有作出任何反应,芳兰就气得直跺脚,“这是哪里来的狐狸精,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勾引将军!他竟然真的跟着那个女人走了,真是气死奴婢了!”   “慎言!”李碧耀狠狠瞪了芳兰一眼,“你这样口无遮拦,小心掉脑袋!”   他身上带着浴血气息,严肃之下芳兰有些发怵。不过为了夏白薇,她还是强撑着说道:“奴婢又没有说错。军中和芸莱城谁不知道,乐安县主和将军才是一对。那个女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这样一句话都不说就将将军拉走了!”   夏白薇还从来没有在李碧耀脸上,见过这么紧张的神色,似乎领悟到了什么。她示意芳兰退下,望着李碧耀问道:“李监军,刚才那位姑娘是什么人?”   李碧耀低声道:“那是清河郡主!”   “什么……”芳兰脸色微变。   她还以为是程璧萝之流的美人,才敢壮着胆子骂,没想到对方竟然是皇亲国戚。   夏白薇嗔了她一眼,“现在知道怕了吧?”   芳兰扁扁嘴,“有县主护着,难道还会让别人将奴婢欺负了去?”   “你就仗着我宠你。”夏白薇轻笑一声,随即问道:“李监军,你也知道我的底细,对京城和皇家的事丝毫都不了解。这位清河郡主,是何许人?”   李碧耀道:“清河郡主虽然只是太子殿下的养女,但她的亲生父亲为了救太子而死,在东宫,清河郡主比嫡亲的女儿更受宠。”   “原来如此。”难怪刚才听到芳兰骂清河郡主,李碧耀的反应会那么激烈。日后太子登基,她便是公主殿下,身份确实贵不可言,“李监军,我有一事不明白。清河郡主是金枝玉叶,为什么会大老远跑来芸莱城?这里气候苦寒不说,还战火连天。”   李碧耀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还是忍不住提点了几句,“清河郡主自小便对将军一往情深。到现在还没定亲,也是因为一直在等将军。”   “什么!”夏白薇十分诧异。刚才听到清河郡主管箫尘叫叔叔,她压根就没往这个方向想,“按理说他们是一家人,还差了辈分,怎么会……”   李碧耀苦笑道:“我刚才便说过了,清河郡主只是太子殿下的养女,和将军并没有血缘关系。况且京中的高门世家错综庞杂,有时为了利益联姻,姑侄共侍一夫都是很常见的事,差了辈分又算得了什么。”   夏白薇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不禁讶然。随即,她的眼底闪过了几分晦暗不明的色彩,“看来清河郡主此次过来,是势在必得了!”   李碧耀站在旁边没有回答。   明明靖王早就来信交待过,让他设法促成清河郡主和将军的好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夏白薇,他就情不自禁地偏帮她了。   回了将军府,夏白薇带着芳兰,进了自己的院子。   在外面,她不敢给夏白薇惹麻烦,只能管好自己的嘴。进了房间,芳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咬牙道:“县主,真是气死奴婢了!就算她是郡主,身份贵不可言,也不能横刀夺爱吧!你跟将军一路走过来,奴婢们都是见证,她突然冒出来,算哪根葱啊!”   芳兰能被选来伺候夏白薇,自然是训练有素的。她心里明白,这番话若是传出去了,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后果。然而芳兰还是仗义执言,由此可见她将夏白薇看得有多重。   有事的时候,身边的人比她还激动,夏白薇说不动容是假的。由此可见,以真心待人,也能换到别人的真心。   夏白薇摇了摇头,笑道:“芳兰,别这么激动。你也知道,我跟箫墨染一路走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们的感情,不是什么人都能介入的。我对箫墨染,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可是……”芳兰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奴婢自然知道将军对你的心意,可是清河郡主的身份,跟程璧萝之流不同。她不仅是郡主,更是太子殿下的养女。有这样一座大山在面前,奴婢怕将军会受到影响。”   芳兰的性子虽然跳脱,但在很多问题上,她其实看得很透彻。   夏白薇不以为然地说道:“箫尘如果是见异思迁,趋炎附势的人,当初就不会跟我在一起了。”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芳兰气得跳脚,“县主,将军或许不是那种人,但有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投怀送抱,有几个男人能不犯错啊?将军不回去主动招惹,也禁不住别人送上门来啊!”   她这个主子,可长点心吧!   看到芳兰心急如焚的样子,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芳兰,你可别忘了,自己是将军府的丫鬟。”   芳兰轻哼道:“将军派奴婢和芳草姐姐来伺候你的时候就说过,以后我们只有你这一个主子。”   夏白薇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你也不用想这么多。退一万步说,就算将军真的移情别恋了,那就证明我看错了人。这样薄情寡义的男人,我要来干什么?”   “你说得好有道理,奴婢竟无言以对。”芳兰道。   “行了。舟车劳顿了那么久,你也下去休息吧。”   “是!”   夏白薇虽然相信箫尘,但芳兰的话,或多或少还是对她产生了一些影响。 第524章 来者不善   一直到晚上,箫尘都没有回来。   这些日子,不管是在芸莱城还是在夏家村,夏白薇都习惯了在他的怀抱入眠。身边空荡荡的,她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难道真的是因为清河郡主的出现,箫尘才突然有这种变化?   不!   夏白薇摇摇头,强迫自己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里赶出去。   她要相信那个男人!   夏白薇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翌日一早,箫尘依然不在府里。   她刚洗漱完离开院子,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清河郡主。她今天的打扮很简单,却依旧显得贵气。一颦一笑间,皆是风情。   “参见郡主!”夏白薇福了福身子行礼。   “乐安县主,快快免礼!”清河郡主亲自将人扶了起来,抱歉地看了她一眼,“本郡主太久没有见到墨染哥哥,所以昨天很激动,拉着他就走了,没有注意到你还在旁边。乐安县主,是本郡主失礼了。”   堂堂的太子养女,竟然对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县主这么客气,还愿意向她赔礼道歉。   将军府的下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清河郡主实在是太和善了。之前知道身份这么尊贵的贵女要住进来,他们还紧张了一番,没想到清河郡主竟然一点架子都没有。   夏白薇笑道:“郡主言重了。”   清河郡主拉着她的手,在将军府慢步走着,温声细语,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总叫你乐安县主,显得太生分了。我听墨染叔叔说,你比我长了一岁,不如我以后就叫你‘薇姐姐’吧?”   “郡主太客气了。”按理说,两人是情敌,这件事清河郡主不可能不知道。她却对自己这么客气,夏白薇真有些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薇姐姐,本郡主不在芸莱城的这些日子,多亏了有你在身边照顾墨染叔叔,本郡主在这里向你道谢了。”清河郡主情深意切地说道。   夏白薇的眼神却有些冷。   芸莱城谁不知道,箫尘是她的男人。清河郡主一过来,就将自己摆在了女主人的位置,仿佛自己是个丫鬟一样。   没想到她看起来和善好相处,实际上却不是善茬。   夏白薇怎么可能让人欺负到头上,似笑非笑地说道:“郡主客气了。我和箫墨染共患了那么多难,肝胆相照是应该的。我们两个,没有谁照顾谁,只有携手一起往前走。”   听到这话,清河郡主身后的丫鬟都面色微变。   在她们心中,箫尘就是阎罗王,她竟然敢直呼他的名字,还叫得这么自然。而且女人伺候自己的男人,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她为什么会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   清河郡主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异样的神色,依旧笑意吟吟地说道:“薇姐姐,你不用这么客气。你对墨染叔叔的照顾,功劳本郡主都给你记在心里了。”   夏白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她是真的不喜欢清河郡主每说一句话,都宣示主权。   不过这也从侧面反应出了,在箫尘心中,压根没把清河郡主放在那个位置。不然她就会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用在自己面前用这么幼稚的手段了。   夏白薇两世为人,又岂会栽在这么浅显的计谋上。   见夏白薇不说话,清河郡主继续道:“薇姐姐,你在将军府住得习惯吗?下人们如果有什么伺候得不周到的地方,你随时都可以告诉本郡主。”   明明是夏白薇先来的,她却弄得好像自己才是将军府的女主人一样!   这难道就是箫尘之前说的,要给她的惊喜?   她穿越的是种田文,只想发家致富做米虫,为什么还有宅斗的剧情?即便夏白薇不想和清河郡主针锋相对,但是她一而再地挑衅她,夏白薇如果继续忍让,只怕别人真要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了。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道:“箫墨染早就交待过,将军府的一切事宜,都交给我负责,我在这里住得很舒服。郡主,反倒是你,如果我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你千万别给箫墨染面子,尽管跟我说。”   被夏白薇这样刺激,清河郡主竟然脸色未变,含笑道:“不用了。薇姐姐,本郡主和墨染叔叔是青梅竹马,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两人说话间,箫尘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   不知道他昨晚干什么去了,带着一身风霜,俊脸上写满了疲惫。   清河郡主的眼睛微微一亮,快步迎了上去,“墨染叔叔,你回来了!”   箫尘微微颔首,“郡主。”   清河郡主十分自然地挽着他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墨染叔叔,你不在府里的时候,我和薇姐姐聊得很开心呢!”   夏白薇的目光落在箫尘的手臂上,眸色微深。   两人刚才明明是唇枪舌战,清河郡主竟然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愧是皇室中人。   箫尘没有多想,温声道:“郡主,你在这里住得开心就好。”   他的话语间,完全没有提到夏白薇,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丢给她。   清河郡主意味深长地看了夏白薇一眼,眉眼带笑,“墨染叔叔,我们去里面说话吧。”   箫尘竟然真的任由清河郡主拉着他,慢步离开了。   夏白薇站在原地,好像多余的一样。   他们走在一起,是一道极为靓丽的风景线。两人本就门当户对,好一对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   而她……不过是夏家村的一个乡下丫头。即便被朝廷册封为了正二品的乐安县主,也改变不了她是村姑出身的事实。   夏白薇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从昨天到现在,她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要相信箫尘。两人一路走来经历了那么多事,感情不是说没就没的。可是箫尘看到清河郡主之后,对她的态度,真的让夏白薇有些难过。   不知不觉,她的眼眶都开始发热了。   她等着箫尘和她解释,难道等了那么久,等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第525章 教训程璧萝   芳兰都不敢刺激她了,轻声唤道:“县主……”   夏白薇将泪意逼了回去,挥挥手说道:“我没事。哼,他不理我,本县主还懒得搭理他呢。芳兰,走,我们去善堂看看!”   “是!”这种时候,让县主出去散散心也好。   两人没有坐马车,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带着丫鬟逛街的程璧萝,还真是冤家路窄!   以前她看到夏白薇,就像耗子看到猫一样。今天程璧萝却没有退走,反而还冷嘲热讽地说道:“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将军的心头好吗?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将军没陪着你?”   她身后的丫鬟适时附和道:“小姐,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你难道忘了,有些人已经是昨日黄花了!”   程璧萝这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讥诮道:“哎呀,你不提醒我,本小姐还真没想到这一点!某人不过是凭借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才成了将军的玩物,还真把自己当将军夫人了,笑死我了!现在正主来了,她可不只有灰溜溜滚蛋的份。”   丫鬟跟着笑道:“可不是吗?一个是乡下来的村姑,一个是太子的养女清河郡主。凡是有眼睛的男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夏白薇还没有任何反应,芳兰就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程璧萝的鼻子说道:“你别忘记了,你这条命是谁救回来的。忘恩负义就算了,还落井下石,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说到这件事,程璧萝就被气得浑身颤抖,冷笑道:“我呸!你们别把自己说得像救苦救难的菩萨一样。当初本小姐感染了瘟疫,你们把姿态放得多高啊!要不是我爹苦苦哀求,又送出了数不清的金银珠宝,你们会救本小姐吗?做了趁火打劫的事,现在还有脸提起!”   芳兰咬牙道:“那也是你自找的!早知道你会反咬一口,当初就不该救你!”   程璧萝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呵呵,夏白薇,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本小姐早就说过,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将军给的。现在被将军抛弃,你还有什么本事在本小姐面前耀武扬威?像你这样的村姑,就算给本小姐提鞋都不配!”   “啪――”   夏白薇抬起手,狠狠甩了一巴掌在她脸上。   程璧萝的头都被打歪了,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捂着脸不敢相信地问道:“贱人,你敢打本小姐?”   “啪――”   夏白薇上去又是一巴掌,讥诮道:“你如果管不好自己的嘴,再满嘴喷粪,我不介意替城主好好管教一下你!”   程璧萝睚眦欲裂,终究不敢再刺激夏白薇,只能咬牙道:“没有将军给你撑腰,你竟然还敢这么猖狂!”   夏白薇讥讽地看了她一眼,周身的气势陡然攀升,“我和箫墨染之间的事,你没有任何资格过问。退一万步说,就算离开了他,我也是朝廷册封的正二品乐安县主。就算是你爹在本县主面前,也得低头行礼。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在这里口无遮拦!”   程璧萝刚才一时得意,竟然忘记了这件事。听到夏白薇的话,她才想起来这个贱人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了。就算她是城主之女,也没有任何爵位在身,的确不能跟这个贱人相提并论。   原本以为夏白薇被箫尘抛弃,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将她踩在脚下,没想到结果这么不尽人意。程璧萝的一口银牙都快被自己咬碎了,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围观的民众弄清楚了这是怎么回事,纷纷指责起程璧萝来,“如果没有乐安县主,芸莱城早就是一座死城了。程小姐,你身为城主的女儿,不对县主感恩戴德就算了,怎么能说这种话?”   “可不是吗!唉,有些人的命都是乐安县主救回来的,却不知道感恩,真是白眼狼一个!”   “别人怎么想我不管,我一家老小的命都是乐安县主救的,若是有人敢说她一句坏话,我第一个不同意!”   “对!我也是!啥叫乐安县主离开了将军,就什么都不是?我呸!县主的医术,别说芸莱城了,就算放眼整个大齐,又有几个人能跟她相比?”   “就是!就是!要不然为什么别人没被封为县主,单单她成为了大齐的第一个异姓县主?我看不是县主离不开将军,而是将军离不开县主。有了县主这样的贤内助,将军才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安心去打匈奴人。”   “呵呵,你是城主的嫡女,尸位素餐就算了,还诋毁真心为芸莱城付出的人。程小姐,你到底是何居心?”   “我看城主有你这样的女儿,才是倒了八辈子霉!乐安县主刚才那两巴掌真是打得好,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都想抽你!”   程璧萝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愤怒的民众,吓得脸都白了,拉着丫鬟灰溜溜地跑了。   “乐安县主,在大家心中,你德高望重,我们都很尊敬你。你千万不要因为别人的口无遮拦生气,更不要被别人挑拨,跟将军生了嫌隙,给外人可乘之机。”不管在别人眼里,清河郡主和箫尘有多般配,在芸莱城的百姓心中,都只认夏白薇一个人是未来的将军夫人。   看到百姓们感激和拥戴的眼神,夏白薇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感谢了几句,才带着芳兰离开。   “县主,看来平时多做好事,真是会有回报。奴婢在芸莱城待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百姓们这么爱戴谁,更别说为了她,得罪城主的女儿了。”芳兰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   夏白薇笑道:“不求能得到什么,只求能用自己有限的力量,帮到需要帮助的人。”   她从来不在意外人的看法,别人怎么说,在夏白薇看来都是无关痛痒的事。真正能伤到她的,只有箫尘对她的态度……   夏白薇在心中喟叹了一声,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糟心事。   不多时,两人就走到了善堂门口。 第526章 李准文的心思   “夏姑……乐安县主,你来了!”善堂的难民见到她,都分外激动,“草民见过乐安县主!”   夏白薇连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大家不必多礼。”   她来自21世纪,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真的不习惯别人动不动就给她下跪。   夏白薇带着芳兰走进去,跟大家打过招呼。没想到她回了夏家村一趟,这里的一切都被打理得仅仅有条。   李准文从里面大步走了出来,看到夏白薇,眼中闪过了几分惊喜之色,“乐安县主!”   夏白薇讶异地问道:“李少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善堂的难民都笑呵呵地说道:“乐安县主,这些日子多亏有李少爷为我们忙前忙后,我们才过了一个好年。外面战事连天,平时我们连都饱饭都吃不上,更别说过年这么奢侈的事了。你们都是好人啊!”   “是啊!李少爷不仅为善堂捐了很多银子和物资,平时大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他都义不容辞。”   从难民们的赞不绝口就能看出,李准文真的为善堂付出了很多。不仅是钱财上的,更多的是时间和精力。   夏白薇动了动嘴唇,正准备说些什么,李准文便挥手道:“县主,你不必谢我。我做这些事不是为了你,而是想为这些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百姓做些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同情和怜悯做不了假。   在封建王朝,上位者大多将平民百姓视为蝼蚁。李准文出身簪缨世家,有这份同理心,并且付诸心动,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   夏白薇笑了笑,语气都放温和了一些,“这么久不见,李少爷,我为你把个平安脉吧。”   “好。”他没有推辞。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善堂的负责人收拾了一个干净的房间出来给他们。夏白薇进去后,示意芳兰不必将门关上。   瓜田李下,李准文知道她是为了避嫌,没有多说什么。   一会儿过后,夏白薇将手收了回来,含笑道:“李少爷,你的身子恢复得很好。只要这样保持下去,不久后就算不服药,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复发了。”   李准文起身,朝夏白薇作了一揖,由衷地说道:“县主,大恩不言谢!以后凡是有用得上我和李家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没人知道,这个从娘胎里带来的病症,给李准文的人生蒙上了怎样的阴影。要不然以他的家世,何至于大老远跑来芸莱城避世。夏白薇治好了他的病,无疑于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医者救人,本就是天职,李少爷太客气了。”看到李准文恢复后,整个人都自信了不少,夏白薇也为他感到高兴。对大夫来说,没有什么事比病人恢复更让她开心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李准文问了她在夏家村发生的趣事,见气氛轻松了不少,这才斟酌着说道:“县主,将军和清河郡主的事,我有所耳闻。你……别太难过了。”   论背景,夏白薇如何能跟清河郡主相比?况且人家还有太子这个大靠山。李准文看夏白薇的眼神,不禁带了几分同情。   她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我没事。如果我和箫尘的感情,连这点考验都经不起,日后还如何面对人生的风风雨雨?”   李准文会错了意,“难道将军的意思,是让你做妾?”   箫尘对夏白薇的在乎,就连他这个外人都看在眼里。李准文之前还以为,他会力排众议,娶夏白薇为靖王世子妃。   谁知道听到这话,夏白薇摇头笑了笑,“我这一生没有别的本事,唯独在感情上骄傲得很。我的男人,只能有我一个女人。如果箫墨染想享齐人之福,就算将世子妃的位置摆在我面前,我也弃如敝履!”   李准文眼中有讶色一闪而逝。   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男人三妻四妾,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寻常的事,更何况箫尘还是如此尊贵的身份。夏白薇的这个要求,只怕世上没几个男人能做到。   “县主,你的想法,将军知道吗?”李准文忍不住问了一句。   夏白薇点点头,“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告诉过箫墨染了。若是他背信弃义,我也不会再留恋这段感情!”   看到夏白薇眼中的决绝,李准文知道她不是开玩笑的。然而她的这种想法,简直是惊世骇俗!   随即,李准文又释然了。   不正是因为她的与众不同,才吸引了那么多人的目光。   接下来,两人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夏白薇在善堂逛了一圈,诊治了一些病人,便带着芳兰回去了。   李准文望着她纤细的背影,眼中渐渐升起了希冀之色。   像夏白薇这么好的姑娘,箫尘如果因为清河郡主错过了她,是他的损失。若是他们真的分开了,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去追求她!   箫尘身份尊贵,可能给不了夏白薇她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但他可以!   ……   以前,将军府对夏白薇来说是安乐窝。不管在外面遇到了多棘手的问题,回到两人的小家,夏白薇都会觉得心中柔软一片。   然而现在味道全部变了。   她不想面对口蜜腹剑的清河郡主,带着芳兰在街上逛了很久才回去。   没想到两人刚进房间,就有一大帮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丫鬟朝夏白薇福了福身子,才说道:“清河县主,郡主知道你刚从外面回来,可能还没吃饭,特意吩咐奴婢将这些菜肴赏赐给你。”   夏白薇的脸色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以她的聪慧怎么可能不明白,清河郡主用了“赏赐”二字,看似在体贴夏白薇,实则是在提醒她两人身份的差距,让夏白薇识时务一点。   她从未得罪过清河郡主,对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下马威!   夏白薇并不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击,只不过不屑于将自己的聪明用在后宅。然而是可忍,孰不可忍!   “怎么回事?”箫尘忽然大步走了进来。 第527章 误会解开   婢女恭敬地行了一礼,才说道:“回将军,郡主看乐安县主这么晚才回来,怕她在外面没有用饭,所以命奴婢送了饭菜过来。”   箫尘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是!”   芳兰看了箫尘一眼,又看了夏白薇一眼,也悄悄退了出去,帮两人把门关上了。   箫尘走到夏白薇身旁坐下,温声道:“薇儿,怎么这么晚还没吃饭?爷陪你一起吧。”   夏白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不用了!”   就算箫尘再迟钝,也看出了夏白薇的情绪不对。他愣了一下,一头雾水地问道:“薇儿,怎么了?”   自己气得要死,这个男人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夏白薇不禁想起了上辈子和好友聊天时,见过的几张图。男女吵架之后,晚上男人呼呼大睡,女人却各种情绪起伏。第二天,男人像没事的人一样,女人依旧气得半死,男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现在看来,箫尘也是这样的蠢直男!   夏白薇冷冷地说道:“看到这些饭菜,我就没胃口!不吃!”   箫尘好脾气地哄着她,“那爷命人把它们撤下去。薇儿,你想吃什么?爷让厨房去做。”   夏白薇简直气得肝疼!   这是吃什么的问题吗?为什么这个男人到现在还get不到她生气的点!   夏白薇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箫墨染,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吗?呵,还真是够大的!”   箫尘即便再钢铁直男,现在也隐隐明白症结所在了。他有些哭笑不得,解释道:“薇儿,当然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   夏白薇呲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箫尘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薇儿,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你说,是怎么样?”两个人在一起,如果有什么事一直放在心里,时间长了一定会产生隔阂。夏白薇生气归生气,还是决定给箫尘解释的机会,“清河郡主对你的心思,你不用在我面前装糊涂。你放心,你如果选择她,本姑娘马上退出,绝对不会纠缠你!”   谁知道听到这话,箫尘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冷冷地盯着夏白薇,那双桃花眼里,仿佛有狂风暴雨在酝酿!   箫尘常年在战场上拼杀,周身带着浓浓的肃杀气势!只不过在面对夏白薇的时候,他一直和颜悦色。此刻气场尽显,竟然如此令人胆寒!   夏白薇不明白,她只是说了自己的心里话,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还不等她说话,箫尘就咬牙道:“夏白薇,你不要仗着爷宠你,就太过分!”   夏白薇心中刚歇下去的火焰,又被激了起来,“箫墨染,你搞清楚一点,到底是谁过分?是你在清河郡主出现后,就将本姑娘当成了透明人!你知道外面现在都在说什么吗?所有人都觉得我成了弃妇,在看我是怎么从高处跌落的!”   盛怒之下,夏白薇将心中的委屈都吼了出来。   这两天她虽然一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但心中并不是真的不在乎……   箫尘愣了一下,眼中的怒火瞬间被愧疚所取代,“薇儿……对不起……但无论如何,你都不应该说要离开爷的话。”   他可以承受任何事情,却唯独不能承受,夏白薇有一天不在他身旁。这对箫尘来说无疑于毁天灭地的打击!   夏白薇还以为是因为她提起了清河郡主,箫尘才恼羞成怒,没想到他在意的是这个。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轻哼道:“那你还为了别的女人凶我!”   两人在一起那么久了,箫尘还是挺了解她的。听夏白薇的语气,他就知道剑拔弩张的时刻过去了。   箫尘不由分说地将她揽在怀里,沉声道:“薇儿,爷有任何做得不对,或者让你不高兴的地方,你都可以说出来,甚至骂我、打我都可以。但是……你唯独不能说要跟爷分开的话!若是哪天你真的生出了这样的心思,爷就算打断你的双腿,也要将你留在身边!”   夏白薇扁扁嘴,“喂,你也太霸道了吧!”   箫尘问道:“难道在你的心里,我们的感情就这么不值一提,随时都可以放弃?”   这个男人认真的样子,让夏白薇怔了一下。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受伤,她才明白自己刚才的气话,是真的伤到箫尘了。   夏白薇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箫尘喟叹了一声,抓起夏白薇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无可奈何地问道:“薇儿,爷对你的心意,难道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竟然怀疑爷会因为别的女人舍弃你,你怎么想的?难道非要爷将信挖出来给你看,你才肯相信?”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那为什么自从见到清河郡主之后,你都对我爱答不理?”   箫尘眸色微深,“如果刺激到了清河,你的存在让太子知道,爷怕你会有危险。虽说这里是爷的地盘,但凡是都要小心为上。”   任何牵扯到夏白薇安危的事,箫尘都不会马虎。   上位者向来不择手段,更不会将一个乡下丫头的性命放在眼里。恐怕夏白薇对太子来说,就像一只蝼蚁。如果她挡了清河郡主的道,他不介意派人捏死!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所以你故意表现出不在乎我的样子,其实是为了保护我?”   箫尘将夏白薇揽进怀里,在她耳边说道:“薇儿,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事。”夏白薇摇摇头,“那你这几天早出晚归,一有事就往清河郡主那里跑,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把话说开了,夏白薇当然不会这种时候还怀疑箫尘,她只是在担心这个男人。   箫尘没有隐瞒,“清河带来了有关匈奴大军的秘密。原来在匈奴,太子的探子比爷更多。”   他工作上的事,夏白薇向来不管,轻哼道:“原来有些人是借着这些消息,和你套近乎。本姑娘还以为你真的见异思迁了呢!” 第528章 不许那个女人碰你   箫尘一脸无辜地望着她,“爷像是这种人吗?”   这个男人刚才还像从炼狱里走出来的修罗一样,现在竟然在她面前装起无辜了。夏白薇掩饰住唇角的笑意,轻哼道:“像啊!怎么不像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箫尘险些气得背过去。   夏白薇却得寸进尺,“清河郡主可是个大美人,连我一个女人见到了都动心。她对你痴心一片,你当真这么不解风情?”   箫尘瞥了她一眼,“爷若是解风情,还用等到今天吗?爷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偏偏这辈子就栽在你手上了!”   夏白薇眼中带着丝丝甜蜜,“送上门的美人,有几个男人舍得拒绝。箫墨染,你当真不会后悔?我可不想以后有一天,你想起自己错过了美人,来怨怼本姑娘。”   “你这丫头,越发放肆了是吧?”箫尘的脸色一沉,在她的痒痒肉上狠狠挠了几下。   夏白薇最怕痒,哪里经得起他这样对待,“别!我错了……箫墨染,我真的错了……”   “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听到屋子里传来的笑闹声,芳兰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两天县主虽然一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她心里清楚,县主其实很喜欢将军。如果将军真的移情别恋了,说不定她会伤心一辈子。   两人和好如初,真是一件好事。   她就知道,将军和县主情深似海,岂是劳什子清河郡主能横插一脚的!   这时,吴舒任奉命提了一个大笼子过来,上面用红绸盖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主子,东西带过来了!”   夏白薇瞬间和箫尘分开,整理好自己的仪容。   他宠溺地笑了笑,这才说道:“进来!”   夏白薇的目光落在笼子上,不由得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箫尘道:“爷之前不是说了,等回了芸莱城,要给你一个惊喜。这便是了。”   夏白薇跃跃欲试地将红绸掀开,发现里面关着一只极大的鹰隼。毛光水亮,精神奕奕,眼神极为锐利,“这是……”   箫尘摸了摸她的脑袋,道:“这是爷命人训练好的海东青。它的飞行速度极快,从这里到夏家村,一个来回只需要一天的时间。以后你想和家里通信,会方便得多。”   夏白薇最在意的便是亲人,得到这个礼物果然很开心。她抬头望着箫尘,含笑道:“箫墨染,谢谢你!”   礼物不在于珍贵,而在于用心。箫尘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真的对她用心了!   箫尘全然不顾吴舒任还在,望着夏白薇问道:“现在不生为夫的气了?”   夏白薇的小脸顿时染了一层薄红,“哼!那能怪本姑娘吗?谁让你不先把话说清楚的!这次看在海东青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放眼整个芸莱城,恐怕也只有夏白薇敢这样跟箫尘说话。   吴舒任早就见惯了他们的相处模式,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转变为现在的习以为常了。   “将它带下去养着。”箫尘吩咐完吴舒任,又对芳兰说道:“让人把这些菜撤下去,换成薇儿爱吃的!”   “是!”   一番折腾,夏白薇总算吃上了热乎的饭菜。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箫尘薄责道:“薇儿,以后不管怎样,都不能饿着自己。”   夏白薇瞪了他一眼,又开始碎碎念,“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至于被气得连饭都吃不下吗?亏你这个没良心的,还觉得本姑娘不在乎你……”   箫尘瞬间缴械投降,“是!是!是!娘子教训得是!只要你开心,想怎么惩罚为夫都可以。”   “这还差不多,本姑娘就暂时放过你!”没想到这个男人的求生欲还挺强。随即,她像想起了什么,交待道:“以后不许那个女人碰你!若是我再看到她挽着你的手臂,本姑娘就剁了你的手!”   箫尘理亏,只能乖乖认怂,“薇儿,清河碰过的衣衫,爷转眼就让人丢了。”   夏白薇轻哼道:“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清河郡主若是看本姑娘不顺眼,横竖都能挑出毛病来,去太子那里告状。箫墨染,我们没必要这样。”   “好。”事关夏白薇的人身安全,他不得不小心。但经过今天的事,箫尘明白了,没什么比夏白薇生活得舒心更重要。她跟自己在一起,不是为了受委屈的。   只要有他在一天,就会护着她一天!   两人蜜里调油地说了大半天的话,箫尘像往常一样歇在了她房里。   ……   “郡主,奴婢问过将军府的下人了,他从回来进了乐安县主的院子,就没出来过。而且他们都说,乐安县主在将军府,一直和将军同吃同住。两人还没成亲呢,她就勾着将军不放,真是个下贱胚子!”婉儿唾骂道。   清河郡主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淡淡地说道:“薇姐姐来自乡下,规矩、礼仪差了一些,也在所难免。”   婉儿扁扁嘴,“郡主,你也太好脾气了。你可是金枝玉叶,怎么能任由一个村姑骑在头上作威作福!依奴婢看啊,那个贱人给你提鞋都不配!”   清河郡主将手中的梳子放在梳妆台上,“不管薇姐姐是什么出身,将军看重她,便是她的体面。婉儿,你在外面代表了本郡主的脸面,切记不可跟薇姐姐产生冲突,让将军生气。知道吗?”   婉儿福了福身子,“郡主,奴婢心里有数,也就在你面前说说这些心里话而已。一个乡下的村姑,瞎猫碰上死耗子治好了瘟疫,捞了个乐安县主的封号,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殊不知在真正的贵人眼中,她始终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清河县主垂下眼眸,道:“不管怎么说,她服侍将军有功。既然将军喜欢她,只要她安分守己,本郡主以后还不至于连一个村姑都容不下。”   “那是。”婉儿笑嘻嘻地说道:“谁让我们郡主是一等一的心善呢。” 第529章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   翌日一早,吴舒任不知道汇报了一些什么,箫尘匆匆交待了夏白薇几句,就离开将军府去了军营。   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之色,蹙眉问道:“我从未见过箫尘这么紧张的样子,难不成出什么大事了?”   芳兰伺候着她洗漱,宽慰道:“县主,你放宽心。将军可是我们大齐的战神,他行军打仗这么多年,从未出过什么差错,心中一定有数的。”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但愿如此吧。真希望战事早些结束。两国交战,受苦的永远是老百姓。”   芳兰笑道:“县主,你就是人美心善的菩萨,老天爷听到你的祷告,一定会早点平息战事的!”   夏白薇嗔了她一眼,“你这个小蹄子,是我平时太娇惯着你,所以你越发无法无天了是吧?”   芳兰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一连好几天,箫尘都没有回来。夏白薇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这种时候自己能为他做的,就是不给他添乱。   夏白薇回来后,从李准文手上接过了善堂的事,每天早出晚归。这样一来,也能避免和清河郡主碰到了。   虽说她不惧怕那个口蜜腹剑的女人,但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太子养女。箫尘不在的时候,夏白薇不想惹麻烦。   在人前,清河郡主对夏白薇的态度依然友善。甚至箫尘离开后,她没有再给过夏白薇任何下马威。   这个女人突然一反常态,她倒有些不习惯了。不过对方不来招惹她,夏白薇也乐得自在。   这天,清河郡主带着婉儿和一干侍卫出门逛街去了。他们的排场这么大,再加上清河郡主这张美绝人寰的脸,有心人想将她认出来并不困难。   “郡主,民女有话想跟你说!”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清丽的女声。   清河郡主打量了她一番,示意侍卫放人过来,不解地问道:“你是?”   “民女参见清河郡主!”来人恭敬地行了一礼,才继续说道:“我是芸莱城城主的女儿,名叫‘程璧萝’。知道郡主来了芸莱城,民女一直想去拜见你,奈何没有机会,没想到这么巧,我们今天能在这里碰上。”   清河郡主微微颔首,“没想到是程小姐。”   程璧萝笑道:“当日在人群中匆匆看了郡主一眼,就觉得郡主惊为天人,只怕任何美人到了你面前,都会自惭形秽。没想到今天这么近距离看,郡主的花容月貌简直令我叹服!哎呀……瞧我说到哪里去了!郡主,民女并非有意冒犯你,只是我活了十几年,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程璧萝在身份、地位不如自己的人面前,都是一副倨傲的样子,但是她溜须拍马的本领,尽得城主的真传。   清河郡主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当然不会被程璧萝巧言令色的样子骗到。不过她的脸色还是缓和了不少,温声道:“程小姐过誉了。”   “郡主,你初到芸莱城,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不如让民女陪在你身边伺候吧。”程璧萝自告奋勇地说道。   清河郡主温声道:“那就麻烦程小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程璧萝连连挥手,“能为郡主服务,是民女的荣幸!”   清河郡主初来乍到,的确需要一个对芸莱城熟悉的人陪在身边,而程璧萝想借她的手对付夏白薇。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在一起,当然一拍即合。   一个有心拉拢,一个刻意奉承,不过半天的功夫,她们的关系就好得像亲姐妹一样了。   中午的时候,清河郡主和程璧萝找了家酒楼,进了雅间歇息。   她说了一些芸莱城的风土民情,这才进入正题,“郡主,你心思善良,从小又是养尊处优长大的,一定要小心一些心怀不轨的人。”   清河郡主怎么可能不明白,程璧萝是无事献殷勤,现在终于说到正题了。她端起茶杯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故作不解地问道:“程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璧萝“好心”提醒道:“郡主,我听说你现在住在将军府,那你一定得提防乐安县主。这个女人的心思深着呢!”   为什么清河郡主一出门,就能被程璧萝碰上,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吗?当然是因为她早有准备!   程璧萝好几天以前就派人盯着将军府,看到清河郡主出门,才一路尾随过来,装作偶遇的样子。   她在心中想得很好,反正自己得不到将军,也不能让夏白薇那个贱人得到!   程璧萝宁可箫尘跟同是天潢贵胄的清河郡主在一起,也不想看到一个村姑出生的贱人骑在自己头上。   清河郡主露出一副讶异的样子,“本郡主这几天和薇姐姐相处得极好,程小姐何出此言?”   “郡主,你就是太单纯了!民女说一句冒犯的话,说不定你被那个女人卖了,还帮她数钱呢!”程璧萝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你想啊,夏白薇之前是个什么货色?我听人说,她只是一个偏远村落的村姑。以她的出身,竟然能把将军的魂都勾了,还摇身一变,成了正二品的乐安县主。这样的女人,你觉得她能简单吗?”   想到箫尘看夏白薇时的眼神,清河郡主的眼神也冷了几分,不过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了,“也许是因为薇姐姐真的有本事,才能被将军放在心上吧。”   程璧萝冷哼道:“郡主,民女说句公道话,论出生,论相貌,论品格,那个贱人哪里能跟你相比?我觉得,你跟将军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那个贱人横插了一脚!”   清河郡主但笑不语。   程璧萝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讪讪地笑了笑,“民女今天说这些话,纯粹是打抱不平。郡主,还请你不要介意民女的僭越。”   清河郡主温声道:“本郡主知道,程小姐也是为我好,怎么可能怪罪于你。”   见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程璧萝很快就告辞了。 第530章 此女其心可诛   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后,婉儿呲笑了一声,“真是什么玩意都敢往你身边凑!郡主,奴婢不明白,你搭理这样的贱民干什么?”   程璧萝瞧不上夏白薇的出身,殊不知在真正的贵人心中,她也不过是一只蝼蚁。   清河郡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来这个程璧萝,对乐安县主的成见很深呢,要不然也不会眼巴巴地跑到本郡主跟前上眼药。你去打听一下,她跟乐安县主之间有什么矛盾。还有,乐安县主在芸莱城做过的一些事,本郡主都要知道。”   “是!”婉儿恭敬地应了一声,即刻吩咐下去了。   他们过来的时候,太子殿下给了不少厉害的暗卫,不需要动用将军府的人办这件事。   不多时,夏白薇在芸莱城给难民施粥、办善堂等等的事,以及和程璧萝之间由来已久的矛盾,都摆在了清河郡主跟前。   婉儿的眼中满是怒火,唾骂道:“原来程璧萝这个贱人也觊觎将军,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配吗?郡主,她那天跑到你面前说了那么多,肯定是想借刀杀人。此女其心可诛!”   亏程璧萝还在为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沾沾自喜,殊不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蠢笨如猪!   清河郡主脸上却没有露出愤怒的色彩,“将军天人之姿,更是我们大齐的战神,爱慕他的女子数不胜数,这不也从侧面突显出了本郡主的眼光?区区一个程璧萝,本郡主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郡主说得是。”婉儿依旧有些愤愤不平,“奴婢只不过是看不惯她自作聪明的样子。”   清河郡主轻笑了一声,“她是芸莱城的城主之女,就是这里的地头蛇。留着她,本郡主还有用。”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虽说程璧萝远没有跟她做朋友的资格,但送上门的人,她如果不利用,岂不是太浪费了?   婉儿冷哼了一声,“程璧萝是个蠢货,但有一句话她说得没错,乐安县主真是不简单!她也就在芸莱城待了几个月的时间,竟然那么会收买人心。不仅芸莱城的百姓对她感恩戴德,没人敢在外面说她的一句坏话,就连李监军和他的儿子,都对那个贱人赞不绝口。难怪将军那样英明的人,都会被她迷惑了!”   清河郡主的美眸微微眯起,从这些事中分析出了一个让她感到兴奋的消息。   对于李准文这个人,清河郡主从前在京城的时候有所耳闻。他的父亲是靖王身边的红人,他更是出自簪缨世家,而且因为身体不好,一直深居简出,据说性子极为淡薄。   就是这样一个不喜欢跟外人打交道的人,突然为了难民的事忙前忙后。以他的身份,很多事都可以交给下人去办,他却坚持亲力亲为。   堂堂的监军之子,整天和一帮贱民打交道,是为了什么?   只怕傻子都明白。   就算不是她想的那样,也没有关系。很多事情的真相,别人并不关心,反正一件事说得人多了,就算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婉儿,你去……”   听完清河郡主的吩咐,婉儿脸上满是兴奋之色,“郡主,你这一招真是妙!这样一来,乐安县主就算不死,在将军面前只怕也翻不了身了!我就知道,那个贱人一定不是你的对手。”   ……   夏白薇现在并不知道,一场量身定做的阴谋,正在向她靠近。   “郡主邀请我明天去踏青?”听完婉儿说的事,夏白薇眼中闪过了几分讶异之色。   婉儿点点头,客气地说道:“是啊。芸莱城的小姐们约了郡主,郡主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只有县主你一个朋友,这次你一定要作陪啊!”   夏白薇眸色微深,随后点头道:“我知道了,明天会和郡主一起出门的。”   “多谢县主!眼下春色正好,出去走走也能放松一下心情。”婉儿福了福身子,“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她离开后,芳兰撇嘴道:“县主,我才不相信清河郡主会这么好心呢,只怕其中有什么阴谋。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她的邀请?”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她若是冲着我来,就算我待在将军府,又能躲过去吗?与其如此,还不如去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芳兰这才恍然大悟,“县主,你心里有提防就好。”   “你啊!”夏白薇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才婉儿姑娘过来的时候,你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人家心里就算再厌恶我们,在外面遇到了,规矩都让人挑不出错处来。再看看你,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只怕哪天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芳兰吐了吐舌头,“奴婢知道自己愚笨,所以凡事都听县主的。有县主在,一定不会让奴婢吃亏的。好了,奴婢下去帮你准备明天踏青穿的衣服。”   出了房间,芳兰脸上闪过了几分凝重之色。   她知道,自己没有芳草姐姐那么沉稳,所以芳草姐姐不在的时候,她才更要守护好县主,不给坏人可乘之机!   房间里。   夏白薇趴在桌案上,写了一封长长的家书。   这些日子在箫尘的严格要求下,她的毛笔字虽然依旧上不得台面,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跟狗爬似的了。   写完后,夏白薇将家书交给海东青的饲养人员,看着它翱翔天际。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   管家准备了两辆舒适却不显得奢靡的马车,供夏白薇和清河郡主出行之用。   芳草和夏白薇坐在一辆马车里,忍不住提醒道:“县主,你别看清河郡主整天笑眯眯的,就连对下人,都没有任何架子,但她不是善茬,咱们今天一定要小心。”   夏白薇点了点头,“既然知道,防着就是了。我倒想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多时,一行人就到了郊外的院子。   以程璧萝为首,一干大小姐看到她们下来,都恭敬地行礼,“民女见过清河郡主!” 第531章 宴无好宴   明明夏白薇也是有品级的贵女,这些女子却都像没看到一样。清河郡主走在前头,也没有提醒这件事。   “大家请起。”   “谢郡主!”行完礼,程璧萝上前热络地说道:“郡主,知道你要过来,民女特地命人将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了。”   原来这里是程家的院子!   夏白薇竟然不知道,程璧萝什么时候攀上了清河郡主。看来她们早有准备,今天是鸿门宴啊!   “外面风大,我们进去说话吧。”清河郡主温声道。   芸莱城的这些大小姐,认识的身份最尊贵的女子就是程璧萝,她们平时哪里接触得到皇亲国戚。故而今天,都一溜烟地围在清河郡主跟前献殷勤。   “郡主,刚才远远看着你走过来,我愣了好久,还以为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呢!你走近了我都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出尘艳绝之女子!”   “可不是吗?看到了郡主,我才知道真正的美人长什么样。”   “而且郡主通身的气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不愧是天家出来的。”   “郡主,你这边请,慢点,小心门槛。”   在京城,出门聚会的时候,就算有官员家的小姐想奉承郡主,也不会表现得如此明显。这些女子跟哈巴狗似的,婉儿眼中闪过了几分不屑和轻蔑。   清河郡主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意,一一回应她们说的话。   没想到她贵为皇亲国戚,竟然一点架子都没有,这些女子的态度更热络了。   相比起来,夏白薇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些巴结清河郡主的女子里,不是没有从前围在夏白薇身边拍马屁的。但她们现在都觉得正主来了,夏白薇很快就要失宠,自然没有人再搭理她。   夏白薇心中压根就不在意,省得还要挤出笑容去应付她们。   一行人走到了一座凉亭,程璧萝引着她们坐下,介绍道:“郡主,这是曲水流觞,在芸莱城很有名。我们平时出来聚会的时候,都会乐一乐。”   清河郡主笑道:“本郡主还以为这个游戏只在京中流行,没想到芸莱城也有。”   “那我们就先行行酒令,喝杯酒水暖暖身子吧。”曲水流觞的规矩是,将酒杯放在水中,杯子流到谁跟前,就由谁按规矩作诗。如果在短时间内作不出来的,就要喝酒。程璧萝看了夏白薇一眼,轻蔑道:“不过这个游戏,对乐安县主来说应该有些难度。要不然县主先坐在旁边休息一会儿?”   墙倒众人推,旁边不缺附和的人,“程小姐,这就是你不对了,还不快向乐安县主道歉?我们都知道,县主出生乡野,只怕连字都认不全,哪里会作诗。”   众人顿时发出了一阵哄笑。   清河郡主将目光移到别处,就像没听到她们对夏白薇的针对一样。   这些女子惯会见风使舵,明白了清河郡主的态度后,谁都想上来踩夏白薇一脚。她之前不是深受将军宠爱,在芸莱城风头无两吗?现在从高处跌下来,滋味不好受吧?   “哎呀,村姑出身,也不是乐安县主能选择的。就算不识字,大家也不应该嘲笑她。”此女的话音落下,众人顿时发出了一阵哄笑。   “我觉得县主既然能行医救人,应该不至于不识字,要不然怎么写药方,这不是庸医害人吗?不过作诗对县主来说,确实是难了一点,大家就别为难她了。”   “乐安县主,真是对不住,是我没有考虑好你。毕竟我们这里都是大家闺秀,只有你一人的出身那么低。”程璧萝丝毫不掩饰自己语气里的嘲讽。   芳兰气得脸都红了,正准备跟她们理论,却被夏白薇用眼神阻止了。   她两世为人,年龄比这些女子大了两倍。对夏白薇来说,这些小孩子的把戏,还影响不了她的情绪。她真正想知道的,是清河郡主的重头戏。   她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将自己邀请出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让别人嘲笑自己。以清河郡主的城府,还不至于做这么幼稚的事。   见她们笑了这么久,夏白薇都没有任何反应,众人脸上不禁有些讪讪,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程璧萝也没了继续嘲笑她的兴致,望着清河郡主道:“郡主,今天作诗的主题,就由你来定吧。”   “既然今天是踏青,那便以春为主题吧。”清河郡主温声细语地说道。   “是。”   没想到第一轮,杯子竟然是在程璧萝面前停下。她笑了笑,道:“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好诗!好诗!”   杯子继续向下流,她们的游戏愉快地进行着。   第二次,酒杯停在了一个黄衫女子跟前。她略微思索了一番,便道:“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好诗!继续。”   几轮下来,这些女子的诗各有千秋,气氛很是融洽。   忽然,酒杯流到了清河郡主跟前。   她笑了笑,温声道:“轮到我啦。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凉亭瞬间响起了掌声,程璧萝带头说道:“郡主的诗真是妙,明明是在说春天,却一个‘春’字都没带!”   “可不是吗!郡主太厉害了!我看啊,我们之前的诗,都比不上郡主的这句。”   “那是当然。郡主从小就跟着当代大儒念书,当然不是我们这些人能与之相比的。”   “大家客气了。”清河郡主笑道。   这一次,酒杯却被水飘到了夏白薇面前。   凉亭里顿时变得寂静一片,众人脸上都是微妙的神色。   程璧萝捂着脸笑了笑,不怀好意地说道:“乐安县主,真是不好意思,我忘记把你安排到别的位置坐了。这诗嘛,你肯定是答不上来的,不如就随便喝杯酒吧。”   她的话音落下,场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清河郡主同情地看了夏白薇一眼,“薇姐姐,你如果不胜酒力,轻轻抿一口就好。今天大家出来玩是为了开心,不会为难你的。” 第532章 本县主打你都是轻的   “是啊,既然郡主发话了,我们当然得给她面子。你就随便喝一口,意思一下吧。”程璧萝道。   夏白薇看了她们一眼,讥诮地问道:“难道郡主和程小姐都觉得,我就一定念不出诗?”   清河郡主和程璧萝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在两人的认知里,夏白薇就是个土生土长的村姑,基本上没接受过教育,只不过跟着郎中爹学了几年医术。说她能出口成诗,谁信啊?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今春看又过,何日是归年。”夏白薇道。   她的话音落下,凉亭里的众多女子,脸上的神色都变得十分微妙。   她们仿佛看到了江山沐浴着春光,十分秀丽,鼻尖都好像嗅到了春风送来的花草芳香。燕子衔着湿泥忙筑巢,暖和的沙子上睡着成双成对的鸳鸯。   这个意境,比她们刚才念的任何诗都美。   程璧萝弄了这个曲水流觞,本就是为了让夏白薇闹笑话,没想到她的文采这么好!   一瞬间,程璧萝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以夏白薇的出身,怎么可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这首诗,是墨染叔叔教给她的吧。   清河郡主眸色微深。   程璧萝的计划失败,曲水流觞继续玩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她暗自瞪了夏白薇一眼,走到清河郡主身边,道:“郡主,坐了这么久应该累了吧?民女带你去其它地方逛逛。这座庄园是我爹当年花重金买下,又让工匠好好装修了一番,里面的风景可好看了。”   清河郡主起身道:“那大家便去逛逛吧。”   所有人都围在清河郡主身边献殷勤,夏白薇跟个透明人似的。她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程璧萝如果想用这种方式针对她,也太幼稚了。她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被一点小事气到。   芳兰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在夏白薇耳边低声笑道:“县主,你没看到她们刚才的脸色有多难看。估计这些人都等着看你的笑话,却被你在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夏白薇沉声道:“芳兰,刚才应该只是程璧萝的一点小把戏。她是个没脑子的,不足为惧,估计后手还没出来,不可掉以轻心。”   芳兰点头道:“奴婢知道,一直提防着呢。”   一直到踏青结束,芸莱城的这些大小姐将清河郡主恭送上了马车,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不禁让夏白薇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难道这次,这个口蜜腹剑的女人约她出来,真的只是为了看风景?   就在夏白薇想不明白的时候,马车忽然晃了晃,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好,有刺客,快保护郡主!”   “啊――这些黑衣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我是城主的女儿,你们如果伤害我,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啊!啊!啊!滚开!别碰本小姐!”   就连夏白薇的马车,都被黑衣人的长剑劈成了两半。还好她拉着芳兰及时避开,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黑衣人一击不中,又朝她们冲了过来!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夏白薇现在顾不上这是怎么回事,拉着芳兰不断地躲避。   清河郡主这次出门虽然带了侍卫,但数量比黑衣人少了很多,渐渐落入了下风。   这时,一个黑衣人眼中闪过了一道寒光,握着长剑朝夏白薇刺了过来!   死亡的气息将她笼罩,夏白薇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难道这一次,她真的要命丧黄泉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修长的身影挡在了夏白薇面前,替她挨了这一剑。   随后,大量侍卫赶了进来,和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   “县主,你没事吧?”芳兰惊魂未定,抹着眼泪焦急地问道。   夏白薇这才看清,刚才为她挡了一剑的人是李准文。她没心思问这个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立刻撕下自己的裙摆,为他包扎伤口,“李少爷,你感觉怎么样?”   两人认识这么久,这是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看到夏白薇眼中的担忧,李准文忽然扯着唇角笑了笑,觉得就算是为了她去死,都是值得的,“县主,我没事。你还好吗?”   经过一番打斗,黑衣人终于被击退了。   夏白薇骤然松了一口气,沉声道:“芳兰,把我的药箱拿过来!李少爷,你别动,我先为你包扎伤口。”   “好。”李准文微微垂下眼帘,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程璧萝的眼神闪烁了几下,看了清河郡主一眼,这才捂着嘴巴,夸张地说道:“还好有李少爷及时带着护卫赶过来,要不然我们这次真是危险了。就连乐安县主,说不定都会命丧黄泉。哎呀,李少爷,你的手臂流了好多血啊!为了乐安县主,你可以连命都不要,这份情义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啪――”   夏白薇眼神一凛,直接上去狠狠给了程璧萝一巴掌。   她整个人被打得有些懵,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哭哭啼啼地说道:“你……你竟然又打我!郡主,你可一定要为民女做主啊!就算她现在是朝廷亲封的县主,也不能这样仗势欺人吧!”   夏白薇冷冷地扫了清河郡主一眼,随后望着程璧萝怒声道:“你今天搞的那些小把戏,本县主并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懒得跟你这种蠢笨如猪的人一般见识!刚才如果没有李少爷,我们大家都得玩完,你竟然还在这里唯恐天下不乱!本县主打你都是轻的!”   程璧萝从来没有见过夏白薇这么凶的样子,一时间竟然不敢反驳。   “来人,李少爷受伤了,先送他回监军府休息!”夏白薇对他带过来的侍卫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清河郡主一眼,“至于好好的踏青,为什么会出现刺客,这件事本县主一定会让将军查个水落石出!程璧萝,庄严是你的地盘,郡主这样的金枝玉叶在此处受了惊吓,你也脱不了干系!” 第533章 最毒妇人心   丢下这番话,夏白薇便带着李准文和芳兰离开了。   他的伤势有些严重,夏白薇不可能坐视不理。即便明知道里面有阴谋,她也不顾上这么多了。   清河郡主的唇角闪过了一丝微不可见的冷笑,才望着一脸惶恐的程璧萝说道:“程小姐,本郡主知道你也是一番好心,才用自家的庄园接待大家。你放心,这件事本郡主不会降罪于你。”   程璧萝骤然松了一口气,“民女就知道郡主明察秋毫,不像某些人!”   “只不过这李监军家的公子,真是仗义,为了救薇姐姐,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清河郡主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了不妥,将剩下的话都吞了回去。   然而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怎么可能听不出其中的猫腻。   众女面面相觑,脸上都是八卦的神色,连刚才的惊吓都被冲淡了不少。   清河郡主这才温声道:“今天大家都受惊了,回去好好歇息吧!这件事,就算将军没时间管,本郡主也会命人查个水落石出!”   “是!”   今天参加聚会的,都是官员家的小姐。她们和清河郡主一起遇刺,这件事非同小可,短短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芸莱城传开了。   李准文从天而降,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夏白薇的事,更是被添油加醋说成各种版本。一时间,流言蜚语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当然,这都是后话。   ……   在马车上,夏白薇就借着药箱的掩饰,从空间里拿了很多珍贵药材出来。   到了监军府,李准文的伤口终于处理好了。只不过由于失血过多,他的脸色非常苍白。   “李少爷,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刺客出现的时候,你恰好带人到了那里?”夏白薇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李准文看她的眼神十分紧张,“上午我在书房看书,下人忽然禀告,外面有了拿了一封信交给我。上面说有匪人要对你不利,还标注了时间和地点。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带着府里的侍卫就过去了。县主,还好你没事!”   看到李准文眼中的担忧和急切,还有他之前为了救自己,奋不顾身的样子,夏白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像被雷劈了一样。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竟然对她……   李准文似乎也发现自己的态度太紧张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芳兰在旁边看得很着急,忍不住提醒道:“县主,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是什么回事!”   夏白薇这才如梦初醒,“不用想都知道,这是有人设计好的圈套。背后之人,真是用心险恶!”   看到那封信之后,李准文若是带侍卫去了,又从黑衣人手中紧张地救下了她。再加上她一直在为李准文调理身子,孤男寡女,瓜田李下,只怕他们的关系就要说不清楚了。   那人没有直接诬陷他们有首尾,而是将事情摆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众人看到李准文对她的紧张,信服度更高。   相比起来,她在夏家村遇到的那些,想让她跟男人滚在一起的手段,就要下乘多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李准文不去,背后之人也可以直接借着黑衣人的手杀了她!   好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明白过来之后,夏白薇的背后顿时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之前只觉得清河郡主口蜜腹剑,现在才看到这个女人的城府和心计!难怪她只是太子的养女,在东宫受到的宠爱,却比嫡女更甚。   “县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反应过来之后,李准文也隐隐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夏白薇抱歉地看了他一眼,“李少爷,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你了。”   “县主,我们之间,何必说这么见外的话?”似乎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李准文苦笑道:“如果没有你,我到现在还是浑浑噩噩地活着,不用说什么连累不连累。我只想弄清楚发生什么事了。”   如果有人要加害于她,他也希望能尽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她。   幕后黑手算计的,是他们两个人,夏白薇沉声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给你送信的人,和刚才那帮黑衣人,应该都是清河郡主派来的。”   接下来,她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李准文听完后,眼中满是愤怒的色彩,“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县主,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你只有感激之意,绝无半点亵渎!”   他的确想将夏白薇留在自己身边,但如果用这种方式,她一定会被千夫所指。所以无论如何,李准文都不能让清河郡主将这盆污水泼在她身上。   听到他的话,夏白薇骤然松了一口气,“即便如此,也抵不过人云亦云,只怕现在已经是满城风雨了。”   “县主,是我连累了你的清誉。等将军回来了,我亲自去跟他解释。”李准文的眼底写满了歉意。   “李少爷,你不必如此。今天如果没有你,只怕我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至于箫墨染,我和他一路走过来,彼此之间还不至于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别人怎么看我,我从来都不在意,但也不能让清河郡主将屎盆子扣在我们头上。当务之急,是找出证据。”夏白薇道。   李准文的眉宇间闪过了几分凝重之色,“今天的那些黑衣人身手了得,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若不是他们有心退让,我带过去的侍卫绝对讨不了好。想从这一点上找到证据,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夏白薇不死心地问道:“那封信,和给你送信的人呢?”   李准文将信从怀里掏了出来,“清河郡主既然决定下手,肯定会做得天衣无缝,这封信不会是她亲手写的。至于给我送信的人,管家说是个小乞丐,早就无从查起了。”   “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夏白薇穿越的是种田文,宅斗什么的,真的不擅长。   她现在不禁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没有穿越到宫斗文里,要不然以她的智商,只怕活不过第 一 章。 第534章 你担待得起吗   李准文道:“在京城的时候,众人皆知清河郡主心悦靖王世子,甚至不顾女儿家的矜持,一直追在他后面跑。没想到为了得到世子,她竟然连这么下作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夏白薇好奇地问道:“这一切都是我的一面之词,为什么你就这么深信不疑?”   李准文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县主,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你说的话,我怎么可能怀疑。”   “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让清河郡主的奸计得逞!”丢下这句话,夏白薇留了药给李准文,便离开了监军府。   刚刚发生过那样的事,李准文担心她的安危,特意派了马车和护卫送两人回去。   在路上,芳兰一直有些欲言又止。   夏白薇瞥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芳兰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县主,李少爷对你……”   “休得胡言!”夏白薇制止了她。   她在感情上的情商虽低,但并不是傻子。李准文对她的心思,夏白薇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不明白。   但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都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本来就已经满城风雨了,若是再坐实,对她跟李准文都没有任何好处。   芳兰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是!”   夏白薇掀开马车的帘子,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件事,她根本就没想到李准文会对自己有异样的情愫。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   李准文因为身体的缘故,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跟女子接触过。是她治好了他的病,他由感激生爱,也不是不可能。   上辈子夏白薇就见过不少,病人爱上医生的例子。但师兄不止一次告诫过她,和病人交往的界限,绝对不能超过医患关系。   箫尘是个意外。   看来以后,她要跟李准文保持距离了。   ……   军营。   听下人汇报完这件事,箫尘惊得站了起来,紧张地问道:“乐安县主有没有事?”   营帐里的将领看到这一幕,都有些诧异。   他们跟随将军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紧张的样子。就算是最凶险的战役,他应对的时候,也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好还护卫去得及时,现场没有人员伤亡。”下人恭敬地说道。   箫尘放下手中的军报,沉声道:“吴舒任,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箫云意,跟本将军回去!”   “是!”   他们都明白,任何涉及到夏白薇的事,箫尘都会失去理智,别人劝也没用。   这一次,就连李碧耀都没有阻止。   听说李准文也牵涉到这件事里,他不由得担忧。   早就警告过那个孽子,不要招惹乐安县主,她是世子的逆鳞,容不得别人觊觎!   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唯有替箫尘守好军营,这样就算李准文犯了什么错,也希望他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匈奴人的阵法,他们已经破解了大半。有吴舒任继续带队,他们的军队一定会覆灭匈奴的阴谋!   ……   没想到夏白薇和芳兰刚回到将军府,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清河郡主。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关切地问道:“薇姐姐,李少爷没事了吧?”   如果夏白薇不是两世为人,只怕真要被她这副样子骗了。然而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即便夏白薇再厌恶这个女人,也要沉住气,“李少爷如果知道郡主这么担心他,一定会很高兴。你放心,他已经没事了。”   清河郡主宽慰道:“薇姐姐,你放心,这件事本郡主已经命人禀报给墨染叔叔了。相信有墨染叔叔出手,一定会把那帮黑衣人的底细查个水落石出!”   夏白薇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郡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军中的哪一件不是国家大事,箫墨染已经够焦头烂额了,你为什么还要用这件事去让他分心?万一他在战场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   她之前说要让将军查清楚,只不过是气话而已。夏白薇只想守好后方,让箫尘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怎么会主动给他添麻烦。   清河郡主却如此拎不清,在国家大事面前,还用女人间的恩怨去打搅他。   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在,夏白薇都想冲上去给她一巴掌了!   婉儿呵斥道:“县主!郡主是金枝玉叶,就算叫你一声姐姐,你也不能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吧?”   “婉儿。”清河郡主轻轻摇了摇头,“薇姐姐说得也有道理。军营的事那么忙,本郡主的确不该用这点小事去打扰墨染叔叔。”   清河郡主如果坚持,夏白薇就算出手教训她,都是说得过去的,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能屈能伸。   不过看到夏白薇的态度,清河郡主十分不解。   她脸上有愤怒,有担忧,却唯独没有惶恐。   难道她就不怕,箫尘知道这件事,对她产生隔阂吗?毕竟是个男人,都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出生入死。   夏白薇有恃无恐的原因是什么?   这时,箫尘突然带着一帮人,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了进来。   “墨染叔叔……”清河郡主眼中闪过了几分幸灾乐祸的色彩。   箫尘却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夏白薇跟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紧张地问道:“薇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伤到?”   夏白薇摇了摇头,“我没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箫尘忽然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语气里满是后怕,“薇儿,对不起,是爷没有保护好你……”   他原本以为芸莱城很安全,将军府的这些下人和他在暗中留下的护卫,可以保护夏白薇的安危,没想到防不胜防。   “我没事。”看到箫尘眼底的血丝和疲惫的面容,夏白薇心中满是动容之意,“你怎么好像很累一样?”   箫云意忍不住说道:“县主,匈奴大军这次十分狡猾,布下了一个大阵对付我们。主子带着将士们研究、拼杀了很久,才找到阵法的破绽。 第535章 灌了什么迷魂汤   “将军已经好多天没有合过眼了,听到你出事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夏白薇的眼眶顿时一热,“你真是个傻子!我不是没事了吗,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箫尘笑得像个孩子,“薇儿,不亲眼看到你安好,我不放心。”   清河郡主直接被他们无视,站在一旁脸都绿了。   看到箫尘对夏白薇的紧张,她的双手紧握成拳头,衣袖下的指甲狠狠陷入了掌心。   在她的了解里,箫尘一直是一个极为理智的人,不管发生任何事都面不改色。可是听到夏白薇出事,他竟然丢下了军中的所有事,为她疯魔成这个样子。   一时间,清河郡主真的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为什么她付出了一切,都得不到箫尘的一个眼神,而夏白薇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享受他全部的爱!   她是堂堂的金枝玉叶,输给一个乡下来的村姑,真的不甘心!   清河郡主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面色恢复如常,轻声道:“墨染叔叔,今天发生的事,真是吓死了我。就连我身边的护卫,都不是那帮刺客的对手。我还以为自己这次要完了,还好李少爷及时赶过来了。说起来,真的要谢谢他。他为了救薇姐姐,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还用身体为她挡了一剑呢……”   清河郡主点到为止,看到箫尘微变的神色,她眼中闪过了一丝得意。   如果夏白薇和李准文之间没有首尾,他会为了救她,连命都不要吗?   是个人都能想到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箫尘不相信,也没有关系。这件事终究会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只要适当地催发,就能长成苍天大树!   谁知道箫尘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得空了,本将军会去监军府登门拜谢!”   对箫尘来说,世间的任何事都比不上夏白薇的安危。李准文救了她,便是大功一件。   清河郡主整个人都愣住了,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的色彩。   按照一般的套路,箫尘不是应该质疑夏白薇和李准文是什么关系,从而在心里产生隔阂吗?   为什么他不仅没有,还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这只能说明,夏白薇在箫尘心中的位置极重……   清河郡主的脸色险些绷不住。   看到她像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夏白薇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虽然她对自己和箫尘之间的感情有信心,不过之前也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个男人会是什么反应。谁知道他一点都没有质疑她,反而为她没有受伤感到高兴。   夏白薇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进去吧。”   箫尘“嗯”了一声,牵着她的手离开,全程都将清河郡主当成空气。   “薇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芸莱城在他的管理下,虽不能说夜不闭户,但也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刺客。   夏白薇讥讽地笑了笑,“箫墨染,你回来的时候,就没有听到外面的流言蜚语吗?”   “什么流言?”箫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听到她出事的消息,他的魂都快吓掉了,哪里还管得了那些。   夏白薇的眼底有凉意一闪而逝,“有人设了这个局,引李少爷过去救我。现在城里都在传……他和我不清不楚。幕后黑手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箫墨染,你当真猜不到这件事是谁做的?”   “什么!”箫尘震怒。   李准文不过是个病秧子,就算真的觊觎夏白薇,他也不至于将对方放在眼里。因为在实力上的碾压,所以可以蔑视对手,“你是说清河,想用这种手段离间爷对你的感情?”   夏白薇冷哼了一声,“你没听到你刚才回来的时候,她一直在带节奏。还好你没有相信那个女人!某些人精心设计的计划,不过是自作聪明,只怕她现在都气得吐血了。箫墨染,这是你惹的风流债,你自己解决!”   箫尘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   在他的印象里,清河郡主不是歹毒之人。不过女子的手段,箫尘从来没有小觑过,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将夏白薇揽在怀里,温声道:“薇儿,不管发生任何事,爷都是相信你,站在你这一边的。你放心,你对爷的心思,爷心里都清楚,绝对不会中别人的反间计。至于那些黑衣人是不是清河派出去的,爷一定会查明,给你一个交代。”   夏白薇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   她上辈子看电视剧的时候,最不喜欢男女主因为一个误会,就能分开好多集的情节。像她和箫尘这样,有什么话就摊开了说,不是很好。   “箫墨染,我知道打战不是非同小可的事,所以一直尽量不给你添麻烦。你留下来处理这件事,真的没问题吗?”夏白薇关切道。   箫尘的眼底浮现出了几分微不可见的笑意,“薇儿,爷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为爷着想。你放心,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爷都会处理好。你跟爷在一起,不用有任何后顾之忧。”   夏白薇点点头,“那这件事我就不过问了。”   两人又在一块说了一会儿话,箫尘便离开了她的房间。   清河郡主还等在外头,看到他出来,立即迎了上去,“墨染叔叔……”   箫尘看她的眼神冰冷刺骨,“清河,你是金枝玉叶,只怕这次的刺客,多半是冲着你来的。太子殿下让你来芸莱城,我就得对你的安危负责。在这件事查清楚之前,你待在院子里别出来。”   箫尘这话,名为保护,实则是软禁!   清河郡主脸色骤变,“你……”   箫尘懒得跟她废话,“箫云意,保护好郡主!”   “是!”箫云意做了个“请”的手势,“郡主,您回去吧。”   清河郡主就算再不甘,也只能带着婉儿回了自己的住处。   “郡主,看将军刚才的样子,好像不仅没有怀疑那个贱人,还对我们生疑了。”婉儿担忧道。   清河郡主咬着嘴唇,“真不知道她给墨染叔叔灌了什么迷魂汤!” 第536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   “县主,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婉儿有些惶恐。   将军的修罗手段,她在京中的时候就有所耳闻。若是让他发现这件事是她们干的,只怕吃不了兜着走。   “慌什么!”清河郡主沉声道:“我们什么都没做,本郡主遇到了刺客,也是受害者。”   婉儿瞬间领悟到了她的意思,“对!郡主,你也是受害者!”   ……   箫尘当初暗中派了三个人保护夏白薇,她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此刻三人都跪在他面前,脸上是一片死灰之色。   “县主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们都去干什么了?”这三人是从他的亲卫里面挑选出来的,身手了得,却犯了这么大的错误,箫尘怎能不生气。   “将军恕罪!”三人匍匐在地上,脸色像丧考妣一样难看,“那天我们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才让县主陷入了危险中!”   如果白天袭击夏白薇的人,不是为了陷害,而是为了取她的性命,那她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这个后果,任何人都承受不起!   箫尘望着他们,眼中有杀意一闪而逝,“来人,将他们拖出去杖毙!”   三人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连求饶都不敢,“只求将军看在我们这些年跟着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善待我们的家人!”   箫尘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将目光落在了箫云意身上,“以后你跟在县主身边,亲自保护她。”   “属下遵命!”   “还有,派人去调查那帮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箫尘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从清河郡主身上下手。”   箫云意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是!”   很快,这件事便被吩咐下去了。   箫云意迟疑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问道:“主子,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清河郡主所为,该怎么办?”   如果是别人,处置了也就处置了。而箫尘和靖王一脉,效忠的都是太子,清河郡主又是太子殿下的养女。   箫尘没有回答,眼神却冷得像冰一样。   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天色已经擦黑。   箫尘洗漱完,像往常一样摸到了夏白薇房里,将她抱在怀里温声道:“薇儿,这些日子你不在身边,爷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这样的时光来之不易,夏白薇也不想提不开心的事。她贴在箫尘的胸口,笑嘻嘻地说道:“我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为你的安眠药了。”   “是啊!”箫尘将怀抱收紧了一些,在夏白薇的耳边说道:“所以薇儿,不许你离开爷。”   到现在,他依然有些后怕。   箫尘是大齐的战神,令周边各国闻风丧胆。而夏白薇,就是他的软肋。   他可以承受任何事情,唯独承受不了失去她的后果。   夏白薇亦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脆弱,转过身抱着他,“不会的!箫墨染,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不会离开你!”   箫尘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薇儿,爷也不允许这一天出现。你若是敢跑,爷就打断你的腿,哪怕亲自照料你一辈子,也要将你绑在身边!若是有人想将你夺走,爷便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说这话的语气,戾气极重,让夏白薇有些不舒服,“箫墨染,我不会离开你,不会的。你不用这么没有安全感。虽然我经常说,如果有一天你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本姑娘就一脚把你踹了。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这么潇洒……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估计会伤心一辈子……”   “傻丫头。”箫尘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爷什么时候看过别的女人一眼?又怎么会移情别恋。爷只是担心有一天,你会被人力无法抗衡的力量带走……”   夏白薇的祖宗十八代,他老早就派人查得一清二楚了。一个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农女,就算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也不会懂那么多东西。她教给将士们的很多办法,就连军中的高手都为之叹服。   夏白薇身上的秘密,他从来没有过问,但不代表心里没数。   “墨染哥哥,你……早就开始怀疑我了?”夏白薇咬着嘴唇问道,心情很忐忑。   这个时代的人思想都很保守,哪怕箫尘不拘一格,只怕也接受不了借尸还魂的事。   若是他知道,她其实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一抹孤魂,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她吗?   夏白薇不敢想象。   “薇儿,不管你是狐仙还是鬼怪,都是爷的心上人。爷早就在心里认定了,你是唯一的靖王世子妃。”箫尘坚定道。   他在军中听将士们讲过话本子上的故事,有貌美的狐仙会化作人形,和书生谈情说爱。   从前,箫尘觉得这样的故事很荒谬,但遇到夏白薇之后,他相信了。   难怪她生得如此貌美,无形间就勾了那么多男人的魂,还会活死人,肉白骨。   既然是狐仙化形,那和人在一起,会不会遭受天谴?这是箫尘一直担心的事。若是真有这么一天,他也愿意陪着夏白薇一起去面对。   “噗呲――哈哈哈――太好玩了!”夏白薇笑得腰都弯了,“箫尘,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竟然以为我是精怪,不去写小说真是太可惜了。”   箫尘一脸无辜,“难道不是吗?”   这个男人连她是妖怪的事都能接受,夏白薇心中便没有那么多顾忌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道:“箫墨染,严格来说,我……的确不属于这个世界。既然你对我毫无保留,那我也不必瞒着你了。如果你听完后,觉得接受不了,那……”   “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箫尘打断了她的话,“你是神仙也要,精怪也罢,爷都不会放开你!”   夏白薇的唇角噙着一丝甜蜜的笑意,“墨染,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怪力乱神的事,虽不可尽信,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爷持保留态度。”箫尘道。   “我虽然叫夏白薇,但……并不是我娘的女儿,也不是冬哥儿的姐姐。” 第537章 简直是大材小用   “箫墨染,我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在我们那里,文明十分繁荣,科技高度发达。女人和男人一样,可以外出工作,而且实行一夫一妻制。男人如果有了除了妻子之外的女人,是会被舆论谴责的。我从小在那里长大,是一名中医。没想到运气不好,在一次意外中英年早逝。再次醒来,就到了这个世界。”   夏白薇说完这些话,便忐忑地等着箫尘的反应。   虽然他刚才说,不介意她是什么人,但知道真相之后又是一回事。如果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只怕会将她当成妖怪烧死。箫尘他……真的能接受吗?   他突然将夏白薇抱得极紧,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惶恐的味道,“那你会不会回到那个本属于你的世界?”   任何人将她夺走,箫尘都可以抢回来。但如果是上天的力量呢?她回了那个叫“地球”的地方,自己又该上哪里去找她?   夏白薇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上辈子我是个孤儿,这辈子却有了那么多关爱我的亲人,还有了你,我非常珍惜。但我也一直在担心,害怕自己哪天醒来,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所以我坚持做好事,就是为了感恩上天给我的这场造化。”   箫尘听完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如果这种借尸还魂的事,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他肯定不会相信。但对夏白薇的话,箫尘却没有任何怀疑。   “薇儿,以后你要做什么,算爷一份。”他从来不信所谓的因果,但愿意为了夏白薇去相信。   箫尘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了那么多年,才遇到这个丫头。他只想祈求上苍,不要将她从他身边带走。   箫尘的态度不是作假,夏白薇这才松了一口气,“我以前还一直害怕,你会把我当妖精呢。”   “薇儿的确是妖精,偷了爷的心!”箫尘捏了捏她的鼻子,看得出来心情很愉悦,“你愿意将这个秘密告诉爷,爷很高兴。”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不是闹着玩的,夏白薇愿意说出来,便代表了在她的心里十分信任他。   箫尘之前从来没有问过,就是希望有一天,夏白薇能主动将这些事告诉他。   “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之后,我觉得心里舒服多了。”夏白薇骤然松了一口气,“我以前一直觉得,以你的聪慧,我可能稍不注意就会被你发现异常。现在好了,再也不用担心了。”   而且分享了自己最大的秘密给他,夏白薇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都拉近了不少。   “傻瓜。”箫尘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两人“折腾”了良久,只差最后一步防线没有突破了,箫尘才堪堪放过她。   翌日。   箫云意在书房汇报道:“主子,如今城中有很多……关于李少爷和县主的流言。三人成虎,这样下去,只怕对县主的闺誉有影响。”   听完这些难听的流言蜚语,箫尘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中带着滔天怒火,“这些流言的源头,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以夏白薇在芸莱城的风评,就算确有其事,外面也不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箫云意十分气愤地说道:“主子,这些流言都是一些小乞丐散播出来的,有人刻意指使他们这么做。但是手下的人去查的,却发现线索全部断了。这是针对县主的阴谋,背后之人真是其心可诛!”   箫尘的眼底闪过几分杀意,沉声问道:“黑衣人查得如何了?”   箫云意拱手道:“回主子,已经在追查了。”   “爷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有关于薇儿的流言蜚语!”箫尘道。   “是!”   重罚之下,没有人敢找死。   询问完这件事,箫尘便继续处理从军中送过来的军报。   和呼毕邪的这场较量十分关键,即便他回了将军府,依然关注着这件事。若不是实在放心不下夏白薇,箫尘也不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离开军营。   这时,夏白薇忽然端着一个托盘,推门进来了。   “薇儿。”箫尘的眸色瞬间温和下来,“你怎么过来了,不多睡一会儿。”   “太阳都快晒屁股了,还睡!我让厨房给你炖了一点下火的汤,你趁热喝了吧。”看到桌案上堆着这么多军报,夏白薇关切地问道:“军中的事很忙吗?”   箫尘淡淡地扯了一下唇角,“无妨。”   夏白薇道:“你不用安慰我了。看你那天急匆匆地走了就知道,军营现在肯定少不了你。好了,箫墨染,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箫尘为她做的一切,夏白薇虽然很感动,但并不希望他因此背负骂名。   箫尘本来想留下,但看到夏白薇坚定的眼神,便妥协了,“爷已经安排了箫云意以后跟在你身边,贴身保护你。还有爷这次带过来的亲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薇儿,你放心,以后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   “没事的,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夏白薇笑了笑,“好了,快回去吧。好不容易把红颜祸水的标签摘掉了,我可不希望别人又这样说我。”   箫尘匆匆喝完她送过来的汤,重重抱了夏白薇一下,便离开了将军府。   这里虽然仆从成群,但对夏白薇来说,少了箫尘,就和空宅没什么区别。她回到自己的院子,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箫尘是镇北大将军,和匈奴的战役一日不结束,他们便一日没有安稳日子过。   夏白薇希望天下太平。   ……   “墨染叔叔竟然连箫云意都给了乐安县主!”清河郡主的嘴唇都快被自己咬出血来了。   她和箫尘自幼相识,当然知道箫云意是他的左膀右臂,辅助他冲锋陷阵。现在和匈奴的战事正在关键时期,箫尘派箫云意去保护一个女人,简直是大材小用!   不过这也从侧面突显出了,箫尘到底有多在意夏白薇!   “郡主,现在那个贱人周围像铁桶一样,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们的人再想对她下手就难了。现在该怎么办?”婉儿道。 第538章 舆论转变   只一瞬间,清河郡主的面色就恢复如常了,“墨染叔叔虽然走了,但他留下来的人并没有放弃追查这件事。让暗卫都藏好了,别被抓到把柄!”   虽然清河郡主知道,箫尘和夏白薇心中肯定都有数了,但很多事只要不摆在明面上,就可以粉饰太平。   “是!”婉儿恭敬地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清河郡主望着镜子里精致的容颜,忽然升起了一阵浓浓的挫败感。   这张脸别说是男人了,就算是女人都会为之心动。可是十几年来,箫尘却一直将她当成透明人,反而把一个村姑捧在手心!   不行!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慌。   仔细分析了一遍,清河郡主便明白了自己的计划为什么会失败。   她的思维还停留在京城,觉得上位者普遍多疑,尤其是对自己的女人,眼里更是容不得沙子。所以用这种方法,便可以离间箫尘和夏白薇的感情。   然而清河郡主万万没想到,他跟那些男人都不一样,对夏白薇有着充分的信任。他们的感情,看起来是无懈可击的。   不正因为箫尘的专一和情深,她才会对他情根深种。   看来她要重新想一个办法,才能将墨染叔叔抢过来!   ……   “县主,外头的流言蜚语都消失了!”芳兰急匆匆地跑进房间,激动地说道。   她在外面听到那些难听的话,都愤怒得差点冲上去跟别人撕打了。没想到短短一段时间,这件事就好像从来没有在芸莱城发生过一样。   “怎么会这么快?”夏白薇讶异地问道。   她之前还以为,清河郡主来了这么一出,她的名声要完了呢。虽说夏白薇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还是觉得有些郁闷。   芳兰笑嘻嘻地说道:“当然是因为将军宠爱县主啊!在他的雷霆手段之下,谁还敢乱嚼舌根。相反,外面现在都在传县主妙手仁心,治好了李少爷从娘胎里带来的病症,而他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大家都在说,县主菩萨心肠,所以才有好报。”   夏白薇不用想都知道,这些舆论是谁引导的,“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箫墨染做这些事,你也给我戴高帽子。”   芳兰笑道:“那也是因为县主在芸莱城的确受爱戴啊,要不然舆论也不会转变得这么快。”   夏白薇让芳兰叫了箫云意进来,“黑衣人的事,都查清楚了吗?”   “县主,还没有……”箫云意心里很尊敬夏白薇,但跟她相处的时候,没有面对箫尘时的压力,“县主,你是不知道,那些黑衣人像凭空出现的一般。属下和下面的人追查了良久,都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不用再查了。”   “啊?”箫云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夏白薇道:“对方既然实施了这个计划,就一定会做到万无一失,再继续查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我们心里有数就好。”   “是。”想到夏白薇险些被人泼脏水,箫云意就觉得气不过,“县主,现在是将军脱不开身,才暂时让那个女人逍遥法外。等将军回来了,就算没有任何证据,也有得那个女人受的!”   任何涉及到夏白薇的事,箫尘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清河郡主以为,只要没有证据,就怪罪不到她头上?真是太天真了!   夏白薇之前听箫尘将军营的事说得风轻云淡,但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不是真的,“箫副将,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军事机密,不允许泄露,但夏白薇不算外人。箫云意没有任何迟疑地说道:“匈奴针对我们的行军方式,布下了一个阵法,大军险些被围困在里面。还好将军发现得及时,下令让大部队退了回来,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伤亡。即便如此,陷入阵法中的士兵,伤亡仍然十分惨重……”   “什么!”夏白薇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难怪箫尘回来的时候,脸色那么凝重。   即便如此,听到她出事的消息,他还是丢下一切跑了回来。只怕在别人眼里,这个男人就是为她疯魔了!   夏白薇心中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县主,你不用担心。”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她了,箫云意讪讪地笑了笑,“将军回来之前,阵眼已经找到了。有吴舒任和李监军带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夏白薇骤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要不然出了什么事,只怕将士们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   监军府。   李准文听说箫尘回来了,很担心他会误会夏白薇。但如果他过去解释,说不定会将事情弄得更糟。   就在他担忧的时候,贴身小厮突然跑进来汇报道:“少爷,外面关于你和乐安县主的流言都消失了!”   “怎么回事?”李准文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关键,“定是将军派人出手了。”   小厮将外面的事说了一遍,才道:“少爷,你不用担心。小的听将军府的下人说,将军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对乐安县主极好。”   “她没事就好。”李准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禁苦笑,“难怪将军能得到她全心全意的爱。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没有怀疑过她半分。这份信任,世间又有几个男人能做到?”   别人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准文对夏白薇的心思,他的贴身小厮最明白。看到这一幕,小厮不禁悄然叹了一口气。   少爷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女人,不管他看上哪家的贵女,以老爷的能耐都能让他如愿以偿。可是偏偏……他喜欢的是将军的女人。   ……   军中。   “主子,我们已经确定了阵眼的位置,只要将西南方向的敌人打乱,阵法就会不攻自破。届时我军便可深入敌军腹地,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吴舒任激动道。   知道夏白薇出事,这几天他一直提心吊胆,不过看到箫尘回来,她应该平安无事了。 第539章 芸莱之战   箫尘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戎装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周身满是铁血气息,高举手中的长剑说道:“将士们,杀!”   “是!”   战鼓声响彻天际,沙场卷起漫天黄沙。大齐的军队势如破竹,和匈奴人拼杀在了一起!   经过一番惨烈的战斗,西南方向的匈奴士兵被杀了个片甲不留,呼毕邪精心设计的阵法彻底崩溃!   匈奴士兵瞬间变成了一盘散沙,在箫尘的带领下,大齐军队长驱直入,一直杀到了他们的腹地!   然而大齐的军队还没来得及高兴,匈奴士兵的队形突变,将他们团团围在了中间。不管从哪个方向,他们都没有突围的可能。   “哈哈哈哈――”   匈奴士兵往两边让开一条通道,呼毕邪仰天大笑,骑着战马缓缓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箫尘身上,骤然冷了下来,“箫尘,枉你聪明一世,想不到本单于之前的阵法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机在这里吧?呵,本单于知道齐军勇猛,遇敌一定会拼死厮杀,所以特地为你准备了这个阵法!这一次,你们插翅难逃!”   箫尘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慌乱之色,目光缓缓从匈奴大军身上扫过,道:“是啊,正好瓮中捉鳖!”   一个匈奴将领呲笑道:“你知道自己是鳖就好!”   呼毕邪心中却升起了隐隐的不安。   这时,外面突然响声震天!   一个匈奴士兵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汇报道:“单于,不好了!大齐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杀了过来!”   “什么!”呼毕邪脸上骤变,“我们中计了,快撤!”   难怪箫尘这么风轻云淡,原来他早就洞悉了匈奴的计划,将计就计。   他还未到弱冠之年,却有如此深沉的心思和敏锐的感觉,简直恐怖如斯!   箫尘冷笑道:“杀!一个匈奴人都不能放走!呼毕邪,本将军上次让你逃走了,但这次不会这么便宜了!”   “是!”   沙场上响声震天,战鼓声从未停歇过。渐渐地,不管是大齐的士兵,还是匈奴的将士都杀红了眼。   大齐和匈奴的这一战打得极为惨烈,奠定了两邦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情况。因为发生在芸莱城外面,史称“芸莱之战”。   当然,这都是后话。   大齐的军队早有准备,只等着将匈奴人一网打尽。即便呼毕邪这次全力应对,面对箫尘的瓮中捉鳖,匈奴士兵还是惨败。   “撤!”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匈奴在边境骚扰了大齐那么久,又岂是可以轻易消灭的。最终,在匈奴士兵的拼死护送下,还是让呼毕邪突围出去了。   不过这场战役过后,匈奴元气大伤,绝对没有能力再跟大齐的军队抗衡了。   箫尘下令,命吴舒任带领一队人马全力追击。   “哈哈哈――”   大齐和匈奴撕破脸之后,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畅快的战,大齐的军营一片欢声笑语之色。   李碧耀脸上也难掩笑意,看箫尘的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钦佩。   最开始靖王派他来军营只是为了盯着箫尘,免得他又为夏白薇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李碧耀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心中隐隐将他当成被美色迷惑的纨绔。然而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才发现靖王的确生了一个好儿子,“战神”这个称呼不是徒有虚名。   这个少年的年纪不大,治军和行兵却极为有章法,而且智商近妖,不管敌人使用什么样的阴谋诡计,他都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察觉出来。   呼毕邪可是被称为北方的狼,更是有人说他是匈奴历史上最有建设的单于。就是这样一个狠人,也败在了箫尘手上。   他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匈奴蛮夷斗胆犯我大齐天威,却被将军杀了个片甲不留!就连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单于,都败在了将军手上,看这帮蛮夷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就是!呼毕邪自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殊不知将军早就洞悉了。”   将士们都在欢呼,然而只有箫尘知道,这一战赢得有多惊险。   如果他没有从匈奴的阵法中,发觉他们的真实意图,等待大齐军队的,可能就是全军覆没。   眼下大局已定,箫尘将军营的一些琐事交给了李碧耀,便策马离开了。   ……   那日遇袭后,箫尘打着保护清河郡主的名义,将她软禁起来了。然而她毕竟是郡主之尊,箫尘不在府中,清河郡主要离开院子,没人敢拦着她。   她的美眸里带着几分担忧之色,询问道:“箫副将,那天的刺客抓到了吗?”   若不是知道真相,看着清河郡主这副无辜的样子,只怕箫云意真的要被她骗了。   他从小便在军中长大,身边都是直来直往的汉子,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跟这样心机深沉的女子打交道。   箫云意心中十分瞧不上清河郡主的行为,只不过保持着基本的礼貌,“还没有。郡主若是知道什么线索,随时可以告诉我。”   清河郡主当然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看来墨染叔叔果然怀疑她了。   第一次出手就偷鸡不成蚀把米,清河郡主感到很挫败,不过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箫副将放心。那些刺客或许是冲着本郡主来的,有什么线索,本郡主当然不会瞒着你。”   箫云意藏不住情绪,不想再跟清河郡主虚与委蛇,拱手道:“郡主,将军交待过,为了你的安全,你还是少出来为好。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这番话,箫云意便转身离开了。   婉儿气得够呛,“郡主,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不过是将军身边的一条狗,也敢这样跟你说话!”   郡主是金枝玉叶,在京城,就连公主都会给她几分面子。到了芸莱城,竟然连一个小小的副将,都敢给她脸色看。   清河郡主脸上看不出情绪,“就算他是一条狗,也是将军养的狗。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算了,不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婉儿急得够快哭了,“郡主,看他的态度,将军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第540章 更完美的计划   清河郡主心里有数,垂下眼帘道:“就算知道又如何?以本郡主的身份,只要他们没有证据,就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稍安勿躁。”   “是!”婉儿这才像找到了主心骨。   这时,一个丫鬟走进来汇报道:“郡主,程小姐求见。”   “那个蠢货过来干什么?”计划没有成功,婉儿迁怒到了程璧萝身上。   清河郡主微微一笑,“来者便是客,婉儿,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把人请进来吧。”   丫鬟恭敬地应了一声,便退出去了。   “民女参见清河郡主!”   “免礼。程小姐,不必客气,请坐吧。”清河郡主温声道。   见她对自己的态度没有改变,程璧萝悄悄松了一口气,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脸气愤地说道:“上次竟然没有扳倒乐安县主那个贱人,真是老天不长眼!”   清河郡主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唇角闪过了几分讥讽的笑意,语气却听不出异常,“程小姐这次过来,应该不是为了在本郡主面前骂她吧?”   “郡主,民女只是看不过,一个村姑也敢跟你抢将军。所以这次,我想到了一个更完美的计划!”程璧萝狞笑道。   “哦?”   婉儿轻蔑地瞥了程璧萝一眼,倒想知道这个蠢货又想了什么办法。   程璧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郡主,你知道乐安县主曾经被掳到匈奴的事吗?”   清河郡主点点头,“她被关在匈奴一个多月,将军才将她救了回来,名节早就毁了。可是将军不在意,我们能怎么办?”   “郡主,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程璧萝一脸神秘。   清河郡主挑挑眉,“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程璧萝将声音放低了一些,“当初将军下了严格的命令,敢议论此事者杀无赦,所以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在我爹一次醉酒后,听他说起过。乐安县主就是个狐狸精,得到了将军的宠爱还不满足,竟然勾三搭四,跟匈奴单于也有一腿!”   “你说的是真的?”这个消息让清河郡主惊喜。   程璧萝点点头,“千真万确!这个贱人的手段可不简单,听说那时候匈奴单于力排众议,要立她为阏氏。如果不是将军及时赶到,她在匈奴早就是一人一下,万人之上了。”   听到这里,婉儿不禁呲笑道:“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她为什么不干脆留在匈奴做阏氏?还可以享尽荣华。”   程璧萝撇撇嘴,“匈奴那样的蛮夷之地,听说牧民都未开化,哪里比得上我们天朝上国?而且那个匈奴单于,据说生得样貌极丑,可止小儿夜啼。乐安县主又不傻,当然会选择靖王世子妃的位置。”   看到清河郡主的脸色不太好看,婉儿这才意识到,将军是她心尖上的人,自己怎么能拿他跟一个蛮夷相比,连连告罪。   清河郡主移开目光,道:“既然将军知道这件事,并且还替乐安县主遮掩,就证明他心中丝毫都不在意。我们又能拿它做什么文章?”   程璧萝眼中有杀意一闪而逝,“将军不在意没关系。一个差点成了匈奴阏氏的人,就算通敌卖国,也是有可能的吧?只要将这个罪名安在乐安县主身上,到时候就算是将军出马,也保不了她!”   清河郡主的眉头挑了一下,眼中浮现出了几分笑意,“程小姐真是好计谋!”   程璧萝客气道:“郡主过奖了,民女只是想为你分忧。”   她们在房间里商讨了一番具体事宜,程璧萝才一脸笑意地告退。   她的身影消失后,婉儿愤愤不平地说道:“郡主,她分明就是在把你当枪使!”   清河郡主嘲弄一笑,“谁是渔夫,谁是鱼,还不一定。这件事成了就好,若是失败了,一切都是程璧萝做的,跟本郡主有什么关系?”   婉儿的眼睛骤然一亮,“郡主,还是你聪明!”   清河郡主道:“不过这个蠢货,这次倒是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就按照刚才说的,你下去安排吧。这一次,本郡主要那个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是!”   ……   “县主,奴婢刚才听下面的人汇报,程璧萝来了府里,在清河郡主房里坐了大半个时辰才离开。”芳兰担忧道:“那两个女人一肚子坏水,现在又沆瀣一气,奴婢怕她们又使什么坏!”   夏白薇的脸色冷了几分,“清河郡主放下荣华富贵,大老远从京城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对箫墨染当然是势在必得。这个女人早就将我视为眼中钉,不使坏才奇怪了。这一次既然我们知道了,就应该早做防备。你把这件事告诉箫云意,让他盯着。”   “奴婢这就去!”   另一边。   “郡主,果然不出你所料,我们的人每次出去,暗处都有人盯得死死的。”婉儿看清河郡主的眼神里满是钦佩。   她温和地笑了笑,样子看起来十分无害,“程璧萝是个蠢货,这件事聪明人都知道。所以箫云意重点防备的,一定是本郡主。这一次,本郡主故意布下疑阵,将他们的人扰乱得措手不及。程璧萝那边,应该快成功了!”   婉儿适时说道:“郡主的聪明才智,无人能及。有你出手,乐安县主这次死定了!”   ……   芸莱城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在这里激起了千层浪!   城中的守卫,截下了一封从将军府发出去的书信。上面将芸莱城的防布图画的一清二楚,若是落到匈奴人手中,他们都得玩完!   而给匈奴人送情报的,竟然是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的乐安县主!   一开始,民众都不相信,被他们视为活菩萨的乐安县主,能干出这种事。可是渐渐地,城中出现了很多这样的言论。   众人皆知,乐安县主出生乡下,是个地地道道的农女,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说不定她本来就是匈奴的细作,故意凭借美貌迷惑了将军,混到芸莱城和匈奴人里应外合。   至于她在城中的种种善举,都是为了做给大家看。 第541章 恐怖的民意   不知道是谁放出了一个消息,原来夏白薇当初被掳到匈奴的时候,匈奴单于甚至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杀了许多人儆猴,执意要立夏白薇为阏氏。   这下子,芸莱城更是炸开了锅。   谁都知道,匈奴人最重视本族血统,认为汉人都是弱不禁风的垃圾。如果夏白薇不是奸细,没有为匈奴立下过汗马功劳,匈奴单于会这样对她吗?   甚至还有阴谋论说,之前的瘟疫可能就是夏白薇搞出来的。她自导自演这场戏,目的就是收获民心,连朝廷都被欺骗了,让她捞到了一个乐安县主的封号。   简直是细思极恐!   一时间,城中的风向彻底转变。   百姓们之前有多敬重夏白薇,现在就有多厌恶她!所有人都在骂她是奸细,却在芸莱城沽名钓誉。   就连夏白薇命人修建的善堂,都遭到了百姓的攻击。如果不是箫云意派侍卫守着,只怕要出大事。   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血亲,都是死在匈奴人的刀下!他们的妻女姐妹,都被穷凶极恶的匈奴人侮辱,虐杀了!   是匈奴人让他们饱受战乱,失去了原本安宁的生活。   芸莱城的百姓,对匈奴人恨之入骨!对于潜入城中,将他们骗得团团转的奸细,更是恨不得吃她的血,喝她的肉!   虽然依然有不少受过夏白薇恩惠的人,相信她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更不可能是奸细。但是相比起来,这些人的声音太小了。   现在几乎走在哪里,都能听到这样的声音,“将军在前线打战,却把后背交给了匈奴的奸细,真是太可怕了!”   “城里的这么多百姓都被那个女人欺骗了,更何况是将军。依我看,将军既然不在,我们就应该替他清理门户,将乐安县主绳之以法!”   “对!像这样的奸细就应该处死,怎么能让她继续住在将军府,享受荣华富贵!”   “将她抓起来严刑拷打,说不定还能问出有价值的情报!”   “没错!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这些愤怒的民众,每天都在给城主施压,他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如果是其他人,抓起来就抓起来了,然而他清楚夏白薇是将军的心头肉。自己如果动了她,等将军回来,还不扒了他的皮!   然而面对愤怒的百姓,城主也快顶不住了,匆匆跑到程璧萝的院子里问道:“乐安县主的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女儿和乐安县主之间的恩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了避免自己错怪好人,他必须将这件事问清楚。   程璧萝险些就被气笑了,“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宁愿相信一个奸细,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再说了,陷害那个贱人,我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真的不是你?”   “真的不是!”程璧萝冷笑道:“不过看到她落到这个下场,我是真的很高兴!爹,依我看,那个贱人就是匈奴的奸细。你不顺应民意将她抓起来,还在等什么?相信就算是将军回来了,也不会怪你的。这可是大功一件,说不定朝廷还会奖赏你。”   城主显然有些心动。   如果夏白薇是未来的镇北大将军夫人,靖王世子妃,就算给城主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动她。那如果她是匈奴的奸细,将她抓起来便可以立功呢?   城主的眼神骤然一冷,一边往外面走去,一边说道:“来人啊!即刻将乐安县主抓到大牢关押起来!”   “是!”芸莱城受到影响的人很多,这些守卫现在都对夏白薇恨之入骨。   “等等!”城主毕竟是老油条,为了保险起见,又补充道:“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得为难她,牢房也选最干净的。”   ……   夏白薇之前一直以为,清河郡主会直接派人来刺杀她。毕竟她和箫尘的感情坚不可摧,这个女人不管使什么反间计都没用。   然而夏白薇没想到,她竟然个程璧萝勾结,诬陷自己通敌卖国!   这个罪名任何人都承担不起,清河郡主的心思比她想象中还要恶毒百倍!   出事后,芸莱城对夏白薇一片骂声。她如果敢走出去,只怕会被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   即便箫云意努力挽救,也无济于事,只能守好将军府,不让愤怒的民众冲进来伤害她。   这天,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哄闹声。   箫云意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愤怒,“大胆!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擅闯将军府,都活腻了是吗?”   “箫副将,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是奉了城主的命令,带乐安县主回去调查。他身为一城之主,总得给芸莱城的一个百姓交待。”   “放狗屁!如果没有乐安县主,芸莱城早就是一座死城了,他在这里耀武扬威给谁看?都滚回去!再不滚,就不要怪本副将不客气了!”   “箫副将,今天说什么,我们都得把乐安县主带走调查。要不然民愤不平,城主没办法给百姓们交待。”   “哗――”箫云意拔出腰间的佩剑,沉声道:“本副将倒是想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上来!”   “箫副将,你是执意逼卑职们动手吗?”   就在这时,夏白薇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箫副将,本县主跟他们回去。我倒想知道,城主最终能调查出一个什么结果来。”   “县主,万万不可!”箫云意一直觉得,是他没有保护好夏白薇,才让这场阴谋得逞,心中十分愧疚。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朝廷亲封的正二品县主,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她的确可以借着箫云意的保护,躲在将军府不出去。但如果这样,清河郡主和程璧萝泼在她身上的脏水,她就永远都洗不掉了。   “县主……”箫云意的态度依然坚定。   夏白薇凑到他耳边,用仅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只有我被关进大牢,如她们所愿了,清河郡主和程璧萝才会放松警惕,届时你调查起来也会更容易一些。箫副将,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第542章 苍天无眼啊   “我相信,你一定能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程璧萝是个蠢货,绝对想不出这样周密的计划,定是清河郡主在背后指使她。你调查的时候,记住这个方向。但那个女人一贯诡计多端,小心她的迷阵。”   箫云意还想再说些什么,看到夏白薇沉着的眼神,便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警告道:“乐安县主绝不可能是匈奴的奸细,你们若是敢苛待她,等将军回来了,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来人的目的只是将夏白薇带回去,并不想得罪人,看到这个结果语气也软了下来,“请箫副将放心,城主早有交待,我们绝不会为难乐安县主。”   看着夏白薇被他们带走,芳兰泪如雨下,“县主,你救的都是一帮蠢笨如猪的白眼狼啊!去年如果没有你放下自身的安危,亲自去瘟疫村调查,芸莱城的人早就死绝了。他们不仅不知道感恩,还被人牵着鼻子走,反过来咬你一口。苍天无眼啊!”   这里发生的事,很快就被汇报给了清河郡主。   “郡主,这个贱人这次一定翻不了身了!”婉儿激动道。   清河郡主的脸上浮现出了丝丝笑意,“程璧萝这次,总算办了一件让本郡主满意的事。不过事情还未成定局,谁笑到最后还不好说。乐安县主将墨染叔叔迷得团团转,等他回来了,恐怕会对这个细作心软。你派人去告诉程璧萝,本郡主不希望夜长梦多!”   “是!”   ……   先有城主交待,后又有箫云意警告,城主府的这些侍卫就算再愤怒,也不敢苛责夏白薇。   她被带到的牢房还算干净整洁,比起她刚穿越到夏家村时,住的屋子还好。夏白薇现在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她真的是太年轻了,原本以为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就算有再深沉的心机,应该也狠不到哪里去。没想到古人的早熟,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连通敌卖国这样的罪名,她们都敢往她身上安,真狠!   吃一蛰,长一智。这个教训也让夏白薇明白了,以后不要再低估任何敌人!   她若是有机会洗清身上的罪名,一定会让程璧萝和清河郡主付出代价!   “小姐,城主交待过,乐安县主是特殊犯人,任何人不得探视。”外面响起了狱卒的声音。   程璧萝十分嚣张地踹了他一脚,“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拦着本小姐!给我把门打开,我爹如果怪罪下来,任何后果都由本小姐一力承当。如若不然,本小姐现在就让你好看!”   “是!是!”程璧萝的脾气他们都清楚,狱卒哪里还敢再拦。   她今天显然是盛装打扮过的,走到夏白薇面前,趾高气昂地望着她,“贱人,你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吧!本小姐高高在上,而你不过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到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夏白薇讥诮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很丑?就算打扮得再漂亮,也掩盖不了你丑陋的内心!”   “你!”程璧萝没想到夏白薇沦落到这个境地,还敢这么嚣张,立即对身后的丫鬟说道:“给本小姐打!”   “你们敢!”夏白薇怒视着她们,“就算我现在虎落平阳,也还是朝廷册封的正二品乐安县主。就算是城主过来,见到本县主也要行礼,你们有几个胆子,敢袭击二品官员?”   “这……”几个丫鬟面面相觑,都不敢上去动手。   “废物!废物!”程璧萝气得七窍生烟,“我呸!还正二品县主!夏白薇,都沦落为阶下囚了,你还敢这么嚣张?她们不敢动手,那就由本小姐亲自来!”   夏白薇眼神一冷,抓住程璧萝的手,重重一拧!   “咔嚓!”   骨头移位的声音传来。   “啊!啊!啊!――”程璧萝瞬间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啪!啪!啪!啪……”夏白薇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反手又是几个巴掌甩到了程璧萝脸上。   她瞬间被打得像猪头一样,看得旁边的丫鬟都目瞪口呆。   “你又打本小姐!”程璧萝恨不得将夏白薇生吞活剥,然而又不敢上去,“你等着,本小姐不会让你好过的!”   夏白薇冷笑道:“清者自清,等箫墨染回来,一定会还本县主一个公道!”   程璧萝狞笑了几声,“夏白薇,你就做梦去吧,你等不到那一天了!”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程璧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牢房。   离开前,她恶狠狠地吩咐道:“不许给她饭吃,也不许给她水喝!若是有谁违背了本小姐的命令,仔细我扒了你们的皮!”   狱卒迟疑道:“可是城主……”   程璧萝瞪了他一眼,“我爹那边,自有我去解释,你们按本小姐说的去做就是!”   “是!”   她离开后,牢房瞬间陷入了寂静。   想起程璧萝刚才说的“你等不到那一天了”,夏白薇心中升起了隐隐的不安。   看她刚才嚣张的样子,好像笃定自己没有报复的能力。程璧萝这么做的底气究竟是什么?   很快夏白薇就想明白了关键,心中燃起了滔天怒火!   她们是想在箫尘回来之前,将她斩草除根!到时候就算那个男人查明真相,还她清白,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程璧萝不可能有这么深沉的心思,定然是清河郡主在背后指使她!   夏白薇自问,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那个女人,就因为她和箫尘两情相悦,清河郡主就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用了一个毒计陷害她还不够,现在还想将她置于死地!   “好!很好!”夏白薇还从来没有这么厌恶过一个人,咬牙道:“清河郡主,我夏白薇对天发誓,如果有离开这里的一天,一定要将你对我做的所有事,都千倍、万倍地还给你!”   她不屑于将聪明用在后宅,不代表不会。希望到时候,清河郡主和程璧萝能承受得起她的报复! 第543章 休怪本将军剑下无情   程璧萝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夏白薇动手,命人断了她的水和粮食,想活活饿死她。   至于城主那边,她将这件事瞒得死死的。如若不然,被他知道了,肯定会狠狠教训程璧萝一番。   夏白薇现在不禁庆幸,还好她有随身空间在手,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里面屯着不少食物。靠着灵泉和这些食物,夏白薇还活得好好的。   为了防止被狱卒发现,又想其它办法加害她,在他们过来的时候,夏白薇都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被她打怕了,程璧萝没有再在大牢出现过。   她相信,箫云意一定会想办法将这件事通知箫尘,救她出去的!   只要那个男人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让人将通敌卖国的帽子扣在她头上!   ……   “箫副将,县主被他们带走,关在大牢已经三天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啊?”芳兰眼里闪着泪花。   箫云意的脸色也十分难看,沉声道:“主子和匈奴人的战役,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军队行走到了哪里我们都不清楚,根本联系不上……”   等主子回来了,只怕要扒了他的皮!这都是小事,箫云意只担心夏白薇在大牢会出什么事,到时候他才万死难辞其咎!   然而牢房被城主把守得死死的,他们压根就没办法进去探望。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事态发展下去吗?现在外面流言满天飞,对县主越来越不利。”芳兰很是着急。   箫云意眼中满是坚定之色,“我和手下的人在全力收集证据,不会让他们冤枉县主的!可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件事都铁证如山。布局的人,心思真是太狠毒了!”   芳兰脸上满是戾气,“如果县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让清河郡主付出代价!”   县主对她那么好,她不允许任何人陷害她!   最可气的是,他们明知道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谁,却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   ……   在清河郡主的暗中煽动下,芸莱城的民意越来越汹涌,每天都有无数百姓在城主府门口请命,希望能处死夏白薇这个细作。   若不是忌惮箫尘的态度,和箫云意的虎视眈眈,只怕城主早就顺应民意,将夏白薇拉出去一刀咔嚓了!   “哈哈哈哈!”程璧萝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郡主,我们这次的计划成功了!没人比我更了解我爹,只要百姓们继续请命下去,他一定会处死那个贱人!”   清河郡主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为大齐除掉一个奸细,程小姐的功劳也不小。”   “郡主,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断了那个贱人的水和食物。根据狱卒汇报,她已经半死不活了。就算我爹不处死她,只怕那个贱人也坚持不了多久了!”程璧萝得意道。   清河郡主叹了一口气,“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她要做匈奴的细作,落到什么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   夏白薇已经被带走了六天,生死未卜。就在箫云意急得没办法,甚至打算不顾一切,冲进大牢将人带出来的时候,外面终于传来了箫尘大胜匈奴,班师回来的消息!   箫尘想给夏白薇一个惊喜,没让人提前将消息传回来。直到他们的军队到了城门口,众人才知道这件事。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导致清河郡主和程璧萝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箫云意和芳兰终于等来了救星,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箫尘从进城开始,就发现芸莱城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还没等他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就看到芳兰哭哭啼啼地跑了过来,“将军,求你去救救县主吧!”   箫尘的脸色一沉,“薇儿出什么事了?”   吴舒任在旁边,瞳孔也骤然缩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紧张之色。   箫云意一脸愧疚地汇报道:“回主子,六天前,城门的守卫截获了一封信,里面记载着芸莱城的防布图。有人栽赃陷害,说这是乐安县主写给匈奴人的。芸莱城的百姓都认为她是细作,城主命人将她抓进了大牢!”   “什么!”箫尘的脸色阴沉如水,眼底酝酿这狂风暴雨般的杀意,从马背上下来狠狠给了箫云意一脚,“我离开前千叮铃,万嘱咐你一定要将县主保护好,你却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带走。箫云意,你是死人吗?”   两人名为主仆,实则情分像亲兄弟一样,箫尘还从来没有对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箫云意不敢有任何怨怼,捂着胸口跪在地上,“主子,属下万死难辞其咎,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县主的安危!她被城主府的侍卫带走后,狱卒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属下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箫尘眼中的怒火似乎要焚烧一切,周身带着浓浓的煞气!   他现在想杀了箫云意的心都有了,却顾不上跟他算账,飞身上马去往大牢!   芸莱城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劝道:“将军,你不要被那个妖女迷惑了,她不是好人啊!”   “是啊,眼下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将军,那个女人就是匈奴派来的细作,不仅欺骗了您的感情,还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连朝廷都被她欺骗了,竟然破格封这个女人为县主。依我看,像这样心机深沉的恶毒女子,就应该将她斩首示众!”   “对!将军,您刚刚大胜匈奴,正好杀了她立威,给芸莱城的百姓一个交代!”   箫尘听到这些话,气得火冒三丈!   这些愚民是没长脑子,忘了夏白薇之前是怎么对他们的了吗?   他的眼神一凛,挥着马鞭将刚才那人抽飞出去,沉声道:“乐安县主绝不可能是奸细,这件事本将军会彻查清楚!在此之前,若再让爷听到谁对她不敬,休怪本将军剑下无情!”   箫尘从来都是一个阎罗王,看到他怒火滔天的样子,百姓心中就算再憋屈,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第544章 真是坑爹啊   果然是美色惑人,把他们神明般的将军都迷成了这样。   箫尘一路快马加鞭到大牢,狱卒下意识地将人拦了下来,“什么人,竟然擅闯重地!”   箫尘眼中有杀意一闪而逝,手握长剑将狱卒都拍飞出去,阴戾道:“胆敢拦本将军者,死!”   门口的狱卒这才认出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箫尘快步走进去,对第一道门的狱卒道:“还不快把门打开!”   狱卒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道:“将军……程小姐之前交待,让我们断了乐安县主的水和食物,任何人都不许进去看她。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七天,只怕……只怕……”   若是早知道将军这么在乎乐安县主,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样做啊!   “薇儿――”箫尘顿时觉得脑海中有一道惊雷劈过,身体猛然晃了晃,心口传来一阵剧痛,险些昏死过去!   他睚眦欲裂,一脚踢开狱卒,拔出长剑将锁链砍断,一路冲了进去!   明明只有几分钟的路程,箫尘却觉得心情沉重无比。   他简直不敢想象,夏白薇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会做出什么事。   会不顾一切,让芸莱城的所有人陪葬,再亲自下去陪她吧……   夏白薇听到动静,立刻站了起来,十分激动地望着门口,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箫尘闯进来,看到生龙活虎的她,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劈开锁链,将夏白薇抱在怀里,心头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薇儿……薇儿……”   听到箫尘的声音有些哽咽,夏白薇整个人都愣住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失态的样子,“箫墨染,你这是怎么了……”   箫尘放开夏白薇,捧着她的脸,眼中满是惶恐之色,“爷刚才在外面听到狱卒说,他们给你断水、断粮了七日……薇儿,爷还以为,这一次要彻底失去你了……”   普通人三天不喝水,就要一命呜呼了,更何况是这么长时间。   他刚才真的很害怕,自己进来会看到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还好,还好老天待他不薄!   “额……”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心虚,“墨染,我没事。这件事,等回去了我再跟你解释。”   “嗯。”知道夏白薇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灵魂后,她身上发生什么事,箫尘都不觉得奇怪了,“我们先出去。这一次,所以伤害过你的人,爷都会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说到最后,箫尘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杀意,令人胆寒!   夏白薇心中还有很多问题,但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城主知道箫尘突然回来,气冲冲冲到大牢的消息,差点吓尿了,连忙丢下手头的事情跑了过来。   许多请愿的百姓,都跟在了他身后。看到箫尘和夏白薇从里面走出来,他们纷纷跪在地上说道:“请将军大义灭亲,将这个匈奴细作绳之以法!”   “祸水不除,芸莱城难以安宁!希望将军能明事理,不要被这个妖女的美色迷惑!”   “证据确凿,此女绝对留不得!”   箫尘心中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他们却送上门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城主,怒极反笑,“程正德,是你下令让狱卒给乐安县主断水断粮的?你好大的胆子!若不是她早有准备,只怕撑不到本将军回来!爷带领军队在外征战,将后背交给你,你就这样对待本将军未过门的妻子?”   城主大惊失色,“冤枉啊!将军,下官哪里敢这样对乐安县主!通敌之事,县主虽然有嫌疑,但下官只是吩咐手下的人好生对待她,绝对不敢谋害县主的性命啊!”   箫尘一脚将刚才那个狱卒踢了过来,“你说!”   狱卒颤颤巍巍地说道:“城……城主……是小姐吩咐的!她说……她说这一切都是您授意的……”   “什么!”城主的脸瞬间变成死灰色,跌坐在了地上,“这个孽女,真是坑爹啊!老夫这次要被她害死了!”   箫尘的目光扫过这些愤怒的民众,一字一顿地说道:“且不说本将军相信乐安县主,绝对不会做出通敌卖国的事,就算她真的有嫌疑,也该等本将军回来了定夺。将一个弱女子关进大牢,断水断粮企图害死她。你们这样做,对得起本将军对芸莱城的守护吗?”   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箫尘说得没错。   即便夏白薇是匈奴的细作,也应该由法律来制裁,而不是用这样下作的手段要她的性命。   城主的做法,确实过分了。   “本将军的女人,我都舍不得碰她一根头发。程正德,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把她关在大牢虐待!”   箫尘压根没给城主解释的机会,捂住夏白薇的眼睛,“哗”的一声拔出手中的长剑,将城主的脑袋斩了下来!   “嘶――”   百姓们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少胆子小的,甚至吓得晕死过去了。   这可是芸莱城的城主啊,箫尘说杀就杀!   这样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是疯魔了!   就连夏白薇都愣住了。   箫尘脸上却没有任何动容之色。   就算给夏白薇断水断粮的事,不是他指使的,也是他下令将她抓起来的,并且有对程璧萝管教不当的罪过。   夏白薇是他的心头肉,单单凭这两点,他就死有余辜!   “于公,她是朝廷册封的正二品乐安县主,城主不过是区区从三品,就敢以下犯上,险些害了她的性命!于私,乐安县主是本将军的未婚妻,未来的镇北大将军夫人,靖王世子妃!程正德有几个胆子,敢这样对她?本将军取他性命,是他罪有应得!”箫尘沉声道。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地面都被染红了一大片,城主的脑袋还死不瞑目。百姓们心中的愤怒,都被恐惧所取代,谁还敢逼逼。   箫尘怒声道:“来人,将程璧萝抓起来,不择手段审问,势必要弄清楚真相!” 第545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就不信严刑拷打之下,还有问不出的东西。   “县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呜呜呜……”芳兰赶了过来,跪在夏白薇脚边痛哭。   她将人扶了起来,温声道:“好了,没事了。”   李准文见她完好无损,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看到跪在大牢前面的这些百姓,一向温和的他,眼中浮现出了滔天怒火!   李准文上前几步,指着他们大声道:“本公子今天才知道,原来芸莱城的百姓,都是一群白眼狼!当初瘟疫爆发,是谁冒着被感染的风险,跑到瘟疫村寸步不离地守着,不眠不休地研制解药,差点把自己累倒?”   “是谁为了城中百姓的健康,坚持一一个个给你们看病,配出最适当的药,彻底治好你们的病?”   “天寒地冻,城中的难民饿死了一大片,是谁自掏腰包,在芸莱城设立了许多施粥的地方,帮助弱势群众?”   “那些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人,是谁耗费了无数精力,建善堂给你们居住,帮你们遮风挡雨?不管是小病还是疑难杂症,只要碰到了,她就会无偿给你们治好。这样不求回报的人,又是谁?”   “她为芸莱城的百姓做了这么多,换来的是什么?因为有心人的陷害、挑拨,你们就否定了她所有的好,觉得那都是作秀,甚至还要置她于死地!如果这是作秀,那本公子宁愿芸莱城作秀的人多一点!”   “不……不用这样。因为你们都是一群没良心的白眼狼!别人就算对你们再好,也是白搭的。发生事情了,还有可能被你们反过来咬一口!”   听到李准文的指责,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时,许多男女老少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跪在夏白薇面前泪如雨下,“乐安县主,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夏白薇认出来了,这些都是杏花村的村民,和善堂被她救济过的难民。   村长首先站出来说道:“我是杏花村,也就是当初那个瘟疫村的村长。乐安县主为了研制出解药,付出了多少,别人不知道,小老儿却一清二楚!那时候,所有人都将杏花村视为洪水猛兽,就连泥腿子都想往外面跑,她的身份如此尊贵,却不顾手下的阻拦,执意留在杏花村。”   “为了弄清楚瘟疫的起源,她每天都往事发的山上跑,一点都不害怕自己会被感染。试问这一点,有几个人能做到?县主住在杏花村的日子,每天都和患了瘟疫的村民近距离相处,就为了弄清楚感染源。说她瘟疫是她故意弄出来的,别人相信,小老儿可不相信!”   “对!我也不信!”   “不仅他们不信,所有杏花村的村民都不信!”   “如果再有人敢说这种话,诬蔑乐安县主,我们杏花村第一个不放过他!”   “你们不知道,就不要乱说!如果没有乐安县主修建的善堂,像我们这样的可怜人,早就被饿死、冻死了!几句话,就想将乐安县主的付出否定,你们其心可诛!”   看着这些维护她的百姓,夏白薇冰冷的心终于回暖了一点。   虽然世上有很多恩将仇报的人,但只要自己做事的时候问心无愧,别人依旧会抱着感恩之心。   刚才逼迫箫尘杀死夏白薇的百姓,脸上的神色都十分复杂。   他们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在听说夏白薇通敌的时候,才会如此激动。但现在冷静下来,百姓们都渐渐想起了她的好。   一个汉子的老母亲病危,没钱抓药的时候,是乐安县主刚好路过,不仅亲自为他的老母亲诊脉,还给了他们银两过生活。   一个老妪的孙媳妇难产,当时所有稳婆都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异常的胎位,恐怕要一尸两命。她家里八代单传,情急之下求到了乐安县主哪里,她二话不说就过去了,保了她的孙媳妇母子平安。   一个妇人常年怀不上孩子,被夫家人嫌弃,险些就被休回家。也是乐安县主出手为她诊治,让她怀了一对双胞胎。   诸如此类的事,数都数不清……   可是他们是怎么回报她的呢?   不仅不相信她,还一个劲地骂她是细作、妖女,甚至想逼死她……   想到这里,这些百姓都愧疚得快哭了!   “啪――”   有人在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痛哭流涕地说道:“乐安县主,我没脸说话了!”   “县主,对不起!是我们被鬼迷了心窍,才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他们说得没错,我们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你要杀要剐,我们都无话可说!”   越来越多的人,跪在地上扇自己的耳光,给夏白薇道歉。   她动了动嘴唇,正想说些什么,箫尘却直接拉着她走了。   一群愚昧无知的百姓,跟他们说任何话都是浪费口水!   ……   程璧萝听说箫尘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夏白薇,当时就慌了,急忙忙地想去清河郡主那里问她该怎么办。   谁知道她还没走出门口,就被侍卫拿下了。   这些都是城主的亲卫,程璧萝十分愤怒,“你们干什么?反了吗!敢这样对本小姐,信不信我爹扒了你们的皮!”   为首那人呲笑道:“大小姐,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城主以下犯上,妄图戕害乐安县主的性命,已经被将军就地正法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已经轮不到你在我们面前摆架子了!”   “你说什么!”程璧萝的瞳孔猛然放大,“我爹死了?这不可能!他是芸莱城的城主,将军怎么能杀他!”   “大小姐……不,程姑娘,你爹的脑袋和身体都搬家了,由不得你不信。将军有令,什么刑都可以用在你身上,只要能审问出真相。有这个功夫想你爹,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在程璧萝心里,他爹就是她的保护伞,是无所不能的。知道这个消息,她压根就不敢相信。等程璧萝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大牢的刑房。 第546章 赶走清河郡主   不少刑具上还带着鲜血和肉渣,一进来就可以嗅到浓郁的血腥味。程璧萝的腿瞬间一软,如果不是被侍卫架着,只怕就要跌坐在地上了。   “不要!我不要待在这里!放我出去!”程璧萝疯狂地挣扎起来。   然而失去城主庇护的她,跟蝼蚁没什么区别,别人想怎么捏死都行!   这些刑具每一件都不是吃素的,严刑拷打之下,程璧萝生不如死!   若是早知道构陷夏白薇,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程璧萝还会这样做吗?   这件事就没有人知道了。   清河郡主听说此事,十分震惊,“芸莱城的城主,不管怎么说都是从三品官员,墨染叔叔竟然一言不合就把人杀了!为了那个女人,他当真是疯魔了!”   “郡主,城主被杀,程璧萝被抓了起来,只怕这件事要瞒不下去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婉儿急得都快哭了。   “慌什么!”清河郡主狠狠瞪了她一眼,“不管怎么说,本郡主也是皇亲国戚,就算看在父王的面子上,墨染叔叔也不会拿本郡主怎么样。听说他们回来了,走,我们出去看看。”   刚走到前院,清河郡主就看到箫尘牵着夏白薇,从门口走进来。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从眼神就可以看出他们的恩爱。   她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成了拳头,脸上却满是笑意,迎上去说道:“薇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平安就好!你被城主的人带走,本郡主日夜都在担心。还好现在没事了。”   夏白薇的唇角闪过了几分讥讽的笑意,没有答话。   两人早就到了势如水火的境地,就差撕破脸皮了,清河郡主现在还能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这个演技,夏白薇是真的有些佩服。   如果没有她的授意,程璧萝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给夏白薇断水断粮!   “啪――”   箫尘眼神一凝,抬手狠狠甩了一巴掌在清河郡主脸上!   他用的力度极大,清河郡主整个人都被扇飞出去,跌在地上脸肿得老高,连牙齿都掉了好几颗。   场内瞬间变得安静一片,所有人脸上都是不敢相信的色彩。   “郡主!”婉儿快步冲过去,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清河郡主顾不上疼痛,捂脸抬头不敢相信地问道:“墨染叔叔,你打我?”   比起脸上的痛,她的心更像在滴血一样!   第一次见到箫尘的时候,她还不是太子的养女,就已经对他情根深种。后来家里出事,她被封为了郡主,更是凭借着这个身份,一直追在箫尘后面跑。   他虽然从来没有给过她回应,但看在太子的面子上,对她一向和颜悦色。   然而现在,为了这个贱人,他竟然对自己动手了!   箫尘眼底没有半分动容之色,居高临下地望着清河郡主,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看在太子殿下的份上,你在芸莱城若是安分守己,本将军可以把你当成贵客。然而你来了这里,一而再地兴风作浪,就休怪本将军无情了!来人,即刻派人将郡主送回京城!”   “是!”箫云意沉声应道。   两次没有保护好夏白薇,箫尘心中十分愧疚。这一次,就算太子怪罪,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清河郡主像受到了多大的打击一样,精致的面容再也维持不住,“墨染叔叔,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空口白牙,你怎么能这样误会我!”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来芸莱城是为了箫尘,父王更是对她寄予厚望。如果就这样被他送回去,她的颜面何存?   箫尘却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冷冷地扫了箫云意一眼,“你聋了吗?还不送郡主回去!”   “属下遵命!”箫云意强势道:“郡主,收拾东西,请吧!”   “墨染叔叔,我知道薇姐姐两次遇到麻烦的事,让你很生气。但这一切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地对我吗?”清河郡主泫然欲泣地问道。   她本就生得极美,此刻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更加我见犹怜。哪怕是个女人看了,都会为之心动,更何况是男人。   然而对箫尘来说,他的眼里除了夏白薇,便再也装不下任何女人,“清河,这些事是不是你做的,你心里有数!对爷来说,不需要任何证据。哪怕你的确是无辜的,只要爷认为你的存在,会对薇儿产生困扰,也照样会让你离开!事实的真相如何,爷会查个水落石出!”   事到如今,她再如何苦苦哀求,都是自取其辱。   清河郡主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维持着她身为郡主最后的体面,“婉儿,我们走!墨染叔叔,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谁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   离开前,她看了夏白薇一眼,眼神写满了怨毒,让夏白薇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她全程将这件事看在眼里,心中升起了一阵难以言说的动容。   夏白薇上辈子看过不少言情小说,情侣之间被白莲花和绿茶闹误会,其实大部分都是男人的问题。像箫尘这样,不管发生任何事,都无条件相信她,站在她这一边。就算她没有道理,他也会宠溺地偏袒她。   清河郡主就算有再多手段,在箫尘这里也不起效。   他牵着夏白薇回了房间,一进门就将她抵在墙上,吻住了他朝思暮想的红唇!   夏白薇心中的思念也抑制不住,双手攀上箫尘的脖子,细细地回应他。   过了良久,良久,直到夏白薇快喘不过气来了,箫尘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他用双手捧着夏白薇的脸,温声道:“薇儿,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爷都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夏白薇重重地“嗯”了一声,“箫墨染,我相信你。当初城主派人来抓我的时候,是我自己要跟他走的,你别怪罪箫云意。”   箫尘冷哼了一声,“先让他去炊事营待着吧!”   箫云意的内心:又烧火,我真是太难了!   “我之前听他说,和匈奴的战事不是很吃紧吗,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第547章 满眼都是我的男人   箫尘眼中浮现出了几分笑意,道:“匈奴此次受了重创,只剩下呼毕邪和少许亲信苟延残喘。爷已经派吴舒任去追击他们,和匈奴的战役应该结束了。薇儿,爷当初答应过你,会在一年之内结束这件事,如今爷做到了!”   “真的吗?”夏白薇的眼中亦溢出了笑意,“百姓终于不用再受战火的折磨,我们也可以过上安稳日子了!箫墨染,那你现在是要班师回朝吗?”   箫尘摇摇头,“先追击匈奴的余孽。这件事爷已经汇报给了朝廷,现在等上面的旨意。”   夏白薇想起来,以前听箫尘说过,皇帝年老病重,政事都是太子在处理,不禁有些担心,“你这样将清河郡主赶回去,无疑于打太子的脸,他会不会为难你?”   箫尘眸色微深,“太子殿下是个明主,不会如此公私不分。”   夏白薇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箫墨染,如果太子下旨,非逼你做清河郡主的郡马爷,你怎么办啊?”   箫尘在她的鼻子上重重捏了一下,“坏丫头,越来越皮了是吧?”   夏白薇失笑,“我是认真的。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日后更是天下之主。外面不是都说他对清河郡主这个养女的宠爱,比对亲生女儿还多吗?万一清河郡主回去后要死要活,非要嫁给你怎么办?”   箫尘呲笑道:“那就让她去死好了。”   “喂,你还真不懂怜香惜玉。那么一个大美人,你也舍得?”夏白薇失笑。   箫尘道:“在爷心里,只有薇儿一个人是女人。其她人的死活,跟爷有什么关系?”   夏白薇的唇角忍不住上扬,“箫墨染,怎么办,我真是喜欢死你这钢铁直男的样子了!”   “钢铁直男?”这个词让箫尘感到陌生。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这个词是我们那个世界的,大多数时候是贬义词,指直男思维的男人。不过我现在可是在夸你!箫墨染,上辈子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了那么多年,却在这个世界遇到了满眼都是我的男人,我真的觉得上天待我不薄!”   有一件事,箫尘一直放在心里。   这丫头如此美好,不管到哪里,身边都不会缺爱慕她的男人。她在地球那个地方,有没有过伴侣?   虽说爱一个人,就要接受她的一切。但想到夏白薇如果跟别人死生契阔过,箫尘还是觉得打翻了醋坛子。此刻听到这句话,他的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喂,你在笑什么?”夏白薇好奇地问道。   箫尘温柔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薇儿,你还没有告诉爷,为什么在大牢断水断粮了那么多天,你还生龙活虎?”   反正借尸还魂的事,她都告诉箫尘了,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夏白薇拉着他的手,抚上了自己右手手腕的凤凰胎记。   箫尘只觉得整个人有片刻地眩晕,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神秘的空间。   这里种着不少药材,还堆着许多食物。前方有一口泉水,甘甜的味道,闻着就让人心旷神怡,有一种洗筋伐髓的感觉。   他们明明在房间,为什么一转眼就到了这个地方?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箫尘绝对不会相信这么离奇的事。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   据她所知,空间是没办法带除了她以外的活物进来的。夏白薇刚才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竟然成功了。   难不成……是因为她和箫尘心意相通,真心相爱的缘故?   夏白薇缓缓道:“箫墨染,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我无意间发生自己带着随身空间。我以前在里面放了不少食物,再加上灵泉,当然能安然无恙。不过这个空间带不了活物进来,没想到你是一个例外。”   说完后,夏白薇有些忐忑。   如此离奇的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觉得接受不了吧。也不知道箫尘会怎么看她……   这个男人瞬间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薇儿,这真是太好了!有这个随身空间在手,以后就算爷有事不能陪在你身边,你也能保护好自己了。”   夏白薇心中升起了一阵难以言说的动容。   箫尘知道这个惊天秘密之后,第一反应不是诧异,也不是震惊,而是对她的安危放心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考虑问题的时候,都是以她为出发点。   夏白薇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是没选错人。   她双手环着箫尘精瘦的腰际,将脸贴在他的胸口,笑嘻嘻地说道:“墨染哥哥,有你真好!”   “薇儿……”箫尘的面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这件事你以后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婶子和冬哥儿也不行!知道吗?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此事事关重大。如果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有这样一个随身空间在手,想做什么事不行?这个消息若是被有心人得知,只怕会疯狂地抢夺夏白薇,还不知道会对她做出什么事。   毕竟一张保命的王牌,对权贵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夏白薇重重地点了点头,“墨染哥哥,我知道的。”   两人离开空间,在房间里说了很久的话。   夏白薇坐在箫尘腿上,轻哼道:“说起来,清河郡主搞出的这些事,你也要负一半的责任。若不是你这个蓝颜祸水,这些女人又怎么会为你疯狂?”   箫尘觉得自己真是无辜,不过跟夏白薇在一起久了,他已经知道了怎么占据主动权,那就是先下手为强,“那李准文呢?他对你的心思可不纯。你没看到今天,他为你冲冠一怒的样子。”   夏白薇脸上瞬间闪过了几分心虚,讪笑道:“这哪跟哪啊!我们就是单纯的医患关系。呵呵……”   “薇儿,你真的把爷当三岁的小孩子呢?”箫尘的眸子危险地眯起。   某人打翻了醋坛子,夏白薇连忙认怂,“这一次向他道完谢,我以后会尽量少见他的!”   “只怕李碧耀的心里十分郁闷。” 第548章 滚回去好好反省吧   当初靖王派他过来,是为了盯着箫尘,以防他因为夏白薇又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谁知道箫尘还没怎么样,李碧耀的儿子就搭进去了。   不过在了解了夏白薇之后,李碧耀对她的态度已经彻底改变,想必只会觉得她的魅力如此,李准文陷进去也正常。   夏白薇将脸贴上箫尘的胸口,笑嘻嘻地说道:“别人怎样,与我何干?反正我的心里,只有墨染哥哥一个人。”   他们都对彼此绝对信任,不管出现任何人,都无法破坏箫尘和夏白薇的感情。   ……   程璧萝受了半天的刑,整个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一样,身上没有一块能看的地方了。   或许是到了这种时候,她忽然开窍了,知道若是如实交代,等待她的便是死路一条,所以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没有!那封信跟我没有关系,是乐安县主派人送出去的!将军就算偏袒她,也不能屈打成招吧!”   吴舒任亲自监审,眼中有杀意一闪而逝,呲笑道:“程璧萝,你还是早点招供,免受皮肉之苦!在本副将手下,还真没有审不出的犯人!”   程璧萝还有最后的倔强,“我没做过,就算你们打死我,我也不会招的!不信……不信你们去问清河郡主,她知道我是无辜的!”   有清河郡主在,一定会将她保下来的。   吴舒任讥诮道:“你和清河郡主狼狈为奸,当真以为别人不知道这件事?程璧萝,想让清河郡主保你,本副将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将军已经下令,命人将清河郡主送回京城。她现在自身难保,自怕顾不上你了!”   “什么!”程璧萝的瞳孔猛然放大,仿佛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不可能!郡主怎么会不管我……”   当初她们合谋做这件事的时候,程璧萝还有些胆怯,是清河郡主暗示她,就算她出了什么事,她也会将自己保下。所以程璧萝才敢壮着胆子,想活活渴死、饿死夏白薇。   为什么现在箫尘算账,清河郡主却压根不管她的死活?   吴舒任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程璧萝,冷笑道:“继续用刑!”   “是!”   知道这个消息后,程璧萝整个人都崩溃了。没过多久她就熬不住,将所有事情都交待了,“别打了……我招!我招!”   吴舒任淡淡地抬手,示意狱卒停下,“早这么识趣,不就不用受这些皮肉之苦了。”   程璧萝本来想将所有过错,都推到清河郡主头上,但在吴舒任的铁血手段下,真相还是被调查得一清二楚。   这个恶毒的主意,是程璧萝想出来的,背后却少不了清河郡主推波助澜。就连给夏白薇断水断粮的事,也是清河郡主指使的。   还有上次,夏白薇在郊外的庄园遇刺,李准文带人去救她的事,也是清河郡主策划,程璧萝从旁协助的。   在供纸上画完押,程璧萝像死狗一样瘫倒在了地上。吴舒任没有再看她一眼,拿着证据便出去了。   虽说经过之前的事,芸莱城的大部分百姓都相信夏白薇是无辜的,但还有很多人心存疑虑。真相大白后,众人的心情都复杂极了。   想到夏白薇为他们做的事,再想到他们差点将她逼死,愧疚淹没了他们的整颗心。   一时间,众多百姓自发跪在了将军府门口,希望能得到夏白薇的原谅。   听芳兰说完这件事,夏白薇面无表情,“他们要跪就跪吧。”   如果自己不是有随身空间在,被关在大牢的那几天,她就已经渴死、饿死了。夏白薇不是圣母,自问做不到原谅这些恩将仇报的百姓。   箫尘的眼底浮现出了几分戾气,沉声道:“吴舒任,派人将他们驱赶,别在将军府门口脏了爷和薇儿的眼!”   如果不是夏白薇拦着,他的雷霆之怒早就波及到这些愚民了。现在真相大白,他们没有求夏白薇原谅的资格,滚回去好好反省吧!   “属下遵命!”   箫尘握着夏白薇的手,温声道:“薇儿,你别难过。”   虽然夏白薇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箫尘知道,她的心地其实很善良。被自己帮助过的人反咬一口,只怕黯然神伤了好一阵子。   夏白薇摇了摇头,“箫墨染,我没事。医者治病救人,原就是本分。即便偶尔会遇到白眼狼,但这个世界懂得感恩的人还是很多。比如杏花村的村民,又比如善堂的那些难民。”   这时,吴舒任突然进来汇报道:“主子,县主,门口的百姓都说他们对不起县主,愿意在将军府门口长跪不起,直到县主原谅他们为止。”   箫尘冷笑一声,“吴舒任,你是死人吗?他们不走,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外面碍眼?”   吴舒任领会了他的意思,握着手中的长剑,沉声道:“属下明白!”   “等等!”夏白薇叫住了他,叹了一口气,“算了,我出去看看吧。”   “薇儿!”箫尘不懂,这群蠢笨如猪的东西,夏白薇还理他们干什么。   夏白薇冲他摇了摇头,示意箫尘稍安勿躁,跟着吴舒任出去了。   看到她,这些百姓十分激动,纷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说道:“乐安县主,对不起!是我们之前没脑子,被人牵着鼻子走,害你遭了那么大的罪!我们不敢奢求你原谅,只想求你惩罚我们,让我们心里好受点!”   夏白薇淡淡地扫了这些百姓一眼,“刚才在里面,我就跟将军说过了,治病救人,本就是身为医者的分内之事。对我来说,不需要任何人的感谢,所以也无所谓原谅不原谅。你们都回去吧。”   说完这番话,夏白薇便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门口的百姓都知道,这一次他们是真的伤了夏白薇的心,继续跪在这里,除了给她添堵,起不到任何作用。   渐渐地,百姓们都起身离开了,心中的愧疚感越发强烈。   通过这件事他们也明白了,以后做人不能人云亦云,不管发生任何事,都要保持理智和自己的判断力。 第549章 程璧萝自尽   “箫墨染,我想去看看程璧萝。”夏白薇道。   “那样的东西,你去看她干什么?倒脏了你的眼睛。她犯下的是死罪,爷准备明天就让人把她砍了。”受刑后的程璧萝根本没个人样,箫尘怕吓到夏白薇。随即,他像想到了什么,又说道:“算了,让吴舒任带你过去吧。”   程璧萝若是知道,她为了一个男人疯魔,到头来,这个男人却压根没有将她放在心中,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受。   不多时,在吴舒任的带领下,夏白薇便进了大牢。   跟上次关押她的地方不同,这里阴暗潮湿,一进去就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   程璧萝的衣衫早就被鲜血浸透了,身上没一块好肉,躺在地上像死狗一样。任凭谁都没办法把她,跟当初那个嚣张跋扈的城主府大小姐联系到一起。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程璧萝抬头看了夏白薇一眼,凄厉地笑了笑,“你赢了!是不是很高兴?”   夏白薇挥挥手,示意吴舒任出去,才半蹲在程璧萝面前说道:“其实我觉得你很可悲。程璧萝,你原本是城主嫡女,家中也没有兄弟姐妹,独享城主的宠爱。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芸莱城的青年才俊更是任你挑选。可是你非要作死,最后害死了宠爱你的城主,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而你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甚至都不会低头看你一眼。”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些话,程璧萝肯定会恼羞成怒,跳起来狠狠唾骂夏白薇。现在或许是知道自己的死期近了,她的眼中竟然露出了几分忏悔之色。   回想起这十几年来的一幕幕,她虽然没有娘亲,但父亲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不管她怎么刁蛮任性,父亲都宠着她,纵容着她,在她身后默默帮她收拾烂摊子。   或许就是因为他的溺爱,才让她养成了刁蛮任性的性格,最后犯下了弥天大错,还害死了唯一疼爱她的父亲。   “爹,对不起……”程璧萝凄厉地喊完这句话,便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短暂地错愕过后,夏白薇查看了一下她的生命体征,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大牢,“吴副将,把程璧萝和城主葬在一起吧。”   吴舒任眼中有诧异一闪而过,“是!”   回到将军府,从管家那里得知箫尘在书房处理政事,夏白薇便没有去打扰他,去了自己的院子。   下午时分,他过来陪夏白薇用膳,随口说道:“薇儿,看到爷为你出气了吧。”   “箫墨染,谢谢你。”看程璧萝临死前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吃了不少苦头。这个男人,从来都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程璧萝自尽了,这件事算彻底结束了。”   箫尘眼中没有任何波澜,懒得再继续这个话题,“薇儿,多吃点菜。这些日子你都饿瘦了,爷看着心疼。”   夏白薇心里暖暖的,“对了,箫墨染,你之前不是说,派吴副将去追击匈奴人了吗,他怎么跟你一起回来了?”   箫尘一边给夏白薇布菜,一边说道:“吴舒任勇猛有余,但精明不足。派他打战可以,但深入追击余孽,李碧耀更适合。所以将匈奴人的大部队击溃后,爷便将他调回来了。”   “原来如此。”夏白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笑嘻嘻地说道:“之前我用海东青给家里送信,冬哥儿回的信上面说,他考上童生了!”   箫尘眼中有欣喜,却没有惊讶之色,吩咐道:“来人,备礼送去夏家村,为冬哥儿庆贺!”   夏白薇蹙眉道:“家里现在什么都不缺,你不用大老远让人送东西过去,太劳师动众了。”   箫尘却坚持,“薇儿,你现在陪在爷身边,不能照顾家里,爷总得为你做点什么。不然心里如何过意得去?再说了,爷的小舅子中了童生,本就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夏白薇便没有再推辞,“不过……箫墨染,为什么听到冬哥儿考上童生的消息,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他才刚刚七岁,别说是在汴溪镇了,就算放眼整个大齐,这么年轻的童生,也屈指可数吧!”   箫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你忘记了,冬哥儿是由谁启蒙的?他如果连区区一个童生都考不上,爷的脸要往哪搁?”   夏白薇:“……”   敢情他夸了这么久,其实是在夸自己。   这个男人自恋的毛病一点都没改!   吃完饭,箫尘叫了吴舒任进书房,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你将这两件事的所有证据,都抄录一份,让海东青送去京城,再由我们的人交给太子殿下。”   “属下遵命!”   随着夏白薇身上的罪名洗清,程璧萝伏法,他们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从她到芸莱城的第一天,箫尘就在打战,终于迎来了平静的日子。两人白天的时候就在周围游山玩水,晚上便依偎在一起说话,过了一段时间蜜里调油的生活。   ……   京城。   看完桌子上摆着的证据,太子勃然大怒,“清河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   原本知道箫尘将人赶回来的消息,他可以去靖王府兴师问罪。毕竟堂堂的太子养女,箫尘怎么敢如此对待!   然而现在,太子只觉得没脸见人。   他派清河郡主去芸莱城,是打着照顾箫尘的名义。她不仅没有做到,还惹出了一堆麻烦事。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不占理。   清河郡主现在并不知道,太子已经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一回到京城,她就听到了许多风言风语,大多是在嘲讽她的。清河郡主直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找了根白绫闹着要悬梁,谁都劝不住。   婉儿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哭着到太子那里告状,“太子殿下,您一定要为郡主做主啊!她是金枝玉叶,放下女儿家的矜持,千里迢迢去芸莱城看望靖王世子。他不领情就算了,还纵容府里一个没规矩的村姑欺负郡主。郡主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快活不下去了!” 第550章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以太子对清河郡主的宠爱,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勃然大怒,说不定还会派杀手去解决夏白薇。   谁知道太子的反应,完全出乎婉儿的意料。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眼中有杀意一闪而逝,冷哼道:“清河在芸莱城干的那些糊涂事,指不定也有你怂恿的份。来人啊,将这个婢女拉出去杖毙!”   众人脸上都是讶异之色。   贴身侍女都代表了主子的脸面,太子直接下令将婉儿杖毙,跟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清河郡主的脸有什么区别?   众人不禁好奇,清河郡主到底犯了什么错?要知道这些年来,太子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更别说对她发这么大的火了。   婉儿的瞳孔骤然放大,眼中满是不敢相信的色彩。   当孔武有力的侍卫来拉她的时候,婉儿才反应过来,像疯了一样扑到太子的脚边,哀求道:“太子殿下,奴婢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求您饶命,奴婢不想死啊!”   ……   清河郡主如果觉得这件事太丢脸,活不下去,在路上就已经自尽了,又怎么会千里迢迢回到京城呢?   她演这么一出戏,不过是想博得太子的同情,好借他的手除掉夏白薇罢了。   然而清河郡主一哭二闹三上吊了这么久,没有把太子等来,反而等来了院子里的一个丫鬟,“郡主,不好了!太子殿下刚才下令,要杖毙婉儿姐姐!”   “你说什么!”清河郡主眼中满是不敢相信的色彩,“婉儿犯了什么错?”   父王对她极为宽容,就算她身边的人平时做错了什么,他都不会计较。现在竟然要杖毙婉儿,清河郡主怎么能不惊讶。   婢女恭敬地说道:“奴婢也不知道,但太子殿下很生气,奴婢还没有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婉儿从小便跟着她,是清河郡主最信任的人,她当然不能让太子杖毙她。清河郡主当下也顾不上闹了,提着裙摆匆匆跑出去了。   果不其然,刚到太子的院子,清河郡主就看到了被侍卫架起来往外面拖的婉儿。   “住手!”清河郡主阻止了侍卫,跑到太子面前诧异地问道:“父王,您这是干什么?”   太子面色阴沉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闹着要上吊吗,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清河郡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如果女儿做错了什么,请父王责罚!还请父王看在婉儿从小服侍女儿的份上,饶她一命!”   太子没有再看婉儿一眼,对清河郡主冷冷地说道:“随本宫进来!”   “是……”清河郡主从没见过这样的太子,心情十分忐忑。   “本宫的脸都快被你丢干净了!”一进房间,太子对清河郡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清河郡主瞬间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哭哭啼啼地说道:“父王,女儿也知道,你将女儿送去芸莱城,女儿却被墨染叔叔赶了回来,让东宫都沦为了笑柄。女儿万死难辞其咎,只求您不要气坏了身子!”   如果是以往,太子就算再生气,听到清河郡主的这番话,对她也发不起火来了。然而现在,他的脸色却没有任何缓和。   清河郡主摸不准他的心思,只能继续哭诉道:“父王,您有所不知,墨染叔叔被乐安县主迷得团团转,眼里压根就没有女儿。这次如果不是乐安县主从中挑拨,墨染叔叔也不会对女儿产生这么大的误会!”   太子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了地上,阴戾道:“清河,到这种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   清河郡主大惊失色,不明白太子是什么意思。   “清河,你真是糊涂!就算她现在是乐安县主又如何?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乡下丫头罢了。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吗?弄了这么多事情出来!”太子停顿了一下,才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墨染大胜匈奴,不日便要班师回朝,风头无两。放眼整个大齐,这么年轻的才俊,你还能找出第二个吗?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墨染生厌,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清河郡主瞬间跌坐在了地上,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她做的那些事,父王是怎么知道的?   转念一想,清河郡主就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以那个男人的手段,查清真相是迟早的事,证据肯定都是他告诉太子的。   太子是什么性格,清河郡主再清楚不过。这种时候,她只能咬牙承认,“父王,女儿知错!但真的不是女儿心狠手辣,而是形势所迫!女儿认识墨染叔叔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如此在乎过一个女人!乐安县主绝对不是善茬!”   太子沉声道:“清河,你真是糊涂!以你的家世,难道还斗不过一个农女?墨染是靖王府出来的人,不会不明白审视时局和权衡利弊。你和他在一起,必然是正妃,乐安县主就算再讨她的欢心,也只有给你斟茶请安的份!”   “父王,如果真像您说的这样,女儿又怎么会失了分寸?”想到箫尘对夏白薇的宠爱,清河郡主眼中有杀意一闪而逝,“墨染叔叔是什么性子,我们都知道。这些年来,不管什么样的美人投怀送抱,他都没有正眼看过一下,却将那个女人宠成了眼珠子!从前没有她,墨染叔叔心里都没有女儿,更何况是现在?”   太子知道,清河郡主不是蠢货。连她都对夏白薇做出了这样的评价,可想而知那个女人的确不简单,“若是区区一个村姑,为了你的幸福,父王可以将她除掉。但她现在是大齐的第一位异姓县主,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墨染的脾气你也知道,若是这样做,只怕会适得其反。”   听到这番话,清河郡主知道太子的气算是消了,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父王,你有所不知。女儿在芸莱城的时候曾听说过一件事,乐安县主被匈奴单于掳走过。也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匈奴单于竟然执意要立她为阏氏。女儿觉得,我们或许可以从这件事下手。” 第551章 狗粮满天飞   “此事当真?”太子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   世人皆知,匈奴人最为重视本族血统。汉人在他们那里很受歧视,连一个普通的牧民,都不愿意娶汉人女子,更何况是单于。   不用想都知道,匈奴单于做这件事,面临了多大的压力。   “父王,女儿哪里敢欺骗你,此事千真万确!”清河郡主笃定道。   太子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匈奴单于竟然要立那个乡下丫头为阏氏,足以证明对她的重视。或许,我们可以用这件事做文章!”   “父王,您有什么办法?”清河郡主激动地问道。   她就知道,太子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箫尘被人抢走。   太子但笑不语。   箫尘是大齐的战神,手握重兵。如此人才,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成为自己人。不然就算坐上了那个最高的位置,太子也觉得不安心。   “匈奴虽然战败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彻底歼灭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如今国库空虚,经不起这样的消耗。所以对于匈奴,只能让他们俯首称臣。既然匈奴单于那么喜欢那个乡下丫头,牺牲一个县主,为我大齐换来几十年的安宁,岂不是一桩美事?”   清河郡主的眼睛骤然一亮,拱手道:“父王英明!”   ……   接到朝廷传来的旨意,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箫墨染,你大胜而归,班师回朝是很正常的事,为什么上面说要我也跟着回去?”   或许这件事,跟太子有关。箫尘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凝重之色。   他不想让夏白薇担心,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嘻嘻地说道:“薇儿,你忘了自己可是大齐的第一位异姓县主,救治瘟疫有功。而且你还是爷的女人,皇伯父和父王他们都很想见见你。”   夏白薇撇撇嘴,“你就骗鬼去吧!只怕在陛下和靖王心中,都觉得我是挟恩以报的妖女,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吧。”   箫尘苦笑了一声,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这丫头,“怕什么?有爷在,还能让人吃了你不成?薇儿,反正你迟早都是要去京城的,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就当是跟爷过去看看。”   夏白薇环着他的腰际,温声道:“我们的镇北大将军都开口了,本姑娘当然只能从命。”   决定了这件事,两人便开始准备出发事宜了。   知道夏白薇要离开,或许今后都不会再回来的消息,芸莱城的百姓都万分不舍。不管夏白薇有没有原谅他们,这些人都自发来到将军府门口跟她告别。   “县主。”芳兰从外面走进来,看了箫尘一眼,才斟酌着说道:“李少爷求见。”   夏白薇道:“在芸莱城的这段时间,李少爷帮过我们不少忙,快请他进来。”   箫尘当然不会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只不过一直在夏白薇耳边念叨:“唉,李准文什么都好,就是身子弱了点,要不然投军报效国家也不错。你说他这样,以后怎么娶妻生子啊?万一在生活中有个什么好歹,可别把人家姑娘吓坏了。”   夏白薇无语地瞪了他一眼,“箫墨染,你不用一个劲地在我面前贬低人家,无不无聊啊?”   小心思被拆穿,箫尘也不觉得尴尬,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   李准文进来后,见箫尘也在,微微行了一礼,“见过将军!”   箫尘笑呵呵地将他扶了起来,“准文兄不必客气!上次你救了薇儿,本将军还没有向你道谢呢。今天你过来得正好,一定要让本将军好好招待你。来人啊,吩咐厨房做一顿丰盛的饭菜,爷要和准文兄把酒言欢!”   “是!”   夏白薇没想到,这个男人变脸的功夫竟然这么厉害,嘴角狠狠抽了抽。   不过箫尘愿意给她这个面子,夏白薇还是很高兴的。   芸莱城之前的城主被箫尘一刀咔嚓了,朝廷任命新城主之前,就由李碧耀暂代城主的位置。李准文做为他的儿子,自然也跟着留在芸莱城。这次一别,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席间,李准文举杯敬箫尘和夏白薇,“我提前祝将军和县主一路顺风!”   “准文兄太客气了!”箫尘一口饮尽杯中的酒,“不过薇儿说了,你身体不好,还是少喝点酒。”   “多谢将军关心!”   “薇儿,这个红烧排骨,你之前不是一直念叨吗?爷特地命人在深山打的新鲜乳猪,肉质鲜美,入口即化,你尝尝。”   “还有这个蒜蓉茄子,是爷命人买了一座带温泉的宅子,在里面种出来的。这个季节,寻常人家可吃不到茄子。”   “这个……”   席间,箫尘将夏白薇照顾得无微不至,两人的狗粮满天飞!   箫尘平日对她也很好,夏白薇并没有觉得奇怪,但是李准文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就分外复杂了。   以箫尘的身份和对大齐的功劳,就算是公主在他面前都不敢摆架子,他却事无巨细地伺候夏白薇。   而且看周围人的表情,仿佛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了。由此可见,他是真的将夏白薇宠到了骨子里。   李准文总算放心了,不过心里却有些苦涩。   之前他还在想,如果箫尘选择了清河郡主,他一定要将夏白薇追到手,对她好一辈子。然而对箫尘来说,压根就不用选择,因为他从来没有将清河郡主和夏白薇放在一起比较过。   有这样一个男人在身边,她的后半辈子会很幸福。   夏白薇并不知道,某个心机的男人,用一顿饭就让李准文对她彻底死心了。   酒足饭饱之后,夏白薇为李准文把了一次脉,“李少爷,你的身子已经没有大碍,只要今后小心调养,便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说完这话,她从空间里拿了一些自己调配的药丸给李准文。   “多谢县主!”李准文道完谢,又说道:“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芸莱城一天,便会让人管着善堂一天。县主,你去了京城,不需要有任何后顾之忧。” 第552章 百年难得一见的军事奇才   夏白薇还没来得及回答,箫尘便说道:“多谢准文兄的好意。不过善堂既然是薇丫头着手建立的,自然没有麻烦你的道理。本将军已经命管家找了专人负责这件事。”   李准文脸上的笑容有片刻地凝滞,“那我就放心了。”   是啊,这本就是别人家的事,是他硬要插一脚。   李准文原本觉得,只要能为夏白薇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他就觉得很开心了,没想到这个愿望都无法实现。   寒暄了一番,他便失魂落魄地告辞了。   夏白薇无奈地摇了摇头,“箫墨染,你也太小心眼了吧?”   箫尘一脸无辜地望着她,“薇儿,这个家伙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今天过来,看在他曾经救过你的份上,爷对他一直是好言好语,难道还不够?”   要是再说下去,估计这个男人又要打翻醋坛子了。夏白薇摇摇头,笑道:“是!是!是!我们的镇北大将军最大方了!娘他们还不知道我要去京城的事呢,我去给家里写一封信,免得他们担心。”   芸莱城的一切事宜都安排好,箫尘和夏白薇便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了。   这一天,几乎全城的百姓都跑出来相送。除了感谢箫尘打跑了匈奴人,还了他们安宁的生活以外,还有对夏白薇的愧疚。   “县主,祝你一路顺风!是我们对不起你,今后我们一定努力做好事,将你留下的善堂守护好!”   “县主,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不敢奢求你原谅,只希望你将来回想起芸莱城的时候,记忆里能有一丝美好的东西。”   “你放心,我们会将你留下的精神发扬光大。日后只要芸莱城还有一个人,就不会出现有人饿死街头的情况。”   听着这些情深意切的话,夏白薇示意队伍暂时停下,从马车里钻出来说道:“最开始被误解,我的确很生气,不明白自己做这么多事的意义何在。但是后来我想通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你们能明辨是非,以后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就好。我不生气了,也相信恢复安宁后的芸莱城,一定会变得更好!”   见夏白薇终于原谅他们了,百姓们心中的负担都消失,瞬间泪如雨下。   路上,芳兰有些担忧,“县主,我听说陛下病重,朝政都是由太子殿下主持,清河郡主又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你跟她之前结了那么大的梁子,以那个女人的性格,在京城会不会为难你啊?而且京城又是她的地盘,只怕你去了之后,处境会非常凶险。”   连芳兰都能想到这个问题,夏白薇又怎么会不明白,“话虽如此,但京城也是箫墨染的根,难道因为一个清河郡主,我就不去了吗?走一步,看一步吧。”   见夏白薇的态度这么淡定,芳兰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倒也是。反正有将军护着你,谅清河郡主也不敢怎么样。”   箫尘就算对她再好,也不可能一天十二时辰都陪在她身边。去了京城,她更多时候还是要靠自己。   ……   匈奴惨败,如今还要躲避大齐的追兵,军中的士气十分低沉。   尤其是呼毕邪,整日把自己关在军营里一言不发。   当初是他打破了匈奴向大齐称臣的局面,希望能给匈奴的子民带来更好的生活。没想到遇到了箫尘这样的对手,最终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虽说大齐想将匈奴赶尽杀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想收拾这个烂摊子,匈奴需要付出的东西极多。这对于本就不富裕的游牧民族来说,无疑于雪上加霜。   在敏敏公主的印象中,呼毕邪一直是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看到他如此消沉的样子,她心疼得不能自已,“单于,不管你是跟大齐鱼死网破,还是选择和谈,我和赤溪部落都永远支持你!”   将士们也跟着说道:“对!不管单于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们都永远支持!”   “愿意为单于抛头颅,洒热血!”   这时,忽然有一个将领匆匆跑进来汇报道:“单于,大齐的使臣来了!”   呼毕邪的眸色深了几分,脸上看不出情绪,“让他进来。”   “是。”   没人知道大齐的使臣和呼毕邪说了些什么,总之他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本单于昨晚和大齐的使臣谈过了,就两邦停战的问题达成了一些共识。葛尔休,本单于这次打算派你出使大齐,签订具体条款。你跟本单于进来,我还有一些话要交待。”呼毕邪道。   “是!”葛尔休是呼毕邪最信任的下属,听到这话,立马跟他进去了。   ……   经过一个多月的舟车劳顿,箫尘一行人终于回到京城了。   匈奴骚扰边境良久,却被箫尘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是大齐当之无愧的战神!此次凯旋而归,不仅京城的百姓夹道欢迎,就连太子都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在城门口迎接他。   这样百官相迎的场景,大齐建国数百年来只出现过两次,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靖王虽然没说什么,但站在人群中,脸上都是与有荣焉的神色。   这些在官场混迹已久的老油条,最擅长的便是见风使舵,一个劲地围在靖王身边拍马屁,“王爷,真是虎父无犬子,世子厉害啊!”   “上一个让百官相迎的将军,还是出现在两百年前。由此可见,世子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军事奇才!”   “有世子在,还有哪个蛮夷部落,敢扰我大齐的安宁?”   “谁说不是呢。世子就是我大齐的守护神。而且他今年还未到弱冠之年,真是年轻有为啊!”   尽管靖王不喜欢这样虚与委蛇的场景,但还是为箫尘感到骄傲,“各位大人客气了!犬子还年轻,日后还指望各位大人多多教导。”   “哪里!哪里!下官不敢!”   清河郡主也站在太子身旁,眼中满是激动的色彩。   时隔多日,她终于可以再次见到墨染叔叔了! 第553章 班师回朝   昨天父王跟她说过了,和匈奴的战事结束后,大齐的边境将会安宁很长一段时间。也就是说,墨染叔叔回来后就会留在京城,她可以经常看到他了。   而且有太子撑腰,清河郡主就算在匈奴横着走都没问题,想做什么,不会像在芸莱城那么束手束脚。   不过想到夏白薇的结局,清河郡主觉得不需要她动手,这个麻烦就会自动消失了。如此也好,免得箫尘又迁怒于她。   不多时,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所有人脸上都是激动的神色。   箫尘穿着一身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上缓缓而来,周身的气势铁血冷冽,一个眼神便能令人胆寒,宛如从天而降的战神!   靖王世子,镇北大将军,大齐的战神,至今还没有娶妻。这样的黄金单身汉,看到他,全城的少女都沸腾了!   就连嫁做人妇的熟女和白发苍苍的老妪,看到他的身影眼睛都亮了!   真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好的福气,能成为未来的靖王世子妃。   清河郡主更是因为激动,重重绞着手中的帕子。   这就是她爱慕了许多年的男人,果然不同凡响!   她一定要将墨染叔叔从那个贱人身边抢过来,不惜一切代价!   然而看到箫尘身后华丽的马车,众人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众所周知,行军打战的都是糙汉子,定然不会有人坐在马车里回来。而且将军都还在外面骑马,谁敢这样躲起来。再加上看这个马车的样式,里面坐着的应该是女子。   刚才还笑靥如花的人,此刻脸色都垮了下来,仿佛听到了碎了一地的少女心。   更多人开始议论纷纷,“那个马车里坐的人是谁啊?”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看队伍的阵型,明显是在保护马车里面的人。而且将军亲自在前面为她开道,除了他的女人,还有谁有这样的福气?”   “将军的女人?将军……将军什么时候有女人了?”一名少女捂着自己的胸口,不敢相信地说道:“这一定是假的!清河郡主千里迢迢追去芸莱城,都被他赶了回来,将军怎么可能看上其她女人!”   “你们还记得前段时间治好了芸莱城的瘟疫,拯救了一城百姓,被封为乐安县主的那个女子吗?据说她就是将军的心头好,当初去芸莱城也是为了将军。我看啊,那个轿子里坐的十有八九就是乐安县主。”   “哇!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可能。不过我听说,乐安县主是村姑出身,就算她现在有了爵位,这样的身份也配不上将军吧?”   “你这人想问题怎么不会转弯?以乐安县主的身份,要做将军的正妻的确不够格,但做侧妃绰绰有余了啊!毕竟大齐开国以来,还只出了这么一位异姓县主。”   “那倒也是,京中谁不知道,清河郡主对将军一往情深。以她的身份,和将军才是绝配。”   说到这件事,围观的这些人,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八卦起来,“清河郡主被将军从芸莱城赶回来,会不会是因为乐安县主?”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个女人的手段可不简单。”   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这些人当然一个劲地说清河郡主的好话,“这不是肯定的吗?你们想啊,她一个乡下村姑,能摇身一变成为县主,能简单吗?”   “我倒真想见见这位乐安县主的真面目,看她究竟美成了什么样,才能吸引到将军的目光。”   “你别把将军想成那种好色之徒!如果他喜欢美人,这些年来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非等到乐安县主才沦陷。我觉得啊,肯定是因为她的手段厉害!”   夏白薇还没露面,就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   靖王脸上本来带着笑意,看到箫尘身后的马车,脸色却在一瞬间沉了下来。   他竟然敢把那个妖女带回来!   旁边的文武百官,眼底的神色更加复杂。   连普通百姓都能猜到夏白薇的身份,更何况是他们。   皇室最为注重血统和门当户对,以乐安县主的家世,必然入不了靖王的眼。看来想和乐安县主在一起,世子还要经过一番斗争。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到了城门口,便亲自下马将夏白薇从马车里扶了出来。   看到她的第一眼,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平民百姓,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像箫尘这样的天之骄子,会被一个村姑出身的丫头迷得团团转了。   因为她的这张脸,生来就是祸国殃民的啊!   京城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走在大街上,随便都能遇到几个。然而就连从小看着美人长大的太子,都惊叹于夏白薇的美貌。   谁能想到,乡野之地,还能长出如此美人!   难怪不仅箫尘为她倾心,就连匈奴单于,都对她情有独钟。   “红颜祸水!”靖王一点都没给箫尘面子,直接唾骂道。   看到这句话,众人更加明白了靖王的态度。   清河郡主站在旁边,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   墨染叔叔的生母早亡,只有这一个父亲。靖王如此厌恶乐安县主,定不会允许她进门。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得不到靖王的承认,她还想有好下场?   太子笑了笑,“墨染好不容易回来,你就别发这么大的脾气了。男人嘛,身边有一两个女人也正常。走,我们去迎接他。”   “是!”连太子都不为清河郡主计较这件事,靖王当然只能收起了脸上的厌恶。   “参见太子殿下!父王!”箫尘牵着夏白薇走过去,淡淡地行礼。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参见靖王!”夏白薇福了福身子。   靖王冷哼了一声,看她的眼神里满是轻蔑之色。   他不喜欢自己的事,夏白薇早就知道了。所以来京城之前,她就做好了不被靖王待见的准备。但是夏白薇没想到,靖王竟然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直接在这么多人面前落她的面子。 第554章 太子是个笑面虎   还是太子出来打圆场,才化解了尴尬的气氛,“没想到大齐的第一位异姓县主,不仅医术高超,还长得这么漂亮,真是我大齐的骄傲!”   按理说太子一直想用清河郡主,让箫尘跟他彻底成为一家人。那么夏白薇对他来说就应该是眼中钉,肉中刺。可是面对夏白薇,他的态度如此友善,由此只能说明太子是个笑面虎。   如果说清河郡主是青铜的话,他应该就是王者。面对这样一个城府极深的男人,夏白薇不敢有半点马虎,“多谢太子殿下谬赞,臣女惶恐!”   夏白薇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她的仪态落落大方,礼仪方面比起大家千金都不差。说她是个乡下来的丫头,还真没有几个人相信。   想必今日过后,会有不少人去调查夏白薇的底细。   这时,清河郡主突然上前一步,朝夏白薇福了福身子,一脸诚恳地说道:“薇姐姐,在芸莱城的时候,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不管你有没有原谅我,我都想向你道个歉。希望我们的关系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且不说清河郡主的品级,比一个县主高了那么多,她可是太子殿下最宠爱的女儿,放眼京城,有哪个贵女敢跟她对着干?   可是现在,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村姑出身的县主低声下气。   如果不是爱箫尘,还是因为什么?   原本众人之前还有些不确定,清河郡主是因为夏白薇,才被箫尘赶了回来,但现在他们都肯定了。   一时间,民众都在窃窃私语,说出来的都是对夏白薇的指责,“我之前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看!果然被我说中了吧?清河郡主在京城,就连王妃都不敢给她脸色看,这个村姑也太过分了!”   “可不是吗?清河郡主从小在京城长大,哪里懂得那些市井妇人的心机。乐安县主不就是仗着将军的宠爱,才敢这么嚣张!”   “她还没过门呢,就这么猖狂。将军日后若真的娶了她,后院还想有安宁的日子?”   “堂堂郡主,竟然被一个村姑算计,太子殿下怎么就不为她撑腰?”   “不用想都知道啊,将军是大齐的战神,有他护着,就算是太子殿下也得给几分面子。就是可怜清河郡主了,明明是金枝玉叶,却要在她面前伏低做小。”   “是啊!受委屈的是清河郡主,可是为了大局,她还是站出来道歉了。依我看,娶妻就当娶清河郡主这样的贵女。那些小门小户出来的,不仅没规矩,腌H手段还多!”   这些声音不小,众人都听到了。甚至绝大部分官员,都是这样认为的。   夏白薇脸上的神色没有改变,眼神却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好一个清河郡主,用以退为进的方式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引导舆论误会夏白薇。   这一招真是杀人不见血!   在京城所有人的印象中,清河郡主身份尊贵,品格高尚,她说的话一定不会有人怀疑。而夏白薇不过是一个出身乡野的农女,对他们来说完全陌生。   如果今天让清河郡主将这口黑锅扣在她头上,只怕以后她想扭转自己的名声就难了。   然而面对着清河郡主的惺惺作态,夏白薇一时间想不到任何办法。   箫尘在第一时间将她护在了身后,冷冽地扫了清河郡主一眼,“你在芸莱城的所作所为,自己心里清楚!别说薇儿不会原谅你,就算她原谅了,我也不会答应。清河,你好自为之吧!”   听到他毫不留情的语气,清河郡主一连后退了好几步,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色彩。   她设想了千万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这一种。女人间不管怎么明枪暗箭,男人都不会掺和进来。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男人都是干大事的,介入女人的争风吃醋,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谁知道箫尘完全不在意,将夏白薇保护得这么好!   那个女人甚至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就将她彻底击败了!   清河郡主脸上满是受伤之色,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头,连指甲陷入掌心了都不知道,“墨染叔叔……”   靖王看不下去了,站出来狠狠训斥了箫尘一番,“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能这样跟清河说话?”   箫尘冷笑道:“父王,你根本不知道有些人做过什么好事。如果需要的话,我不介意把证据给你看看。”   清河郡主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怕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连忙说道:“叔祖父,是清河不好,请你不要怪墨染叔叔。”   看到清河郡主脸上的委屈之色,靖王眼中的火气更重。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妖女,他的儿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太子眸色微深,笑道:“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闹得不开心。皇叔,墨染好不容易班师回朝,我们先回去吧,宫里的庆功宴也快开始了。”   靖王这才点点头。   宫中鱼龙混杂,又都是太子的人,箫尘怕夏白薇在那里出什么意外,“太子殿下,薇儿刚到京城,对这里都不熟悉。而且她身子弱,又在路上舟车劳顿了那么久,我想先让她去驿站歇息。”   众人看了看精神得可以打死一头牛的夏白薇,唇角狠狠抽了抽。   太子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好。来人,将驿站收拾干净,迎接乐安县主入住。”   “是!”   驿站常年都有人打扫,说是收拾,也不过是让人整理一下。   “薇儿,你先在驿站住着,爷忙完了就去看你。”箫尘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很是缱绻。   夏白薇点点头,“你放心去吧。”   “吴舒任!”   “属下在!”   “你带领一队人马留在乐安县主身边,好好保护她。县主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爷唯你是问!”   “属下遵命!”吴舒任恭敬道。   谁不知道,吴舒任是箫尘的左膀右臂。他将此人派给夏白薇,由此可见对她的重视。 第555章 存心想气死本王   皇宫。   箫尘以往只知道老皇帝病重,这次见面才发现,他的情况比自己想象中更糟糕。   经过辰王和玉贵妃的事,老皇帝很受打击,整个人看着苍老下去。哪怕大齐大胜匈奴的消息,都没有让他的情况好转。   这次庆功宴,老皇帝只匆匆露了一面,便由皇后陪伴着回去休息了。剩下的事,都是太子在主持。   受邀来参加宴席的一众贵女,目光一直往箫尘这边瞥。   像这样的青年才俊,在大齐可找不出第二个来。她们心中,都将箫尘视为梦中情人。   虽说众人都知道,他是清河郡主的心上人,她们不敢觊觎,但能多看几眼也是好的。   清河郡主坐在太子身侧,看到这些贵女的目光,最开始心中有些不舒服,但随即又升起了一阵与有荣焉的感觉。   这就是她看中的男人,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终于等到宴席结束,箫尘无视众多贵女的目光,直接离开了皇宫。他原本想去驿站看看夏白薇,但触及到靖王的眼神,还是决定先跟他回去。   家丑不可外扬,所以之前在外面,靖王都没有发作。一进书房,他就呵斥道:“逆子,跪下!”   箫尘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靖王却觉得不解气,砸了一个青花瓷的茶盏在他脚边,冷哼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将那个女人带到京城来!是存心想气死本王吗?”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箫尘此次凯旋而归,靖王会将他视为最大的骄傲,何至于这么生气?   箫尘争辩道:“父王,让薇儿回京,是太子殿下的旨意。再说了,薇儿是朝廷册封的正二品乐安县主,亲自到京城来谢恩有何不可?”   听到这话,靖王脸上满是讥讽之色,“维持三代以上的荣华,才能被称为贵族血统。一个乡下的村姑,被封为有名无实的县主,就真的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靖王这样说夏白薇,让箫尘心中很不舒服,“父王,哪怕薇儿没有封号在身,也是我心爱的女人。我喜欢她,无关这些东西。”   靖王险些被气得厥过去,“箫墨染,你上辈子是没见过女人吗?那个乡下丫头,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你至于被迷惑成这样?”   箫尘嘲讽地笑了笑,“父王,只有不了解薇儿的人,才会这样认为她。美人皮囊,不过是红粉骷髅,儿子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我喜欢的是薇儿高尚的品格,和有趣的灵魂。”   靖王眼中的讥诮之色更甚,“高尚的品格?你怕是要笑死本王!一个品格高尚的女人,会挟恩以报,妄想靖王世子妃的位置?一个品格高尚的女人,会在未过门之前,这样死皮赖脸地巴拉着你?”   箫尘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父王,你怎么说儿子都可以,但不能这样诬蔑薇儿!她从来没有挟恩以报,就连靖王世子妃的位置,也是儿子求着要给她的。你根本就不了解薇儿,她从来都不在乎这些虚衔,喜欢的不过是儿子这个人而已。至于最后一句话,你更是说错了。一直以来,都是儿子在追求她。”   “你!你……”靖王气得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色彩。   他的儿子是大齐的战神,天之骄子,需要追在一个女人后面跑?   越是如此,靖王对夏白薇的厌恶越深!   然而箫尘已经被那个妖女彻底迷惑,只怕他怎么说都没用,靖王便换了个话题,“那清河怎么办?她从小便对你一往情深,你难道不要给她一个交代吗?而且说一句大不敬的话,皇兄只怕时日无多了,太子登基是迟早的事。你就算不喜欢清河,也要看太子的面子。”   对于他们这样身份的人来说,是没有爱情可言的,就连婚姻,也不过是权衡利弊后做出的选择。   箫尘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清河怎样,与我何干?难道所有喜欢我的女子,我都得给她们一个交代?如果是那样,只怕靖王府的后院都塞不下!至于太子的态度,父王,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趋炎附势了!今生今世,我箫墨染都只认薇儿一个妻子,让我接受其她女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靖王险些被气得厥过去,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沉声道:“为了那个妖女,你简直是疯魔了!本王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只要有本王在一天,那个妖女就别想进靖王府的大门!别说是世子妃了,哪怕是做个通房都不可能!”   箫尘正想说些什么,赵氏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残渣,她叹了一口气,急忙忙跑到靖王身边劝道:“王爷,世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父子之间何必弄得这样剑拔弩张呢!”   靖王冷哼道:“是这个孽子想气死本王!”   不用想都知道,他们是为什么事争吵。赵氏宽慰道:“王爷,你别生气。世子,你也别怪王爷。大家都是一家人,应该以和为贵。既然世子将乐安县主带到京城来了,那咱们再慢慢观察她一下也是好的。王爷,妾身觉得乐安县主既然能得到世子的厚爱,肯定没有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   赵氏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他安抚下去。   箫尘不想跟这个虚伪的女人打交道,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书房。   靖王府若容不下薇儿,那他不做这个世子便是了!   对箫尘来说,任何身份、地位,都比不上夏白薇的一根头发丝重要。   ……   东宫。   清河郡主脸上还带着泪痕,很显然是刚刚哭完,“父王,您白天也看到了,墨染叔叔对女儿的态度那么恶劣,甚至不惜为了乐安县主,在那么多人面前落女儿的面子。女儿要怎么办啊?”   从前她虽然也没有入箫尘的眼,但他对她的态度至少是和颜悦色的,不像现在,连眼神里都写满了厌恶。   太子冷哼道:“这都是你自作孽,能怪谁?本宫已经派人宣了墨染过来,待本宫和他议完事,你把自己做过的所有事都认下来,再认真地跟他道个歉!” 第556章 武有箫尘,文有周清逸   清河郡主大骇,“如此一来,女儿在墨染叔叔心中的形象岂不是更不堪了?”   太子呲笑道:“你以为自己不承认,以墨染的聪慧,便不清楚那都是怎么回事吗?你只有诚恳道歉,才能将这些事揭过去!”   “女儿遵命!”   不多时,有小厮来汇报,箫尘过来了,清河郡主便退了下去。   “墨染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亲自上前将他扶了起来,温声道:“墨染,你和本宫是堂兄弟。私底下,我们不用这么生疏。”   箫尘笑了笑,两人便开始谈公事了。从始至终,太子都没有提起过清河郡主。   听完箫尘汇报的事,太子沉默了良久,才说道:“匈奴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一次我们虽然大胜,但想将匈奴彻底歼灭是不可能的事。若是将匈奴逼得鱼死网破,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所以墨染,这一次本宫打算让他们称臣。”   箫尘点点头,“殿下的这个想法,和墨染如出一辙。”   虽然在战场上,他跟匈奴人是生死仇敌,但处理国家大事的时候,箫尘向来理智且清醒。   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墨染,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你放心,本宫不会让这场战白打,匈奴割地赔偿是少不了的。往后的许多年,边境一定能迎来安宁!而我们大齐,只需要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便可。”   太子似乎话里有话,箫尘却没有抓住那一闪而过的东西。   他们的公事谈完,清河郡主穿着一袭素色的裙子,款款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脸上化着淡妆,头发直垂至脚踝,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挽着,看起来清丽淡雅。   清河郡主本就生得极美,这样一打扮,更是令满室的光辉都失了色彩。   箫尘却没有看她一眼。   清河郡主眼中有受伤之色一闪而逝,微微福了福身子行礼,“墨染叔叔。回来后,父王狠狠骂了我一顿,我真的知错了。在芸莱城做的那两件坏事,我只是一时糊涂。墨染叔叔,希望你看在父王的面子上,原谅我的不懂事。至于薇姐姐那边,我也愿意去给她道歉。你们如果不原谅,清河只有长跪不起了!”   说完这话,清河郡主便跪在了地上,低声啜泣。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柔弱无比。   箫尘心中却没有任何动容。   不过以清河郡主的身份,都做到这个份上了,看在太子的面子上,箫尘沉声道:“清河,你真的知错了就好。希望今后,你好自为之吧!”   丢下这句话,箫尘朝太子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东宫。   清河郡主脸上凄楚的神色消失,擦干泪痕说道:“墨染叔叔对我的态度,终于转变了一些。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放弃的!”   ……   箫尘大胜匈奴,班师回朝,本就是一件轰动朝野的大事。再加上清河郡主和乐安县主,为此事蒙上了一层桃色,更加为人所津津乐道。   同样,夏招娣和周芸澜都知道了夏白薇来京城的事。她们的反应相同,皆是对夏白薇恨得牙痒痒。   若不是因为月底便是选秀,只有五六天的时间了,她们腾不出手去收拾她,一定要让这个女人好看!   反正来日方长,只要她们能通过选秀留在京城,多得是机会报仇雪恨!   ……   兵部尚书府。   周芸澜知道这件事也分外激动,一个劲地在周清逸耳边念叨,“表哥,之前看薇丫头的信上说她去了芸莱城,我还以为以后想见面就难了呢,没想到她那么快就来了京城!表哥,我们去驿站看看薇丫头吧,好不好?”   驿站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但以周清逸的身份,要求见夏白薇不成问题。   周清逸脸上虽然依旧是一副淡漠的表情,但衣袖下紧握的双手,暴露了他激动的心情,“好。”   这么长时间不见,不知道她现在过得还好吗?   虽然明知道自己今生跟她没有缘分了,但想到能再次见到她,周清逸的心情还是忍不住雀跃。   他的身子是由夏白薇调理好的,这件事在兵部尚书府早就不是秘密。再加上现在朝中的人都在巴结箫尘,兵部尚书虽然从不参与党派之争,但能跟箫尘的女人交好不是坏事。   知道周清逸和周芸澜要去求见夏白薇,府中的人都分外支持。   ……   “兵部尚书府的少爷求见?”周芸澜肯定也和他在一起,夏白薇起身激动地说道:“快请他们进来!”   算起来他们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没见了,夏白薇还挺想两人的。   不多时,周清逸和周芸澜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人的身形都拔高了不少,尤其是周芸澜,身材更显苗条匀称。周清逸依旧有些单薄,不过气色看起来比去年好了很多。   他穿着一袭白衣,芝兰玉树,宛如从画里走出来的翩翩浊世佳公子。难怪刚才在大街上,夏白薇一直听百姓们说,京城武有箫尘,文有周清逸。   “见过乐安县主!”两人在距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行了一礼。   夏白薇故意皱起了眉头,轻哼道:“清逸哥哥,芸澜,你们再跟我这么见外,我可要不高兴了啊!”   周芸澜大步走过来挽着她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薇丫头,我们这不是想看看你成了县主,还认我们这些朋友吗。没想到你一点都没变。”   “喂!我是那种人吗?”夏白薇轻哼了一声,“你不要把我看扁了好不好!”   周芸澜整个人都像挂在了她身上,心情看起来很不错,“薇丫头,真是太好了!你跟世子成亲之后留在京城,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只怕这件事还悬着呢,靖王可是十分不待见我。算了,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芸澜,你在京城待了大半年,还习惯吗?”   周芸澜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羞涩的笑容,“表哥和尚书府的人,都待我极好。”   虽说是寄人篱下,但只要能跟周清逸在一起,她就满足了。 第557章 老友来访   周芸澜脸上开心的表情不像作假,夏白薇总算放心下来了。   她将目光落在周清逸脸上,微微颔首道:“清逸哥哥,好久不见,你的身子还好吗?算了,我还是为你把一下脉吧。”   久别重逢,她还是这么古灵精怪。周清逸的眼底噙着笑意,将手伸了出去,“那就有劳白薇妹妹了。”   一会儿过后,夏白薇将手收了回来,笑嘻嘻地说道:“清逸哥哥,比起去年,你的脉象平稳有力了不少。不错,这样下去,你的身子会越来越健康的。看着自己治疗过的病人好转,真是一件极其开心的事!”   周清逸的眸色变得温柔了不少,暗自在心中决定,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夏白薇费了那么多心思,才将他的身子调理好,他不能让她的精力白费。   三人在一起聊了很久,说的都是这段时间各自发生的事,气氛很是融洽。   尤其当周芸澜听到夏白薇勇敢住在瘟疫村,寻找瘟疫源头的时候,眼中更是闪出了小星星,“薇丫头,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夏白薇无奈地笑了笑,“看你说得那么轻松,以为我容易吗?那时候要是找不到瘟疫的源头,就配不出解药,全城的人都得玩完。唉,我急得都快上火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接下来,他们又谈了很多趣事。   到最后,周清逸忍不住提醒道:“白薇妹妹,清河郡主对箫世子势在必得,太子也一直想借此让箫世子成为自己人。你突然冒出来,只怕会被他们视为眼中钉。白薇妹妹,在京城一切小心!”   他以前虽然深居简出,但也知道清河郡主从小就苦恋箫尘的事。只不过周清逸那时候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管夏白薇有任何麻烦,他都愿意尽自己的能力去保护她。   “清逸哥哥,我会万事小心的。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她总不至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动手。而且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和她是……情敌。万一我出了什么事,谁都能想到是她做的。我想清河郡主还不至于愚蠢到这种程度。”夏白薇道。   再说了,她身边有箫尘派的那么多高手保护,就不相信清河郡主真的能一手遮天。   周清逸想了想,好像也是这样,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看出夏白薇和周芸澜有私房话要说,他起身道:“白薇妹妹,我还是第一次来驿站,想出去看看。”   夏白薇道:“芳兰,陪着周公子。”   “是。”   “芸澜,你跟清逸哥哥现在是什么情况?”夏白薇忍不住问道。   周芸澜的眼神有些闪烁,“什么什么情况?薇丫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你不要明知故问!你待在尚书府那么久,和清逸哥哥的关系就没有一点进展?”   周芸澜低下头,掩盖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还是像以前那样啊!”   夏白薇扶额,“这都大半年了,你竟然还没将清逸哥哥拿下,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周芸澜笑了笑,“其实只要能陪在清逸哥哥身边,我就觉得满足了,其它事不敢奢求太多。”   夏白薇扁扁嘴,“芸澜,你今年也十五了,难道打算让清逸哥哥一直拖着你吗?”   虽然对她来说,十五岁还是个孩子,但放在古代,再拖下去就要成大龄剩女了。做为周芸澜的好姐妹,夏白薇不能看着她这样对待自己。   周芸澜知道夏白薇是关心自己,心中满是暖意,“我没有想那么多。反正只要能陪在表哥身边一日,我便觉得分外开心。薇丫头……表哥的身子,你也知道。所以每一天,我都分外珍惜。”   听到这话,夏白薇沉默了。   周芸澜继续说道:“以前表哥对我的态度十分疏离,现在却不管去哪里,都将我带在身边。薇丫头,这不也算是一种进步?反正我这辈子,是耗在表哥身上了,相信一定会有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一天。”   如果是曾经,夏白薇肯定会骂周芸澜太傻了。但明白了爱一个人的感觉之后,她忽然就能理解了。   “希望你终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天。”夏白薇拍了拍周芸澜的肩膀。   寒暄一番过后,周芸澜和周清逸便告辞了。   夏白薇初来乍到,在驿站待了一整天。   翌日一早,她刚起床,芳兰就跑进来说道:“县主,将军过来了!”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匆匆跑了出去。   “薇儿。”箫尘捏了捏她的脸蛋,“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夏白薇点点头,“还好啦。”   箫尘附在她耳边,揶揄道:“晚上没有爷抱着,爷还以为长夜漫漫,薇儿会寂寞呢。”   夏白薇的脸瞬间染了一层薄红,狠狠瞪了箫尘一眼,“呸!不要脸!本姑娘有什么不习惯的?哼!”   箫尘的眼中满是笑意,牵着夏白薇的手,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道:“第一次来京城,薇儿,爷陪你出去逛逛。”   箫云意跟在旁边说道:“县主,主子今天可是为你推掉了所有公事。在他心中,你是最重要的。”   夏白薇忍不住笑出声,“看来他把你从炊事营调出来了。”   箫云意挠了挠头发,羞赧地笑道:“多谢县主和主子大人大量。”   出了驿站,夏白薇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箫墨染,我现在可是全城人议论的对象。要是和你在外面逛街,会不会被全京城的女子用眼神杀死?”   箫尘的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薇儿是不是觉得,有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深爱着你,你很幸运?”   夏白薇轻哼道:“你就自卖自夸吧!”   箫尘和夏白薇长得都很有辨识度,即便他们微服出来,姣好的容貌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瞩目。如此俊男靓女,光站在一起,就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卷了。   不过比起松阳县和芸莱城,京城的繁华的确出乎她的意料。 第558章 关爱智障的眼神   过几日便是选秀了,嬷嬷们好不容易放他们出来透透气,周芸欣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她会在街上遇到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女人!   如今的夏白薇,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头上戴的是金钗珠宝,身边还有一个天神般的男人陪着。   她不过是夏家村一个最低贱的农女,放在以前,给自己提鞋都不配,到底凭什么!   “夏白薇,你等着,本小姐不会放过你的!”周芸欣咬牙低声说完这句话,便放下了马车的帘子。   夏白薇的眼皮跳了一下,总觉得刚才有人在看她。那种被人在暗处盯着的感觉,就像有一条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蹿出来咬她一口,让夏白薇十分不舒服。   “薇儿,怎么了?”发现了夏白薇的异常,箫尘关切地问道。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箫尘带着夏白薇在街上逛了一上午,各种珠宝首饰、锦衣华服像不要钱一样买给她。   做为一个女人,夏白薇当然喜欢逛街和购物。但箫尘这样大手笔的买法,恨不得把街都搬空,她都觉得肉疼。   看着一帮便装打扮的侍卫,手上拎着的大包小包,这副画面实在是太壮观了,夏白薇的唇角狠狠抽了抽,“箫墨染,够了吧,这些衣服和首饰,我就算用到下辈子都用不完啊!”   箫尘却觉得一点都不够,“薇儿,爷觉得这些东西都配不上你,你就现在勉强用用吧。现在住在驿站不方便,等回头爷给你在京城买一座宅子,府里还有不少好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夏白薇:“……”   她都快感动哭了好吗!   箫尘的这番话,透露出了好几个信息。   要知道他们刚才逛的这些铺子,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每一件东西都价格不菲。就算是一般的贵妇,都不一定买得起。箫尘一出手就买了这么多,把掌柜们都震惊了。可是在他看来,还嫌弃这些东西不够好!   那他要送给她的,是怎样价值连城的宝物?   还有一点就是……   夏白薇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了,“箫墨染,你要在京城送一座宅子给我?认真的吗?”   箫尘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哇!哇!哇!”如果不是大街上还有这么多人,夏白薇都要激动得跳起来了,“箫墨染,你也太壕了吧!土豪,我们做朋友吧!如果不行,让我抱你的大腿也可以!”   箫尘:“……”   不就是一座宅子吗,她至于这么高兴?   要是早知道夏白薇会是这种反应,他就应该把名下的商铺、庄子、良田都送给她。到时候,这丫头还不乐疯。   箫尘默默在心中决定,等回去了就命人整理这些东西。   只要能博她一笑,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夏白薇完全沉浸在喜悦里,无法自拔!   要知道在21世纪,北京的一套四合院,最少是上亿,她就没想过拥有。毕竟很多东西,出生的时候如果没有,这辈子想有就难了。   夏白薇没想到穿越到了古代,竟然有人愿意送她一套北京的院子!   土豪啊!   一直到了茶楼,夏白薇脸上还是乐呵的表情。   “薇儿是不是觉得,跟爷来京城,这个决定没有做错?”箫尘含笑问道。   夏白薇重重地点头,“岂止是没错,简直对得不能再对了!”   如果早知道这么轻易就能在北京拥有一套四合院,她早就收拾东西,麻利地滚过来了!   “这家酒楼的点心不错,薇儿,你尝尝。”箫尘亲自夹了一筷子糕点,放在夏白薇面前的盘子里。   箫云意默默在心中想,云来居的点心岂止是不错,在京城他家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好吗!   而且云来居每天只接待五位客人,需要提前很长一段时间预约。不管你是皇亲贵胄还是达官显贵,迟了都没办法。   能吃到云来居的一盘点心,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   夏白薇吃了一筷子绿豆糕,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哇!这个味道也太棒了吧!”   箫尘宠溺道:“喜欢就多吃点!”   他们坐的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最繁华的街道。夏白薇吃着面前的点心,随口说道:“箫墨染,京城的治安也太严格了吧。刚才我们走在街上也是,每隔几步就能看到巡逻的捕快。”   箫尘道:“天子脚下,治安当然严格。而且过几天就是三年一度的选秀了,各个部门都加紧了防备。”   “选秀?”夏白薇的唇角狠狠抽了抽。   据她所知,老皇帝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而且病入膏肓,就这样还要霍霍十五六岁的少女?   万一他哪天驾崩了,这些花季少女可是要跟着殉葬的。   真是禽兽啊!   箫尘看出了夏白薇在想什么,无奈地笑道:“选秀不一定是陛下选妃子。很多时候,皇伯父都是将美人赐给王爷、大臣或者适龄的宗室子弟。想必今年也差不多。”   夏白薇这才觉得正常,扫了箫尘一眼,“你为大齐立了这么多汗马功劳,送美人是不是也有你的份啊?”   “当然啊!”箫尘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听说这些美人都是下面的各州县,精挑细选上来的,每一个都各有千秋。这样的美娇娘,爷可是期待已久了!”   “箫!墨!染!你找死!”夏白薇气得咬牙切齿,抓起手边的酒杯就朝他砸了过去。   两人顿时笑闹在了一起。   任凭谁都看得出来,箫尘刚才那话是在开玩笑。芳兰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眼底不禁闪过了几分艳羡之色。   从前在他们的认知里,将军就是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可是遇到乐安县主之后,他的生命就被注入了别的色彩,成为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吴舒任微微垂下眼帘,掩盖住了眼中的苦笑。   他的心头虽然酸涩,但看到主子和县主相处得这么幸福,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一番笑闹过后,夏白薇和箫尘说了昨天的事。 第559章 选秀的结果   毕竟现在不比在夏家村的时候,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箫尘。眼下朝中的人都在巴结他,若是让人误会箫尘跟兵部尚书有什么瓜葛就不好了。   很显然,箫云意和吴舒任也明白这个道理,不禁对夏白薇刮目相看。   寻常女子不一定能想到这一点,她却如此通透。这样聪慧,完全不像一个乡下出身的女子,难怪主子会对她情有独钟。   箫尘的眉宇间染上了几分暖意,握着夏白薇的手说道:“薇儿,谢谢你这样为爷着想。不过做爷的女人,就应该自由自在。如果连你交朋友都需要受到限制,那你要爷还有什么用?”   “看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难道早就知道清逸哥哥和芸澜去看我的事?”夏白薇狐疑地问道。   旁边,吴舒任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真的不能怪他,他也是职责所在啊!   看到他的反应,夏白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也对,现在她身边都是箫尘的人,只怕连一只苍蝇飞进她的房间,都瞒不过他,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事。   两人在云来居聊了很久,用过晚膳,箫尘便将夏白薇送回了驿站,“薇儿,爷已经吩咐下面的人去选宅子了,委屈你先在这里住几天。”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人,驿站的环境,可比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好多了。住在这里,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寻常人发达以后,都不愿意提前从前落魄的时候,这丫头却丝毫都不在意。偏偏他就喜欢她这样真实的样子。   箫尘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声道:“爷明天再来看你。”   “不用了。”他们回来的路上,箫尘就每天都在处理公事,到了京城只会更忙,夏白薇体贴地说道:“你先忙手头的事吧,我这边没事的。免得你因为我耽误正事,别人又骂我是红颜祸水。”   两人能走到现在不容易,箫尘也不想再多生事端,“嗯”了一声便带着箫云意离开了。   他的女人,这么懂得体贴他,真好!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天,箫尘都没有在驿站出现过。夏白薇每天忙着侍弄、炮制空间里的草药,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转眼便到了选秀这天。   三年一度的盛事,场面异常热闹。   这些美人统一被送入皇宫,街道两边看热闹的人很多。   到了宫门,美人们依次下车,在嬷嬷的带领下往里面走去。   美人们大多是民间女子,尽管已经在京城待了很多天,但还是被皇宫的富丽堂皇震惊到了。   嬷嬷和太监都对她们的反应见怪不怪,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不多时,皇帝就在皇后和一干嫔妃的带领下,缓缓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不少宗室贵族。   这些人可能就是她们未来的夫君,美人们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有些紧张,根据学过的礼仪恭敬地行礼。   夏招娣和周芸欣都特地打扮过,一个妩媚动人,一个如同清水芙蓉一般。站在一干美人中间,竟然丝毫都没有被比下去。   老皇帝的身体不好,平时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更别说临幸妃子了。他这次压根就没有充实后宫的打算,只匆匆露了一面便回去了,将这里交由皇后全权处理。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由身份最高的皇室贵族先选。皇后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问道:“皇儿,你这次可有看中的美人?”   东宫已有太子妃,侧妃和侍妾更是数不胜数,太子也子嗣众多。所以这次选美,压根不用考虑家世之类,只要他喜欢便好。   选中的留牌子,选不中的便送花。太子选完了,才轮到后面的这些王公贵族。   “谢母后厚爱!”太子谢完恩,淡淡地扫了这些美人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夏招娣身上,忽然就顿住了。   东宫美女如云,就算夏招娣姿色过人,也不可能让太子有这种反应。他之所以这样,是发现此女的眉眼间,竟然跟夏白薇有些相似。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听到太子问她,夏招娣有些受宠若惊。好在这段时间的训练还是有用的,她没有失态,福了福身子恭敬地说道:“回太子殿下,民女叫‘张薰儿’,是江南张家的三小姐。”   “留牌子。”太子淡淡地说道。   夏招娣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跟了太子,她日后最差也能混个娘娘当当啊!   夏招娣压根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造化,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周围的美人更是对她投去了艳羡、嫉妒的目光。   夏招娣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连连谢恩,“多谢太子殿下!熏儿日后一定鞠躬尽瘁,好好伺候殿下!”   即便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她骨子里刻着的小家子气仍然改变不了。皇后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眉宇间闪过了几分不喜。   不过左右只是一个侍妾,只要太子喜欢也无伤大雅。她将手中的一个红宝石戒指撸了下来,命人赏给了夏招娣,“日后好好服侍太子,本宫不会亏待你。”   这可是皇后赏赐的东西啊,有几个人能得到这样的殊荣!   夏招娣激动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响头,“是!民女遵命!”   到最后,太子一共选了四位美人,才示意后面的人继续。   美人们陆陆续续被选走,运气好的跟了好男人,脸上都是控制不住的喜色;运气不好的,落在一些脑满肥肠、性格暴虐的男人手上,面色都像丧考妣一样。   然而以她们的身份,自然没有说“不”的权利。   很快便轮到了安户候。   他今年二十八岁,袭承祖上的爵位,手上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一生的富贵不成问题。   安户候只选了周芸欣一人,便退出了这场游戏。   她是一个极有野心的女人,原本的目标是太子,或者有资格问鼎那个位置的男人,没想到最后却被一个闲散侯爷选中了。   面对众人艳羡的眼神,周芸欣心中却觉得十分不得劲。 第560章 进入东宫   当然,表面上,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芸欣多谢侯爷!”   选秀结束后,大部分美人都有了归宿,被送回去收拾东西。三天后,主家的人便会去接她们。   至于那些落选的,只有抱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   回到房间,看着手中的红宝石戒指,夏招娣整个人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以她的出身,从前觉得能嫁给一个稍微殷实一点的人家,不用为一日三餐发愁,就觉得很满足了。夏招娣万万不敢想,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嫁给大齐第二尊贵的男人!   想到皇后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样子,夏招娣的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据说当今皇后,当年也不过是一个民间女子。既然她可以成为大齐最尊贵的女人,那自己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夏白薇!夏得娣!箫大哥!爹!娘!你们都没想到,我夏招娣会有今天吧?你们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当初对我的伤害,这一天不会太久了!”夏招娣忽然凄厉地笑了起来,将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入了太子的眼,是应该高兴,但切记不可以得意忘形。”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是组织里负责跟她联系的人,每次看到他这双阴鸷的眼睛,夏招娣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可是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她便觉得底气都足了许多,抬头挺胸问道:“你怎么过来也不打声招呼?”   下一秒钟,夏招娣只觉得脖子一紧,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男子微眯着眼睛,给人一种十分可怕的感觉,讥诮道:“夏招娣,你不要一得意,就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对组织来说,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夏招娣的一张脸涨得通红,都快喘不过气来了,眼中满是惊骇之色,“我……我知道错了!”   男子这才冷笑一声,将她甩在了地上。   夏招娣的掌心摔得火辣辣地疼,却丝毫都不敢表现出来,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男子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戾的弧度,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道:“不过能入太子的眼,你的确是组织这次布下的棋子里,最好的一颗。”   夏招娣的心情一点都轻松不起来,弱弱地问道:“那些没有被选中的女子呢?”   男子讥讽一笑,“既然是废物,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用?”   夏招娣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了。   她可以肯定,自己这次如果没有被选中,成为他口中的“废物”,这个阴鸷的男人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不知不觉,她竟然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然而她已经上了贼船,没有反悔的余地。而且以她如今的身份,夏招娣也不想反悔。   男子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了不少,“当然,只要你好好听话,保证你今后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这样恩威并施,夏招娣被治得服服帖帖,“我需要做些什么?”   男子道:“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笼络住太子的心,在东宫站稳脚跟便可。日后有什么吩咐,我会跟你联系。”   “是!”   ……   周芸欣回到自己的房间,脸上一直维持着的笑容终于垮了下来。   刚才面对着那些人的恭喜,她的心情复杂极了。   “一个闲散侯爷,如何能跟如日中天的镇北大将军相比?夏白薇,你这个贱人,难道本姑娘真的拿你没办法了吗?不,我是不会放弃的!”周芸欣精致的面容,因为仇恨逐渐变得扭曲起来。   不管这个仇要怎么报,她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先得到安户候的宠爱,不然一切都是白搭。   三天的时间眨眼便过去了。   在东宫,正门只有迎娶太子妃之类的大事才会打开。而这个时代商人的地位低下,夏招娣就连走侧门的资格都没有,被一顶软轿从后门接入了东宫。   即便如此,东宫的繁华,还是让夏招娣看得眼花缭乱。一想到自己今后有可能成为这里的女主人,夏招娣的心就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如果说一开始,她来京城只是为了攀上贵人,收拾夏白薇,在爹娘面前扬眉吐气。那么现在,夏招娣的价值观已经彻底发生了变化。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什么她夏招娣就不能做人上人?   她现在还不知道,选秀结束后,太子便让人将她查了个底朝天。得知她的身世没有任何问题,警惕心这才放松一些。   不过光凭着这张和夏白薇相似的脸,太子就有理由将她留在身边。能坐到这个位置,任何能为他所用的人,太子都不会放过。   看到推门进来的男人,夏招娣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甚至紧张得连说话都忘记了。   太子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平日里保养得很好,没有中年男人的油腻,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再加上他生得仪表堂堂,久居上位,周身又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这样尊贵无比的成熟男人,哪个少女能抵抗得了?   直到太子走到了跟前,夏招娣的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行礼,“民女……参……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像一个亲切的邻家大叔,“你叫熏儿是吗?看到本宫,为何如此紧张?”   夏招娣毕竟接受过专门的训练,很快便沉着下来了,露出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民女……民女从未见过像太子殿下这样伟岸的男人,一时间因为激动失态了,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不管身份如何,中年男人都喜欢来自少女的崇拜。夏招娣像清晨的朝露般惹人怜爱,太子的语气也不知不觉温柔了一些,“本宫封你为‘奉仪’,你以后不必再以民女自称。知道吗?”   进东宫之前,夏招娣便做过功课,知道奉仪相当于正九品。品级虽然低了一些,但她刚入东宫,来日方长。   夏招娣露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垂首下拜,“妾身多谢太子殿下!” 第561章 我感动死了   “张奉仪,时间不早了,我们早些就寝吧。”太子儒雅一笑,打横将夏招娣抱起来放在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终于成为了太子的女人,夏招娣痛并快乐着。   想起夏白薇姣好的面容,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扭曲起来!   就算箫尘的身份再尊贵又如何,还能比得过太子殿下不成?等她在东宫站稳了脚跟,一定要狠狠收拾那个贱人!   还有箫尘,当初他看不上夏招娣,甚至践踏她的一片真心,夏招娣心中对他的爱意早已扭曲成了痛恨。   这两个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   箫尘千挑万选,终于买好了宅子,命人将里面好生装修了一番,便让夏白薇从驿站搬进去了。   过来的时候夏白薇就发现了,这里地势极好,却不显得喧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用心了。   “箫墨染,这座宅子不便宜吧?”夏白薇的眼睛里都快闪烁着小星星,激动地问道。   箫尘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没花多少钱,只要薇儿喜欢就好。”   跟在旁边的箫云意,唇角狠狠抽了抽。   这里是京城最好的地段之一,住的都是达官显贵。宅子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还要有权有势。天知道主子费了多少心思,才将这个地方拿下。结果到了乐安县主面前,竟然只有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   即便早就见识过箫尘对夏白薇的宠爱,箫云意还是为之动容。   越往里面走夏白薇越发现,这里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眼底渐渐染了一层暖色。   以箫尘的身份,舍得为她花钱,或许不是什么大事。但他这样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却为了她在这些小事上如此费心,夏白薇怎能不感动。   她也顾不得旁边还有这么多人在,拉着箫尘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墨染哥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感动死了!”   箫尘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酥了,现在就算是让他为夏白薇去死,只怕他也是愿意的,“薇儿,你喜欢就好。如果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吩咐下面的人。”   “没有。墨染哥哥亲自命人给我布置的,我怎么会不满意呢?”夏白薇扬起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一脸幸福地说道。   箫尘没有再答话,看她的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众人:“……”   喂!   两人这样明目张胆地撒狗粮,到底有没有体谅过他们这群单身狗的感受啊?   空气中都是恋爱的酸臭味,他们真的好想哭!   箫尘知道,夏白薇不喜欢喧闹,所以宅子里的下人很少,但都是他的心腹,“薇儿,爷继续把吴舒任留给你。另外,还有不少暗卫在暗中保护,不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   吴舒任偷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想此处的守卫,都快比皇宫森严了,哪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县主当然能放心。   毕竟箫尘派过来的,都是他手下最忠心的死士。这些人采用的训练方式及其残忍,二十个人关在一起,只有最终活着的那个人才能脱颖而出。   这些死士哪一个派出去,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进皇宫都像探囊取物。主子却直接派了一个小队来保护县主,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来找麻烦?   夏白薇并不知道箫尘默默为她做的这些事,她看着院子里和周围景致格格不入的泥土地,疑惑地问道:“这是?”   箫尘道:“薇儿,回到京城后爷没有多少时间陪你,你平时如果闷得慌,可以在这里种种草药。”   夏白薇瞬间明白了箫尘的用心良苦。   这个男人知道自己有随身空间的事,怕突然出现的草药会惹人生疑,所以特意开辟了一块地方出来,让她掩人耳目。   她到底何德何能,这辈子才能得到箫尘如此倾心相待!   旁边还有不少人,两人没有把话挑明,但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箫墨染,谢谢你!”   “傻丫头。”箫尘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跟爷之间,还用得着这个‘谢’字?”   箫云意忍不住笑道:“县主,将军为了这块地,真的费了大心思。这里原本都是假山凉亭、曲水流觞,据说是前朝的一位大设计师,费了近十年的功夫才布置好。但为了给你种草药,将军毫不犹豫让人把这里推平了,用泥土填起来。”   夏白薇:“……”   她好想把刚才夸奖的话收回来,狠狠揍箫尘一顿怎么办?   不用想都知道,院子里原本的景致肯定价值连城,他怎么就这么败家!   呜呜呜……   她的老北京四合院,她的古董,她的文化遗产啊!   箫云意不明白,为什么听到这话夏白薇一点都不感动,还露出了便秘一样的表情,只好求救地看向芳兰。   毕竟她一直跟在县主身边服侍,是最懂她的心思的人。   芳兰默默在心中为箫云意点了一排蜡烛。   这个愣头青还真是傻得可爱,只怕刚被将军从炊事营放出来,就又要被踹过去了。   不过将军对县主的宠爱,是真的没得说。哪怕她用最挑剔的眼光去看,都找不出一丝错处来。   京城不比在芸莱城的时候,他们之间不管发生些什么,都会很快被传得满城风雨。为了夏白薇的名声,和他们的今后着想,箫尘只能按下满心的思念,在夜晚来临之前离开了。   即便如此,靖王世子为乐安县主一掷千金购买豪宅,金屋藏娇的事,还是被传得众人皆知。   甚至还有之前在城门口见过夏白薇的人,将她的美貌描述得神乎其神,说她是九尾狐转世,才将向来不近美色的靖王世子迷成了这样。   靖王知道这件事后,被气得不轻。不过转念一想,以箫尘的性格,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算那个孽子还知道一些分寸,没有将她带回府里!哼!安置在外面,便只能算外室。想进靖王府的大门,除非本王死了!”   “王爷,您命格贵重,定会长命百岁,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第562章 被害妄想症   “只要那个孽子少气本王,本王什么都好!”靖王重重冷哼了一声。   这话赵氏可不敢接。   做为靖王的枕边人,没人比赵氏更清楚,箫尘不在京城的时候,靖王隔三差五就要念叨一回。在他心中,更是将这个唯一的儿子视为骄傲。   他可以成天骂箫尘“孽子”,但赵氏如果敢说他一句不好,一定会被靖王厌弃。   “王爷,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放宽心。”赵氏含笑宽慰道。   就算箫尘没有将人带回来,但一想到那个红颜祸水如今就在京城,靖王就觉得心中十分不爽,“清河是真正的金枝玉叶,还没进门,那个孽子就因为一个乡下村姑,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让太子心中怎么想?”   赵氏柔声道:“王爷,你对太子殿下一片忠心,世子更是唯太子马首是瞻。这两点,殿下心中比谁都清楚,定然不会因为儿女们的感情纠葛和你们生了嫌隙。”   对男人,尤其是成大事的男人来说,感情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这一点靖王比谁都明白。故而赵氏的这番话,他没有反驳。   赵氏继续劝道:“王爷,依妾身看,世子是个孝顺的孩子。乐安县主自从来了京城,一直深居简出,低调行事,应该不是那种会兴风作浪的女子。既然她懂得进退,你也不必处处针对她,免得失了气度。”   靖王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他是当今天子唯一的胞弟,当然不会亲自去跟一个乡下丫头计较。如若不然,这件事传出去了,他的脸要往哪搁?   赵氏怎么会那么好心,一直帮夏白薇说话,因为她心中也有自己的打算。   说到底,她不过是靖王的续弦。日后箫尘娶了谁做世子妃,她都不是正经婆婆。所以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赵氏更希望夏白薇进门。   毕竟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儿媳妇,只要她恩威并施,就能将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比起清河郡主的靠山,夏白薇要好拿捏得多。   “本王知道,你是希望这个家安宁,免得本王和那个孽子之间生了嫌隙,但也不必处处为乐安县主说话!”在靖王心中,赵氏是一朵温柔的解语花,他当然不会将自己身边的人往坏的方向想。   “王爷明白妾身的苦心就好。妾身是个苦命人,嫁给你这么多年,一直没能为王府开枝散叶。你又不许妾身张罗妾室进来,导致膝下子嗣单薄。妾身心里一直有愧,唯有尽心操持好这个家。”赵氏说着,眼眶就红了。   靖王瞬间心疼得不能自已,“唉,你这是何苦!本王早就说过了,不喜欢那些莺莺燕燕,将后院弄得乌七八糟。子嗣之事,有墨染一个便足够。生再多,又能比得上他吗?”   赵氏听到这话,心却凉了半截。   箫尘再好,终究不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跟她更不是一条心。哪个女人不想有自己的亲生孩子,更何况是在权力斗阵极为激烈的王府。   可是听靖王这话,压根就不打算要别的孩子,甚至就算有了幺儿,也只会把家业传给箫尘。   赵氏又怎么会甘心!   然而这些想法,她只能咬牙烂在肚子里。除非……靖王能对箫尘生厌!   想到这里,赵氏眼中闪过了几分狠毒之色,叹了一口气说道:“王爷,世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过去的那么多年,他都没有看过清河郡主一眼,现在身边有了佳人相伴,就更不会考虑郡主了。”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靖王眼中闪过了几分不悦,“那个孽子什么都好,唯独行事太过乖张武断!”   赵氏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却也没有继续挑拨。   凡事过犹不及,她点到为止便好。   ……   夏白薇过了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每天在箫尘给她买的宅子里深居简出,带着芳兰侍弄草药。   或许是她真的太低调了,箫尘身边也没有别的绯闻传出来,京城的百姓都渐渐将她淡忘了。   夏白薇并不想成为人群的焦点,这个结果正是她所希望的。   不过从始至终,清河郡主和太子都没有派人来找过她的麻烦,就让夏白薇觉得有些奇怪了。   他们父女虽然不是亲生的,但都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夏白薇时刻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清河郡主和太子却好像忘记了有她这么一个人一样,让夏白薇觉得十分不解。   难不成,他们是在顾忌箫尘?   夏白薇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   她时刻担心这那两人会使坏,但他们不对付她,又让夏白薇很奇怪。她总感觉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安,好像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了一样。   箫尘似乎比从前更为忙碌了,每隔几天才能来看他一次。夏白薇不想给他添麻烦,便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诉了芳兰。   她向来是个大大咧咧的,听完夏白薇的话,便宽慰道:“县主,指不定是你想得太多了。太子殿下一直想拉拢将军,既然知道你是他的眼珠子,又怎么会贸然对你下手。就算他想把清河郡主塞给将军,那也得将军愿意啊!到头来亲事没成,反而闹出仇来了,岂不是得不偿失?太子殿下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这样的事。我想清河郡主应该是被他管教起来了,才这么安分。”   “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难不成真的是她想多了?   芳兰笑嘻嘻地说道:“县主,别人不来害你,你反而还觉得不安心,难不成这就是你以前说过的被害妄想症?好了,有将军护着,谁敢把你怎么样?我们安生过日子就行了。”   夏白薇哭笑不得,“经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真的有点被害妄想症了。算了,不管他们了。你说得对,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事。对了,海东青回来了吗?”   京城比不得芸莱城自由自在,知道她随箫尘回来之后,李氏、冬哥儿和二伯一家都很担心。为了让他们放宽心,夏白薇隔三差五就会送一封信回去。 第563章 各怀鬼胎   反正有海东青在,不用让人快马加鞭,累死累活在松阳县和京城之间奔波,很是方便。   芳兰笑道:“县主,海东青昨天才飞出去。算算日子,还有几天才能回来呢。”   “冬哥儿考上童生后,读书更用功了,家里的生意也蒸蒸日上。娘辛苦了大半辈子,总算能享享清福了。”想到村里的亲人,夏白薇心中一片暖意。   不管她到了什么地方,成为了什么身份的人,夏家村都是她的根。   ……   古人成婚普遍较早,尤其是贵族,男子十四五岁做父亲都不奇怪。   夏招娣不愧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尽管太子的年纪,比夏明军还大了十多岁,她还是在短短一段时间之内,就将太子迷得团团转了。   她进入东宫还不到十天,就从九品奉仪晋升为了七品昭训,一时间风头无两。   清河郡主从第一次见到夏招娣就觉得十分诧异,因为这个女人的眉眼,和夏白薇长得实在是太像了!远远看去,两人就像是姐妹一般。   她让人调查了夏招娣的身份,发现确实没什么问题,心中的惊疑之色这才消退一些。   世间竟然真有两个毫无瓜葛的人,会长得如此相似。这个张昭训像谁不好,偏偏要像她最讨厌的女人,清河郡主看着她就觉得膈应!   然而在东宫生存,她如果光凭着自己的喜恶行事,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清河郡主深知枕头风的厉害,这位张昭训眼下如此受父王的宠爱,她当然得过去好好探望一番。   如果连这点手段都没有,清河郡主做为一个养女,也不可能在东宫斗赢那么多太子的亲生女儿,成为最受宠的郡主。   “什么,清河郡主要求见本昭训?”听到丫鬟的汇报,夏招娣有些诧异。   两人的年纪虽然相仿,但隔了辈分,往日也没什么瓜葛。夏招娣不明白,清河郡主来见她干什么。   “是。”丫鬟恭敬地说道:“郡主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太子的妾室再尊贵,终究也只是妾室,郡主却是正经的主子。放在别人那里,早就亲自出去将人迎进来了。   夏招娣从一个村姑,摇身一变成了太子昭训,难免会变得目中无人,因此身边也没人提醒她。   “让她进来吧。”夏招娣淡淡地说道。   不多时,清河郡主就带着婉儿,慢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含笑道:“早就听说父王的张昭训美艳不可方物,前些日子只远远见过,今天近距离观看,果然是人间绝色。难怪父王会为张昭训倾心!”   什么太子最宠爱的女儿,到了她这里,还不是要讨好巴结。   夏招娣被清河郡主这样一夸,顿时有些飘飘然了,不咸不淡地说道:“郡主过奖了。请坐吧。”   清河郡主身后的婉儿,脸色顿时气得通红!   郡主的身份何其尊贵,就是去了太子妃那里,对方也是笑脸相迎。这个商户之女看到郡主过来,竟然都没有起一下身。简直是岂有此理!   如若不是清河郡主早有交待,婉儿早就发作了。   “张昭训,虽然在辈分上,你是我的庶母,但我们年纪相仿,一看到你我就觉得分外亲切,想必我们会有共同语言。父王平日政事繁忙,东宫的日子又孤寂,你如果什么时候无聊了,随时都可以去找我。”清河郡主温声道。   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让人不知不觉就忍不住想要亲近,夏招娣的戒心也放下了一些。   况且对方是太子的养女,又不是姬妾之类,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跟她交好,对她只有好处。   想明白了这一点,夏招娣对清河郡主的态度热络了不少,“可不是吗?我家中还有两个姐妹,看到郡主,就像看到了她们一样。”   听到这话,婉儿又险些气得吐血!   郡主是金枝玉叶,张昭训竟然拿她跟商户之女比较,到底有没有脑子?如果不是郡主大人大量,当场发作她都是可以的。   就这样的蠢货,还把太子殿下迷得团团转?难不成太子殿下就喜欢她的“天真浪漫”?又或者,此女床笫间的功夫过人?   婉儿在心中默默猜测着。   清河郡主的眼神有片刻地冷凝,脸上却依然是和煦的笑意,“那我们还真是有缘分。”   两人都心怀鬼胎,抱着目的跟对方套近乎,关系很快就好得跟亲姐妹一样了。   夏招娣没有忘记自己进京的主要目的,是向夏白薇那个贱人复仇!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始终没有找到机会。看到清河郡主,夏招娣似乎发现了一个突破口。   于是乎,夏招娣有意无意,将话题往箫尘身上引,“郡主,本昭训在京城待得时间虽然不长,但也听说过镇北大将军,靖王世子的英勇不凡。今日见到郡主,简直惊为天人!依本昭训看,只有像郡主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靖王世子。那个乐安县主,不过是村姑出身,竟然也敢跟你抢世子,真是太过分了!”   提起这件事,清河郡主的情绪竟然有些失控,唇角闪过了一丝狞笑,“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很快有些人就会知道,在一些事情面前,她有多微不足道。而她的命运,也将无比凄惨!”   夏招娣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连忙追问道:“郡主的意思是?”   清河郡主冷笑了一声,“张昭训,你接触朝堂上的事比较少,应该还不知道大齐准备和匈奴何谈的事。匈奴派来的使臣,已经在路上了。而他们向大齐称臣的首要条件,便是匈奴单于要求娶乐安县主为阏氏!”   “什么!”夏招娣十分震惊。   她没有想到,夏白薇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   清河郡主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捂着嘴巴道:“张昭训,你看我真是心直口快,什么话都往外秃噜。我这不是和你一见如故,才没管住自己的嘴。这件事是机密,若是让父王知道我泄露出去了,一定会打断我的腿,还请你千万保密!” 第564章 安户候夫人   夏招娣笑道:“郡主,本昭训知道你是信任我,才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你放心,这件事本昭训一定会烂在肚子里,不会向任何人提起的。”   清河郡主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夏招娣道:“那个贱人被送到匈奴那样的蛮夷之地和亲,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回来,就不会再跟你抢靖王世子了。而且本昭训听说,匈奴人都残暴不仁,甚至吃生肉,喝鲜血。说不定那个贱人嫁过去,没几天就被折磨死了!”   说到最后,夏招娣的眼底露出了浓浓的戾气!   清河郡主将她的表情收进眼底,脸上却没有多余的情绪,寒暄一番就告辞了。   夏招娣屏退了房间里的丫鬟,忽然大笑了几声,“夏白薇,你这个贱人!我之前还在想该找什么法子收拾你,没想到不等我动手,你就要被人送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真是报应不爽!不过在此之前,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另一边。   离开了夏招娣的院子,婉儿不解地问道:“郡主,你为什么要故意把这个消息透漏给张昭训?太子殿下不是交待过,这件事最好不要提前走漏风声吗?”   “事情已成定局,就算乐安县主知道了,又能如何?在国家大义面前,就算是墨染叔叔也保不住她!谁让她不安分守己,迷惑了墨染叔叔,还去招惹匈奴单于!”清河郡主冷哼了一声,才问道:“刚才你难道没听出来,张昭训一直在将话题往乐安县主身上引?”   婉儿点点头,“而且她的言语间,对乐安县主诸多不满,好像想拉拢你跟她同仇敌忾。尤其是听说乐安县主要和亲匈奴的事,她表面上在帮你鸣不平,实际上十分幸灾乐祸。”   清河郡主的眸子微微眯起,“本郡主原本就觉得奇怪,张昭训和乐安县主为何长得如此相似。按理说,她们应该素不相识,张昭训却对乐安县主有这么强烈的敌意。看来其中的故事很有意思。婉儿,你再让人去仔细调查一下,本郡主总觉得这个张昭训的身份有问题。”   “奴婢遵命!”   夏招娣还以为她算计了清河郡主,殊不知人家从小吃的盐,比她吃过的饭都多。到底是谁算计了谁,谁又知道呢?   ……   安户候的原配早亡,这些年一直没有再娶,府中的通房和妾室也不多。而且他生性淡薄,从不参与朝廷的党派纷争。   不管从哪个方面看,这样的男人都很适合做夫君。虽然不能称霸一方,但至少一生富贵无忧。   只可惜,周芸欣来京城,就不是为了富贵。她是带着满心仇恨而来,定要将夏白薇和箫尘搅得天翻地覆!   然而安户候就算再淡薄名利,毕竟也还是一个侯爷,为了避免被上位者猜忌,他并没有和高门贵女联姻的打算。   周芸欣早有准备,知道安户候喜欢风雅,便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样子。清水芙蓉一般的周芸欣,并不是光有美貌。她虽然出身小地方,但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深得安户候的喜爱,他甚至决定娶她做续弦。   安户候行事向来低调,但娶续弦夫人在侯府算是大事,肯定要操办一番。跟侯府交好的人,安户候都派人发了请帖出去。就连远在汴溪镇的周府,安户候也派人送了厚礼过去。   虽说民女通过选秀,飞上枝头变凤凰,在大齐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她们中做正室的其实很少。一个小地方来的商户之女,摇身一变成了侯府夫人,还是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街头巷尾都能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   送走安户候府的下人,看着满屋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周府的人觉得眼睛都快花了。   周家是汴溪镇的首富,眼皮子自然不可能浅。然而周家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所有东西加起来,都比不上安户候府这次送过来的赏赐。   不愧是京城的侯爷,随便拔一根腿毛下来,就比他们强上无数倍!   打赏完阖府上下的下人,周老爷和周夫人在房间里喜极而泣,“欣儿终于熬出头了!不是谁家的妾室,也不是谁家的侧妃,而是安户候的夫人啊!即便是续弦,那也是正室!而且安户候今年还不到三十岁,我们家欣儿真是有福气!”   “周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周夫人没有为周老爷诞下儿子,延续香火,一直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可是现在,她的女儿如此出息,比多少个儿子都强,周夫人怎么能不高兴?   “夫人,你生了一个好女儿!”以后他就是安户候的老丈人,算起来也是皇亲国戚了。从低贱的善贾一飞冲天,周老爷都快高兴得晕过去了。   随即,周夫人想起了一件事,有些担忧地问道:“可是欣儿曾经得罪过靖王世子和乐安县主,在京城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周老爷看问题更透彻一些,“欣儿是个聪明人,她既然选择了公开自己的身份,就代表心里有数。那件事都过去很久了,想必箫世子和乐安县主不会再计较。退一万步说,欣儿现在有安户候护着。他们就算打狗,也还要看主人呢!”   周夫人嗔了他一眼,“你怎么说话的呢?咱们的女儿,都被你比喻成狗了!”   周老爷自知失言,在自己的嘴巴上拍了一下,“是老夫说错了!欣儿怎么能是狗呢,她是老夫的金闺女啊!老夫这辈子就两个女儿,欣儿已经出息了,若是澜儿再争点气就好了!”   从前他们不敢肖想周清逸正妻的位置,只希望周芸澜能做他的妾室,都算祖坟冒青烟了。可是现在,周芸澜有了一个做侯夫人的亲姐姐,身份不可同日而语了。   连安户候夫人,他家的女儿都做得,一个兵部尚书的嫡子夫人,有什么做不得的?   人的欲望,是永远没有止境的。   ……   安户候大婚,自然要广发请帖,兵部尚书府也在受邀的行列之内。 第565章 岑氏的想法   从前周府的人只将周芸澜当做表姑娘对待,客气有余,尊重却不足。然而现在,他们对她的态度明显热络了不少。   周芸澜虽然生性单纯,但并不是傻子,又岂会不明白原因。   诧异之余,她也为周芸欣感到高兴,“表哥,我以前虽然没有明说,但一想到姐姐大好的青春年华,要虚耗在尼姑庵,就忍不住偷偷抹眼泪。没想到她竟然闷声不响来了京城,还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   周清逸眸色微深,没人猜得透他在想什么。   周芸澜没有忘记,当初就是他下了死命令,要么将周芸欣送去尼姑庵,要么处死她。她怕周清逸不高兴,斟酌道:“表哥,姐姐在尼姑庵吃了那么久的苦,肯定知道错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好不好?如果薇丫头和箫世子还怪罪姐姐的话,我愿意替姐姐去向他们求情!”   周清逸当初就知道了箫尘的身份,他如果不将周芸欣送去尼姑庵,她早就被箫尘处死了。对这个表妹,他还是有感情的,“就像你说的,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欣儿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白薇妹妹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应该不会再计较这件事。”   听到这话,周芸澜骤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姐姐也真是的,难道不知道我一直留在这里吗?她来京城参加选秀,也不到周府看我一下,真是狠心!还有爹娘,我跟他们通过这么多信,他们竟然一点口风都没有透露过,把我瞒得这么苦。不行,等下次回去,我一定要跟他们好好算账!”   周清逸本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和周芸澜的相处模式,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他安静地听。   但是这次,周清逸想得有些深远。   周芸欣安静了那么久,久到他都快从记忆中将这个人淡忘了,她却突然冒了出来,还摇身一变成了安户候夫人。   说其中没有蹊跷,谁信啊?   当然,不管怎么说,周芸欣毕竟是周芸澜的亲姐姐,当着她的面,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私下让人去调查了。   刚离开周清逸的院子,就有一个小丫鬟迎面小跑了过来,客气地说道:“表姑娘,夫人请您过去。”   “舅母?”周芸澜心中带着疑惑,跟在了小丫鬟后面。   兵部尚书的正妻岑氏,觉得儿子一个人孤寂了那么多年,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姑娘也不错。而且周芸澜知根知底,又是个安分守己的,在府里待了这么久,岑氏对她十分喜欢。   看到周芸澜进来行礼,岑氏连忙让身边的大丫鬟将她扶了起来,“芸澜,舅母不是早就说过,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总这么客气干什么?”   周芸澜笑了笑,没有答话。   说起来,她家跟兵部尚书府不过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如果不是去年京中的局势不稳,周清逸的身子又不好,周府也不会将他送去汴溪镇那样的小地方。人贵自知,周芸澜可不觉得自己进了尚书府,就一飞冲天了,因此该有的礼数从来没有少过。   看着她落落大方的样子,岑氏心中越发喜欢,温声道:“来,坐到舅母身边来!芸澜,其实舅母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周芸澜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含笑问道:“是为了姐姐的事?”   岑氏道:“你果然冰雪聪明。既然如此,舅母也不兜圈子了。你姐姐虽然是个有福分的孩子,但她一个人到京城来选秀,举目无亲。你们毕竟是亲姐妹,日后都在京中,彼此也有个照应。论起说心窝子的话,还有谁比自家姐妹更亲?”   周芸欣是因为成了安户候夫人,才会长久地留在京城。而她,除非和周清逸……   岑氏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周芸澜怎么可能还不明白她的弦外之音。她的一张小脸顿时红得能滴出血来,低头道:“舅母,我和姐姐……的确很久没见了。”   岑氏没有卖关子,“你姐姐是要做宗妇的,如果在安户候府直接和他成亲,日后恐怕会被人嚼舌根。不如这样吧,你拿着舅母的帖子,去安户候府将你姐姐接过来。舅母保证,一定风风光光地将她从尚书府嫁出去。以后在京城,尚书府就是她的娘家。”   “舅母……”周芸澜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如果是不明所以的人知道这件事,或许会觉得岑氏想巴结未来的安户候夫人,所以才这样做。但周芸澜心里清楚,她这是在帮助周芸欣。   在京城的这些日子,对于一些达官显贵,周芸澜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安户候不过是一个闲散侯爷,论实权,完全比不上兵部尚书府。岑氏这样做,是给了周芸欣极大的体面,报答他们家去年对周清逸的照顾。   岑氏知道她是个通透的孩子,拍了拍周芸澜的手背,“去吧。”   周芸澜抹干脸上感动的泪水,深深下拜,带着岑氏给的人离开了兵部尚书府。   她这样做,自然也是得到婆婆和夫君授意的。周家家规甚严,不可能忘恩负义。对于周芸欣姐妹,他们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帮助。   不过岑氏这样做,也有一些小私心。   周清逸的身子不好,不管是兵部尚书还是她,都没打算过让他娶高门贵女,陷入漩涡之中。岑氏只希望他能找到一个可心的人,剩下的每一天都能过得称心如意。   虽然周清逸从来没有明着表示过什么,但以他的性子,愿意大老远将周芸澜从汴溪镇带回来,还每天让她近身伺候,足以说明这丫头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不一般。   周芸澜的出身虽然差了一些,但这不是问题。如今她有了一个侯夫人姐姐,身份更是跟着水涨船高了。   为了将来着想,岑氏乐意见到周芸欣和周芸澜互相扶持。若她百年之后周清逸还在,至少安户候一脉会看在周芸澜的面子上,对他多多照拂。 第566章 姐妹情深的戏码   如若不然,体弱多病的他,占着兵部尚书府嫡子的身份,不知道会有多少兄弟在背后暗害。   可怜天下父母心!   ……   周芸欣如今还不是安户候府的正经主子,所以府里的任何事,下人都是向安户候禀告。   得知周芸澜的来意,他温声道:“既然是未来夫人的娘家人,按理说本侯应该亲自招待。但府里没有女主子,她又是女眷,恐怕多有不方便。你们告诉周姑娘,这件事如何处理,全听未来夫人的意思。”   “是!”   听说周芸澜求见的消息,周芸欣并不觉得奇怪。早在她要嫁给安户候的事传出去的时候,周芸欣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命人将她请了进来。   “姐姐!”周芸澜原本还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看到周芸欣的这一刻,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扑过去嚎啕大哭道:“真的是你!姐姐,你知不知道,在路上我一直不敢相信,我们姐妹会在京城见面!你知不知道这大半年,我没有一天不记挂你!”   毕竟是血脉相连,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妹,就算周芸欣做了糊涂事,也还是她的姐姐啊!   听到这番话,周芸欣简直恶心得想吐!   她和周芸澜的姐妹情,早已在她被家人送到暗无天日的尼姑庵时,便不剩下分毫了!   做为她的亲妹妹,她出事之后,周芸澜不想办法营救就算了,还跟她的仇人打成一片!现在做出这副姐妹情深的样子,以为她还会相信吗?   周芸欣的唇角闪过了一丝冷笑,瞬间换了一副表情,抹着眼泪说道:“澜儿,姐姐也没想到我们姐妹还有再见的一天。这么久没见,你长高了,也漂亮了!”   周芸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你瘦了!其实我心中一直在打算,等时间再长一些,箫世子、表哥和薇丫头淡忘了这件事,我便去央求爹娘放你出来。没想到你不仅离开了尼姑庵,还得到了一个如意郎君,我真是为你高兴!”   周芸欣才不会相信她的这番鬼话!   退一万步说,就算周芸澜说的都是真的,几年后她韶华已逝,最好的青春都浪费在了尼姑庵。这个损失,又有谁能弥补?   她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澜儿,是姐姐当初一时糊涂,做错了事,不怪任何人。你有心就好!”周芸欣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她越是大度,周芸澜越觉得愧疚,“姐姐,你应该知道我在京城啊,为什么来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去尚书府看过我,就连一个口信都没有带过?要不是你要嫁给安户候的事在京城传开,我都不知道你也在这里!”   呵……她攀上了表哥那条高枝,还记得自己这个被关在尼姑庵的姐姐吗?   告诉了又如何?难道让她将自己的行踪透露给夏白薇那个贱人,再把她抓回去?   周芸欣自认为还没有那么傻!   这段时间的历练,让她越发掌握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澜儿,当初的事你也知道,姐姐哪有脸找你!若不是爹娘可怜,又恰逢朝廷选秀,他们也不会把我送上这唯一的活路!”   周芸澜见她说得字字凄婉,便能想象到这一路的不容易,越发心疼起来,又恸哭了良久。   殊不知这场姐妹重逢的感人场景,从头到尾只是她一人动了真心。   “好了,好了,别哭了。澜儿,再哭就要把眼睛哭坏了。回头表哥看到了,指不定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本来表哥就厌弃了我,我可不能再惹他生气了。”周芸欣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周芸澜立即说道:“没有!没有!姐姐,你千万不要多想,表哥没有厌弃你!他之前就跟我说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而且我这次过来,是奉了舅母之命,问你愿不愿意去兵部尚书府待嫁?从今往后,那里就是你在京城的娘家。”   聪明如周芸欣,自然明白这是岑氏给她的体面,也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不管安户候婚后待她如何,有兵部尚书府这个强有力的娘家,侯府就没人敢轻慢她!   周芸欣差点被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承蒙表哥不计前嫌,舅母疼爱,我当然愿意!”   “太好了!”周芸澜激动地抱住了周芸欣,终于破涕为笑,“姐姐,我们以后就可以经常见面了!从前我们可是形影不离的,我好怀念小时候的日子。”   曾经的姐妹情深都是真的,想起那段美好的记忆,周芸欣的眼底有温柔之色一闪而逝,但很快就被冰冷所取代。   她们终究都回不去了!   因为周芸澜在,安户候不方便露面,只是嘱咐了手下的人送她们过去。未婚夫妻在成亲前,本就不应该见面,这样正好。   两人的婚礼定在半个月后,这段时间刚好足够周芸欣熟悉周家。   到了兵部尚书府,周芸澜首先带着她去拜见府里的女主人们。周家的后院不复杂,周芸欣本就是个聪慧的,经周芸澜刚才在路上的提前,她就明白得差不多了,“芸欣拜见老祖宗,拜见舅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一直不敢叨扰,现在才来给老祖宗和舅母请安,芸欣有罪!”   “好孩子,快起来!”   旁边有眼色的丫鬟,很快将她扶了起来。老太君从手腕撸了一个镯子,岑氏将早已准备好的见面礼一并给了周芸欣。   看这些礼物的分量,就知道周家是将她放在心上了的。   当初周芸欣设计夏白薇的事,因为涉及到箫尘和她,他早已派人遮掩,周家的这些人并不知道周芸欣的黑历史。一番寒暄,几人聊得其乐融融。见老夫人乏了,岑氏才让周芸澜带周芸欣下去休息。   周芸澜对兵部尚书府了如指掌,而且这里的下人都分外尊敬她。周芸欣一看就知道,周芸澜的日子过得如鱼得水,完全不像寄人篱下。   也对,这个妹妹好不容易等到挤走她,攀上表哥的机会,又怎么会让自己过得不好。 第567章 胡萝卜的秘密   说什么姐妹情深,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周芸欣唇角的冷笑越发明显。   反正她当初也不是真心喜欢周清逸,不过是看上了他兵部尚书嫡子的身份。眼下周芸欣攀上了更厉害的高枝,就没必要在周清逸身上费什么心思了。   将周芸欣安顿好,姐妹俩又在一起说了很多话,周芸澜才一脸高兴地去找周清逸,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道:“表哥,这么久没见,姐姐瘦了很多呢。我刚才跟她聊天,她说十分挂念你。”   周清逸心里清楚周芸欣是什么人,没有答话。   他的确欠周家的恩情,所以母亲让人将周芸欣接过来,他没有反对。但愿这半个月,她不要在府里兴风作浪。   ……   同样,夏白薇也知道了周芸欣的事,十分诧异,“我差点都不记得这个人了,没想到她会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这时,箫尘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夏白薇的表情,他心中有数了,“薇儿,安户候半个月后大婚,给靖王府和你都发了请帖。”   说完这句话,他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夏白薇诧异道:“我跟你又没有正式定亲,安户候大婚,为什么会邀请我?名不正,言不顺啊!”   箫尘揶揄道:“看来爷在薇儿心中的位置果然不一般,你才会自动将自己和爷联系到一起。”   夏白薇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是乐安县主,而不是平民女子。既然身在京城,安户候给她请帖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箫尘的一番话,还是让夏白薇的脸微微一红,“懒得跟你贫嘴。周芸欣不是被周家送去尼姑庵出家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城?还摇身一变,成了未来的安户候夫人。”   “她的本事倒是不小!”箫尘眼中有杀意一闪而逝,“爷已经派人调查清楚了,是周家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不忍心她在尼姑庵孤独终老,派人将她接了出来。没想到这个女人是个不安分的,自己提出要来京城选秀。薇儿,恐怕她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权势针对你。”   夏白薇头疼扶额,“啧,那我还真得小心了。一个清河郡主就够让人头疼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安户候夫人。看来我在京城,还真是四面楚歌。”   其实不用想都知道,她得到了箫尘全部的爱,就注定会被京城,乃至整个大齐的妙龄少女视为眼中钉。   女人的嫉妒心,从来都极其可怕。   箫尘不以为然地说道:“他们的大婚在半个月后,薇儿,你可以不去。若是实在不放心,不过是区区一个周芸欣,爷有无数种方式让她死得悄无声息!”   箫尘的手段,夏白薇当然清楚,“不用这样。不管怎么说,安户候也是个侯爷,既然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娶亲,却突然决定让周芸欣做续弦,可见对她是真爱。你现在把人家未过门的媳妇弄死了,终究是个麻烦。正好我也想看看,周芸欣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管怎么说,这个女人都是周芸澜的亲姐姐。死在箫尘手上,跟死在她手上有什么区别?到时候她们的友情必然会受到影响。   “那行吧。”箫尘忽然打横将夏白薇抱了起来,一边往里面走,一边笑道:“左右她在京城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既然薇儿想逗逗她,爷当然只能满足你。好几天没见了,想不想爷,嗯?”   门口的丫鬟都低着头退了下去,虽然不敢看他们,但夏白薇还是觉得十分难为情,“箫墨染,你放开我!”   箫尘将她放在软塌上,整个人压了下去,“薇儿,你是爷的女人,还想爷怎么放开你?”   话音落下,不等夏白薇回答,他的吻就落了下去。   两人闹腾了很久,直到夏白薇快喘不过气来了,箫尘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薇儿,好不容易把你拐到京城,爷可不希望你跑了。等手头的事处理完,我们就成亲吧,好不好?”箫尘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这个丫头实在太过美好,一天不让她彻底成为自己的女人,箫尘就一天觉得不安心。   夏白薇轻哼道:“靖王答应了吗?”   箫尘握着她的手,温声道:“薇儿,爷一定会解决这件事的!”   他眼中炙热的情意,似乎要将自己灼伤。夏白薇双手环上箫尘的脖子,在他的唇角重重啄了一口,“傻瓜!”   她心中,早就想箫尘视为了今生的唯一,他真的不用这样患得患失。   别人眼中高高在上的战神,却爱她爱得如此卑微,夏白薇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   安户候大婚,不管是箫尘还是夏白薇,都会受邀出席。到时候人多手杂,是搞事情的好时机。   然而夏招娣心里清楚,她不过是一个妾室,就算太子再宠爱她,也不会带她去这样的场合,坏了规矩。   那么就只能从其它地方下手了。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做点什么给夏白薇添堵,夏招娣怎么甘心!   突然,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道灵光,让丫鬟伺候自己穿衣服,去了清河郡主那里。   这段时间,两人经常聚在一起聊天。看到夏招娣过来,清河郡主热络地笑道:“张昭训,大中午的,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   夏招娣跟她虚与委蛇了几句,才进入正题,“郡主,我们情同姐妹,我实在看不过去乐安县主那个贱人,抢了本属于你的箫世子。虽然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被送到匈奴和亲,但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可以出一口恶气!”   清河郡主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不知道张昭训有什么办法?”   夏招娣的眼底有凉意一闪而逝,“郡主,乐安县主那个贱人对胡萝卜过敏。这一点要是利用得好,足够她吃一个大苦头了!”   还记得以前在夏家村的时候,夏白薇因为误食了一个胡萝卜包子,险些过敏到休克。现在想起这件事,夏招娣还觉得记忆犹新。 第568章 安户候大婚   清河郡主讶异地问道:“张昭训是如何知道的?”   一遇到跟夏白薇有关的事,夏招娣就会失去理智,她这才反应过来,讪笑道:“实不相瞒,我是听乐安县主宅子里的下人说的。”   “原来如此。”清河郡主笑道:“这件事本郡主记在心上了,多谢张昭训告知。”   见目的已经达成,夏招娣又寒暄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待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清河郡主这才玩味地笑道:“墨染叔叔把乐安县主保护得死死的,连父王和本郡主的手,都伸不到她住的地方。区区一个张昭训,能有这样的本事?看来她和乐安县主以前果然认识,而且关系还很亲近,不然不会知道这样的秘密。婉儿,你派人往这个方向去查!”   “是!”婉儿恭敬地应了一声,又问道:“郡主,这件事可否要告诉太子殿下?”   “先不要。眼下父王正迷恋她,就算我们说了,他也未必听得进去。而且本郡主总觉得这个张昭训不简单,深挖下去,说不定还会发现更有意思的东西。在弄清楚她的身份之前,不要打草惊蛇。”清河郡主道。   “奴婢遵命!”   想到箫尘对夏白薇的宠爱,清河郡主眼中满是杀意,“既然老天将这个消息送给了本郡主,本郡主这次当然要好好利用!乐安县主,你给本郡主等着!”   就像夏招娣刚才说的,就算不久之后,夏白薇就要被送到匈奴去和亲,这段时间她也不想让那个女人好过!   ……   转眼便到了安户候大婚的日子。   吴舒任不能进内院,箫尘本来想多派一些婢女给夏白薇,但被她婉拒了。好不容易才在京城沉寂下来,她只想低调做人。   他们的马车抵达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不少宾客。芳兰将请帖递过去,很快就被安户候府的丫鬟迎了进去。   安户候就算是个闲散侯爷,身份也摆在这里,侯府还是很气派的。尤其是今天张灯结彩,更是一片喜庆之色。   夏白薇有心想低调,然而她的这张脸实在是太扎眼了,再加上和箫尘、清河郡主之间的三角恋,使得她一进入内院就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她今天的穿着十分素净,依然美得不可方物。之前京城有传言,说她是狐狸精转世,众人原本还不信,现在看到她的容貌,都信了九分。   人间女子,哪有长得这么漂亮的?真真要把人的魂都勾走!   “见过乐安县主!”不管心中愿不愿意,夏白薇的品级比她们都高,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贵女们只能行礼。   在场有不少人都觉得,夏白薇就算被封为县主,依然改变不了她村姑出身的事实。在这么多贵人面前,她肯定会闹笑话。   然而出乎她们意料的是,夏白薇的态度落落大方,规矩礼仪丝毫让人挑不出错处来,“免礼。”   她无视众人或羡慕,或嫉妒,或好奇的目光,带着芳兰落座。   这时,外面忽然有人高喝道:“清河郡主驾到――”   很快,盛装打扮的清河郡主,在一大帮婢女的簇拥下,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的衣服,是用寸土寸金的云锦织就而成,行走间可以看到隐隐的花纹,十分高贵。头上插着几根金玉步摇,环佩作响,美丽却不显得艳俗。   清河郡主本就生得绝美,这样盛装打扮,更是令满室的光辉都失了色彩。   如果是从前,看到这样的清河郡主,众人眼底肯定都是惊艳之色。然而今天有夏白薇珠玉在前,她的美丽带来的冲击力就没这么大了。   即便如此,众人还是纷纷起身行礼,态度比刚才面对夏白薇的时候,不知道恭敬了多少倍,“参见清河郡主!”   “大家不必多礼!”清河郡主温和一笑。   众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夏白薇,眼底尽是揶揄之色。   两人间的恩怨谁不知道,他们都等着看热闹呢。   清河郡主将目光落在了夏白薇身上,含笑道:“薇姐姐,好久不见。”   如果是不明白内情的人看了,还真以为他们的感情有多深呢。但京城的哪个不是人精,对这样人前微笑,人后捅刀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   夏白薇当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授人以柄,微微福了福身子打招呼,“清河郡主。”   她原本以为按照夏白薇的性格,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到时候自己就占据了舆论的优势,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有点脑子。   以清河郡主的身份,自然不可能上赶着巴结谁。就算是做戏,她也不会做得太过。跟夏白薇打完招呼,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坐到了一边。   这段时间,她一直深居简出,这些人就算想对她动手也找不到机会。好不容易等到她出来,夏白薇就不相信清河郡主和周芸欣会放过这么好的时机。   哪怕今天是周芸欣的大婚,她找不到机会动手,夏白薇也觉得清河郡主不会安分守己。   她一直等待着,却什么事都没发生。   很快,新娘子盖着红盖头,被新郎从外面接了进来。一众宾客的好话,像不要钱一样往外面说。   夏白薇站在一众宾客中间,虽然看不到周芸欣的表情,但也能想象到,她的内心肯定是极为欢喜的。   从前周芸欣便想嫁一个身份尊贵的男人,连先天不足的周清逸都被她盯上了。安户候的综合条件比他好那么多,周芸欣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夏白薇淡淡地移开了目光,看向安户候。二十八岁的男人,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因为前一段婚姻的沉淀,让他看起来越发沉稳。   不得不说,这样一个黄金单身汉,是许多女子的梦中情人。   就是不知道安户候的脑袋怎么抽了,为什么会看上周芸欣这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女人。   很快拜堂就结束了,周芸欣被送入洞房,安户候招待男宾们。夏白薇他们也被丫鬟带着,到内院吃酒席。 第569章 与戴王冠,必承其重   芳兰一直小心伺候着,生怕周芸欣和清河郡主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从前她的性子十分跳脱,自从芳草被留在夏家村,帮夏白薇处理琐事之后,她就在历练中沉稳了许多。   夏白薇也一直高度警惕着,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中招了。她正吃着酒席,手臂上突然冒出了很多红疹子,并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对自己的身体,夏白薇十分了解,知道她这是胡萝卜过敏了。然而餐桌上压根没有胡萝卜,她也一直小心地没有接触,过敏原是从哪里来的?   在夏白薇的仔细查探之下,终于发现了!   她所用的餐具,都被人涂抹过胡萝卜汁。这样心思缜密的事,到底是谁做的?   而且知道她对胡萝卜过敏的,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就连周芸欣都对此一无所知。来人这么精准地针对她,让夏白薇觉得不寒而栗!   仿佛暗中有一双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她,想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千算万算,她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夏白薇的心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她手上的红疹有些吓人,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蔓延到脸上。夏白薇不想引起恐慌,免得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对自己的身体,夏白薇非常了解。只需要及时用冷水冲一遍,这些红疹便会很快消退。   眼看宴席已经到了尾声,夏白薇带着芳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殊不知暗中盯着她们的人,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件事,下去部署了。   “县主,发生什么事了?”芳兰察觉到了不对劲,沉声问道。   “没想到我们防备了那么久,还是着了别人的道。”夏白薇叹了一口气,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疹,芳兰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县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你下毒!”   “我没有中毒。”夏白薇将事情的原委仔细说了一遍。   得知只是过敏,芳兰这才松了一口气,“县主,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对方费了这么大心思布局,我们当然得如她所愿。芳兰,你去找安户候府的下人,就说我不小心弄脏了衣衫,需要一个房间沐浴更衣。”   “是!”   很快就有一个小丫鬟,带着她们进了客房。   夏白薇道:“本县主不喜欢外人在场,这里有我的婢女伺候就好,你下去吧。”   小丫鬟恭敬地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芳兰,你守在外面,等着鱼儿上钩吧。”夏白薇的眼底有凉意一闪而逝。   “奴婢遵命!”   夏白薇进了房间,将门关上,见里面果然放着一个大浴桶。   她走过去看了看,发现水里竟然有药物,人在里面泡久了便会变得浑身乏力。这种药物就算是一般大夫都察觉不出来,看来幕后之人为了对付她,还真是煞费苦心。   这样一环扣一环的计策,是一个人单独策划的,还是有几人联手?   夏白薇忽然发现,她的敌人好像比自己想象中更多。   与戴王冠,必承其重。在跟随箫尘来京城之前,夏白薇就想到了自己会面临这样的局面。如果她以后和箫尘成亲了,这些阴谋诡计只会更多。   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勇敢去面对!   其实……夏白薇有如此底气,是因为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箫尘都是自己最坚实的后盾。而且她有灵泉和随身空间在手,相当于一张保命的底牌。   时间不多了,她如果不把这场戏演下去,怎么能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夏白薇借着空间的掩饰,在没有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离开了房间,并用灵泉水彻底压制了过敏的症状。   看着身上的红疹渐渐消退下去,夏白薇的面色越发冷凝。   这一次,她一定要将背后之人查出来!有一个对自己弱点了如指掌的对手潜伏在暗处,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好了!有刺客,抓刺客――”   安户候府突然响起了一阵这样的声音,随后便乱作了一团。   侍卫很快到来,一路追着刺客到了后院。   这种情况下,也顾不上冲不冲撞了,不少男宾都跟在安户候后面跑了过去。   箫尘也在其中,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   吴舒任附在他耳边,用仅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主子,县主之前便交待过,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要担心,她有应对的方法。”   他的薇儿冰雪聪明,只不过不屑于把聪明才智用在后院而已。如若不然,这些蠢钝如猪的女人,哪个会是她的对手?   可是再好的计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枉然。若是“刺客”一剑将她杀了,她就算再聪明也没用。   不过自从知道夏白薇有保命的底牌之后,箫尘对她就放心了不少。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丫头都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果然不出夏白薇的意料,“刺客”一路带着安户候府的侍卫,闯到了她所在的那个院子,随后便消失不见了。   “搜!每一个房间都不能放过!我倒想看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侯爷的大婚上捣乱!”侍卫首领凶神恶煞地说道。   “是!”   芳兰张开双臂,死死地拦住房门,“你们不能进去!乐安县主在此处更衣,若是进去冲撞了她,你们担待得起吗?”   “这……”侍卫们都有些犹豫。   乐安县主没有任何背景,而他们是侯府的侍卫,就算为了捉拿刺客得罪了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真正让侍卫们忌惮的,是那个活阎王啊!   放眼京城,谁不知道乐安县主是战神箫尘的女人?   这时,清河郡主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芳兰姑娘,刚才刺客往这边跑了,是我们有目共睹的事。就算是为了大家的安危着想,也要即刻将刺客捉拿。退一万步说,万一刺客在房间里挟持了薇姐姐,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可如何是好?” 第570章 失算   “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芳兰本就是个急性子,现在也懒得装什么了,“谁不知道,没人比你更希望县主倒霉,现在装腔作势给谁看?”   “大胆!”婉儿怒声道:“郡主金枝玉叶,岂是你一个贱婢能侮辱的?”   “婉儿。”清河郡主淡淡地摇了摇头,制止了她,“芳兰姑娘担心薇姐姐,激动一些也是情有可原。但这种时候,总有有人保持着理智,要不然真让刺客在里面伤害了薇姐姐怎么办?来人,进去捉拿刺客,一切后果由本郡主一力承当!”   “不行!”芳兰坚定地拦在他们面前。   县主在里面沐浴更衣,这么多侍卫大刺刺地闯进去,还有不少宾客在外面,到时候她的名节何在?   别说是嫁给将军了,只怕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清河郡主真是其心可诛!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这个恶毒女人的计谋得逞!   然而芳兰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哪里是这些侍卫的对手,转眼就被扒拉到了一边。   “哗――”   一声巨响,房门直接被侍卫踹开,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房间里空空如也,别说夏白薇了,就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侍卫进去搜查了一番,见的确没有人,这才死心,“刺客不在此处,去别的地方搜!”   “属下遵命!”   清河郡主眼底闪过了几分诧异,婉儿眼底也满是震惊的色彩。   她们的人一直盯着这里,夏白薇明明进了房间就没出来过,里面为什么会没人?好好的一个大活人,难道还会凭空消失了不成?   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当然看出了这件事不简单。然而不管是清河郡主还是箫尘,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众人唯有站在旁边看热闹。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芳兰都十分诧异。   从县主进去后,她就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人到底去哪了?难不成是乐安县主又使了别的手段?   外院距离这里比较远,安户候这才带着众人匆匆赶了过来。   箫尘站在身侧,竟然比一袭大红喜服的安户候还要显眼。   他丰神俊朗,芝兰玉树,光是站在那里,身上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况且他不仅身份尊贵,还年少成名。毫无疑问,这样的男人,注定是天之骄子!   不少少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都羞红了脸。   就连清河郡主,都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目光移开。   她看上的男人果然非同凡响,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反应过来之后,众人连忙行礼,“参见安户候,参见箫世子!”   大婚当日发生这样的事,无疑于打他的脸。就算安户候的性子一向温和,此刻的神色也不太好看。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起来,问道:“刺客呢?”   侍卫首领恭敬地说道:“回侯爷,属下们正在全力搜捕!”   箫尘的目光落在门口的芳兰身上,沉声问道:“县主在哪?”   芳兰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说县主进了房间,就凭空消失了。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只怕别人都会将县主当成妖怪。   箫尘却以为夏白薇出了什么事,心头骤然一紧。   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从外面走了进来,不解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大家怎么都在这里?”   “薇儿!”看到她完好无损,箫尘的脸上闪过了几分惊喜。   清河郡主将他的神色收进眼底,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成了拳头。   墨染叔叔向来泰山崩于眼前都面不改色,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紧张成这样,简直是有损他的一世英名!   清河郡主都说不上来自己心中是愤怒多一点,还是嫉妒多一点。   芳兰十分机灵,适时说道:“县主,刚才你去客房更衣,奴婢没有跟上,走错路了,还以为你在这里。请县主恕罪!”   夏白薇道:“不关你的事,本来就是我让你在原地等我的。”   安户候已经听手下的人说完事情的始末,“既然县主没事,刺客也不在这里,大家便散了吧。请放心,侯府的侍卫一定会全力追捕刺客!”   这里人多,不是说话的时候,箫尘朝夏白薇点点头,便离开了后院。   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也都散了。毕竟刺客现在还没抓到,他们还是别留在这个偏僻的地方了。   清河郡主望着夏白薇纤细的身影,眼中满是不敢相信的色彩!   按照她的计划,夏白薇会光着身子瘫软在浴桶里,到时候被那么多侍卫和宾客看见,很快这件事就会传遍京城。   墨染叔叔就算再喜欢她,也不会要这样一个女人。哪怕夏白薇的脸皮厚如城墙,都会活不下去。   可是好端端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在房间消失?而且张薰儿不是说她对胡萝卜过敏吗?夏白薇现在看起来却跟没事的人一样。   难道是那个女人在戏耍她?   然而这样做,对张薰儿没有任何好处,清河郡主一时间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想对付这个女人,还得另想办法。   今天毕竟是大喜的日子,而且也没有闹出人命,刚才发生的事很快就被压下去了。安户候依然在外面招待宾客,府里发生的所有事,都被心腹尽数汇报给了周芸欣。   “蠢货!”她盖头下姣好的容颜,因为扭曲而变得狰狞。   安户候十分信任她,周芸欣虽然只在侯府待了短短一段时间,但已经掌控了很多东西。得知清河郡主要对夏白薇动手,她就交待过自己的心腹。   如若不然,以安户候府的护卫,清河郡主行事怎么会这么方便?   可是这个蠢货还是什么事都没做成,亏她还有太子那么大的靠山!   难怪她会被夏白薇那个贱人抢了男人!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自己现在已经是安户候夫人。想对付夏白薇那个贱人,以后有得是机会。   大家就来日方长吧!   到了傍晚时分,喜宴终于结束,宾客都在下人的恭送中,陆续离开了安户候府。 第571章 清河郡主被打   夏白薇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她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帘子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道清俊的身影钻了进来。   看到他,夏白薇不禁嗔笑道:“你也真是的,大街上还有这么多人,也不怕被人看到!”   “黑灯瞎火,谁能看得见,爷的身手你还信不过?”箫尘停顿了一下,忽然话锋一转,“再说了,现在谁不知道你是爷的女人,爷跟你在一起,谁敢置喙?”   夏白薇:“……”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霸道起来,跟他说什么道理都没用。夏白薇干脆摇摇头,不再跟他争辩了。   反正外面现在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传言说她是狐狸精转世,夏白薇早就没有名声可言了。   “薇儿,今天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箫尘说起了正事。   夏白薇冷笑了一声,“没想到事到如今,她们还不死心。就是不知道今天动手的,是清河郡主还是周芸欣。无论如何,这件事都跟她们脱不了干系!”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和箫尘都说了一遍。   听完后,箫尘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薇儿,你放心,这件事爷一定会彻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不难想象,如果夏白薇没有随身空间这个作弊神器,早就陷入她们的阴谋中了。如此恶毒的计谋,也就只有清河郡主能想出来!   没想到自己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一而再地宽容,并没有让她反省,反而越发变本加厉!   “她们也只有这种不入流的招数了。”夏白薇冷笑道。   箫尘的心情并没有放松,“薇儿,知道你对胡萝卜过敏的人并不多,她们为什么会用这个计策来对付你?”   “我不知道。所以这才是让我奇怪和忌惮的地方。我总觉得在京城,除了清河郡主和周芸欣以外,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人才是最可怕的。   箫尘将她揽进怀中,温声道:“薇儿,别担心。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还有爷给你顶着呢。”   若是以前,知道有这么多人对她虎视眈眈,箫尘肯定日夜难安。但他现在清楚,夏白薇有随身空间在手,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生命危险,箫尘这才稍微放心一些。   即便如此,他还是又加派了很多人手,将夏白薇居住的地方守得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得知安户候的婚宴结束后,箫尘没有回王府,而是去了夏白薇那里,靖王又气得够呛。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因为夏白薇的事发火,众人都见怪不怪了。   赵氏安抚了好久,才将他的情绪平复。看来世子想让乐安县主进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回去后,清河郡主百思不得其解,“我们的计划明明天衣无缝,乐安县主究竟是从哪里离开的?我早就查清楚了,她压根不会武功,不可能在不惊动暗卫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消失。”   婉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郡主,京城一直有传言说,乐安县主是狐狸精转世。难不成,这些传言都是真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荒谬!”清河郡主冷声道:“这些怪力乱神的话,外面人云亦云就算了,你竟然也跟着瞎起哄!鬼怪之事,本郡主从来不相信,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   婉儿被训斥了一顿,羞愧地低下了头,“郡主,难不成安户候府的客房里有暗道,恰好被乐安县主发现了。”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如若不然,清河郡主想不到别的原因,能让夏白薇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   婉儿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没想到竟然功亏一篑。下次等到那个贱人出门,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清河郡主眼中露出了几分耐人寻味的笑意,“安户候的新夫人,为什么会故意让人给我们放水?其中的故事就有趣了。”   婉儿冷哼了一声,“乐安县主那么讨厌,只怕在京城竖敌不少。有人想踩她一脚,不是很正常吗?再或者,就是她知道郡主和乐安县主之间的恩怨,想借此向你示好。毕竟安户候夫人不过是一个民间女子,想要在京城站稳脚跟,必须找一个强大的靠山。”   婉儿如果没有几分真本事,也不会被清河郡主视为心腹了。   “你说得不无道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必须弄清楚。婉儿,你即刻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件事。”清河郡主道。   “奴婢遵命!”   这时,一个小丫鬟从外面小跑进来,恭敬地说道:“郡主,太子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父王叫我有什么事?”清河郡主的美眸里闪过了几分疑惑。   “奴婢不知。”   “罢了,走吧!”   清河郡主进了太子的书房,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她屏退了下人,恭敬地行了一礼,“参见父王!父王,你……”   “啪!”   清河郡主的话还没说完,太子就重重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她的身体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上,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五个手指印。   “父王!”清河郡主震惊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相信的色彩,“为什么?”   她深知自己不是太子的亲生女儿,所以这些年在东宫一直谨小慎微,也赚够了他的宠爱。以往太子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她动手了。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太子的语气里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清河郡主是何等聪慧的人,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父王,女儿不明白!你以前不是一直希望女儿和墨染叔叔在一起吗?那女儿针对乐安县主,也是情有可原的事,为什么……”   太子叹了一口气,“清河,你是本宫最器重的女儿,本宫一直对你给予厚望,不希望你被情爱冲昏了头脑。匈奴的使臣已经在路上,乐安县主就算再讨厌,用不了多久也会滚得远远的,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到大齐。这种时候,你何必节外生枝?” 第572章 箫尘的护短   清河郡主悲戚道:“父王,您不知道,乐安县主那个贱人跟从前的那些女子都不一样!她们不管怎么展示自己,都不可能引起墨染叔叔的一丝注意。可是乐安县主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女儿怎么能不慌!”   太子的眼里闪过了几分失望之色。   他从前一直觉得女子很难成大事,因为她们总是被情爱所左右,容易做出很多不理智的事。他原本以为清河郡主会是例外,没想到她也一样。   然而事到如今,她是唯一有可能笼络箫尘的人。大齐的战神,还如此年轻,日后的成就不可估量。无论如何,太子都要让他成为自己人!   “清河!”太子语重心长地说道:“本宫知道你对墨染一往情深,也知道你看着他宠爱乐安县主,手足无措。可是你往另外的方向想一想,墨染何等聪慧,你的这些小动作,他会察觉不到吗?就算是普通男人,都不会喜欢一个满肚子算计的女人,更何况是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你从前的光彩和骄傲去哪了?”   “父王……”清河郡主泪流满面,陷入了沉默。   是啊!她虽然不是太子的亲生女儿,但太子给她的尊荣,比真正的郡主更尊贵。从前她也是艳绝京城,无数男子心目中的女神,为什么现在却变得面目可憎,满心算计?   太子叹了一口气,温声道:“清河,感情靠的不是阴谋诡计,而是吸引。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是,女儿知错!”清河郡主匍匐在地上,眼中满是泪水。   ……   “主子。”箫云意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写满了愤怒的色彩,“昨天发生的事,属下已经查清楚了,那些所谓的刺客的确是清河郡主派过去的。安户候夫人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有授意府中的侍卫给他们放水!”   乐安县主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清河郡主,这个女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她,真是岂有此理!   “果然是她们!”箫尘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   周芸欣这个女人,太久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箫尘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一个人了。   周清逸当初将她送去尼姑庵,他便没有再赶尽杀绝,没想到她如此不安分!   她跟安户候才认识多长时间,就将侯府的守卫都掌握在手中了,手段真是不简单。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斩草除根!   “主子,这件事用不用告诉县主?免得她一直担心。”箫云意恭敬地请示。   箫尘淡淡地抬了抬手,“不必了。就算我们不说,薇儿也能猜到其中的弯弯绕绕,何必再去给她添堵。这件事,爷自会解决。清河仗着太子的宠爱,近来越发放肆,真以为没人敢对她动手吗!”   说到最后,箫尘眼底有凉意一闪而逝!   “是!”   ……   “混账!”听完手下人的汇报,清河郡主气得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依然难掩怒气。   她在京城有不少产业,明里的如裁缝庄、茶楼之类。暗地里有不少青楼、赌场等等。一般的皇亲国戚,达官贵人,都有这样的产业。这在京城的权贵圈子里,是心照不宣的事。   可是这几天,她暗中的产业竟然都被人举报了!而且这些事情被摆在了明面上,引起了不少人的瞩目,清河郡主还不能跳出来说那些产业是她的,否则人设就彻底崩了。   于是乎,她只能看着这些产业折损,损失了不知道多少银子。   清河郡主从小就混迹在京城的权贵圈子里,怎么可能不明白自己这是得罪人,所以被人整了。   在京城,有能力这样做,也不怕得罪她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清河郡主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事是出自谁的手笔。   然而箫尘是她心尖尖上的人,清河郡主当然不舍得责怪。于是乎,她将所有事情都迁怒到了夏白薇身上。   “乐安县主,你这个贱人!本郡主已经不打算跟你计较了,你竟然还给墨染叔叔上眼药,让她针对本郡主!”清河郡主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咬牙道。   在她心中,自己是金枝玉叶,而夏白薇不过是一个村姑。自己怎么针对她都可以,夏白薇如果选择反击,便是大逆不道。   然而想起太子的警告,清河郡主只能偃旗息鼓。   这时,突然有丫鬟跑过来汇报道:“郡主,张昭训来了。”   看到夏招娣,清河郡主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当初不是说乐安县主对胡萝卜过敏,哪怕只是沾一点汁液,情况都会十分严重吗?为什么本郡主命人在她用的所有餐具上,都涂了胡萝卜汁液,她却跟个没事的人一样?张昭训,你不会是在糊弄本郡主吧?”   “这不可能!夏白薇对胡萝卜过敏,是我亲眼见过的!那次她差点一命呜呼,怎么会没事!”说完这话,夏招娣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改口,“不……我的意思是,我手下的人亲眼看到乐安县主因为胡萝卜出事,她不可能不中招啊!”   清河郡主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冷哼了一声,“如果这招对她有用,本郡主会这么生气吗?”   夏招娣一时语塞。   两人不欢而散。   “看来本郡主猜测得没错,张昭训和乐安县主以前果然是认识的,而且看起来仇怨还不小。”清河郡主越发好奇夏招娣的身份了,不过没关系,反正她派去夏家村调查的人,很快就会回来了。   清河郡主在箫尘手上吃瘪,收起了锋芒;夏招娣忙着宫斗,暂时腾不出手去找夏白薇的麻烦;周芸欣刚成为安户候夫人,掌府中的中馈,自己都忙不过来。   一时间,所有仇人都消失,夏白薇又过了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殊不知,一场大阴谋离她越来越近了。   “父王,匈奴的使臣还有十来天就要到达京城了,有一件事让女儿很担心。”清河郡主咬着嘴唇道。   太子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你是怕墨染阻拦夏白薇去匈奴和亲?” 第573章 远去冀州   清河郡主恭敬道:“父王英明!”   太子的眼中有凉意一闪而逝,“这件事,本宫早就想好了。匈奴使臣过来的时候,墨染不会在京中。乐安县主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搭理!”   清河郡主眼中浮现出了几分惊喜,“父王英明!”   ……   听完太子派人传的话,靖王陷入了沉默。   太子虽然没有明说,但以靖王的聪慧不可能猜测不到,太子是故意想将箫尘调离京城。   目的肯定是为了对付夏白薇。   靖王虽然看不上那个乡下丫头,但还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女子。不过太子要为清河郡主扫清前面的障碍,靖王也乐见其成。   所以他只略微考虑了一番,便叫了箫尘进书房,“冀州贪污军粮的案件,你应该有所耳闻。既然京中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你便前往冀州将这件事调查清楚吧。”   像这样的事,箫尘以前处理过无数次,并没有生疑。再加上因为夏白薇的缘故,他和靖王的父子关系变得前所未有地紧张,箫尘也想借这件事缓和,“是!”   ……   两人在一起那么久,从彼此的一个眼神,就能看出对方在想什么。   夏白薇从箫尘怀里起来,温声道:“怎么啦?箫墨染。你今天一进来就苦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你十万两银子似的。”   “傻瓜。”箫尘宠溺地在她脸上捏了一下。如果是区区十万两银子,倒好解决了。冀州的军粮贪污案非同小可,其中的各种关系错综复杂。他这一去,恐怕没那么快回来。将夏白薇一个人留在京城,箫尘不放心。   听完他说的事,夏白薇眼中浮现出了几分不解,但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没事的啊。有吴舒任和你留下的这么多守卫在,谁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箫墨染,我的底牌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用为我的安危担心。”   箫尘的面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严肃地交待道:“薇儿,这件事切记不可拿到人前说,更不可让第三个人知道!”   夏白薇当然明白随身空间和灵泉的事非同小可,但看到箫尘这么紧张的样子,她心中还是流过了几分暖意,“我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怎么可能这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只有在你面前,我才会全心全意地信任。”   他们的相处模式一直是这样,从不向对方掩饰自己心中的想法。   箫尘将夏白薇拥进怀中,温声道:“那爷不在京城的时候,你照顾好自己。有爷给你留下的那些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万一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周清逸。”   他虽然十分不希望夏白薇跟他的情敌有什么来往,但不得不承认他走了之后,放眼京城,周清逸是唯一对她真心,并且有能力保护她的人。   对箫尘来说,任何事情都比不上夏白薇的安危重要。   “怎么,某人不会打翻醋坛子吗?”夏白薇环着箫尘的脖子,笑嘻嘻地问道。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箫尘在她的额头重重敲了一下,“如果你敢做对不起爷的事,看爷回来了怎么收拾你!”   “不会的啦!”夏白薇吐了吐舌头,突然变得正经起来,“墨染哥哥,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我知道你心中是有大天地的人,所以不希望你为了我束缚住手脚,那样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两个人在一起,不就应该互相扶持。”   “薇儿,你真好!”箫尘紧紧将夏白薇拥在怀中,“等我回来!爷一刻都不想再等了,等我从冀州回来,便用这次的功劳,求父王成全我们!”   夏白薇本来想说,让靖王同意没那么容易,更何况还有太子和清河郡主从中作梗。但看到箫尘期盼和急切的眼神,她终究只说了一个“好”字。   离别在即,两人在一起狠狠缠绵了一番,到最后箫尘险些控制不住自己,跑到外面冲了好几个凉水澡。回来的时候,自然被夏白薇嘲笑了很久。   箫尘恼羞成怒,又收拾了她几遍,惹得夏白薇连连求饶。   两人心照不宣地用这种方式,冲淡离别在即的不舍。   翌日一早,夏白薇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已经空了。她下意识地在箫尘躺过的位置摸了摸,床铺已经凉透了,看来他已经走了很长一段时间。   夏白薇心中的不舍突然全部涌出来了,鼻尖都有些发酸。   这段时间,她跟箫尘几乎是形影不离。就算回了京城,他公务繁忙,也会抽时间过来陪她。此去冀州,箫尘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来,夏白薇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用了良久,才平复自己的情绪。   箫尘不在京城,夏白薇行事越发低调,甚至已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偶尔周芸澜会过来,她们聚在一起聊聊天以外,夏白薇几乎不见任何人。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她不禁怀念起从前在夏家村的时候来。那时的生活虽然苦,但至少每天都是轻松、自在的。不像现在,要时刻提防身边人的阴谋诡计。而她选择和箫尘在一起,以后面前这样的事只会更多。   他们说好了要一起走到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夏白薇都不会放弃!   然而只要她还是箫尘的女人,就算不主动去找别人的麻烦,麻烦也会找上门来。   这天,夏白薇正在院子里侍弄草药,宫中忽然有一个太监过来宣旨,“乐安县主,陛下明天在宫中有一个宴席,请您务必参加!”   老皇帝病重,朝中的大小事情都是太子在主持。夏白薇明白,说是皇帝让她去,实际上是太子的主意。   是祸躲不过,夏白薇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恭敬地应了一声“是”,让芳兰塞了一个钱袋给太监。   “县主,恐怕宴无好宴。”太监走后,芳兰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县主才来京城多长时间,就遇到了这么多明枪暗箭。去了宫中,就是太子的地盘,她们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危险。 第574章 宫宴   夏白薇沉吟道:“这个道理,我又何尝不明白,但既然对方是用陛下的名义下旨,我们就必须去。将军眼下不在京城,若是让太子和清河郡主抓住了把柄,只怕我们的处境将会更艰难。”   这里是皇权至上的封建王朝,夏白薇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抗旨不遵。   芳兰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没有多说,只不过眉宇间仍然带着担忧之色。   她已经决定了,明天在皇宫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要保护好县主,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由于明天要参加宫宴,下午夏白薇特地让吴舒任找了从个宫里出来的嬷嬷,向她请教了一些规矩。   翌日一早,夏白薇带着芳兰,在一众侍卫的保护下,浩浩荡荡向皇宫进发。   侍卫不能进宫,吴舒任只能将夏白薇送到宫门口。他的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之色,叮嘱道:“县主,一切小心!万一到了危急关头,你可以向柳妃娘娘求助!”   “柳妃娘娘?”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好奇。   吴舒任道:“早年主子曾救过柳妃娘娘的胞弟一命,她知道你是主子的女人,如果你真的有危险,柳妃娘娘应该不至于见死不救。”   “好,我知道了。”再说其它话,也没有任何意义,夏白薇带着芳兰跟在宫中的太监后面,缓缓走了进去。   不俗的容貌加上和箫尘、清河郡主的三角恋,夏白薇几乎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样的情况她已经见怪不怪了,目不斜视地从人群中穿过。   大齐的皇宫,和夏白薇上辈子参观过的故宫差不多。或许是因为这里还住在皇帝,周围带了一层古朴庄严的气息,让人的心情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沉重起来。   不多时,夏白薇就跟着一众贵女,被带到了正殿。   按理说,她虽然贵为正二品乐安县主,但没有强大的家族撑腰,在这样的场合应该没什么存在感。然而出乎夏白薇意料的是,她这次的座位竟然被安排在了离龙椅很近的位置,就在清河郡主对面。   以至于夏白薇刚落座,大殿里的众人,目光就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除了少数知道内情的人,看她的眼神或幸灾乐祸,或同情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一次,太子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更让夏白薇觉得诧异的是,以前清河郡主每次见到她,即便伪装得再好,眼中也有浓浓的厌恶之色。可是这一次,她的脸上竟然满是笑意,好像在期待着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夏白薇的心情越发沉了下来。   这时,她忽然感觉有一道怨毒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夏白薇随之望了过去,刚好看到坐在安户候旁边的周芸欣,正用吃人般的眼神盯着她。   曾几何时,她们也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那段简单、快乐的时光,终究一去不复返了。她不再是夏家村的一个小小农女,而是大齐的乐安县主;周芸欣也不再是汴溪镇首富之女,而是高高在上的安户候夫人。   夏白薇真的没想到,她们再一次见面时,会是这样的场景。   情谊不再,反目成仇。   安户候随着周芸欣的眼神望了过去,看到了那个面容绝美的女子。   大婚当日,在安户候府发生的事,他已经弄得一清二楚,不过没有明说。关于周芸欣的一切,安户候也派人调查过了,包括她曾经和夏白薇的矛盾。   但是安户候并不知道,周芸欣是因为周清逸,才和夏白薇反目,只当是她们姑娘之间闹了什么误会。   “夫人,你和乐安县主的身份都今非昔比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如今背靠靖王世子,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安户候温声道。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如果不是靖王世子突然被调去了冀州,调查军粮贪污一案,按照他护短的性子,只怕周芸欣也吃不了兜着走。   清河郡主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然而周芸欣不仅没听进去,反而还觉得安户候窝囊!   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被关在尼姑庵的那几个月,尝遍了人间的所有苦楚!凭什么只许夏白薇折磨她,就不许她报复回去?   说到底,他身边的这个男人不过是惧怕箫尘!   不,应该说,现在放眼整个大齐,就没有不忌惮箫尘的人。年少有为,手握重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是一个令人惧怕,却又忍不住心生敬畏的男人!   夏白薇这个贱人到底凭什么,能让大齐的战神对她情有独钟!   可是周芸欣心里清楚,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来自安户候,想向夏白薇报仇,她就必须依附这个男人。   “侯爷,妾身知道自己出身低微,不能在朝中为您带来益处。所以妾身就算受了再大的委屈,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不敢给您添麻烦。”周芸欣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帕子轻轻抹起了眼泪。   她本就生得清丽可人,再加上安户候和她又是新婚燕尔,这梨花带雨的样子,真真是哭得他心都碎了!   “夫人,是本侯不好,说错话了!”安户候低声哄着她,“千错万错都是本侯的错,夫人快别哭了!”   “只要侯爷怜惜妾身,妾身的后半辈子也算有指望了!”周芸欣见好就收,楚楚可怜地望着安户候。   “夫人,你放心,本侯此生绝不负你!”安户候信誓旦旦地说完这句话,忽然叹了一口气,“还有,夫人,以后别再说这样的傻话了。本侯本来就胸无大志,从未想过能在朝中有什么建树,只想和夫人做一对快活的眷侣。夫人陪在本侯身边,便是对本侯最大的帮助了!”   哪个女人不喜欢建功立业的英雄?偏偏她却嫁了个窝囊废!周芸欣还要装出一副感动的样子,激动道:“能遇到侯爷,亦是妾身此生的福气!”   夏白薇离得远,再加上他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并没有听清周芸欣和安户候在说什么。 第575章 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夏白薇曾听箫尘说起过安户候,爵位世袭,身份尊贵,爱惜羽毛,从不参与党派纷争。不出意外的话,这一脉还可以享受很多年的荣华富贵。   对周芸欣这样出身的女子来说,能嫁给安户候,已经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只要她不作死,这辈子基本上可以无忧无虑地度过。   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周芸澜的亲姐姐,就算是看在周芸澜的份上,夏白薇也希望周芸欣能惜福。   而周芸欣在短暂地不忿过后,也反应过来了。   清河郡主和夏白薇之间的矛盾,在京城无人不知。太子对她虽然很客气,但谁不知道上位者的心思难以揣度。很可能他笑的时候,心中却暗藏杀意;发火的时候,实则却喜不自胜。   所以看到夏白薇被安排在那么显眼的位置,周芸欣几乎顷刻间就确定了,今天宴无好宴。   能看到夏白薇倒霉,也不枉她来了京城一趟。   至于靖王,从夏白薇进来开始,他就没有正眼看过她一下。   他是皇帝的亲弟弟,就算再讨厌夏白薇,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失了身份。   不多时,老皇帝就在皇后、太子和一众妃嫔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相比上次,他的精神似乎好了不少。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万福金安!”   “平身吧。”   不知道是不是夏白薇的错觉,她总觉得落座的时候,老皇帝若有若无地看了她一眼。   难不成……老皇帝也觉得她挡了清河郡主的好事,要将她除之而后快?   箫尘不是说过,老皇帝的身子每况愈下,连国事都顾不上了吗?应该不至于来过问晚辈的儿女私情吧……   夏白薇虽然是第一次参加宫宴,但各种礼仪都让人挑不出错处来。席间她一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还是感觉有无数道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夏白薇不动声色地看了几眼老皇帝身边坐着的妃子,发现她们的年纪普遍都不小了。看来箫尘说得没错,老皇帝的身子是真的不行了,陪在身边的都是一些旧人。   坐在皇后下首的那位,穿着一袭浅绿色的衣衫,面容看起来十分祥和,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结合吴舒任告诉过她的特征,想必这位就是柳妃娘娘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白薇的目光,柳妃娘娘朝她微微颔首,眉宇间似乎带着几分担忧。   看来今天果然有针对她的事情发生。   夏白薇忽然敏锐地意识到,或许箫尘在这个时候被调到冀州办事,不是意外。   这场针对她的阴谋,靖王是不是也参与其中了?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太子忽然将目光落在了夏白薇身上,温声道:“乐安县主,你曾经在芸莱城的时候,跟匈奴人打过不少交道。说起来,这也算一种缘分。”   夏白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臣女愚钝,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太子道:“墨染骁勇善战,只用了大半年的时间,便将匈奴人打得落花流水,简直是奇迹!如今匈奴愿意俯首称臣,割地赔款,他们的使臣已经在外面求见了。”   听到这话,大殿瞬间沸腾起来,场内都是夸赞箫尘的声音。   别说是大齐建国以来了,就算是在史书上,也没有出现过这么年轻的战神。毫无疑问,即便百年之后,箫尘这个名字也会被铭记在历史上!   哪怕靖王的脸色一直不好,此刻听到众人发自内心的夸赞,眉宇间也带了几分与有荣焉的神色。   女子们有多敬佩箫尘,就有多嫉妒夏白薇!   这是大齐最优秀的少年郎,没有之一,却对一个村姑出身的县主情有独钟!她上辈子到底是积了什么德?   当然,也有不少明白人看清楚了靖王对夏白薇的态度。他心目中的儿媳妇人选是清河郡主,夏白薇就算进门,也只能做个妾室。   有朝一日太子登基,清河郡主贵为公主,夏白薇一个没有任何靠山的县主,在她面前还能翻起浪花来?   她现在拥有的一切荣光,都已经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们说话的时候,匈奴的使臣已经在太监的带领下,从外面进来了。   “葛尔休见过大齐陛下!”他双手交握在胸前,行了个大礼。   “免礼。”皇帝坐在这里,都有些吃力,剩下的事宜便交给太子处理了。   他们此次的目的是何谈,并不是挑起两国的矛盾。所以太子晾了葛尔休一会儿,觉得下马威给够了,便让人赐了座。   葛尔休在众人面前说了一大堆话,都是匈奴给大齐的赔偿。他们听着,心中都升起了一阵与有荣焉的感觉。   看啊,泱泱大国,八方来贺。哪怕是之前不可一世的匈奴,如今也要对他们俯首称臣。这就是天朝上国!   见时机差不多了,葛尔休面色复杂地看了夏白薇一眼,对太子拱手道:“殿下,我们单于愿和大齐结秦晋之好,让两国百姓免于战火。单于诚心想求娶乐安县主为阏氏,并保证在他有生之年,匈奴的铁骑永不踏入中原一步!”   “哗――”   听到这话,场内顿时沸腾了!   谁不知道匈奴一直是大齐的心腹大患,然而他们是游牧民族,居无定所,想剿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呼毕邪还如此年轻,这个承诺相当于给大齐边境换来了几十年的和平。   别说是一个没有皇室血脉的县主了,哪怕是皇帝的嫡亲女儿,放在这种情况下,皇帝也会选择让她为了国家大义去匈奴和亲。   夏白薇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芳兰的身子更是晃了晃,险些跌坐在地上。   难怪箫尘会被调去冀州,难怪她今天会被请进皇宫,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件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说出来,夏白薇便没有第二个选择了。否则她就会成为不顾边城百姓安危和国家大义的人,众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第576章 匈奴求亲   “这……”太子的眼底浮现出了几分为难之色,挣扎了一会儿才说道:“众所周知,乐安县主心中爱慕的是墨染。不管怎么说,她也救过芸莱城全城百姓的性命,本宫实在不忍心强人所难。”   听到太子善解人意的话,夏白薇的脸色越发沉了下来。   因为太子这话看似在为她着想,实则是在告诉众人,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妄想做靖王世子妃,怎么可能为了国家大义去匈奴和亲。   果不其然,不少上了年纪的酸儒,都开始指责起夏白薇来,“乐安县主和箫世子之间并无婚约,这样私相授受,简直是不守妇道,为人所不耻!况且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靖王从来没有承认过乐安县主,他们的事便是做不得数的。”   “老臣也是这样认为的!箫世子是民族英雄,为了国家大义,可以将自己的生死存亡置之度外,更何况一个女人?别说他跟乐安县主还未定亲,相信他们就算成亲了,为了边境百姓的安宁,箫世子也会忍痛割爱!”   “你既然以一介民女之身,被封为正二品的乐安县主,这是至高的荣耀,就应该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再说了,匈奴是诚心求娶你为阏氏,也就是皇后。乐安县主,你不亏。”   “就是啊!乐安县主,这样的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赶紧领旨谢恩吧!”   听到这些话,夏白薇险些就被气笑了。   她的目光缓缓从众人身上扫过,讥诮道:“乐安县主这个封号,是我不顾自己的性命,九死一生破解芸莱城的瘟疫,解救全城的百姓换来的!我竟然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个封号会成为你们道德绑架的借口。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了,日后还有谁敢为百姓效力?”   不少人听到这话,都发出了一声呲笑。   他们没有经历过芸莱城险些满城覆灭,九死一生的情况,自然无法理解夏白薇的劳苦功高。反而在这些养尊处优的贵人心中,一直认为夏白薇是走了狗屎运,才从小小农女变成二品县主。   这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吗?   可是现在,大齐需要她挺身而出,她竟然退缩了。这样的女子,也配被战神放在心尖上?   一时间,不少人都在为箫尘愤愤不平,觉得他真是瞎了眼,才会被这样一个女人迷惑。   夏白薇的目光落在刚才那个酸儒身上,似笑非笑地说道:“程大人,你刚才说嫁到匈奴和亲,是不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据我所知,你的嫡长孙女年芳十五,还未定亲。既然你觉得这是莫大的荣耀,不如就让你的嫡长孙女去做匈奴的阏氏如何?”   “你……”程大人瞬间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没想到,夏白薇不仅知道她的身份,就连他府中的女眷都一清二楚。   看来这个乐安县主,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程大人是三朝元老,程家的嫡长孙女不仅身份贵重,而且容貌出众,在京城素有才女之名。这样的贵女,要什么样的夫婿没有?他除非是脑子被门栓子抽了,才会把嫡长孙女送到那样的蛮夷之地去和亲!   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夏白薇冷笑道:“程大人不回答,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认为匈奴或者匈奴的单于不够好,配不上你的嫡长孙女?可是你刚才还说,这是光耀门楣的好事。程大人这样口是心非,是瞧不起匈奴,还是在欺骗太子殿下?”   夏白薇短短一番话,就给他安了好几个罪名。不仅葛尔休的脸色不太好看,就连太子的眉宇间也带了几分不悦。   “简直是胡说八道!”程大人恼羞成怒,冷哼道:“乐安县主,匈奴单于指名道姓要求娶的人是你,你却祸水东引,将矛头指向老夫的嫡长孙女,是何居心!”   夏白薇冷笑道:“程大人这锅甩得真好!刚才是你说,去匈奴和亲是做皇后,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我把这件好事让给你的嫡长孙女,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为什么还恩将仇报?”   “乐安县主!”程大人险些被气得厥过去。   他原本以为,这丫头是乡下来的,应该上不得台面。毕竟自己久居上位,就算是一般的官员见到他,都噤若寒蝉。乐安县主在他面前不仅没有露出丝毫胆怯之色,反而还这么牙尖嘴利!   最后程大人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夏白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见他们争吵得差不多了,太子这才一脸为难地说道:“乐安县主,本宫知道你对大齐劳苦功高,但眼下是为了国家大义,为了给边境换取几十年的安宁。你有所不知,这些年大齐一直在各种征战,国库早就空虚了,很需要一个修生养息的机会。这次就算是匈奴单于看中了本宫的嫡出郡主,本宫也会毫不犹豫!”   太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除了夏白薇和葛尔休,大殿里的人纷纷跪在地上,高呼道:“殿下英明!”   夏白薇的心一寸寸凉了下来。   到了这种时候,她再说任何话都是没用的。哪怕她喊破喉咙,这些人也不会给她一个眼神。   与其如此,夏白薇宁愿保留着最后的骄傲,免得让仇人看了笑话。   果不其然,清河郡主和周芸欣看到夏白薇脸上风轻云淡的色彩,都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在她们的认知里,夏白薇遇到这种情况,不是应该惊慌失措,跪在地上求太子不要让她去匈奴和亲吗?   为什么她会是这种反应?   清河郡主眼中闪过一丝凉意,忽然道:“说起来,乐安县主和匈奴单于之间也算有缘分。当初乐安县主被掳到匈奴,我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匈奴单于力排众议,甚至不惜杀了那么多人,都要立你为阏氏,可想而知是对你用了真心的。乐安县主,你一嫁到匈奴便是阏氏,不会受委屈的。” 第577章 乐安公主   清河郡主的话音落下,大殿里顿时一片哗然,“我说为什么匈奴单于不要别人,单单要她,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可不是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看乐安县主落到这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还有脸说这些话。”   “当初被掳到匈奴去,要不是她狐媚勾引,匈奴单于怎么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要立她为阏氏?攀上了箫世子,这个女人就翻脸不认人,真是无耻!”   “可不是吗!我们正经人家的姑娘,被掳走了一会儿都是要以死保全名节的。她被掳到匈奴那么长时间,不仅有脸活在世上,还继续纠缠箫世子。”   “我看啊,她就是欺负箫世子怜香惜玉。换成别的姑娘家,哪有这么厚的脸皮。果然是泥腿子出身,别说做县主了,就算是做了郡主,都上不得台面。”   葛尔休的中原话虽然不是特别好,但也听明白这些人的意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就算他不喜欢夏白薇,但她毕竟是单于的心上人,将来也会是匈奴的国母,岂容别人这样欺负?   “在我们单于心中,一直觉得乐安县主宛如皎皎明月。谁敢辱我匈奴未来的国母,先问过我葛尔休同不同意!”他本就生得五大三粗,此刻站在大殿中央,更是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大殿瞬间变得寂静一片,再也没有人敢说夏白薇一句坏话。   清河郡主和周芸欣虽然觉得心中不忿,但想到她的下场,唇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夏白薇将今天发生的事看在眼中,眼神越发冷了下来。   她没想到,当危难来临的时候,她和箫尘拼死守护的这些人,在一个劲地将她推出去。而不问对错维护她的,竟然是她曾经的敌人!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乐安县主,大齐会永远记住你为两国百姓做出的贡献!”太子看了老皇帝一眼,这才宣布道:“即日起,封夏氏白薇为乐安公主,五天后嫁到匈奴和亲。愿两国得以和平共处,百姓得以修生养息!”   夏白薇没有任何反应,倒是葛尔休客气地行了一礼,“多谢大齐殿下!”   太子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乐安宫主,本宫知道你背井离乡,委屈了你。但你不必担心,嫁妆由国库出,绝对会让你风光大嫁!”   这个关头,谁都不敢害她的性命,夏白薇也没有任何顾忌了,抬头讥诮道:“太子殿下,把臣女弄到匈奴和亲,是为了给谁开路,你心知肚明!”   说完这句话,夏白薇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果不其然,太子的脸色顿时气得通红,眼中有浓浓的怒火在燃烧!   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件事,但是没有人明着说出来啊!日后别人提起的时候,只会说太子殿下深明大义。   可是夏白薇将众人心照不宣的事,摆在了台面上,便会有许多人觉得太子是假公济私。   不仅是他,就连清河郡主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谁能想到夏白薇离开前,还能这样摆他们一道。   能让战神箫尘爱得死心塌地的女人,怎么可能简单。   ……   看到夏白薇从皇宫里出来,脸色如此难看,吴舒任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迎上去问道:“县主,发生什么事了?”   芳兰抹着眼泪说道:“今天参加宫宴的这些人,真是黑心肝的!县主为大齐做了这么多,他们一点都不感念县主的好就算了,还要将她送去匈奴和亲!若是将军在京城,一定不会让他们这么做!”   芳兰现在根本不想管,自己这番话是不是大不敬。就算老皇帝要杀她的头,她也必须说。   “什么!”吴舒任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路上,芳兰愤愤不平地将这件事说了一遍。   “简直是岂有此理!王爷竟然也参与其中了!”吴舒任眼底是痛心疾首的神色。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想不明白,靖王是故意将箫尘调去冀州的。从前他们只知道靖王不喜欢夏白薇,却没有想到他会伙同太子,助纣为虐。   主子平时不说,但吴舒任明白,他心里十分敬重靖王。他简直不敢想象,若是让主子知道这件事,会燃起怎样的滔天怒火!   “县主,你先别急,我马上就派人快马加鞭,将这个消息告诉主子!”吴舒任焦急地说道。   至于太子封的劳什子公主,他们压根不想承认!   夏白薇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这一次,恐怕你们要多派些人手。靖王既然费了心思将箫墨染调去冀州,又怎么会轻易让你们将消息传递过去。”   吴舒任转眼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是!”   到了这种时候,县主还能临危不乱,真不愧是主子看上的女人。   事实上,夏白薇在短暂地愤怒过后,就平静下来了。她的仇人做了这么多事,不就是想看她以泪洗面的样子吗?她偏偏不让她们如愿!   况且……她有随身空间在手,真有个什么万一,到时候往空间里一躲,看他们上哪找人去匈奴和亲。   归根结底,这才是夏白薇有恃无恐的地方。   只是她没想到,呼毕邪到了这种时候还不死心!早知道,她当初就不该救这个男人,让他死在山上最好!   ……   “啊噗――”   呼毕邪打了个喷嚏,随即苦笑道:“葛尔休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大齐的帝都,只怕薇儿心里没少骂本单于。不过也没关系,等她成了本单于的阏氏,本单于一定会加倍补偿她。”   敏敏公主听到这番话,眼中的神色十分复杂。   原来她为呼毕邪付出了一切,依然比不上有些人什么都不做。   战败后,呼毕邪整日消沉,唯有提到夏白薇的时候,眼中才会迸发出光彩。如果能迎娶她为阏氏,他心中一定是十分欢喜的。   想到这里,敏敏公主忽然觉得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   爱一个人,不就是希望他幸福,哪怕他的幸福不是自己给的。 第578章 和亲匈奴   单于是草原上最英勇的男人,如果是别人做他的阏氏,敏敏公主不介意跟她分享。因为像单于这样优秀的人,她当然不能一个人独占。   可是对方是夏白薇,她却做不到,因为她们是朋友。   像夏白薇那么聪慧的女子,如果愿意留在单于身边,一定会成为他的贤内助。匈奴在他们的统治下,也会越来越好。   想到这里,敏敏公主为他们高兴的同时,又觉得眼眶直发酸,捂着脸跑了出去。   “单于……”心腹看了门口的方向一眼,有些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敏敏公主对您一往情深,而且她身后的赤溪部落,是我们最强大的后盾。以敏敏公主对您的感情,一定不介意夏姑娘的存在。您既然要娶夏姑娘,为什么不干脆连敏敏公主一起娶了?”   正因为是心腹,他才敢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对他们来说,女人不就是用来进行政治联姻和生孩子的。至于爱情,那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以前,以呼毕邪的性格,肯定不介意这也做。如何将匈奴治理得更好,让王权更集中,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   然而现在……   呼毕邪的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本单于以阏氏之位迎娶她,那丫头都不愿意,如果再加上别人,让她受委屈,只怕这丫头不会再看本单于一眼。”   心腹:“……”   堂堂匈奴单于,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至于在一个汉人女子面前这样委屈求全?   然而见识到了呼毕邪对那个女人的疯魔,心腹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们单于在大事上从来没有犯过糊涂,怎么就栽在了一个小丫头手上。   而且那个女人是箫尘的心头肉,他能割爱?   心腹只怕到时候和亲不成,又要掀起一场战事。   ……   “郡主,可惜本昭训今天没有在宫宴上看到夏白薇的脸色,不然一定很好玩!”夏招娣的眼中满是怨毒的色彩。   当初那个贱人不是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一个劲地打压她吗?现在她要被送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和亲,心里是什么滋味?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吧。   如今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昭训,而夏白薇不过是大齐的一个弃子!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夏招娣真的想到她面前去狠狠嘲笑一番。   清河郡主的眸子微微眯起,“张昭训为什么这么激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和乐安公主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夏招娣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一遇到跟夏白薇有关的事,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不由得讪笑道:“郡主,我们的关系这么好,我这不是为你打抱不平吗。”   清河郡主但笑不语。   派去夏家村调查这件事的人,已经快回来了。张薰儿跟夏白薇那个贱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她很快就能知晓了。   ……   “县主,这件事属下已经快马加鞭派人去告诉主子了,但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吴舒任请示道。   如果县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只怕主子回来要扒了他的皮!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匈奴对我势在必得,太子更是将我推到了万众瞩目的位置,现在整个大齐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只怕我有任何风吹草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更可笑的是,他们丝毫都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而夏白薇如果敢说一句反对的话,就是不为国家着想,民众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她终于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道德绑架。   吴舒任心中隐藏的小秘密,只有自己知道。这件事发生后,他的怒火就没消下去过,咬牙道:“县主,你放心,属下就算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不会让他们将你带去匈奴!”   “不!”夏白薇眸色微深,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心思,我们就让他们如愿好了。”   “县主!”吴舒任不解!   夏白薇道:“圣旨已下,若是反对便是抗旨,甚至会被安上谋反的罪名。这个后果我承担不起,箫墨染也承担不起。既然如此,那便按照上面的旨意去做吧。等到了边境,相信那时候箫墨染也赶到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到时候我们想做什么,就由不得这些人了!”   说到这里,夏白薇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箫尘留在京城的这些人,保护她虽然绰绰有余,但对抗朝廷还远远不够。他们都是箫尘最忠心的属下,夏白薇也将他们当成了兄弟。所以无所谓的伤亡,没必要去做。   吴舒任何尝不明白夏白薇的用心良苦,眼眶顿时就红了。   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县主还在为他们着想……   “县主,去匈奴,芸莱城是必经之地,而芸莱城是主子的地盘。等到了那里,属下一定把匈奴狗都宰干净!”吴舒任咬牙道。   这个耻辱他如果不雪,如何对得起主子!   三天后。   大齐乐安公主远嫁匈奴和亲,为两国邦交奠定基础,成为了京城炙手可热的盛事。   十里红妆,美不胜收。   同时,大街小巷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这件事,“原本以为乐安县主,不对,现在是公主了。她跟着箫世子回京城的时候,两人多么恩爱,谁知道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   “我看这样才好呢。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村姑,如何配得上我们大齐的战神?只有清河郡主这样的金枝玉叶,才是箫世子的良配。”   “唉,我原本真以为有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故事,原来麻雀终究是麻雀。”   “不过话说回来,箫世子这时候不在京城,只怕其中有什么蹊跷。”   “这你们都不知道吗?箫世子肯定是提前知道了这件事,所以离开京城表明态度。”   “不过我觉得箫世子做得没错。用一个女人,换取两国几十年的和平,谁都知道该如何取舍。这一次,箫世子也算忍痛割爱了!” 第579章 夏白薇的后手   靖王听说这件事后,嗤笑了一声,“本王还以为她是怎样的贞洁烈女,原来也不过如此!”   夏白薇缠着箫尘的时候,靖王觉得她想攀龙附凤,看夏白薇怎么都不顺眼。但是她这么轻易就放弃了箫尘,靖王心中也十分不得劲。   他的儿子是大齐的骄傲,这个女人被迫去匈奴和亲,不是应该要死要活吗?   可能天下间做父母的都是这样,一遇到涉及到自己子女的事情,都会变得无比苛刻。   赵氏笑了笑,没有答话。   做为靖王的续弦,任何跟箫尘有关的事,她都必须谨慎。就好比现在,靖王可以对这件事发表看法,她却不行。因为赵氏不管怎么回答,都是错。   ……   冀州。   看完吴舒任的来信,箫尘重重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紫檀木桌子瞬间碎成了齑粉!   “太子,你欺人太甚!”箫尘的脸色阴沉如水,眼底燃烧着浓浓的怒火,仿佛要焚烧一切!   书房里的气温瞬间降至了冰点,众人都吓得跪在了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箫云意跟在箫尘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生气的样子,不由得担忧。难道是乐安县主在京城出什么事了?   除了她,箫云意想不到还有谁,能让泰山崩于眼前都面不改色的箫尘,露出这么失态的神色。   “集结人手,即刻朝芸莱城进发!”箫尘咬牙说完这句话,快步走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众人眼底都是诧异的神色。   冀州的军粮贪污案,眼看就要水落石出了,箫世子却要在这种时候离开?虽说就算他走了,剩下的官员也能处理好,但这么大的功劳,就落到别人头上了啊!   “是!”唯独箫云意最懂箫尘,立马开始准备,“主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箫尘周身满是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将手中的信丢了过去。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虽然是太子,但跟靖王肯定也脱不了干系!要不然为什么,他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被调到了冀州?   在这件事上,箫尘对靖王有过担忧,有过防备,却唯独没有过怀疑。谁能想到他最敬爱的父王,会用这种手段欺骗他,去对付一个弱女子!   这才是最让箫尘愤怒的地方!   还有太子!他刚为大齐驱逐匈奴,他转眼便将自己视若生命的女人送了出去。   好!很好!   箫云意看完后,腿都差点软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只怕这天下要大乱了!   太子和靖王都觉得,箫尘就算再喜欢夏白薇,也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在圣旨和国家大义面前,她算得了什么。   所以这件事发生后,箫尘就算生气,但也于事无补了,只能接受事实。大不了让他生一段时间的气,再从别的地方补偿他。等时间长了,他也就将那个女人忘了。   甚至大部分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这才是太子有恃无恐的原因。   可是箫云意做为他的心腹,十分明白夏白薇在箫尘心中的地位。   他从来不是一个在乎世俗目光的人,当初为太子肝脑涂地,也只是因为靖王追随太子而已。这一次,太子动了他的逆鳞,以主子的脾气,箫云意不敢想象他会做出什么事。   箫尘集结了手中的所有人马,向芸莱城疯狂进发!   不管是太子还是默认这件事的老皇帝,亦或者是呼毕邪,这笔账他先记着!   ……   和亲大军一路向着芸莱城进发,吴舒任虽然带人保护着夏白薇,但大军里大部分都是太子和葛尔休的人。看来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太子真是煞费苦心。   想到这里,吴舒任的眼神又冷了几分,“县主,再委屈你一段时间。”   等到了芸莱城,他们要如何,就不是太子和葛尔休的人说了算了。   夏白薇讥诮道:“这段时间,葛尔休如此有恃无恐,只怕还有后手。说不定边境已经集结了匈奴的大军,就等着押我过去。”   吴舒任紧了紧手中的长剑,“县主,你要相信主子。他应该已经接到属下的信,正朝芸莱城赶去。有主子在,绝对不会让匈奴人动你分毫。”   还有一句话吴舒任没说,就算主子来不及赶到,他也会尽自己全部的力量,护她周全。   他们现在四面楚歌,说不定什么时候谈话就会传出去,夏白薇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心中十分相信箫尘,但任何事都有个万一,夏白薇不会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他身上。   和亲队伍已经走了八天,远远离开了京城的地界。他们现在在荒郊野外,不远处有一条小溪。   如今世道不太平,在外很容易遇到山匪。不过和亲队伍有这么多军队护送着,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过来找死。   夏白薇在芳兰的搀扶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葛尔休见状立刻迎上来道:“乐安公主,您有什么需要,吩咐下面的人去干就好了。”   这可是单于心尖上的人,无论如何,他都要顺利将人带回匈奴。   夏白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本公主是匈奴未来的阏氏,还是阶下囚?下马车透透气,葛将军也不允许吗?”   原来人到逆境,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夏白薇以前竟然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学会狐假虎威。   葛尔休惶恐道:“公主言重了,末将只是担心您的安全。”   夏白薇冷哼了一声,带着芳兰往小溪边走去。   葛尔休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一直跟在她们身后三米远左右。太子派出的那些人,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   夏白薇和芳草想做些什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葛尔休早就听说过,夏白薇和箫尘感情甚笃,这次被逼着和亲,只怕心中有很多苦楚。葛尔休原本还在担心,夏白薇是不是要想不开,见她跟芳兰打完水便往回走了,葛尔休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马车上,夏白薇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在无数人盯着的情况下做这种事,她怎么能不紧张。   好在有随身空间在,借着衣袖的掩饰,夏白薇最终还是成功了。 第580章 家人的担忧   大齐的乐安公主和亲匈奴,是国家大事,很快就传得举国皆知了。   松阳县是夏白薇的封地,这件事当然也瞒不过他们。   “这……”听到这个消息,张县令还有些不敢相信,“此事当真?”   下面的人恭敬地说道:“大人,这么大的事,属下哪敢弄虚作假!只怕现在和亲的队伍,都快走到边疆了!”   张县令的眼底闪过几分复杂之色,挥挥手让下属下去了。   靖王世子对乐安县主的心思,他十分清楚。眼下朝廷闹了这么一出,只怕要出大事了!   靖王世子刚击退匈奴,朝廷就把他心爱的女人送去匈奴和亲,这不是欺人太甚吗?连他都能想明白的问题,那些人为什么想不明白?   他不过是一个芝麻官,那些大人物的想法揣度不透,只希望这天不要变得太快才好。   张县令想了想,到了陈氏房里吩咐道:“你去夏家村一趟,安抚一下乐安县……公主的家人。只怕他们知道这件事,正激动着呢。”   张县令心里总觉得,箫尘不会让夏白薇就这样去匈奴和亲。退一万步说,就算夏白薇真的远嫁匈奴了,箫尘必定对她心存愧疚,会照拂她的家人。而且松阳县是夏白薇的封地,跟夏家村的那些人交好没有坏处。   陈氏很显然也明白这个问题,“老爷,你放心,妾身会将这件事处理好的。”   说完这句话,她便吩咐丫鬟去准备马车了。   如果是以前,县令夫人来夏家村,肯定会引起极大的轰动。可是这里出了一位公主,连靖王世子都在夏家村住过很长一段时间,村民们也算见过世面了。看到陈氏过来,众人并没有多激动。   陈氏示意丫鬟不要声张,慢步走进了三房的院子,忽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冬哥儿,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吗,你姐姐真的被送去匈奴和亲了?”李氏激动地问道。   夏白冬紧咬着自己的牙关,才不至于失态,“千真万确!娘,这件事是院长和夫人亲口告诉我的。他们有几个弟子在朝为官,得到的消息不会有假。”   那时候,书院还有很多人恭喜他。他们都觉得,夏白冬多了一个做公主的姐姐,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但是只有夏白冬自己心里清楚,他才不想要所谓的荣耀,只想要他姐姐一生幸福!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李氏一口气没提上来,倒头晕了过去。   “娘!”   “弟妹――”   屋子里瞬间乱成了一团。   陈氏赶紧带着丫鬟进去,夏明军和林氏也来不及行礼。折腾了良久,李氏终于悠悠转醒了。   她像在一瞬间老了十岁一样,抹着眼泪说道:“我虽然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妇人,但也知道匈奴不是好地方啊!听说那里的蛮夷都未开化,吃生肉,喝热血!而且大齐和匈奴打了这么多年的战,仇恨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让薇丫头嫁到那里,不是要她的命吗?”   “墨染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阻止这件事?当初要不是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会护薇丫头一辈子平安,我也不会放心把女儿交给他啊!早知道我还不如让薇丫头留在夏家村,就算嫁一个泥腿子,也比做劳什子公主,去跳那个火坑强!”   林氏听得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跟着抹起了眼泪。汉子站在旁边,脸色也十分难看。   陈氏叹了一口气,宽慰道:“李婶子,你也别太难过了。乐安公主就算嫁到匈奴,代表的也是大齐的脸面。此次和亲,是为了两国的和平,匈奴人不会,也不敢为难她。”   这些话陈氏一个妇人当然不懂,都是来之前张县令教她的。   李氏虽然安心了一些,但心里依然很难受。   陈氏也是做母亲的人,能理解她的心情,又劝了好一阵子。   离开前,她说道:“李婶子,我一个妇人人微言轻,为你们做不了什么。但只要有任何关于乐安公主的消息传回来,我都会第一时间过来通知你们。”   李氏的情绪也平复了一些,起身福了福身子,“那就多谢夫人了!”   陈氏走后,夏白冬忽然说道:“娘,我总觉得这件事还有转机。表哥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不会不管姐姐的!”   在夏白冬心中,最崇拜的人就是箫尘,他才不相信他会做负心汉!   李氏他们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箫尘真的能逆转乾坤。   然而圣旨都下了,和亲的队伍也已经出发,箫尘就算有再大的能耐,又能怎么办?抗旨不遵,难道他要造反?   他是大齐的战神,前途无量,会为了一个女人,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一时间,李氏等人的心情复杂极了。   若是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到女儿,只怕她的眼睛都要哭瞎了。   夏家村的村民,对这件事的看法也不一。好比村长家里,郑氏无意间说道:“弟妹,这有什么好难过的?薇……她现在可是被封为了公主!这是金枝玉叶啊!你不为她高兴就算了,还整天愁眉苦脸干什么?”   算起来,她跟乐安公主也沾亲带故。郑氏觉得这件事,她可以拿出去吹一辈子!   夏俊豪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少说两句,回房间去带夜哥儿!”   他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但看到李氏一家都愁眉苦脸,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郑氏不敢反驳,哼哼唧唧地进去了。   夏俊青叹了一口气,宽慰道:“得丫头,你也别太担心了。我相信乐安公主是个有福气的,一定会否极泰来。”   夏得娣哭得更伤心了。   如果没有薇姐姐的支持,她的医馆不会开得这么顺利。实现了梦想,夏得娣不知道有多开心。为什么老天不长眼,要这样对薇姐姐?   ……   随着离开京城的时间越来越长,夏白薇心中的担忧也越来越多。   她被封为乐安公主,和亲匈奴的事,肯定已经在大齐传开了。放在别人身上或许会觉得,她一个村姑能有这样的造化,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然而只有夏白薇心里清楚,她的家人并不想看到这件事发生。 第581章 一眼万年,不外如是   娘亲和弟弟,还有二伯一家现在肯定很担心。夏白薇觉得自己让他们这么担忧,真是不孝。   然而这里的看守十分严格,她想让海东青传递消息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夏白薇现在只希望这件事快点结束。   始作俑者是太子和清河郡主,想到这里,夏白薇的眼神骤然凉了下来!   她若有机会摆脱这个困局,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经过长时间的行驶,和亲的队伍终于抵达了芸莱城。   太子派来“护送”夏白薇的这个将领,叫做周志国。芸莱城现在的情况,完全出乎他和葛尔休的意料。   箫尘穿着一袭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上,带领大军在城门口等着他们。   气势汹汹,令人望而生畏!   “县主,是将军!将军来救你了!”芳兰的声音一度哽咽。   夏白薇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骑在马上的那道身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不管她,她就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他在!   夏白薇和箫尘对视了一眼,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他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一眼万年,不外如是。   “主子!”吴舒任拱手行了一礼,眼中满是激动的神色。   箫尘冷冷地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没有保护好夏白薇,这个账他回头再跟他算!   做为呼毕邪最信任的手下,葛尔休当然在战场上遇到过箫尘。没想到他们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箫将军,别来无恙。”做为对手,箫尘值得他尊重,葛尔休客气地打招呼。   “箫世子!”箫尘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周志国只能硬着头皮行礼。   箫尘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说出的话冰冷刺骨,“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碰爷的女人!”   他身上的铠甲闪着寒光,身后的大军更是气势逼人!浩浩荡荡的和亲队伍在他们面前,瞬间矮了一截。   葛尔休眸色微深,抬眸看向周志国,“周将军,这是你们大齐的事,希望你能处理好。毕竟我们单于还等着迎娶乐安公主。”   周志国微微颔首,将目光落在了箫尘身上,“箫世子,乐安公主和亲匈奴,是陛下的旨意。”   谁能想到这个活阎王为了一个女人,竟然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和他对上,周志国心里也很慌好吗!   箫尘讥诮道:“你这是拿陛下来压本世子?真是笑话!爷今天倒要看看,谁能从爷手上将爷的女人带走!”   夏白薇是匈奴未来的阏氏,箫尘这话简直是将他们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葛尔休忍不住说道:“箫将军,不管你和乐安公主有什么过往,她现在都是我们单于的人!这是大齐陛下的旨意,为的是结两国之好。你如果执意要破坏,只怕边境的匈奴勇士不会同意!”   呼毕邪此次派了一大队精锐给葛尔休,护送夏白薇去王账,这才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   箫尘眼中满是轻蔑的神色,“手下败将,也敢在爷面前猖狂?爷当初能将呼毕邪打得落荒而逃,就能再打第二次!”   “你!”葛尔休最崇拜的人就是呼毕邪,哪里受得了箫尘这样说他,“当初你能胜利,靠的不过是大齐的军队支持。这一次乐安公主和亲匈奴,是你们陛下同意的。箫将军,我劝你还是不要太嚣张为好!”   箫尘紧了紧手中的长剑,讥诮道:“你大可以试试!”   双方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周志国没想到箫尘会赶过来,不禁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无论如何,乐安公主都不能落到他手中,不然自己怎么跟太子殿下交待。   就在周志国准备悄悄控制住夏白薇的时候,忽然觉得头晕目眩,从马背上栽倒了下去。葛尔休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也跟着倒下了。   和亲队伍里不管是大齐的将士,还是葛尔休带过来的人,统统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唯独周志国和葛尔休的武功高强,还保持这最后一丝意志。但他们的眼底都是迷茫的神色,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都知道夏白薇的医术极好,而且生性狡诈,一直防备着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竟然让她得手了?   看到这一幕,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她每次打水的时候都在上游,故意在水里倒入了迷药。这样他们打水的时候,就会接到加了药的水。   不过时机未到,所以夏白薇每次下的剂量都不大。看来她的时间算计得刚刚好,他们恰好在这时候发作了。   吴舒任终于明白为什么夏白薇会叮嘱他,只能喝她供应的水。他的反应极快,立刻牵着马车,带着自己的人去了箫尘那边。   周志国和葛尔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眼眶都气红了。   箫尘居高临下地望着两人,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将他们带下去关押起来!”   “是!”   周志国用最后一丝力气说道:“箫世子,你不能这样做!抗旨不遵,破坏两国和平,其罪当诛!以你的身份、地位,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值得吗?”   箫尘直接从马上下来,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周志国的身体飞出去数米远,跌在地上彻底不省人事了。   “薇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和亲的队伍都被关押起来,箫尘亲自牵着马车回了将军府。   芳兰跟在他们身后,激动得直抹眼泪。   一路走来,她见证了两人的感情,知道将军到底对县主用情有多深。   她就知道,将军一定不会不管县主的!   刚回到房间,夏白薇就不顾一切朝箫尘扑了过去,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双腿夹着他精瘦的腰际,整个人像无尾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箫墨染,我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夏白薇的脸埋在箫尘的脖子处,闷闷地说道。   “傻瓜。”抱着她,箫尘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软成了春水,“你是爷的女人,爷怎么可能不管你?” 第582章 成亲   任凭谁都无法将这个柔情似水的男人,跟刚才那个修罗联系到一起。   夏白薇忽然抬起头,吻住了箫尘的唇!   这丫头难得如此主动,箫尘的眸色深了几分,将她抵在墙上,越发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对彼此的思念,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宣泄出来。   过了良久,良久,直到夏白薇快喘不过气来了,箫尘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他低头凝视着这丫头精致的容颜,忽然伸出手,用粗糙的掌心,在她的脸上轻轻摩挲,“薇儿,爷没有来晚,真好!”   没有人知道,这段时间箫尘到底有多担心,怕自己赶不上和亲的队伍。   一路上,他不眠不休地赶路,汗血宝马都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匹,箫尘却丝毫都不觉得心疼。   他既要对付靖王派来拦截的人,又要跟太子的爪牙周旋,可谓是殚精竭虑。但是看到夏白薇的时候,箫尘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倘若她真的被送去了匈奴,他就算把这天搅个天昏地暗,也要将她带回来!   “箫墨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短暂地激动过后,夏白薇的一颗心便被担忧填满。   他这一次违抗了皇帝的旨意,破坏了大齐和匈奴的何谈,哪怕他是战神也不能幸免吧。   “傻丫头,不用担心。”箫尘在她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太子和大齐还离不开靖王府跟爷,就算陛下和太子再生气,爷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箫尘的语气虽然风轻云淡,夏白薇却从里面听出了凝重的味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箫尘冒了天下之大不韪,这件事又岂是可以轻易解决的。   “好了,不要想这些没用的了。薇儿,爷有一件事想跟你说。”箫尘双手捧着夏白薇的脸,让她跟自己对视,眼神郑重无比,甚至还带着几分忐忑和紧张。   夏白薇不由得好奇,箫尘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什么事能让他紧张成这样?   “箫墨染,你说。”   “薇儿,爷一刻也不想等了。如果你不介意委屈,我们就成亲吧!就今晚!好不好?”终于将藏在心中的话说出来,箫尘手足无措地等着夏白薇的回复。   她一定不会答应吧。   毕竟箫尘知道,这丫头很在意她口中的仪式感。让她就这样嫁给自己,箫尘都替她觉得委屈。   谁知道出乎他意料的是,夏白薇的回答十分干脆利落,“好。”   “什么?”箫尘有点不敢相信的耳朵。   夏白薇在他的脸上捏了一下,笑嘻嘻地说道:“箫墨染,我说好!”   “薇儿,你不觉得这样嫁给爷,太仓促和简陋了吗?”   夏白薇扁扁嘴,“皇后当年嫁给陛下,婚礼够壮观了吧?我虽然没有见过,但也想象得出来,只怕普天之下,都找不出比那更奢华的婚礼。但是呢?丝毫都不影响皇后在深宫寂寞,跟妃子勾心斗角。所以所谓的婚礼,不过是一个仪式而已。只要我知道,你会一辈子疼我,对我好,不就行了?”   箫尘忽然紧紧将夏白薇抱在了怀里,这个铁血硬汉,眼眶都有些湿润了,“薇儿,谢谢你!”   他何德何能,这辈子才能找到这样善解人意,深明大义的妻子!   决定了这件事,箫尘即刻就吩咐下人准备起来。   骤然听到这么震惊的消息,将军府的下人都惊呆了。   但他们明白,箫尘这是怕夜长梦多,节外生枝。下人们感动之际,全部动员起来。   想到马上要嫁给这个男人,夏白薇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   她早就认定了,箫尘是要跟她共渡一生的人,所以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夏白薇心中更多的是甜蜜。   她将脑袋从箫尘怀中抬了起来,“墨染哥哥,海东青还养在将军府吗?这些日子,我娘他们一定担心坏了,我想给他们报个平安。还有我们要……成亲,这么大的事,我想告诉家里人。”   箫尘眼中满是愧疚,“对不起,薇儿,让你受委屈了。等这些事都尘埃落定,我一定陪你回夏家村,亲自跟婶子他们请罪!”   夏白薇捂住了他的嘴,“墨染哥哥,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你对我的好,我心里都清楚。至于这些形式上的东西,我是真的不在意。”   从此以后,他们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箫尘命人将饲养海东青的下人唤了过来,听候夏白薇的吩咐。   还有几个时辰,他们便要成亲了。夏白薇写信的时候,箫尘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去准备接下来的事宜。   这场婚礼办得极为低调,参加的只有他们熟悉的人。   看着面前这个穿着一袭火红嫁衣的女子,箫尘觉得自己像踩在云端一样,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心爱的姑娘,终于嫁给他为妻了,真好!   婚礼一切从简,却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没有高堂,他们便朝着夏家村的方向拜了拜。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在箫尘面前有头有脸的将领,都参加了这场婚礼。他们看着两人一路走过来,见证了夏白薇和箫尘的感情。他们终于修成正果,这些将领都为两人感到高兴。   芳兰更是喜极而泣,惹得箫云意在旁边不断给她递帕子。   这对新人终于被送入了洞房,吴舒任笑着,眼底却有水光在闪烁。   太好了。   他此生唯一心爱的姑娘,终于嫁给了这世间最好的男人。   从此以后,她就是他的主母。   他心中那些见不得光的感情,终究只能被时光掩埋。   “来!喝酒!兄弟们,我们今天都为主子和县主高兴!”吴舒任举起酒杯大笑道。   婚宴的气氛很高,众人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将士们在箫尘面前虽然放松了一些,但也不敢太过放肆。只稍微闹了闹,便放他去洞房花烛了。   箫尘挑起喜帕,和夏白薇喝过交杯酒,看着烛光下她倾国倾城的容颜,忽然觉得一阵恍惚,“薇儿,你真美!” 第583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夏白薇的脸蛋如同朝霞映雪,噙着一抹浅笑。   “以后你就是爷的妻了。上穷碧落下黄泉,没有任何人能将我们分开!”箫尘在床沿坐下,将夏白薇拥入了怀中。   夏白薇牵着他的手,和箫尘十指紧扣,“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箫尘心中动容不已,“薇儿,你知道吗?一直到现在,爷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不敢相信,你真的嫁给爷了!”   她是如此的美好,美好到他拥有了她,竟然会出现患得患失的感觉。   “傻瓜!”夏白薇在箫尘的唇上啄了一下,“现在觉得真实了吧?”   这个吻像导火索一样,箫尘的眸色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时间不早了,我们快些就寝吧!”   说完这话,不等夏白薇回答,他便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你……轻点……我怕疼……”   “放心吧,娘子,为夫会很温柔的……”   跳动的烛火,照耀着一室春光无限。   他们终于彻底属于彼此了!   翌日一早。   夏白薇被折腾得全身酸痛,压根下不了床。箫尘却生龙活虎,精神百倍。她不由得仰天长叹,这个男人还是人吗!   将军府的下人都发现,将军今天的心情格外好。跟刚回来时,那个随时都像要杀人的煞星,简直判若两人。   吴舒任收起了心中的所有情绪,恭敬地请示,“主子,周志国和葛尔休怎么处置?”   箫尘的脸色在一瞬间冷了下来,“把两人的脑袋砍下来,送给他们各自的主子!至于和亲队伍里的所有人,就地活埋!”   敢动他的女人,他们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主子!”吴舒任大骇。这个做法实在是太残暴,且……嚣张!不管是在匈奴还是在京城,都会引起轩然大波。难道主子真的想造反不成?   然而看到箫尘眼中的杀意,再想起夏白薇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吴舒任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劝告咽了下去,恭敬地应了一声“是”,便去处理这件事了。   ……   夏家村。   接到夏白薇的来信,李氏等人不由得彻底松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墨染是个好孩子,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薇丫头被送入虎口的。”林氏欣慰地说道。   夏明军挠了挠头,有些担忧,“可是外面都说这是陛下的旨意,墨染和薇丫头抗旨不遵,会不会有麻烦?”   林氏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你怕什么?天塌下来了,还有高个子顶着呢。墨染的本事大着,既然敢这样做,就一定想好了后路。这孩子哪回办事不是稳妥得很?咱们就别操心了。薇丫头跟着他,不会吃亏!”   李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不管怎么说,墨染已经娶了薇丫头。朝廷就算再强势,也不能将别人的妻子送去匈奴和亲吧?”   “是啊!”林氏笑眯眯地说道:“没想到一转眼,薇丫头都成亲了。三叔如果泉下有知,肯定能瞑目了。只可惜啊,咱们没有看到她的婚礼。”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事急从权。只要薇丫头过得好,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就放心了。”汉子笑道:“对了!我得托个人,去镇上把这件事告诉冬哥儿,免得那孩子读书的时候总是分心。”   “对!对!对!”林氏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叮嘱道:“孩子她爹,你还是亲自去一趟吧。这件事还是秘密,先不要传出去为好。”   “还是你想得周到。”   夏明军离开后,林氏拉着李氏的手,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道:“弟妹,现在薇丫头平安了,你也该振作起来了。茶庄和作坊都离不开你呢!咱们得替薇丫头管理好嫁妆,这样她以后在婆家,底气也能足一些。”   他们这点产业,对箫尘来说压根就不够看。李氏知道林氏是为了宽慰她,不由得笑道:“二嫂,你放心,薇丫头没事了,我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下了,会振作起来的。就是不知道,墨染什么时候才能带着这丫头回来看看。”   一转眼,他们都好几个月没见了。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   看着盒子里装着的人头,呼毕邪气得面色铁青,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王账里的气氛低沉到了极点,每个人都噤若寒蝉。   “箫尘,你简直欺人太甚!”呼毕邪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葛尔休不仅是他的心腹,更是匈奴的第一勇士。俗话说得好,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箫尘的做法真是猖狂到了极点!   下属继续汇报,“单于,箫尘不仅杀了葛将军,甚至连大齐太子手下的将领都没放过。为了乐安公主,他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呼毕邪眼中有杀意一闪而逝,起身道:“箫尘斩我匈奴使臣,扣留本单于未来的阏氏,本单于要亲自去边境,问大齐要个说法。”   “单于,不可!”敏敏公主脸上写满了担忧之色,“听下面的人汇报,我就能想象出来,箫尘此人行事乖张,你这样过去不是羊入虎口吗?乐安公主是大齐派来匈奴和亲的,既然被箫尘拦截了,我相信大齐一定会给我们一个说法。如果他们不给,我们到时候再去讨公道也不迟!”   好不容易,呼毕邪的情绪终于被安抚住了。   王账里的将领都感激地看了敏敏公主一眼。   现在也只有她说的话,能让单于听进去一点了。   明明最好的阏氏人选就在眼前,他们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单于非为那个汉人女子疯魔。   这时,外面忽然有将士进来汇报道:“单于,犬绒和鬼方的使臣求见!”   这是跟匈奴接壤的几个小国,平日素无来往,他们突然过来干什么?   呼毕邪收敛了脸上的情绪,“宣!”   “是!”   两国的使臣进来后,让呼毕邪屏退了左右。没人知道他们在王账里谈了些什么,众人只知道呼毕邪再次出来的时候,脸色好看了不少。 第584章 三国联合   箫尘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传到京城,即刻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这么大的八卦,百姓都吃瓜吃得不亦乐乎,人群分为了三派。   一派觉得箫尘和夏白薇太过自私,将国家大义至于不顾,将来一定会遗臭万年。   一派被他们的爱情故事,感动得不能自已。世间男儿多薄幸,像箫尘这样完美的男人,还能对一个女人从一而终,愿意为她放弃身份、地位、权势、前途,甚至背负骂名,怎能不让人感动?   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想在一起,就这么困难?   不少茶楼酒肆,都将他们的故事编成了话本子,惹得女子们落了不少眼泪。还有许多人偷偷祈祷,希望这对苦命鸳鸯能苦尽甘来,终成眷属。   最后一派则将夏白薇骂得体无完肤,觉得她就是妲己、喜、西施之类的红颜祸水。如果不是她把箫尘和呼毕邪迷得团团转,怎么会闹出这么多事?   像这样长相太过惊艳,注定祸乱世间的妖女,就应该处死!   靖王更是被气得不轻,仿佛在一瞬间老了十岁,“逆子!老夫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逆子!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是把天捅破了啊!这个逆子上辈子没见过女人吗,竟然为了一个村姑大逆不道!”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应该不管不顾,哪怕箫尘恨他,他也要除掉那个女人!   赵氏陪在靖王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然而她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往大了说是谋反都可以!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赵氏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不行!老夫要进宫去向太子和陛下请罪!”如果再不采取任何措施,只怕靖王府就真的要完了!   赵氏也回过神来了,“王爷,妾身伺候您!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妾身都跟您生死与共!”   看着赵氏温柔的面容,靖王心中动容不已,“这些年跟着本王,委屈你了!”   “王爷说得是哪里话。能跟着您,对妾身来说便是最大的福分。”赵氏知道,只要靖王府能平安度过此次难关,她在靖王心中的地位就更加不可动摇了。   不多时,靖王就坐着马车进宫了。   “皇兄,太子,臣有罪!”靖王跪在地上请罪,“是臣教子无方,导致墨染闯了这么大的祸,请陛下和太子降罪!”   周志国是太子的左膀右臂,箫尘却让人送了他的人头回来,简直是藐视他的威严!做为未来的君王,太子这次是真的震怒了!   哪怕他以前对靖王十分客气,此刻也没有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老皇帝被气得不轻,抬起一根手指,哆哆嗦嗦地呵斥道:“混……混账!乐安公主奉旨嫁到匈奴和亲,他竟然敢将人扣下,简直是藐视国威!他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老皇帝的生命已经快走到了终点,吼出这番话,像随时都要断气一样。   靖王也没想到箫尘有这么大的胆子,只能继续请罪,“是臣弟教子无方,请皇兄降罪!”   皇帝和太子想教训箫尘吗?当然想!要不然他们为君者的威严何在?   可是从事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两人为什么迟迟没有下旨?因为箫尘战神的称号不是浪得虚名,他一个人手上就掌握着大齐十分之三的兵马。为了夏白薇,他已经疯魔了。而且箫尘现在远在边城,万一再刺激到他,他真的做出大逆不道的事……   内忧外患,天才真的要变了。   所以老皇帝和太子就算再生气,也只能雷声大,雨点小地处置他。靖王心中也明白这一点,不然怎么会毫不犹豫地进宫请罪。   连老天都站在了箫尘这边,送来了神助攻。   一个大臣快步从外面跑进来,跪在地上汇报道:“陛下,太子殿下,不好了!匈奴单于联合犬绒和鬼方国,集结大军在我大齐边境虎视眈眈!”   “什么!”老皇帝的眼睛骤然睁大,险些被刺激得晕死过去。   “父皇!您千万别激动,这些事儿臣都会处理好的,您的龙体最重要。”太子即刻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送陛下回宫休息!”   “是!”   老皇帝被搀扶走了,太子才面色阴沉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臣颤颤巍巍地看了靖王一眼,这才汇报道:“匈奴单于说箫世子扣押他未来的阏氏,欺人太甚,要联合犬绒和鬼方,向大齐讨个公道。”   这明明是对箫尘不利的局面,靖王却悄然松了一口气。   他出生皇室,当然能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匈奴、犬绒和鬼方都对大齐虎视眈眈,越是这种时候,大齐越不可能动箫尘。   如若不然,大齐失了战神,再面对这三个小国的联合,将会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其他人听到这个大臣的汇报,都开始议论纷纷。   “这下可如何是好?好不容易大齐和匈奴的战役才平息,难不成又要再起战火?”   “两国交战,遭殃的永远是百姓。生灵涂炭,有谁会怜悯?”   “说到底,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乐安公主那个红颜祸水!”   “依我看,只要将乐安公主交出去,堵住匈奴单于的嘴,这件事不就能兵不血刃地解决了?明明用一个女人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一定要大动干戈?”   “你说得倒简单!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箫世子到底将那个女人看得有多重!让他把乐安公主送给匈奴单于,可能吗?”   “难道大齐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跟匈奴、犬绒和鬼方开战?”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身穿朝服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乐安公主不可能被送给匈奴单于,因为箫世子已经娶她为妻,和她在芸莱城办了婚礼。你们有几个胆子,敢让大齐的战神将自己的妻子,送给敌国君王?”   此人的话音落下,大殿里顿时变得寂静一片。   他这才缓步走上前,拱手行了一礼,“臣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靖王!” 第585章 身份被拆穿   此人正是当初在盘龙山落草为寇的大当家葛涛,后来被箫尘送入京城。辰王落马,他当年受的冤屈也平反了。太子惜才,将他留在身边,葛涛早已成为了太子的左膀右臂。   看到他,太子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之色。   曾经箫尘是他手中最得力的一把剑,所以他举荐的人,太子十分信任。没想到有朝一日,葛涛会站在他的“对立面”,帮着箫尘说话。   靖王却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说什么,箫尘娶了那个女人?”   葛涛拱手行了一礼,“回王爷,的确如此。”   靖王的脸色在一瞬间阴沉下来,“这个逆子!”   不将自己这个父王气死,他就不安心是吗?   太子却没有当一回事。   靖王世子娶世子妃,这是必须在皇室玉牒上登记的大事。没有任何人的见证,这门亲事根本做不得数。就算将来箫尘带着夏白薇回到京城,她最多也就是一个妾室。   大臣们还在八卦这件事,葛涛却面色凝重地说道:“太子殿下,微臣认为匈奴狼子野心,乐安公主不过是他们的一个借口而已。如果不让他们知道大齐的厉害,只怕边境的那些小国都会变得不安分!”   涉及到国家大事,众人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臣附议!”   “匈奴已经向大齐俯首称臣,却又联合犬绒和鬼方国,简直不将我大齐放在眼中!像这样的蛮夷,就该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世人皆知匈奴单于呼毕邪是一匹野狼,如果不乘胜追击,让他们再也没有跟大齐对抗的能力,只怕将来匈奴会更加猖狂!”   这些支持开战的大臣,都是跟靖王一脉走得极近的。   他们察言观色的本事同样一流,知道靖王虽然不喜欢夏白薇,更不会承认她这个儿媳妇,但这种时候这是最好的选择。   三个小国联合起来骚扰边境,已经不是用一个夏白薇就能解决的问题了。就算大齐逼迫箫尘将人交出去,他们也会找别的借口。   更不用说,箫尘根本就不会这样做。   一番权衡过后,太子道:“匈奴、犬绒和鬼方欺人太甚,本宫定要让他们知道天朝上国的厉害!传令下去,命箫尘戴罪立功,击退三国兵马!”   “是!”   从头到尾,太子都没有提起过箫尘和夏白薇的婚事,众人只当他是默认了。   在国家大义面前,儿女情长都得往后排。靖王亦没有再纠结这件事,主动提出闭门思过,为箫尘犯下的错误领罪。   大齐现在离不开箫尘,太子只象征性地说了几句,便让他回府了。   今天发生的事传到清河郡主的耳朵里,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将房间里的花瓶都砸了好几个!   下人们噤若寒蝉,生怕不小心会触了她的霉头。   一统发泄过后,清河郡主跌坐在地上,眼中噙满了泪水,“墨染叔叔,你心中真的就将那个贱人看得如此重要,就算冒着毁了自己的风险,也要娶她为妻?”   清河郡主原本以为,只要夏白薇和亲匈奴,不管是为了皇帝的旨意,还是为了国家大义,箫尘都会忍痛放弃她。谁知道,他竟然能为夏白薇做到这一步!   她真的想不明白,论容貌、家世、性情,自己到底哪一点比不上那个贱人?   不甘心啊!真是不甘心!   夏招娣的心情也低沉到了谷底,咬牙道:“郡主,夏白薇那个贱人的运气也太好了一点,眼看就要被送到匈奴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竟然被箫世子截了下来!”   清河郡主忽然收敛了眼底的情绪,抬眸看了夏招娣一眼。   不知道为什呢,夏招娣总觉得清河郡主的眼神,让她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郡主,你……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本昭训?”   清河郡主冷笑一声,咬牙道:“墨染叔叔当初被那个贱人所救,他们在夏家村到底发生了什么故意?本郡主要你一字一句地说给我听!”   夏招娣眼中闪过了几分慌乱之色,但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了,讪笑道:“郡主,本昭训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箫世子和乐安公主的事,我也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了一二。他们在夏家村的故事,本昭训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详细。”   清河郡主讥诮地看了她一眼,“本郡主既然问你这个问题,就代表我什么都知道了。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张薰儿!不,或许本郡主该叫你夏招娣?”   夏招娣惊得退后了好几步,脸上写满了慌乱的神色,但依然在故作镇定,“郡主……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夏招娣,松阳县汴溪镇夏家村人士,其父夏明军,其母林氏,有一个孪生妹妹叫夏得娣。大名鼎鼎的乐安公主,正是她的堂姐。一年前因为和家人闹了矛盾离家出走,耳后下落不明。”   清河郡主每说一句话,夏招娣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她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眼中满是惶恐的色彩。   清河郡主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本郡主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心里有数。父王生平最恨别人欺骗他,你说,如果他老人家知道自己最宠爱的昭训,其实是个冒牌货,会怎么样?”   夏招娣什么都顾不上了,跪在清河郡主脚边哀求道:“郡主,我求求你,别将这件事告诉太子殿下,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她虽然不知道为自己改名换姓的那些人,目的到底是什么,但他们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在组织里,像她这样的女人很多。如果她在东宫失宠了,下场将会很凄惨!   夏招娣好不容易才享受到,从前压根不敢想的荣华富贵,她可不希望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的反应完全在清河郡主的意料之中,“本郡主现在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摇身一变,成了张薰儿。就连父王当初派人去调查你的身世,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第586章 战争一触即发   如果不是夏招娣对夏白薇的恨意太过明显,她往这个方向去调查了,还真查不出这个女人的身世。   组织训练她们的时候,就想到了一切可能。短暂地慌乱过后,夏招娣就镇定下来了,“当初我离开夏家村,举目无亲。恰好张老爷的三女儿因病过世,而我的长相跟她又有几分相似,张老爷便让我顶了三小姐的身份进京选秀。郡主,我对东宫和太子绝对没有半分恶意,还请你高抬贵手!”   像这样的事,清河郡主以前也听说过,只当张家是想攀龙附凤。而她掌握了夏招娣这么大的秘密,以后还怕她不乖乖听话?   清河郡主笑了笑,将夏招娣从地上扶了起来,温声道:“张昭训,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跟本郡主情同姐妹,本郡主当然不会害你。你也知道,本郡主不过是父王的养女,在东宫的日子其实很艰难。以后我们互相扶持,才能在东宫有立足之地。”   夏招娣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请郡主放心,我以后一定唯郡主马首是瞻!”   清河郡主道:“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墨染叔叔和乐安公主之间的事了吧?”   她倒想知道,那个贱人到底是怎么把墨染叔叔迷得团团转的。   夏招娣点点头,将自己知道的,都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当然,关于她曾经爱慕过箫尘的事,夏招娣只字未提。   清河郡主听着,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以她的聪慧不难猜测到,箫尘最开始只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和夏白薇看了他的身子,他想对那个女人负责,才提出要纳她为妾。那时候,箫尘是真的没有将夏白薇放在心上。   可是在后来点滴地相处中,他渐渐被那个女人迷惑了!   清河郡主相信,如果当初是自己跟夏白薇换了,箫尘也会爱上自己!   只能说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箫尘是大齐最优秀的男人,只有他才配得上自己。无论如何,她是不会放弃的!   夏招娣觉得清河郡主一遇到跟箫尘有关的事,就像疯魔了一样。她说完这些事,十分忐忑地等待着清河郡主的回答。   “既然你是因为夏白薇的挑拨,才和家人反目,心中一定恨极了她。很巧,本郡主也不希望这个女人好过!张昭训,本郡主问你,夏白薇的家人有什么弱点?”清河郡主咬牙道。   “啊?”清河郡主的思维跳跃得太快,夏招娣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那个贱人跟在墨染叔叔身边,本郡主鞭长莫及,想从她的家人入手。可是夏家村有墨染叔叔留下的人在暗中守着,本郡主派过去的手下无从下手。张昭训,你可知道他们的弱点?”   “这……”夏招娣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三婶一家人的弱点就是冬哥儿。不仅三婶将他当成命根子,夏白薇也十分看重他。如果从他身上下手,一定能成功!”   接下来,夏招娣又告诉了清河郡主一条通往夏家村的小路。   她即刻吩咐下面的人去办这件事了。   夏白薇,你以为自己免于去匈奴和亲,跟墨染叔叔在芸莱城办了婚礼,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做梦去吧!   ……   芸莱城。   接到朝廷的旨意后,箫尘的脸色依然十分难看。   即便他保住了夏白薇,外面依然有无数人在骂她是红颜祸水,才导致生灵涂炭!   他心爱的女人,他平时都舍不得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凭什么被天下人唾骂!   这笔账,他终究要算到呼毕邪头上!   夏白薇双手环着箫尘精瘦的腰际,温声道:“夫君,你不用为了呼毕邪那个狗东西生气!从前我觉得他虽然和我们立场对立,但好歹算个君子。现在看来,真是我瞎了眼!”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不过是匈奴联合犬绒、鬼方对大齐开战的借口而已。呼毕邪好不容易找到翻身的机会,又怎么会放弃?   但凡他对夏白薇有几分真心,就不会为了自己的狼子野心,把她放在火上烤。   或许曾经,那个男人是对她有过感情。但这些微不足道的感情,终究还是在琐事中被磨灭,比不上他权衡利弊后做出的决定。   当初如果不是呼毕邪看在她的面子上,在逆境中放过了箫尘,或许不会导致匈奴惨败。可是经过这些事,夏白薇心中对呼毕邪的最后一丝愧疚,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薇儿。”箫尘低头在她的额头吻了吻,眼中满是怜惜,“爷不会让你背负红颜祸水的骂名。当初爷能让匈奴惨败,这一次也同样能做到!”   看到箫尘这么严肃的样子,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不用这么较真。箫墨染,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一直觉得‘红颜祸水’是褒义词来着。你看喜、妲己、西施、杨贵妃等等,哪一个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这样骂我,他们至少是觉得我的容颜足以倾世。我真的没想到,有一天这个词语会用在我身上。哎呀呀,你说我是不是该得意一番?”   “薇儿!”他们是夫妻,箫尘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夏白薇是故作轻松,想哄他开心。正因为如此,箫尘才更加感到心疼。   这丫头总是这样,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但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会第一时间站在他的角度为他着想。   ……   这场战事一触即发。   虽说上次,匈奴被箫尘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那么多场战役下来,大齐的将士也受伤不轻。   此次匈奴联合了犬绒和鬼方,一旦开战,只怕会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所以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匈奴此次的目的,只是为了逼迫大齐修改条件。毕竟上一次,匈奴给大齐的赔偿和割地实在是太多了。   也不知道呼毕邪许诺了犬绒和鬼方什么好处,两国的君主竟然同意了匈奴的计划。   箫尘对此却不屑一顾,坚持要血战到底,“呼毕邪以为联合了犬绒和鬼方国,本将军就拿他没办法了吗?真是可笑!” 第587章 冬哥儿失踪   “属下誓死追随将军!”场内响起了震天的声音。   上一次,他们可以把匈奴打得落花流水,这一次同样能做到。   犯我大齐天威者,虽远必诛!   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事就这样开始了。   匈奴、犬绒和鬼方都没想到,箫尘竟然这么刚。要知道他们三国联手,想拿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选择和谈。   呼毕邪、箫尘和夏白薇之间的三角恋,犬绒跟鬼方国都有所耳闻。他们现在不禁好奇,夏白薇到底是何方神圣了,竟然能将当世的两个枭雄都迷成这样。   ……   夏白薇像往常一样,帮箫尘守好后方。有了过去的那些经验,他们做起这些事来得心应手。   虽说现在在大齐,有很多人都在骂夏白薇是红颜祸水,但她对芸莱城的百姓有恩,而且他们曾经误解过她,一直心存愧疚。所以在芸莱城,不仅听不到这样的声音,谁要是敢说夏白薇一句坏话,是会被群殴的!   善堂的难民,有箫尘派出的人帮忙安置。不过这些日子,他们不在芸莱城的时候,李准文依然时不时过去帮忙。   “公子,既然乐安县……公主已经回了芸莱城,您为什么不去跟她打个招呼?”小厮将李准文的付出看在眼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谁能想到他家公子不动情则矣,一动情就能为对方做到这一步!   李准文苦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从前他还可以自欺欺人,可是现在夏白薇已经嫁给了箫尘,他不应该再心存幻想。况且对方既然是有夫之妇了,他就应该避嫌。   要不然生了什么流言蜚语出来,对谁都不好。   李准文不想连默默在背后为她付出的资格都失去。   这几个月来,李碧耀接任了城主的职务虽然很忙,但也将儿子的心思看在眼中,心中的情绪十分复杂。   尤其是经过这件事,他更加明白了乐安公主是箫世子不可触碰的逆鳞。无论如何,准儿都不能跟她扯上任何关系。   “准儿,你年纪也不小了。为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已经出生了。现在你的身子也调理好了,京中有很多闺秀闻言都对你有意。或者你喜欢芸莱城的哪个姑娘,为父也可以……”   “爹,不用了。”李碧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准文打断了,“儿子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况且芸莱城百废待兴,儿子只想辅佐爹。”   在感情一事上,他这个儿子就是死心眼。李碧耀不好将他逼得太紧,只能暂且作罢。   第二天,李碧耀受到了靖王派人秘密从京中传来的密令。信上说,让他务必想办法,不惜任何代价除掉夏白薇!箫尘已经为这个女人疯魔到了如此地步,照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他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靖王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一定要除掉这个红颜祸水!   李碧耀吓了一跳,想都没想就否定了靖王的旨意。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严格执行靖王的命令,可是现在,李碧耀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这样做。   不是因为他发现了夏白薇的好,也不是因为顾忌李准文的心情。而是李碧耀十分明白,夏白薇在箫尘心目中的位置到底有多重。   他为了夏白薇,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甚至不怕被扣上谋反的帽子,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靖王如果真的对她痛下杀手,他们父子一定会决裂,而且这辈子都没有修复关系的可能。   正因为对靖王忠诚,李碧耀才无论如何都不能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他当即写信,向靖王说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希望他能听进去才好!   ……   箫尘几岁的时候就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再加上对战匈奴早有经验,哪怕是三国联军,他应对起来依然有条不紊。   这天,箫云意忽然面色凝重地走进了他的营帐,“主子,不好了!”   箫云意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鲜少有如何慌张的时候。箫尘的眉头皱了皱,“发生何事了?是匈奴、犬绒还是鬼方又有异动?”   “都不是。”箫云意沉声道:“刚才我们的人突然传信回来,说冬哥儿不见了!”   “什么!”箫尘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家村有他留下的精锐保护着,就算是一般贼人都进不去,此事必有蹊跷!   箫云意道:“冬哥儿是在沐休回来的路上不见的,我们的人已经去找了。主子,下面的人汇报,他失踪得很蹊跷,恐怕不是意外。”   箫尘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平安将冬哥儿找回来!”   他心中迅速想着会是谁动手,老皇帝?太子?清河郡主?又或是……靖王?   冬哥儿是夏白薇唯一的弟弟,更是李氏的命根子,如果出了什么事,夏白薇一辈子都会高兴不起来。下手的人真是其心可诛!   箫云意同样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主子……夫人那边?”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夫人!”箫尘顿了顿,又补充道:“夏家村的来信也先扣下,先交给爷过目。”   “是!”箫尘为了三国联军的事,已经焦头烂额,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色,箫云意忍不住说道:“主子,你也不用太担心了。说不定冬哥儿只是一时调皮,跑到哪个同窗家去玩了,很快就会回去的。”   箫尘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这件事不能放松,有任何消息,即刻来汇报!”   “属下遵命!”   即便箫尘下令要瞒着夏白薇,然而以她的聪慧,还是从中发现了异常。   海东青送信十分方便,她几乎每隔几天就会给家里写一封信,说自己在芸莱城发生的事,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报喜不报忧。   李氏他们的回信,也聊着家里的琐事。比如芳草将茶庄和作坊都管理得很好,有她在,期间出现过的一些危机,都平安度过了。   夏白薇当初从山里捡来的小奶狗,现在已经长到半个成年人那么高了,威风凛凛。 第588章 是不是有孕了   小白往院子里一站,压根就没有坏人敢靠近。芳草告诉他们,这是罕见的白虎,而不是狗,大家都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还有夏白薇从前和箫尘在山上挖回来的石榴树,又长高了不少,结出来的石榴又大又甜。李氏盼着夏白薇回去吃石榴,但又说让她不必记挂家里。   冬哥儿的学业很好,在书院每次考试,成绩都名列前茅,院长和花夫人十分看重他,等等……   这些虽然都是小事,但夏白薇看着信,就感觉家人好像在自己身边一样。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竟然一连近十天都没有任何信送过来,夏白薇怎能不觉得奇怪?   她问饲养海东青的那个小厮,对方说夏家村确实没有回信,夏白薇压根就不相信。   难不成……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如若不然,夏白薇想不出第二个原因。   好不容易等到箫尘回来了,夏白薇扑上去,红着眼睛问道:“箫墨染,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箫尘的心头一沉,面上却装出一副讶异的样子,“薇儿,这是怎么了?”   两人结发为夫妻,箫尘就算伪装得再好,也瞒不过夏白薇的眼睛,“你老实告诉我,家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娘他们这么多天都没有给我回信?”   “傻丫头!”箫尘在她的小脑袋上揉了揉,温声道:“你难道忘记了,现在正是秋收的时候。家里的田那么多,只怕婶子他们正忙得不可开交呢。你以为大家都像你,在府里当米虫?好了,别胡思乱想了。”   夏白薇险些就被他蒙混过去了,但还是觉得不对劲,“不可能!我娘就算再忙,也不会不留只字片语就断了联系,让我这么担心。箫墨染,你老实告诉我,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你知道的,我上辈子是个孤儿,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亲情的温暖。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亲人,箫墨染,我真的很珍惜!我求求你告诉我,家里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娘出事了?箫墨染,不瞒不过我的,不要再骗人了好不好?就当我求你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夏白薇脸上的泪水滚滚落下。   箫尘心疼得不能自已,将她紧紧涌入了怀中,温声道:“薇儿,你冷静一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婶子她很好,家里寄过来的信,是爷让人扣下的。因为……冬哥儿离奇失踪了。但你不用担心,爷已经在第一时间派人去找了,他一定不会有事的!薇儿,相信你的夫君!”   “为什么会这样?”想到那个乖巧可爱,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喊“姐姐”的孩子,夏白薇的心都像被一只大手扼住了。   箫尘不想让她担心,避重就轻地说道:“汴溪镇的治安不错,夏家村又有爷留下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薇儿,你不用太担心。”   “那是我的亲弟弟,我怎么能不担心?”夏白薇一把推开了箫尘,抹干净脸上的眼泪,坚定道:“不行,我要马上回夏家村一趟!冬哥儿失踪,我娘肯定担心坏了。箫尘,你真是太过分了,居然将这个消息瞒了我这么久!冬哥儿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恨你一辈子!”   箫尘还是第一次从夏白薇口中听到这么绝情的话,一时间愣住了,甚至不敢伸手去抱她。   赶过来的箫云意恰好听到这番话,实在是忍不住了,推门进来道:“夫人,您这话就太过分了!匈奴、犬绒和鬼方的三国联军加起来,您以为真的是那么好对付的吗?主子每天都为了战事焦头烂额,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您看到他脸上的疲惫了吗?即便如此,他还是时刻关注着夏家村的情况。”   “为了寻找冬哥儿,主子差不多将自己身边的精锐都派过去了。在主子心中,真的将您的亲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甚至把您的亲人看得比自己的亲人还重。他瞒着您,也是怕您担心而已,您怎么能对主子说这么伤人的话?”   “箫云意,谁允许你放肆的?退下!”箫尘呵斥道。   看到这个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夏白薇的心顿时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她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说话,箫尘就吩咐道:“吴舒任,安排人手,护送夫人回夏家村!”   “是!”   交待完这件事,箫尘便大步离开了将军府。   因为他害怕了。   不敢再去看夏白薇指责和冰冷的眼神。   这样的她,让箫尘觉得陌生。   谁能想到威震天下的大齐战神,会被一个弱女子的几句话伤到。   “夫人……”他们成亲后,芳兰也跟着改口了,“将军他……”   连向来粗心大意的芳兰都能看出来,箫尘刚才离开时的情绪很低落,夏白薇又怎么会不明白?   然而她现在满心都装着家人,实在没心思去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先回夏家村吧。”   夏白薇对自己和箫尘的感情有信心,这不过是婚姻中的磕磕碰碰而已。   很快他们便启程朝夏家村进发了,不知道为什么,夏白薇坐在马车里,想到箫尘之前黯然神伤的样子,就觉得心里难受得厉害。   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天地良心,她刚才那些话真的是无心之失。只不过是因为冬哥儿失踪,她的情绪太激动了而已。   夏白薇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分了,一颗心瞬间被愧疚填满。   坐在马车里不比快马加鞭,夏白薇就算将速度放到最快,最少也要五六天的时间才能赶到。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郁结的缘故,她总觉得浑身都提不起劲来,看到饭菜就想吐。   一开始,夏白薇以为自己是舟车劳顿不舒服,可是看到芳兰每每欲言又止的眼神,这才发现问题,“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芳兰迟疑了一下,才道:“夫人,你……是不是有孕了?奴婢曾经在府里见过有孕的妇人,也是你这种反应。”   夏白薇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589章 匈奴的兵马   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夏白薇压根就没往怀孕的方向想。   她抿了一下嘴唇,伸出几根手指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随即,夏白薇眼底有诧异之色一闪而逝,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芳兰紧张地问道:“夫人……你的肚子里,真的有小主子了吗?”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没想到猝不及防,她肚子里就有了一个小生命。只不过这个孩子才十来天,很难察觉出来。若不是夏白薇的医术好,也把不出喜脉。   她还没有适应妻子这个身份,忽然就要做母亲了,夏白薇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太好了!”芳兰脸上满是喜色,激动道:“夫人,将军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十分高兴的!我们赶紧跟吴副将说,让他派人去告诉将军吧!”   夏白薇和箫尘分开的时候,闹得那么不愉快,芳兰一路上虽然没说,但也一直担心两人的感情会出现问题。   现在好了,有了孩子,将军肯定会欢喜极了!   “不要去!”夏白薇阻止了芳兰,咬着嘴唇道:“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芳兰不解。   像这样的好消息,不是应该跟大家分享,在第一时间告诉将军吗?   夏白薇喟叹道:“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冬哥儿失踪,她肯定要回夏家村去找,一路上奔波劳累,也是辛苦这个孩子了。   而且按照箫尘的性子,知道这个消息后一定会不顾一切赶过来。匈奴、犬绒和鬼方的士兵虎视眈眈,战场上怎么离得开他?   退一万步说,箫尘就算不来,也不会允许她带着他的孩子在外折腾,肯定会让她回将军府安胎。不用想都知道,家里现在一团糟,夏白薇怎么放心得下?   “夫人……”芳兰还想再劝,但看到夏白薇坚定的眼神,只能作罢了,“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这可是你和将军的孩子呢!”   虽然腹中的胎儿来得不是时候,但夏白薇的双手覆上小腹时,眉眼还是不知不觉柔和下来了,“你放心,我知道的。”   在她的严格要求下,芳兰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但是伺候夏白薇的时候,比以前更用心了。凡是她的饮食,芳兰都要亲自过问。   这次护送夏白薇的都是糙汉子,自然没有人发现异常。   或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再加上担心家里,夏白薇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差了。   芳兰看在眼里,既担心又焦虑,只希望快点到夏家村。不用舟车劳顿,夫人的情况应该会好一些。   夏白薇扯了一下唇角,道:“芳兰,你不用担心。我就是大夫,自己的身体如何,我心里有数。”   芳兰扁扁嘴,“夫人,你总是这样说。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多为肚子里的小主子着想。”   夏白薇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嗦了?”   芳兰伸手在她的肚子上摸了摸,“奴婢也很喜欢小孩子啊,知道夫人和将军有了小主子,当然高兴得紧。小主子,你说是不是?”   夏白薇不由得失笑。   她腹中的这个小生命,现在还是一个黄豆大小的胚胎,能感知到什么。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刀剑相接的声音,马车骤然停了下来!   因为惯性,夏白薇的身体往前倒去!   芳兰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过去垫在了她身下,夏白薇这才免于摔在地上。   “夫人,你有没有事,感觉怎么样?”芳兰紧张地问道。   夏白薇下意识地护住腹部,“我没事。芳兰,你怎么样,摔疼了吗?”   芳兰摇摇头,“奴婢皮糙肉厚,没事的。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旁边传来了吴舒任的声音,“夫人,属下们遇到了一帮贼人,您不用担心,保护好自己!”   夏白薇掀开马车的帘子看了看,发现对方的人手比自己这边多出了很多倍,而且大多训练有素,不像普通的山贼。   “夫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芳兰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不由得有些慌张,但还是紧紧地将夏白薇护在身后。   看清这些人的样貌后,夏白薇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们是匈奴人!”   为首的那人叫宇延迟,是呼毕邪身边的得力干将。夏白薇曾经被掳到匈奴的时候,见过他很多次。   看来这一次,对方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她!   夏白薇顾不上追究这么多匈奴人,是怎么混到大齐来的,人数太悬殊,这样打下去他们这边只会增添无所谓的伤亡。   夏白薇咬咬牙,从马车里钻了出去,“都住手!”   两班缠斗的人马停了下来,目光同时落在了她身上。   吴舒任策马到了夏白薇身边,“夫人,您怎么出来了?”   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夏白薇有种作呕的感觉,但被她强行压了下去,“这件事交给我解决。”   宇延迟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客气地行了一礼,“见过乐安公主。公主,我们好久不见。”   夏白薇讥诮地瞥了他一眼,“呼毕邪的手伸得倒是长,将走狗都派到这里来了!”   宇延迟倒也不生气,“公主,您是我们匈奴未来的阏氏,就算将属下骂得狗血淋头,属下也不敢反驳一个字。”   “混账!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吴舒任怒声道。   县主已经是主子的妻子,匈奴的狗说这种话,是可忍孰不可忍!   宇延迟扫了他一眼,“就你们这点人手,不是我们的对手。本将军劝你们,不要做无所谓的牺牲。”   “我们大齐个个都是好男儿,你当我们怕死吗?”吴舒任咬牙道。   就算流尽最后一滴血,他也要护夫人安好!   宇延迟的眼底有杀意一闪而逝,“那你们大可以试试!”   单于只命他将乐安公主平安带回去,至于这些大齐的士兵,不用对他们客气!   眼看气氛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夏白薇咬牙道:“住手!宇延迟,呼毕邪派你过来,目的不过是我。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 第590章 再次被掳走   “夫人!”吴舒任目呲欲裂地喊道。   如果要用夫人的离去,换他们的平安,吴舒任宁愿去死!   夏白薇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我的话就是命令,难道你们不遵守了吗?”   “属下不敢!”   “不敢就好!”夏白薇的目光落在吴舒任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吴副将听令,我命令你们不许跟上来,即刻返回芸莱城!”   箫尘这次派来保护她的人手虽然很多,但匈奴是有备而来。就算战斗下去,也不过是做无所谓的牺牲而已。   这样没有任何意义。   吴舒任的双手紧握成拳头,上面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看到夏白薇坚定的眼神,他只能应道:“属下遵命!”   “走吧。”夏白薇从容地回到马车上。   “夫人!”芳兰泪如雨下,“让我跟着你一起去吧!要不然我实在不放心。”   夫人的肚子里还有孩子,被掳去匈奴,凶吉未卜,这可如何是好?   见夏白薇不做声,芳兰又转过身哀求宇延迟,“我是夫人的贴身侍女,最懂她的喜好,你们让我跟着一起去,照顾夫人吧!”   见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宇延迟扯了一下唇角,“你倒是个忠仆。成,就看在你对乐安公主忠心耿耿的份上,便跟着吧!”   芳兰上了马车,握着夏白薇的手,坚定道:“夫人,不管发生什么事,奴婢都会好好保护你的!”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你这又是何苦。跟着吴舒任他们回芸莱城,将军知道事出有因,不会责怪你的。但是跟着我,前路怎样就不知道了。”   芳兰无怨无悔,“夫人,你对奴婢这么好,奴婢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离你而去!”   夏白薇无奈地笑了笑,“罢了!”   她现在身怀有孕,身边的确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照顾。呼毕邪应该不会取她的性命,夏白薇觉得自己有能力护芳兰安好。   吴舒任和剩下的将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白薇被匈奴人带走,气得眼睛都红了。   “吴副将,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将士问道。   吴舒任咬牙道:“夫人被掳走,我们所有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即刻返回芸莱城,向将军请罪!”   “是!”   ……   “乐安公主,单于命令属下,一定要将你请回匈奴,所以一路上只有委屈你了。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请随时吩咐属下。”宇延迟对夏白薇的态度,一直十分客气。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我一离开芸莱城,你们就尾随在后面,还真是巧啊!”   随即,她心中冒出了一个隐隐的念头。   难不成冬哥儿失踪的消息,是宇延迟故意放出来的,目的就是诱她离开?转念一想,夏白薇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箫尘派了那么多人在夏家村附近寻找,这件事不会有假。   宇延迟并不知道夏白薇的内心活动,笑道:“乐安公主,我们单于心中一直挂念着你,当然会密切关注你的去向。”   她嫁给箫尘的事情,在天下早已不是秘密,没想到呼毕邪这时候还贼心不死!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厌恶,咬牙问道:“冬哥儿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呼毕邪交代过,这件事不必瞒着夏白薇,宇延迟道:“乐安公主,令弟的确在匈奴做客。”   “你!”夏白薇气得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地骂道:“没想到呼毕邪如今变得如此卑鄙和不择手段了,不放过女人就算了,居然还对小孩子下手!蛮夷就是蛮夷,你们的行为永远为人所不齿!”   夏白薇怎么骂他都没有关系,但侮辱单于,宇延迟就有些忍不了了,“乐安公主,请你慎言!你们中原不是有一句话叫做捉贼拿赃?什么事情都没搞清楚,你就把罪名扣在单于和匈奴的头上,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夏白薇的眼底满是嘲讽的色彩,“抓我弟弟一个小孩子,和我一个弱女子去匈奴,就是你们的道理?”   宇延迟一时语塞,“乐安公主,属下是个糙汉子,论嘴皮子上的功夫说不过你。但属下只想为单于辩驳一句,他是对你一往情深,才想请你去匈奴。至于令弟,我们从来没有打过他的主意。这次如果没有我们的人,令弟还不知道要落到什么下场。你不识好心就罢了,请不要倒打一耙!”   夏白薇眉头一紧,“什么意思?”   宇延迟冷笑了一声,“乐安公主,你得罪过什么人,难道自己心里没数吗?想必是那些人想报复你,又无从下手,这才将主意打到了令弟身上。我们的人也是偶然发现他被人绑架,才将人救了下来。”   “你们会有这么好心?”芳兰质疑。   宇延迟道:“我们匈奴的好男儿,行事光明磊落,从来不屑于说谎,信不信是你们的事。”   夏白薇现在没心情去追究这个问题,“冬哥儿怎么样了?”   宇延迟又恢复了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请乐安公主放心,令弟在匈奴很好,没人敢为难他。等你到了匈奴,自然能见到令弟了。”   夏白薇的眸子危险地眯起,“你是在威胁我吗?”   宇延迟拱手道:“属下不敢!你是单于的心头肉,匈奴谁敢对你不敬。”   夏白薇恼了,“宇延迟,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已经嫁给箫尘为妻了,请你说话的时候放尊重一点!”   宇延迟笑了笑,“乐安公主,这桩婚事就算放在大齐,都没有几个人承认,更何况是在我们匈奴?你是大齐皇帝钦点的和亲公主,跟我们单于在一起才名正言顺。而且我们单于对你痴心一片,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夏白薇觉得跟宇延迟争辩这个问题,简直如同鸡跟鸭讲。她摇摇头,放下了马车的帘子,宇延迟也没有再打扰。   “夫人,我们就这样束手就擒吗?”芳兰看了夏白薇的腹部一眼,担忧地问道。   她抿了一下嘴唇,“不管宇延迟说的是不是真的,冬哥儿现在在匈奴,我必须过去。” 第591章 抵达匈奴   京城。   听完手下人的汇报,清河郡主气得把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了地上,“废物!你们都是一群废物!连一个小孩子都抓不到,本郡主养你们有什么用!”   为首那个黑衣男子跪在了地上,一脸惶恐地说道:“请郡主息怒!我们本来已经抓到了乐安公主的弟弟,没想到半路杀出一帮程咬金,将人劫走了!”   清河郡主咬牙问道:“是什么人?”   黑衣人道:“属下也不知!但听他们的口音,不像是中原人。”   “废物!还不快去继续追查这件事!”她就指望着用夏白冬来对付夏白薇呢。   而且经过这件事,墨染叔叔留在夏家村的人都有了警惕,他们再想动手就难了。   “属下遵命!”   清河郡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又补充道:“还有,乐安公主已经离开了芸莱城,你们去派人去盯着。一有机会,即刻将她除掉!不过切记,不可留下任何把柄!”   “是!”   “郡主,你说劫走冬哥儿的会是谁?”夏招娣不解地问道。   清河郡主的眸子危险地眯起,“既然不是中原人,那就应该是匈奴、犬绒或者鬼方派过来的人。匈奴单于对乐安公主那个贱人,至今贼心不死,我看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不得不说,清河郡主虽然一遇到跟箫尘有关的事,就会失去理智。但跟在太子身边浸淫了这么多年,她看问题向来一针见血。   “他们抓冬哥儿去匈奴干什么,难道是为了威胁夏白薇那个贱人?”夏招娣这个半路出家的,分析起来就差多了。   清河郡主冷笑了一声,“不管是为了什么,这潭水被搅得越浑浊越好!”   只要匈奴单于继续纠缠夏白薇,她就能从中找到突破口。为了国家的安宁,大齐的子民绝对容不下这样的红颜祸水。   而且夏白薇越是和别的男人纠缠不休,靖王对她的印象就会越差。箫尘虽然没有明说,但清河郡主知道,他心中十分敬重这个父亲。哪怕他再喜欢夏白薇,靖王也会成为两人在一起的阻力。   夏白冬落在匈奴手中,为他们所用,可比落在她手中有用多了。而且不管发生什么事,她的手都是干干净净的。   真是天助她也!   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后,清河郡主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夏招娣看着她的脸色有阴转晴,却不知道原因,更不敢问。   ……   “你说什么!”箫尘听说夏白薇被匈奴人掳走的事,气得目眦欲裂,拔剑就要斩杀吴舒任,“爷让你保护夫人,你就是这么保护的?”   盛怒之下的主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箫云意拦住了箫尘,跪在地上哀求道:“主子,吴副将纵使有过,但求你看在他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两人自小就跟在箫尘身边,平时几乎每天都拌嘴,但遇到严重的问题,他们都愿意为对方挺身而出。   吴舒任跪在地上,眼中满是愧疚的色彩,“主子,属下自知没有保护好夫人,实在是死有余辜!但请您给属下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让属下带人去匈奴将夫人救回来!只要夫人的安危得到了保障,您怎么处置属下,属下都没有任何怨言!”   箫尘狠狠一脚踢了过去,“滚!这一次若不能救回夫人,你就提头来见!”   吴舒任忍住匈奴的疼痛,爬起来跪在地上,“是!属下定不辱命!”   箫尘的双手紧握成拳头,眸子里的怒火似乎要焚烧一切!营帐里的气温瞬间将至冰点,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将军本就是个活阎王,盛怒之下,更是吓得人魂飞魄散!   世人谁不知道,乐安公主就是镇北大将军的逆鳞,匈奴单于却一次又一次动她,这不是找死吗?   箫尘忽然将目光落在了箫云意身上,咬牙道:“即刻彻查大齐境内的所有奸细,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如果没有人里应外合,宇延迟怎么可能带着那么多人,悄无声息地潜进大齐!   “属下遵命!”   ……   夏白薇从来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而且她腹中还有和箫尘爱情的结晶,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多为胎儿想想。所以一路上,她都用最好的伙食标准来要求宇延迟。   回夏家村的时候,夏白薇不忍心折腾自己人,才一切从简。面对敌人的时候,她可不会这么客气。   夏白薇每次提出的要求都十分苛刻,好比有一次,他们行走在沙漠里,她却偏偏要喝山泉水。宇延迟手下的人都觉得她是故意刁难,他却没有任何怨言,即刻派人快马加鞭去办这件事了。   抵达匈奴王账的时候,夏白薇整个人被养得胖了一圈,巴掌大的小脸都圆润了不少。反观宇延迟和他手下的勇士们,一个个面黄肌瘦,别提多狼狈了。   一想到这个反差,芳兰就忍不住偷笑。   谁让这帮蛮夷掳夫人过来,活该!   夏白薇被带进了一个独立的帐篷,里面的各种摆设,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   宇延迟客气地说道:“乐安公主,你先在这里休息。”   “冬哥儿呢?”夏白薇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   “你放心,夏白冬现在很好。”一袭红衣的敏敏公主,掀开门帘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复杂地看了夏白薇一眼,“夏姑娘,好久不见。”   即便被掳到了陌生的地方,她依然从容不迫,好像在外踏青一样。遗世独立,宛如仙女。难怪她离开了这么久,还能让单于念念不忘,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敏敏公主!”宇延迟拱手行了一礼。   夏白薇看出来了,面对自己的时候,宇延迟不过是假客气。但在敏敏公主面前,他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宇延将军,你先下去吧。”敏敏公主挥手道。   “是!”出去的时候,宇延迟复杂地看了敏敏公主一眼。   明明这么好的姑娘就在眼前,单于却为一个已经嫁为人妇的汉人女子疯狂,他们不禁为她感到不值。 第592章 因为深爱,所以卑微   敏敏公主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夏姑娘,在你心中,我们还算是朋友吗?”   夏白薇道:“上一次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从匈奴逃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救了我一命,我们当然还是朋友。敏敏,呼毕邪那时候没有为难你吧?”   在匈奴,只有她一人敢这样直呼单于的名字,敏敏公主苦笑道:“没有。夏姑娘,既然你还把我当朋友,就请相信我,冬哥儿真的没事。单于如此看重你,又怎么会为难你唯一的弟弟。”   夏白薇冷笑道:“他看重的不是我,只不过是自己可笑的征服欲而已!”   听到这话,敏敏公主唇角的苦笑越发明显了。   她求而不得的东西,在别人那里却弃如敝屣。人生啊,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   “单于!”这时,外面响起了侍女的声音。   呼毕邪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时,眼中满是惊喜的色彩,“薇儿,好久不见!”   夏白薇冷眼看着他,眼中满是嘲讽之意。   呼毕邪有些手足无措,踟蹰了一会儿才说道:“对了!上次伺候过你的阿兰和阿若,你还记得吗?我让她们过来好不好?”   “不必了!我只用自己的丫鬟。”   “那……那好吧……”呼毕邪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带着些讨好地说道:“薇儿,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敏敏公主看到这一幕,更加心酸了。   单于是一个何等骄傲的人啊!放眼匈奴,谁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可是面对夏白薇的时候,他却卑微到了这种程度。   因为深爱,所以卑微……   敏敏公主不愿再看,悄无声息地跑了出去。   夏白薇的目光落在呼毕邪身上,不带一丝感情地问道:“冬哥儿呢?”   尽管知道夏白薇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夏白冬在这里,才愿意过来。但她看到自己时,没有任何惊喜之意,呼毕邪还是黯然神伤。   他将自己脸上的情绪掩盖下去,笑道:“薇儿,冬哥儿是本单于未来的妻弟,在匈奴没人敢为难他。”   夏白薇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呼毕邪,请你慎言!我已经嫁为人妇了!”   想到这件事,呼毕邪的眼底有杀意一闪而逝,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样子,“薇儿,这件事本单于不承认!你本就是大齐嫁到匈奴的和亲公主,是本单于的阏氏!”   夏白薇咬牙道:“呼毕邪,要我嫁给你,除非我死!”   “你就当真这么讨厌本单于,宁愿死,都不愿意和本单于在一起?”呼毕邪眼中有伤痛一闪而逝,自嘲地笑了笑,“也罢!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件事都已经板上钉钉!本单于已经昭告天下,一个月后便迎娶你为阏氏。薇儿,本单于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比箫尘给你的更盛大千百倍!”   “你!”夏白薇险些被气得晕过去,“呼毕邪,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嫁给你?你要娶我,可以!到时候就迎娶一具尸体做你匈奴的阏氏吧!”   呼毕邪亦是十分骄傲的人,夏白薇的这些话,激起了他压抑的怒火,“薇儿,你活着,你弟弟便好好的。你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本单于也不会对外族人手下留情!”   夏白薇的瞳孔骤然放大,“你这是在拿冬哥儿威胁我?”   呼毕邪嘲弄一笑,“反正在你心中,本单于也不是什么好人。既然你已经厌恶本单于到极点了,那本单于不介意再做这一件坏事!薇儿,你嫁是不嫁?”   夏白薇当然不愿意,但她不敢说出那个“不”字。因为她知道,呼毕邪是一匹野狼,只不过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收起了獠牙。一旦将他激怒,后果不堪设想!   冬哥儿是她唯一的弟弟,她冒不起这个险,“你……让我先见冬哥儿一面!”   呼毕邪忽然笑了,仿佛刚才那个疾言厉色的男人不是他,“可以。薇儿,你早这么听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夏白薇懒得再和他废话,“冬哥儿在哪?”   “宇延迟,带乐安公主过去!”   “是!”   呼毕邪没有说谎,夏白冬在匈奴,除了行动不能自由以外,各种待遇比王孙贵胄还好。夏白薇见到他的时候,发现这孩子长高了很多,还壮实了不少,她心中的大石头这才落下。   “冬哥儿!”   “姐姐!”看到夏白薇,夏白冬的眼泪都飙出来了,“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他们抓你来的?”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为自己着想,这就是她血脉相连的弟弟!   夏白薇的情绪终于撑不住了,红着眼眶问道:“冬哥儿,你还好吗,是谁将你从汴溪镇掳出来的?”   “姐姐,我没事,你不用为我担心。”夏白冬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挤出了一抹笑容,“我真的没事!那天书院沐休,我像往常一样回家,没想到被一帮黑衣人掳走。我听到他们说什么,这是郡主的命令,不容有失。也不知道他们给我吃了什么,我一直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后来在路上,我听到了一阵打斗声,便被匈奴人截过来带到了这里。”   “清河郡主!”夏白薇第一时间想到了她。现在看来,宇延迟他们没有说谎。不用想都知道,夏白冬如果落到那个女人身上,会有怎样凄惨的下场。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女人间的矛盾,没想到清河郡主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家人身上!   夏白薇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阴沉得骇人!   “姐姐……”夏白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夏白薇,不由得有些担忧。   夏白薇伸手在他的小脸上摸了摸,为了不让夏白冬担心,她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冬哥儿,姐姐没事。你放心,姐姐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你待在这里不用害怕,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人来找姐姐。”   从现在的情形看来,呼毕邪暂时不会为难他们姐弟。   为了冬哥儿的安全,回去的路上,夏白薇已经在心中做了决定。 第593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现在只希望箫尘能赶在大婚之前,救她和冬哥儿回去。   就像上次一样,她以为自己完了的时候,他却像天神一样突然出现。   “想好了吗?”看到夏白薇进来,呼毕邪不紧不慢地问道。   夏白薇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厌恶,“我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呼毕邪的心情百感交集,既为夏白薇同意嫁给他而高兴,又为她的态度黯然神伤。   想他呼毕邪也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更是草原上最勇猛的狼王,如果不是真的爱惨了这个丫头,他又怎么会用这样的手段。   情之一字,只有体会过,才明白到底有多伤……   “薇儿,本单于以后会好好对你!相信我,你的选择不会错。”呼毕邪心中的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两句话。   夏白薇呲笑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呼毕邪,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联合鬼方、犬绒对大齐开战的借口,是箫墨染劫走了我。现在我已经在匈奴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退兵?”   三国联手,力量虽然强大,但想撼动大齐的根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一点,三国的君主都明白。呼毕邪跟鬼方和犬绒做的交易,也只是让他们帮着逼迫大齐。眼下目的已经达到,退兵是迟早的事。   “薇儿,本单于可以答应你退兵,并让犬绒和鬼方都不再骚扰大齐的边境。甚至你要将冬哥儿留在身边照顾,或者派人护送回夏家村都可以。”呼毕邪望着夏白薇,深情款款地说道。   殊不知他这副样子,夏白薇看在眼里简直想吐!   呼毕邪对她或许有几分真感情,但夏白薇明白,在这个男人心里,最重要的是匈奴的子民。他现在说的这番话,也不过是权衡利弊后做出的决定。   “说出你的条件。”夏白薇袖手立在原地,脸上不带一丝感情。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冷静和理智,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的目的。   殊不知她越是这样,呼毕邪越觉得无法自拔!   他喟叹了一声,道:“薇儿,有时候本单于真的不希望你这么聪明。”   夏白薇讥诮道:“愚笨一点,才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是吗?”   呼毕邪下意识地解释,“薇儿,本单于不是那个意……”   “行了!”夏白薇打断了他的话,“你会这么好心?说吧,你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呼毕邪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亲自当着天下人的面告诉箫尘,从此跟他恩断义绝!”   “绝不可能!”夏白薇目眦欲裂!   那个场面,她光是想了想,就觉得心肝都开始疼了。让她这样做,简直比杀了她还残忍!   “匈奴单于,你不要太过分了!”芳兰也看不下去了,挡在了夏白薇跟前。   “本单于在跟公主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呼毕邪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去,芳兰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这个男人的气场,简直跟将军不相上下!   “有什么事冲我来,为难下人算什么本事?”夏白薇将芳兰拉到了身后。   “若不是看在她对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本单于也不会留她到现在。”呼毕邪懒得在一个丫鬟身上浪费时间,“薇儿,你既然已经答应嫁给本单于了,为什么不答应这样做,难道还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这样的话,本单于就要考虑你刚才说的话的真实性了!”   “呼毕邪!”夏白薇的心仿佛在滴血,“我……答应你!你让我写一封信回夏家村,免得家里人担心我和冬哥儿。”   呼毕邪望着她笑了笑,“薇儿,不是本单于不愿意相信你,而是上次的教训让我刻骨铭心!你这丫头实在是太聪明了,让本单于没办法放心。只要你做到答应本单于的事,等我们成亲之后,你就是匈奴的阏氏了,本单于自会给你自由。”   夏白薇闭上眼,将头扭到了一边,一滴清泪从她的脸颊滑下。   箫墨染,对不起。   此事两难全,她只有做这个负心人。   如果有下辈子,愿他们两个都是普通人,能做一对最平凡的夫妻,相守到老。   ……   一边,吴舒任带人潜进了匈奴,寻找王账的位置;另一方面,箫尘集结了二十万兵马,大军压境,逼迫匈奴交出夏白薇。   呼毕邪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憔悴了不少,连胡渣都没刮的箫尘,讥诮道:“没想到堂堂的镇北大将军,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不过本单于听说,你为了本单于未来的阏氏,每天茶不思,饭不想,本单于不是很高兴呢。”   箫尘“哗”地一声拔出了手中的长剑,指着呼毕邪一字一顿地说道:“薇儿是本将军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休得胡言乱语!呼毕邪,将薇儿交出来,不然本将军的二十万铁骑,必踏平你匈奴!”   “真是好笑!世人谁不知道乐安公主夏白薇,是大齐要嫁到匈奴的和亲公主。你将她掳走,名不正,言不顺,还好意思向本单于要人?”说到最后,呼毕邪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呼毕邪!”箫尘挥剑指着他,“你是执意不肯将本将军的妻子交出来?”   “笑话!本单于未来的阏氏,怎么就成了你的妻子?既然你不到黄河心不死,那本单于就成全你!”呼毕邪看了身后一眼,温声道:“薇儿,你告诉大齐的镇北大将军,你喜欢的人究竟是谁?免得某些人总是做白日梦!”   夏白薇穿着一袭火红的衣衫,长发飘飘,容颜倾世,策马缓缓走到了呼毕邪身侧。   她出现的这一刻,仿佛天地间的所有风景都失了色彩。   惊为天人,不过如此!   看到过这一幕的士兵,很多年后回想起来,眼中还是惊艳的色彩。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大齐的战神,和匈奴的单于,会为了一个女人不顾一切了!   长成这副模样,简直就是红颜祸水啊!   他们若是有两人的能力,只怕也要去争一争! 第594章 恩断义绝   夏白薇远远望着憔悴了不少的箫尘,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了一样,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很想告诉他,她的肚子里有了他们的骨肉,他要做父亲了!   可是她不能!   不仅不能,夏白薇还要装出一副冷漠到极点的样子。她一生的所有演技,似乎都用在这里了。   “薇儿!”看到夏白薇,箫尘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你怎么样,这段时间呼毕邪有没有为难你?”   然而出乎箫尘意料的是,夏白薇只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箫将军,请你自重!”   箫尘整个人都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箫云意眼中更是不敢相信的色彩,大齐的将士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过了良久,箫尘才反应过来,痛惜道:“薇儿,是不是呼毕邪逼迫你什么了?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救你回去!我们一起回家!”   这一句回家,痛得夏白薇险些落下泪来!   她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成了拳头,长长的指甲陷入掌心却浑然不知。直到感觉到手掌里的粘稠,夏白薇才冷静下来。   “箫将军,我们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你一清二楚。若不是你执意逼迫,我也不会在芸莱城这么仓促地嫁给你,这桩婚事根本就做不得数。跟呼毕邪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才忽然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我心里真正爱的人其实是他,跟他在一起也名正言顺,不用承受那么多流言蜚语。”   “在草原上,我可以喝马奶酒,天气好的时候就去骑马。这种自在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箫将军,我们的故事本就是一场闹剧,就到此为止吧。从今天起,我乐安公主夏白薇,跟你镇北大将军箫尘恩断义绝!言尽于此,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说完这番话,夏白薇不带一丝感情地看了箫尘一眼,便策马离开了。   大齐的军队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看箫尘的眼神都复杂极了。   世人谁不知道,镇北大将军为了乐安县主,甘冒天下之大不韪,甚至愿意放弃一切娶她为妻。这才短短几天,她就见异思迁了,还将两人的过去贬得一文不值,甚至说都是箫尘强迫她的!   难道草原的自在,真的就比得上他们这么长时间的感情?   知道她被匈奴掳走后,箫尘像疯了一样,集结二十万大军压境。现在看来,他为夏白薇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笑话!   这个女人不仅无情,而且狠啊!   当着天下人的面说这番话,箫将军岂不是颜面尽失,他今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做人?   一时间,大齐的将士都红了眼眶,恨不得将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碎尸万段!想到他们曾经那么尊重她,这些将士就觉得自己是瞎了眼睛!   箫云意更是震惊得整个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过了良久,良久,箫尘才回过神来。   他像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整个人失魂落魄,但还是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望着夏白薇的背影问道:“薇儿,这些当真都是你的真心话,没有任何人逼迫你?”   夏白薇没有回头,呲笑道:“箫将军,你未免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我今天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请你自重!”   好一句自重!   这句话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插进了箫尘的心口,痛得他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夫……乐安公主,你太过分了!”箫云意通红着眼眶,咬牙从嘴里挤出了这句话。   夏白薇却没有任何停顿,策马离开了他们的视线,不带一丝犹豫。   “你这个女人,简直是无情无义!枉将军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见异思迁!”箫云意的心何尝不是在滴血!   箫尘的面色阴沉如水,没有再说一句话,一个人拉着缰绳缓缓离开了这里。他所过之处,大齐的将士们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箫尘好像在一瞬间被抽干了生气一样,周身都是颓败的气息。这样的他,是将士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们印象中的镇北大将军,是威武不凡,器宇轩昂的,却被一个女人伤成了这样!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们都想冲上去砍死那个狼心狗肺的女人了!   “轰隆――”   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本就乌云密布的天空,落下了豆子大的雨滴,“啪啪”地打在地上。   箫尘全身都被雨水淋湿了,却浑然不觉,身影是从未有过的落寞和消沉。   是啊,这段感情一直是他追在夏白薇后面,逼着她爱自己,和自己在一起的。就连成亲,也是他在仓促之下逼迫她的。甚至为了绑住她,他连一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给她。   那丫头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心里怨极了他吧……   所以她才放弃了自己,选择了那条没有压力,自由自在的路……   想到这里,箫尘疼得无法呼吸!   夏白薇,你真的好狠啊!   二十多年来,他从未体会过的切肤之痛,都在今天尝了个明白!   原来情之一字,竟是如此伤人!   殊不知夏白薇根本就没有离开战场。她躲在人群后方,看着箫尘独自离开的落寞背影,哭得痛彻心扉!   箫墨染,对不起!   你就当这一世,是我做了负心人。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会生生世世陪在你身边,永不负你!   “夫人……夫人……”芳兰更是哭得快晕厥过去了,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明明夫人和将军这么相爱,为什么呼毕邪要用这么狠毒的手段分开他们?   芳兰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夏白薇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匈奴王账的,她只记得漫天的雨水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她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泪水,哪些是雨水了。随后,她在大雨中失去了知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入眼已经是熟悉的画面。   “薇儿,你终于醒了!”呼毕邪守在床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色看起来很是憔悴。 第595章 箫尘醒悟   夏白薇脸上满是厌恶之色,“滚出去!”   呼毕邪丝毫不在意她的态度,“芳兰,快过来看看,薇儿怎么样了?”   芳兰走到夏白薇身边,为她把了一下脉,面无表情地说道:“匈奴单于,我家夫人现在需要静养,请你出去。”   对于芳兰执意不肯改口的事,呼毕邪也懒得计较了。毕竟这是夏白薇身边唯一的贴心人,若是动了她,只怕这丫头要更恨自己了,“好,我出去,你好好照顾薇儿!”   待到营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夏白薇这才紧张地问道:“芳兰,我昏睡了多久,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夫人……”芳兰才刚刚开口,眼泪就又掉下来了,“你已经昏睡了半个月了!那天你在大雨中晕倒,匈奴单于立马将你带了回来,叫了医师过来给你医治。奴婢怕小主子的存在暴露,拼死拦下了他们。”   “奴婢告诉匈奴单于,你不喜欢外人触碰,奴婢跟在你身边这么久,耳濡目染也懂一些医术。匈奴单于就命奴婢一直照顾着你。夫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芳兰紧张道。   夏白薇伸手为自己把了一下脉,“我没事了,孩子也还好。这个孩子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就像它爹一样……”   说到这里,夏白薇的眼泪控制不住掉了下来。   芳兰怕她想不开,宽慰道:“夫人,你可一定要保住自己,还有和将军的骨肉!”   夏白薇又问道:“这半个月来,都发生了什么事?”   芳兰一一告诉了她,“奴婢从敏敏公主口中得知,三国联军已经退兵。匈奴的使臣不知道和大齐谈了些什么,不仅平息了战事,还签订了友好的合约。你……依旧是大齐和亲的匈奴的乐安公主。”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战事停歇,天下太平,不正是她希望看到的事?如果用她一个人,就能换取两国的安危,倒也值得。毕竟那是箫尘用命守护的国土啊,夏白薇怎么舍得让它满目疮痍?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如此之痛,甚至不敢问那个男人的情况?   芳兰看着夏白薇尚且平坦的小腹,眸子里写满了担忧,“夫人,小主子的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夏白薇现在只觉得十分迷茫。   她和箫尘之间是真的完了。   她即将成为匈奴的阏氏。没想到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她还是逃不脱这个结局。   夏白薇总觉得和箫尘在一起这两年多的时间,就像在做梦一样……   ……   这些事传到京城后,众人都在津津乐道。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在大街小巷听到有人在议论。   “没想到绕了这么大的弯子,乐安公主还是去匈奴和亲了!”   “早知如此,箫世子当初又是何必?我真为他感到不值!”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乐安公主的手段真是厉害,将当世的两个枭雄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可不是吗?你们难道没听说过,她长得就跟妖精似的,没准真是狐狸精转世!”   “亏我前些日子还为箫世子和乐安公主的故事,流了那么多眼泪,觉得有情人为什么不能终成眷属,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夏白薇和箫尘在一起的时候,众人都觉得她配不上他,一个劲地诋毁夏白薇。当她真的如他们所愿,离开箫尘去匈奴和亲,这些人又骂她薄情寡义。   似乎在这些权贵心中,夏白薇出身低微,所以做什么事都是错!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清河郡主了,“本郡主真没想到,匈奴单于竟然这么给力,为我们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对清河郡主来说,只要夏白薇不跟她抢箫尘,一切都万事大吉。然而夏招娣恨夏白薇恨到了骨子里,知道这个结果后,一直觉得不得劲。   “夏白薇那个贱人惯会狐媚,将匈奴单于迷得团团转。就算她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和亲了,只怕对方也是锦衣玉食伺候着她。我可是听说,匈奴单于发过誓,这辈子都只要她一个女人。夏白薇那个贱人到底凭什么这么好运!”   想到这里,清河郡主的脸色也微微沉了沉,“罢了!只要她不出现在京城碍我们的眼,我们就当她死了吧。”   夏招娣还有把柄在清河郡主手上,当然不敢忤逆她,只能应了一声“是”。   ……   自从三国联军退兵之后,箫尘便将自己关在将军府,每天醉生梦死。   看着府里的陈设,还有他和夏白薇的婚房,箫尘觉得这一切都好像一场梦。   箫云意看在眼里,心疼得无以复加,“主子,请您保重自己的身子!匈奴、犬绒和鬼方好不容易才退兵,芸莱城还需要您,大齐还需要您!”   “哐当!”   箫尘将手中的酒瓶砸在了墙上,“爷纵横沙场又如何?还不是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留不住!那三国现在知道退兵了,爷还没打够……”   说到这里,箫尘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主子?”箫云意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不对!”箫尘瞬间从地上站了起来,“薇儿刚去匈奴,他们就退兵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还有,在薇儿心中,将冬哥儿看得极重。眼下冬哥儿还下落不明,她怎么可能有心思见异思迁,在草原享受自由!”   正因为爱得太深,才会被蒙蔽了双眼,导致箫尘这时候才想明白。   箫云意顿时一惊,“主子,您的意思是?”   夏白薇那天表现出来的样子太决绝,他们都没有怀疑过真实性。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漏洞百出!   “薇儿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箫尘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道:“不行!爷要去救她回来!”   “主子!”箫云意拦在了他面前,“陛下已经下旨,跟匈奴何谈,命令您班师回朝。如果这时候再掀起战火,后果任何人都承受不起!而且夫人更加会被世人骂红颜祸水!” 第596章 呼毕邪和夏白薇的婚礼   箫尘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自己怎样都没有关系,却不能不为夏白薇考虑。若她真的成了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只怕那些上位者就更容不下她了!   他不能让她承受这样的骂名!   箫尘咬牙道:“箫云意听令!你带兵回去,爷亲自前往匈奴暗查!”   “主子!万万不可!”箫云意大惊,“若是您的行踪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匈奴和大齐已经和谈,但两国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而且箫尘身份特殊。若是让他们发现,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我意已决!”箫尘沉声道:“爷绝不可能将自己的妻子一个人留在匈奴!况且吴舒任还在寻找王账的位置,爷自会跟他照应。”   “属下遵命!”   决定了这件事,箫尘一刻钟的时间都没有耽搁,准备好一切,带着几个亲信便出发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他潜入匈奴十分顺利。只不过匈奴的王账时不时就会更换位置,他想找到他们的老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薇儿,刚刚外面传来的最新消息,箫尘已经带着大军班师回朝了。你现在可以彻底死心了吧?”呼毕邪道。   夏白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满意了吗?”   这样的切肤之痛,不仅施加在她身上,也施加在箫尘身上。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有生之年,夏白薇从来没有这样痛恨过一个人!   以她的医术和层出不穷的手段,不止一次想过取呼毕邪的性命。可是一来,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对她很好,但他的警惕心极重,夏白薇根本找不到机会。二来夏白冬还在他手上,她冒不起这个险。   呼毕邪淡淡地扯了一下唇角,“薇儿,本单于告诉你这件事,只是希望你明白,箫尘对你的感情不过如此。如若不然,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你。”   “你闭嘴!”任何人都可以说她跟箫尘的事,唯独呼毕邪没有资格!   他若不是万念俱灰,又怎么会在接到朝廷的旨意后,毫不犹豫地带人离开?   只怕她那天说的话,已经让他五内俱焚!   每每想到这里,夏白薇就觉得痛不欲生!   这样激动的夏白薇,让呼毕邪心中升起了几分惶恐。他不敢再刺激她,温声道:“薇儿,这件事的确是本单于亏欠了你。你还记得吗?本单于跟你说过,这辈子都只会做这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今后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本单于都会满足。要不然,我派人将冬哥儿送回夏家村?”   “不必!”在夏白薇心里,对呼毕邪早已没有任何信任可言,鬼知道他在路上会动什么手脚。   退一万步说,就算呼毕邪真的遵守诺言,将人送了回去,现在的夏家村也不安全了。只有将冬哥儿带在自己身边,她才能放心。   “那好吧,都随你。”呼毕邪在极力找话题,“薇儿,我们的婚礼已经筹办得差不多了,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说出来。只要本单于能做到的,一定满足你。”   夏白薇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嘲讽之意,“呼毕邪,我是怎么答应嫁给你的,你心里没点数吗?还想要我去筹备婚礼,你想得是不是太美了一点?”   呼毕邪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受伤,对夏白薇的态度却依旧温柔,“薇儿,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去找敏敏聊天,或者让人陪你出去散步也行。”   夏白薇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   呼毕邪自知没趣,喟叹了一声便离开了。   转眼便到了大婚当日。   很早外面就开始忙碌了,夏白薇心如死灰,像个傀儡一样,任由呼毕邪派来的侍女为她梳妆打扮。   芳兰知道此事已成定局,站在旁边不停地抹着眼泪。   将军和夫人还有小主子怎么就这么可怜。   原本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该是多幸福的画面。可是现在,将军压根就不知道小主子的存在,还被夫人在不得已之下伤透了心。   现在夫人竟然要带着将军的孩子,嫁给他们的仇人!   敏敏公主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像赴刑场一样的夏白薇,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芳兰,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这是她从小的梦想,却始终无法实现。夏白薇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然而心中只有痛苦。   人生啊,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侍女们终于将夏白薇打扮好了。敏敏公主为她盖上红盖头,搀扶着她走了出去。   没错,为了迁就夏白薇,这场婚礼依然是按照汉人的习俗办的。有了上次的先例,这次反对的声音并没有那么严重。   呼毕邪看着夏白薇一步步朝他走来,心跳忽然加快了许多,手心都因为紧张,冒出了很多汗水。   谁能想到不可一世的匈奴单于,还有这样一面!   敏敏公主搀扶着人上前,微微行了一礼,“单于,你放心,这一次没人将新娘掉包。敏敏祝您得偿所愿,和乐安公主白头到老!”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都带了哽咽。   呼毕邪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敏敏公主对他的感情,呼毕邪不是不知道。但感动是一回事,喜不喜欢又是一回事。他虽然不会给敏敏公主任何回应,却会优待赤溪部落。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呼毕邪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将夏白薇的盖头揭开了。看着这张熟悉的容颜,他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口气。   夏白薇依旧面无表情,像一个牵线木偶。   好在这里是匈奴,没人在意这样是不是合礼数。   夏白冬坐在宾客席的最前面,看到这一幕双手紧握成了拳头,小脸上写满了不忿之色。   他年纪虽然还小,但也知道姐姐是被这个男人强迫,才跟姐夫分开嫁给他的。   夏白冬只恨自己没有能力,不仅保护不了姐姐,甚至还要让她因为自己受制于人! 第597章 身孕暴露   看到夏白冬的神色,夏白薇担心他冲动,朝他淡淡地摇了摇头。   夏白冬心中就算有再多的不忿,也只能压下去。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给姐姐拖后腿。他相信姐姐这样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婚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新郎和新娘却十分诡异。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呼毕邪今天的心情很好。夏白薇却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仿佛一个木偶。   众人都明白内情,心照不宣地没有讨论这件事。   拜堂结束,夏白薇便在丫鬟的搀扶下,被送入了洞房。   至始至终,她都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不多时,呼毕邪身上带着几分酒气,从外面走了进来。   “单于!”喜房里的丫鬟婆子恭敬地行礼。   按照习俗,两人喝了交杯酒。   “赏!”看得出来,呼毕邪是真的很高兴。   “多谢单于!”   呼毕邪挥挥手,她们便都下去了,还贴心地为两人将门关上了。   转眼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呼毕邪和夏白薇。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真的实现的时候,呼毕邪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在夏白薇身侧坐下,凝视着她精致的容颜,有一瞬间地恍惚,“薇儿,你真美……”   夏白薇一言未发。   呼毕邪早就料到了她的态度,苦笑道:“薇儿,我知道你心里还恨我。但是没有关系,你现在已经是我的阏氏了,我会用一生一世的时间去对你好。”   “呕――”   夏白薇忽然稀里哗啦地吐了起来,脸色变得惨白一片。   呼毕邪吓了一跳,担忧地问道:“薇儿,你怎么了?”   夏白薇怀孕后身子本来就不好,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郁结于心,狠狠地吐了几回,脸色变得惨白一片,两眼一黑倒在了床上。   呼毕邪还以为她想不开服毒了,吓得五内俱焚,“医师!快让人叫医师进来!”   大喜之日,却发生这样的事,是谁都想不到的。经过一番兵荒马乱,医师总算被请了过来,喜房也被挤得水泄不通。   只有芳兰知道真相,守在夏白薇身边不断地抹着眼泪。   事情闹得这么大,小主子的事无论如何都瞒不下去了。芳兰已经在心中决定,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要护夫人和小主子安好!   呼毕邪急得眼眶都红了,握着夏白薇的手咬牙道:“薇儿,本单于命令你,不许有事!你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本单于不仅要杀了冬哥儿,还要派人去夏家村杀了你的全家!”   “你敢!”夏白薇虚弱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但因为身体太过孱弱,她依然处于昏昏沉沉的状况。   “医师,阏氏到底怎么了?”呼毕邪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眼中闪过了几分讶异之色,似乎是不敢确定,又仔细把了一下脉,才站起来拱手道:“恭喜单于!贺喜单于!阏氏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这跟夏白薇被掳到匈奴的时间恰好吻合,房间里的众人只愣了一下,便纷纷说道:“恭喜单于!贺喜单于!”   唯独敏敏公主看夏白薇的眼神里,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   呼毕邪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地凝滞,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下去了,“阏氏有孕,乃是匈奴大喜,众人都有赏!芳兰,你留下来照顾阏氏,其他人都下去吧!”   “多谢单于!”众人纷纷道喜,离开了新房。   待到房间的门重新关上,呼毕邪的目光才落在芳兰身上,冷冷地问道:“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所以那时候才不让医师近薇儿的身?”   芳兰张开双臂拦在床前,视死如归地说道:“是!你如果要伤害夫人或者小主子,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芳兰……”夏白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虚弱道:“你先下去。”   “夫人……”芳兰看了呼毕邪一眼,脸上的担忧不言而喻。   “下去吧。他如果要对我做什么,你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夏白薇道。   “是。”芳兰这才退下。   呼毕邪的脸上虽然看不出多余的情绪,衣袖下的双手却紧握成了拳头,“这个孩子……是箫尘的?”   “是。”夏白薇直视着他的双眸,“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已经嫁给了箫墨染吗?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一家三口现在还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夏白薇的话似乎刺激到了他,呼毕邪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可是想想,的确是他横刀夺爱,又有什么资格责怪别人?   夏白薇说得没错,是他毁掉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但他并不后悔!   不用想都知道,这丫头心里到底有多恨他。   “箫尘不知道孩子的事。”呼毕邪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那个男人若是知晓,又怎么会任由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更不会相信夏白薇的谎言。   “是。”   她早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太久,一直想着能瞒一天是一天。现在孩子的存在猝不及防地暴露出来,夏白薇也不知道他们母子会落到什么下场。   毕竟任何男人都无法容忍,自己的新婚妻子,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   但不管怎样,这是她和箫尘的孩子,她会用生命去保护!   呼毕邪闭上双眼,似乎在天人交战。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喟叹了一声,望着夏白薇道:“薇儿,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吧,我会将他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刚才的承诺不变,我依然会照顾你们母子一生一世。”   夏白薇似乎没想到呼毕邪会说出这样的话,眼中满是诧异的色彩。   看到她的表情,呼毕邪苦笑了一声,“薇儿,不管我做过多少十恶不赦的事,但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或许当初盘龙山脉匆匆一面,便注定了我这辈子都要栽在你手上。”   说完这番话,呼毕邪便转身去了屏风外面的软塌上休息。   夏白薇躺在床上,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了下来。   翌日一早。   夏白薇醒来的时候,呼毕邪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第598章 在匈奴的日子   芳兰伺候她洗漱,一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夏白薇淡淡地说道:“没有。”   “夫人,什么没有?”   “呼毕邪没有碰过我,也没有动这个孩子。他答应,让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并且不会在人前揭穿他的身世。”夏白薇道。   芳兰眼中满是诧异,“夫人,你千万不要被他迷惑了!”   世人谁不知道,匈奴单于和大齐的镇北大将军,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他怎么可能将敌人的孩子视如己出,这一定又是呼毕邪的谎言!   夏白薇道:“我会防备着他的。眼下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我现在只想将它平安生下来。”   芳兰抹干净脸上的泪水,挤出一抹笑容道:“对!小主子才是最重要的!夫人,奴婢听人说过,孕妇最忌心情不好,所以你一定要多笑笑!”   “姐姐,外面的人都说你怀孕了,是不是真的?”冬哥儿大步跑了进来,神色复杂地问道。   夏白薇和呼毕邪大婚后,他的软禁也被解除了。   夏白薇点点头,拉着夏白冬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是啊。冬哥儿,你要做舅舅了。”   进来之前,他对夏白薇肚子里的孩子充满了厌恶,觉得这是呼毕邪欺负他姐姐的证据!可是当感受到生命的神奇力量,夏白冬心中的厌恶仿佛消散了不少。   他叹了一口气,坐在旁边都快哭出来了,“如果它不是那个坏人的孩子该有多好!”   夏白冬不过是个小孩子,如果将真相告诉他,他很有可能会说漏嘴。夏白薇喟叹了一声,“冬哥儿,很多事你现在还不懂,以后就明白了。但不管怎样,稚子都是无辜的。你只要知道,姐姐的肚子里是你未来的小外甥或者外甥女就行了。”   夏白冬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白薇一直在安心养胎,偶尔会带着夏白冬和芳兰出去散散步,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呼毕邪就算再丧心病狂,也不可能对一个孕妇怎么样,两人间似乎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但这样的和谐,已经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了。   有时候,呼毕邪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夏白薇腹中的就是他的孩子,“薇儿,你看,它刚才好像踢我了!”   可是看到夏白薇冷漠而讥诮的眼神,呼毕邪瞬间感觉头上有一盆冷水泼下。   是啊,如果有机会,这丫头恐怕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又怎么会给他好脸色看?   没关系。   一个月不行,那就一年。一年不行,那就十年。若是十年还不行,他们还有一辈子!   呼毕邪相信,就算这丫头的心比冰还冷,也总有被他融化的一天!   而夏白薇真的就像表面看起来,认命留在匈奴了吗?   午夜梦回,箫尘的身影总会出现在她的梦境里,有时候和她耳鬓厮磨,有时候又无情地质问她。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让夏白薇痛不欲生!   她有想过报复呼毕邪,或者带着夏白冬和芳兰偷偷逃走吗?当然有!   可是夏白薇不敢这样做啊!   她是大齐嫁到匈奴和亲的乐安公主,身上肩负的是两国的和平。一旦她离开,百姓又会生灵涂炭。   夏白薇不是圣母,但也自问做不到不顾天下苍生的性命。   而且……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抛弃箫尘嫁给呼毕邪了。就算离开了匈奴,她又能去哪?大齐容不下她,靖王府更容不下她!   最开始穿越的时候,夏白薇以为自己拿到的只是种田文的剧本,谁知道失态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她甚至不敢想,更不敢去打听箫尘的近况。因为每听到一个字,她都会承受锥心之痛!   没有人知道在匈奴的这几个月,夏白薇打湿了多少枕巾。   不过另一个方面,随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夏白薇在匈奴得到的自由也更多了。或许是料定了她不会再逃跑,呼毕邪将暗中监视她的人都撤了。   除了芳兰,夏白薇不让任何匈奴侍女近身伺候她。但她的身子越来越重,呼毕邪担心芳兰一个人忙不过来,便让敏敏公主帮忙照顾。   对夏白薇安胎的事,敏敏公主虽然还算尽心尽力,但目光偶尔落在夏白薇隆起的小腹,都十分复杂。   这天,敏敏公主刚离开,芳兰就冷哼道:“夫人,依奴婢看来,你可千万要防着这个敏敏公主。这几个月奴婢都听说了,敏敏公主自小就爱慕匈奴单于,为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会这么好心照顾你和你肚子里的小主子?奴婢才不相信呢!”   “敏敏公主至情至性,不是坏人。上一次我被掳到匈奴,如果没有她的帮助,绝对逃不出去。”夏白薇忽然喟叹了一声,“而且,她一定不会害我和我腹中的孩子。”   “为什么?”芳兰不明白,匈奴跟她们有深仇大恨,夏白薇为何会这么相信一个匈奴公主。   她微微垂下了眼帘,“因为敏敏知道,我腹中的孩子是箫墨染的。她如果想对我不利,根本不用这样大费周章,只需要将这件事捅出去就行了。毕竟匈奴的民风就算再开放,也绝对不会允许他们的阏氏,肚子里怀着匈奴仇敌的孩子。”   “什么!”芳兰大惊失色,“这件事除了你和奴婢,还有匈奴单于,并没有第三个人知晓,她是怎么知道的?”   夏白薇陷入了回忆。   那天,敏敏公主送安胎药来给夏白薇,神色忽然变得复杂起来,“阏氏,我知道你心里恨单于,但不管这样,他也留下了这个孩子。就算看在这件事的份上,你也别总是不给他好脸色看。毕竟在他心里,是真的爱惨了你……”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几分警惕之色,“敏敏,你这是什么意思?”   敏敏公主道:“阏氏,你的性格我还不了解吗?就算你嫁给单于了,都不一定会让他碰你,更何况是刚被带到匈奴来的时候。你腹中的孩子是谁的,还用我明说吗?” 第599章 捂不热的女人   夏白薇陷入了沉默。   敏敏公主又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张扬出去。单于既然认了这个孩子,那它便是匈奴的小主人!”   ……   听完夏白薇说的事,芳兰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之后遇到敏敏公主的时候,她的态度明显好了一些。   晚上呼毕邪回来,兴致似乎不错,“薇儿,晚上吃完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夏白薇冷着脸一言不发,好像没听到他的声音一样。   尽管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她对呼毕邪的态度却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耐心似乎永远都耗不尽,依旧好声好气地说道:“你不答应,我就当你默认了。”   任何时候,夏白薇在他面前都像一个提线木偶。呼毕邪要做什么,她压根就不在乎,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用完晚膳,呼毕邪命人取来厚厚的披风,将夏白薇包裹在里面,牵着她的手慢慢散步,带着她到了一片空旷的草地。   看到眼前的景色,夏白薇死灰般的眸子微微一亮,神色有一瞬间的动容,但很快又沉寂下去了。   这丝转瞬即逝的变化,呼毕邪没有错过。能让她有这样的反应,他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来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无数孔明灯从地上升起,不远处的天空瞬间被照得通红一片。数不清有数千盏还是上万盏,橘红色的光芒像一颗颗星子,镶嵌在夜幕里十分漂亮。   除了草原,其它地方都没有这么大的空间做这件事。终其一生,夏白薇都没有再见过这样震撼的场面。   呼毕邪侧过脸望着她,眼神温柔缱绻,“薇儿,我听冬哥儿说起过,在夏家村的时候,你们每年都会放一盏孔明灯。所以我……让别人花了数个月的时间做这些。你喜欢吗?”   “无聊!”夏白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唇角闪过了几分讥诮之色,转身往回走。   呼毕邪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身后响起了宇延迟不忿的声音,“单于,她根本就不知道,为了做这些孔明灯,你特意从大齐请了最好的手艺人过来,跟着他们学艺。所有孔明灯都是你处理完政事后,用挤出来的时间不眠不休亲手做的!你的双手被竹片划出了多少伤口,她会心疼吗?”   “甚至……甚至因为她的身子不好,每一个孔明灯上,你都亲手写了祝福的话,就是希望她和腹中的孩子能一切安好。但是她根本就不领情,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单于,这个女人是没有心的啊,无论你怎么做,都不可能捂热她!”   说到最后,宇延迟的声音都哽咽了。   单于是匈奴的神明啊!为了讨好一个女人,卑微到了这种程度!   他的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却为她做下人才会做的东西,一忙就是好几个月!   就算是块石头,捂了这么久也该捂热了吧?夏白薇到底有没有良心!   “闭嘴!”呼毕邪冷冷地扫了宇延迟一眼,“薇儿是匈奴的阏氏,也是你能置喙的?自己下去领罚!”   宇延迟咬牙道:“单于,你就算打死属下也无所谓,属下只是不希望你再这样作践自己!”   夏白薇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不过她心中的疑惑终于解开了,难怪这些日子,呼毕邪的手上多了那么多细微的伤口。   但这又与她何干?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男人,她不会背井离乡,更不会离开自己的丈夫,让腹中的孩子认贼作父!   呼毕邪就算把心挖出来给她,夏白薇也不会有半分动容!   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是呼毕邪追了过来。他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搭在了夏白薇的肩膀上,“薇儿,夜里寒,你肚子里又有孩子,别着凉了。”   夏白薇讥诮道:“你明知道夜里寒,还带我出来看这种无聊的东西!”   几个月的心血被她弃如敝履,呼毕邪脸上却没有任何责怪之意,带着些讨好地说道:“我以为……你会喜欢。薇儿,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让你和孩子都满意!”   夏白薇脸上的嘲讽之色越发明显,“呼毕邪,别人不知道我肚子里是谁的孩子,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喜当爹当得这么高兴的人,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呼毕邪的表情有一瞬间地凝固,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了,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薇儿,你还记得吗?我们曾经一起在那个地方看过萤火虫。”   那时候,他还不顾一切地吻了她。   而现在,呼毕邪却没有这个勇气了。他害怕夏白薇更加厌恶他,害怕她因为激动伤到腹中的孩子。   夏白薇面无表情地说道:“那样恶心的记忆,我怎么可能记在心中!呼毕邪,你一定要自取其辱吗?”   原来他心中最美好的回忆,到了她嘴里只值“恶心”两个字。尽管早就习惯了夏白薇的冷言冷语,此刻呼毕邪的心还是像在滴血一样。   将夏白薇送到了营帐门口,他的脚步便停了下来,“薇儿,我还有一些公事要处理,今晚就不回来陪你了。”   说完这话,呼毕邪便转身大步离开了,身影有些狼狈,像落荒而逃。   因为他怕再晚一步,会从夏白薇嘴里听到更伤人的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但对于不被爱的那个人来说,却如同万箭穿心!   呼毕邪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尝到这样的苦楚!   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是永远得不到夏白薇痛苦,还是每天面对她绝情的话更痛苦?   或许就像他之前说过的,当初盘龙山脉匆匆一面,便注定了他这一生都栽在了她手上。   孔明灯的事件过后,呼毕邪便消失了好几天。再次出现的时候,他依然像没事的人一样,在神色冰冷的夏白薇面前谈笑风生。   虽然很多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不管政事有多忙,呼毕邪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过来,陪夏白薇用晚饭。甚至她哪天少吃了一点,呼毕邪都要责问伺候的厨子。 第600章 再见恍若隔世   诸如此类的事,数都数不清。   就算是一个寻常男人,面对自己怀孕的妻子恐怕都没有这样事无巨细。更何况呼毕邪贵为匈奴单于,夏白薇肚子里怀着的,还是他敌人的孩子。   如果不是夏白薇不喜欢被外人打扰,恐怕匈奴的侍女都要被调过来伺候夏白薇。   平心而论,若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呼毕邪对夏白薇是真的很好,不比箫尘对她差。   哪怕是铁石心肠的女人,捂了这么久也该捂热了!   可是芳兰是夏白薇和箫尘的人,同样不会被呼毕邪打动。她跟夏白薇一样,不管他做什么事,她们心中对他都只有恨意!   翌日一早。   敏敏公主像往常一样看过看夏白薇,不过神色一直有些奇怪。过了良久,她才叹了一口气,“阏氏,你如果信得过我,就单独跟我去一个地方。”   看到敏敏公主复杂的眼神,夏白薇什么话都没有多说,托着肚子站起来,应了一声“好”。   “夫人不可!”芳兰警惕地将夏白薇护在了身后,“敏敏公主,你要将奴婢的夫人带到哪里去?”   虽说这段时间,芳兰对敏敏公主的态度好了很多,但她心中依旧不信任匈奴人。这个敏敏公主今天神态就不对,况且谁不知道她是夫人的心腹,敏敏公主故意将她支开,到底想干什么?   “芳兰。”夏白薇冲她摇了摇头,“敏敏不会害我。”   “夫人!”芳兰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夏白薇坚定的眼神,只能叹了一口气,“你的肚子里还有小主子,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早去早回!”   夏白薇心中噙了几分暖意,“好。”   守卫都知道敏敏公主和夏白薇是好友,再加上两人的身份尊贵,夏白薇又身怀六甲,他们更加不敢得罪。故而敏敏公主很容易就带着夏白薇,走上了一条小路。   顾及她还怀着孩子,敏敏公主的脚步放得很慢,时不时搀扶着她。   夏白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道:“我记得很久以前,你就是这样将我从匈奴放走的。今天呼毕邪有事外出了,怎么,你又要放我走吗?”   敏敏公主道:“你们都已经成亲了,我也看得出你没有离开的意思,又怎么会自作主张。”   “那是为什么?”夏白薇疑惑地问道。   敏敏公主道:“有一个人找到了我这里,非要见你一面。这几个月你虽然没说,但我知道你心心念念想的都是他。”   夏白薇的心突然跳到了嗓子眼,不可控制地激动起来,“你是说……他……他来了?”   敏敏公主点了一下头,语气有些泛酸,“我真不知道你的命怎么就这么好,一个两个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虽说大齐和匈奴已经何谈,但两国之间积怨已久。箫尘做为带兵攻打匈奴的镇北大将军,若是在这里泄露了行踪,只怕会被匈奴人活剐了!   他知道此行有多危险,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更不可思议的是,就凭着他和手下的那几个人,竟然真的找到了王账的位置。   过了良久,夏白薇才平复自己的心情,“你为什么要帮他?”   于公,箫尘是大齐的敌人;于私,他是呼毕邪的仇人。   敏敏公主的眼中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上一次我放你走,是因为存了私心。心想你如果离开了,单于或许就会注意到我。没想到……一切都是枉然。即便我为他付出一切,还是比不上你什么都不做。”   夏白薇欣赏的,就是敏敏公主这份坦然。所以她才如此肯定,这样心思坦荡的女子,绝对不会用下作的手段害人,“那这一次呢?”   敏敏公主道:“这一次是因为担心。阏氏,我知道你心里恨惨了单于,只不过碍于没有办法,才不得和他朝夕相处。若是有朝一日你逮到了机会,一定会毫不犹豫对他下杀手。我不放心将你这么危险的人,留在单于身边。所以不管箫尘找你是为什么,我都希望他能带你离开单于。”   听到敏敏公主的话,夏白薇沉默了良久,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身边的这个女子,何尝不是爱惨了呼毕邪。   为了他的幸福,她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他迎娶别的女人,并送上诚挚的祝福。但是为了他的安危,她又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即使她明知道自己这样做,呼毕邪根本不会领情。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敏敏公主才停下脚步说道:“他就在前面,你自己过去吧。”   夏白薇深深地看了敏敏公主一眼,这才抬步朝前方走去。   明明是她心心念念想见到的人,真的要见面的时候,夏白薇竟然生出了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她低头看着自己明显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孩子,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你的父亲了,高不高兴?但是请原谅娘,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的父亲真相。”   说完这话,夏白薇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步朝外面走去。   才几个月的时间不见,他们却好像分离了一生一世一样。   望着箫尘修长的身影,夏白薇的眼泪都险些落下来了!   他竟然憔悴了这么多,胡子都不知道多久没刮了。但那双带着几分邪气的桃花眼,里面依旧是深情的目光,“薇儿……”   看得出来,箫尘是真的高兴到了极点,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可是当他看到夏白薇隆起的小腹,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仿佛在一瞬间,他的所有梦想都破碎了……   因为箫尘太了解夏白薇的性格了。   她如果不喜欢一个人男人,一定宁愿死,也不愿意跟他在一起,更别说给他生孩子了。夏白薇身上明显带着母性的光辉,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她怀得心甘情愿,而且还很高兴。   这段时间箫尘一直安慰自己,夏白薇那日在战场上说的,都是不得已的假话,她心中爱的人依旧是他。 第601章 诀别   可是这一次,箫尘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痛得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所谓凌迟,也不过如此了吧!   尽管心中血流成河,箫尘面上还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目光从夏白薇的小腹移开,落到了她脸上,“薇儿,这段时间……你过得还好吗?”   看到他万念俱灰的神色,夏白薇就知道这个男人一定是误会了,她却没有解释。   匈奴的这些破事一天不解决,她就一天无法安宁。就算跟着箫尘顺利回到了大齐,也不过是重蹈覆辙,天底下永远没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容身之所。   所以……夏白薇已经在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凶险万分,如果成功了,他们便还有再聚首的时候。若是失败了……就让箫尘继续误会下去,把她当成一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忘了她好好生活吧。   想到这里,夏白薇平静道:“我还好。箫将军,你也多保重自己。”   一句“箫将军”,将他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箫尘的一颗心像被凌迟成了碎片,脚步更是狠狠晃了晃!身子险些支撑不住,栽倒在地上。   看到他痛不欲生的样子,夏白薇又何尝不是心如刀割?可是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因为以箫尘的聪慧,但凡她漏出一点马脚,这个男人便能猜到来龙去脉。   箫尘的目光再次落到她的小腹,似乎下了极大的勇气,才开口问道:“这个孩子……多大了?”   夏白薇的手在腹部摸了摸,温声道:“四个多月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即将为人母的欣喜。   这样的夏白薇,是箫尘从未见过的。   四个多月,正是她到匈奴的时候……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眼中满是迷茫的神色,好像不敢相信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明明他才是夏白薇的丈夫,他们刚刚定下白头之约。为什么一转眼,她就成了匈奴的阏氏,跟别人生儿育女?   箫尘五内俱焚,声音都颤抖了,“可是呼毕邪强迫你的?”   夏白薇淡淡地摇了摇头,“不曾。”   在匈奴的这段时间,呼毕邪从未强迫过他做任何事。尽管两人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他对她也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不是被呼毕邪强迫,也就是说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她当日在战场上说的话,句句属实。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箫尘自嘲地笑了笑,“冬哥儿在匈奴。”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以夏白薇的性格,如果冬哥儿失踪这么久了,还没有任何下落,她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   夏白薇唯恐被箫尘看出端倪,“是。当初他被清河郡主派人掳去,是呼毕邪帮忙将人救了回来。”   箫尘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以为……我至少还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原来在这件事上,爷也落后了呼毕邪一步……”   听到这话,夏白薇心中巨恸,险些落下泪来!   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爱她,才会在这种时候,依然记挂着她家人的安危!   夏白薇怕再留下去,她便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到箫尘怀中痛哭,告诉他一切真相。   “箫将军,匈奴不是你久留之地。在被人发现之前,你还是赶快回去吧。以后……请珍重!”说完这话,夏白薇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箫尘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   他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夏白薇变心了,他就算将她的腿打断,也要把她留在身边。她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可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箫尘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出这种事。   他是真的爱惨了她啊,又怎么舍得她有一丝一毫的不愉快,怎么舍得让他们一家三口骨肉分离……   即便外面对夏白薇的骂声不绝于耳,箫尘还是从来没有怪过她。   从来都没有。   可是也只有箫尘一人知道,这些日子都是将夏白薇救回去的信念支撑着他。到头来他发现,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精神支柱轰然倒塌,箫尘像在一瞬间被抽干了生气。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据点的。   “主子!”吴舒任手疾眼快接住箫尘,紧张地问道:“您怎么了,夫人呢?”   箫尘脸上满是沉痛之色,吃力地将手抬了起来,“不必再问。我们回去吧!”   “主子!”吴舒任心中大骇,却又不敢违抗箫尘的命令,“是!”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主子费了千辛万苦才找到匈奴的王账,见了夫人一面,为什么突然要回去?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吴舒任心中冒了出来。   难不成……夫人那天在战场上说的都是真的,主子确认了,所以心如死灰?   可是吴舒任又觉得他所了解的夏白薇,不是这样的人。   一时间,他心乱如麻。   ……   没有人知道,夏白薇在转身的那一刻,眼中的泪水就滚滚落下了。   她甚至不敢抬手去擦,生怕被箫尘看出异样。   敏敏公主见夏白薇这个样子回来,不由得诧异,“你不打算跟他走?毕竟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时机,错过了,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夏白薇看了她一眼,苦笑道:“就算我们现在离开了,呼毕邪会放我们平安回到大齐吗?我现在身怀六甲,比不得当初一身轻。更何况,冬哥儿和芳兰还在匈奴。”   敏敏公主不疑有他,“阏氏,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夏白薇眼中有泪花在闪动,苦笑道:“我的身份你也清楚,倘若不顾一切随箫尘一走了之,不仅我会背负红颜祸水的骂名,就连箫墨染也会遗臭万年。或许我来到匈奴成为阏氏……一切都是命吧!”   夏白薇的演技太过精湛,敏敏公主并没有怀疑,看她的眼神带了几分同情。   如果她真的下定决心,要为了两国的和平留在匈奴,那就不可能对单于下杀手。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敏敏公主相信长此以往,夏白薇一定会被单于的真心打动。 第602章 太子登基   看到夏白薇平安回来,芳兰这才松了一口气,“夫人,敏敏公主带你去哪了?”   夏白薇摇了摇头,见她不想多说,芳兰也没有再追问。   傍晚时分,呼毕邪依旧像往常一样,回来陪她用晚膳。   看得出来,他是从别的地方风尘仆仆赶过来的。尽管如此,呼毕邪依然没有任何怨言,温声问道:“薇儿,今天的饭菜还合口味吗?”   夏白薇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呼毕邪整个人都愣住了,眼中满是不敢相信的色彩。就连在旁边伺候的芳兰,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没有别的原因。   这几个月来,夏白薇从来没有给过呼毕邪一次好脸色。不管他在旁边怎么嘘寒问暖,夏白薇都不会看一眼。像今天这样心平气和地回答他的话,还真是头一遭!   呼毕邪受宠若惊,像傻了一样笑着,“合口味就好!薇儿,你多吃一点!”   夏白薇没有再答话,但也没有给他脸色看。光是这一点进步,就足以让呼毕邪欣喜若狂了!   他暗自决定,一定要大肆赏赐今天做饭的厨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夏白薇对他的态度在改变。   原先只是不冷眼对他,他说话的时候,她会时不时“嗯”一声;后来夏白薇回应他的话,字数渐渐多了起来;到最近几天,她甚至会主动跟他说话了!   原来守得云开见月明,是如此令人欣喜的一件事!   众人都发现,只要有阏氏在,单于就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比如下面的人做错了什么事,放在以前,他肯定会不留情面,现在却只轻轻处罚了一下。   原本对于夏白薇这个汉人阏氏,众人碍于呼毕邪不敢说什么,心中却有些排外。可是现在,他们都将她当成了救星。   就连敏敏公主,心中对夏白薇的戒心也渐渐放下,相信她是真的想留在匈奴好好过日子,不会伤害单于了。   如此一来,就代表她真的再也没有任何机会。敏敏公主却一点都不觉得后悔。   如果她跟单于之间,只能幸福一个人,她宁愿那个人是单于。看着他得偿所愿,平安顺遂,她便心满意足了。   敏敏公主暗自决定,等她照顾夏白薇到平安生下孩子,便回赤溪部落去。   夏白薇潜移默化的改变,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芳兰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这天,趁着呼毕邪不在,她红着眼眶说道:“夫人,这些日子你对匈奴单于的态度越来越好,甚至有时候跟他说话的时候,还会在不知不觉间露出笑容。难道你忘记了,他是我们的仇人吗?还是说,你真的打算留在匈奴做阏氏?”   “没有。不管我对呼毕邪和匈奴的子民怎么样,芳兰,你都要相信,我有我的理由。”夏白薇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肚子里怀的,是一个男孩。”   “夫人……”芳兰听得似懂非懂,却又对夏白薇莫名信任。   不管她总感觉,夫人好像变得跟往常不一样了,似乎在筹谋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这个猜测让芳兰十分惶恐,却又不敢直接问出来。   就这样,呼毕邪和夏白薇的感情越来越好,每天同吃同睡,屹然是一对模范夫妻。   当然,夏白薇挺着个大肚子,呼毕邪不可能对她做什么事。每天晚上,他都是像以前一样睡在外间的软塌上。   两人虽然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但这样的温馨,已经是呼毕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了。   夏白冬将他们的日益亲密看在眼里,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尽管呼毕邪对他和姐姐都很好,但他早已先入为主,认为箫尘才是他唯一的姐夫。因此不管呼毕邪怎么示好,夏白冬都不为所动。甚至有呼毕邪出现的地方,他马上就转身离开。   他的不恭敬,当然引来了很多微词,这些话却都被呼毕邪压下去了。   ……   京城。   靖王府。   虽说夏白薇最终还是去匈奴和亲了,但箫尘强行将她劫走,还是犯了大错。不过他击退匈奴、犬绒和鬼方有功,功过相抵,太子倒也没有重罚他。   自从那日从匈奴回来后,箫尘就好像恢复正常了,每天早出晚归,忙的都是公事。靖王是个男人,本就粗心大意,自然注意不到他的异常。他只当是那个红颜祸水消失了,从前的箫尘又回来了。   吴舒任和箫云意做为箫尘的贴身护卫,却知道他心里根本没有放下夫人。   这几个月,箫尘不惜动用留在匈奴的探子,打探一切关于夏白薇的消息。   其实在他心中,还是隐隐不相信的。他和夏白薇死生契阔的感情,怎么会说变就变了……   可是探子的来信上,事无巨细地记载着夏白薇和呼毕邪的日常,两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走到哪里都羡煞了旁人。   这下子由不得箫尘不相信了。   他苦笑了几声,吩咐探子不必再来信,将自己投入了更高强度的公事中。   又是一个月过去,老皇帝驾崩,举国哀悼。太子正式登基为帝,封清河郡主为公主,赐婚箫尘。   他却在朝堂之上,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门亲事,让皇帝和清河公主颜面扫地!   清河公主听说这件事,当场就气得撞了柱!若不是昔日的太子昭训,如今的熏妃娘娘手疾眼快拦住了她,只怕清河公主就要命丧当场了。   新帝大怒,狠狠斥责了箫尘一番,连带着靖王府都没讨到好。箫尘却执意不从,宁死都不肯娶清河公主为妻。   民间都望着北方,说靖王世子肯定还对那一位念念不忘。   夏白薇虽然不在京城,京城却一直流传着关于她的传说。许多人都十分好奇,她到底是有什么本事,都将靖王世子始乱终弃了,他却依然对她情深不悔。   这件事似乎是一个导火索,皇帝对靖王一派发难的借口。自从箫尘抗旨拒婚后,皇帝便开始打压靖王的党羽,不断削弱他们的势力。 第603章 送走冬哥儿   有明眼人看出关键来了。   这些事明面上是因为箫尘拒婚,太子为爱女出气,才拿靖王府开刀。实际上却是因为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太子尚未登基的时候,靖王一派是他最坚实的后盾。等他做了皇帝,箫尘却执意不肯做他的女婿,皇帝便动了杀心。   毕竟古往今来,没有一个帝王愿意看到功高震主,威望又这么高的臣子。   不少人都在叹息,当初靖王为了扶持太子,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没想带最终还是落得一个被清缴的下场。   而箫尘是会等死的人吗?当然不是!   他手上毕竟还掌握着大齐的大量兵马,太子想扳倒靖王一派,哪有那么容易。   于是乎,他们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却又剑拔弩张。   ……   呼毕邪做为匈奴单于,这么大的事他当然不会不知道。不过他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下了严格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在夏白薇面前透漏半个字。   众人都明白,于公,他和箫尘是仇敌;于私,两人又是情敌。他们当然不会这么没有眼力见,跑到夏白薇面前说她前夫的事。   这几个月,夏白薇和呼毕邪的关系不仅破冰了,她还渐渐学着帮呼毕邪处理政事。他每回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只要和夏白薇商议一番,总能豁然开朗。   匈奴虽然不像大齐,有明文规定后宫不得干政。但夏白薇一个外族女子这样做,还是引起了不少微词。   然而夏白薇是穿越者,有很多后世的经验可以用在这里。再加上她医术了得,将很多重病、重伤的人都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还有,夏白薇在匈奴传播了很多种植、纺织的技术。渐渐地,不仅将士们尊敬她,就连普通百姓也十分爱戴夏白薇,将她当成了活菩萨。   哪怕是宇延迟,对夏白薇的态度都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   这一切呼毕邪看在眼里,并且十分高兴。他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这丫头确实有经世之才。   他们一起努力,一定能为匈奴创造出一个盛世。而他也将牵着她的手,与她共享江山!   当然,这段时间夏白薇付出了多少,呼毕邪心中也一清二楚。他的眼底带着几分心疼,温声道:“薇儿,你身怀六甲,不要太劳累了。”   夏白薇摇了摇头,“没事。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大夫,心中有数的。”   呼毕邪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交待芳兰照顾好她,这才出去处理政事。   芳兰心中一直有些隐隐的不安,“夫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众人都觉得,夏白薇是真心决定留在匈奴了,所以才会帮助他们。但只有芳兰心里清楚,夏白薇对呼毕邪的恨意半分都没有减少,反而还日益增长。   既然如此,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夏白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孩子已经八个月了,还有两个月,你就知道了。”   芳兰越发惊疑,她总觉得夫人那天跟着敏敏公主出去,回来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夏白薇的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之色,命人守着帐篷,不允许任何人进来,这才一脸郑重地对芳兰说道:“芳兰,我肚子里的孩子胎位不正。尽管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尽力调整,但效果还是不尽人意。万一生产的时候有什么意外,要不惜任何代价保住我的孩子!”   这个“任何代价”,自然也包括夏白薇自己。   芳兰吓得魂飞魄散,“夫人,你说什么?奴婢做不到啊!奴婢怎么可能为了小主子,不顾你的性命?”   “芳兰!”夏白薇的脸色沉了沉,“时间不多了,所以我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告诉你。如果我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个孩子就交给你了!到时候,你就……”   听完夏白薇交待的所有事情,芳兰终于明白了她想干什么,惊得跌坐在了地上,“夫人……你……”   她怎么会有这样惊世骇俗的想法,并且付诸行动了!   难怪……难怪啊!夏白薇这段时间的做法,统统都得到了解释。   夏白薇沉声道:“芳兰,记住我交待你的事!”   芳兰泪如雨下,“是!夫人,奴婢一定不辜负你的托付!”   现在她放心不下的,只有夏白冬了。   翌日,呼毕邪照常过来陪她用晚膳的时候,夏白薇忽然说道:“你派人将冬哥儿送回夏家村吧。”   呼毕邪讶异地看了她一眼,“你的孩子就快出生了,不留舅舅下来看他一眼?”   夏白薇道:“冬哥儿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匈奴,大齐才是他的根。况且冬哥儿是个读书人,总不能一直这样耽误他的学业。”   呼毕邪随口问道:“以前我说要将他送回去,你一直不让,现在怎么突然主动提出来了?”   但凡她说错一句话,都会被这个男人发现端倪。夏白薇端起瓷碗,漫不经心地喝着里面的汤,“那是因为我以前不相信你,总觉得你会在路上对冬哥儿动手脚。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那种人。况且我都嫁给你这么久了,清河郡主不会再将我当成眼中钉。这个时候送冬哥儿回去,是最好的时机。”   夏白薇说得如此坦荡,她的信任让呼毕邪欣喜若狂,“好!明天我就让宇延迟亲自护送他回夏家村,你放心!”   夏白薇淡淡地点了点头。   翌日。   夏白冬被带到了夏白薇这里跟她告别,“姐姐,为什么突然要送我回去?”   他年纪虽小,在匈奴的这几个月却快速长成起来,总觉得如果没有特殊原因,夏白薇不会这样做。   她揉了揉夏白冬的小脑袋,温声道:“没有别的原因,你出来这么久了,家里也该担心了。我们冬哥儿已经成长为小男子汉,回去帮姐姐照顾好娘亲他们。好不好?”   夏白冬的眼眶瞬间红了,“可是姐姐,我舍不得你……”   夏白薇道:“你放心,我们一家人还会有团聚的一天。你回去后,要好好念书。” 第604章 保大还是保小   那一天不会太久了。   “姐姐,我会的。”夏白冬跪在地上,给夏白薇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离开。   晚上,呼毕邪吃饭的时候,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几分担忧,“这几个月,你的身子一直不好,为什么不叫医师看看?”   “小事,无碍。”呼毕邪淡淡地挥了挥手,“再说了,论医术,有谁比得上薇儿你?”   在大齐,她可是有神医之名。   “你呀,一天都不让人省心!”夏白薇叹了一口气,握住了呼毕邪的脉搏。   她明明说着责怪的话,呼毕邪听着,心里却好像吃了蜜一样。从前他从来不敢想,夏白薇也会关心他。   这样的幸福日子,真像偷来的一样。   夏白薇开了药方,亲自为呼毕邪调理身子。每天她都会熬一碗汤药,命人送去给呼毕邪。   他身边的将士大多是光棍,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调侃,“单于真是太幸福了,有一个这么好的阏氏。哪像我们,至今还是孤家寡人!”   呼毕邪的心情好,任由他们开玩笑,“怎么,老三,你这是想让本单于给你指一个媳妇?说吧,你看上哪个姑娘了?”   “单于,我……我……”被他唤作老三的年轻将士,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营帐里瞬间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似乎自从夏白薇来了之后,呼毕邪每天都是好心情。他们汇报政事时,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在夏白薇的调理下,呼毕邪的身子一天天好了起来。草原上的部落很多,并不是每一个都对他忠心耿耿。偶尔有人作乱,必要的时候,呼毕邪只能亲自带兵镇压。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匈奴的大小事宜都是夏白薇在帮着处理。   她挺着个大肚子,依然为匈奴殚精竭虑,众人都感动得不行。夏白薇在匈奴的声望,也一天高过了一天。   刚开始他们都以为呼毕邪是被夏白薇的美色迷惑,才疯魔成了这样。但这几个月相处下来,他们发现这个女子不仅有经世之才,而且十分贤德。   有一位这样的阏氏,是匈奴的福气!   转眼两个月的时间过去,夏白薇快临盆了,终于收到了家里的来信。   夏白冬已经平安回到夏家村,亲人们都在关心她的近况。   这些琐事,夏白薇现在顾不得了。因为她的身下一片湿润,要生了!   “来人啊!阏氏快临盆了,快叫稳婆进来!”   “芳兰姑娘,我们都听你的,有什么吩咐你直说!”   呼毕邪早已将这件事事无巨细地吩咐好,夏白薇发作的时候,敏敏公主和芳兰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丫鬟、婆子,将她移进了产房。   呼毕邪听到消息,立刻丢下手中的事情,匆匆赶了过来。   婆子连忙将他拦在了门口,“单于,产房血腥,男人不能进去啊!”   呼毕邪急得眼眶都红了,“无论如何,都要保阏氏母子平安!”   众人还从来没有见过呼毕邪这么紧张的样子,连忙应道:“是!是!”   产房里的痛呼声不停地传来,听得呼毕邪心如刀割,孩子却迟迟没有生下来。   他的眉宇间带了几分戾气,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生?”   守在门口的这个婆子说道:“单于有所不知,女人生孩子,就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阏氏又是头一胎,这才过去了几个时辰,没生下来也正常。”   谁知道这时,产房里突然传来了几声惊呼,稳婆跑出来说道:“不好了!单于,孩子是脚朝下,生不出来啊!您……您是保大还是保小?”   呼毕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抬步朝里面冲去。   下人瞬间拦了过来,“单于,你不能进产房啊!”   “滚开!”呼毕邪一脚踹开了拦在自己面前的人,快步走进去说道:“阏氏和孩子都不能有事!但凡他们有任何意外,这里的所有人都要陪葬!”   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芳兰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握着夏白薇的手,泪水滚滚落下,“夫人,你一定要坚持住!”   敏敏公主上前宽慰道:“单于,你冷静一点,现在责怪她们也没用,关键是要想办法!”   呼毕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产房里的数个稳婆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接生!大人和小孩一个都不能有事!”   “这……”稳婆都觉得十分为难,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对了!参!夫人留下的参!”芳兰急忙忙抹干净脸上的眼泪,从夏白薇的药箱里将参片翻了出来,让她含到嘴里。   这些人参都是空间种植的,药效极好。不过片刻,夏白薇的脸色便好转了很多。   稳婆趁机说道:“阏氏,我们正在努力将胎儿转过来,您用力啊!”   夏白薇惨叫不停,身下更是一片血红,她的脸色却比纸还苍白,孩子依旧生不下来。   渐渐地,夏白薇的叫声越来越微弱,整个人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稳婆见过不少这样的情况,咬牙道:“单于,保大还是保小,您现在必须拿个主意!要是再拖下去,恐怕大人和小孩都保不住了!”   “你说什么!”呼毕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眉头狠狠拧在了一起,眼中满是纠结之色。   如果夏白薇腹中是他的孩子,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保大。对呼毕邪来说,没有任何人的性命比得上夏白薇。   可是……那个孩子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他若是选择保大,只怕夏白薇会因为迁怒恨他一辈子。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才修复,拥有了现在幸福的生活,呼毕邪真的不想这一切化为泡影。   然而夏白薇身下涌出的血越来越多,产房里满是浓郁的血腥味。再拖下去……只怕真的会像稳婆说的,一个都保不住。   “无论如何,阏氏都不能有事!”呼毕邪咬牙道。   哪怕夏白薇恨他一辈子,他也要将她留在这个世界上! 第605章 献祭之法   “不可以!”夏白薇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汗水涔涔落下,“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我的孩子!他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呼毕邪,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那我呢?”呼毕邪的双眼通红一片,“你要是出了意外,让我怎么办?薇儿,就算你恨我一辈子,这一次我也不会让你任性!我一定要你活着!”   “不要!”夏白薇忽然泪如雨下,哀求地望着呼毕邪,“我求你了,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呼毕邪,就当是我求求你了!”   夏白薇是一个十分骄傲的人,哪怕是生命垂危的时候,都不曾向他低过头。可是现在,她这样苦苦哀求他,呼毕邪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你们快想办法啊!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救他们!”呼毕邪眼中有泪花在闪动。   也只有夏白薇,才能让这个铁血汉子露出这样一面。   这时,突然有一个丫鬟跑进来汇报道:“单于,老巫祝从雪山上下来了,说他有办法,但必须进来……”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阏氏的产房,让其他男人进来,岂不是对她和单于的大不敬。   呼毕邪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进来啊!让他进来!”   巫祝苍老得看不出年纪,周身透着一股古朴而神秘的气息。进入产房后,他没有看夏白薇一眼,直接将目光落在了呼毕邪身上,“单于,世间的一切皆有定数,阏氏本就是该死的人,却在这个世界获得了新生,自然要为此付出代价。”   别人听不懂巫祝在说什么,夏白薇心里却一清二楚,不由得胆战心惊!   她穿越重生的事,只有自己和箫尘知道。这个巫祝竟然如此清楚,难不成真的有通天的本领?   本来这一次,她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只是对不起孩子,让他一出生就没了娘。没想到柳暗花明,又让她升起了一丝希望。   “巫祝,有什么办法可以救薇儿?”呼毕邪手足无措地问道。   巫祝道:“如果有人愿意用古老的献祭之法,燃烧自己的寿元换取他们母子平安,这个劫厄便可平安渡过。但献祭之人,必须身份尊贵,否则承受不起反噬。”   这里身份最尊贵的人就是呼毕邪了,“那还等什么?开始啊!”   “单于!”敏敏公主泪如雨下。   不管众人怎么阻止,都徒劳无功。如果再耽搁时间,呼毕邪或许就要拔剑杀人了!   在巫祝的带领下,呼毕邪划开了自己的手掌,在地上画着古怪的图腾。巫祝一边摇着手鼓,一边念念有词。   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夏白薇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像飘在空中一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男孩!阏氏生的是个儿子!”   稳婆突然惊呼道:“不好!阏氏如果在这时候晕倒,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呼毕邪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变得惨白一片。听到这话,他草草用布在伤口缠了几圈,便跪坐在夏白薇身边,握着她的手说道:“薇儿!你醒一醒!醒一醒!”   “你的孩子才刚生下来,你不看他一眼,就要丢下他走了吗?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母亲!”   “薇儿,算我求你了,你醒一醒好不好?醒啊!”说到这里,呼毕邪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大颗的泪珠砸在了地上。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产房里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红了眼眶。   单于对阏氏,真真是爱到了骨子里啊!   为了她,他甚至可以连命都不要!   “薇儿,你要是再不醒,本单于就要大开杀戒了!不仅杀了你刚出世的孩子,还要杀了你最忠心的丫鬟,派人去夏家村杀了你全家!将他们凌迟处死!”呼毕邪恶狠狠地说道。   “你敢!”耳边传来夏白薇虚弱的声音,她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了。   医师顿时上前为她诊治,“这真是一个奇迹!”   呼毕邪站在旁边高兴得手足无措,像个孩子一样,眼里闪动着泪花,“薇儿,本单于起誓,这一生再也不会让你生孩子了!”   旁人只当呼毕邪有了一个儿子已经满足,但芳兰清楚,呼毕邪明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孩子,宁愿绝后也不愿让夏白薇再冒险。   这份深情,世间有几个人能做到?   哪怕她对呼毕邪恨入骨髓,也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爱惨了夫人!   芳兰的心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随即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到脑后,泡了一杯参茶递到夏白薇跟前,“夫人,你先喝口水。”   桌上的茶壶里面早就被夏白薇换成了灵泉,喝了灵泉泡出来的参茶,夏白薇的脸色总算好转了一些。   奶娘把洗干净的孩子抱到她跟前,笑嘻嘻地说道:“阏氏,你看小王子生得多俊俏!”   刚出生的婴儿皱巴巴的,根本就看不出好不好看,夏白薇的心却软得一塌糊涂,“这是我的孩子。”   是她和箫尘爱情的结晶!   丫鬟、婆子们忙着收拾,夏白薇劳累过度,医师确认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便让她休息了。   “单于……”只有一个人心疼呼毕邪。看着地上他用鲜血画出来的图腾,敏敏公主泪如雨下,“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噗――”   谁知道这时,呼毕邪突然吐了一口血出来,直直向后倒去。   “单于!”   产房里再次乱成了一团。   敏敏公主心中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片刻不离地守在呼毕邪身边,“医师,单于到底怎么样了?”   “这……”医师的面色有些古怪,“小人也查不出来,单于到底怎么了。”   众人不禁想起刚才发生的事。   难道真的像巫祝说的,单于用自己的寿元,换取了阏氏和小王子的平安?   天底下有这么邪乎的事吗?   这件事结束后,老巫祝又消失不见了,他们想询问都找不到人。   ……   夏白薇醒来,一侧过脸就看到了睡在自己旁边的小婴儿,心软得像春水一样,“娘的小宝贝。” 第606章 呼毕邪病危   “夫人,你醒了!”芳兰激动道。   见营帐里没有其他人,夏白薇问道:“我昏迷之后,都发生什么事了?”   芳兰将所有事情说了一遍,才继续道:“一切都按照我们的计划在发展。由于巫祝这个插曲,大家都觉得呼毕邪是和天神做了交易,换取……你跟小主子的平安。对他突然出事,没有人怀疑。”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那就好,我们的计划继续。”   “夫人!”芳兰的神色十分复杂。   这段时间,夏白薇对呼毕邪的态度为什么渐渐好转,甚至每天都等他一起吃饭?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下毒的机会!   夏白薇不光对呼毕邪狠,对自己也狠。为了不让呼毕邪生疑,她也每天吃着有毒的饭菜。   只不过夏白薇提前服下了解药,又有灵泉稀释剩余的毒性,这才不至于出问题。   随后,她又借着给呼毕邪调理身体的机会,让他的脉搏看似稳健,实则一步步掏空了他的身子。   夏白薇不光做了这些事,还一点点将匈奴的政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于民间建立起极大的威信。   到了生产的时候,呼毕邪差不多就该倒下了。而她则会扶自己的儿子坐上单于的位置,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他的江山!   夏白薇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将后续的事情都交待给了芳兰,没想到老天让她捡回了一条命。   正因为明白所有来龙去脉,芳兰才觉得震惊。   呼毕邪对夏白薇是真的好,不仅将她的孩子视如己出,在他们母子遇到危险的时候,他甚至可以毫不犹豫舍弃自己的性命。   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芳兰都觉得呼毕邪对夏白薇没得说,她竟然还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夏白薇看出了芳兰的心情,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心软了吗?芳兰,难道你忘记了,是谁将我们掳来匈奴,害得我们背井离乡?是谁用我的家人威胁我,逼迫我嫁给他?是谁让我在天下人面前,亲口跟箫尘恩断义绝?是谁让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要和父亲分离?”   这些问题,问得芳兰羞愧不已。   是啊,她这是怎么了,竟然对敌人产生了同情,“夫人,奴婢知错。”   夏白薇喟叹了一声,“不怪你。”   呼毕邪对她的好,王账的人都知道,更何况是贴身伺候她的芳兰。   有人问,小王子叫什么名字。夏白薇告诉他们,孩子的小名叫阿瑶,大名等他父亲取。   众人只当夏白薇是在等呼毕邪醒来,但芳兰知道她指的是箫尘。   自从那天用了献祭之法吐血晕倒后,呼毕邪的身体每况愈下。   众人都知道,他是为了妻儿才变成这样,心中感动不已。这一次,没有人责怪夏白薇。   因为草原上都是好男儿,若是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还算什么好汉?   当然,匈奴从来都不安定。呼毕邪身体不好的这段时间,不少野心勃勃的将领跳了出来,但都被夏白薇以雷霆手段收拾了。   她还在月子中,就费尽心思为呼毕邪治病,却起不到任何效果。   众人都明白,单于这是跟天神做了交易。阏氏就算有再大的本事,只怕也无济于事。   国不可一日无君,匈奴的大小事宜,渐渐都交由夏白薇处理。这时她终于得知,大齐的老皇帝死了,太子登基成为新帝,也知道了新帝的一系列动作。   他忌惮箫尘手中的兵马,派了高手暗杀他们。靖王府的主子虽然逃出生天了,靖王却受了极重的伤。   箫尘勃然大怒,直接联合跟随靖王的大臣,带兵反了。   这件事本就是皇帝不厚道,再加上箫尘在民间的声望极高,一时间支持他的人数不胜数。   皇帝没想到箫尘的胆子这么大,他刚刚登基又没有将龙椅坐稳,就急着处置功臣,不禁焦头烂额。   大齐彻底乱成了一团。   好在这段时间匈奴自顾不暇,没有精力去找他们的麻烦。   这些事已经发生很长一段时间了,不用想都知道是呼毕邪下令瞒着她的。夏白薇没想到,还不到一年,大齐竟然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曾经,靖王一脉可是对皇帝忠心耿耿。他还是太子的时候,被辰王构陷,遭老皇帝夺权软禁,是箫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匈奴找到证据为他洗脱嫌疑。   如果没有这一出,她跟箫尘也不可能相识。   没想到太子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拿靖王府开刀!   这不是卸磨杀驴是什么?   不,或许从一开始,皇帝对靖王一脉就是利用。只不过登基之后,真面目才暴露出来。   夏白薇现在十分好奇一件事,皇帝跟箫尘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清河郡主该如何自处?   她现在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夏白薇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思念,先把匈奴的烂摊子收拾好。   尽管匈奴最好的医师都在为呼毕邪治疗,还是没有起到任何效果。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整个人看着消瘦下去,却连原因都找不到。等到夏白薇出月子的时候,呼毕邪已经病危。   这天,他难得清醒,命人将心腹都叫了过来。   王账之内,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尤其是敏敏公主,一度哭得快晕过去,“单于,你一定不会有事的!阏氏,我求求你了,救救单于吧!”   “敏敏,生死有命。本单于大限将至,不必再为难阏氏。”呼毕邪虚弱道。   敏敏公主泣不成声。   呼毕邪的目光缓缓从这些将士身上扫过,“你们都是本单于的心腹,今天本单于叫你们过来,就是为了交待一件事。本单于死后,你们一切都要听阏氏的,辅佐小王子登基。在他长大之前,替他守好江山!”   夏白薇、芳兰和敏敏公主眼中有讶异之色一闪而过。   他明知道阿瑶是谁的孩子,为何还……   “单于!”心腹们泪如雨下,“不会的!阏氏的医术那么好,您一定不会有事的!”   “本单于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们听着……”呼毕邪陆陆续续交待了许多事,竟然都是在为夏白薇考虑。 第607章 单于殡天了   确保他死后,他们母子在匈奴不会受到任何欺负,甚至活得比现在更自在。   交待完后事,呼毕邪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他看了一眼奶娘怀中的阿瑶,挥手道:“你们……你们都下去吧……最后的时光,本单于……想和阏氏待在一起……”   “是……”   芳兰扶着哭得晕厥过去的敏敏公主,和将士们一起离开了王账。   “薇儿……”呼毕邪望着夏白薇,艰难地扯了一下唇角,“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也知道你心里恨我。可是我更知道,你是一个心怀苍生的好姑娘。将匈奴交到你手上,我放心……”   “箫尘造反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跟他做了那么多年的对手,了解他的厉害。他跟大齐皇帝的这场战争,胜出的人一定会是他……我传位于阿瑶,将来你一定不会看着他们父子相残。所以匈奴只有交给你和阿瑶,才能保多年的平安……”   “你……”到了这种时候,夏白薇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呼毕邪眼中浮现出了几分怀念之色,“这些日子虽然是和你做假夫妻,但真的像偷来的时光一样。哪怕是假的,我也甘之如饴……薇儿,还有最后一件事,我要交待你。我死了之后,你……将敏敏赐死,对外就宣称她悲伤过度,随我去了。”   “为什么?”夏白薇十分震惊。   敏敏公主对他一往情深,呼毕邪不是不知道,为何会做出这么残忍的决定?   呼毕邪道:“敏敏极为聪慧,你做的这些事瞒不过她的眼睛。她回到赤溪部落后,一定会动用全部的力量为我报仇。我不想你和阿瑶有麻烦。敏敏……这辈子就当是我对不起她吧。”   夏白薇的瞳孔骤然放大,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过了良久,她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一点,苦笑道:“是啊!谁不知道呼毕邪英勇无双,当年既然能在重重困难之下登上单于之位,又怎么会栽在一个小女子手上,我这些小手段当然瞒不过你。”   “为什么?呼毕邪,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在要你的命,你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问到最后,夏白薇的声音带了哭腔。   “薇儿,别哭……”呼毕邪想抬起手,为她擦干眼泪,却没有这个力气了,“能跟你像夫妻一样相处,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我又怎么舍得破坏这份美好?哪怕你只是逢场作戏,于我而言也是莫大的幸福……”   “薇儿……也许就像我当初说过的,盘龙山脉匆匆一面,便注定了我这辈子都要栽在你手上。你要我的命……那就拿去好了,这本就是我欠你们母子的……”   “别说了……”夏白薇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泪水滚滚落下,“呼毕邪,你……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傻的人!”   亏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殊不知呼毕邪早已洞悉。如果没有他的成全,她怎么可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即便如此,他依然无怨无悔……   “薇儿,我已经没有能力为你擦眼泪了,乖……别哭……”呼毕邪浅浅地笑了笑,“你要我这条命,我赔给你就是了。薇儿,你可不可以不要恨我了?因为我……真的爱惨了你啊……”   夏白薇泣不成声,完全说不出话。   原来他至死,都等不到她的一句原谅啊……呼毕邪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薇儿,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从来没有爱过我吗?这一年……你对我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心吗?”   夏白薇的身体不断地颤抖,望着呼毕邪惨白的脸,哭得险些晕厥!   他的手刚刚抬起来,似乎想为夏白薇擦干净泪水,却又垂了下去,缓缓闭上了眼睛。   夏白薇探了探他的脉搏,眼中的泪水滚滚落下,摇摇晃晃地走出了营帐,“单于……殡天了!”   “单于――”   王账外响起了一阵接一阵的痛哭声。   敏敏公主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了。   有呼毕邪临终的安排,他的后事有条不紊地处理着。   还在襁褓中的阿瑶,成了匈奴的新单于,夏白薇理所当然地当上了太后。   她本以为大仇得报的时候,自己一定会很高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夏白薇竟然一点都快乐不起来。   匈奴朝代更迭,还有许多势力蠢蠢欲动,夏白薇忙这些事就已经焦头烂额了,也没用多余的心思去伤春悲秋。   这天,一个丫鬟进来汇报道:“太后,敏敏公主求见。”   “快请!”   从呼毕邪死的那一日起,敏敏公主就脱下了她最爱的红衣,换上了一身素缟,“敏敏参见太后!太后,我这次来,是有一事相求。我离家已经很久,只怕家中的父母会挂念。太后,请你准许敏敏回赤溪部落!”   她们曾经的关系像闺蜜一样,敏敏公主在她面前说话更是毫不避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生疏成了这样。   夏白薇的目光落在敏敏公主身上,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呼毕邪临死前交待她,一定要赐死敏敏公主。若是让她回到赤溪部落,后患无穷。   然而敏敏公主从来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甚至帮过她很多次,夏白薇实在做不到为了没发生的事,害死一条无辜的性命。   她微不可闻地喟叹了一声,“准!”   敏敏公主深深拜了下去,“谢太后!”   她刚离开,芳兰就咬着嘴唇道:“夫人,我总觉得自从……他殡天后,敏敏公主就变得怪怪的了,今天格外怪。”   夏白薇道:“随她去吧。”   就算她们之间终有一战,也不该是现在。   奶娘从外面将阿瑶抱了进来,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太后,单于一直在哭,好像在找您!”   芳兰的脸色一沉,“单于才多大,肯定是你们没伺候好,才惹得他一直哭!”   奶娘惶恐道:“芳兰姑娘,就算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啊!”   夏白薇挥挥手,示意芳兰退下,对奶娘道:“把阿瑶给我吧。” 第608章 赤溪部落反了   夏白薇刚将阿瑶抱在手上,他就止住了哭声。   怀中抱着软软的一团,夏白薇的一颗心也软得一塌糊涂,“一个多月过去,阿瑶也长开了不少。”   她现在这具身体还不到十八岁,就当了母亲,这是夏白薇以前完全不敢想的。   芳兰望着阿瑶笑了笑,“夫人,小主子长得很像将军。你看,这眉眼跟他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夏白薇失笑,“阿瑶还这么小,能看得出什么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呼毕邪深邃的五官。   她行医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用医术害人性命。夏白薇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但并不后悔。   很快,阿瑶就被她哄得睡着了。夏白薇将他交给奶娘抱下去,便继续处理政事。   刚开始,她的确遇到了很多阻力。尽管夏白薇是呼毕邪临终授命,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女子,还是外族人,匈奴有很多人不服。   对于这些人,夏白薇统统以雷霆手段处置了。估计他们也没想到,她一个弱女子,竟然有如此狠厉的手段。   接受匈奴的大小事宜后,夏白薇在政治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匈奴被她打理得仅仅有条,一切都尽然有序地发展着。   ……   大齐。   箫尘听完手下汇报的事,眼底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   没想到短短一段时间,匈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们好像还没有分开多久,一转眼,她已经做了母亲。   想起当年在山里初相见,她每天给他疗伤、送饭,箫尘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夏家村的小小农女,会摇身一变成为匈奴位高权重的太后。   世人只看到夏白薇的风光,唯有箫尘对她满是心疼。   一个弱女子,刚生完孩子就失去了丈夫,还要面对那么多虎视眈眈的政敌,可想而知处境有多艰难。   他情不自禁就会想,这丫头在匈奴有没有被人欺负?   不管夏白薇是什么身份,在箫尘心里都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女人。   “吴舒任!”   “属下在!”   “密切关注匈奴的动静,有什么异常……随时汇报给爷!”自从上次去匈奴见过夏白薇,听她亲口说完那些伤人的话,箫尘便没有再关注过她的生活。可是现在,他真的放心不下。   “属下遵命!”吴舒任恭敬地应道。   想到夏白薇,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原本以为她做了自己的主母,他可以用一生的时间去守护她和主子,谁知道造化弄人,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便物是人非。   “主子!人家都已经是匈奴大权在握,万人之上的太后娘娘了,哪里还用得着咱们操心!”箫云意阴阳怪气地说道。   主子对那个女人这么好,她却背信弃义,实在是可恶!   箫云意以前有多尊敬夏白薇,现在就有多讨厌她。   真不知道主子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还对这样一个女人念念不忘。   “箫云意!”箫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管薇儿在哪里,是什么身份,在爷的心里,他都是爷的妻子!你明白吗?”   箫云意不忿,但又不敢顶撞箫尘,“是!”   处理完了这件事,箫尘再次投入了战斗中。   以芸莱城为据点,他们已经占领了以南的二十座城池。箫尘的大军势如破竹,一直向着京城进发!   皇帝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箫尘的胆子这么大,说反就反,他当初就不该操之过急。   他刚刚登基,根基还不稳,就对上大齐的战神,能讨得到好处吗?   要怪就怪皇帝以为自己登基了,天底下的人就都应该匍匐在他脚下。箫尘太桀骜不驯,靖王府的势力又让皇帝感到害怕。   在幕僚的劝说下,他终于动了将靖王一脉连根拔起的心思。谁能想到箫尘这么不好惹,他现在该怎么办啊?   ……   大齐一团糟的时候,匈奴也好不到哪里去。   敏敏公主回到赤溪部落不久,就带着她的部落反了。   她对外宣称夏白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上任单于呼毕邪就是被她害死的,她要为老单于讨一个公道!   这个消息放出来,一颗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当事人夏白薇却十分淡定,嗤笑道:“无稽之谈!”   “这不可能!”就连一向尊重敏敏公主的宇延迟,也觉得她是在说谎,“老单于是何等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为人所害?而且他临终前一直交待让我们辅佐太后和新单于,这些话是我们亲耳听到的。”   由于呼毕邪的临终授命,他的亲信都十分信任夏白薇。   在匈奴谁不知道,老单于近年来身子本来就不好,再加上使用了献祭之法伤到根本,这才英年早逝了。   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儿,才一命呜呼,那是老单于心甘情愿的事,轮得到敏敏公主置喙?   “谁不知道敏敏公主打小就爱慕老单于,甚至老单于成婚了,她还守在身边不肯走。我看啊,她就是嫉妒太后,才编造出这样的谎言,刚好成全了赤溪部落的狼子野心!”一时间,匈奴到处这是这样的言论。   赤溪部落的造反,和敏敏公主当初的这些话,不仅没有瓦解夏白薇手中的势力,反而还使他们更加团结了。   当然,赤溪部落也不是好对付的,夏白薇派了宇延迟亲自去镇压,这场战打得十分激烈。   “夫人,奴婢当初就说过敏敏公主怪怪的,你不该放她回去!这下好了,跟放虎归山有什么区别!”芳兰愤愤不平地说道:“你对她那么好,她还带人造反,真是没良心!”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别人不清楚真相如何,你还不清楚吗?说起来,这也怪不得她。只能说造化弄人,我们的立场不同,注定最终会变成敌人。”   对于政事,芳兰一知半解,只能尽自己的本分照顾好夫人和小主子。   同样,赤溪部落造反的事,和那些传言一起传到了箫尘的耳朵里。 第609章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敏敏公主说的或许都是真的。   呼毕邪对夏白薇穷追不舍,她代表的又是两国的和平,他一日不死,夏白薇就算回到大齐也不得安宁。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他除掉,从此一劳永逸。   可是……她既然心甘情愿生下了呼毕邪的孩子,真的下得了这个狠手吗?   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他必须去弄清楚。   箫尘当即就决定了这件事,将这里的所有事宜交给箫云意处理,要带着吴舒任再去匈奴一趟。   箫云意知道,只要遇到跟夏白薇有关的事,主子就像疯魔了一样,他再怎么劝都是无济于事的。   “去吧!去吧!被她伤了一次两次还不死心,非要被她伤第三次,才相信那个女人是真的变心了吗?”一个人的时候,箫云意愤愤不平地说道。   可是在他心里……何尝不是默默希望着一切都是误会。   ……   他们已经来过匈奴两次,再加上夏白薇当权后,匈奴对汉人的态度渐渐转变了,这一次箫云意和吴舒任很容易就潜了进去。   王账上一次的位置,箫云意已经派人摸清楚。近年来,匈奴没有发生过特大量的降水,他们应该没有搬迁。   以箫尘的身手,悄无声息地潜进去完全不是问题。   近一年的时间没见,哪怕夏白薇已经做了母亲,依然美得不可方物。比起从前,她身上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让人看了简直挪不开目光。   箫尘过来的时候,她正抱着阿瑶轻轻哄着,眉眼温柔,好像一副仕女图。完全不像外界传言的,她是铁血太后。   这一幕十分温馨,箫尘看着却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心中明明有许多话想跟她说,真的来了,反而不敢现身了。   “谁?”箫尘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气息,再加上经常遇到刺客,夏白薇的警惕心也比以前强了不少。   “是我。”箫尘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夏白薇心中满是震惊之色。   芳兰更是一失手,将茶盏打翻在了地上。   外面瞬间响起了护卫的声音,“太后娘娘,怎么了?”   夏白薇这才回过神来,“无事。你们在外面守好,没有本宫的吩咐,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是!”   夏白薇抱着阿瑶,望着近在咫尺的箫尘,几次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知道他们迟早会再见,但没想到会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情况下。   箫尘不知不觉红了眼眶,望着夏白薇问道:“薇儿,一别如斯,你还好吗?”   夏白薇点了点头,忽然低头望着怀中的阿瑶,把他朝箫尘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孩子,你抱抱。”   箫尘将孩子接了过来,小小软软的一团,他抱在手上竟然有些手足无措,生怕不小心会伤到他。   看到这一幕,夏白薇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句话。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阿瑶一看到箫尘,竟然咧嘴笑了起来。肉嘟嘟的脸像软软的小包子,别提多可爱了。   这是他们父子第一次见面,夏白薇眼眶微热,“阿瑶可难哄了,我刚才哄了好半天都没用,这孩子倒是给你面子。”   “是吗?”看着小包子的笑容,箫尘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阵奇异的感觉。   这明明是他心爱的女人和情敌生的孩子,为什么他却丝毫都没有讨厌的感觉?反而还觉得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仔细看阿瑶,没有一丝和呼毕邪长得像的地方。箫尘竟然为这个发现感到窃喜。   他抱了阿瑶很久,他一直在对他笑,箫尘忽然觉得一颗心都软成了春水,“这孩子跟我倒是投缘。”   很多年后,阿瑶听芳兰姑姑说起这一幕,都不敢相信那个在他面前不苟言笑,恨不得把他往死里训练的父亲,对他真的有过这么温柔的时候。   夏白薇道:“父子连心,阿瑶跟你怎么会不投缘。”   “是啊,父子连心,他……”说到这里,箫尘突然愣住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不敢相信地问道:“阿瑶是我的……薇儿,你刚才说什么?”   芳兰再也忍不住了,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说道:“将军,小主子是你的儿子!去年奴婢陪着夫人回夏家村的时候,在路上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可是还没来得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就被呼毕邪掳到了匈奴!”   箫尘狠狠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着怀中的阿瑶,才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没有丝毫怀疑芳兰刚才说的那些话的真实性,如果不是自己的种,他抱着阿瑶不可能有这种奇妙的感觉,“我……我竟然有儿子了!这是我和薇儿的儿子!我做父亲了!”   箫尘脸上咧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高兴得像傻了一样。   谁能想到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战神,竟然会露出这么失态的一面。   夏白薇看到这一幕,泪流满面,“是。阿瑶是我们的孩子。”   芳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这里留给他们一家三口。   事到如今,箫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恶狠狠地瞪着夏白薇,咬牙道:“夏白薇,你好大的胆子!”   她竟然敢对他说那么多狠心的话,还带着他的儿子嫁给别的男人,让他的种喊呼毕邪父亲!   每一件事,箫尘想起来都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狠狠教训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   夏白薇眼中的泪水滚滚落下,“箫墨染,当时呼毕邪用冬哥儿的性命威胁我,我身不由己……不得不那样做。再后来……只要呼毕邪在一天,我便一天不得安宁。你来找我了,就算我跟你回了大齐又这样?他不会放过我的。重蹈覆辙,没有任何意义。只有他彻底消失了,我才能得到自由身!”   夏白薇将自己在匈奴的这一年多做的事,都告诉了箫尘,包括除掉呼毕邪。   他听完后,眼底闪过了几分了然之色。   果然如此。   尽管事情的真相跟他猜测的一样,箫尘心中的怒火还是半分都没有减少。 第610章 虎父无犬子   “夏白薇,你长本事了是吧?这么大的事,竟然一句话都不跟爷商量就自作主张!要是爷今天不过来,你还打算让爷的种认贼作父到什么时候?”箫尘怒火中烧。   她真是好狠的心啊!   尽管一年的时间过去了,每次想到夏白薇说的伤人的话,箫尘依然心如刀割,鲜血淋漓!   她知不知道这三百多个日日夜夜,他是怎么过来的!   他这辈子还真没见过,心肠比这个女人更硬的人!   看到箫尘眼底的受伤,夏白薇泪如雨下,“箫墨染,对不起……这一年,我和呼毕邪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但我真的没办法,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箫尘是什么性格,夏白薇早就了如指掌。反正这种时候,她一个劲地认错就对了。   箫尘以为,夏白薇就算是不得已,但嫁给呼毕邪也是事实。听到这话,他眼底闪过了几分诧异,心中却升起了一阵难以言说的喜悦。   箫尘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轻哼道:“今天若不是看在阿瑶的面子上,爷一定要你好看!”   听他的语气,夏白薇就知道箫尘的气消了大半,吐了吐舌头问道:“那我这算母凭子贵咯?”   箫尘轻哼了一声,“以后再慢慢跟你算账!”   虽然对于夏白薇的擅作主张,箫尘心里依然憋着一口气,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开心更多。   尤其是怀中抱着小包子,箫尘的心更是软得一塌糊涂,“薇儿,你打算什么时候跟爷回去,难道一直让爷的骨肉流落在外吗?”   夏白薇道:“阿瑶如今是匈奴的单于,恐怕不能轻易离开这里。箫墨染,再给我一点时间。”   说得不好听一点,他现在在造反,比起将妻儿带在身边,让他们留在匈奴反而更安全。   箫尘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道:“老子的儿子一出生就是匈奴单于,真是虎父无犬子!”   夏白薇嗔了他一眼,“瞧把你N瑟的!”   箫尘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满是戾气,“算呼毕邪死得早,不然爷一定要把他扒皮抽筋!”   人都死了,夏白薇不想再提起这件事。   箫尘抱着孩子问道:“他叫‘阿瑶’吗?”   夏白薇“嗯”了一声,“这是小名,大名等着你取。”   箫尘想了想,道:“煜,字耀然。”   夏白薇笑道:“好名字。如今天下大乱,是该有光明了。不过箫墨染,你突然反了是怎么回事?”   以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他不是那种野心勃勃,想当皇帝的人。   箫尘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冷笑道:“爷也没想到,兔死狗烹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既然如此,那便改天换日吧!”   怪只怪靖王一脉当初信错了太子!   “无论你做什么,我和阿瑶都支持你。”夏白薇对曾经的太子,如今的皇帝本来就只有厌恶,推翻这座大山也未尝不可,“对了,我之前听说靖王在皇帝的暗杀中受了重伤,现在怎么样了?”   说起这件事,箫尘眼底浮现出了几分担忧之色,“父王的情况很不好,请了很多医师都无济于事。”   不等他开口,夏白薇就主动从空间里拿了人参和一瓶灵泉出来,交到他手上道:“我现在不能离开匈奴,但这些东西对靖王的伤势应该有好处。”   “薇儿,谢谢你!”箫尘眼眶微热。   靖王对夏白薇从来都算不上好,甚至厌恶到了极点,她却不计前嫌将这些好东西拿出来。   夏白薇轻哼道:“我可没有那么好的性子,会以德报怨,不过是看在你和阿瑶的份上罢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阿瑶的祖父。”   箫尘一把将夏白薇拥入怀中,温声道:“薇儿,父王迟早会明白你的好。”   他现在十分庆幸,还好自己来了匈奴一趟,要不然和夏白薇之间的误会要继续到什么时候。   夏白薇轻轻推了他一把,“你别挤到阿瑶了。箫墨染,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他现在干的事,不能离开军中太久吧。   “夏!白!薇!”箫尘刚刚好转一点的心情,再次降到了冰点,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就这么盼着爷离开?”   夏白薇:“……”   天地良心啊!   她真的是站在箫尘的角度为他着想,为什么这个男人要处处曲解她的意思?   这种情况下,她如果不把这个傲娇的男人哄好,下场一定会很凄惨。   夏白薇顿时挤出一抹笑容,扬起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说道:“墨染哥哥,相公,夫君,老公,我当然舍不得你啦……”   “老公?”前几个称呼他都明白,这是什么?   夏白薇抱着箫尘的手臂,“这是我们那个世界,对自己男人的称呼。”   这句“自己男人”,箫尘似乎很受用,脸色好看了不少。   他低头看着阿瑶突然叹了一口气,“如果他是女儿就好了。”   明明比起儿子,他更喜欢女儿。   看到箫尘的表情,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果然那句话说得没错,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小情人啊!可怜的阿瑶,这才刚刚跟父亲相认,就被嫌弃了。”   箫尘腾出手在夏白薇脸上捏了一把,“薇儿,再给爷生个女儿!”   夏白薇没有告诉他生阿瑶时难产的凶险,笑嘻嘻地说道:“好啊!但你不许有了女儿,就不爱我了。”   “不会。”箫尘笑道:“她是小情人,你是大情人。”   夏白薇低头逗弄着阿瑶,“我已经可以预见我们的小阿瑶失宠的日子了。”   箫尘轻哼道:“女儿是掌中宝,自然要娇惯着。儿子嘛,不让他饿死就行了。”   夏白薇:“……”   敢情不是他十月怀胎,拼死生下来的孩子,他当然不知道心疼。   两人之间还有很多话要说,夏白薇叫了芳兰进来将阿瑶抱出去,和箫尘享受二人世界。   明明是一家三口,阿瑶却不配拥有姓名。果然父母才是真爱,他不过是意外。 第611章 三年后   两人久别重逢,一直缠绵到后半夜,才堪堪停下来。   “薇儿……薇儿……”箫尘一直呢喃着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名字,仿佛要将夏白薇的身影,深深地刻进他的脑海里。   “我在。夫君,我在。”夏白薇的眸子里一片水雾,带着三分妩媚,七分动人。   过了良久,两人才彻底平静下来。   箫尘将夏白薇拥在怀中,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薇儿,赤溪部落的情况怎么样?”   他不就是听闻赤溪部落造反的消息,不放心才过来。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夏白薇的双手环着箫尘的腰际,笑嘻嘻地问道。   他一个翻身,将这个小女人压在身下,美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看来是爷刚才还不够卖力,你才敢说这样的话。”   夏白薇顿时求饶,“爷,是奴家错了,你可饶了奴家吧!”   箫尘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都当娘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   “也不知道是谁先不正经的。”夏白薇轻哼了一声。   两人又闹腾了一番,才谈起正事。   夏白薇告诉箫尘,赤溪部落虽强大,但比起整个匈奴来,还不足为患。只需要一些时间,宇延迟一定能将赤溪部落镇压。   箫尘似笑非笑地说道:“呼毕邪的心腹,对你倒是忠心。”   “哟,箫墨染,你这酸溜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夏白薇捂着嘴唇笑了笑。   箫尘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夏白薇知道,呼毕邪永远是横在他们中间的一根刺,这件事她如果处理不好,两人很有可能会生了嫌隙,“那还不是我御人有术。在大齐的时候,你手下哪个将领对我不是毕恭毕敬?”   箫尘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夏白薇说得没错,这丫头好像天生就有这样的本事。不管是吴舒任还是箫云意,以前都对她尊敬得不得了。这个态度,并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有的。   诚如夏白薇所说,箫尘现在做的事,使他不能离开大齐太久。翌日一早,他悄无声息地去看了阿瑶一眼,便离开了。   芳兰倒是很高兴,“夫人,你跟将军之间的误会终于解除了,小主子和他也相认了!”   夏白薇笑了笑,“眼下天下大乱,我们想相守,只怕还要很长时间。”   不管是大齐还是匈奴,都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他们现在分不出心思去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诚如夏白薇所说,光凭一个赤溪部落就想撼动匈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经过长达三个月的战斗,赤溪部落终于被宇延迟击败了。   敏敏公主也在他们的押解下,被带到了王账。   一路上她都在悲戚地说道:“你们有眼无珠,认贼为主,只怕老单于在天之灵会死不瞑目!”   “现在坐在王位上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老单于的种,他是箫尘的儿子!”   “是夏白薇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害死了单于,你们却不帮他报仇,算什么忠臣!”   然而在所有人心中,早就将敏敏公主打入了不可信任的那一派,不管她说什么话都不会有人相信。   宇延迟叹了一口气,“敏敏公主,本将军知道你对老单于一往情深,但如果新单于真的不是他的种,他怎么会不知道?就算你嫉妒太后,也不能编造这种可笑的谎言,企图颠覆我匈奴的江山!”   “你们根本就不懂老单于对那个女人的疯魔程度,她要他的命,他都能毫不犹豫地给她,江山算什么!”敏敏公主泣不成声,却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如此也好,她早点去地下,就能早点见到老单于了。敏敏公主只恨自己没能为他报仇,还连累了族人!   不多时,敏敏公主就被押解到了夏白薇面前。看到她,她的眼底迸发出了浓浓的恨意,“夏白薇,人在做,天在看,你得意不了太久了!”   夏白薇的脸上毫无波澜,挥手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太后娘娘……”宇延迟有些迟疑,“敏敏公主武功高强,没人在旁边看着,恐怕她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无碍。她都被绑成这样了,还能做什么。”夏白薇道。   “是!”   很快,偌大的营帐里只剩下夏白薇、芳兰和敏敏公主。   她跌坐在地上,泪如雨下,“夏白薇,你到底有没有良心?老单于对你那么好,你还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夏白薇的语气毫无波澜,“你如果站在我的位置,又当如何?”   敏敏公主泣不成声。   她如果是夏白薇,只怕对呼毕邪会更加恨之入骨。   这些道理敏敏公主都明白,但真的接受不了呼毕邪的死!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深深地爱上了呼毕邪,更是将他当成了自己的精神支柱。呼毕邪死在自己的好朋友手上,敏敏公主如何接受得了这个事实!   “夏白薇,成王败寇,事到如今本公主已经无话可说,但求一死!但我的族人是无辜的,请你对他们从轻发落!”敏敏公主抬头道。   夏白薇喟叹一声,闭上了眼睛,“如你所愿。”   一杯鸠酒,结束了敏敏公主的性命。这个喜欢穿一袭红衣,性格似火的女人,终是在她最美的年纪离开了世界。   夏白薇拭去眼角的泪水,“厚葬敏敏公主。”   “是。”   夏白薇来到帐篷外,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原,心中百感交集。   还记得她当年第一次来草原,身份不过是阶下囚。没想到短短一两年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变化。   物是人非。   只能说造化弄人。   三年后。   在夏白薇的铁血手段之下,匈奴一切平定,各个部落都被治得服服帖帖。   阿瑶彻底坐稳了单于的位置,她也大权在握,成为了匈奴历史上第一位铁血太后。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位太后如今不过双十年华。   当然,夏白薇并不是只有狠厉的手段,她传授下去的因地制宜,发展畜牧业,以及纺织、耕种等技术,将匈奴子民的生活水平大大提高了。 第612章 君临天下,江山为聘   在匈奴提起太后夏白薇,就没有不交口称赞的。   大齐那边,箫尘也彻底击败了皇帝,直捣帝都。   他选了一个良辰吉日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大夏。   许多人猜测,这个“夏”应该是夏白薇的夏。毕竟普天之下无人不知,箫尘对匈奴当权的那位太后一往情深,甚至为了她,二十五岁的高龄了还未娶妻。   果不其然,箫尘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迎娶夏白薇为皇后。   且不说夏白薇远在匈奴,她可是呼毕邪的妻子,匈奴如今的太后娘娘!一个嫁过人的女子,如何当得起国母?   毫无疑问,箫尘的旨意刚刚下达,就遭到了无数人的反对。还有些迂腐的大臣,直接撞死在了大殿上明志!   然而以箫尘的性格,他决定的事,谁能改变得了?不管众人怎么反对,这件事都成了定局。箫尘甚至准备好了价值连城的聘礼,亲自前往匈奴迎亲。   这些年在夏白薇的努力下,匈奴和汉人的关系渐渐好转了。得知大齐皇帝要迎娶夏白薇,她也同意了的事,匈奴顿时升起了一片反对的声音。   虽然他们将忠贞观念看得很淡薄,女子在夫君死了之后,嫁给别的男人是极为正常的事,但不管怎么说,箫尘也是别国的皇帝啊!   夏白薇要是嫁给他,岂不是将匈奴都当成了嫁妆?谁不知道匈奴单于是她的儿子,实际上掌权的人却是她。   然而以夏白薇手握的权力,这些反对的人根本成不了气候,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经过长时间的跋涉,大夏迎亲的队伍终于到达了匈奴。   夏白薇望着黄袍加身的箫尘,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比起从前,他身上少了几分轻慢,多了几分沉稳。箫尘周身的气场本就骇人,登基为帝后,更是带了一层王者霸气,令人不敢直视!   这三年,他虽然偶尔会偷偷过来见她,但战事吃紧,两人一直是聚少离多的状态。   “薇儿,我来接你回家了。”在夏白薇面前,他没有自称“朕”,“这些年苦了你了。从此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离!”   箫尘知道,如果没有匈奴在后方支持,他和大齐皇帝的这场战,不会打得这么顺利。   他君临天下,愿以江山为聘,迎娶她为皇后。生生世世,永不辜负!   “好。”夏白薇将手交到箫尘手上,美眸里噙了一层泪水,“箫墨染,我想家了。这些年我一次都没有回去过,真是不孝!”   即便夏白薇经常写信回去,毕竟山高水远,家里就算发生什么事了她也不知道。   箫尘将夏白薇拥进怀中,温声道:“薇儿,我来之前,已经派人去夏家村接岳母大人他们了。毕竟是我们的婚礼,怎么少得了家人的祝福。”   夏白薇眼眶一热,“箫墨染,谢谢你。”   “傻瓜。”箫尘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反倒是我,觉得这些年亏欠你太多……”   如果不是他不够强大,夏白薇和阿瑶怎么会流落匈奴这么多年。她一个弱女子,却需要每天面对匈奴虎视眈眈的敌人,箫尘想想都觉得心疼。   “好了,别说这些煽情的话了,要不然我的眼泪又要止不住了。”夏白薇的眉宇间染了几分愁绪,“箫墨染,阿瑶虽然是我们生的,但天下人都知道他是匈奴单于,是呼毕邪的儿子。你如果认回他的话,我担心他的身世会被人诟病。”   箫尘冒天下之大不韪迎娶她为大夏皇后,百姓的唾沫星子都快把他们淹死了。箫尘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夏白薇的内心也足够强大,但她不想自己的孩子面对那些。   “薇儿,阿瑶是我的儿子,这件事我自会在天下人面前澄清,你无需担心。再说了,看阿瑶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谁的种还用怀疑吗?”箫尘笑道。   夏白薇嗔了他一眼。   可不是吗?阿瑶小的时候看不出来,越长开越像箫尘,屹然就是一个缩小版的他。   “相信我。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和阿瑶受任何委屈。”箫尘坚定道。   “好。”   夏白薇将匈奴的一切事宜都处理好,便带着阿瑶和箫尘的迎亲队伍一起回大夏了。   这片土地,她阔别了四年。再次回来,夏白薇真的有一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薇儿,收拾好东西,我们走吧。”到了大夏的土地,箫尘忽然道。   “去哪?”夏白薇一脸疑惑。   箫尘笑道:“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抵达帝都起码还需要一个半月。难道你想每天坐在马车里,过这种枯燥无味的生活?”   乔装打扮脱离队伍,带着他们母子一路游山玩水,是箫尘早就决定的事。   夏白薇转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兴奋道:“芳兰,快!快帮我收拾东西!”   “是!”许久没见到夏白薇这么开怀的样子,芳兰眼中也染了几分笑意。   箫尘只带了一队精锐的护卫在身边,和夏白薇打扮成富商以及家眷的样子,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看着穿着百姓服饰的夏白薇,箫尘调笑道:“谁能想到令匈奴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太后,居然是一个美妇人。你要是做少女打扮,只怕别人还以为你云英未嫁呢。”   夏白薇被他逗得合不拢嘴,“别人应该也想不到,堂堂的天子,会在市井闲逛。”   一家人一路游山玩水,往京城而去。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这样的讨论声,“我们未来的皇后真是好运!起初嫁给了当今陛下,后来改嫁给匈奴单于。两个男人都对她一往情深,这不,这么多年,陛下还对她念念不忘呢。”   “可不是吗!听说皇后是农女出生,居然能征服两个枭雄,真是不简单!”   “我听说啊,未来皇后长得美若天仙!当初她往战场上一站,敌国的士兵都看呆了,哪里还顾得上打战。民间一直有传言,说她是狐仙转世呢!”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记得以前他们都骂我是狐狸精,怎么几年的时间过去,就成狐仙了?” 第613章 游山玩水   箫尘宠溺地看了她一眼,“狐狸精也好,狐仙也罢,反正我的这颗心早就被你勾去了。”   夏白薇笑得前仰后翻,“那你怕不怕阳气被我吸光?”   她以前看的那些话本子上不都说,狐狸一族会幻化成美丽的女人,专吸男子的阳气吗?   箫尘笑道:“我是真龙天子,哪个妖精敢造次?不过如果是薇儿,我甘之如饴!”   夏白薇嗔了他一眼,“你知道自己是天子,还这么没个正形!要是传出去了,我看你这张脸往哪搁!”   “在自己夫人面前,还要什么正形?”两人耳语,说的话只有对方能听到。   当然,在世人眼中,夏白薇毕竟是个二婚的,还带着个儿子,难免会有人说难听的话。   这些话传到她的耳朵里,她统统都无视了,也阻止了箫尘派人去找麻烦,“你堵得住一个人的嘴,还堵得住天下人的嘴?让他们说去吧,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当初决定这样做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会面临怎样的流言蜚语。”   即便如此,箫尘还是吩咐箫云意去处理这件事了。   他说过不会再让夏白薇受任何委屈,就一定会做到。   一个人诋毁她,他便杀一个人;一城人诋毁她,他便屠一城人!如果天下人都诋毁她,那他杀遍天下人又如何?   如果连自己的皇后都护不住,他还算什么天子!   夏白薇并不知道,他们接下来每去一个地方,箫尘都派人把嚼舌根的人清除干净了。许久没听到别人编排她,夏白薇还以为越靠近京城,百姓就越懂事呢。   “四年没有回来,都不知道京中如今是怎样的局势。”夏白薇道。   箫尘知道她想问什么,“太子一脉被铲除后,女眷都打入了冷宫。至于安户候,从来不参与党派纷争,我没有动他。这些年他的夫人在京中虽然小动作不断,但近来还算老实。”   如若不然,箫尘也不可能容得下她。   夏白薇问道:“芸澜和清逸哥哥呢?”   这是她在京城为数不多的好友了。   同时,夏白薇心中又有隐隐的担心,毕竟周清逸的身体……   箫尘轻哼了一声,“到现在你还惦记着你的清逸哥哥呢,他一年前就和周芸澜成亲了。”   夏白薇骤然松了一口气,望着箫尘轻笑出声,“哟,某人这酸溜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呢。在我心里一直都把芸澜和清逸哥哥当成最好的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在这里吃哪门子飞醋。”   箫尘在她的痒痒肉挠了一下,“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是吧?”   夏白薇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怕箫尘,她也不会怕。因为在世人眼中他是天子,而在她眼中,他只是她的夫君。   箫尘看了夏白薇一眼,眸子里闪过了几分幽深之色,“不过近年来,周清逸的身子越来越差,已经卧床不起了。”   夏白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喟叹道:“当年我为清逸哥哥调理身子的时候,断言他最多只能活到弱冠之年。他现在已经二十三,算是一个奇迹了。”   她早就该猜到,就算周清逸还活着,身体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两人总算成亲了,芸澜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以前我不赞成他们在一起,因为这样的相守实在是太短暂了,芸澜却要把一生都搭进去。后来却觉得,或许她并不求天长地久,短暂地拥有便已足够。”   在爱情面前,任何人都是痴儿。   “以你的医术,对周清逸的病也没有办法吗?”箫尘问道。   他当然不是在关心周清逸,而是知道他如果死了,夏白薇肯定不会好受。   “没办法。”夏白薇的情绪有些低落,“清逸哥哥患的是先天性心脏病,就算放在我们那个时代,都未必有救,更何况是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   “你们那个时代能治?”箫尘有些好奇。   夏白薇点点头,“在我们哪里,医疗条件高度发达。如果有合适的心脏,可以通过手术为病人换上。如果术后不出现排异反应,恢复得好的话,这条命基本上就捡回来了。”   换人心的方法,箫尘闻所未闻,眼中不禁闪过了几分震惊之色。   难怪这丫头跟这个世界的所有女子都不同,原来她来自那样一个神奇的世界。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又说道:“我主攻的是中医,对手术一窍不通。如果我师兄杨杰森在的话,清逸哥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毕竟在外科,他可是一把好手。”   箫尘眸色微深,“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还有个师兄。”   夏白薇笑道:“上辈子的事了。昨日种种昨日死。”   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师兄应该也从她去世的伤痛中走出来了吧,说不定已经结婚生子了。   只可惜,她是看不到了。   一行人继续游山玩水,途中路过一个小县城,听到很多百姓在热议什么。   看出夏白薇眼中的好奇,箫尘道:“箫云意,去打听一下他们在说什么。”   “是!”真相大白后,箫云意知道自己误解了夏白薇那么多年,心中愧疚得很。一遇到跟她有关的事,他便分外殷勤。   箫尘一行人在二楼要了一个雅间,刚好可以将楼下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阿瑶坐在夏白薇旁边,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娘……花……”   夏白薇捏了捏他的脸,将阿瑶抱了起来,“我们阿瑶喜欢花花啊?”   箫尘的脸色微微一沉,“多大的人了,还要娘抱。下来!”   阿瑶不敢反抗威严的父亲,扁扁嘴迈着小短腿,慢慢从夏白薇身上爬了下来。   夏白薇嗔了箫尘一眼,“阿瑶才多大,你对他这么凶干什么?”   箫尘冷哼道:“再小也是男子汉。老子的种,就该顶天立地!现在不对他严格一点,日后他如何撑得起大夏的江山?”   夏白薇眼底有诧异之色一闪而逝。 第614章 遇到师兄   在她眼里,阿瑶不过是个孩子。让他继承大统的事,夏白薇从未想过。   “自己坐在旁边吃饭。”箫尘冷声道。   阿瑶规规矩矩地在椅子上坐好,都不敢抬头看箫尘一眼。   夏白薇将那些想法抛到脑后,无奈地摇了摇头,“阿瑶好歹也是匈奴单于,你这个大齐皇帝居然这么不给他面子。”   “他就是天王,那也是老子的种!”箫尘道。   可怜的小阿瑶,在和箫尘相认后,面对的就是父亲最严厉的要求。导致他压根就不敢相信,箫尘对他有过柔情似水的时候。   不多时,箫云意就回来了,脸上难掩诧异之色。他恭敬地行了一礼,才道:“老爷,夫人,城中的百姓最近都在热议,这里出现了一位神医,会给人开膛破肚治病。”   夏白薇和箫尘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了几分诧异之色。   他们前些日子才讨论完这件事,竟然这么快就遇上了。   吴舒任皱眉道:“恐怕是人云亦云吧。开膛破肚了,人还能活吗?”   箫云意道:“我起初也是这样认为的,但多方打听,百姓都说确有此事。城中还有传言说那位神医是神仙转世,所以被他开膛破肚的人不仅不会死,还病痛全消。就连所有大夫都说没救了的人,他也能起死回生。”   吴舒任嗤之以鼻,“我就不相信,世间还有人的医术比夫人更好。”   夏白薇摇摇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这个时代,竟然有人会手术,实在是太让她诧异了。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箫尘起身牵着夏白薇的手,对箫云意说道:“你们在客栈等着。”   “是!”   阿瑶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看到箫尘严肃的眼神,顿时停下了脚步。   芳兰将他抱起来放在了椅子上,“小主子,我们先吃饭,等老爷和夫人回来。”   两人按照箫云意刚才说的位置,一路找了过去。这是一间不大的医馆,外面却排了一条很长的队。   箫尘和夏白薇不俗的容貌,以及周身的气度,使他们一过来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夏白薇笑嘻嘻地问道:“这位大叔,我们是外地经商的商人,刚好路过贵宝地,听说这里有会开膛破肚,还能让病人不死的神医,是真的吗?”   汉子道:“千真万确!我们云若县的百姓,都受过神医的恩惠。怎么,你们也是来看病的?”   夏白薇笑道:“看来找这位神医看病的人很多。”   “可不是吗!”说到神医,汉子眼中满是敬重之色,“神医有他的规矩,从来不在乎病人的身份贵贱。来了这里,就算是皇帝也得老实排队,不然神医一概不治。”   夏白薇回过头看了箫尘一眼,脸上满是揶揄之色。   皇帝可不是乖乖在这里排队吗。   箫尘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夏白薇的一颗心顿时被满足感填满。   她何尝不知道,一旦回到京城,他成为皇帝,她成为皇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这样舒心的日子了。即便箫尘已经登基为帝,未来依然有很多大风大浪等着他们去面对。   所以这样平凡的生活,每一天夏白薇都分外珍惜。   两人在医馆外面排了许久的队,终于轮到他们了。百姓口中的神医并不在大堂,里面只有几个大夫在坐诊。刚才听人说,只有遇到疑难杂症,才会将人送去内堂给神医医治。   “这位小哥,我们夫妻想见见神医,可以吗?”夏白薇望着一个学徒打扮的男子问道。   许是他们通身的贵气太过逼人,学徒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将人带去了内堂,“杨神医,这两位贵人说要见你。”   内堂坐着一道修长的身影,骨节分明的手正在写着药方,字迹隽永。听到学徒的话,他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目光温和,仿佛四月的春风。   夏白薇的视线瞬间被泪水模糊了。   虽然眼前这位神医的样子,跟师兄完全不一样,但她一眼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明明自己才是中医,而师兄主攻的却是西医,她的毛笔字却像狗爬的一样,不像师兄写得一手好字。   看到夏白薇,神医的身体猛然一震,眼底闪过了几分不敢相信的色彩。他挥挥手示意学徒下去,慢步走到夏白薇跟前,不敢相信地问道:“薇儿,是你吗?”   夏白薇泪如雨下,“是我!师兄,是我!”   杨杰森温柔地笑了笑,像从前一样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温声道:“薇儿,不哭,哭花脸就不好看了。”   看到他的动作,箫尘眸色微深。   谁知道听到这话,夏白薇哭得更厉害了,“师兄,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前世,小时候她每次被人欺负,哭鼻子的时候,师兄就会这样温柔地哄好她,然后去帮她出气。   对夏白薇来说,杨杰森是她最亲的人。在这种不可能的情况下相逢,她怎么可能不激动?   杨杰森温声道:“傻丫头,这么久不见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师兄,才不是呢!我已经长大了!”夏白薇心中有太多的话想跟杨杰森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箫尘轻轻揽着夏白薇的肩膀,道:“薇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既然确定了这位公子是你师兄,我们不妨先回客栈再聊吧。”   他连夏白薇借尸还魂的事都能接受,多一个穿越而来的杨杰森又何妨。   杨杰森这才注意到箫尘,看到两人的亲密,眼底闪过了几分讶色,“薇儿,这位是?”   夏白薇胡乱擦干脸上的泪水,笑道:“师兄,这是我的夫君箫尘。墨染,这就是我多次跟你提过的师兄杨杰森。”   杨杰森的身体轻轻一震,那双向来平和的眼底,好像有什么东西龟裂开了,“薇儿……你……你成亲了?”   夏白薇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是啊,几年前就成亲了。我和箫墨染……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师兄,你做舅舅了。”   杨杰森似乎有些失魂落魄,过了良久才回过神来,勉强笑道:“恭喜你。” 第615章 我,秦始皇,打钱   回到客栈,在众人讶异的眼神中,夏白薇含笑道:“难怪之前听到外面的传言,我就觉得熟悉,原来这位神医是我多年不见的师兄。阿瑶,过来喊舅舅。”   夏白薇冲阿瑶招了招手。   阿瑶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跑到他们跟前,拱手有模有样地行了一礼,“阿瑶见过舅舅!”   “好孩子!”杨杰森温和一笑,解下腰间的一块玉佩递给他,“舅舅没有准备什么好东西,这就送给你做见面了,改日再补上好的。”   阿瑶看了夏白薇一眼,见她点头,这才将玉佩收下,“谢谢舅舅!”   打过招呼,箫尘便带着夏白薇和杨杰森回了房间,并交代吴舒任,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薇儿,没想到我们再次相见,你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杨杰森喟叹道。   他春风般的声音里,带着丝丝落寞。   好不容易重逢,原本以为自己这次可以把上辈子的遗憾了却,没想到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夏白薇笑了笑,“师兄,不管我是什么身份,都永远是你的师妹。对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杰森看了箫尘一眼。   夏白薇明白他的意思,“师兄,我和箫墨染是夫妻,我们之间的任何事都是坦诚相对的。包括我穿越者的身份,他也早就知道了。所以在他面前,没什么话是藏着掖着不能说的。”   听到这话,箫尘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杨杰森眼中闪过了一丝讶色。   如此荒谬的事,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肯定不会相信。箫尘做为一个古代人,却对夏白薇深信不疑,这份信任实属难得。   杨杰森了解夏白薇,她如果不是真的爱惨了这个男人,不会如此信赖他,还跟他结为夫妻,生儿育女。   他的一颗心像吃了黄连般,十分苦涩,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我出了点意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就在这个世界了。只不过我穿越的时间,比你晚了许多,在三个月前。”   事实上,杨杰森根本不是意外离世。知道夏白薇车祸身亡的消息,他痛不欲生,处理好她的后世,便从国贸顶楼一跃而下了。   从小到大,他都将守护她视为毕生的梦想。她不在了,他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只是没想到,他会穿越到古代来,取代了一个刚病死的人的身份。那时候,杨杰森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他能借尸还魂,那夏白薇会不会也在这个世界?   杨杰森在心中告诉自己,如果能再遇到夏白薇,他不想再做她的师兄了。他要把前世未说出口的话,统统都告诉她。   老天有眼,终于让他们重逢了。   可是杨杰森没想到的是,上天居然跟他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他依然孑然一身,夏白薇却有夫,有子了。   从小到大的修养,使杨杰森只能将这个秘密深埋在心底。从今往后,他依然是她的师兄,会一辈子守护她。   “师兄,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夏白薇说着,又开始哽咽了。   虽然这辈子她有了很多亲人,但在她心中,杨杰森跟他们都是不同的。   “傻丫头。”杨杰森宠溺道:“我一直在想,如果你也在这个世界,听说有人会手术,一定会忍不住过来看。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等到你了。”   箫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一片深邃之色。   夏白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激动道:“师兄,你可是外科圣手!能不能帮我救一个朋友?他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恐怕时间不多了。”   杨杰森道:“薇儿,你应该知道,古代没有仪器,很难撞上合适的配型。就算勉强一试,成功率也不会很高。”   夏白薇抿着嘴唇道:“师兄,我明白。但清逸哥哥不仅是我的好朋友,在我微时帮过我很多,还是我好姐妹的夫君。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的好姐妹肯定会活不下去,这是两条人命啊!师兄,就当我求求你了!”   杨杰森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提出的事,师兄什么时候拒绝过?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师兄也会为你试一试。不过具体情况,我要先看看病人。”   “好。”夏白薇点头,“清逸哥哥就在京城,我们现在赶过去,用不了多少时间。”   确定了这件事,两人又在一起说了很多话。   夏白薇把她这些年的经历,包括她如今的身份,都一股脑地告诉了杨杰森。   箫尘在旁边听得咬牙切齿,这丫头对他的师兄还真是毫不设防啊!   杨杰森诧异道:“匈奴的铁血太后,我在民间也有所耳闻。没想到那位垂帘听政的奇女子,居然就是薇儿你!”   夏白薇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师兄,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凶神恶煞好不好?在匈奴我的手段要是不强硬一点,也镇不住他们啊!”   杨杰森眼中满是心疼,“薇儿,这些年苦了你了。”   “不苦!不苦!”夏白薇摆摆手,挽着箫尘的手臂笑道:“以后有箫墨染和师兄陪在我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某人都瞪了她好几眼了,夏白薇要是再不给他顺毛,恐怕他就要炸了。   杨杰森刚才已经从夏白薇口中得知,她是大夏未来的皇后。这么说,箫尘就是……   “见过陛下。”杨杰森拱手行了一礼。   箫尘道:“杨公子既然是薇儿的师兄,那便是朕的兄长。况且这是在民间,不必多礼。”   “谢陛下。”杨杰森刚才只觉得箫尘器宇不凡,没想到他竟然是如此尊贵的身份。不过自古帝王无情,对于夏白薇的这个归宿,他不免有些担忧。   夏白薇何尝看不出他的想法,故意活跃气氛,“师兄,我们上辈子不总是在网上看到这样的段子。我是秦始皇,吃了长生不老药,只要你给我打五千万,让我解开封印,等我一统天下后,封你做大将军!现在未来皇后就在你面前,你给钱,我让箫墨染封你做国师!” 第616章 抵达兵部尚书府   “薇儿,不得调皮。”杨杰森宠溺道。   因为这个插曲,房间里的气氛活络了不少。   杨杰森答应了救治周清逸,肯定是要跟着他们回京城的。和夏白薇打了声招呼,他便去处理药铺的事了。   箫尘派了几个人在暗中保护他。   “你对你这个师兄倒是不设防,什么秘密都告诉他。”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之后,箫尘似笑非笑地说道。   夏白薇头疼地按了按眉心,“箫墨染,你这是吃哪门子飞醋啊?上辈子如果没有师兄一直护着,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我跟师兄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在我心里,他比我的亲兄长还亲。”   箫尘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只有男人最懂男人。   杨杰森刚才看夏白薇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哥哥看妹妹的。如果不是知道她已经成亲生子,只怕他就要忍不住表明心迹了。   这丫头还真是不让人省心,身边的桃花从来没有断过。   箫尘也知道,杨杰森在夏白薇心中的位置,跟她在夏家村的那些亲人都不同。横竖她马上就是他的皇后了,箫尘也懒得再纠结什么。   由于急着去京城让杨杰森给周清逸治疗,一行人没有再游山玩水,加快了脚程。   到柳州的时候,夏白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熟人。   “清姑姑,清姑姑!是你吗?你还记得我吗?”夏白薇叫住了一个跟自己擦肩而过的女子。   她今年看起来三十多岁,生着一张周正的脸,通身的仪态和贵气远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哪怕走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夏白薇也能一眼认出来。   “你是?”很显然,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夏白薇的容貌长开了不少,和当初有了很大的变化,清姑姑并没有认出妇人打扮的她。   “清姑姑,我是薇丫头啊,你不记得我了吗?几年前,清逸哥哥曾派你到汴溪镇的夏家村,帮一个开茶庄的姑娘训练奉茶丫鬟!”夏白薇提醒道。   “薇丫头,是你!”清姑姑这才回想起来,眼中满是讶色。随即,她想起了夏白薇如今的身份,可是未来的皇后娘娘,那她旁边的这位岂不就是……   “民妇参见……”   “清姑姑,不必多礼!”夏白薇将人扶了起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清姑姑,这些年你还好吗?”   “劳烦姑娘挂心,民妇一切安好。”清姑姑客气道。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可不是当初夏家村的那个小丫头。她是匈奴垂帘听政的铁血太后,更是大夏未来的皇后!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夏白薇找了一间茶楼,在雅间里问道:“清姑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箫尘虽然一直都没有说话,但他通身尊贵的气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清姑姑恭敬道:“民妇有一个远房表妹在柳州,此次是过来探亲。”   从遇见清姑姑开始,夏白薇心中就有一个隐隐的念头,干脆一咬牙说了出来,“清姑姑,你可愿跟我回京城?你也知道,我……很快就要进宫。我身边没有懂宫规的嬷嬷,你又是宫里出来的,愿意跟在我身边提点我吗?”   清姑姑愣了一下,便起身行了一个大礼,恭敬地说道:“承蒙夏姑娘厚爱,民妇愿意!”   她本就是宫中有品级的女官,当年不过被卷入了前朝妃子的斗争,才沦为炮灰被赶出宫。在皇宫待久了,见过最大的世面,谁愿意沦落市井。   所以夏白薇提出的这件事,清姑姑只略微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   跟表妹一家告过别,清姑姑就随夏白薇一行人一起去京城了。   他们的速度要比仪仗快,到达京城的时候,还没有人知道箫尘已经将夏白薇接回来了。   箫尘登基后,将死忠于前朝皇帝的势力都连根拔起了。兵部尚书和安户候一样,从来不参与党派纷争,即便经历了改朝换代的大换血,也依然屹立在大夏王朝。   看到突然出现在府中的贵客,兵部尚书的魂都快吓掉了,连忙跪在地上行礼,“微臣参见陛下!参见乐安公主!”   由于夏白薇还没有封后,而且就算给兵部尚书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称呼她为匈奴太后,干脆叫她当年的封号。   “平身吧。”箫尘淡淡地挥手,在主位坐下,道:“朕此次过来,是因为乐安公主记挂旧友,想来看看令公子夫妇。此次她遇到了自己的师兄,或许对令公子的病情有办法。”   听到这话,兵部尚书的眼中满是惊喜之色。老夫人和周夫人的身体更是一震,仿佛整个人都精神了。   当年就是因为夏白薇为周清逸调理了一段时间的身子,他的情况才好了那么多,活到了现在。可是近年来,周清逸的身体每况愈下。家里虽然没有人明着说什么,但老夫人和周夫人暗地里没少掉眼泪。   听到夏白薇的话,这一家子人仿佛燃起了最后的希望。   周夫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乐安公主,只要你能救犬子,妾身愿意给你做牛做马!”   夏白薇连忙将人扶了起来,“清逸哥哥和芸澜都是我的好朋友,夫人说这话就折煞了。我对清逸哥哥的病虽然束手无策,但我师兄是这方面的高手,或许有办法。不如我们先过去看看清逸哥哥吧。”   “好!好!”   一路上,兵部尚书府的人,目光都往杨杰森身上飘。他的年纪虽然看起来不大,周身却有一股沉稳的气质,很容易让人心生信赖。   难道这一次真的是上天送来了希望?   周夫人想起一年前,她还曾反对过这门亲事。毕竟不管怎么说,周芸澜都只是商户之女,身份实在是太低贱了。就算周清逸的身子不好,也不能让一个这样的女子做他的正妻。   最终还是老妇人力排众议,促成了这门亲事。现在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周夫人早就听说过,周芸澜和乐安公主是手帕交。如果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乐安公主对周清逸的病肯定不会这么上心。 第617章 五成把握   周夫人暗暗在心中决定,以后一定要对儿媳妇好一些!   抱紧金大腿,何愁儿子的病没办法!   周芸澜听下人说夏白薇回来了,连忙往外面跑。刚大步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一行人往这边走来。   周芸澜愣了一下,才跪在地上恭敬道:“臣妇拜见陛下,拜见乐安公主!”   “芸澜,我们姐妹多年不见,你一来就行这么大的礼,是真的要跟我生疏了吗?”夏白薇将周芸澜扶起来,眼眶都湿润了。   周芸澜泪如雨下,“薇丫头。”   “这才对嘛!”夏白薇擦干脸上的泪水,拉着她的手问道:“一别如斯,你和清逸哥哥还好吗?”   说到夫君,周芸澜的眼底染了几分悲伤的色彩,“近年来,表哥的身子每况愈下。他时常跟我说,这几年的时光都是偷来的,叫我不必挂怀。”   “芸澜,乐安公主此次带了神医过来,对清逸的病一定有办法!”周夫人激动道。   “真的吗?”周芸澜的眼神也亮了。   夏白薇是她见过医术最好的人,能被她称为神医的人,医术该是何等了得!   夏白薇点点头,引见道:“这位是我的师兄杨杰森。他主攻外科,对清逸哥哥的病或许有办法。好了,我们先进去看看清逸哥哥吧。”   周芸澜一脸激动地点头。   她原本做好了打算,周清逸离世之日,就是她殉葬之时。没想到柳暗花明,再次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周清逸已经病入膏肓,每日只能卧床。即便如此,他依旧风光霁月,不减当年的风采。   他刚才已经听到了他们在外面的说话声,但看到夏白薇走进来,眼底还是迸发出了不一样的光亮,“白薇妹妹,别来无恙。”   夏白薇的视线再次被泪水模糊,“别来无恙。”   当年在汴溪镇,她、周芸澜还有周清逸,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这样的场景。   随后,周清逸的目光又落到了其他人身上,“陛下。恕臣身子不便,不能起身向你行礼。”   “免礼吧。”箫尘淡淡地挥了挥手。   曾经两人一见面便分外眼红,但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他已经抱得美人归,周清逸也成亲了。年少轻狂的时光早就过去,箫尘也不是当年那个会争风吃醋的毛头小子了。   “白薇妹妹,我的身子自己最清楚不过,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能再次见到故人,我真的很高兴!”周清逸由衷道。   夏白薇红了眼眶,“清逸哥哥,你放心,我师兄的医术很好,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杨杰森上前一步道:“我现在要为周公子做一个详细的检查,请各位先到外间稍后吧。”   给人看病时,杨杰森又恢复了那副严谨的模样。   “好。”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房间的门终于被杨杰森从里面拉开了。   周夫人紧张地问道:“杨神医,我儿子的病怎么样?”   杨杰森道:“周公子患的是先天性心脏病,活了二十三年,已经是一个奇迹。他的心脏承受了这么多负荷,委实不容乐观。不过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心脏为他换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夏白薇问道:“师兄,你是要为清逸哥哥做心脏手术?”   杨杰森点点头。   兵部尚书府的人听到这话,都吓得面色惨白,“换……换心脏?把人心挖出来,人还能活吗?”   这种治疗方法,他们闻所未闻啊!   夏白薇道:“周夫人,请你相信我师兄的医术,这只是一种治疗手段而已。他曾经用这种方法,将无数病人从死神手中抢回来!如果连他都治不了,那普天之下就没有人能救清逸哥哥了。”   过去的那些年,夏白薇不知道暗地里说过多少次,如果师兄这个外科圣手在,一个心脏手术一定难不倒他。   杨杰森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眼底一片温柔之色。   上辈子他每次遇到大手术,她都会用这样鼓励且笃定的眼神看着他。有了她的鼓励,杨杰森便觉得信心倍增。   周芸澜咬牙道:“娘,大夫都说了,以表哥现在的身体状况撑不过冬天。反正横竖都是死,既然有一线生机,我们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周夫人还在纠结,老夫人就拍板了,“治!杨神医,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你尽管说!”   “白薇妹妹,杨神医,我有一事不解。”周清逸的目光古井无波,带着看透一切的淡然,“换心治病,是否需要活人的心脏?如果是这样,不治也罢!”   众生平等,他不可能用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来换自己苟活。   周芸澜泣不成声,恳求道:“用我的心脏吧!我愿意把自己的心脏换给夫君!”   “澜儿!”周清逸眼底带着几分沉痛,“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   杨杰森和夏白薇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做换心手术,并不是每个人的心脏都可以用,必须和患者配型。不然就算手术完成,排异反应也会要了患者的命。而且,不需要用活人的心脏。城中应该有义庄,死亡时间在十二个时辰之内的心脏,都可以配型。”   以兵部尚书府的势力,买几具刚死亡的尸体不成问题。   周家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周夫人看周芸澜的眼神里,闪过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没想到在关键时刻,这丫头真的能为清逸豁出命去。   她的出身虽然低微了一些,但对周清逸的心却是实打实的。这些年她默默对周清逸的照顾,周夫人都看在眼里。   “师兄,如果找到合适的心脏,你有几成把握将手术做成功?”夏白薇问道。   杨杰森道:“周公子沉疴多年,即便是我,也只有五成的把握。”   “那我就放心了。”夏白薇笑道。   她了解杨杰森,对待病人一向谨慎。说有五成的把握,那最少都有七八成。周清逸这条命啊,算是捡回来了!   “如此就有劳杨神医了!”兵部尚书老泪纵横地说道。 第618章 家人团聚   决定了这件事,老夫人说道:“杨神医,你就在尚书府住下吧。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吩咐下人便好。”   杨杰森没有推辞,“手术用具我这里有,但还要准备一些东西。等会我会将图纸画出来,就劳烦各位了。”   周夫人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应该是我们要感谢神医!”   周芸澜更是喜极而泣,“夫君,我相信杨神医一定能治好你!”   周清逸淡淡地笑了笑,“生死由命。”   他和杨杰森一样,都属于翩翩公子类型。只不过周清逸给人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而杨杰森不管走到哪里,都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确定了这件事,下面的人立刻着手准备去了。   老夫人客气道:“乐安公主如若不嫌弃,不如也在尚书府住下。您在京城没有娘家,日后可以从尚书府出嫁。”   有兵部尚书撑腰,朝中对她的流言蜚语会少很多。   夏白薇看了箫尘一眼,含笑摇了摇头,“老夫人,多谢您的美意,但是不用了。箫墨染在京中为我买了宅子,并把我的家人都接过来了。”   普天之下,恐怕只有夏白薇一人敢直呼箫尘的名字,偏偏后者还甘之如饴。   “既然如此,老身就不强留了。”老夫人客气道。   夏白薇朝周芸澜挤挤眼睛,“芸澜,我这么多年都没有见到家人,心中记挂,就先告辞了。改天我把你的小外甥带过来给你看看。”   “好啊!”周芸澜欣喜道。   “恭送陛下!恭送乐安公主!”   待到府中的事都处理好,已经是晚上了。   周夫人伺候兵部尚书躺在了床上,忽然说道:“陛下对乐安公主真是一往情深,不仅不介意她嫁了匈奴的前单于这么多年,还将她的儿子也带过来视如己出。这份深情,有几个人能做到。”   兵部尚书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慎言!如今陛下最介怀的,便是别人拿乐安公主的过去说事。这些话若是落到陛下耳中,只怕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是妾身失言了。”周夫人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就凭这么多年,乐安公主都没有忘记跟孩子们的交情,还请了神医来为清逸医治,我们就该把她奉为座上宾。”   兵部尚书眼中浮现出了几分忧色,“你说那位杨神医真的能治好清逸吗?换人心的办法,老夫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提到儿子,周夫人又抹起了眼泪,“清逸是我十月怀胎,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又何尝不担心?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乐安公主的医术是众人皆知的事,就连大夏近年兴起的女医,都是起源于她。杨神医既然是她的师兄,想必医术更精湛一些。”   兵部尚书叹了一口气,“为今之计,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杨神医住在府中的日子,切记不可怠慢了人家。”   “妾身知道的。”   ……   夏白薇和箫尘离开兵部尚书府,便回原来的靖王府,带着阿瑶一起去他购买的宅子了。   李氏他们已经接到了夏白薇回来的消息,从早上开始,便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夏白薇刚下马车,就看到了阔别多年的亲人,激动得泪如雨下。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李氏,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说这是一个将近四十岁的妇人,只怕没人会相信。   相比起来,夏明军和林氏就苍老了许多,耳畔都生了白发。   一个小少年站在他们身边,芝兰玉树,激动地望着夏白薇一行人。   她快步走过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娘,二伯,二伯母,薇丫头不孝,一离家就是这么多年,让你们担心了!”   芳兰牵着阿瑶跪在她旁边。   箫尘也撩起衣袍跪了下来,“岳母大人,是小婿无能,才让薇儿流落匈奴这么多年,辜负了您的信任!”   皇帝都跪了,他带过来的护卫当然也哗啦啦跪了一地。   李氏等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惊得手足无措,“墨染,你是天子,怎么能跪我们呢?快起来!”   “是啊!薇丫头,你这孩子,一回来就行这么大的礼干什么,快起来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进屋。”   “奴婢拜见夫人!”芳草跪在地上,抹着眼泪行礼。   当年夏白薇怕李氏他们守不住家中的产业,便将芳草留在了夏家村帮忙打理。这些年在来往的信件上她知道,芳草做得很好。   夏白薇弯腰将她扶了起来,“芳草,我不在家里的日子,多亏了有你照料。辛苦你了。”   芳草的眼泪顿时就掉下来了,“夫人,你说这话,真是折煞奴婢了!”   芳兰喊了一声“芳草姐姐”,两人顿时抱头痛哭。   “冬哥儿?”看着长到她脖子的少年,夏白薇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四年不见,夏白冬也从那个奶声奶气的小孩子,成长为了小小少年。看到夏白薇,他的眼眶骤然一红,“姐姐……”   “诶,好孩子!”   李氏他们早就注意到了阿瑶,不过都以为他是呼毕邪的种。一方面,这是自己的亲外孙;另一方面,又要顾及箫尘的感受,李氏纠结极了。   夏白薇并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将阿瑶牵了过来,一一为他介绍,“阿瑶,这就是娘经常跟你提起的外婆。这是二爷爷,二奶奶。这是你亲舅舅。”   “外婆,二爷爷,二奶奶,舅舅。阿瑶给你们请安了!”小阿瑶摇摇晃晃地作了一揖。   人上了年纪,都会喜欢小孩子。尤其是阿瑶长得粉雕玉琢,更是讨人喜爱。李氏、夏明军和林氏的心都化成了春水,围着阿瑶嘘寒问暖。   唯独夏白冬站在旁边,冷眼望着阿瑶。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是呼毕邪将他掳去匈奴,用他威胁姐姐和姐夫决裂,做匈奴的阏氏。对那个男人的儿子,就算是他的亲外甥,他也喜欢不起来。   “冬哥儿,怎么了?”夏白薇对他的反应感到不解。 第619章 天伦之乐   他不管说什么,都是往夏白薇心上捅刀子,夏白冬只能僵硬道:“姐姐,没什么。”   还是箫尘看出了端倪,道:“阿瑶是朕和薇儿的儿子。”   “什么!”听到这话,李氏等人脸上都出现了浓浓的震惊之色。   夏白冬更是狠狠愣住了。   夏白薇道:“当年我听说冬哥儿失踪,从芸莱城赶回夏家村的时候便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只不过这个消息还没来得及传开,就被掳去了匈奴。我和呼毕邪只是空有夫妻之名,阿瑶是我和墨染的孩子。”   她说出的事情太过震惊,屋子里的人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原本李氏他们还在担心,箫尘就算深爱着夏白薇,不介意她的过去,也未必能接受她和仇人生的孩子。现在真相大白,李氏等人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   汉子挠了挠脑袋,笑道:“难怪从阿瑶和墨染进来开始,我便觉得他们长得像,原来是亲父子!”   “可不是吗?你看阿瑶这鼻子,这眼睛,跟墨染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夏白冬芥蒂全消,半蹲在阿瑶面前,温声道:“我有外甥了,哈哈,我有外甥了!阿瑶,我是你舅舅,你知道吗?”   阿瑶喊了一声“舅舅”,用同情的眼神看了夏白冬一眼。   他总觉得这个舅舅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不比他的杨舅舅。   夏白冬若是知道阿瑶的想法,只怕要气得吐血了。   “好了,回来就好。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都来吃饭吧!”李氏抹着眼泪道。   “娘,我来帮你。”夏白薇过去打下手。   箫尘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目光落在了芳草身上,“宅子里怎么没有看到下人?”   他身上的气势太过迫人,林氏壮着胆子道:“我们都是乡下人,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动手,有下人伺候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便让芳草打发他们回去了。”   箫尘知道夏家的情况,淡淡地点了点头。   很快一桌子美味就被端上来了。   席间夏白薇几次落泪,绝美的小脸上写满了愧疚之色,“娘,女儿真是不孝,这些年都没有在您身边伺候您!”   “好了,这句话你今天都说了一万遍了,娘的耳朵都快听起茧来了!”李氏慈爱地看了她一眼,“娘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这些年吃苦吃得够多了,又怎么会怪你。”   世人都道夏白薇是匈奴的铁血太后,位高权重,万人之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唯独李氏心疼。   她的女儿是娇娇儿,却要带着幼子撑起匈奴的江山,对付那么多狼子野心的敌人,可想而知有多辛苦!   那个位置谁愿意坐,谁就去坐好了,反正李氏是不希望女儿那么辛苦。   “娘,我不苦!”夏白薇笑着摇头,“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我便觉得这是神仙般的日子。”   箫尘愧疚得都快跪了,“岳母大人,是墨染没有护好自己的妻儿。朕在此向您保证,从今往后,普天之下,不会再有人给薇儿半分委屈受。”   当年何尝不是因为想护好夏白薇母子,箫尘才毅然决定推翻大齐!   只有将天下掌握在他的手中,才没有人敢逼迫她去做任何事。因为她的靠山,是当今天子!   李氏慈爱道:“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为薇丫头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   她虽是个乡下妇人,可也没见过哪个男人这么宠女人的,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当今天子。   夏白薇撒娇似的说道:“娘,二伯,二伯母,你们以后就留在京城享清福好不好?我要以天下养之,好好孝顺你们。再说了,你们留在京城,我们以后也可以经常见面。”   李氏摇摇头,“薇丫头,你可饶了你娘这把老骨头吧。我在乡下生活了大半辈子,早就习惯了。再说了,京城走一步就能遇到一个贵人,还是生活在村里自在点。”   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娘,你可是未来皇后的母亲,我让箫墨染封你为特品诰命夫人,谁见到你了都得行礼!”   “千万别!”李氏连连摆手,“我最怕这些繁文缛节了,你这不是要娘的命吗?”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一旦夏白薇做了皇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尤其她的身份又那么敏感,更加不能出错处。   做母亲的如果留在京城,只会拖她的后腿。   夏明军道:“薇丫头,二伯知道你孝顺,但我们就是泥腿子,成了皇亲国戚也不像贵人。还是回村里跟庄稼打交道比较实在。”   “是啊。我们在夏家村生活了大半辈子,让我们搬来京城这么大地方,怎么适应得了。”林氏笑道:“再说了,得丫头快生了,家里也离不开人。”   “得丫头怀孕了?”夏白薇惊喜地问道:“头胎还是二胎?”   按理说夏得娣嫁到村长家也有四五年的时间了,应该已经生了一个孩子了吧。   “头胎呢。这些年她一直忙着扩张医馆,招收学徒的事,哪里顾得上生孩子。对此村长家里一直有所微词,好在青哥儿向着她。这次好不容易怀上了,村长一家都高兴得很。”要做外婆了,看得出来林氏很开心。   夏白薇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我一回来就快当小姨了,真是个好消息。等得丫头生了之后,你们可得给我来信。我要给未来的外甥或者外甥女准备一份厚礼!”   林氏笑弯了眉眼,“薇丫头,你是要做皇后娘娘的人了,我们当然不会跟你客气!”   正因为一家人亲密无间,他们说起话来才可以这样肆无忌惮。   一顿其乐融融的团圆饭吃完,箫尘还有公事要处理,便先回宫了。   夏白薇陪伴家人,带着阿瑶和李氏、夏白冬聊天。   李氏对阿瑶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夏白冬知道他的身世后,也宠得不得了。   可怜的小阿瑶,平时被箫尘摧残惯了,导致在外婆和舅舅面前也是一副小正经的样子。 第620章 女医盛行   夏白薇看夏白冬的眼神很温和,“没想到一转眼,我们冬哥儿都长这么大了。”   还记得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冬哥儿只是个奶声奶气的孩子,每天追在她后面喊姐姐。   “姐姐,我已经是小男子汉了,以后可以保护你跟娘亲了。”夏白冬的目光落在阿瑶身上,笑道:“还有小阿瑶。”   “是,我们冬哥儿最厉害了。”夏白薇摸了摸他的头,“你过了府试,已经是秀才了,好好准备院试。若是能考过,我们冬哥儿以后就是举人了。放眼天下,十二岁的秀才屈指可数,就连当年被大家交口称赞的刘青舒,都比不上我们冬哥儿厉害呢。”   “姐姐,大好的日子,你提那个人干什么?”很显然,对于刘青舒当年退婚的事,夏白冬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好,不提了。反正在姐姐心中,冬哥儿是最厉害的!”夏白薇一脸欣慰地说道。   这算什么?吾家有弟初长成?哈哈哈――   “姐姐,我会更加努力的!”夏白冬郑重道。   这些年的时间过去,将他也磨砺得沉稳了不少。   虽然姐姐和姐夫的关系很好,但世事难料。他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为姐姐撑起一片天。就算有朝一日,姐夫变心了,姐姐依然还有他这个后盾在。   而且正因为他的姐姐是未来的皇后,夏白冬才不想被人说他靠裙带关系。在学习上,他总是比同龄人用功不少。   阿瑶虽然才三岁,但晚上已经学会一个人睡了。有芳兰照看着,不会出什么事。   夏白薇却像孩子一样撒娇,晚上非要跟李氏粘在一起,弄得她哭笑不得。   母女久别重逢,却没有一点生疏感,并肩躺在一起说了很多窝心的话。   “薇儿……”李氏忽然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墨染对你虽好,但他如今是皇帝,只怕有很多事都身不由己。你进宫后,要谨小慎微,一切小心。”   当初箫尘只是靖王世子,李氏就觉得他们的门第相差太大,唯恐夏白薇在王府会受委屈。而她即将要做的,可是一国之母啊!   李氏虽一直生活在乡野,但也知道富贵人家的腌H事多,后宫更是吃人的地方。   “娘,你就安心吧。”夏白薇挽着李氏的手,笑嘻嘻地说道:“箫尘不是当初的靖王世子,女儿也不是当年的有名无实的乐安县主了啊!如今我是匈奴垂帘听政的太后,重权在握!他若是想做对不起我的事,还得先思量一下!”   “娘知道,你能在群狼环伺的匈奴,将政权都掌握在手上,肯定有你的本事,但还是忍不住担心。”李氏沉默了一会儿,才交代道:“你跟匈奴以前的单于是假夫妻,墨染知道,但天下人不知道,以后难免会面对风言风语。长此以往,娘怕墨染也会受到影响。以后在他面前,你少提匈奴的事。”   君威难测,箫尘很难不介意这些事。   “娘,我知道的。”夏白薇对她和箫尘的感情有信心。   若是有朝一日,他终究还是介意她做过一年的匈奴阏氏,从而嫌弃她,那就代表他们的感情走到尽头了。   一直到后半夜,母女二人才沉沉睡去。   翌日用过早膳,夏白薇便带着芳草、芳兰,拉着李氏和林氏出去逛街,“哈哈,让二伯在家里看家,他不会怪我吧?”   林氏笑道:“他一个糙汉子,哪懂什么逛街,让他留在家里就行了!”   箫尘在边城驻守过很长时间,耳濡目染也受到了一些影响。所以他登基后,京城的民风跟着开放了不少。   现在在街上逛街的女子,帷帽都不戴了。夏白薇她们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往外面看,更没有人觉得奇怪。   一路上夏白薇遇到的医馆,差不多都有女大夫坐镇。就连走街串巷的铃医,都有不少是女子,不免让她觉得新奇。   要知道以前,大齐的女子地位十分低下,出现女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再加上她和箫尘一路从边疆到京城,路上的所见所闻,夏白薇更加好奇了,“四年没回来,大夏的变化居然这么大。女子为医,是从什么时候兴起的?”   芳草恭敬道:“夫人,算起来这都是你的功劳。”   “我?”夏白薇不解。   她已不在江湖多年,难道江湖上还有她的传说?   林氏道:“你以为得丫头这些年顾不上生孩子,都在忙什么?她大肆推广女医,如今已在中原取得了不错的成效。”   芳草道:“是啊!女子会行医治病,救死扶伤,使得大夏的女子地位提高了不少。”   毕竟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女人不再是男人的附属品,自然能赢得尊重。   “是吗……”夏白薇的语气里不乏惊喜之色。   当初她就有一个心愿,希望能在中原推崇女医。一是将医术更好地传播出去,造福百姓,二是可以提高女子的地位。   只不过造化弄人,她一直没有时间去做这件事。没想到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害羞腼腆的小姑娘,能做到这件事。   不用想都知道,夏得娣为了推广女医,面对了多少质疑,经历了多少辛苦才取得如今的成效。   夏白薇觉得,当初将医术倾囊相授给夏得娣,是她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   心情好了,夏白薇逛街的热情也多了。   她带着李氏和林氏逛了京中不少有名的成衣铺子,给她们买了许多华美精致的衣衫。   两人在夏家村生活了大半辈子,啥时候见过这么好的料子。李氏和林氏都心疼银子,连连摆手,“薇丫头,我们就是乡下妇人,穿这么好的衣衫不是浪费吗?”   “是啊!薇丫头。你每年让人带回来的银票,我们买衣服几辈子都穿不完了,真的不用再买了。这些衣衫,我捧在手里都怕弄坏了,哪里敢穿在身上啊!”   夏白薇无奈地摇了摇头,“娘,二伯母,不过就是几套衣服而已,你们至于吗?” 第621章 丞相的嫡孙女   “再说了,以家里的条件,你们又不用像以前一样下地干活了。每天打扮得美美的,自己看着心情不也好吗?”   李氏忍不住失笑,“娘跟你二伯母都一把年纪了,总不能还打扮得跟小姑娘似的吧?”   “怎么会?”夏白薇道:“我给你们选的衣服,都是端庄大气的,穿上多好看啊!真的和适合你们。娘,二伯母,你们就不要再推辞了,总得给我一个尽孝的机会吧?”   芳兰适时说道:“是啊。等到册封大典,你们就是夫人的娘家人,到时会万众瞩目。不穿得好一点,岂不是会被人看轻。不知道的人肯定会在背后编排,说夫人不孝顺呢。”   涉及到夏白薇和皇室的面子,李氏跟林氏总算没有再推辞了。   夏白薇暗暗给芳兰竖了个大拇指,又带着两人去了京中最有名的首饰铺子,珍宝阁。   箫尘怕夏白薇不熟悉京城,特意派了箫云意跟在她们身边贴身保护。于是乎,这个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此刻充当起了小厮的活计,“夫人,珍宝阁的首饰每一件都精美无比,京中的那些诰命夫人最喜欢来这里。”   “走!”夏白薇一挥手,带着李氏和林氏往里面走去。   她早就说过,要将自己的亲人以天下养之。李氏他们不愿意留在京城,在几人回去之前,夏白薇一定要带她们疯狂地买买买!   箫云意像门神一样杵在门口等她们。   一行人虽穿得朴素,但夏白薇久居上位,通身的贵气远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掌柜是个有眼力见的,立刻迎了上来,“几位夫人,欢迎光临珍宝阁,有喜欢的首饰可以随便看。”   “把你们这最好的首饰都拿出来!”夏白薇一挥手,十分豪气地说道。   “是!”掌柜立刻命小厮取了许多精美的首饰过来。   夏白薇看得眼花缭乱,觉得每一件都很好看,但眉头还是皱了起来,“掌柜,这些首饰美则美矣,但款式太过年轻,不适合我娘她们戴啊!”   掌柜笑道:“这位少夫人好眼力!本店一楼出售的,都是供年轻女子挑选的饰品,比较庄重一些的在二楼。不如您先在这里看,我让人带两位老夫人上去。”   “行。”夏白薇侧过脸道:“娘,你们先上去看看,有什么合心意的,不用跟我客气。”   李氏和林氏知道,夏白薇是想孝顺她们,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成!”   夏白薇挑了一对烧蓝发簪,又选中了一套点翠头面,让掌柜包起来。这些首饰价值不菲,夏白薇一出手就这么阔绰,掌柜笑得都合不拢嘴了,连连吩咐下面的人办事。   谁知道这时,突然有争吵声从二楼传了下来。夏白薇听出了芳草的声音,她的性子向来沉稳,极少会与人起冲突的。   夏白薇的眉头狠狠一皱,快步朝二楼走去。   一个约莫十五岁的少女站在李氏跟前,盛气凌人地说道:“哪里来的乡巴佬?到这里来搅本小姐的兴致!真不知道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来珍宝阁,这里的东西是你们买得起的吗?”   她身边的丫鬟也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珍宝阁的掌柜越来越不不像话了,什么人都往里面放。冲撞了贵人,他担待得起吗?”   夏白薇的脸色沉了下来,上前问道:“芳草,怎么回事?”   “夫人。刚才老夫人看中了一根点翠簪子,这位姑娘却突然冒了出来,让老夫人将东西让给她。奴婢不过说了一句先来后到,她的话就越来越难听了。”芳草道。   见夏白薇身上穿的也不是华贵的料子,少女的眼神越发轻蔑,呲笑道:“真是什么人都敢往珍宝阁跑!本小姐是好心提醒你们,碰坏了这里的东西,你们赔得起吗?”   看到少女,掌柜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没想到这位小祖宗会出现在这里。一个是财神爷,一个是千金小姐,他哪个都得罪不起,只好上去好声好气地说道:“陈小姐,小的刚刚出去了一趟,不知道您也在二楼挑首饰。大家以和为贵,千万不要闹出不愉快的事坏了心情。”   夏白薇挑眉问道:“这位陈小姐是谁?”   如此嚣张跋扈,就连珍宝阁的掌柜都对她这么客气,想必身份不低。   “连本小姐是谁都不知道,果然是乡巴佬!”陈玲珑轻蔑道。   “我们大小姐就是当今丞相的嫡孙女!”她旁边的丫鬟趾高气昂地问道:“现在知道站在你们面前的人是谁,感到害怕了吧?”   “原来是陈丞相的嫡孙女。”夏白薇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个人她听箫尘提起过。陈训然当年便是靖王一派的忠臣,有经世之才。箫尘登基后,般将他封为了丞相。   从他的言语间不难听出,箫尘十分欣赏和倚重陈训然。没想到他的嫡孙女,却是这副德行。   “你知道就好!”陈玲珑扫了他们一眼,“本小姐今天的心情好,就不跟你们计较了。放下首饰滚吧!”   芳兰忍无可忍,“这根发簪是我们老夫人先看中的!”   陈玲珑没想到,她都把身份亮出来了,对方的胆子还这么大,“你们是不是不知死活啊?居然妄想跟本小姐抢东西!”   在京城就没有人敢这样对她!   几天后便是陈玲珑母亲的生辰,她今天特意到珍宝阁挑选礼物,一眼就看中了李氏手中的发簪。以往碍于她的身份,没人敢跟她对着干,陈玲珑没少做这种横刀夺爱的事,没想到这次踢到铁板了。   丫鬟呲笑道:“哪里来的阿猫阿狗,居然这么不懂规矩!”   “你说什么!”芳兰怒了。   就算是当今天子,在她主子面前都是柔声细语的,一个丞相家的孙女算什么东西!   “别吵了……”李氏的性子本就怯弱,见陈玲珑这么强势,不愿跟她起冲突,望着掌柜问道:“这个款,你们店里还有没有第二支?”   陈玲珑身后的丫鬟嘲笑道:“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居然不知道珍宝阁的每一件首饰都是孤品。” 第622章 相府陈小姐   不过是一支发簪,以夏白薇现在的财力,将珍宝阁买下来都是没问题的。李氏一直拉她的衣袖让她算了,夏白薇却咽不下这口气,望着掌柜问道:“不知道珍宝阁做生意,有没有先来后到的道理?”   陈玲珑瞪了掌柜一眼,“你敢不给本小姐面子?”   “这……”掌柜夹在中间为难极了。   陈玲珑是出了名的跋扈,在京城就没有几个人敢惹她的。   夏白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身份,通身的贵气不会有假。她垂帘听政三年多,身上更是有属于上位者的气势。而且夏白薇说起陈丞相,脸上没有丝毫敬畏之色。   如此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无知所以无畏,二是她的身份比陈丞相更高。   这一次,掌柜相信自己的直觉,决定赌一把,咬牙道:“做生意,自然是讲究先来后到的。这支点翠发簪,确实是这位老夫人先看中的。”   “既然掌柜都这么说了,我娘又喜欢,那就包起来吧。”夏白薇示意芳兰递了一大沓银子过去。   陈玲珑还是第一次吃瘪,觉得自己的面子都被丢光了,咬牙道:“好!你们很好!珍宝阁,还有你们这群贱人,本小姐记住你们了!”   李氏向来以和为贵,迟疑道:“陈小姐,你如果真的喜欢这支点翠发簪,我……”   “别碰我,滚一边去!”陈玲珑吼了李氏一句,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嫌恶之色,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哪来的乡巴佬,别脏了本小姐的衣衫。本小姐今天一天的好心情都被你们破坏了,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啪――”   夏白薇冲上前,狠狠甩了一巴掌在她脸上,“陈玲珑,管好你自己这张贱嘴,否则下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她辱骂的是当今天子未来的岳母,夏白薇就算要了她这条小命,都是说得过去的。   长这么大,陈玲珑还是第一次被人掌掴,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不敢相信地说道:“你竟然敢打我!”   “我打都打了,你还问我敢不敢,是不是傻?”夏白薇呲笑了一声。   “噗呲――”芳兰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中的发簪被抢,掌柜也不向着她,还被人甩了巴掌,陈玲珑气得七窍生烟,连形象都顾不上了,“你是死人吗,没看到本小姐被人打了?还不快把外面的侍卫叫进来,给这些贱人一点颜色瞧瞧!”   “是!”丫鬟被陈玲珑踹了一脚,声都不敢吭,捂着大腿往楼下跑去。   掌柜没想到夏白薇的胆子这么大,连陈大小姐都敢打,一时间愣住了。   完了!他的珍宝阁今天要被拆了!   很快,陈玲珑的侍卫就哗啦啦跑了上来,将夏白薇等人团团围在中间。   箫云意见势头不对,也进来了,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他久经沙场,周身的铁血气息远不是这些侍卫能比的,他们都吓得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箫云意拿出腰间的牌子,在侍卫头领眼前晃了一下,冷哼道:“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敢惊扰贵人!还不快滚开!”   侍卫头领吓得一个哆嗦,险些跪在了地上,“小人不知道您在此,冒犯了贵人,请您恕罪!你们没听到吗?还不快让开!”   侍卫顿时收起武器退到了一旁,就连陈玲珑想冲上去理论,都被侍卫死死拦住了。   “夫人,这些人怎么处置?”箫云意恭敬地问道。   反正东西买了,气也出了,夏白薇懒得再跟陈玲珑计较,“拿好我们的首饰走吧。”   “是。”   直到夏白薇一行人离开了珍宝阁,侍卫头领才放开陈玲珑。   “啪!”   陈玲珑重重甩了一巴掌过去,侍卫头领脸上顿时出现了五个手指印,“林二,你好大的胆子!爷爷让你保护我,你就是这样保护的?你信不信我回去告诉爷爷,让他扒了你的皮!”   林二本就不喜欢这个嚣张跋扈的孙小姐,只不过碍于陈训然的命令,才不得不听从她的命令。他心中憋着气,语气便冲了一些,“刚才属下如果不拦着大小姐,恐怕相爷才真要扒了属下的皮。”   “你说什么?”陈玲珑眉头一横。   林二道:“刚才进来的那位,是陛下身边的亲卫箫云意将军。”   听到这话,珍宝阁顿时变得死寂一片。   大夏谁不知道,当今天子有两个亲卫,吴舒任和箫云意。他们打小就跟在他身边,和他出生入死,更是大夏的开国功臣。两人和陛下名为主仆,实则关系像亲兄弟一样。   哪怕是陈训然在箫云意面前,都不敢放肆,更何况是陈玲珑。   “那几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让箫将军给她们做保镖,还对她们毕恭毕敬?”陈玲珑十分不解。   林二也不知道,没有回答。   反应过来之后,陈玲珑和她的丫鬟都惊出了一身冷汗。难怪刚才那个少妇如此嚣张,原来他们的来头这么大。   陈玲珑都顾不上买首饰了,匆匆离开了珍宝阁,生怕夏白薇回头找她算账。   ……   离开玲珑阁,李氏依然有些担心,“薇丫头,刚才那位陈小姐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娘是不是给你带来麻烦了?”   “娘!”夏白薇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别忘了,你女儿是未来的皇后。在京城,就没有你得罪不起的人,你尽管把腰杆挺硬了一点!”   芳兰道:“是啊,老夫人!夫人背后可是有陛下撑腰,一个丞相家的孙女算什么东西!”   夏白薇并不是嚣张跋扈之人,但也不会让别人肆意欺辱自己的家人。   既然她有这个实力,就要把在乎的人护在羽翼之下!   李氏这才反应过来,她的女儿今非昔比了,一颗心慢慢放进了肚子里。   几人在街上逛了一天,买了一马车衣衫、首饰之类,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   晚上,箫云意在箫尘面前汇报夏白薇行程的时候,将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箫尘头都没抬,“既然是女人间的事,就由她们去吧。” 第623章 拜见太上皇   那个陈玲珑,给夏白薇提鞋都不配,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这种低段位的敌人,箫尘完全不用为夏白薇操心。   “是。”   过了约莫一刻钟,箫尘放下最后一道奏折,起身道:“走,去看看薇儿。”   他身着便服,只带着箫云意去了夏府。   此时夏白薇他们刚吃完早饭,看到箫尘过来,连忙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箫尘上前将人扶了起来,“不必多礼。婶子,我早就说过了,在家里我不是天子,只是薇儿的夫君,您的女婿。”   李氏笑了笑,“进来说话吧。”   箫尘对他们家的恩宠李氏都知道,但不会废了礼法。   打过招呼,李氏他们便退了下去,留两人单独说话。   他们早就在芸莱城举行过婚礼,但夏白薇还没有封后,这里又是她在京城的娘家,箫尘肯定不会在夏府乱来。   左右还有几天,她就会正式成为他的皇后了。   箫尘牵着夏白薇的手在院子里,看着满树的玉兰花,“薇儿,册封大典,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夏白薇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箫尘神秘地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这个男人,还学会卖关子了是吧?”夏白薇嗔了她一眼,轻哼道:“左右仪仗还有两三天就到了,我就不追问了。”   箫尘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我竟不知道,原来薇儿这么等不及要做我的皇后。”   “不要脸!”夏白薇的耳根不知不觉染了一层薄红。   他们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儿子都三岁了,每次相处依然像热恋的时候一样。   “薇儿。”箫尘忽然将夏白薇揽进怀中,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有你在身边,真好。”   “我也是。”夏白薇环着箫尘精瘦的腰际,将脸贴在他的胸口,“有你,真好。”   经历了这么多波折,他们终于可以相守了。   花前月下,两人依偎在一起说了很久的话。   夏白薇想起初识的时光,忽然笑道:“箫墨染,你说等阿瑶长大,成亲生子了,我是不是可以跟我们的孙子说,爷爷是奶奶当年在盘龙山脉捡回来的。”   箫尘的脸都黑了,“夏白薇,朕是天子,你将朕的脸面置于何地?”   夏白薇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起来,“不仅如此,他还天天等着奶奶喂食,像个登徒子一样缠着人家。”   箫尘在她腰间的痒痒肉上捏了一下,“你是不知道自己当年的心肠有多硬,爷要是不这样做,能抱得美人归吗?”   夏白薇笑弯了腰,“所以啊,等阿瑶长大了我要告诉他一个道理,追姑娘家就得脸皮厚。只要将他父皇不要脸的功夫学到三成,就不愁找不到媳妇了。”   箫尘轻哼道:“阿瑶是大夏的皇嫡长子,何患无妻?”   而且,他将来还会是……   “阿瑶现在才三岁,我怎么就想到这么远去了。”夏白薇笑着摇头。   箫尘说起了今天过来的正事,“薇儿,明天一早,爷会派人来接你们。你带着阿瑶进宫一趟。”   “这时候进宫干……”以夏白薇的聪慧,转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带阿瑶去拜见你父亲?”   箫尘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他的生父,是他在世间为数不多的亲人。   “好啊。”夏白薇很爽快就答应了。   “薇儿,谢谢你。”箫尘将下巴搁在夏白薇的头顶,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当年她被太子设计,去匈奴和亲,其中也有他父亲的手笔。箫尘明白,如果不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以这丫头的性格不可能不计较。   “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我也该回宫了。”箫尘念念不舍地放开了夏白薇。   “我看着你走。”   “好。”   ……   箫尘登基后,将靖王封为了太上皇,生母追封为孝仁皇太后,赵氏只封了个贵太妃。   她陪在太上皇身边,为他操持家务那么多年,却连太后都没当上,心中当然不满。不过以赵氏的聪慧,不仅没有表现出来,还处处为箫尘说话。导致太上皇心存愧疚,一直想让箫尘将她封为皇太后。   在箫尘心里,唯有他的母亲才配得上那个位置,待太上皇百年之后与他合葬,当然不会答应这个要求。   太上皇心里一直憋着气,听说箫尘要带夏白薇来见他,心情更差了。   不管他们父子的关系怎么样,在太上皇心中,都将箫尘视为骄傲。他的儿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对夏白薇多年深情不改?   尤其她还是一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残花败柳,哪里配得上他?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太上皇软硬兼施,都没有撼动箫尘半分,他也渐渐放弃了。   太上皇原本想着,箫尘要宠幸那个女人,让她做大夏的皇后,便随他去好了。谁知道,他居然将呼毕邪的种认作自己的儿子,差点把太上皇气得吐血!   夏白薇在匈奴待了那么多年,生的儿子怎么可能是他的孙子?扯淡去吧!   因此看到夏白薇带着孩子进来,太上皇都没有正眼看他一下。   夏白薇早就料到了太上皇的反应,恭敬地行礼,“臣女参见太上皇!阿瑶,上去拜见你皇爷爷。”   小阿瑶摇摇晃晃地走上前,像模像样地拱手行礼,“阿瑶参见皇爷爷!”   太上皇冷哼一声,用余光瞥了他一眼,随即整个人都愣住了。   之前不管箫尘怎么说,太上皇都不相信阿瑶是箫家的种,可是看到他的第一眼,太上皇就深信不疑了。   因为阿瑶的模样,跟箫尘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不是他的儿子都不可能。   结果当然是……   所有人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任凭太上皇之前说过多少遍,绝对不会认这个便宜孙子,看到阿瑶之后,还是起身高高兴兴地走到他面前,弯腰将阿瑶抱了起来,笑呵呵地说道:“你就是小阿瑶啊?我是你皇爷爷。”   夏白薇还是第一次见到太上皇这么和颜悦色的样子,不由得愣住了。 第624章 冷宫遇清河公主   箫尘站在旁边,仿佛早就料到了这幅画面。   阿瑶道:“孙儿知道。娘之前跟阿瑶说过,皇爷爷是这个世界上最疼阿瑶的人之一。”   太上皇没想到夏白薇会在阿瑶面前这样说自己,愣了一下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咸不淡地说道:“起来吧。”   “谢太上皇。”夏白薇偷偷看了箫尘一眼。看太上皇这反应,她算是过关了?   她真是要感谢阿瑶这个助攻啊!   太上皇许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朕要留阿瑶下来用午膳,你们下去吧。”   “是。”   出了大殿,箫尘抱歉地说道:“薇儿,你别介意父皇的态度。”   夏白薇摆摆手,“不会,不会。相比以前他恨不得我死,现在已经好多了。至少在他心里,总算默认了我们的关系。我这算母凭子贵吗?哈哈……”   箫尘十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在我这里,只有子凭母贵。”   任凭阿瑶再好,如果惹夏白薇不高兴了,箫尘也是要抽他的。   就算他们今后有了更多孩子,在箫尘心里,他们也比不上夏白薇的万分之一。   她当年听得出来,箫尘说的是肺腑之言。夏白薇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上辈子她看过许多古装剧,对皇帝来说,女人就是用来开枝散叶的。如果妃子难产遇到保大保小的问题,母亲是铁定会被舍弃的。因为没有什么比皇嗣更重要。   到了箫尘这样,情况却反过来了。   “你在笑什么?”箫尘问道。   夏白薇脱口而出,“在想要给你生更多孩子。”   作为一个女大夫,她当然明白女人生孩子,就是走一趟鬼门关。夏白薇当然也怕啊!怕疼,怕死。但孩子的父亲是箫尘,她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箫尘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了浓浓的狂喜之色,“好!薇儿,给我生一个公主。不,一个不够,生个四五个吧!”   夏白薇的嘴角狠狠抽了抽,“生四五个?箫墨染,你把我当母猪呢?”   箫尘宠溺地看了她一眼,“爷都为你空置后宫了,你不知道朝中的那些老古板有多讨厌。你为爷生几个女儿,补偿一下爷怎么了?”   夏白薇笑道:“你们这个时代的男人,不都喜欢儿子。你怎么要这么多女儿?”   况下,他家里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箫尘轻哼道:“臭小子有什么好的?要阿瑶一个就行了。”   儿子哪比得上软乎乎的女儿可爱?他将来若是有了公主,一定要将她宠到天上去!   “哼哼!”夏白薇不高兴了,“箫墨染,你知道吗?在我们那个世界有一句话叫,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你要这么多女儿,是不是代表你上辈子是个花心大萝卜,有很多情人?”   箫尘:“……”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比窦娥还冤啊!   两人在宫里逛了一会儿,箫尘还有政事要处理,便让清姑姑陪着她。   反正她以前是宫中的女官,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熟悉。   这不是夏白薇第一次进宫,却是她第一次如此惬意地欣赏皇宫的景色。再过几天,她便是这里的女主人了。对于自己要生活大半辈子的地方,夏白薇当然要好好看看。   皇宫的侍卫、宫女都知道,陛下有多在乎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遇到的人全部对她毕恭毕敬。   两人在宫中逛了一会儿,清姑姑忽然说道:“主子,前面是不吉利的地方,我们还是不要再往前走了。”   “一路闲逛,这都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来了。”夏白薇见前面的景色十分荒凉,周围更是萧瑟无比,不由得好奇,“清姑姑,那是什么地方。”   “主子,前面便是冷宫了。”清姑姑恭敬道。   夏白薇想起,箫尘说过他登基后,便将前朝皇帝的女眷都关在冷宫,“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清姑姑应了一声“是”,跟在夏白薇身后。   “什么人!”冷宫的侍卫看到两人,将她们拦了下来。   清姑姑上前一步,“这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几个侍卫对视一眼,跪在地上恭敬道:“奴才不知道是皇后娘娘大驾光临,请娘娘恕罪!”   她还没有封后呢。   夏白薇也懒得纠正他们,“起来吧。我想进去看看。”   侍卫立马帮她把门打开了,带着两人往里面走,“娘娘这边请!”   冷宫跟夏白薇前世在电视里看过的差不多,极为萧瑟荒凉,里面关着许多女人,有一些已经疯疯癫癫了。   看到他们,这些女人快步冲了过来,说着听不清的胡话。   侍卫们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将她们隔离在了外面,免得惊扰到贵人。   夏白薇的眸子微微眯起,在这里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这时,突然有一个女人朝夏白薇冲了过来,张牙舞爪地怒吼道:“夏白薇,你这个贱人!本公主落到这个下场都是你害的,我跟你拼了!”   “放肆!”侍卫一脚过去,将来人踹到了地上。   “把她的头抬起来让我看看。”看清女子的面容后,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讶色,“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不错,这个女子正是清河公主。   只不过现在的她,和当年简直判若两人。   数年前,谁不知道清河公主是京城第一美人,倾慕她的世家公子能从城南排队到城北。可是面前的这个女子形容枯槁,妆容狼狈,如果走在大街上,恐怕别人只会将她当成乞丐婆。   清河公主身上当年的贵气早就不复存在,只剩下满心的怨怼,让她变得更加丑陋。   “夏白薇,你这个贱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清河公主怒吼着问道。   她的眸子里写满了怨毒之色,像一条毒蛇一样盯着夏白薇。如果不是被侍卫钳制着,只怕她就要冲上来将夏白薇撕成碎片了。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几天既然遇到了,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吧!”夏白薇的美眸里有凉意一闪而逝,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清河公主。 第625章 赐死清河公主   “当年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暂且不跟你计较。你派人到夏家村掳走冬哥儿的事,你应该还记得把?光凭这一点,你就是死罪!”   家人从来都是夏白薇的逆鳞,触之必怒!   清河郡主抬头望着她,眸子里满是不甘的色彩,“我就算再落魄,也是前朝公主!当今天子是我堂叔,太上皇是我叔祖父,你有什么资格处置我?”   听到这话,夏白薇忽然笑了,“清河,你是不是贵人的皮披得太久,已经忘记自己是什么货色了?你不过是前朝皇帝的养女,跟箫墨染和太上皇没有半分血缘关系。在这里拿着鸡毛当令箭,不觉得可笑吗?”   清河公主的笑容再次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夏白薇说得没错,她身上流着的根本就不是皇室血脉。   “那又怎样?陛下都没有下旨处置本公主,你凭什么?”清河公主依旧在垂死挣扎。   夏白薇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就凭我是未来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弄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别说你罪有应得,就算你无辜,我要你死,你就不可能活着走出这个大门!”   接到夏白薇的眼神示意,清姑姑转身离开了。   清河郡主像疯了一样,“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早就嫁给匈奴单于了,一个嫁过人的女人,陛下怎么可能再要你?寡妇怎么做大夏的国母?我不相信!”   夏白薇轻蔑地瞥了她一眼,“那又如何?箫墨染不介意,就乐意宠着我,你能怎么样?”   “啊――”清河郡主受到的刺激太大,像发疯一样喊了起来,嘴里骂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夏白薇,你这个贱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本公主等着你被废打入冷宫的那一天!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清姑姑已经取了酒壶过来,恭敬地递给夏白薇。   她弯腰捏住清河公主的脸颊,讥诮道:“做人的时候,你都斗不过我,做了鬼还想翻身?”   说完这句话,她便亲手将这壶鹤顶红灌清河公主喝了下去。   看着她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动作渐渐小了下来,夏白薇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把尸体处理了。”   她当年便说过,若有一日回到中原,一定要让清河公主血债血偿!   侍卫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雷厉风行的女人,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恭敬地应道:“是!”   “走吧。”夏白薇对清姑姑说道。   望着这个女子纤细的背影,清姑姑的眼底闪过了几分欣慰的色彩。   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心慈手软的人很难活下去。和夏白薇相处的这些时光,清姑姑一直觉得她太好说话了,担心夏白薇以后镇不住后宫。   今天看到她的手段,清姑姑才想起来,这个双十年华的年轻女子,可是做了三年垂帘听政的铁血太后。她一旦狠起来,后宫的这些牛鬼蛇神绝不是对手。   “薇姐姐!”就在夏白薇即将踏出冷宫的时候,一个女子迅速冲旁边冲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看清女子的样子,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几分震惊之色,“招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年她离家出走,便再也没有音讯。夏白薇实在没想到,会和夏招娣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夏招娣痛哭道:“薇姐姐,当年我年轻不懂事,负气离开了家里,便被一个姓张的富商收养,送到京城参加选秀,阴差阳错跟了那时候的太子。后来他登基,我也跟着进了皇宫。陛下推翻他之后,我就和其她妃子被一起关到了这里。薇姐姐,我在这个鬼地方真的待够了,求你带我走好不好?”   前朝皇帝登基后,夏招娣一路开挂晋升到了贵妃,好不风光。谁知道好日子还没过几天,他就下台了,她也被关进了冷宫。   今天看到夏白薇,夏招娣十分意外。   原本她被夏白薇处置清河公主的手段吓到了,不敢出来跟她相认。但想到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她或许再也没有离开冷宫的可能了,夏招娣干脆一咬牙,冲了出来。   夏白薇低头凝视着夏招娣,眸色微深。   在风雨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天真浪漫的少女了,当然听得出事情不会像夏招娣说得这么简单。恐怕她身上,还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见夏白薇不松口,夏招娣继续痛哭道:“薇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些年来,我一直为当初的冲动后悔不已。我心里很想念娘亲他们,好想回到他们身边承欢膝下!求求你带我出去吧,一离开皇宫,我马上就回夏家村。”   夏白薇眼底闪过了几分复杂的色彩,“跟上吧。”   她和夏招娣之间的姐妹情分,早就被她消耗干净了。这些年,夏白薇的心肠已经在磨砺中变得冷硬无比,自然不会因为夏招娣的几句哀求就动恻隐之心。   她之所以带夏招娣离开冷宫,是因为二伯一家人。他们表面上虽然没说,但夏白薇看得出来,二伯和二伯母还有得丫头心里一直记挂着夏招娣。   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血浓于水。一个女儿就这样音讯全无,只怕二伯母在背地里眼睛都快哭瞎了。   夏白薇希望夏招娣是真的悔过了,回家去好好过日子。   “谢谢薇姐姐!”夏招娣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在亦步亦趋地跟在夏白薇身后。反正在冷宫,她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   其她人看到夏招娣离开了,纷纷跪在地上哀求,“皇后娘娘,您把我们也带走吧!”   “奴婢愿意为奴为婢,留在您身边伺候您!”   夏白薇恍若未闻,头也没回地离开了冷宫。   她不是圣母,做不到救苦救难。这些都是前朝欲孽,夏白薇不会留隐患在自己身边。   看到夏招娣狼狈的样子,夏白薇道:“清姑姑,你先带她下去梳洗一下。” 第626章 真香定律   “是。”清姑姑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过身对夏招娣说道:“夏姑娘,请随奴婢过来吧。”   夏招娣点点头,跟着清姑姑离开了。   夏白薇随意找了个侍卫,问了箫尘现在在哪里,就过去了。   敢在皇宫这么肆意的女人,除了未来的皇后娘娘,不会有别人。再加上箫尘早就吩咐过,夏白薇不管去任何地方,都不许拦她,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御书房。   看到她,箫尘温声道:“薇儿,我还有几道奏折要批,你先在这里随意坐一下。”   “好。”   夏白薇坐在椅子上,双手托腮望着箫尘,眉眼间都是笑意。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可不是这样吗。箫尘本就生得好看,全心处理政事的时候,更显得成熟稳重。   夏白薇看着都觉得移不开眼了。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箫尘终于将桌案上的所有奏折都批阅完了,起身走到夏白薇跟前,将她抱起来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久等了。”   夏白薇双手环着箫尘的脖子,笑嘻嘻地说道:“喂,箫墨染,御书房这样的重地,你都能让我随意进来。你就不怕我偷大夏的秘密?”   箫尘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你是大夏的皇后。难道对自己的枕边人,我还要设防?”   夏白薇轻哼了一声,“那可不一定。我除了是大夏的皇后,还是匈奴的太后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窃取大夏的秘密,将它一举吞并。”   “胆子大了是吧?”箫尘在夏白薇的痒痒肉上挠着,惹得她连连求饶。   两人笑闹了一番,夏白薇忽然说道:“箫墨染,我刚刚去冷宫,遇到了清河公主,便将她赐死了。她曾经对我做的那些事,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我无法容忍她曾派人去夏家村绑架冬哥儿……”   “薇儿。”箫尘直视着她,道:“你不用特意跟我说这些。前朝欲孽而已,处死了就处死了。你是后宫的主人,想怎么处置她们,我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这件事她做得太专横武断,夏白薇原本还有些担心,箫尘知道以后会不高兴。听到这番话,她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我这不是怕你舍不得吗?毕竟清河公主打小就对你痴心不改,一直追在你身后跑。你就半分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没有?”   “夏白薇,你找打是吗?”箫尘咬牙问道。   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别的女人一眼,倒是这丫头,身边的狂蜂浪蝶从来没少过,还好意思跟他算账?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还有一件事。我在冷宫遇到了招丫头,顺便将她带了出来,人我就带走了。”   箫尘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疑惑,显然不知道招丫头是谁。   夏白薇爱死了他这副样子,笑道:“夏招娣,招丫头。和得丫头是孪生姐妹。当年你住在夏家村的时候,她还追求过你。你不记得了吗?”   箫尘:“……”   如果不是夏白薇特意提起这个人,他压根就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个人了好吗!   箫尘脸上满满都是求生欲,“我入主皇宫后,直接命人将前朝皇帝的女眷都打入了冷宫,连她们是圆的还是扁的都不知道。不过你堂妹为什么会在这里?”   夏白薇道:“她说她当年她因为负气离家出走,被一个富商收养,送到了京城选秀,在前朝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跟了他。这些话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   箫尘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叫了一个小太监进来,问道:“冷宫那个叫夏招娣的女人,你可认识?”   “回陛下,娘娘,奴才知道一点点。”小太监似乎是百事通,滔滔不绝地说道:“夏招娣在前朝皇帝潜邸的时候,就十分受宠,就连当时的太子妃都要让她三分。前朝皇帝登基后,她便被册封为了熏妃,短短半年的时间,就晋升为了熏贵妃。如果不是前朝覆灭,恐怕她已经被封为皇贵妃了。”   箫尘眼底闪过几分了然之色,挥挥手让小太监下去了。   夏白薇狠狠咽了口唾沫,惊叹道:“皇贵妃形同副后,招丫头这晋升的速度,简直像开了挂啊!如果不是你弄死了前朝皇帝,说不定她还有机会做皇后。我以前居然不知道,招丫头还是个宫斗高手。”   箫尘道:“这不是省油的灯。”   夏白薇窝在他怀里,“我知道,会防着的。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二伯的亲生女儿。这些年我不在娘亲身边,多亏了二伯他们帮我照拂家里。”   箫尘没有再说话。   左右不过是一个女人,夏白薇既然有防备之心,就不会吃亏。   晚膳过后,夏白薇和箫尘一起去接阿瑶。   太上皇一看到他们,脸色就沉了下来,甚至不顾形象直接挥手赶人,“去!去!去!都滚一边去!左右你还有几天就进宫了,就让阿瑶留在皇宫陪朕。”   贵太妃笑道:“阿瑶这孩子很得太上皇的喜欢,就让他留下来吧。有本宫照拂,不会出什么事的。”   夏白薇福了福身子,“如此就叨扰太上皇和贵太妃了。”   太上皇冷哼了一声,“本来就是朕嫡亲的孙子,什么叨扰不叨扰的。”   夏白薇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之前是谁说打死都不会认阿瑶,更不会允许他进宫的?   果然所有人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出了大殿,箫尘温声道:“我许久都没有见父皇这么高兴过了。薇儿,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夏白薇笑道:“有人帮我带孩子,我还乐得清闲呢。”   在一条没人的宫道上,箫尘忽然一把将夏白薇拥进了怀里,喟叹道:“薇儿,你说仪仗怎么走得这么慢?我真的一刻都不想跟你分开。”   夏白薇的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我们以后还有几十年的时间要相处呢。就怕人心易变,日子久了你会厌烦我。”   “你这丫头,还有没有良心?”箫尘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我为你守了多少年,好不容易才盼到。要说厌烦,肯定也是你先厌烦我。” 第627章 夏招娣的请求   “哟,瞧你这委屈的小眼神。”夏白薇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若是让别人看到,我看你皇帝的威严何在。”   箫尘轻哼了一声,“反正我在你面前,早就没有脸皮了。”   当初为了追求她,他什么无赖的手段没用过?   两人依依不舍了一番,夏白薇便带着清姑姑和夏招娣,在箫云意的护送下回了夏府。   “阿瑶怎么没回来?”他现在可是家里的团宠,夏白薇觉得自己的地位都受到了威胁。   “太上皇喜欢他,将他留在宫里了。”   那是阿瑶的正经爷爷,李氏他们没有再说什么,“成。吃饭吧。”   见夏白薇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林氏好奇道:“薇丫头,这位是……”   夏招娣上前几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抬头痛哭道:“爹,娘,是我啊!”   她离家出走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姑娘,转眼这么多年过去,样子长变了不少。   林氏还是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是招丫头?”   “娘。”夏招娣跪着上前,抱着林氏的大腿嚎哭,“是我!是您不孝的女儿!爹,娘,我回来了!”   夏明军也是懵的,“招……招丫头?你怎么会跟薇丫头一起回来?”   夏招娣将自己这些年的际遇都说了一遍,才道:“是薇姐姐将我从冷宫带出来的。爹,娘,女儿当年年纪小,不懂事,才做了那么多错事!求你们原谅不孝女!”   话音落下,夏招娣重重在地上磕了几个头,额头上有殷红的血迹渗了出来。   “娘的好女儿啊,快起来!”林氏泪流满脸,将夏招娣抱在了怀里。   孩子都是娘亲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些年她没有一天不记挂夏招娣。每每午夜梦回见到她,林氏都会泪流满面,恨自己和夏明军当年对她太严苛了。   这些年她日夜祈祷,上天终于将女儿还给他们了。   夏明军这个汉子也是老泪纵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些年他的一颗心一直被愧疚填满了,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女儿。夏招娣就算有千错万错,他这个做父亲的当年也不该如此严厉。   子不教,父之过。说起来夏招娣做那些错事,都是他没有教好。   所幸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他以后一定会好好疼爱这个女儿。   看到夏招娣跟父母和好如初,夏白薇心中很是欣慰。她从前做过的那些事,夏白薇都可以不再计较。只要夏招娣以后好好跟二伯一家过日子,她依旧会把她当成亲妹妹。   一番痛哭后,夏招娣擦干了眼泪,诚恳地说道:“爹,娘,女儿如今是废弃之身,不想跟在你们身边让你们丢脸。就连得丫头,也会因为有我这个姐姐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女儿以后想跟在薇姐姐身边伺候她,一是为自己赎罪,二是报答她这些年对你们的照顾。”   夏白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招丫头,你不必如此。你是我的堂妹,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今后都没有人敢说你半句不好。”   夏招娣忽然跪在了地上,磕了个头泪流满面地说道:“薇姐姐,我只想跟在你身边,求你成全!”   女儿才刚刚回来,他们哪里舍得让她离开自己身边。但这些年见过许多世面,林氏看问题也跟全面了。   夏招娣做过前朝皇帝的妃子,这个身份十分敏感,会被人说三道四不提,还很容易惹上麻烦。想嫁个好人家,更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跟在夏白薇身边就不同了,她是皇后的堂妹,谁敢看轻半分?说不定还能跟哪个青年才俊有个第二春。   毕竟夏招娣今年不过二十出头,总不可能不嫁人了吧?   想到这里,林氏道:“薇丫头,就让招丫头跟着你吧。你即将入宫,身边有个贴心的人伺候也好。”   反正她们是堂姐妹,夏招娣又在皇宫待过那么久,既然冰释前嫌了,以后就可以互相扶持。   看到林氏眼中的恳求,夏白薇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好。”   夏招娣这才起来,感激涕零地说道:“薇姐姐,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会痛改前非,好好伺候你!”   夏白薇已经知道,夏招娣是个宫斗高手。但箫尘的后宫就她一个主子,这样的大杀器她也用不上啊,“先吃饭吧。”   “对!”李氏笑道:“今天是我们一家团聚的好日子,先吃饭。”   晚饭过后,清姑姑伺候夏白薇在院子里散步消食。见这里没有别人,她才说道:“主子,你答应将夏姑娘带在身边,此举恐怕不妥。”   正因为是夏白薇的心腹,她才会这样提点。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我又何尝不明白,招丫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的小姑娘了。她没有任何背景,能在前朝皇帝的后宫混得如鱼得水,只怕手段比我想象中更可怕。但我不能不将她带在身边。”   “奴婢不明白。”清姑姑道。   夏白薇抬眸看着院子里的繁花,道:“这是二伯母第一次开口求我,我怎么拒绝得了?况且二伯一家那么老实,招丫头如果真的包藏祸心,我担心二伯他们会被算计。与其如此,还不如将人带在身边更好。看招丫头今天的样子,应该是真心悔过了吧。”   清姑姑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在后宫那个尔虞我诈的地方浮沉了许多年,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却磨炼出来了。   这个夏招娣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只怕以后会给主子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她如果是别的身份,清姑姑肯定会劝诫到底。但不管怎么说,夏招娣都是夏白薇的堂妹,她这个做奴婢的就不好再劝了。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箫尘派去接夏白薇的仪仗就进京了,封后大典也正式开始。   天还没亮,夏白薇就被拉起来梳妆打扮了。各种礼节十分繁琐,尽管箫尘已经尽最大的能力让她轻松,一天下来,夏白薇还是跪得双腿都不像自己的了。 第628章 仁德皇后和皇太子   这场盛事极为浩大、繁华,在往后的许多年都没有被超越。以至于众人提起封后大典时,都是惊叹的神色。   这些年,箫尘一直觉得亏欠夏白薇良多,只有用这种方法来稍微弥补一下了。   虽然对于他将夏白薇立为皇后的事,依然有许多大臣不满,但对于夏白薇的美貌,他们却是没话说的。   当夏白薇和箫尘携手走到城楼,接受万民朝拜时,不少人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难怪会让陛下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封后大典刚刚告一段落,箫尘便宣布了第二道旨意。   宣旨太监缓缓打开圣旨,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子箫煜乃朕与仁德皇后嫡长子,天资聪颖……特册立为皇太子,待朕百年之后继承大统。钦此!”   听到这道旨意,所有人都沸腾了,就连夏白薇眼底都是浓浓的诧异之色。   立阿瑶为太子的事,箫尘之前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难道这就是他说的惊喜?   文武百官里,有不少大臣站出来反对,“陛下,天下皆知,皇后的儿子乃是和匈奴前任单于呼毕邪所出,怎能担任我大夏的太子?”   “是啊,陛下!此事万万不可!事关皇室血脉,龙裔万万不可混淆!”   陛下立夏白薇做皇后,他们已经非常不满了,怎么能将她的儿子立为太子。   这不是开玩笑吗!   箫尘的目光缓缓从这些人身上扫过,沉声道:“当年仁德皇后去匈奴之前,便已经怀有身孕。呼毕邪在世的那一年,仁德皇后身怀有孕,从未与他有过夫妻之实。箫煜正是她与朕的儿子!”   箫尘的话音落下,众人脸上都是诧异到极点的神色。   夏白薇和呼毕邪居然没有圆房?   “皇太子到!”   阿瑶在宫女的陪同下,缓缓从城楼下走了上来,拱手行了一礼,奶声奶气地说道:“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平身。”   看到他的第一眼,文武百官心中的疑虑都打消了。因为这张脸简直和箫尘一模一样,说不是他的儿子都没人信。   尽管如此,大臣们对于立阿瑶为太子的事,依然有很多人反对,“陛下还不到而立之年,正直壮年,立太子实在是太早了。”   “是啊!皇子年纪尚小,恐怕当担不了这个重任。”   “请陛下三思!”   箫尘不容质疑地说道:“箫煜是朕和仁德皇后的嫡长子,如果连他都没有资格做太子,还有谁有?朕意已决,诸位爱卿无需多言!”   正因为他是仁德皇后的儿子,才不能做太子啊!因为有一个名声极差的生母,对他会有很大的影响。   当然,所有人都明白箫尘有多在意夏白薇,没有哪个不怕死的,敢把这话说出来。   最终,在箫尘的强力坚持下,这件事还是这样敲定了。   册封大典结束,箫尘和夏白薇也在侍卫的护送下,缓缓回了寝宫。   礼成,夏白薇正式入主后宫。   看着城楼上并肩离开的两道身影,宛如一对璧人,站在人群中的杨杰森缓缓收回了目光。   这辈子只要能看到她幸福,他便觉得心满意足了。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他看得出来,箫尘爱夏白薇的确爱到了骨子里。有这样一个男人护她安好,他也能彻底放心了。   今后他就是她的兄长,会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   洞房花烛夜,一切程序都结束,新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夏白薇十分不解地问道:“箫墨染,你为什么突然下旨,将阿瑶立为太子?”   他们之前商议的只是,箫尘会在这时候公开阿瑶的身世。   箫尘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道:“阿瑶是我们的儿子,做太子不是应该的吗?”   夏白薇的眉宇间浮现出几分担忧,“可是他才那么小。”   箫尘轻哼道:“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跟在父皇身边学习处理政事了。”   夏白薇还能再说什么?   以她的聪慧自然明白,箫尘这么着急立太子,是在为他们母子着想。因为她的名声不好,只有成为太子生母,才能坐稳后位,堵住那些大臣的嘴巴。   毕竟在世人眼中,阿瑶是呼毕邪的儿子,箫尘就算公开他的身世,也没有多少人会相信。但他若是将阿瑶立为太子,一切就都不一样了。毕竟没有哪个皇帝会蠢到,将江山送给情敌的儿子。   这样一来,阿瑶的血脉再也不会被人怀疑。   这个男人事事都在为他们考虑,夏白薇心中怎能不感动?   她双手环着箫尘精瘦的腰际,将脸贴在他的胸口,闷闷地问道:“箫墨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的妻子,我儿子的母亲。我不对你好,对谁好?”箫尘轻笑一声,眼神忽然变得暧昧起来,“我的皇后,洞房花烛夜,我们是不是该做些有意义的事?”   夏白薇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箫尘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将人打横抱起来,放在了大红色的千工床上。   回到京城,他们就再也没有亲密过。某个男人早就憋坏了,现在终于名正言顺,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烛光摇摇曳曳,照亮了一室春光。   ……   阿瑶是箫尘的儿子,并被立为大夏太子的事传到匈奴,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许多人都开始躁动不安。   这些情况,早就在夏白薇的意料之中。匈奴的大权被她把持,再加上有大夏相助,那些人根本翻不起浪花来。   不过用了短短数月的时间,匈奴就被并入了大夏。从此这个困扰了无数位中原皇帝的问题,在仁德皇后的辅佐下,终于彻底解决。   当然,这都是后话。   ……   “臣妇拜见皇后娘娘!”李氏和林氏都被箫尘封为了诰命夫人,今天就是进宫来向夏白薇辞行的。   她赶紧将人扶了起来,抹着眼泪道:“娘,二伯母,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早就说过了,没有外人的时候,你们在我面前不用行礼。” 第629章 培育杂交水稻   李氏笑道:“你如今是皇后娘娘了,更不能被人挑出错处。”   夏白薇扁扁嘴,“娘,你们才来京城多久,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   “我们这把老骨头啊,住不惯繁华的地方,还是在村里自在些。”林氏看了夏招娣一眼,拜托道:“薇丫头,我这个不省心的女儿就交给你了。求你看在二伯母的面子上,对她多多担待一些。”   夏白薇道:“二伯母,你放心。在我心里,招丫头就跟我的亲妹妹一样。”   “招丫头,你以后要好好伺候皇后娘娘,切记不可再任性了。知道吗?”林氏叮嘱道。   夏招娣也红了眼眶,“娘,我知道的。你跟爹要好好照顾自己。得丫头生了之后,记得让人给女儿来一封信。”   尽管夏白薇极力挽留,李氏他们还是离开了京城。偌大的皇宫,她却举目无亲,夏白薇不免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她的郁郁寡欢,箫尘都看在眼里。这天,他来看夏白薇的时候,温声道:“薇儿,有一个人你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   “谁啊?”夏白薇好奇地问道。   杨杰森从门外走了进来,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   “师兄!”夏白薇嫣然一笑,“别这么客气,我们之间不用讲这么多虚礼!”   杨杰森温润一笑,仿佛四月的春风般沁人心脾。   箫尘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杨杰森的司马昭之心,他一清二楚,但架不住他们有“两世缘分”,夏白薇又将他当成亲哥哥啊!   为了哄皇后开心,他也只有认了这个大舅子。   “师兄,清逸哥哥的手术怎么样了?”这些天夏白薇一直忙着封后大典的事,都没有精力去关注。   杨杰森道:“娘娘,我这次进宫,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昨天周公子的手术已经结束了,很成功。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不出现排异反应的话,他再活几十年不是问题。”   “真的吗?”夏白薇眼底迸发出了几分喜色,“对啊!师兄既然这样说了,就肯定不会有假,你的医术我是清楚的!太好了,芸澜守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和清逸哥哥幸福地度过后半辈子了。”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杨杰森的眼神变得温柔无比。他生命的意义,就是守护她的幸福。只要能看到夏白薇过得快乐,杨杰森觉得自己就算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杨公子。”箫尘的目光落在杨杰森身上,忽然问道:“你可愿意进宫做太医?”   他当然不想给自己制造情敌,但谁叫杨杰森和夏白薇认识了两辈子。他们坐在这个位置上,今后会面临很多阴谋诡计。在自己顾不上的时候,箫尘希望夏白薇不会孤立无援。杨杰森的医术如此精湛,留在她身边,可以成为她的一大助力。   “在下愿意。”杨杰森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原本箫尘不说,他也要想办法进宫留在夏白薇身边照顾她。既然他抛出了橄榄枝,他当然要抓住。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杨杰森便告退出宫了。   夏白薇望着箫尘,唇角噙着一抹浅笑,“箫墨染,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明知故问。   夏白薇踮起脚尖,在箫尘的唇角吻了一下,“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事。”   她当然知道箫尘是为了自己,才让杨杰森进宫。   “不用谢我。你师兄的医术的确精湛,太医院也需要这样的人才。”箫尘道。   “箫墨染,你给我找几个人,在宫里开垦一块地出来吧。你们这个时代的水稻产量太低了,还不如我们那里的十分之一。很多年前,我就想培育杂交水稻,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现在终于稳定了,我想开始做这件事。”夏白薇道。   说起正事,箫尘的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诧异地问道:“当真有这么高的产量?”   如今大夏朝百废待兴,虽说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不少,但在社会底层依旧有很多人吃不饱。正因为在军中待过那么多年,见识过民间百态,箫尘才知道这些事。   如果能将水稻的产量大规模提高,毫无疑问,大夏的国力将会上升好几个层次。   夏白薇点点头,“千真万确。在我们那个世界,有一位姓袁的老先生,他将一生都贡献给培育杂交水稻的事业,被当代人称为在世神农。我虽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也想试一试。”   如今她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大夏的百姓。做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她必须为子民做点什么。   “好。薇儿,辛苦你了。”箫尘的眼中浮现出了几分愧疚。   历朝历代的皇后,哪个不是养尊处优?夏白薇却要亲自去种地,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反正你是知道的,我这人向来闲不住。”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   箫尘将她拥进怀里,将下巴搁在夏白薇的颈窝,“薇儿,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朝中的那些老东西一直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压根就不知道她的好。   没有夏白薇,大夏可能将匈奴收入版图吗?若他是个男儿,光凭这份丰功伟绩,就足以封侯拜相,名留青史。   那些老古板没有本事,还因此诟病她,真是愚昧到了极点!   杂交水稻若真的研制成功,就是建个生祠把夏白薇供起来,她都是当得起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箫尘日日忙于朝政,夏白薇也在皇宫里忙着做试验田。   宫女和侍卫们看到这一幕,都万分不解。堂堂的皇后之尊,每天锦衣玉食供着,为什么要做这种贱民的活计?   莫不是吃饱了撑的?   当然,这话众人只敢在心中想想,没人敢说出来。   不多时便有人想起,皇后遇到陛下之前,可不就是一个乡下的农女吗?这是太久没种地不习惯,打算重操旧业吗?   夏白薇知道有不少人在背地里嘲笑她,但都不予理睬,一心扎进了实验田。   阿瑶则被箫尘亲自带在身边教导,一直面临着最严苛的标准。 第630章 唯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太上皇一直不喜欢夏白薇,知道这件事后,冷哼了一声懒得搭理她。   他如今是个富贵闲人,每天含饴弄孙,日子别提多快活了。   贵太妃看着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有箫尘风范的阿瑶,眼底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   她这一生无所出,在后人方面已经不想了。贵太妃最大的心愿就是在临死前,做一做皇太后。   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她总要坐上去,才不枉来人间走了一遭。   箫尘的生母早已去世多年,凭什么占着这个位置?   贵太妃也知道,箫尘压根没把她当过母亲。她想达到目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一个计划正在贵太妃心中悄无声息地萌芽……   ……   朝堂上最近也不平静。   所有大臣都在说,既然皇后已经入主皇宫,那么箫尘也该充裕后宫了。毕竟他膝下只有一子,太过单薄了。   听到他们接二连三的奏报,箫尘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沉声道:“仁德皇后贤良淑德,端赖柔嘉,更是为大夏立下过汗马功劳。故剑情深,朕曾对天许诺,唯求一生一世一双人。选妃之事,尔等不必再议!”   丢下这番话,箫尘便拂袖而去,留下一帮不知所措的大臣。   若是王侯将相如此情深,或许会被传为一段佳话,但箫尘是天子啊!他应该广纳后宫,雨露均沾,绵延子嗣。这样专宠皇后一人算什么?   大臣们的奏折像雪花一样飞进御书房,全都是举荐淑女的。气得箫尘把这些折子都砸了,冷笑道:“那帮老匹夫,以为朕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过是想将自家的女儿塞进朕的后宫,却打着为朕着想的名头!”   “陛下息怒!”御书房的太监跪了一地。   “都给朕滚出去!”   夏白薇端着一碗参汤过来,刚好听到箫尘在发火。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问道:“吴将军,谁惹陛下不高兴了?”   看到雍容华贵的夏白薇,吴舒任掩盖住眼底的情绪,恭敬道:“回皇后娘娘,近日来,大臣们一直要陛下选秀,充裕后宫,让陛下很生气。”   “我知道了。”夏白薇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朕不是说了让你们都滚出去!”看到夏白薇,箫尘的语气顿时平静下来,“薇儿,你怎么来了?”   夏白薇将参汤放在桌案上,温声道:“不就是一点小事,你怎么气成这样?好了,我给你炖了参汤,你消消火。”   箫尘冷笑道:“小事?朝中的那些老匹夫倚老卖老,真当朕治不了他们是吧!”   夏白薇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怕现在世人都以为是我这个皇后善妒,才让你六宫无妃。我刚摆脱红颜祸水的罪名,就成了一代妖后,名声算是玩完了。这可怎么办呀?”   箫尘将人抱进怀里,在她的脸上捏了一下,“那我让她们进宫,成全你贤良大度的美名?”   “你敢!”夏白薇轻哼了一声,“我就是小气,怎么着?自己的夫君,为什么要跟别人分享?我的脑袋又没被驴踢过!”   看到她娇俏的笑容,箫尘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是啊,偏偏我就爱惨了你这副小气鬼的样子。”   两人笑闹了一番,夏白薇才说起正事,“箫墨染,试验田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我放了灵泉浇灌种子,让它们长得更好。还有,我在空间里也种了不少水稻,期待成果!”   “不要太辛苦了。”箫尘捏了捏她的脸蛋。   “不会的。”夏白薇将桌上的参汤端起来,“这是我用种在空间里的人参熬的汤,你尝尝。”   箫尘喝了一口,果然尝到了浓郁的药香,“你天天这么补,只怕我的身子会受不了。”   夏白薇凝视着他,“箫墨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南征北战,在身上留下了多少暗疾。登基后更是没有一天闲着,每天忙得天昏地暗。这样下去身体迟早会出问题。既然有我在身边,你就得乖乖听话,让我把你的身体调理得好好的。”   天知道每晚亲密的时候,抚摸着他身上的那些陈年旧伤,夏白薇的心有多疼。   世人都觉得箫尘是九五之尊,至高无上,唯独夏白薇心疼他的劳累。   箫尘一口气将参汤喝完,把夏白薇拥进怀里,温声道:“薇儿,你放心,我一定会长命百岁,长长久久地陪着你。我们一起看着阿瑶长大,等他可以独当一面了,我就将江山交给他,带着你游山玩水。”   夏白薇嗔了他一眼,“可怜的阿瑶,才三岁就被父皇这么算计了。”   箫尘暧昧地看了她的肚子一眼,“那我们再努力一把,你多为我生几个孩子。以后有人辅佐阿瑶,他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好啊。”夏白薇抱着箫尘的脖子,笑嘻嘻地说道。   什么皇位斗争,腥风血雨,在他们这里是完全不存在的。以后若是有了其他孩子,她一定会把他们教导得兄友弟恭。   夏白薇探望完箫尘,怕耽误他处理政事便回去了。   箫尘叫了吴舒任进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对皇后很是忠心啊,什么事都告诉她。”   箫尘不想让夏白薇知道这些事,就是为了避免给她添堵,谁知道吴舒任将事情都抖出去了。所幸夏白薇没有放在心上,这就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箫尘原本只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起这件事,但吴舒任“做贼心虚”,跪在地上沉声道:“微臣惶恐,求陛下恕罪!”   他的那点小心思,多年来一直深埋在心底,连最好的兄弟都不知道。因为吴舒任明白,一旦被人发现端倪,等待他的就是灭顶之灾。   自己怎样,吴舒任都无所谓,却不想因此给夏白薇带去麻烦。   “朕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认真干什么?”箫尘摇摇头,“起来吧。朕跟你这么多年的兄弟,在朕面前,你不必如此拘谨。”   吴舒任悄然松了一口气,语气也放松了一些,“微臣是陛下的臣子,最忠心的人当然是陛下。” 第631章 外人只有她一个   箫尘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你对朕这么忠心,朕就给你贴身伺候的机会!”   听到这话,吴舒任吓得脸都白了。   留在皇宫贴身伺候箫尘,意思不就是让他割了进宫做太监。   吴舒任连连摆手,“陛下,末将还没成亲生子呢,万万不可!”   箫尘失笑,“说起来,你和箫云意的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不考虑成个家?”   吴舒任迟疑了一下,才拱手道:“全凭陛下做主!”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是该娶个妻子回家传宗接代了,不然百年之后有什么颜面见祖宗?   对皇后那些见不得光的感情,他会永远深埋在心底。   至于未来的妻子,吴舒任会尊她,敬她。除了爱情,他会把能给的一切都给她。   箫尘很高兴,“朕会跟皇后说一声,让她帮你们留意朝中未嫁的淑女。”   “多谢陛下!”吴舒任谢恩。   晚上,箫尘便跟夏白薇说起了这件事。   毕竟谁家有几个女儿,他是真的不清楚。   吴舒任和箫云意跟箫尘情同手足,听到他们想成亲的消息,夏白薇也很高兴,“两人不仅是你的左膀右臂,更是大夏的开国功臣。只怕想嫁给他们的淑女,都从城南排到城北了。”   “这件事就有劳皇后了。”箫尘目光烁烁地望着她,“长夜漫漫,我们是不是该做点有意义的事?”   夏白薇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红晕,“你想做什么?”   箫尘吻住了她的唇,辗转反侧,过了良久才微微放开,“当然是为我多生几个小皇子,小公主。”   一室春光,摇摇曳曳。   到了凌晨时分,夏白薇都快晕死过去了,这个男人才堪堪放开她。   夏白薇就不明白了,他的体力为什么这么好?   “箫墨染,今天我想出宫去看看芸澜。”周清逸做完手术,一直是杨杰森在照料着。这几天他的身子没有问题了,杨杰森也进了太医院。   对师兄的医术,夏白薇虽然放心,但还是想去探望一下。   “去啊。”某人餍足后,她提出的一切要求他都会答应。   两人刚刚歇息一会儿,箫尘便起床去上早朝了。   不多时,夏白薇也在芳兰和夏招娣的伺候下起来梳洗,“等会本宫要微服出宫,不必打扮得太隆重。”   “是。”   芳草跟着李氏回了夏家村,夏白薇带着芳兰、夏招娣和清姑姑去了兵部尚书府。   看到她,兵部尚书府的众人十分高兴,连忙上前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夏白薇示意他们起来,才继续说道:“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探望一下清逸哥哥。不知道他的身子恢复得怎么样了?”   周芸澜上前搀扶着夏白薇,激动道:“娘娘,表哥的身体恢复得很好,谢谢你!”   说起这件事,众人脸上都是惊叹的神色。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对不会相信人换了心脏还能活。这样的医术简直神乎其神,在众人眼中,已经将杨杰森当成了神仙!   几人说话间,便走到了周清逸居住的院落。他还处在恢复期,虽然暂时不能下床行走,但脸色已经比原来好了不少。   看到夏白薇过来,周清逸挣扎着要起身,连忙被她拦了下来,“清逸哥哥,你的身子不好,不要讲这些虚礼。”   “多谢娘娘关系。”他们的感情虽然没变,但礼数不可废。   他们寒暄了一会儿,夏白薇为周清逸把了一次脉,确定他的身子没有问题了,这才笑道:“清逸哥哥,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做完重要手术的人,最需要的便是休息。   一行人刚刚走到大厅,就有下人进来汇报道:“夫人,安户候夫人来了。”   周夫人道:“快请!”   周芸欣过来干什么?   看到夏白薇脸上的神色,周芸澜解释道:“娘娘,我们毕竟是亲姐妹,血浓于水。在京城重逢后,这些年逢年过节都有走动。”   夏白薇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周芸欣心中就算再恨她,应该也不会对周芸澜下手。   周芸欣带着几个丫鬟从外面走进来,几年不见,她养得更加雍容华贵了。肌肤如朝霞映雪,眼底眉梢都是暖意。看来安户候待她真是极好的。   见夏白薇也在,周芸欣的眼底闪过了几分讶异,连忙上前行礼,“臣妇参见皇后娘娘!”   夏白薇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看出她们是旧相识,肯定有话要说,周夫人恭敬道:“娘娘,花园里的景色不错,不如让芸澜带您去逛逛?”   夏白薇点点头,三人带着丫鬟、婆子一路出去了。   走到一半,周芸欣忽然说道:“娘娘,芸澜,我们三人多年没有聚在一起了,不如说些体己话。”   夏白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抬手道:“你们先在这里候着吧。”   “是!”   周芸澜看着花园里的美景,忽然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我们还只是汴溪镇的几个小丫鬟,没想到一转眼,一个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一个成了安户候夫人,我最没出息,只是兵部尚书儿子的妻子。”   夏白薇在她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嫁给清逸哥哥,和他长相厮守,难道不是你多年的心愿。得了便宜还在这里卖乖,你这丫头,该打!你要是实在对这门亲事不满意,或者腻了清逸哥哥,本宫可以在朝中找一位青年才俊让你改嫁。”   “娘娘!”周芸澜嗔得直跳脚,“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才不要离开表哥呢!表哥对你这么好,你居然想撬他的墙角,回头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他!”   “好你个小妮子。不知道是谁先嫌弃清逸哥哥的。本宫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恶人先告状。”夏白薇笑道。   周芸欣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肆无忌惮的对话,眸色微深。   若不是感情真的极好,周芸澜哪来的胆子这样跟一国皇后讲话?说到底,外人只有她一个。 第632章 箫云意的意中人   “娘娘。”周芸欣忽然跪在了夏白薇面前,忏悔道:“臣妇知道,不管是在汴溪镇还是来了京城,臣妇都做了许多错事。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臣妇已经深深忏悔了!还请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原谅臣妇!”   夏白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安户候夫人,你起来吧。希望今后,你能好自为之!”   这是原谅,也是警告。   若不是看在周芸澜的面子上,以夏白薇睚眦必报的性格,不会这样粉饰太平。   “多谢娘娘!”周芸欣抹着眼泪起身,却在她们没有看到的角度,朝夏白薇投去了几分怨毒的目光。   这些年,她没有一天忘记过自己的仇恨!   周芸欣知道箫尘对夏白薇的感情有多深,即便她做了匈奴的阏氏,太后,他也不会放弃这个女人。箫尘一天不死,夏白薇就总有回到中原的一日。   所以她这些年才没有动周芸澜,反而一直跟她走动。就是为了等夏白薇回来,好借她接近夏白薇。   今天就是周芸欣安插在兵部尚书府的探子告诉她,夏白薇来了这里,她才眼巴巴地赶过来。   时机终于成熟,看来她要找机会动手了!   当然,周芸欣就算再傻,也不会在兵部尚书府对夏白薇怎么样。她有没有这个能力是一回事,可不想把自己也牵扯进去。   总要将所有事情都算计得万无一失,她才能一击必中!   在兵部尚书府用过午膳,夏白薇便回宫了。   这段时间她依旧很忙,一边处理试验田的事,一边考虑朝中合适的女眷。   听说箫尘要为吴舒任和箫云意赐婚的事,芳兰似乎有些闷闷不乐。但她隐藏得好,夏白薇并没有发现。   最终,夏白薇找到了两个人选,“大理寺少卿的女儿今年十七,礼部尚书的孙女刚满十六。我让人打听过了,这两位淑女的才情和容貌都十分出色,配吴舒任和箫云意正好。箫墨染,你怎么看?”   他压根不知道那两名女子是圆的还是扁的,能怎么看?   “既然薇儿觉得没问题,那肯定就是没问题的。”   确定了这件事,箫尘便命人将吴舒任和箫云意叫了进来,跟他们说了夏白薇的打算。   吴舒任拱手道:“一切都凭陛下和娘娘做主,末将没有任何意见!”   “那你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吧。”箫尘将目光落在箫云意身上,“你呢?”   谁知道这时,箫云意忽然跪在了地上,“请陛下和娘娘恕罪,末将是个粗人,恐怕配不上礼部侍郎的孙女,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夏白薇好心好意为他操办婚事,是谁给他的胆子拒绝?   箫尘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箫云意,上次朕问你可有成家的意愿,你没有反对。如今皇后将人选给你挑好了,你却在这里推三阻四,是在耍朕,还是在耍皇后?”   箫云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惶恐道:“末将不敢!”   “成亲本是好事,你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夏白薇看出了端倪,望着箫云意问道:“难道你已经有了意中人,所以不愿意娶礼部侍郎的孙女?”   箫云意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过了片刻才咬牙道:“是!末将早已有了意中人,请陛下和娘娘成全!”   夏白薇笑道:“你早说不就是了。不知道箫将军喜欢的是哪家的姑娘?”   芳兰站在她身后,神色似乎有些局促。   箫云意抬眸望着她,耳根渐渐染了一层薄红,似乎是豁出去了,“末将心悦的正是娘娘身边的芳兰姑娘!”   “什么!”夏白薇眼底满是错愕之色。   就连箫尘都微微愣了一下。   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过了良久,夏白薇才反应过来,侧过脸问道:“芳兰,你可愿嫁给箫将军?”   “奴婢不愿意!”芳兰跪在地上,抹着眼泪道:“娘娘,奴婢要一辈子留在你身边伺候你,不嫁人!”   箫云意急了,“芳兰,你嫁给了我,以后也可以在娘娘身边伺候的,宫中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芳兰的脸都快红成猴屁股了,狠狠嗔了他一眼,“谁要嫁给你啊!”   看到两人的互动,夏白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来真的是她太粗枝大叶了,居然连这两人暗生情愫的事都不知道。   夏白薇淡淡地扫了箫云意一眼,“芳兰这些年跟着本宫出生入死,是本宫身边的心腹。她与本宫虽然名为主仆,但感情却像姐妹一般。箫云意,你想求娶本宫的妹妹,可没那么容易。”   芳兰知道箫云意身份贵重,又是大夏的开国功臣,夏白薇怕自己跟他在一起会吃亏,才故意抬举她,眼底不免浮现出了几分感动。   箫云意诚恳道:“娘娘,末将对芳兰姑娘是真心诚意的!她若是愿意嫁给末将,以后将军府的一切都是她说了算。而且末将可以保证,今生只有一妻,绝不纳妾!”   他和吴舒任本来就是不近女色之人,这些年跟在箫尘身边耳濡目染,见证了他和夏白薇死生契阔的感情,更是对乱七八糟的后院关系没有兴趣。   得一心人,相伴以终老,便是他一生所求。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箫尘也有些惊讶,芳兰的眼底更是不敢相信的色彩。   在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尤其是像箫云意这样位高权重的天子宠臣。他居然愿意为了芳兰许下这样的承诺,算是极为难得了。   夏白薇问道:“箫云意,你说的可是真的?”   箫云意举起右手,“末将愿意对天发誓,刚才所言如有半份虚假,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芳兰已经感动得泪流满面。   夏白薇这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傻丫头,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看到你有一个好归宿,本宫才能放心。这些年,是本宫耽误你了。芳兰,箫将军是个良配,你可愿嫁他为妻?”   芳兰重重拜了下去,“奴婢全凭娘娘做主!” 第633章 芳兰出嫁   夏白薇望着箫尘,笑道:“他们两情相悦,就等你赐婚了。”   箫尘看了身边的小太监一眼,“下去拟旨吧!”   “老奴遵命!”   吴舒任和箫云意、芳兰同时跪下,“谢主隆恩!”   箫尘还有政事要处理,这件事解决后,他们便离开了。   吴舒任望着夏白薇的背影,恋恋不舍地将目光收了回来。   从头到尾,这段感情都是他一个人的事。   她已经是大夏的皇后,而他马上也是别人的夫君了。   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会成为他心底永远的秘密。   另一边。   回了寝宫,夏白薇屏退左右后便问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跟箫云意好上的?”   这么大的事,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下人间私相授受可是大罪,尤其她跟箫云意还是夏白薇和箫尘的心腹。芳兰跪在地上请罪,“娘娘,奴婢知错!”   夏白薇愣了一下,将芳兰扶起来,笑道:“本宫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本宫不过是开个玩笑,你这么认真干什么?芳兰,本宫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刚才在陛下那边,本宫没有说谎,在本宫心里,的确是将你当成姐妹看待的。你能过得幸福,本宫比任何人都高兴。”   “娘娘……”芳兰泪盈于睫,哽咽道:“奴婢不嫁人了!奴婢要一辈子留在你身边伺候你!”   “你呀,又说胡话了!”夏白薇嗔了她一眼,“女子哪有不嫁人的?再说了,陛下的赐婚圣旨都下了,你现在抗旨,是想连累箫云意和你一起掉脑袋吗?好了,快给本宫说说,你们是怎么看对眼的?”   即便做了皇后,她心中的八卦之火还是在熊熊燃烧啊!   芳兰擦干净脸上的泪水,道:“在芸莱城的时候,奴婢和箫将军便互相有了好感,但一直没有挑明这件事。后来奴婢跟着你去了匈奴,本以为这份情事要无疾而终了。没想到他一直等着,还在今天当着你和陛下的面说了出来……”   听到箫云意求婚的时候,最震惊的人莫过于芳兰。   他如今是大将军,开国元勋,天子宠臣,何等风光恣意。就算是配公主,都是配得起的。而自己不过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宫女,最美的年华已经逝去。当年他们本就没有什么,箫云意对她也谈不上责任。   芳兰不敢相信他对她的心,居然始终如一。   夏白薇眼底闪过了一丝讶色,“没想到这个傻子竟为你守了这么久!他当年若是说出这件事,本宫定会让他带你离开。”   “不!”芳兰坚定地摇了摇头,“娘娘,当年你在匈奴孤立无援,奴婢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你的!”   夏白薇道:“时间可以证明一切。这不,箫云意用行动告诉了我们,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芳兰羞赧地笑了笑。   赐婚圣旨一下来,就是备嫁了。夏白薇给芳兰放了假,让她安心准备当新娘子。   夏招娣得知这件事也很高兴,恭喜了芳兰一番。   她出嫁后便是将军夫人,肯定不会再进宫伺候皇后。到时候夏白薇身边的心腹,便只剩下她和清姑姑了。   夏白薇依然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试验田里的水稻已经抽苗,很快就可以做实验了。   这天忙完,夏招娣伺候她梳洗后换了一身衣衫,不解地问道:“娘娘,你贵为皇后之尊,为什么天天往田里跑?”   要说是因为喜欢种地,当年在夏家村的时候,也没见她干农活这么积极啊。   夏白薇道:“本宫有正事。”   见她不愿多说,夏招娣也没有再多问。   看来她表面上说原谅了自己,实际上还是防着她。好歹自己也是她的亲堂妹,在她心里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宫女。   当然,这些话夏招娣只敢在心中想想,并没有表现出来。   一转眼,便到了芳兰成亲的日子。   夏白薇做主,让她从自己宫里出嫁,并亲自将她送上了花轿。   这是莫大的荣耀,以后不管是天下人,还是箫云意和他的家人,都不敢看轻芳兰半分。   她是皇后的心腹,跟随皇后出生入死了那么多年。哪怕是一般的官家小姐,都没有芳兰尊贵。   而且太子殿下也是芳兰一手带大的,对她十分敬重。   原本在朝中,还有人暗地里嘲笑箫云意。觉得他是堂堂的大将军,放着满朝淑女不娶,偏偏要娶一个宫女,真是脑袋被驴踢了。可是现在,他们才明白他是真正的聪明人!   娶了芳兰,便等同做了皇后的妹夫,太子的心腹,这些身份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啊!   对于众人的猜测,夏白薇并不知道。   明明椒房殿才少了一个人,她却觉得这里变得空荡无比了,“芳兰和芳草是最早伺候本宫的人,芳草被本宫派去夏家村照拂家里了,这些年芳兰一直陪在本宫身边。她突然嫁人了,本宫心里也空落落的了。”   夏招娣垂首道:“娘娘不必难过,以后有妹妹和清姑姑陪着娘娘呢。”   夏白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   这时,突然有一个宫女从外面走了进来,“娘娘,海东青送信过来了。”   “快拿过来给本宫看看!”夏白薇欣喜道。   海东青一直被箫尘带在身边饲养,夏白薇回到大夏后,他便将它送给了她。于是海东青又重新成为了夏白薇和李氏他们的信使。   “薇姐姐,信上写了什么?”夏招娣好奇地问道。   夏白薇脸上满是喜色,“生了!得丫头生了!本宫做大姨了!”   “真的吗?”夏招娣眼中也是惊喜的色彩,“是男孩还是女孩?”   “信上说,得丫头生了对龙凤胎,三人均安好。可以啊!没想到得丫头多年不生孩子,一生就是一对!”夏白薇心中的郁闷终于被冲散了。   “得丫头真是好福气!”夏招娣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味道。   夏白薇过于兴奋,并没有发现这一点,继续看了下去,“得丫头和村长一家都说,希望本宫能为两个孩子取个名字。” 第634章 箫尘昏迷   夏招娣笑道:“娘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是莫大的荣耀。有你赐的名字,一定能庇佑两个孩子平安长大。”   夏白薇不信这些事,但夏得娣既然开口了,她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让本宫想想,两个孩子叫什么好。嗯……不如哥哥叫文楚,妹妹叫文婷。招丫头,你觉得怎么样?”   夏招娣笑道:“娘娘取的名字,自然是极好的。”   “那就这样定了!”夏白薇好像比自己得子了还高兴,“本宫要去给得丫头和两个孩子准备礼物!”   夏招娣跟在她身后,“娘娘,算我这个大姨一份!”   夏白薇心情好,对她的态度比之前热络了不少,“那当然,你是文楚和文婷的亲大姨,少不了的!”   夏白薇的寝宫里放着不少空间种的药草,晒干后做成枕头,对婴儿很有好处。她将这些东西都翻了出来,让下面的人去做。   左右她的绣工不行,只有偷这个懒了,反正皇宫里都是最好的绣娘。   京城距离夏家村途路遥远,很有可能他们将东西送过去的时候,夏得娣的月子已经坐完了。即便如此,夏白薇还是准备了不少珍贵的药材给她补身子。   这些草药都是在她空间长大的,药效远非外面的能比。   衣衫、绸缎、布匹、药材、珠宝、小孩子的玩意……但凡能想到的,夏白薇都给夏招娣装上了。   看到这些东西,夏招娣的眼神有些复杂。   同是堂妹,为什么夏白薇对她和夏得娣的区别就这么明显?   当然,好不容易才让夏白薇放下戒心,夏招娣当然不会将情绪表露出来。   “娘娘,送给得丫头的这些东西,只怕几马车都拉不完了。够了吧?”夏招娣继续道:“我听闻得丫头在民间传播女医,声望极高,再加上是娘娘的堂妹,只怕探望、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她不会缺礼物的。”   夏白薇笑道:“不缺是一回事,但这些是本宫的心意。”   夏招娣道:“那是肯定的。唉,希望得丫头看到娘娘送的礼物这么好,不要嫌弃我的才是。”   夏白薇在她头上点了一下,“你这丫头,还学会贫嘴了是吧?”   夏招娣一番笑闹,两人仿佛回到了从前在夏家村无忧无虑的日子。   夏白薇当然明白,经历过这么多事的夏招娣,怎么可能还是以前的她。但只要她不露出爪牙伤害自己身边的人,夏白薇依然愿意将她当成妹妹看待。   夏白薇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箫尘后,他也很高兴,大肆赏赐了一番。   随后,箫尘将夏白薇抱在自己的腿上坐下,暧昧地看了她一眼,“招丫头一生就是两个,你什么再给阿瑶生个弟弟或者妹妹?”   夏白薇被他说得多了,已经有了免疫力,“这又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还得靠你多努力才行。”   箫尘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皇后的意思是,我每天晚上还不够卖力咯?”   话音落下,他便将人抱到床榻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夏白薇自然又是一番求饶。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平静的外表下,还有一场滔天阴谋在等着两人。   贵太妃想做皇太后,但她知道,箫尘不会让她如意。他在位一天,便只会将自己的生母尊为皇太后。   那如果他死了呢……   太上皇今年不过四十多岁,身子十分硬朗。太子还是个三岁小儿,箫尘如果出了什么事,掌权的人必定是太上皇。   到时候她别说是做皇太后了,只怕做皇后都有可能。   想到这里,贵太妃眼底的光芒越发炙热起来。   她嫁给太上皇多年,和他之间不是没有感情,当然不想害他唯一的儿子。而且箫尘也算是贵太妃看着长大的,不到万不得已,她又怎么会动这种心思?   要怪就怪箫尘太冥顽不灵了,不肯让她实现一生的夙愿。   既然如此,就怪不得她心狠手辣了!   箫尘对太上皇素来没有防备,贵太妃又是太上皇身边伺候的人,想对他下手太容易了。   不知道为什么,箫尘突然病了。请太医过来诊治后,说是偶感风寒,便为他开了药。   夏白薇不放心,亲自为箫尘诊了脉,确定太医说得没错,才骤然松了一口气。   箫尘笑道:“如今太医院都是你师兄在管,没人敢虚报朕的病情。薇儿,你不用担心。”   杨杰森的医术的确高超,进入太医院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将众人征服得五体投地了。   夏白薇道:“我当然不是怀疑太医敢隐瞒什么,只是担心他们的诊断有误。箫墨染,这段时间你的确太过劳累了,才会生病,要好好休息一下。”   国事当前,哪容得他松懈?但箫尘知道他若是这样说,夏白薇只怕要嗦好几个时辰,当下点头道:“你放心,我会的。”   虽说箫尘得的是普通的风寒感冒,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夏白薇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但这段时间忙杂交水稻的事,分散了她的不少精力,夏白薇也就疏忽了。   谁知道随着时间一天天走过,箫尘的病不仅没有好起来,身体情况还每况愈下,没过多久就陷入了昏迷中。   夏白薇这才高度重视起来,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连病因都找不到。   她的医术虽不敢说顶尖,但这也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太医院最好的太医都被派过来为箫尘诊治了,却也毫无头绪。就连杨杰森,都在为箫尘把脉后缓缓摇了摇头。   夏白薇的心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师兄在她心中,一直是信仰一样的存在。任何她解决不了的问题,师兄都可以解决。   可是现在,连杨杰森都找不到头绪,夏白薇不免慌了。   皇帝昏迷,传出去了必定会令朝野动荡。夏白薇冷静下来之后,第一时间下令封锁消息。违令者,斩!   这件事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太上皇和贵太妃。他们知道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贵太妃抹着眼泪,十分担心,“皇上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第635章 陷入绝望   太上皇虽然没有说话,但眉宇间也满是担忧。   夏白薇跪在地上道:“太上皇,眼下箫墨……陛下重病昏迷,原因还没有查出来。朝中不可一日无人主持政事,还请您多劳心。”   太上皇本就是皇室中人,再加上身份尊贵,由他主持大局是最合适不过的。   “你放心,朝中的事朕会处理好。”太上皇的目光缓缓从太医那边扫过,最后落在了夏白薇身上,“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不遗余力救醒皇上!”   “是!”   养心殿的大门紧闭,所有知道消息的人,都被关在了里面。   外界只知陛下突发疾病,政事暂时交由太上皇处理。一时间,外界议论纷纷,猜测什么的都有。   夏白薇现在没精力管外面的风云动荡,她最关心的是箫尘的身体。   “师兄,连你都没办法吗?”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夏白薇不死心地问道。   杨杰森最怕的就是看到她失望的眼神,但这种时候,他只能摇头,“我行医多年,这么古怪的病别说见过了,甚至从来没有在任何文献上看过。”   夏白薇跌坐在地上,两行清泪从眼中落下。   因为她太明白了,以自己和杨杰森的医术都看不出问题,其他人就更没有办法了。   杨杰森喟叹了一声,“薇儿,你别太担心了。皇上他吉人天相,一定会醒过来的。”   “师兄,你先出去吧,我想单独和箫墨染说说话。”   “好。”杨杰森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才退出房间。   箫尘病得毫无原因,他们找不出任何头绪。所有方法都试过了,他却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夏白薇只能用那个方法。   她从空间里调出灵泉,灌箫尘喝了下去。   灵泉的功效十分强大,当初周清逸的身子极为衰败,都能慢慢调理好,或许对箫尘也有效。   可是让夏白薇绝望的是,这一次,连灵泉都失去了作用。   找不出发病的原因,不知道这是什么病症,更不知道该如何治疗。箫尘昏迷不醒,身体一天天看着消瘦下去。   夏白薇衣不解带地守在旁边,连阿瑶都不理,整个人也跟着瘦了一大圈。   杨杰森看着,心疼不已。碍于还有外人在,他只能说道:“娘娘,为了陛下着想,你也要顾念自己的身子。要不然他醒来了,你却倒下了,这可如何是好?”   夏白薇将目光落在了吴舒任和箫云意身上,“箫墨染昏迷的这段时间,外面的情况如何?”   吴舒任拱手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有太上皇在,朝政没有出任何乱子。不过陛下病了这么长时间,又没有消息传出去,大臣们都在议论纷纷。”   “只要朝堂的局势稳定,本宫知道箫墨染一定会醒过来的!”夏白薇说完这句话,便挥手道:“除了杨太医,其他人都出去吧。”   “是。”   夏白薇深吸一口去,忍住钻心的疼痛,问道:“师兄,你老实告诉我,箫墨染还能撑多久?”   箫尘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现在的他,完全看不出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师兄和她的医术不分伯仲,但一个擅长的是西医,一个主攻的是中医。她诊不出什么来,或许师兄知道。   杨杰森怜悯地看了她一眼,“如果还找不到控制陛下病情的方法,照这样下去,陛下恐怕撑不过五天。”   “五天……”夏白薇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所有人殚精竭虑,都找不出一丝病因,要怎么治疗啊?   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她和箫墨染才刚刚相守,就要这样残忍地分开他们!   “薇儿……”杨杰森想安慰她,却发现所有语言都是那么苍白无力,只好喟叹了一声,“你别太难过了。”   “我怎么能不难过?”夏白薇泪如雨下,“箫墨染是我此生挚爱,没了他,我也活不下去了啊……”   “薇儿……”杨杰森心中大恸,跟着红了眼眶。   箫尘是夏白薇的命,但夏白薇也是他的命啊!   她活不下去了,他又如何能活?   “不!”夏白薇胡乱地抹干净脸上的泪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皇宫有那么多古籍,说不定哪里记载过这种病,我一定要找出原因!”   杨杰森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好。薇儿,我跟你一起。但在此之前,你要先保重自己的身子。你已经两天没吃过一点东西,进过一点水了。这样下去,别说救皇上了,恐怕你自己就先倒下了。”   “对!我还要救箫墨染,不能倒下!”夏白薇冲外面喊道:“来人啊,本宫要用膳!”   “薇儿,慢点。”看到夏白薇狼吞虎咽的样子,杨杰森十分心疼。前世今生,他从未见过夏白薇为什么人这样疯魔过,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你太久没有吃东西,一次性不要吃太多。”   夏白薇自己就是个大夫,当然明白这一点,胡乱地塞了几口,就一头扎进了皇宫的藏书库。   箫云意和吴舒任看着她日益消瘦下去,心里都不好受。   芳兰自请,要进宫伺候夏白薇,箫云意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皇后娘娘对他们恩情厚重,芳兰又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这种时候不让她陪在身边,就太说不过去了。   “娘娘……”看到夏白薇憔悴的样子,芳兰泪如雨下,“不管发生什么事,臣妇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夏白薇拉着她的手往里面走,“你跟在我身边那么久,也懂一些医理,快帮我一起找找,有没有哪本书上记载了箫墨染的情况。”   “好!”芳兰擦干净脸上的泪痕,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另一边。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现在危在旦夕,太上皇怎能不担心?   但他的情绪向来内敛,箫尘已经倒下了,阿瑶还年幼,需要他撑起大夏的江山,他就更不能软弱。   身边伺候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段时间,太上皇心力交瘁,快速苍老下去,头上生了许多白发。 第636章 夏招娣的攀咬   贵太妃的神色很纠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太上皇和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怎么可能看不出她有心思,“怎么了?”   “臣妾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说出来。说的话,怕其中有误会,会冤枉了皇后身边的人。不说的话,又担心皇上的病情。”贵太妃叹了一口气。   太上皇的神色一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贵太妃蹙眉道:“今早臣妾去探望皇上的时候,无意间听皇后身边的夏招娣在念叨,说皇上对皇后那么好,她怎么能这么狠心。臣妾刚想追问,她就惊慌失措地跑了。”   宫里谁不知道,夏招娣不仅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还是她的堂妹。皇后的心腹说出这种话,其中的深意就可怕了。   太上皇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寒光,“你是说,是皇后对皇帝下毒?不……应该不可能。朕虽然不喜欢这个女人,但她和皇帝的感情极好,不至于会做出这种事。”   贵太妃担忧道:“能让太医院的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放眼天下,也只有皇后有这样的本事了。臣妾也希望这件事是假的,可是您别忘了,皇后做过三年垂帘听政的铁血太后。她是个极有野心和手腕的女子,会甘心困在后宫吗?当初呼毕邪对她这么好,她还不是狠下心将对方杀了,谋了匈奴的江山!”   夏白薇为大夏立功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她有勇有谋。可是放在这种情况下,太上皇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这个女人有野心,而且有手腕!   这些日子她每天在皇宫种地,恐怕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用想,皇帝一死,太子自然会顺理成章地登基。太子年幼,又是她一手带大的,到时候她想把持朝政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想到这里,太上皇勃然大怒,“来人啊,将皇后带过来!不,朕亲自过去!”   贵太妃的唇角闪过了一丝冷笑,跟在了后面。   她原本只是想弄死箫尘,没想跟夏白薇过不去。但谁叫她是太子生母,若是箫尘驾崩,太子登基,自己就不能得到更大的权利。   而且总要有人为皇帝的死背锅,这样一石二鸟的计策,岂不是完美。   “太上皇驾到!”   养心殿的众人还没来得及行礼,太上皇就怒气冲冲地说道:“来人,将皇后拿下!”   “这……”众人面面相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阿瑶上前拱手行了一礼,奶声奶气地问道:“皇爷爷,发生什么事了?”   夏白薇也起身上前,“敢问父皇,儿臣做错了什么?”   看到阿瑶,太上皇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望着夏白薇道:“好,朕就给你一个分辨的机会!皇帝突然病倒,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夏白薇道:“父皇何出此言!谋害自己的夫君,对儿臣有什么好处?”   “是啊!”吴舒任急着辩解,“陛下病倒的这些日子,一直是娘娘在衣不解带地照顾,她怎么可能害陛下。”   “不过是惺惺作态!”太上皇冷哼了一声,望着夏招娣道:“朕问你,是不是皇后谋害了皇上?你如果有半句虚言,朕定将你凌迟处死!”   夏招娣吓得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不断地求饶,“太上皇饶命,奴婢也是逼不得已啊!是皇后娘娘说她在匈奴万人之上,连单于都要听她的话,为什么到了大夏,就只能在深宫做皇后?如果陛下驾崩了,太子登基,她就可以像在匈奴一样垂帘听政了!”   “你胡说八道!”阿瑶气得面色铁青,上去狠狠给了夏招娣一脚!   没想到,往日他对这位姨母颇为敬重,换来的却是陷害。   “太上皇,这绝不可能!”吴舒任跪在地上道:“娘娘和陛下的感情天下人都明白,她怎么会谋害陛下呢!”   太上皇愤怒道:“感情?只怕在这个女人心里,没什么比权势更重要!现在证据确凿,什么都不用说了。来人,将皇后带下去审问,势必要问出救醒皇帝的方法!”   “太上皇,不可!”箫云意也挡在了夏白薇跟前,“此事一定是这个贱婢攀咬,皇后娘娘不会这样做!”   太上皇冷笑道:“你们是皇帝的心腹,打小就跟着他出生入死,现在连你们都护着皇后,看来她的手腕真是不简单!来人啊,给朕把皇后抓起来!”   “是!”   “谁敢动本宫!”到现在,夏白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阴沉如水的目光落在夏招娣身上,沉声问道:“本宫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   这些年来,她心中对夏白薇的恨意一点都没有减少过。   夏白薇将夏招娣从冷宫救了出去,她不仅不感激,心态还越发扭曲了。   凭什么这个贱人能以寡妇之身,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而她却只能沦为阶下囚,在她手底下讨饭吃?   既然老天这么不公平,她总要想办法将这个贱人从皇后之位上拉下来!这不,机会送到她面前了,夏招娣怎能不抓住?   而且贵太妃保证过,会想办法把她摘出去。   想到这里,夏招娣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娘娘,你是我的堂姐,我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啊!陛下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谋害他?难道权势对你来说,真的比夫妻感情更重要吗?”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太上皇沉声问道。   吴舒任和箫云意都没有说话,却死死地拦在夏白薇身前。大有想动她,就先从他们尸体上踏过去的架势。   任何人都有可能谋害陛下,唯独皇后娘娘绝不可能!   “父皇,儿臣知道你一向不喜儿臣。这件事的真相如何,你想怎么调查都可以,但儿臣真的不能离开。”夏白薇泪盈于睫,“箫墨染撑不了多少时间了,儿臣如果在这时候跟你走,就真的没人能救他了!”   “狡辩!”事到如今,夏白薇说什么话,太上皇都不会相信,“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皇后带走!” 第637章 噬心蛊   事到如今,夏白薇只能拿出杀手锏了!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扬起来道:“任何人都不许动本宫!”   看到上面“如朕亲临”四个字,养心殿的许多人都跪下了,“参见陛下!”   太上皇痛心疾首,“他居然将这个东西都给你了!”   这块令牌代表着大夏至高无上的权力,有它在手,就连太上皇都动不了夏白薇。   箫尘这样掏心掏肺地对她,她却狼心狗肺,越发让太上皇气急。   谁知道这时,夏白薇忽然跪在了太上皇面前,“父皇,儿臣遭身边的人陷害,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儿臣实在放心不下皇上,只求你给儿臣五天的时间。若这五天还救不醒他,儿臣任你处置!”   反正箫尘撑不过五天了,他死了,她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好!朕就给你五天时间,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招!”丢下这番话,太上皇拂袖而去。   他带走了夏招娣,顺便将自己身边的孙公公留在了养心殿。美其名曰是伺候箫尘,其实是监视夏白薇。   贵太妃离开时,眼底闪过了一丝得意的色彩。   别说是五天了,哪怕再给他们五十天的时间都不可能。   这一次,箫尘必死无疑!   再也没有人能阻拦她的太后梦!   吴舒任的脸色沉了下来,“先是陛下病倒,再是对皇后发难,这绝对是一场阴谋!幕后主使者会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孙公公在殿外候着,箫云意小声猜测,“会不会是……太上皇?毕竟当太上皇,哪有自己当皇帝爽。”   “不可能!”阿瑶板着一张小脸,“皇爷爷不会是这样的人。”   夏白薇也否定了这个猜测,“你们难道忘了,当初箫墨染刚推翻无道的前朝,就再三恳求太上皇登基,但都被他拒绝了。太上皇如果想当皇帝,不用等到现在再大费周章。而且我相信,他不会伤害箫墨染。”   “那会是谁?”箫云意坐在地上,苦闷地问道:“陛下出事,还有谁是既得利益者?”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本宫。”夏白薇道。   诚如他们刚才说的,箫尘驾崩,太子登基,她就是太后。阿瑶尚且年幼,对她这个母后又十分孝顺,夏白薇想把持朝政是轻而易举的事。   若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她都要怀疑这件事是自己做的了,不奇怪太上皇刚才那么愤怒。   然而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夏白薇没有这样的野心,更不会付诸行动。   “夏招娣被太上皇带走,所有线索都断了,现在要怎么办?”吴舒任沉声问道。   “先不管这些了,我们的时间不多,找出箫墨染昏迷的原因才是最要紧的!”丢下这句话,夏白薇又一头扎进了浩瀚的书海。   可是一连过去的三天,依然没有任何线索。   看着箫尘日渐消瘦下去的身体,夏白薇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如果不是每天灌灵泉下去,只怕他的情况会更糟糕。即便如此,也只剩下两天时间了,他们要怎么办啊?   “师兄,你想到办法了吗?”夏白薇哭着问道。   箫尘危在旦夕,她才明白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感情有多深。   剜心之痛,不过如此!   看到夏白薇悲伤的模样,杨杰森心都碎了,却也只能轻轻摇头。   就在他们万念俱灰的时候,清姑姑忽然从外面走进来,请示道:“娘娘,丞相的小女儿陈美芝递了牌子进宫,说她或许有办法治疗皇上的病。”   “陈训然的小女儿?”夏白薇的美眸里闪过了一丝疑惑,“她精通医术?”   太医院的所有人加上她,对箫尘的病都没有任何办法,难道陈美芝可以?   清姑姑道:“娘娘,对陈小姐,奴婢有所耳闻。”   “哦?说来听听。”   “这位陈小姐为人孤僻,性格古怪。她虽然不懂医术,但早年拜了一位苗疆师父,精通巫蛊之术。”清姑姑道。   夏白薇翻了个白眼,“现在是要治病,不是要跳大神。”   杨杰森若有所思地问道:“薇儿,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陛下不是生病和中毒,而是被人下蛊了?”   夏白薇神色一凝。   他们之前一直在往那两个方向调查,却没有任何收获,难道真的搞错了?   箫尘等不下去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夏白薇挥手道:“请陈美芝进宫。”   “是!”   不多时,陈美芝就到了。做为丞相府的小姐,她出门居然一个婢女都没带,看到夏白薇也只是福了福身子,“见过皇后娘娘!”   夏白薇懒得计较她的失礼,“陈小姐,你说你有办法治疗陛下,此事当真?”   陈美芝面无表情地说道:“能不能治,还要等看过陛下才知道。”   夏白薇示意她跟着进内殿。   陈美芝查看了一下箫尘的情况,抬头道:“娘娘,请屏退左右。”   “你们都下去吧。”夏白薇挥了挥手。   待到房间只剩下她们,陈美芝才说道:“陛下是被人下蛊了。这种蛊名叫‘噬心’,中蛊之人刚开始会高烧,症状像染了风寒一样。渐渐地,情况会越来越严重,陷入昏迷中,后背还会长出红色斑点。如果半个月不解蛊,就会因为身体衰败一命呜呼。”   陈美芝并没有为箫尘脱衣检查过,却能将情况说得如此准确,夏白薇心中信了八分。   但她对于巫蛊之术一窍不通,这个陈美芝又说不出的古怪,夏白薇不得不谨慎,“本宫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   陈美芝依然面无表情,“信不信是娘娘的事。如果再不解蛊,陛下撑不过两天。”   夏白薇诧异,没想到陈美芝连这都知道,“这噬心蛊,你能解吗?”   “能解。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她居然连“臣女”都不称,委实无礼。   夏白薇没心情计较,“为陛下解蛊,你还敢讲条件?”   陈美芝道:“噬心蛊非同小可,要解除它,我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要一点报酬,貌似不过分吧?” 第638章 解蛊   别人都是巴不得有机会向皇帝效忠,从而得到赏赐。她倒好,将这件事视为了一个交易。   不过这样也好,夏白薇放心了一些。毕竟这个陈美芝出现得太凑巧了,她如果没有任何目的,夏白薇才要警惕,“确实不过分。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为皇帝解蛊,娘娘同意我爹的孙女陈玲珑入宫为妃。”陈美芝开门见山地说道。   夏白薇想起来了,陈玲珑不就是当初那个在珍宝阁和他们起冲突的少女。她为人嚣张跋扈,夏白薇对她的印象实在算不上好,“你这是在威胁本宫?”   “我说过了,这只是交易。同不同意,是娘娘说了算。如果不是为了家族,我才懒得管这些闲事。”陈美芝的眉宇间闪过了几分不耐。   夏白薇的眸子微微眯起,“是陈训然让你过来的?”   “不是。这件事我瞒着他。我爹如果知道我用陛下的安危跟你做交易,一定会打断我的腿。”陈美芝道。   若不是欠陈玲珑一个人情,她才不会跑这一趟。   夏白薇丝毫没有怀疑此话的真实性。   因为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她却看出来了,陈美芝根本不屑于说谎。   过了片刻,夏白薇挥手道:“你先在殿外候着,让本宫考虑一下。”   陈美芝没有多说,转身出去了。   随后,夏白薇叫了杨杰森进来,把她刚才和陈美芝的对话说了一遍,“师兄,你觉得让陈美芝解蛊可靠吗?”   杨杰森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个上面,“薇儿,你真的要让陈玲珑入宫为妃?”   他们都来自21世纪,对婚姻的忠诚度看得很高。如果不是箫尘再三保证,今生只会有夏白薇一个女人,杨杰森也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夏白薇的唇角闪过了一丝讥讽的笑容,“只是让她入宫为妃而已,有什么可担心的。师兄不要忘记了,这个后宫如今是谁说了算。她以为进宫了,就能得到箫墨染的宠幸吗?既然有人愿意守活寡,我何不成全她。”   杨杰森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啊,这丫头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没有几个人能从她身上讨到好处。   “陈美芝将皇上的情况说得如此准确,应该不会有假。你我都没有任何思绪,只有试一试了。”杨杰森道。   时间紧迫,夏白薇立即叫了陈美芝进来,“刚才那个交易,本宫答应你。陛下醒了,封陈玲珑为淑妃的旨意自然会下达丞相府。但你若敢愚弄本宫,本宫定会让你后悔来到世上!”   陈美芝丝毫不害怕,“如果连噬心蛊都解不开,那我活在世上也没有意义了。你们都出去吧,我解蛊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打扰。”   用人不疑。   夏白薇和杨杰森对视一眼,离开了寝殿。   吴舒任等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立即问道:“娘娘,你觉得会是谁对陛下下蛊?”   芳兰猜测道:“会不会是陈美芝贼喊捉贼?陛下迟迟不肯让大臣们送妃子进宫,所以陈美芝就想了这个法子,先对陛下下蛊,然后等到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就进宫来提出这个条件。要不然她的出现,也太巧了一点吧。”   夏白薇道:“这样猜测的确说得过去,但对箫墨染下蛊的人不会是她。”   “为什么?”芳兰不解。   “第一,本宫相信自己的直觉。第二,就算要对箫墨染下蛊,也得接近他。在此之前,陈美芝从未进过皇宫,箫墨染身边伺候的也是信得过的人。”夏白薇道。   “那就奇怪了。除了她,宫里没人懂巫蛊之术啊!”众人都想不明白。   “既然幕后凶手这么希望箫墨染死,那你们就放消息出去,说本宫已经找到了治愈他的方法,箫墨染马上就要痊愈了。这样一来,幕后真凶必然会坐不住。还有,夏招娣是一条重要的线索,这种时候必然会被灭口,你们派人去天牢守着。”夏白薇有条不紊地吩咐。   “是!”箫云意咬牙道:“娘娘,你放心,有末将在,一定不会让人靠近夏招娣半步。末将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害陛下!”   “不。”夏白薇微眯着眸子道:“那人若想对夏招娣动手,你不必拦着。”   “为什么啊?她死了,线索不就断了吗?”箫云意不解。   “你真是个榆木脑袋!”芳兰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不让夏招娣吃点苦头,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效忠的人要杀她灭口?到时候我们问起东西来,也更容易一些。”   箫云意“嘿嘿”笑了笑,“还是媳妇聪明,我这就去!”   见众人都用揶揄的眼神盯着她,芳兰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夏白薇继续吩咐道:“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潜伏在暗处的是什么人,未免对方狗急跳墙,吴舒任,你立刻派人将养心殿把守起来,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那太上皇呢?”知道箫尘醒来的消息,他会第一时间过来探望。   夏白薇道:“也拦在外面!不……这样一来,幕后之人就会知道箫尘已经醒了的消息是假。就将太上皇软禁在偏殿,没有消息传出去,那人才会六神无主。”   这种时候,容不得任何人打搅陈美芝为箫尘解蛊。反正这也要不了多长时间,只要他醒来,夏白薇便去向太上皇请罪。   “末将遵命!”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在夏白薇的刻意散播下,这个消息很快就在皇宫传开了。   “皇帝醒了?”太上皇眼中闪过了几分喜色,“快!摆驾养心殿!”   “是!”   太上皇坐在软轿上,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之色。   夏白薇那个女人,真的找到了治好皇帝的方法?是自己冤枉她了,还是她觉得计划已经被洞悉,不得不救醒皇帝保命?要不然为什么之前都束手无策,突然就找到办法了?   怀着满心疑惑,太上皇来到了养心殿。   谁知道他刚踏进去,大门就被从外面关上了。   吴舒任站在旁边,一脸恭敬地说道:“陛下很快就会醒来,委屈太上皇在偏殿等一会儿。” 第639章 噬心蛊解除   太上皇是何等精明之人,怎会察觉不到这里的不对劲,“朕要出去!”   吴舒任一动不动地拦在前面,“还是请太上皇在这里稍等片刻吧。”   太上皇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吴舒任,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吴舒任跪在地上,恭敬地说道:“太上皇,请您相信末将,陛下真的很快就会醒来。皇后娘娘和末将只是想查出真凶,请太上皇配合。”   现在对他们说的话,太上皇半个字都不相信,“又是夏白薇那个女人!当初朕就该杀了她,免得她在这里祸国殃民!吴舒任,朕不知道她给你们吃了什么迷魂药,你们居然要跟着她造反!”   “末将不敢!”吴舒任将头低得更低了,惶恐道:“太上皇,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待陛下醒来,末将愿意任您处置!”   太上皇冷哼了一声,脸色阴沉如水。   夏白薇命人将他软禁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路公公这几天的汇报,都是说夏白薇极力寻找救治箫尘的方法,并没有造反的迹象。   太上皇一生在阴谋诡计里摸爬滚打,此刻居然猜不透这个女人的想法。   ……   “你说什么,皇帝真的醒了?”听到下面的人汇报的消息,贵太妃不敢相信地问道。   “是的。”一个老嬷嬷垂首站在旁边,恭敬地说道:“太上皇已经过去了,如果陛下没有醒来,他肯定会发火的。现在养心殿没有情况传出来,想必这个消息是真的。”   贵太妃一下子跌坐在了椅子上,喃喃道:“这不可能……”   噬心蛊的解药连她这里都没有,皇帝怎么可能被救醒?   老嬷嬷道:“贵太妃,您忘记了,早上的时候陈美芝就进宫了,她可是那人的徒弟。”   贵太妃这才如梦初醒,“本宫居然将这件事忘了!”   对别人来说,噬心蛊无药可救,但在陈美芝面前却是小菜一碟。   她一直在外地潜修,最近一段时间才回到京城,导致贵太妃忽略了她。   “贵太妃,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老嬷嬷紧张地问道。   贵太妃跌坐在了椅子上,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苦笑道:“还能怎么办?噬心蛊既然解了,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动不了皇帝了。为今之计,只有不让自己牵扯进去。你去天牢……不,这件事还是本宫亲自去做!”   “是。”   贵太妃戴着厚重的斗篷和斗笠,在老嬷嬷的陪同下去了天牢。   这里本来就有她的人,再加上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养心殿吸引,贵太妃想进去是轻而易举的事。   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夏招娣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惊喜道:“贵太妃,你来救奴婢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你对本宫这么忠心,本宫很是感动,当然不会将你弃之不顾。”贵太妃笑道:“我们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只等皇帝一死,夏白薇被废,就没人奈何得了你了。到时候本宫自会做主放你出去,还会为你在朝中指一名青年才俊做夫婿。”   “谢贵太妃!”夏招娣连连磕头,眼中满是希冀的色彩。   连芳兰那样出身卑微的贱婢,都能嫁给开国元勋做将军夫人,她为什么不可以?   不错,她早年的确爱慕过箫尘,他却没有珍惜。这些年经历的波折,已经让夏招娣心中对他的爱,都转化成了恨意。   既然她得不到,那就毁了吧!   贵太妃将老嬷嬷手上的食盒接了过来,递给夏招娣说道:“你先吃顿好的,在牢里的这几天可得把嘴巴管严实了。一旦泄露什么消息出去,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夏招娣连连保证,“贵太妃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那就好。快吃吧,这是本宫特意让人给你准备的膳食。”贵太妃道。   关在天牢的这些天,夏招娣每天都吃不好,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闻到香味,她狠狠咽了口唾沫,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忽然,夏招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捂着脖子不敢相信地问道:“你……你对我下毒?”   贵太妃眼底的笑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之色,“夏招娣,你知道得太多了,本宫留不得你啊!而且像你这样卖主求荣的贱婢,人人得而诛之!”   夏招娣已经说不出话,倒在地上脑袋越来越昏沉。过去二十多年的时光,在她的脑海里一幕幕划过,一串泪水从她眼中落下。   如果她没有背叛夏白薇,没有跟贵太妃联手,而是本分地待在夏白薇身边,往后的日子一定过得不差。毕竟夏白薇对跟随她多年的婢女都那么好,对自己的堂妹又怎么会差。   悔恨的情绪,在夏招娣心中浓烈地翻滚着,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贵太妃讥诮地看了她一眼,带着老嬷嬷转身离去。   就算箫尘醒了又如何?谋害他的凶手已经畏罪自杀了。   她依然是大夏高高在上的贵太妃,这些事从头到尾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   箫尘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刚睁开眼就看到眼睛哭得像核桃一样的夏白薇,“薇儿……”   夏白薇握着他的手,“是我,我在。箫墨染,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我魂都快吓没了……”   “你放心,我舍不得丢下你和阿瑶的……”箫尘虚弱地扯了一下唇角,“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白薇摇摇头,“我现在还不知道,但事情的真相如何,但我很快就会调查清楚。箫墨染,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先躺着休息一会儿。”   吴舒任紧张地问道:“娘娘,太上皇那边?”   这么长时间过去,只怕太上皇都气得炸毛了。   夏白薇眼底闪过了几分无奈,“本宫亲自去跟父皇请罪。”   “父皇怎么了?”箫尘连忙问道。   “皇后娘娘为了引出谋害您的凶手,特意放消息出去,说您已经醒了。太上皇过来探望,娘娘怕他不配合,只能让吴将军将太上皇软禁在了偏殿。恐怕太上皇现在气得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第640章 白眼狼   芳兰跪在地上,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箫尘:“……”   他真想问问夏白薇,是谁给她的胆子?   父皇一直不喜她,她这不是作死吗?   “去请太上皇过来。”箫尘道。   有他在,才能压制住父皇的怒火。   “是。”吴舒任恭敬地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陈美芝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只不过比起刚才,她的样子虚弱了许多。   她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去,好像经历了一场大病一样。如果旁边没人扶着,恐怕陈美芝顷刻间就会倒在地上。   夏白薇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解蛊,但想必也是不简单的,“你先下去休息吧。陈美芝,答应你的事,本宫会做到。”   陈美芝虚弱地点了点头,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开了。   太上皇大步从外面走进来,看到箫尘真的醒了,提着的一颗心才放心。   随后,他冷哼一声,满面怒容地说道:“皇帝身边的人真是长本事了,连朕都敢软禁!”   吴舒任跪在地上请罪,“任何后果,末将都愿意一力承当,请您降罪!”   夏白薇也跟着跪下,“父皇,刚才那是不得已的做法,陛下治疗的时候,不能被任何人打扰。吴将军也是奉命行事,您要怪就怪儿臣吧。”   箫尘已经了解完事情的始末,解释道:“父皇,这件事薇儿办得是不妥,回头朕一定狠狠罚她。但您的猜测绝不可能!朕心里很清楚,任何人都可能害儿臣,唯独薇儿不会。”   “你倒是相信她!”太上皇冷哼了一声。   箫尘醒来,他心中对夏白薇的怀疑已经消了大半,不过是嘴硬不愿意承认罢了。   箫尘虚弱地扯了扯唇角,“就算朕真的有什么不测,也还有您这个太上皇,和朝中的那么多肱骨大臣在,轮不到薇儿把持朝政。况且,她也没有这个野心。”   太上皇此时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夏白薇如果真的想垂帘听政,不会用这么愚蠢且漏洞百出的办法。可是最开始把他往那个方向引导的人,却是贵太妃。   太上皇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来人,去请贵太妃过来!”   “是!”   ……   夏招娣还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间。一侧过脸,看到夏白薇和芳兰、清姑姑都冷眼看着她。   “薇姐姐……”夏招娣从床上爬了下来,跪在夏白薇面前说道:“贵太妃要杀我,你救救我!”   在天牢,夏招娣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才有了一丝忏悔。现在命保住了,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   芳兰冷冷地说道:“你还有脸让娘娘救你?她当初将你从冷宫救出来,就是最错误的决定!若是早知道你是一匹白眼狼,娘娘就该让你在冷宫自生自灭!”   清姑姑道:“娘娘,奴婢早就说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夏招娣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一个劲地磕头认错,“薇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死啊!”   夏白薇疲惫地按了按眉心,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失望之色,“这样的哀求,你在本宫面前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招丫头,你觉得本宫上了一次当,还会上第二次吗?”   “薇姐姐,我真的知错了!”夏招娣继续痛哭。   夏白薇厌烦了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你是如何跟贵太妃勾结的?最好老实交代!”   听箫云意说去天牢杀人灭口的是贵太妃,夏白薇十分诧异,因为她想不到贵太妃对她和箫尘下手的动机是什么。   夏招娣的眼睛亮了一下,“娘娘,是不是我说了,你就能饶我一命?”   夏白薇讥讽一笑,“招丫头,事到如今,你认为自己还有跟本宫讨价还价的资格吗?你不说,本宫现在就派人将你送去给贵太妃。相信她会‘好好’对你的!”   夏招娣的身子抖了抖,“别!薇姐姐,你将我送去给贵太妃,她肯定会杀我灭口的!我说,我什么都说!前几天是贵太妃找到了我,让我攀咬是你谋害了陛下。其它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啊!”   夏白薇问道:“她许诺了你什么好处?”   夏招娣的眸子闪了闪,“贵太妃说……说事成之后,会为我在朝中……挑一名青年才俊做夫婿。”   听到这个回答,夏白薇说不清自己是痛心还是失望,“难道这一点本宫不能满足你吗?”   贵太妃没有给她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夏招娣就毫不犹豫地答应陷害夏白薇。如此只能说明,从头到尾,她心里都不希望夏白薇好过,只不过贵太妃将这个机会送上门来了而已。   想到这些日子,她养了一条毒蛇在身边,夏白薇就觉得不寒而栗。   清姑姑说得没错,她就不该妇人之仁。   芳兰气得恨不得抡起袖子上去揍夏招娣一顿,“我真想把你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装的是脑子还是浆糊!我不过是娘娘身边的一名婢女,她都能做主将我嫁给朝中大将。你是她的堂妹,难道娘娘会亏待你吗?”   “而且,夏招娣,你不会想问题吗?不管你嫁给什么人,你的堂姐是当朝皇后,她就是你的靠山!有娘娘在一天,就没有任何人敢给你脸色看。陷害她去投靠贵太妃,我真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失去了娘娘的庇护,你一个前朝皇帝的妃子,以为自己能有好下场?”   清姑姑轻轻摇了摇头,“她这样损人不利己,不过是见不得娘娘过得好罢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心思被她们全部猜中,夏招娣却在不停地摇头。   她只是恨老天不公平而已,为什么都是夏家的女儿,都嫁过人,夏白薇能母仪天下,她却只能仰人鼻息?   事到如今,夏白薇一句话都不想再跟她多说,冷冷地扫了夏招娣一眼,“用不了多久,本宫会传你去对质。该怎么说,想必你心里有数了。” 第641章 幕后真凶   夏招娣嫉恨夏白薇,但她更痛恨贵太妃过河拆桥,“娘娘,你放心!贵太妃想杀人灭口,我不会让她如意的!”   ……   贵太妃被宫女请到了养心殿,看到箫尘醒来,眼中满是惊喜的色彩,“刚才听下面的人说皇帝醒了,本宫正想过来探望呢。皇帝吉人天相,真是我大夏之福!”   太上皇的脸色不太好看,“你是真的希望皇帝醒过来吗?”   贵太妃脸上满是疑惑的色彩,“太上皇,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妾是皇帝的庶母,当然希望他平安无事。”   毕竟是在自己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的人,看到贵太妃委屈的样子,太上皇也有些心软。   难不成是他猜测错了?   就在这时,夏白薇似笑非笑地说道:“太上皇,既然人都到齐了,不妨从天牢将夏招娣提过来审问吧。她攀咬儿臣谋害陛下,儿臣心里委屈得很。”   贵太妃叹了一口气,“夏招娣都畏罪自杀了,皇后想审也迟了。不过帝后情深,大家有目共睹,本宫当然相信你不会谋害陛下。”   夏白薇故作讶异之色,“天牢那边并没有消息传来,贵太妃也一直待在慈宁宫没出去过,怎么会知道夏招娣畏罪自杀了?这件事连本宫和太上皇都不知道呢。”   果不其然,养心殿的众人,目光都落在了贵太妃身上。   太上皇的脸色更是冷了下来,眼中满是探究之色。   贵太妃不愧是老狐狸,刚才虽然不小心露出了纰漏,但很快就想到了应对的方法,“事关皇帝的安危,本宫当然得让人留心。夏招娣畏罪自杀的消息,也是刚刚才传出来的,本宫没想到你们都还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夏白薇意味深长地说道。   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自然听得出贵太妃这话漏洞百出。   太上皇的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好像随时都会爆发。   不管有没有人配合,戏还是要唱下去的。贵太妃喟叹了一声,“夏招娣畏罪自杀,这可真是遗憾。虽然我们都相信皇后不会谋害皇帝,但天下人恐怕不会相信。”   夏白薇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不遗憾。夏招娣‘畏罪自杀’的时候,恰好臣妾的人赶过去了,将她救了回来。”   “这不可能!”贵太妃眼中满是讶异之色。   她下的是鸠毒,见血封喉,怎么可能救得回来!   不过夏白薇的医术颇有盛名,在她手上似乎没有不可能的事。   她是在诓自己,还是真的将夏招娣救了回来?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镇定。   贵太妃扶了一下鬓角,笑道:“夏招娣救回来,真是太好了。敢诬陷一国之母,本宫也想知道是谁给她的胆子。”   “贵太妃不用急,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夏白薇的脸色阴沉如水,“来人啊,将夏招娣带上来!”   “是!”   看到她真的还活着,最惊恐的莫过于贵太妃和她身边的老嬷嬷了。   “夏招娣,朕问你,你前几天说皇后谋害皇帝,此事当真?”太上皇沉声问道。   “不!”夏招娣跪在地上,指着贵太妃道:“娘娘从来没有谋害过陛下,一切都是贵太妃指使奴婢这样说的!就在不久前,她还带着身边的嬷嬷去天牢杀人灭口。如果不是皇后娘娘医术高超,奴婢已经去见阎王爷了!贵太妃,奴婢一心一意为你办事,你却卸磨杀驴,好狠的心啊!”   太上皇没有说话,眼中却有滔天的怒意在酝酿。   “太上皇,这个贱婢在谗言诬告,您千万不要相信她!你先是攀咬皇后,见诬赖不成,又来攀咬本宫,到底是何居心?”贵太妃起身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地说道:“太上皇,臣妾陪伴在您身边多年,是什么样的人,您难道不清楚吗?而且臣妾没有子嗣,就算陛下有什么三长两短,对臣妾也没有任何好处啊!臣妾为什么要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这样做?”   太上皇有片刻地动容。   确实,十几年来,贵太妃陪在他身边为他料理内务,劳苦功高。她的性子向来柔顺,还在靖王府的时候,就对下面的人十分宽和,素有口碑。进宫做了贵太妃,更不曾为难过任何一名宫人。   而且就像贵太妃说的,她没有子嗣,就算箫尘死了,也轮不到她的孩子登基。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没有谋害箫尘的动机。   “这个问题,也是臣妾一直想不明白的,恐怕只有贵太妃能解答一二了。你现在不承认,没关系,臣妾还有证据。”夏白薇拍了拍手,几个侍卫和宫女从外面进来行礼。   看到他们,贵太妃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夏白薇道:“这几个便是天牢的守卫,他们已经招了,两个时辰前贵太妃带着食盒去过天牢一趟。还有这个瓶子里装的噬心蛊,贵太妃应该不陌生吧?陛下可是差点被这玩意害死!”   说到最后,夏白薇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杀意!   连她的男人都敢动,这个老巫婆是活腻了吧!   贵太妃脸色骤变,“你居然敢让人搜查本宫的寝殿!”   夏白薇道:“不派人搜查,如何能找到证据?若是臣妾错怪了贵太妃,自然会负荆请罪。但现在看来,幸亏臣妾让人去搜了,不然怎么能知道贵太妃的险恶手段!”   “啪――”   太上皇狠狠甩了一巴掌在贵太妃脸上,怒不可遏地问道:“没想到以往是朕看错了你,你居然是这种人!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铁证如山,她如何狡辩都无济于事了。到了这种时候,贵太妃反而冷静下来了。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恢复了那副尊贵无比的样子,“是,一切都是本宫做的。是本宫对皇帝下了噬心蛊,想让他药石无医地死去;也是本宫指使夏招娣,让她攀咬皇后。”   “为什么?”太上皇以前有多信任贵太妃,现在就有多失望,“墨染登基后,对你也是礼遇有加。朕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642章 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因为人心是永远都不会知足的。”一直沉默着的箫尘开口了,“她所求的,不是贵太妃之位,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后。在朕心里,只有朕的生母才配得上这个位置。贵太妃知道,朕不会封她为皇太后,那么只有朕死了,她的目的才有可能达到。”   这些年,箫尘知道贵太妃是个口蜜腹剑的人。若不是当年在王府,她表面上关爱这个继子,却口蜜腹剑在背后捅刀子,箫尘也不会小小年纪就去战场历练。   后来他可以独当一面,贵太妃也消停了一些。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箫尘没有跟她计较。没想到她居然存了这样的心思,连皇帝都敢谋害。   贵太妃闭上了眼睛,显然箫尘说中了她的心思,她不想再做无谓的狡辩。   一个是自己的亲儿子,一个是陪伴自己多年的枕边人。贵太妃做出这样的事,太上皇痛心疾首,“你糊涂啊!皇太后之位,对你来说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听到这话,贵太妃的面容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为什么不重要?臣妾虽然没有为太上皇生育过,但多年来操持王府,殚精竭虑。禹氏不过是一个死人,她可以被追封为皇太后,臣妾也是太上皇的正妻,为什么不可以?”   太上皇哑口无言。   禹氏就是箫尘的生母。她是太上皇唯一爱过的女人,但他对贵太妃同样敬重。有一句话她说得没错,这些年来,贵太妃的确为王府付出了很多。她也是他的正妻,想做皇太后似乎无可厚非。   “为什么,贵太妃心里难道没数吗?”箫尘冷笑一声,“元德十五年,朕在王府落水,险些丧命,真的是意外吗?元德十八年,朕奉命陪贵太妃上山礼佛,却遭遇山贼,身上被砍了八刀,刀刀见骨。那些‘山贼’是谁派来的,想必贵太妃心里很清楚!元德二十年,朕决定去投军,在路上遇到了数帮杀手,抵达军营的时候,已经命悬一线。那些人是谁指使的,贵太妃你知道吗?还有那么多数不清的明枪暗箭!”   箫尘每说一件事,贵太妃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她原本以为箫尘得势后没有动她,登基后还将她封为贵太妃,这些事他应该是不知道的。贵太妃没想到,箫尘心里居然一清二楚。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不是贵太妃的手笔?但凡朕的运气差一点,都活不到今天。皇太后是天下表率,承担着教化世间女子的重任。贵太妃,你觉得自己配吗?”箫尘的一双美眸里满是讥讽之色。   贵太妃已经被他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啪――”   太上皇狠狠一巴掌将她扇到了地上,咬牙道:“你这个毒妇!朕今天才明白,为什么墨染放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要,小小年纪就投身军营,原来都是被你这个毒妇逼的!这些年来,你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朕居然被你蒙骗了那么久!”   “不错,都是臣妾做的!”贵太妃知道自己完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臣妾是对皇帝下了很多次手,但太上皇,你难道就是无辜的吗?那些年你一直沉浸在禹氏逝去的悲伤中,别说对我这个继室不上心,对你的亲生儿子,你同样没有放在心上。但凡你看重皇帝一眼,臣妾有这个机会下手吗?”   “为什么他当年受了这么多明枪暗箭,不去找你这个父王哭诉,不让你护着他,而是屹然投身军营?因为他知道,你不会信他,更不会派人保护他!你以为这些年来,你们父子关系为什么如此淡薄?就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尽到过做父亲的责任!臣妾心狠手辣,难道皇帝受过的苦,你这个父亲就没有责任吗?”   太上皇愣在了原地,眼底的神色十分复杂,夹杂着错愕,愤怒,悔恨,愧疚等。他甚至不敢去看箫尘,只丢下了一句“按律处置这个贱妇”,便拂袖而去。   他的背影十分萧瑟,佝偻,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很多岁。   路公公连忙跟上。   夏白薇给阿瑶使了个眼神,让他追上去。   贵太妃刚才说的那些话,字字诛心,恐怕太上皇心里也不好受。阿瑶是他最疼爱的人,有他的安慰,太上皇的心情会舒缓一些。   她的目光落在箫尘身上,泪盈于睫,身子在止不住地颤抖。   箫尘经历那些算计的时候,还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夏白薇没想到他贵为靖王世子,竟有如此悲惨的童年。   相比起来,自己这具身体小时候似乎幸福多了,虽然每天都在为温饱发愁,但至少不用担心自己的性命和亲人的算计。   夏白薇悄悄在被子下握着箫尘的手,给他无声地安慰。箫尘握了握她的手,两人交汇了一个眼神。不需要说多余的话,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贵太妃,臣妾还有一事不明白。你出身名门,这些年来更没有听说过你擅长巫蛊之术,是如何对陛下下蛊的?”夏白薇不解。   反正所有事她都说了,贵太妃也没有什么好继续隐瞒的,“早年本宫曾救过一个苗疆人,他为了报恩,给了本宫一瓶噬心蛊。这些年,本宫一直留作底牌。只是没想到,那人竟是陈美芝的师父。时也,命也!”   夏白薇这才了然,难怪陈美芝这么笃定箫尘是被人下了蛊。   “你想怎么处置她?”夏白薇侧过脸问道。   箫尘讥讽道:“贵太妃毕竟伺候了父皇这么多年,又是长辈,将她赐死未免不妥。既然贵太妃这么想当皇太后,那就将她贬为庶人,打入冷宫,了此残生吧!”   “箫墨染,你好狠!”贵太妃目呲欲裂地冲过来,却被吴舒任一脚踢开了。   夏白薇冷笑道:“不错!她对你做了这么多十恶不赦的事,一刀杀了她太便宜了!对贵太妃来说,这个下场恐怕比死还难受。就这么着吧,来人,将贵太妃,不,将赵庶人拖下去!” 第643章 惊天秘密   “是!”   赵庶人身边的老嬷嬷,也一并被人拖下去了。   处置完她们,便知剩下夏招娣了。   她似乎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一个劲地求饶,“陛下,娘娘,别杀我!我什么都没做,那些话都是贵太妃逼我说的!”   箫尘看她的眼神十分冰凉,“皇后对你这么好,你却帮着外人构陷她。这样养不熟的白眼狼,留着有什么用?”   夏招娣扑到夏白薇脚边,抱着她的大腿哀求道:“薇姐姐,你不能杀我!娘和三婶离开的时候都交待过你,让你好好照顾我。爹娘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我这个女儿,我如果死了,他们一定会很伤心的!就算是看在我爹娘的面子上,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芳兰重重“呸”了一声,“你还敢提夏老二爷和二老夫人?他们如果知道你做的这些‘好’事,只怕都恨不得没有你这个女儿!”   “二伯和二伯母是让本宫好好照顾你,可是招丫头,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夏白薇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冰凉的色彩,“你放心,姐妹一场,本宫会厚葬你的。”   夏招娣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动了杀意,咬牙道:“陛下,娘娘,你们留我一条性命,我愿意用一个大秘密来交换。这个秘密事关大夏的基业,可以令朝野动荡!”   芳兰不信,“娘娘,她这是在垂死挣扎,你们不要被她蒙骗了!”   夏白薇却觉得,夏招娣不像在说谎。她毕竟做过前朝皇帝的宠妃,难道真的知道什么秘密?   事关箫尘的江山,夏白薇马虎不得,“什么秘密?”   夏招娣看了芳兰等人一眼,“这件事绝不能传出去,娘娘,你先让他们出去。”   夏白薇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是。”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箫尘、夏白薇和夏招娣。   “你现在可以说了吧?”夏白薇问道。   夏招娣道:“娘娘,你还没有答应我。”   “行。我答应你。如果你说出的这个秘密,真的事关大夏的基业,本宫可以饶你一命。”夏白薇道。   “娘娘向来一言九鼎,有你这句保证,我就放心了。”夏招娣笑了笑,开始回忆,“其实当年我离家出走,并不是被姓张的富商收养了,而是被一个神秘组织所救,张薰儿是他们给我安排的新身份。”   “这些事,也是我多年来慢慢查清楚的。组织通过各种手段,搜罗了很多姿色出众的女子,从小便开始培养,然后将她们送入达官贵人的后宅。不仅官员的府邸有,就连亲王和皇帝身边都不能幸免。”   “男人在外面再小心,回去面对自己枕边人的时候,也会放松警惕。组织送进去的这些女子,便用来打探消息和机密。我当年跟在前朝皇帝身边,没少为组织传递消息。”   “在中原,像我这样的女子,在组织里还有很多。哪怕陛下推翻前朝,建立大夏,组织依然存在。并且,据我所知,他们这些年不仅没有放弃,反而还将势力扩张了很多。”   听完这番话,箫尘和夏白薇的眼底都闪过了几分骇然之色。   哪个人没有秘密?尤其是那些身居高位的人,背后的腌H事更多。一旦他们的把柄被人抓在手里,就会为那人所用。如果夏招娣说的这些事是真的,也太可怕了一点!   大夏朝的所有王公贵族,达官显贵,都可能为背后那人所用。一旦他想做点什么,别说朝野了,连中原的根基都会动荡!   那人到底是谁?还有,他耗费如此多的时间和精力,下这么大一盘棋,目的是什么?   “你说的那个组织,领头人是谁?”   “我不知道。自从我成为弃子之后,组织的人就再也没有找过我。”夏招娣摇了摇头,“这些年我查到的事情,都已经告诉你们了。娘娘,你是不是该信守诺言,放我一条生路?”   夏白薇道:“本宫不会杀你,你哪来的就回哪去吧。既然你跟贵太妃那么投缘,和她一起在冷宫共度余生也不错。”   丢下这话,夏白薇便让人将夏招娣拖下去了。   她的眉宇间满是担忧之色,将目光落在了箫尘身上,“箫墨染,你觉得招丫头刚才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箫尘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八九不离十。”   夏白薇的心情更沉重了一些,“那你觉得,她是真的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吗?”   “这个女人比狐狸还狡猾,怎么可能一次性将自己的底牌都抖出来。”箫尘的眼底闪过了几分讥诮之色,“她口中的那个组织,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就不会允许有任何纰漏出现。前朝皇帝被朕推翻,夏招娣被送入冷宫,如果真的成了弃子,幕后之人还会留她性命吗?”   夏白薇的眼睛微微一亮,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串联起来了,“你的意思是?”   箫尘道:“很显然,幕后之人对我们十分熟悉,甚至就隐藏在我们身边。所以他知道,我一定会把你从匈奴接回来。而夏招娣是你的堂妹,只要你们相遇,你就不会不管她。还有什么人,比皇后身边的心腹更能打探消息?”   夏白薇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崇拜之色,“为什么我们一起听招丫头的招供,你却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   箫尘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智商这种东西是天生的。”   夏白薇顾不上跟他计较,“所以,招丫头留在我身边的这段时间,组织里的人一定找过她。只是他们低估了招丫头对我的嫉恨,没想到最后她会自己把自己作死。”   箫尘点了点头。   夏白薇顺着想下去,“今天发生的事传开后,很快幕后之人就会明白,招丫头这次是真的成为弃子了。按照他们的手段,一定不会留下她。我们只要派人埋伏在周围,抓住那些人,就可以知道组织的领头人是谁了。”   “你只说对了一半。那人派出的必定是死士,就算我们的人抓到了他们,刺客也会服毒自尽。”箫尘道。 第644章 箫尘的深情   夏白薇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所以我们的目标并不是那些刺客,而是招丫头。只有让她明白,她效忠的组织决定除掉她,跟我们合作才有一条生路,她才会将所有事情都交待清楚。”   “薇儿真聪明。”箫尘在她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普天之下,只有夏白薇这样聪慧的女子,才跟得上他的思路。他们分析事情的时候十分默契,这种感觉让箫尘觉得很好。   确定了这些事,夏白薇的情绪忽然低落下来,抱着箫尘闷闷地说道:“箫墨染,这半个月我真的很怕,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还有,我没有想到,你是天潢贵胄,以前过的居然是那种日子,我真是恨死赵庶人了!”   夏白薇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   箫尘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摸了摸夏白薇的脑袋,“傻瓜。那些事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很好么?或许老天就是看我受了那么多磨难,才把你赐给了我。”   总有那么一个人,她的出现会让你原谅老天给予的所有苦难。   对箫尘来说,夏白薇就是那个人。   她抓着箫尘的手,和他十指紧扣,“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好。”箫尘的美眸里闪过了几分深邃之色,忽然说道:“薇儿,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哪天有什么不测,你便拿着我给你的印鉴登基为帝。”   “你说什么?”夏白薇起身,眼中满是诧异之色。   “阿瑶还小,无法当担大任,即便你垂帘听政,在很多方面也会束手束脚。但你登基为帝,这些后顾之忧便都没有了。薇儿,你还记得吗?你曾和我讲过武则天的故事。你有武后的才能,但没有武后的狠毒。将江山交给你,我很放心。”箫尘的神色十分认真,让夏白薇知道了,他不是在开玩笑。   夏白薇道:“那也还有太上皇在啊!”   箫尘摇摇头,“父皇……一向对你心存芥蒂。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怕他受奸人挑唆,会做出伤害你的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只有让你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力,才不会被任何人伤害。”   夏白薇泪如雨下,“傻瓜……你总说我傻,但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傻瓜。箫墨染,我不允许你再说这种话。你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个人是绝对活不下去的!”   这个男人是真的爱她爱到了骨子里,把她看得比一切都重要,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啊!   今生能嫁给这样一个男人,夏白薇死而无憾了。   “好。那我们就同生共死。”箫尘握着夏白薇的手,忽然话锋一转,“左右我也担心,你若是登基为帝,会不会学武则天和山阴公主,养一屋子的男宠。到时候我死了头上还要长草,才真的死不瞑目。”   “箫!墨!染!”夏白薇气得面色铁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她刚才还想着生同衾,死同穴,这个男人居然这么煞风景。   “逗你的呢。”箫尘在她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这个插曲过后,两人间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夏白薇瞧他的心情不错,咽了口唾沫道:“箫墨染,有一件事我忘记跟你说了。”   箫尘鲜少见到她纠结的样子,不由得好奇,“什么事?”   夏白薇弱弱地说道:“你要先答应我,你知道了不许生气。”   箫尘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看你这心虚的样子,难不成我昏迷的这些日子,你真的背着我养野男人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夏白薇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昏迷不醒,是陈丞相的女儿陈美芝救的你。我答应了她,只要你平安无事,便让她的侄女陈玲珑入宫做淑妃。不过我瞧着,这件事陈丞相是不知情的,应该是陈玲珑求了她。”   “夏白薇,你长本事了啊!”箫尘恶狠狠地盯着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趁着朕昏迷,你居然给朕封了位淑妃,真是厉害啊!”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在她面前自称“朕”。夏白薇知道,箫尘是真的生气了,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别人都是皇帝想找新欢,怕皇后生气,不同意。怎么到了我们这里,情况就完全反过来了……”   箫尘依然用吃人般的眼神盯着她,“朕知道,你早就腻歪了朕,所以故意把别的女人推给朕,是不是?”   瞧他这愤怒又委屈的眼神,只怕下一秒就要指着夏白薇,骂她狠心,绝情,无理取闹了。   她头疼地按了按眉心,知道这种时候只能顺毛摸,“不是,真不是。墨染哥哥,人家这不是担心你的安危,才不得不忍痛同意的吗?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把你推给别的女人。”   箫尘冷哼了一声,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不过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夏白薇扑过去,双手抱着他精瘦的腰际,“真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知道,我可讨厌那个陈玲珑了,怎么会跟她分享自己的男人呢。左右我只是答应让她进宫,到时候给她一个淑妃的位分,让她随便找个犄角旮旯过日子,不碍咱们的眼就行了。”   “你说得倒轻巧!”箫尘冷哼了一声,“陈玲珑是陈丞相最宠爱的孙女,她入宫为淑妃,我如果还日日歇在你这里,你以为陈丞相会放过你吗?”   这一点,她倒真没想过。   夏白薇撇撇嘴,“反正在他们眼里,我早就是一代妖后了,本宫不介意身上背负的骂名再多一些。”   箫尘恨铁不成钢地瞥了她一眼,“朕之前起誓,说故剑情深,今生只有一位皇后,绝不纳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堵住那些老匹夫的嘴,让他们歇了送女人入宫的心思。你倒好,主动提出封陈玲珑为淑妃。皇后主动开了这个头,我还能说什么?有一就有二,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这……”夏白薇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后宫最多就多一个陈玲珑,没想到跟陈美芝做这个交易,会引起这么多麻烦。 第645章 看望太上皇   夏白薇自知理亏,语气弱了不少,“那现在怎么办啊?”   箫尘冷哼了一声,“你自己惹出来的乱摊子,自己收拾去。”   夏白薇扁扁嘴,“你之前不是还说,就算我把天捅了一个窟窿出来,你也会想办法帮我补上吗?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箫尘瞥了她一眼,“那我让你给我找别的女人了吗?”   夏白薇瞬间偃旗息鼓。   ……   接到夏白薇册封陈玲珑为淑妃的旨意,丞相府的众人都是懵的。   尤其是陈训然,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着精光,“懿旨上说,是美芝救治陛下有功,所以让玲珑入宫为妃,以彰显皇恩浩荡,但老夫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皇后是出了名的善妒,陛下更是不顾大臣们的意愿,执意不肯纳妃,怎么就突然同意了?”   陈玲珑撇撇嘴,“爷爷,这你就不懂了。女人啊,哪有不爱惜自己名声的?尤其是皇后身居高位,更加爱惜羽毛。她或许是怕了大臣们施加的压力,不想让史书把她写成妒妇,所以才这样做的吧。”   陈训然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不管怎么说,陛下愿意纳妃,这总归是一件好事。玲珑,你入宫后,一定要尽心侍奉陛下。”   陈玲珑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娇羞之色,“爷爷,你放心吧,孙女会的。”   她入宫的时间定在半个月后,这件事确定下来,丞相府的众人便都开始忙碌起来了。   毫无疑问,陈玲珑被册封为淑妃的事,在京城传开后,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不管其中有什么内情,陛下终于松口,同意纳妃了,这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件好事。   毕竟前朝和后宫从来都是分不开的,若是自己的家族里出了宠妃,也可巩固家族的地位。   一时间,许多大臣都开始蠢蠢欲动。他们在箫尘那里碰过不少钉子,再加上知道懿旨是夏白薇下的,这些大臣的夫人都打着请安的旗号,一窝蜂地往夏白薇那里跑。   刚开始,夏白薇顾着面子工程,不得不亲自接见这些命妇。哪怕她们是想送自己的女儿、孙女、侄女入宫,抢她的夫君,夏白薇也不能发火。   可是应付了几天,命妇们不仅没有消停,反而往宫里跑得更勤了。夏白薇十分头疼,只好放话下去,陈玲珑家世显赫,又是宫里的第一位妃子,一切等她入宫了再说。   这些命妇才消停下来。   夏白薇躺在贵妃榻上,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苦笑着问道:“本宫这算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早知道封陈玲珑为淑妃,会引起这么多连续反应,她就应该再跟陈美芝谈谈别的条件的。毕竟箫尘是天子,陈训然又是出了名的忠臣,夏白薇不相信陈美芝真的敢见死不救。   可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见夏白薇一副头疼的样子,清姑姑道:“娘娘不必忧心。等淑妃入宫后,将这些人都交给她去打发就行了。”   夏白薇的眼睛一亮,“是啊,本宫怎么没想到呢!虽然只跟陈玲珑接触了一次,但本宫也知道,她不是好相与的。陈玲珑一入宫便是淑妃,心气肯定会变得更高。按照她的性子,不会希望有新人进宫分了她的宠爱。陈玲珑又是陈训然的孙女,有她在前面挡着,本宫也能清静一段时间了。清姑姑,还是你厉害!”   她被烦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办法,清姑姑一下子就想到了解决之道,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夏白薇现在无比认同,当初将清姑姑带在身边提点自己,是最正确的决定。   清姑姑笑道:“能为娘娘分忧,是奴婢的福分。”   转眼到了晚上。   箫尘过来的时候,夏白薇随口问道:“你病了那么长时间,朝堂上没出现什么变故吧?”   箫尘眼中闪过了几分凌厉之色,“这些日子,是有一些人蠢蠢欲动,但都被父皇镇压下来了。没想到朕病了一场,倒揪出了不少奸佞之臣。”   夏白薇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你一病就是半个月,我为了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前朝如果没有太上皇盯着,恐怕早就出了大乱子。”   站在自己的角度,夏白薇当然不喜欢太上皇。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这个老头子却横竖都看她不顺眼。   但站在国家和百姓的角度,太上皇的确尽到了自己的职责。早年因为禹氏的死,他对箫尘的确有一些疏忽,但现在已经在尽力弥补了。   听到夏白薇提起太上皇,箫尘眼底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   他和太上皇看起来父慈子孝,但两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隔阂存在已久。   夏白薇亲自为箫尘宽衣,道:“阿瑶这几天一得空便陪在太上皇身边,说他的心情不太好。赵庶人毕竟伺候了他这么多年,如今连唯一的枕边人都离开了,太上皇心里肯定不好受。箫墨染,你若是有时间,就去看看他吧。”   她倒不是在为太上皇着想,毕竟以夏白薇的性子,还做不出以德报怨那么高尚的事。只不过太上皇毕竟是箫尘的父皇,阿瑶的皇祖父,夏白薇不想看到自己在乎的人跟着忧心。   “薇儿,谢谢你。”箫尘轻轻将夏白薇揽进怀里,温声道。   有这样一个深明大义的皇后,是他的福气,也是大夏的福气。   有了他的交待,第二天早朝过后,箫尘便去了乾心殿。   “父皇。”看到他,阿瑶连忙起身行礼。   被封为太子后,箫尘对他的要求越发严格。导致阿瑶看到箫尘,就会由内心深处升起一阵敬畏之心。   箫尘淡淡地“嗯”了一声,“你先下去吧,朕和你皇爷爷有话要说。”   “是。”   阿瑶离开后,箫尘的目光落在太上皇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太上皇如今不过四十出头,可出了赵庶人的事之后,他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很多,两鬓都长出了白发。   箫尘本就是不善言辞的人,父子相对,更不知道说什么。过了良久,他才憋出一句话,“赵庶人的事,父皇不必太难过了。” 第646章 解开心结   太上皇摆了摆手,“这是她应得的下场,朕明白。”   箫尘不知道怎么脑子一抽,脱口而出,“父皇若是觉得深宫寂寞,不如选几个可心的人在身边陪伴。”   太上皇才四十多,纳几个太妃也无可厚非。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一出,箫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果不其然,太上皇的脸都绿了,狠狠瞪着箫尘,“朕在王府的时候,府中便没有姬妾,如今成了太上皇,反倒要选太妃。箫墨染,你是存心想让朕晚节不保,为天下人所耻笑吗?”   箫尘十分尴尬,拱手赔罪,“是孩儿僭越了。”   太上皇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今天是皇后让你过来的吧?”   箫尘怕他误会,连忙说道:“父皇,薇儿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让我们父子间生了嫌隙。她其实是个很好的姑娘,您如果了解了她,便会知道孩儿为什么非她不可了。”   “行了!”太上皇摆摆手,轻哼了一声,“你不必在朕面前夸她,朕还没瞎!”   这些日子,阿瑶过来的时候,太上皇经常会问他在匈奴时的事。   阿瑶的记忆力很好,再加上小孩子哪里会说谎话,太上皇问什么,他就一五一十地答什么。   渐渐地,太上皇发现,真实的夏白薇,和他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这个女人聪慧,机敏,行事果断,有铁血手腕。只用了三年的时间,便将匈奴上下治得服服帖帖,这是多少匈奴单于都办不到的事。   她若是个男子,做一方霸主都有可能。   就是这样一个有经世之才的女子,却愿意放弃匈奴的权力、自由,心甘情愿到大夏的后宫相夫教子。   尽管太上皇不愿意承认,但他对夏白薇的印象真的渐渐改观了。   从前他觉得箫尘眼瞎,放着那么多大家闺秀不要,偏偏要立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为皇后。可是现在看来,真正眼瞎的人是他。   箫尘是何等聪慧之人,当然能从太上皇的言语间,听出他对夏白薇已经不厌恶了。未免弄巧成拙,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父皇如果没有别的事,孩儿就先告退了。”   “等等……”太上皇叫住了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墨染,过去的那些年,是朕疏忽了你。你知道吗?朕和你的母后并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结合的。朕和她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极为深厚。只是朕没想到,她的命竟然那么薄,生下你便撒手人寰了。”   “那几年,朕痛不欲生,甚至将你母后的死迁怒到你身上,所以对你才一直不冷不热。现在想起来,朕真是大错特错!若是你母后在天有灵,恐怕要恨死朕了。后来也是碍于皇室规矩,堂堂一个亲王,府中不可能没有正妃,朕才顺着孝康皇太后的意思,娶了赵氏做续弦。”   “朕心里装着的一直是你母后,即便她去了,也没有纳侧妃。一是朕娶了赵氏,已经违背了对她的诺言,不想再让别的女人给她添堵,即便她不会知道了。二是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朕不愿让靖王府的后院变得乌烟瘴气。没想到,赵氏的心肠居然如此歹毒!”   “墨染,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年赵氏一直无所出吗?因为朕希望,这一生和你的母后没有异出之子。朕经历过皇子夺嫡的斗争,明白其中的残酷,不愿让你也经历这些。”   一口气将藏在心中多年的话都说出来,太上皇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   箫尘听完后,眼中满是震惊的色彩。   男子都极为重视子嗣,尤其是皇家,更信奉多子多福。箫尘没想到,太上皇居然能为他做到这一步。   “父皇……”箫尘开口,声音一度哽咽。   太上皇叹了一口气,眼中有愧疚之色在涌动,“墨染,这些年是朕对不住你。希望你能看在你母后的面子上,不要记恨朕。”   箫尘红了眼眶,拱手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孩儿不会记恨父皇。”   太上皇似乎松了一口气,“那便好!说起来,我们父子也有很久没有把酒言欢了,今天就留在这里用晚膳吧。”   “是。”   这顿饭,箫尘和太上皇都喝得大醉淋漓,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以至于回去后,他还一直抱着夏白薇说胡话,“薇儿,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和父皇之间的隔阂,或许这辈子都没办法消除了。我今天看出来了,父皇已经明白了你的好,以后不会针对你了。薇儿,有你真好……”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明天还要早起上朝呢,醉成这样,我看你怎么办。”   箫尘拉着她的手,“薇儿,你知道吗?我今天差点办了糊涂事。我见父皇的情绪很低落,以为他还在为赵庶人难过,便提出让他纳几个太妃。谁知道父皇气得不轻,说我要害他晚节不保,差点把我打出去。”   夏白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都能想象出太上皇铁青的脸色了。箫墨染,你这到底是去安慰人的,还是去气太上皇的啊?”   箫尘眼中忽然有泪光在闪动,“父皇告诉我,他这一生唯一深爱的女人,便是我的母后。当年也是碍于祖宗规矩,才不得不续弦。他不想让除了我母后以外的女人给他生孩子,也不想让我有兄弟相争的风险,所以赵庶人这些年才一直无所出。”   夏白薇眼中闪过了几分讶色。   箫尘继续说道:“我以前一直以为父皇不重视我,心中有过失落,有过怨怼。没想到……父皇一直在为我考虑,甚至愿意为我牺牲那么多。他心中……其实很在乎我……”   夏白薇知道,若不是喝得烂醉如泥,以箫尘的傲娇,不会跟她说这么煽情的话。   她低头在箫尘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过去,太上皇或许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他是一个好父亲。这些日子你是怎么对阿瑶的,我也看到了。箫墨染,你也是个好父亲。” 第647章 组织的头目   箫尘愣了愣,“我还以为,你会责怪我对阿瑶太过严苛了。”   夏白薇摇摇头,“阿瑶是大夏的太子,肩负着江山社稷,黎明百姓,你对他严苛一些也是应该的。他既然投生在了帝王家,这便是他应该承担的责任。”   箫尘忽然说道:“薇儿,要不然,我们也不要再生孩子了。夺嫡之争,我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说过。若阿瑶有了弟弟,为了那滔天的权势,日后手足相残,是我不愿意见到的。”   夏白薇气得恨不得将他丢到地上,“箫墨染,我看你是醉糊涂了吧?阿瑶是什么性子,你难道不清楚吗?他对待宫人尚且仁厚,又怎么会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手?我生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是冷血无情之人!”   箫尘在自己的脸上拍了一下,“是我说错话了,该打!薇儿,你教养出来的孩子,我很放心。就算阿瑶有了兄弟,我也会教育他们兄友弟恭。兄弟阋墙的事,不会发生在我们一家人身上。”   夏白薇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你知道就好。他们以后若是敢对自己的亲兄弟不好,我第一个打断他们的腿!”   箫尘忽然笑了,“现在我们还没有别的孩子呢,你就想得这么远了。薇儿,看来我得更加努力,让你早日给阿瑶生弟弟妹妹。”   夏白薇白了他一眼,“你今天真是醉得不轻,一会说不要孩子,一会又说多生几个,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睡一觉吧!”   不等她说完,箫尘那里已经传来了绵长的呼吸声。   夏白薇摇摇头,为他掖好了被角。   ……   “启禀陛下,娘娘!”吴舒任如今统领宫中的禁军,冷宫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昨日夜里,有一帮杀手去冷宫取夏招娣的性命。禁军杀了数人,活捉了两人。我们虽然有防备,但还是让他们钻到空子自尽了。”   看到他眉宇间的愧疚之色,夏白薇道:“一个人要寻死,别人是拦不住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夏招娣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吴舒任道:“末将等人虽即使赶过去,救下了夏招娣,但她仍然被吓得不轻,一个劲地嚷着要见陛下和娘娘,说有要事禀告,如今就在殿外候着。”   夏白薇和箫尘对视一眼,露出了了然的笑容,“让她进来吧。”   “是。”   夏招娣被人带进来,连行礼都顾不上,一个劲地哭诉道:“陛下,娘娘,他们好狠的心啊,觉得我没用了,就要杀人灭口!娘娘,求你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救救我吧!”   夏白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容,“本宫和你之间的姐妹情分,早就被你消耗干净了。要本宫出手救你,你就得拿出相应的资本。”   夏招娣咬牙道:“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娘娘,只要你保住我这条性命,我愿意告诉你们,组织的领头人是谁。”   夏白薇看她的眼神越发讥诮,“你前几天不是还说不知道吗,这会又知道了?本宫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活命,故意编造假消息来蒙骗本宫。”   “当初我也是为了保命才留一手,若是将所有事都交待了,还活得到今天吗?”夏招娣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毫无羞愧之色。反正为了活下去,她早就没脸皮了,“娘娘,我们这个交易,你做还是不做?普天之下,除了我,没有第二个能告诉你们真相了。”   夏白薇的眼中满是失望之色。   若夏招娣一开始就将幕后之人交待,看在二伯和二伯母的份上,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取她的性命。可是到了这种时候,她还大言不惭地威胁自己,当真是死不悔改!   夏白薇喟叹了一声,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这种时候,你以为自己还有跟本宫谈条件的资格?招丫头,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本宫都不知道是该说你天真,还是该说你傻!你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能熬过天牢的一道道酷刑?”   箫尘面上满是不耐之色,“拖下去严刑拷打,直到她交待为止!”   “是!”   夏招娣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她做了这么多错事,但夏白薇并没有真的把她怎么样过。导致夏招娣有了一种错觉,那就是看在父母的面子上,夏白薇不会对她太过分。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次踢到了铁板。   眼看她就要被人拖出去了,夏招娣连忙喊道:“我说!我都说!别对我用刑!是安户候!组织的头目就是他!”   “什么!”夏白薇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就连吴舒任,脸上也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经过之前的分析,他们知道那人定是身边熟悉的人,却没想到会是安户候。   世人皆知,安户候的爵位是世袭而来,他本人说好听点就是淡泊名利,说不好听了就是不思进取。这些年,安户候一直安分守己,谨小慎微,存在感低得可怜。导致箫尘上位后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很多人,却唯独没有动他。   这样一个闲散侯爷,会在背后下这么大一盘棋?   箫尘的眼底闪过了几分深邃之色,“有时候不叫的狗,才是会咬人的。先将夏招娣带下去关押起来。”   “末将遵命!”   夏白薇脸上依然难掩讶异,“安户候从来没有表现出野心,而且一直不争不抢。是招丫头胡乱攀咬,还是他太会伪装了?”   箫尘道:“安户候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老实,就在不久前,我手下的人就查到了他的一些小动作。今天得知这件事,才知道此人的野心不小!”   “真是没想到,这样一个胆小怕事的侯爷,心机居然如此深沉。”夏白薇感叹了一番,“可是安户候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他不过是个闲散侯爷,手中连兵马都没有,想造反也不可能吧。”   箫尘讥讽一笑,“正因为手中没有兵马,他想起事才需要用这种手段。若是所有文官、武将都有见不得光的把柄捏在他手上,还怕他们不乖乖听话吗?” 第648章 出宫访友   夏白薇担忧道:“他布局如此之大,只怕势力渗透得比我们想象中更深。眼下除了招丫头,我们并没有别的证据,想对他动手恐怕不容易。”   毕竟箫尘才刚刚登基,朝中的局势不稳,若是对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的侯爷动手,难免会惹得人心惶惶。   箫尘的美眸中闪过了几分深邃之色,“薇儿,你别忘了,安户候的夫人是谁。”   夏白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从周芸欣那里下手?”   箫尘点了点头。   夏白薇道:“这几年,芸澜跟她走得特别近,也不知道周芸欣有没有别的目的。我明天悄悄去兵部尚书府一趟,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箫尘握着她的手,“薇儿,辛苦你了。”   夏白薇摇摇头,“夫妻之间,本就应该风雨同舟,你跟我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箫尘眼中浮现出了几分愧疚之色,“我只是觉得,你和我在一起,就没有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夏白薇双手环着他精瘦的腰际,笑嘻嘻地说道:“箫墨染,是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我如今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只怕世间的女子都羡慕我呢。”   箫尘将她拥进怀中,没有说话。   他知道夏白薇想要的并不是这些。   她喜欢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却偏偏为了他将自己困在深宫。箫尘也只有尽量减少宫中的规矩,让她生活得没有自在。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   夏白薇虽然是悄悄出宫,但她毕竟是皇后,这么大的事还是瞒不住。所幸所有人都知道,夏白薇和兵部尚书府的少爷、少夫人私交极好,去做客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皇后娘娘驾到,兵部尚书府自然又是一番忙碌。好不容易寒暄完,夏白薇才跟着周清逸和周芸澜来到他们居住的院落。   “清逸哥哥,你的身子痊愈了吗?”手术后没有发生排异反应,让夏白薇很高兴。   周清逸温声道:“已经没有问题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这辈子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虽然不能做剧烈运动,但比起以前来,身体已经好了许多。   看着他红润的脸色,夏白薇也放心了。她的目光在两人间流转,笑嘻嘻地说道:“如今你们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以后一定能平安顺遂,白头偕老。”   周芸澜挽着她的手臂,“娘娘,那妾身就借你吉言了。”   夏白薇嗔了她一眼,“既然清逸哥哥的身子已经好了,你们是不是得抓紧时间给我生个侄子或者侄女?”   周芸澜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娘娘!”   周清逸温润一笑,目光落在周芸澜身上,十分温和。   一开始,他的确对夏白薇情根深种,但知道这份感情无望之后,他便深深地埋在了心底,只希望她过得快乐。   周芸澜一直无怨无悔地陪在他身边,即便知道他心有所属,他也没有改变过初衷。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或许就是她润物细无声的陪伴,慢慢走进了他心里吧。   对周芸澜,周清逸的感情说不上热烈,却像春风般温柔绵长。   此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是他最大的夙愿。   看到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过得幸福,夏白薇真的很为他们高兴。   当然,她并没有忘记自己今天的目的,寒暄一番后,得知周芸澜想去探望姐姐,夏白薇便自告奋勇跟着她去了。   马车上,周芸澜滔滔不绝地说道:“娘娘,这段时间姐姐总是跟我说起,她很怀念我们当年在夏家村的时光。如今大家的身份不同,她又知道你对她心存芥蒂,更加不敢去打扰。姐姐如果知道你去安户候府做客,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们当年是那么好的姐妹,周芸澜是真心想看到夏白薇和周芸欣交好。   夏白薇笑了笑,不予评论。   经过夏招娣的事件后,她不会轻易相信所谓的改过自新了。   “你经常去安户候府吗?”夏白薇不动声色地问道。   她没有将真相说出来,不是因为不信任周芸澜,而是她跟周芸欣毕竟是亲姐妹。如果走漏了风声,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事关大夏的基业,夏白薇马虎不得。   周芸澜没有察觉她的目的,回答道:“是啊。你也知道,我的父母都在汴溪镇,姐姐是我在京城唯一的亲人了。这些年,若不是我们姐妹互相扶持,我或许走不到今天。”   夏白薇侧目,“在兵部尚书府,有人为难你?”   “那倒不是。”周芸澜怕她误会,解释道:“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刚到京城的时候,寄人篱下,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不过为了表哥,这些事我都忍了。后来嫁给了他,表哥的身子一直不好,我又不敢在府里掉眼泪,怕惹得婆婆和老祖宗跟着伤心。每回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只有到姐姐那里哭诉。”   “娘娘,姐姐这些年是真的对我很好。每次她安慰完我,我都会觉得心情好了很多。曾经她或许做错了一些事,但谁没有年少无知的时候呢?我相信她是真的改过了。”   夏白薇笑了笑,“芸澜,你不用特意跟我说这些。上次我就说过,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会为了翻旧账,为难你姐姐的。”   周芸澜有些羞愧,“娘娘,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听说,夏招娣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被处置了。她和周芸欣有一些相似的地方,都是曾经对不起夏白薇,又被她原谅了。听说夏招娣出事,周芸澜不免替周芸欣觉得兔死狐悲。   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夏白薇从来不是恩怨不分的人,夏招娣被处置,也是罪有应得。   这时,马车已经在安户候府外面停下,周芸澜将想说的话吞回去,扶着夏白薇下了马车。   周芸欣已经提前接到下人的汇报,知道夏白薇一起跟着过来了,已经带人在门口等着。她们刚下马车,周芸欣便带着府中的众人恭敬地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649章 陈玲珑入宫   安户候不在场,想必是出去了。不然皇后驾到,他没道理不出来迎接。   夏白薇淡淡地收回了目光,挤出一抹笑容说道:“本宫今天只是出宫看望芸澜,顺便过来这里转转,讨杯酒水喝,安户候夫人不必客气。”   她叫周芸澜的名字,却叫自己“安户候夫人”,亲疏已经分明。   周芸欣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恭敬道:“娘娘驾到,侯府蓬荜生辉,快里面请。”   夏白薇一路跟着她进去,却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不过也正常,安户候伪装得这么好,又怎么会轻易被她看出什么。   三人在一块说了一会儿话,夏白薇见没有什么发现,再加上时间不早了,便带着清姑姑回宫了。   恭送走他们后,周芸欣有些好奇,“芸澜,娘娘今天怎么没把夏招娣带在身边?那是她的堂妹,她不是素来看重吗?”   周芸澜附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姐姐,我听说前段时间陛下被贵太妃下蛊,夏招娣也牵连进这件事里了,所以才被处置。”   周芸欣眼中闪过了一丝讶色,“这个夏招娣真是不知好歹!娘娘对她这么好,她还恩将仇报。”   “谁说不是呢。”周芸澜也有些愤愤不平。   两姐妹又聊了一会儿,周芸澜也告辞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周芸欣自顾自地说道:“往日夏白薇最会惺惺作态,装出一副菩萨心肠的样子,没想到一下手就这么狠。哼!夏招娣不过是前朝皇帝的弃妃,有什么能力谋害陛下?我看夏白薇就是随便找个借口,将她处置了而已。这样一来,既显得她仁慈宽厚,不计前嫌将堂妹从冷宫接出来,又除掉了讨厌的人。真是好深沉的心机!”   即便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周芸欣心中对夏白薇的恨意依然没有减少过。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记恨夏白薇当年害她进了尼姑庵,还是嫉妒她成了尊贵无比的皇后。这一生,自己就算再努力,都不可能越过她去。   “怎么,谁惹你不高兴了?”安户候从外面回来,见周芸欣板着一张脸,关切地问道。   周芸欣撇了撇嘴,“没什么。”   她只不过是想到夏白薇贵为皇后,有些意难平罢了。   安户候在她身边坐下,温声道:“若是府中的下人惹你不高兴了,将他们处置了便是。或者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都可以让人去买。”   周芸欣闷闷地“嗯”了一声,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嫁给安户候的这些年,他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她偶尔闹小脾气,他也是好声好气地哄着。   按理说,府中没有婆母需要伺候,也没有侍妾之流碍她的眼,夫君又对她如此宠爱,周芸欣的命真的算很好了。   可是人啊,永远都不会知足。   在周芸欣看来,安户候就算对她再好又怎样?他只是个没什么实权的闲散侯爷,自己嫁给他,终其一生都只是个侯夫人。拿什么去跟夏白薇比?   周芸欣越想,越觉得心里不痛快,说话也不经过脑子了,“今天芸澜带着皇后娘娘过来做客了,我只是觉得,都是汴溪镇来的,皇后的身份甚至还不如我,为什么可以母仪天下?”   话音落下,周芸澜才觉得不妥,忐忑地看了安户候一眼。   毕竟这番话传出去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安户候就算再宠着她,应该也不会这么没有底线。   谁知道安户候并没有发火,只是语气复杂地问道:“你很喜欢皇后娘娘头上的那顶凤冠么?”   “啊?”周芸欣一时没反应过来。   安户候摸了摸她的脸,笑道:“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去用晚膳吧。刚才回来的时候,我吩咐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周芸欣也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去了,“好。”   席间,安户候不经意问道:“皇后娘娘今天过来干什么?”   他记得以前,周芸欣和皇后并没有多少私交。   周芸欣道:“她不是特意来看我的,只是去芸澜那边做客,顺道跟着她过来。”   “原来如此。”安户候向来淡然的眸子里,闪过了几分深邃之色。   这件事是巧合,还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   回宫后,夏白薇将今天发生的事,跟箫尘都说了一遍,才道:“这些年,周芸欣的心机也磨砺得深沉了许多,我并没有什么发现。”   “没关系。”箫尘将她抱了起来坐在自己腿上,“我已经派人盯着了,安户候那边迟早会露出马脚。薇儿,你以后少往那边跑。”   安户候既然有了不臣之心,万一夏白薇遇到什么危险该怎么办。   “我知道的。”夏白薇窝在箫尘怀里说道。   知道这件事之后,她在宫里行事越发小心。安户候既然能安插那么多女子进达官贵人的后宅,想必宫里也有不少他的眼线。   箫尘和夏白薇都明白,安户候计划了那么多年,不会轻易落马。不过也没关系,他们慢慢对付就是了。   左右现在四海升平,国富民强。在没有外敌的情况下,收拾一个安户候,废不了什么劲。   一转眼,便到了陈玲珑进宫的日子。   只有帝后成亲,才需要大婚。妃子入宫,行一个册封礼就可以,并不需要箫尘露面。   夏白薇将这件事交待下去,赐陈玲珑住在了骄阳殿。这里离她和箫尘的寝宫都挺远,不至于让陈玲珑到他们眼前找不痛快。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淑妃是四妃之一,她入宫,一般情况下皇上怎么也得在这里歇一晚。可是陈玲珑从天黑等到半夜,都没有等到箫尘,就知道他不会来了。   陈玲珑气得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愤怒道:“本宫费了那么多心思才入宫,陛下居然都不过来看本宫一眼,实在是欺人太甚!”   听到这话,柳儿的脸色都变了。   这位孙小姐平时在府里无法无天惯了,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娘娘,后宫不比丞相府,隔墙有耳。这话若是传出去了,会被人大做文章针对相府不说,若是让陛下听到,肯定会生气的。”柳儿语重心长地说道。 第650章 淑妃娘娘   这是她入宫前,老祖宗特意为她挑选的贴身侍女,陈玲珑还是信得过的,“本宫不过是生气罢了!陛下登基后,本宫是后宫的第一个妃子,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若是让他们知道本宫入宫的第一天就独守空房,本宫的脸要往哪搁?”   柳儿宽慰道:“或许陛下是政事繁忙,所以耽搁了。左右您都进宫了,总有机会见到陛下的。”   陈玲珑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在柳儿的劝说下歇息了。   翌日一早。   陈玲珑按照规矩去给夏白薇请安。   说起来,她和这位皇后当初还有过一面之缘。   只不过在珍宝阁的时候,陈玲珑被吓得不轻,现在底气却足了。   她不过是个村姑出生的皇后,而自己是有丞相府做为后盾的淑妃,谁的背景够硬,已经一目了然了。   陈玲珑完全忘记了,夏白薇除了是大夏的皇后以外,还是匈奴的铁血太后。虽说如今匈奴已经并入大夏的版图了,但那里的子民依然唯她马首是瞻。区区一个陈玲珑,也敢跟夏白薇比背景,真是可笑!   有些人不死到临头,永远都不会知错。   这不,陈玲珑特意让宫女将她打扮得妩媚动人,就是为了给夏白薇一个下马威,以报当日之仇。   看着打扮得像花孔雀一样的陈玲珑,柳儿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娘娘,您入宫前老祖宗和丞相都交待过,切记不可跟皇后作对,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您这样打扮,是不是不妥?”   陈玲珑冷哼了一声,“本宫在相府的时候,想干什么都可以,为什么进宫成了淑妃,连怎么打扮自己都要听别人的话?本宫偏要这样,看皇后能把本宫怎么样!”   丢下这番话,陈玲珑便气呼呼地出去了。   柳儿叹了一口气,只得跟在后面。   淑妃娘娘这性子,在宫里迟早会吃亏。丞相府的下人都羡慕她,能跟着娘娘入宫,若是入了陛下的眼,说不定还能当妃子。只有柳儿心里明白,这是个苦差事。   她如今跟淑妃娘娘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不管怎么看,都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   陈玲珑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给夏白薇一个下马威,因此到了云汐宫,也只是傲慢地行了一下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她这身打扮真是极为嚣张,有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吗?还有这请安,是什么态度!   清姑姑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淑妃娘娘刚入宫,头一回给皇后娘娘请安,就如此怠慢,未免不好吧?”   陈玲珑跋扈地看了她一眼,“本宫是堂堂淑妃,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贱婢教训了?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就这么没规矩吗?”   夏白薇也没想到,陈玲珑的态度居然嚣张到了这个地步,面色不禁一冷,“本宫身边的姑姑,还轮不到淑妃来教训!知道的人,会说你是来请安的;不知道的人,只怕还要以为,淑妃是来本宫这里兴师问罪的呢!”   夏白薇毕竟久居高位,真的严肃起来,周身的气势岂是区区一个陈玲珑能比的?   她不禁有些发怵,但又不愿意认输,“臣妾当然是来给娘娘请安的。只不过,娘娘,有几句话臣妾必须要说。臣妾入宫之前,后宫只有你一位主子,你霸占皇上也就罢了。现在臣妾已经入宫,娘娘也该劝陛下雨露均沾了。”   后宫就她们两个女主子,陈玲珑这话分明是让箫尘多去她那里。一个姑娘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未免太不要脸了!   清姑姑在皇宫那么多年,就没见过如此不知礼数的妃子。但想起夏白薇之前的交待,她又生生忍了下来。   “淑妃说得有道理。昨天是你正式被册封为妃的日子,按理说陛下应该歇在你那里。只不过昨晚陛下政事繁忙,和大臣们议事到深夜才回养心殿,冷落了佳人。你放心,回头本宫会让陛下补你一个洞房花烛夜。”夏白薇说这话的时候,不禁有些心虚。   倒不是因为她在对陈玲珑说谎,毕竟一个淑妃,她还不至于放心心上。而是这件事如果被箫尘知道,只怕要扒了她的皮。   陈玲珑过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和夏白薇打一场硬仗的准备,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示弱了。陈玲珑觉得无趣的同时,心中又升起了几分得意。   女子嘛,就应该有强大的家世做为支撑,要不然在后宫的位分再尊贵都没用。夏白薇是皇后又如何?在她这个淑妃面前,还不是要夹着尾巴做人。   想到这里,陈玲珑心中舒坦了不少,“那臣妾就多谢皇后娘娘了。”   夏白薇的眼中闪过了几分算计之色,按着太阳穴叹了一口气,“淑妃有所不知,从让你入宫的旨意下去后,便有数不清的命妇进宫求本宫,把她们的女儿也接入宫中为妃。你也知道,本宫的出身很低,压根不明白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你入宫了正好,本宫真是盼到救星了。妹妹既然是淑妃,助本宫协理六宫也无可厚非。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了。”夏白薇一副拜托的样子。   就算她不说,陈玲珑都要想办法夺权,没想到夏白薇挺有自知之明的。   听到命妇们要送女儿进宫,陈玲珑气得火冒三丈。   她这个淑妃板凳都还没坐热呢,那些人就像抢她的位置了?她如今连皇上的面都还没见到,若是让新人入宫,她想争宠就更难了。   “请皇后娘娘放心,臣妾一定不辜负您的厚爱,将这件事办得妥妥的!”说出这句保证,陈玲珑便气冲冲地出去磨刀霍霍向猪羊了!   呵呵,那些狐媚子想入宫?先过了她这关再说!   陈玲珑离开云汐宫后,夏白薇头也不痛了,腰也不酸了,一顿能吃三大碗米饭。她和清姑姑对视一眼,露出了一抹浅笑。   “娘娘真是高明,将这个烂摊子丢给淑妃去收拾,既不得罪人,又乐得清闲。”清姑姑夸赞道。 第651章 养个跳梁小丑   夏白薇讥讽一笑,“既然她喜欢呈威风,本宫就给她这个机会好了。”   清姑姑担忧地问道:“娘娘有没有想过,若是淑妃真的同意别的妃子入宫了怎么办?”   毕竟入宫了就算皇上的女人,总不可能让她们守一辈子活寡吧?而且宫里多出那么多莺莺燕燕,若是哪天跑到皇上跟前去就不好了。   在清姑姑心里男人都是一个样,眼下皇上对皇后虽然很好,但难免不会被花骨朵一样的新人迷惑。   夏白薇笑了笑,“我了解淑妃,她不会给任何一个人入宫跟自己争宠的机会。”   清姑姑道:“那奴婢就放心了。淑妃是个没脑子的人,在宫里闹不出什么事来。娘娘权当养着个跳梁小丑,天天看她在跟前找乐子好了。”   夏白薇奇异地看了她一眼,“姑姑怎么知道本宫心里的想法?”   从一开始,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陈玲珑虽然跋扈,但没什么脑子,在夏白薇心里甚至从来没有将她当成过对手。   ……   新官上任三把火,尤其是陈玲珑可是大夏朝的第一位妃子,当然要立威给那些人瞧瞧。   所以她接手这件事之后,将那些命妇都臭骂了一顿,赶回家去。   众人心里虽然憋着气,但陈玲珑背后站着的是丞相府,再加上她又是尊贵的淑妃娘娘,这些人敢怒不敢言。   陈玲珑觉得自己很威风,解决这件事后,在寝宫里高兴地喝茶,“皇后就是个没用的女人,连这点小麻烦都解决不了,真是笑死人了!”   柳儿眉宇间满是担忧之色,“娘娘,你难道不觉得,皇后是在借刀杀人?”   以皇后的手段,怎么可能连区区几个命妇都对付不了?恐怕她是不愿意得罪人,背负妖后的名声,所以才故意等到淑妃入宫后,才将这件事交给她处理。   陈玲珑正得意,怎么可能听得进劝告。她瞥了柳儿一眼,冷哼道:“柳儿,本宫知道你对本宫忠心耿耿,但也没必要草木皆兵。从皇后手上夺得这个权力,是一件好事。再说了,若是让皇后处理这件事,她为了彰显自己仁厚大方,说不定真的会让那些狐媚子入宫,这怎么行?”   她要做宠妃,得到陛下的专宠,就不能有其她竞争对手。皇后虽然长得好看,但毕竟是生育过的妇人,哪比得上自己年轻貌美。   柳儿知道她听不进劝告,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陈玲珑虽然只责骂了命妇们,但她们代表的是朝中的各大家族啊。陈玲珑将所有人都骂了一顿赶回家去,无疑于得罪了一大帮人。   陈训然知道这件事后多方奔走,就是为了平息朝臣的怒火。活了大半辈子,他还没有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不禁火冒三丈。   “让她入宫,真是老夫这辈子做得最错误的决定!就她那点脑子,还敢跟皇后娘娘斗?我看她什么时候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呢!”陈训然怒声道。   陈府的人连忙劝慰,“相爷,淑妃娘娘刚刚入宫,不懂规矩也是正常的,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是啊!有柳儿在身边提点,相信淑妃娘娘一定会慢慢改正的。”   “儿子却觉得,这未必是一件坏事。淑妃刚刚入宫,后宫又都是皇后的人,她如果不做点什么立威,还不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而且她还没有得到陛下的宠爱,若是这个时候有新人进宫,淑妃娘娘想争宠就更难了。”   “大哥说得有道理。前朝和后宫向来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淑妃娘娘得到了盛宠,于我们陈家也有好处。”   陈训然的脸色更阴沉了,“老夫一生忠君报国,绝不屑于用这种手段!若不是陛下好不容易松口纳妃,老夫怕再生变故,绝不会让淑妃娘娘入宫!老夫的本意就是让陛下充裕后宫,为皇室开枝散叶,淑妃倒好,将人都赶走了!”   最终,还是陈老夫人劝道:“老爷,事已至此,你再生气也没用了。相信经过这件事,淑妃娘娘也会收敛一些的。”   陈训然还能再说什么?冷哼了一声便回房了。   ……   这段时间,夏白薇出宫的次数很少,但偶尔会召周芸澜和周芸欣入宫。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又相识多年,亲厚一些也无可厚非,并没有引起谁的怀疑。   可是几番旁敲侧击下来,夏白薇还是没有从周芸欣口中得知任何有用的消息,不免有些沮丧,“箫墨染,难道安户候做的那些事,周芸欣并不知情?不然为什么我打探了那么多次,她都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箫尘笑道:“薇儿,不用担心。我早已派人去调查了,既然有了方向,相信总会找出蛛丝马迹的。”   看到箫尘胸有成竹的样子,夏白薇没有再纠结这件事,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御书房。   这个男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态度既然这么轻松,应该是有法子应付安户候了。   夏白薇离开御书房不久,陈玲珑就端着参汤过来了,却被吴舒任拦在了门口,“淑妃娘娘,御书房乃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你说本宫是闲杂人等?”陈玲珑很生气,但也知道吴舒任是箫尘的心腹,语气放软了一些,“本宫也是担心陛下为了政事日夜操劳,会影响身体,特意顿了参汤来为他补补。”   吴舒任面无表情地说道:“后宫不能进入御书房,娘娘请回吧。”   听到这话,陈玲珑顿时就炸了,“吴将军这话莫不是欺负本宫是新入宫的?据本宫所知,皇后娘娘进御书房像进无人之地,甚至不需要通报。怎么到了本宫这里,就是后宫不得入内?”   吴舒任讥诮道:“皇后娘娘乃是一国之母,更是大夏的功臣,能自由出入御书房也是陛下特许的,其她人自然比不得。”   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跟皇后娘娘相比吗?   陈玲珑被气得不轻,又不敢在御书房门口发脾气,将参汤留下气呼呼地回去了。 第652章 陈玲珑装病   刚进寝宫,她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那个吴舒任,仗着自己有从龙之功,居然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同是陛下的女人,为什么皇后能进御书房,本宫想进去看陛下一眼都不可以?”   她入宫已经十来天了,却连陛下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那些被她赶回去的命妇们,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耻笑她呢。   “娘娘息怒。”柳儿为她出谋划策,“奴婢觉得,娘娘不妨从皇后那边入手。”   陈玲珑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让本宫去讨好皇后那个贱人?”   柳儿有些恨铁不成钢。   淑妃居然敢骂皇后是贱人,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淑妃都是她的主子,柳儿只是耐心劝告道:“娘娘,不管用什么手段,眼下得到陛下的宠爱才是最重要的。陛下几乎离不开皇后,你如果一直跟在皇后身边,还怕没有机会见到陛下吗?”   陈玲珑陷入了沉思。   是啊,她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皇后长得国色天香又怎样?陛下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年,只怕早就看腻歪了。骤然间见到像雨后百合一样的自己,还不看得心神荡漾。   “柳儿,还是你聪明!”   确定了这件事,陈玲珑每天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没事的时候就往夏白薇那里跑。美其名曰是请安,但她一进入云汐宫,眼睛就时不时往门口看,像是在期待什么人来,傻子都看得出她的目的。   十来天下来,陈玲珑连箫尘的影子都没看到,夏白薇也被烦得不行,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淑妃,横竖宫里就我们两姐妹,不必讲这么多繁文缛节。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过来请安了。”   要不然陈玲珑的腿还没跑断,她就要被烦死了!   事实上,这些天在夏白薇面前伏低做小,陈玲珑也受够了,快坚持不下去了。听到夏白薇这样说,正合她的心意。   “那臣妾就多谢皇后娘娘体恤了。”陈玲珑高兴之余,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是箫尘,当下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皇后娘娘,臣妾入宫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陛下怎么还不来看臣妾?”   夏白薇很想告诉她,箫尘压根都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个人了。   话到嘴边,夏白薇却忍住了,“陛下日理万机,本宫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左右你是宫里唯一的淑妃,等陛下忙完了,总会去看你的。我们做后妃的,不就是为了给陛下分忧。”   夏白薇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如果再纠缠,岂不是不体恤陛下。陈玲珑就算再不忿,也只能挤出一抹笑容说道:“娘娘说得是。臣妾做为淑妃,肯定会体恤陛下的。”   丢下这话,陈玲珑便告辞了。   回去后,她又发了很大一通脾气,“柳儿,你不是说只要本宫跟在皇后身边,就总有机会见到陛下吗?这半个多月你也看到了,本宫在她面前装得像孙子一样,还是连陛下的衣角都没看到,你看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一个人若是存心躲着你,当然不会跟你碰上。   当然,这话柳儿只敢在心里想想。若是说出来,陈玲珑还不知道要发什么疯呢。   “娘娘,想必陛下是国事繁忙,你不如再耐心等等。”   “等!等!等!你们就知道叫本宫等,都把本宫当成傻子愚弄呢?”陈玲珑冷笑道:“所有人都在说皇上忙,可是本宫知道,他每天晚上都歇在皇后那个贱人那里!你们都不帮本宫,好,本宫自己帮自己!柳儿,你去告诉皇上,就说本宫肚子痛,浑身都不舒服,快死了!”   她就不信,皇上真的这么狠心,看都不看自己新入宫的妃子一眼。   “是。”柳儿知道陈玲珑是没有办法了,叹了一口气便退了出去。   ……   “陛下,娘娘,奴才有事禀告!”   箫尘刚和夏白薇说完贴心话,正准备进行伟大的造人运动,就被人打断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什么事?”   小太监吓得跪在了地上,颤颤巍巍地说道:“淑妃娘娘身边的柳儿姑娘派人过来说,她肚子痛,全身都不舒服,怕是要不行了,想请陛下过去看看。”   箫尘的眉宇间闪过几分厌恶之色,“她不舒服,派人来找朕干什么?朕又不会治病!”   陈玲珑毕竟是陈训然的孙女,若真的在宫里出了什么事,也不好交代,夏白薇吩咐道:“你们拿本宫的牌子,去太医院请个太医过去给淑妃娘娘瞧瞧。”   “是。”小太监恭敬地应了一声。   “真是丑人多作怪!”箫尘不悦道。   他虽然一向洁身自好,但出生在皇家,女人间争宠的手段早就看腻了,只觉得厌烦。   退一万步说,就算陈玲珑真的要死了又如何,跟他有什么关系?   ……   “娘娘,皇上已经歇下了,但他派了太医来看你。”柳儿回复道。   “你说什么?本宫都病得快死了,皇上居然不过来探望?”陈玲珑不敢相信地问道。   柳儿低垂着脑袋没有回答。   皇上的原话是:一个病了都不知道找太医的蠢货,就算死了也是活该。   当然,这话柳儿可不敢告诉陈玲珑,要不然以她的性格怕是要闹翻天。   陈玲珑想了想,皱着眉头道:“让太医进来吧!”   她都让人在皇上面前把话说得那么严重了,如果不让太医瞧瞧,面子上也说不过去。   “是。”柳儿恭敬地应了一声,将太医请了进来。   “微臣参见淑妃娘娘。”太医客气地行了一礼。   陈玲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微皱了皱,“你这么年轻,就在太医院任职?叫什么名字?”   皇上该不会随意打发了一个人过来敷衍她吧?   太医道:“微臣杨杰森。”   “你就是杨杰森?”这名太医的名号,陈玲珑是听说过的。他年纪虽轻,医术却十分了得。就连兵部尚书家的病秧子嫡子,都是他从鬼门关救回来的。 第653章 杨杰森遇难   然而对陈玲珑来说,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杨杰森是皇后的师兄!   陈玲珑觉得,自己入宫后之所以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就是因为皇后那个贱人!   眼下后宫只有她们两个主子,若是皇后倒台了,皇上就只能宠她了。想到这里,陈玲珑的眼中有怨毒之色一闪而逝。   “原来是杨太医,本宫听闻你的医术十分精湛,过来看看本宫怎么了。”陈玲珑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是。”杨杰森拱手,上前为陈玲珑检查身体。   他主攻的虽然是西医,但对中医也有所涉及,虽然比不上夏白薇那么精通,看普通的小病却不在话下。   杨杰森还没靠近陈玲珑,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头晕目眩,很快便失去了知觉。   ……   箫尘和夏白薇刚刚进行完某种不可描述的运动,洗漱过后正准备歇下,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云汐宫的奴才向来规矩,如果没有特殊事件,是不会如此的。   箫尘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小太监大步跑了进来,跪在地上恭敬道:“回陛下,淑妃娘娘那边派人过来说……说……杨太医非礼了她,正在寻死觅活呢……”   “你说什么?”夏白薇心中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哪个杨太医?”   她今天让人拿了她的牌子去太医院请人给淑妃看病,难不成师兄以为生病的是自己,所以亲自过去了?   小太监恭敬道:“回娘娘,是杨杰森太医。”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一场针对她的阴谋,夏白薇神色一凛,“伺候本宫更衣!”   “是。”清姑姑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夏白薇如此在乎别的男人,箫尘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他也知道,杨杰森对夏白薇来说就像亲哥哥一样,“薇儿,你先别急。”   夏白薇沉声道:“陈玲珑那个蠢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真怕她一时脑抽对师兄下手!”   两人简单地穿戴了一番,便朝陈玲珑那边赶过去了。   夏白薇和箫尘过去的时候,陈玲珑正拿着一根白绫,在寻死觅活,“本宫在宫中不得盛宠,如今就连一个太医也敢冒犯本宫,本宫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柳儿,你回去告诉爷爷,就说孙女不孝,先走一步了!”   柳儿在旁边抹着眼泪劝告,“娘娘,不要啊!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后宫在夏白薇的治理下,一切井井有条,看到骄阳殿被陈玲珑弄得乌烟瘴气,箫尘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淑妃,你在发什么疯?”   陈玲珑看了过去,一眼万年。   箫尘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袍子,整个人器宇轩昂。那张脸如同刀削斧刻,五官的每一处都完美到了极点。周身带着怒气,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这是陈玲珑第一次见到箫尘,却明白了一见钟情的感觉。   她之前吵着要入宫,不过是向往这泼天的富贵。可是此刻,陈玲珑是真的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   她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跪在地上泫然欲泣地说道:“陛下,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就算再不得宠,那也是您的女人。杨杰森不过是一个狗奴才,居然敢对臣妾图谋不轨,臣妾活不下去了啊!”   陈玲珑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不管皇上喜不喜欢她,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这样的奇耻大辱,杨杰森必定会被严惩。解决了他,便除掉了皇后的左膀右臂。   想到夏白薇憋屈的样子,陈玲珑就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若是因为这件事,让皇上厌弃了皇后那个贱人,最好不过。   箫尘没有说话,倒是夏白薇的眸子里燃烧着滔天怒火,“我师兄会非礼你?陈玲珑,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在21世纪的时候,师兄一直是校草,多少美人追在他身后跑,他都没有看过一眼。成为医学界最年轻有为的才俊后,不少影视巨星都对他暗送秋波,师兄依然不为所动。   陈玲珑不过是中上之姿,会让师兄失了分寸?笑话!   “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陈玲珑气得不行,“难道臣妾会用自己的名节开玩笑,去冤枉杨杰森吗?”   “本宫现在没心情跟你废话!我师兄在哪里?”夏白薇沉声道。   看到她凶神恶煞的样子,陈玲珑哭得越发可怜了,“陛下,臣妾受了天大的委屈,皇后娘娘还在这里兴师问罪,真的是要逼死臣妾啊!陛下,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   一个是咄咄逼人的皇后,一个是柔弱可怜的淑妃,皇上的心会偏向哪一边可想而知。   陈玲珑巴不得皇后在骄阳殿撒泼,惹得皇上厌弃了,皇上才会看到她的好。   谁知道箫尘只淡淡地扫了陈玲珑一眼,“你没有听到皇后的话吗?”   “什……什么?”陈玲珑整个人都愣住了。   按理说皇上不是应该狠狠斥责皇后一番,然后柔声安慰她吗?   夏白薇的耐心已经快耗尽了,一把提起陈玲珑的衣领,一字一句地问道:“本宫再问你最后一遍,我师兄在哪?”   她的眼神十分骇人,好像要杀人一般,陈玲珑被吓得不轻。   自打入宫后,夏白薇对她一直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甚至多番忍让,陈玲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凶神恶煞,不敢再隐瞒,“臣……臣妾让人将他带下去了……”   “还不放了本宫的师兄!”夏白薇凌厉的目光缓缓扫过骄阳殿的众人。   从他们过来,皇上的偏袒已经很明显了,众人不敢违抗夏白薇的命令,连忙下去将杨杰森带来了。   夏白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眼中的怒火似乎要焚烧一切!   她的师兄是皎皎明月,有匪君子,走到那里都像春风般令人舒适。可是现在的杨杰森一身伤痕,身上全是血污,垂着头不知是死是活。   夏白薇忍住滔天的怒火,快步跑到杨杰森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得知他没有生命危险,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第654章 陈玲珑的诬蔑   “薇儿,不要激动,现在最重要的是杨爱卿的伤势。”箫尘对旁边的几个小太监说道:“将杨太医抬下去,请太医去诊治。”   “奴才遵命!”   “皇上!”陈玲珑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相信的色彩,“杨杰森非礼臣妾,这件事难道要这样算了吗?”   “啪!”   夏白薇心中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冲上前狠狠甩了一巴掌在陈玲珑脸上,“我师兄就算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你这样的货色。陈玲珑,是谁给你的胆子对我师兄动手?”   陈玲珑被打懵了,但也看出来了,箫尘没有为她做主的打算,整个人憋屈得不行。   她原本想陷害杨杰森,断了夏白薇的臂膀,可是随后陈玲珑想到了更好的计划。若是让杨杰森承认跟夏白薇有私情,岂不是一箭双雕的好计!   谁知道杨杰森居然宁死不从,陈玲珑只有屈打成招了。   事到如今,夏白薇不会放过她,箫尘是她唯一的救星了。   想到这里,陈玲珑顾不上形象,冲到箫尘身边抱着他的大腿嚎哭道:“皇上,皇后娘娘这是想杀人灭口,您如果不为臣妾做主,臣妾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陈玲珑梨花带雨的样子,十分惹人怜惜。箫尘眼中却只有厌恶之色,一脚踢开了她,冷笑道:“杨爱卿的品性如何,朕十分清楚,你少在这里攀咬好人。朕倒想问问,是谁给你的胆子在后宫滥用私刑,当皇后是死人不成?”   “皇上……”陈玲珑的一双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相信,“难道臣妾被人羞辱,您也要坐视不理吗?至于对杨杰森动手,那也是因为他对臣妾无礼在先。”   皇上偏心也偏得太明显了一些吧?   就算她比不上皇后在他心目中的位置,至少也不该这么对她啊!   箫尘冷笑道:“朕给你脸面,既然你不要,那好。来人!彻查今天所发生的事!”   “是!”   陈玲珑跌坐在地上,忍着身上的疼痛,心中渐渐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她现在真的很想哭。   她连自己的名节都牺牲了,就是为了陷害皇后那个贱人?为什么皇后完好无损,她却受了这么多委屈?   外界一直传言,皇上对皇后的感情有多深,陈玲珑却是不相信的。在她心里,皇后就是一个嫁过人还生了孩子的寡妇,哪比得上自己年轻貌美。皇上对她好,应该也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   所以陈玲珑入宫后,对皇后一直有些不屑。   直到今天她才彻底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天真。   原来不管发生什么事,皇上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皇后身边。就算她真的犯了天大的错误,皇上也不会怪罪。   想到这里,陈玲珑的心突然泛起了一阵尖锐的疼痛。   夏白薇冰凉如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陈玲珑,你最好祈祷本宫的师兄没事,要不然本宫一定将你千刀万剐!”   上辈子,师兄是她唯一的亲人,从小到大一直将她当亲妹妹宠着。两人在这个世界相遇,师兄在她心中的位置更是不一般。   师兄是为了她才入宫的,却被陈玲珑害成了这个样子,夏白薇怎能不生气?如果不是顾忌着她是陈丞相的孙女,夏白薇只怕当场就要杀人了。   她将杨杰森当成亲哥哥,可是陈玲珑不知道啊!   入宫这么久,皇后给她的感觉一直是温文尔雅的,今天却为了一个太医发这么大的脾气。说他们之间没有点什么,谁信啊!   可是还没等陈玲珑有所反应,吴舒任就从他的寝宫走了出来,恭敬地说道:“陛下,皇后娘娘,这件事末将已经调查清楚了。淑妃娘娘知道杨太医是皇后娘娘的师兄,想让他诬蔑皇后娘娘,说他们之间有私情。杨太医宁死不从,才被淑妃娘娘打得遍体鳞伤。估计淑妃娘娘也是觉得一计不成,才说杨太医想非礼她。”   时间仓促,再加上陈玲珑在宫中又没有多少心腹,这件事很快就被查得水落石出了。   箫尘听完,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了陈玲珑身上,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夏白薇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女人,怎容别人这样泼脏水!   “来人啊!淑妃德行有失,居然谋害太医,企图陷害皇后,即日起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箫尘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是!”很快就有小太监过来压着陈玲珑出去。   “不!皇上,您不能这样对我!”陈玲珑疯狂地挣扎着。   她还没有被皇上宠幸过,就被打入冷宫。这件事传出去了别说她脸上无光,就连丞相府也会跟着蒙羞。   陈玲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不管她怎么狡辩、哀求,箫尘都无动于衷。   眼看她就要被带出骄阳殿了,陈玲珑忽然大声喊道:“皇上,您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被皇后蒙骗了都不知道!她刚才对杨杰森的在意,您难道没有看见吗?皇后和杨杰森如果没有一腿,怎么可能这么紧张,这么维护他?臣妾怎样都无所谓,只是不希望您被人蒙骗!”   箫尘的脸色阴沉如水,“你们都是聋子吗?还不把这个贱人的嘴堵上,让她在这里攀咬皇后!”   “是!陛下息怒!”   很快,陈玲珑就被人捂着嘴巴拖下去了。   可是她刚才的那番话,还是给众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影响。   是啊,皇后娘娘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一向是端庄大方的,可是刚才为了杨太医,她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一样。   即便杨太医是她的师兄,也不用紧张到这种程度吧?   世人并不知道,杨杰森对夏白薇的两世守护。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中种下,便会生根发芽……   箫尘的目光缓缓从这些人身上扫过,沉声道:“今天发生的事,你们若是敢泄露出去半句,小心人头落地!”   宫女、太监和侍卫们跪了一地,直呼不敢。   箫尘这才带着一脸疲惫的夏白薇离开了骄阳殿。 第655章 妖后不除,大夏危矣   夏白薇挥了挥手,示意太监、宫女们不必过来,他们便远远地跟在后面。   箫尘握着夏白薇的手,温声问道:“有话要对我说?”   夏白薇点点头,“箫墨染,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箫尘反问。   夏白薇扁扁嘴,“淑妃今天说的那些话……”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箫尘的性格她最清楚不过。她多看别的男人一眼,他都要吃醋好久。今天她这么维护杨杰森,这个男人的醋坛子还不打翻了。   “薇儿,你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我们的感情没有信心?”箫尘目光烁烁地望着她,“我们一路走过来,如果我对你连这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我还配做你的夫君吗?”   他们的相处模式一直是这样。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她也不是皇后,他们只是一对最普通的夫妻。   夏白薇的心微微一暖,“箫墨染,有你真好。”   箫尘的眉宇间却浮现出了几分复杂之色,“老实说,看到你那么维护杨爱卿,我心里确实有些嫉妒。但他是你的师兄,两世护着你,这份恩情我也记在心里。况且……你入宫为后,远离了夏家村自在的生活,还跟自己的亲人分开,我心里一直觉得愧对你。杨爱卿是你在京城唯一的亲人,有他陪在你身边,你至少不会那么寂寞。这样想想,那点嫉妒似乎也不是不能忍受。”   听完这番话,夏白薇泪盈于睫。   都说君王多疑,天家无情,她却遇到了世间最深情的帝王。   夏白薇哽咽道:“箫墨染,我觉得不管你为做什么事都是值得的。”   但凡他今天有一丝相信陈玲珑的话,他们之间就会出现难以消除的隔阂。   可是他没有。   这个男人满心满眼都是她,所有信任都给了她。   箫尘温和一笑,“真巧。我也觉得不管为你做什么事都是值得的。”   ……   淑妃企图陷害皇后,但计谋败露,被褫夺封号打入冷宫的事传开后,掀起了轩然大波。   陈训然顾不上丞相的面子,在朝堂上连连请罪,“是老臣教导无方,请陛下责罚!”   箫尘脸上看不出情绪,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丞相请起!你是肱骨大臣,对大夏的江山社稷有着不容忽视的功劳。淑妃虽然行差踏错,但毕竟是你的亲孙女。”   皇上虽年轻,但不管是谋略还是手段,都让他们望尘莫及。陈训然摸不准他心中的想法,只好一个劲地请罪。   箫尘没有废话,“看在丞相的面子上,朕不会取淑妃的性命,免得寒了老臣的心。但诬蔑一国皇后,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淑妃已经被贬为庶人,左右朕也没有临幸过她,丞相便派人将她接回去吧,日后嫁给谁,都跟皇室没有任何关系。”   箫尘的话音落下,朝堂上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因为他这一招真的太狠了!   即便陈玲珑没有被临幸过,她也曾是皇上的女人。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娶她为妻?又不是嫌命长了。   所以陈玲珑被接回去,等着她的只有两条路。一是自尽,保全自己和家族的名声;二是出家,长伴青灯古佛。   不论是哪一条,对于一个正直青春年华的贵女来说,都是极为残忍的。   而且从始至终,箫尘和夏白薇的手都是干干净净的。丞相府的人不仅不敢怨怼,反而还要歌功颂德帝后的宽容。   陈训然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老臣……谢主隆恩!”   是他错了。   他不该让陈玲珑入宫的。   她的性子,陈训然最清楚不过,做了高高在上的淑妃必然会得意忘形。只是陈训然没想到,陈玲珑的胆子居然这么大,连皇后都敢诬蔑。   这一次是她自取灭亡,谁都救不了她!   陈玲珑被接回丞相府,自然寻死觅活了一番,还撺掇陈训然为她报仇。   可是陈玲珑没想到,素来对她宠爱有加的祖父,这一次居然压根不打算帮她。   当着,这都是后话。   这件事过后,有一个麻烦也被彻底解决了。   那就是众人见有丞相府做后盾,一入宫就被封为淑妃的陈玲珑,都还没侍寝就落到这个下场,那些想进宫的贵女全部都歇了心思。   开什么玩笑,皇后娘娘的手段这么厉害,谁还敢进宫去找死啊!   不过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陈玲珑那天在骄阳殿说的诛心之言,还是传出去了。   一时间,不管是朝野还是民间,都涌现出了沸沸扬扬的流言,说皇后和太医杨杰森之间有私情。   更有甚者,还说听到杨杰森出事的消息,皇后娘娘急得站都站不稳了,连衣服都没穿好就匆匆赶过去了,把皇上都扔在了后面。   如果不是对自己心爱之人,她怎么可能如此在乎。   这些流言越演越烈,甚至阿瑶的身世也再次被人质疑了。夏白薇的名声本来就不好,这件事过后,更是变得臭不可闻了。   文武百官都给箫尘施压,说皇后德行有失,这样一个女人,实在不配母仪天下,恳请废后!   不仅如此,民间也出现了大片请愿的声音。甚至还有高人说国之将亡,必出妖孽。妖后不除,大夏危矣!   箫尘气得七窍生烟,狠狠斥责了这些人,砍了不少大臣的脑袋,更换了无数官员。但流言不仅没有得到平息,众人对夏白薇的不满反而达到了顶峰。   官员们怨声载道,百姓围在皇宫外面请愿,大有再不废后,就要逼进皇宫的趋势。   这是箫尘登基以来,遇到的最大麻烦,也是夏白薇人生中的最大危机,因为几乎举国上下都认为她是妖后,想要她死。   当事人却气定神闲地在云汐宫喝茶。   看到箫尘阴沉的脸色,夏白薇摇头笑道:“这些反应,不是本来就在我们的意料之中么?箫墨染,你实在没必要这么生气。”   箫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隐隐含着愧疚之色,“薇儿,朕后悔了。”   “傻瓜。”夏白薇喟叹了一声。 第656章 小丫头长大了   “安户候行事极为隐秘,我们若不给他这个机会,他怎么会行动起来呢。这么大的动作,难免百密一疏。只要抓住他的马脚,这颗毒瘤就能连根拔起了。否则有这样一个能让朝野动荡的人存在,我每天睡觉都不安稳。”   箫尘愧疚道:“可是你以自己为引,背负这些骂名,我……我只是觉得太委屈你了。”   “箫墨染。”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白薇打断了,“我既然是大夏的皇后,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职责。为了江山社稷,背负一点骂名又算得了什么?况且这都是暂时的,真相总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   箫尘将她拥进怀里,“薇儿,我很庆幸,大夏有一位贤后。”   事发的那个晚上,箫尘就下了严格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将骄阳殿的事透露出去。但这件事依旧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箫尘本想命人镇压,夏白薇却制止了他。   如果任由流言发酵下去,百官势必会上书恳请废后。如果箫尘不同意,就代表这个皇帝无能,连皇后给他戴的绿帽子都能忍。一位窝囊的皇帝,势必会失了民心,箫尘的声望将会降到冰点。   一旦他同意了,朝中的局势便会动荡,归入大夏的匈奴也会群起为夏白薇讨公道。到时候内忧外患,足够动摇他的皇位。   所以不管箫尘做出什么选择,都是死局。   到时候在背后谋划了这么久的安户候,肯定会抓出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起事。   而箫尘和夏白薇就是要逼他现出原形,才能一网打尽!   不管外面的话传得有多难听,对夏白薇来说都毫无影响。   她将自己关在皇宫,一心侍弄着几个月前开辟出来的稻田。杂交水稻已经有了眉目,让夏白薇的心情大好。   清姑姑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见夏白薇每天不慌不忙,一颗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诚如夏白薇说的,她是大夏的皇后,为了国家做什么事都是应该的。可是有一个无辜的人被她牵连进来了,每次想起,夏白薇心中就愧疚得厉害。   “师兄。对不起。”夏白薇低垂着脑袋,不敢看杨杰森的眼睛。   师兄对她那么好,她没有第一时间澄清这件事,还将他置于风口浪尖,夏白薇觉得自己真是太过分了。   想必在他心里,一定恨不得没有她这个师妹吧。   谁知道杨杰森的反应,完全出乎夏白薇的意料。   “薇儿,你不用道歉。你知道的,不管你做什么事,师兄永远都不会责怪你。”杨杰森的声音如春风般,能让人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   他语气里的宠溺,却让夏白薇越发愧疚,“我宁愿你怪我,我心里还能好受些。”   “傻丫头。”杨杰森像从前一样揉了揉她的发顶,“师兄不怪你,相反,师兄还很欣慰。”   夏白薇不解。   杨杰森温声道:“因为师兄看到自己宠爱了那么多年的小丫头,终于长大了,懂得扛起肩上的责任了。薇儿,师兄很欣慰。”   夏白薇泪盈于睫,“是的,师兄,你的小丫头长大了。以后不仅是你守护我,我也会保护你。”   杨杰森温柔地为她擦干脸上的泪水,“好了,别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夏白薇挤出了一抹笑容。   只有在师兄面前,她才会卸下所有伪装,像个小孩子一样。   虽然一切都是夏白薇和箫尘的计划,但外面的流言依旧愈演愈烈。夏白薇像不知道一样,每天都在宫里侍弄水稻。   出了这么大的事,阿瑶依旧气定神闲,每天不是跟在箫尘身边学习,就是在太傅那边听从教导。   大难来临,还这么镇定,不少认都赞扬阿瑶有箫尘当年的风范。甚至有不少朝臣暗自惋惜,如果不是有一个那样的母后,这位太子真是极为优秀。   太上皇早已不过问政事,但这么大的事当然瞒不过他的耳目,这天便让人将夏白薇宣了过去。   “儿臣参见父皇!”夏白薇恭敬地行了一礼。   “起来吧。”太上皇瞥了她一眼,冷哼道:“你跟那个太医,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你自己的名声臭了不说,还连累了阿瑶!”   夏白薇当然听得出来,太上皇虽然在责怪她,但言语间不乏关心,心中不禁一暖,“父皇请放心,一切皆有定数。清者自清,真相总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   太上皇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当然听出了夏白薇的弦外之音,挥手道:“罢了,朕老了,懒得管朝中的事,你们心中有数就好。下去吧!”   “儿臣告退。”夏白薇知道太上皇这一关是过了。   回到云汐宫,她在椅子上坐下,灌了一大杯水下去,才感觉好受一点。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夏白薇经常感觉身体不舒服。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或许是她太过劳累了吧。   晚上箫尘过来,夏白薇刚站起来迎接,便觉得眼前一黑。   “薇儿!”箫尘疾步上前接住了她,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了?”   夏白薇摇摇头,“没事。许是中午没胃口吃得少,有点低血糖。”   “你的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不等夏白薇回答,箫尘就皱着眉头道:“去太医院请杨太医过来给皇后瞧瞧。”   “是!”   现在关于夏白薇和杨杰森的流言十分严重,箫尘不仅没有严惩他,还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而杨杰森也坦坦荡荡,并没有因此疏远夏白薇。   他们越是这样,宫中的人反而越觉得杨杰森和夏白薇之间的清白的。   看到箫尘紧张的面容,夏白薇无奈地笑了笑,“箫墨染,我自己就是大夫,如果真有什么事,不可能察觉不到,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箫尘冷哼了一声,“有没有事,你说了不算,要等杨太医检查过才行。”   不多时,杨杰森就到了。朝两人行了一礼,他便为夏白薇诊脉。 第657章 你品,你仔细品   过了一会儿,杨杰森眼底有讶异之色一闪而逝。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又细细地诊了脉才将手收回来,看夏白薇的眼神有些复杂。   “师兄,我的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夏白薇还没有见过杨杰森如此凝重的样子,不由得怀疑。   箫尘的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杨杰森起身拱手道:“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娘娘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云汐宫的人跪了一地,“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   箫尘愣了一下,“此事当真?”   杨杰森道:“千真万确。”   夏白薇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羞赧之色,“我最近的状态,确实有点像怀孕了,不过太忙,倒没往这个方向想。”   箫尘薄责道:“你都是做娘的人了,不能这么粗心大意。”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的眼底眉梢有喜色在蔓延。   惊喜过后,夏白薇迅速冷静下来了,“箫墨染,眼下是非常时期,我有孕的事暂时不要宣扬出去。”   泼在她身上的污水还没洗干净,夏白薇不想连累了这个孩子的名声。   而且宫中肯定有安户候的人,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了,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箫尘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温声道:“薇儿,你放心吧,朕会封锁消息的。杨爱卿,薇儿和她腹中的孩子就交给你了。”   眼下他们最信得过的太医就是杨杰森了。   “微臣自当竭尽全力。”杨杰森道。   夏白薇怀孕的事,只有清姑姑和芳兰,还有箫尘的几个心腹知道,就连太上皇和阿瑶都被蒙在鼓里。   不过阿瑶早慧,每天来向夏白薇请安的时候,隐隐约约看出了什么,不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往她身上扑了。   “师兄,你觉得我腹中的这一胎是男是女?”有了身孕后,她干脆不管那些烦心事了。反正计划已经进行了大半,剩下的都交给箫尘处理。   他是男人,护着妻儿本就是应该的。   杨杰森温和地笑了笑,“这里没有做彩超的仪器,孩子月份尚小,我看不出来。薇儿,你主攻的是中医,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夏白薇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师兄,你这么疼我,以后肯定也会很疼你的外甥女。”   没错,她这一胎怀的是女儿,就是箫尘心心念念的小公主。夏白薇都可以想象到,那个男人若是知道这件事,会兴奋成什么样子。   别说箫尘了,就连杨杰森眼中都满是宠溺之色,“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师兄?”   杨杰森露出了一抹春风般的笑容,看得出来心情极好,“我会用余生去护这个孩子周全!”   夏白薇的女儿,便是他的女儿。   “好呀。”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有这样一个疼爱他的舅舅,孩子肯定会很高兴。”   只可惜这个消息现在还不能公布,要不然娘亲他们知道,一定会很开心。   ……   就在文武百官对夏白薇的不满达到顶峰的时候,前几天刚考出来,炙手可热的新科状元,却为她奔走说话。   新科状元在举子中的人气极高,将夏白薇当年治好芸莱城的瘟疫,救了一城的人;只身前往匈奴,忍辱负重,最终助大夏收服了匈奴;就连民间盛行的女医,解决了百姓看病难的难题之类的事都说出来,命人大肆宣扬。   总之在他们口中,夏白薇就是一个有着无私精神,为大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一代贤后。至于那些污名,全都是无稽之谈。   这些事说得有板有眼,夏白薇的声望总算挽回了一些。她的名声虽然依旧臭不可言,但朝中废后的声音,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   箫尘得知这件事,面色并不好看。甚至提起这位新科状元,还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下了严格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将这件事告诉夏白薇。   箫云意十分不解,私下拉着吴舒任讨论,“眼下满朝文武都视皇后娘娘为眼中钉,唯独这位新科状元仗义执言,甚至不顾自己会得罪许多人,也要为皇后娘娘奔走。按理说,陛下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至少朝中还有一个人没瞎。为什么他会是那种反应?”   吴舒任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了箫云意一眼,“我问你,这位新科状元来自哪里?”   “汴溪镇三河村啊!说起来,和咱们皇后娘娘还是同乡呢,难怪会为娘娘说话。”箫云意之所以了解得这么清楚,没有别的原因。   大夏朝大兴科举,读书人数不胜数,有些人从年少时期考到白发苍苍都不一定能中举,这位新科状元居然才二十多岁。如此青年才俊,怎能不引人注意?   吴舒任又瞥了他一眼,“那你知不知道,状元叫什么名字?”   “刘青舒啊!这个名字最近在京城如雷贯耳,不知道有多少勋贵想将女儿嫁给他,我怎么会不知道。”箫云意挠着脑袋,眉头皱了起来,“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和他的家乡,好像有点耳熟……”   吴舒任冷哼了一声,“三河村的刘青舒。你品,你仔细品!”   箫云意的脑海里顿时有一道惊雷炸开!   皇上和皇后娘娘认识不久,就命他们调查了关于她的所有信息。箫云意自然知道,皇后娘娘之前有一个未婚夫,只不过那人的母亲嫌贫爱富,退了这门亲事。为了这件事,皇后娘娘还悬梁过呢。   只不过年代太久远,他都快忘记这件事了。刚才经吴舒任一提醒,箫云意才想起来,皇后娘娘当年的未婚夫可不就是三河村的刘青舒!   难怪他会不顾一切为皇后娘娘正名!   “想明白了吧?”吴舒任冷哼道:“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便是一辈子,后悔也没用。若不是陛下宽宏大量,看在刘青舒真有几把刷子的份上,早就砍了他的脑袋了!”   箫云意咬牙道:“我真是瞎了眼!枉我刚才还为刘青舒说好话,没想到他就是当年的那个负心汉!” 第658章 安户候落网   吴舒任磨刀霍霍向猪羊,“虽说当年退婚的事是他母亲做的,他知道后也悔不当初,但皇后娘娘是皎皎明月,岂容这种人伤害!让我找到机会,非套个麻袋在他脑袋上,狠狠揍这个人一顿不可!”   箫云意摩拳擦掌,“算上我一个!”   可怜的刘青舒,在京中不顾一切为夏白薇奔走,却不知道有人已经惦记上他了。   ……   夏白薇出事以来,担心她的人又何止刘青舒一人。   在流言四起的时候,周芸澜就递了牌子进宫,想探望夏白薇。   想来兵部尚书府也有安户候安插进去的人,夏白薇怕走漏消息,将所有探望她的人都挡在了宫外。   这件事落到周芸澜眼里,却是另一个意思。   她觉得皇后一定是触怒了陛下,才被陛下软禁了。陛下现在虽然没有下旨,但处置皇后是迟早的事。   “表哥,我们该怎么办啊?皇后娘娘是我们的好朋友,对我们也有再造之恩,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出事啊!”周芸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澜儿,陛下不是无情的人。”周清逸语气复杂地说道。   他虽然没有从政,但对朝中的局势很清楚。周清逸隐隐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夏白薇不会让自己落到这么被动的境地,其中或许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缘由。   周芸澜的性子单纯,周清逸怕她被有心人利用,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去。   事实上,周清逸猜得很准。   不管刘青舒怎么为夏白薇奔走,都像是杯水车薪。眼看她就要被群起而攻之的时候,事情却突然发生了反转。   宫中有许多奸细被揪出来,最开始,流言就是她们散播出去的。一番审问才知道,原来这件事是安户候指使的。   安户候在朝中向来没有存在感,如果不是突然被提起,众人都快忘记这个闲散侯爷了。就在他们以为,这是箫尘想找个人转移视线的时候,又一个重磅炸弹被抛出来了。   不仅皇宫,不少大臣的府邸也被安户候安插了探子。甚至他们昨晚还宠爱有加的小妾,就是安户候精心安排的。   所有证据都摆在眼前,由不得这些大臣不相信。   随即,他们背后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这些大臣们对自己的枕边人,基本上是不设防的,自己做的那些腌H事,小妾都知道不少。如果被捅到台面上,他们就得掉脑袋!   好在箫尘之前就以维护夏白薇为借口,处置了不少罪无可赦的大臣。留下的这些虽然也不干净,但朝廷不能一下子把所有官员都杀死。所以箫尘发话了,不干涉他们的家事,让这些大臣自己把后院清理干净。   他们当然听明白了,陛下这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劫后余生,大臣们连连谢恩,回去诛杀奸细去了。   不查不打紧,一查吓一跳!   大臣们没想到,自己最宠爱的小妾、为自己生儿育女的侧室,甚至连儿子的正妻都是安户候派出来的人!   这些女人都能接触到府中的核心机密,安户候若是将这些把柄拿捏出来,他们还不得乖乖听话?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们狠心了!只有死人,才是永远不会说话的。   一时间,京城达官贵人的后宅,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证据确凿,安户候自然也被箫尘的人拿下了。   看着带兵抓他的箫云意,安户候仰头笑了笑,“本侯终于明白,为什么笑到最后的人是箫尘了,因为他足够狠!外界都传言他与皇后鹣鲽情深,宁愿跟文武百官作对,也不愿意委屈皇后分毫。谁能想到,这一切都是他为了诱本侯露出马脚的计谋!他除掉了本侯又如何?皇后身上的污名终究是洗不掉了。爱上了这样一个男人,本侯真替她感到可悲!”   此刻的安户候,完全没有往日胆小怕事的样子。他的演技如此精湛,难怪能骗过那么多人。   箫云意冷哼道:“这就不劳侯爷烦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冷凝的面容,安户候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朝臣们自顾不暇,自然没人关心皇后和杨太医的那点八卦,生怕皇上会拿他们开刀。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切只是暂时的。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后,皇后德行有失的事,还是会被追究。   然而他们没想到,这天皇上居然直接将皇后和杨杰森带到了朝堂之上。   所有人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段时间皇上一直在忍耐,是为了专心对付安户候?将安户候的势力连根拔起后,便开始秋后算账了?   在众人的好奇心中,箫尘缓缓开口了,“这段时间关于皇后和杨爱卿的流言蜚语,朕都有所耳闻。但朕今天可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告诉天下人,此事绝不可能!皇后之所以如此紧张、维护杨爱卿,是因为他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   “什么!”   此话一出,朝野震惊。   夏白薇的目光缓缓从众人身上扫过,道:“相信大家都知道,本宫出生于夏家村的一户农家。在本宫之前,父母还生了一个哥哥,只不过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人贩子偷走了。后来本宫和兄长相遇,自然亲近无比,恨不得将这些年丢失的时光都补回来,没想到居然引起了这么多可笑的流言。”   夏白薇既然敢这样说,就代表夏家村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就算有心人去查,也查不出任何异常。   当然,对此依然有人提出异议,“既然如此,为什么皇后和杨太医不早些澄清,却任由流言蜚语发酵?”   “这是朕的意思。”箫尘愧疚地看了夏白薇一眼,“安户候的狼子野心,朕和皇后早已察觉。但此人极为狡猾,朕苦于没有证据和下手的方向。刚好这件事发生后,朕发现在背后对流言蜚语推波助澜的人是安户候,便和皇后决定将计就计,将安户候的势力一网打尽!”   “这……”听到真相,众人无疑于是震惊的。 第659章 孕妇惹不起   当然,这些老奸巨猾的大臣不是好糊弄的。   他们说是亲兄妹,就真的是亲兄妹了?   所以事到如今,依然有人提出质疑。   夏白薇早已料到这一点,道:“本宫知道,口说无凭。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本宫愿意和兄长在朝堂上滴血验亲!”   不多时,就有小太监捧着一个托盘过来了,上面放着一碗清水和数根银针。   夏白薇和杨杰森将手指刺破,血滴进去,缓缓融合在了一起。   两人的医术都极为高明,想促成这个结果还不是很容易的事。   这就是夏白薇的后手。   只要让世人以为她和杨杰森是亲兄妹,之前泼在她身上的所有污水都能洗干净。   如若不然,箫尘绝不可能她用自己的名声为代价,去引出安户候。   看到这个结果,大臣们脸上的表情都精彩极了。   自己之前对皇后的声讨,现在看来就像一个笑话。   箫尘起身牵着夏白薇的手,对大臣们说道:“皇后明明早就可以洗清自己的污名,但是为了国家,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她一声不响地背下了这口黑锅。你们作为朕的肱骨之臣,又做了些什么呢?如此贤后,你们却逼着朕废掉!”   箫尘将大臣们骂得狗血淋头,他们一个字都不敢反驳,一个劲地跪在地上请罪,“皇后娘娘贤明,是我大夏之福!之前老臣们不过是被安户候散播出的消息蒙蔽了双眼,才误解了皇后娘娘,请娘娘恕罪!”   夏白薇扫了跪在她面前的这些人一眼,道:“只要江上稳固,本宫受什么委屈都可以。各位大人请起吧!”   反正她也不可能将所有大臣都杀光。   “谢皇后娘娘!”   箫尘温柔地看了夏白薇一眼,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朕要宣布。皇后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实乃大夏之福!”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   朝臣们道喜的同时,越发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娘娘怀着身孕,但为了大局着想,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都不吭声。放眼天下,还有比她更贤明的女子吗?   大臣们总算明白,为什么箫尘当初甘冒天下之大不韪,都要立夏白薇为皇后了。   她如果不配母仪天下,天底下就没有人配了。   这件事过后,众人心中都怀着愧疚之意。尤其是在民间,百姓们知道夏白薇如此深明大义,都羞愧得不行。   短短几天的时间,夏白薇身上的污名不仅全部洗掉了,声望还达到了顶峰。   有这样一个贤明的母亲,阿瑶的太子之位也坐得更稳固了。   夏白薇坐在云汐宫品茶,摇头笑了笑,眉宇间带着几分讥讽之色,“师兄,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些人很可笑?当年在芸莱城的时候也是如此,有传言说我不好的时候,他们便恨不得将我踩进泥土里,这样才能衬托出自己的高尚。真相大白后,却又做出这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夏白薇真的觉得很讽刺。   杨杰森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薇儿,值得吗?”   她原本可以过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生活,却为了那个男人将自己困在深宫,承受这么多刀光剑影。   夏白薇笑了笑,脸上是杨杰森从未见过的柔和神色,“师兄,你不懂,如果你有一天爱上了一个人,就不会管为他付出值不值得了。”   杨杰森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异样,但很快就被他掩盖下去了。   他不懂?他怎么会不懂。   从前世到今生,他爱了她二十多年,将她视为珍宝,又怎会不懂。   只可惜,缘分的事终究强求不得。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兄长的身份陪在她身边,护她安好。   时间一点一滴地走过,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安户候的势力终于被连根拔起了。   夏白薇和箫尘都松了一口气。   她的小腹还很平坦,箫尘却每天都要趴在上面听一听,“薇儿,孩子刚刚好像动了,在踢我呢!”   夏白薇哭笑不得,“箫墨染,孩子现在还只是个胚胎呢,哪里会踢你。枉你聪明一世,怎么幼稚成了这个样子?”   箫尘“嘿嘿”一笑,倒也不生气,“这不是生阿瑶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身边,觉得亏欠你太多吗。这是我的小公主,我当然得宠着。”   夏白薇忽然有一种预感,这家伙就是个女儿奴,只怕孩子出生后,他非得宠得无法无天,“可怜的阿瑶,妹妹还没出生呢,他就失宠了。”   箫尘冷哼道:“阿瑶是太子,我对他自然要严格一些。小公主就不一样了,我要用举国之力宠着她。”   夏白薇扁扁嘴,“只怕孩子出生后,连我都要失宠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变得多愁善感了,说完这话,她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箫尘看得心疼不已,连忙抱着夏白薇哄着,“怎么可能?薇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心里没人能比得上你重要,哪怕是孩子也不行。她以后若是敢惹你不高兴,我照样揍她!”   夏白薇狠狠将箫尘推开,“箫墨染,你刚才说什么?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女儿,你凭什么揍她?”   箫尘:“……”   孕妇惹不起!   他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好不容易才将夏白薇哄好,箫尘将人揽在怀中,温声道:“安户候这个心腹大患铲除,我们总算可以过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了。”   “是啊。”夏白薇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意。   这样平静的生活,是她盼了许多年才盼到的。   箫尘犹豫了一下,忽然说道:“昨天安户候派人来告诉我,说想见你一面?”   “见我?”夏白薇不解,“我跟他又没什么交情,他见我干什么?”   箫尘冷哼了一声,“谁知道呢。你要是不想见,那就不见好了。”   夏白薇道:“他精心布下了这么大的局,如果不是我们费了大心思,朝野真的会动荡。我也挺好奇,他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箫尘对夏白薇向来千依百顺,第二天便陪着她去了天牢。 第660章 赐死周芸欣   安户候虽然穿着囚服,但头发被自己整理得一丝不苟,没有失去贵胄的气度。   看到箫尘和夏白薇在牢头的带领下过来,他微微拱手行礼,脸上还带着浅笑。不知道的人只怕还要以为他们是旧友见面。   夏白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真没想到,安户候的演技如此精湛。若是本宫和皇上发现得再晚一些,只怕朝中的大员就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了。”   安户候道:“娘娘客气了,我们彼此彼此。”   若不是他们营造出来的假象,让安户候以为动手的时机到了,他怎么会功亏一篑。   夏白薇懒得再废话,“安户候让人请本宫过来,有什么事?”   “成王败寇。我输了,你们想怎么处置都可以。”安户候喟叹了一声,将目光落在夏白薇身上,“这些事欣儿毫不知情,只希望娘娘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她一命。”   “安户候是在将本宫当成傻子糊弄吗?”夏白薇讥诮地看了他一眼,“周芸欣是你的夫人,你做的那些事她会不知道?就算不知道,这些年她享受了侯府夫人的荣宠,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安户候用几近哀求的语气说道:“就当是看在周芸澜的面子上,她只有欣儿这一个姐姐。”   夏白薇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   “没想到安户候老谋深算,对周芸欣倒是一往情深。罢了,看在这一点,朕便留他一个全尸吧。”随即,箫尘下令给安户候赐了毒酒。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箫墨染,你也知道,我们调查出来的真相是周芸欣从来没想过放过我。但有一点安户候说得没错,她毕竟是芸澜唯一的姐姐。若是处死了她,芸澜心里肯定不好受。你说我该怎么办?”   箫尘冷哼了一声,“夏白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慈手软了?你若是下不了这个手,我一道旨意赐死周芸欣便是了!”   夏白薇知道他是气自己想放过害过她的人,“箫墨染,我不是那个意思。也许是因为怀着孩子,我不想看到杀戮。罢了,看在芸澜的面子上,我便给周芸欣一次机会。是生是死,全看她自己怎么选择了。”   箫尘没有说话。   任何企图谋害夏白薇的人,他都不会放过,哪怕是动过这个心思都不行。无论夏白薇打算怎么处置周芸欣,箫尘都没想过让她活着离开。   很快,周芸欣便被带到了云汐宫。   果不其然,一看到夏白薇,她就一个劲地求饶,“皇后娘娘,求你别杀我!我是芸澜的姐姐,她在京城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了!”   夏白薇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谋反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连安户候都已经被赐死了,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独善其身?”   听到这个消息,周芸欣更加恐慌,“不关我的事啊!真的不关我的事!安户候做的那些事我全都不知道,当年如果不是他强迫,我也不会嫁给他。皇后娘娘,安户候死有余辜。既然他已经伏法了,你就放过我吧!”   夏白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周芸欣,你知道吗,你是个烂人,却遇到了一个好夫君。安户候临死前都还在求本宫,希望本宫能放过你。看在他一往情深,和你跟芸澜的姐妹之情上,本宫打算给你一个机会。但凡你为安户候伤心一点,也算成全了他的感情。现在看来,是你不配。既然如此,你还是下去陪安户候吧。想必黄泉路上,他一个人走得会很寂寞。”   周芸澜还想狡辩,却被人捂着嘴巴拖下去了。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进来汇报,“娘娘,人已经咽气了。”   夏白薇道:“安户候是逆贼,按理说周芸欣的尸体应该丢去乱葬岗,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芸澜在京城唯一的亲人。你们将周芸欣的尸体送去给她吧,本宫稍后便出宫去看看她。”   “是。”   清姑姑站在夏白薇身后,有些欲言又止。   她想说皇后娘娘什么都好,唯独太心慈手软了。对敌人,她有狠厉的手段,一旦牵涉到自己人,处事却不够雷厉风行。   就好比周芸欣,原本就应该赐死,她偏偏要给那人一次机会。   这样的性子,在深宫势必会吃大亏。不过想到后宫只有皇后娘娘一位主子,清姑姑又释然了。   跟着这样一位仁善的皇后,总比伺候那些心狠手辣的女人好。   ……   即便早就知道周芸欣会落得什么下场,看到她的遗体,周芸澜还是哭得不能自已。   周清逸好一番安慰,待到周芸澜的情绪稳定下来了,才问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周芸澜悲戚道:“把姐姐火化了,骨灰送去汴溪镇吧。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希望她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周清逸点点头,吩咐下面的人去办这件事了。   不多时,就听到下面的人说皇后娘娘来了。两人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出去迎接了。   皇后娘娘如今身怀有孕,还到兵部尚书府做客,对他们来说可是莫大的荣耀。   周老夫人带着府里的众人到门口迎接,恭恭敬敬地将人请了进来。   当然,他们都明白,兵部尚书府没什么值得皇后娘娘惦记的,她是因为和周芸澜的关系好,才经常往这里跑。   寒暄过后,老夫人便识趣地带着众人下去了。   夏白薇和周芸澜在一个凉亭里饮茶,喟叹了一声问道:“芸澜,你怪我吗?”   “娘娘,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周芸澜红着眼眶道:“我姐姐做的那些糊涂事,就是死一万次都不为过。你留了她全尸,还免了她暴尸荒野,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夏白薇这才松了一口气,“芸澜,你真的长大了。”   若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会跟自己不依不饶,生好久的闷气。但是现在的周芸澜变得识大体,懂事多了。   “能不长大吗?”周芸澜闷闷地说道:“表哥的身子一天天好了起来,他那些庶出的兄弟就坐不住了。我娘家势弱,帮不了他什么,我更不能拖他的后腿。” 第661章 皇后遇刺   夏白薇道:“清逸哥哥是嫡子,身份尊贵。以往他身子不好,自然没人防备,眼下痊愈了,盯着他的人自然多了起来。”   周芸澜扁扁嘴,“表哥无心朝政,只想和我快活地生活,偏偏那些人却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不过婆婆治家有方,后院倒也不算乱糟糟。再加上有你给我们做靠山,小叔子们也不敢对表哥怎么样。”   虽说比起从前,现在的生活没那么自在了,不过能和表哥长相厮守,她便知足了。   “你呀,傻人有傻福。”夏白薇在她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她在这个世界就这么一个手帕交,肯定会护周芸澜和周清逸安好。   寒暄了一番,夏白薇便告辞了。   没想到凤驾走到半路,街道两边突然冒出来一帮黑衣人,朝夏白薇攻了过去。   以往她出宫,都是吴舒任保护在身侧,偏偏今天箫尘让他去办另一件要紧事了。所幸禁军们训练有素,很快便和黑衣人战斗到了一起。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无比。   清姑姑在第一时间将夏白薇护在身后,“娘娘,别怕!”   禁军的身手虽然都很好,但抵不过对方人多势众,来势汹汹。   马车被乱箭射成了筛子,清姑姑只好护着夏白薇下车。   娘娘和腹中的小公主如果有什么差错,她万死难辞其咎!   这时,一名黑衣人注意到了他们,眼中闪过了几分怨毒的色彩,趁着禁军都被缠住的空隙,一脚踢开清姑姑,提剑朝夏白薇砍了过来,“贱人,拿命来!”   “娘娘――”清姑姑目呲欲裂。   夏白薇倒是有保命的底牌,但是不能用啊!她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躲进空间,百姓还不把她当妖怪。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修长的身影扑了过来,挡在了夏白薇跟前!   黑衣人一击不中,再想动手的时候,禁军已经冲了过来,他只能转身应对。   “你怎么样?”看着这个为她挡剑的男子,不知道为什么,夏白薇总觉得有些眼熟。   “娘娘,微臣没事。”男子道。   他自称“微臣”,想必是朝中的官员。夏白薇在脑海里过滤了一番,也没能将人对上号。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   男子只是被刺客伤了手臂,爬起来护着夏白薇进了街边的茶楼。   所幸京兆尹很快就带兵赶了过来,将刺客悉数拿下了。   “卑职护驾来迟,请娘娘降罪!”京兆尹像丧考妣一样跪在地上请罪。   谁不知道陛下对娘娘的重视?再加上她如今身怀有孕,却在自己管辖的地盘出了事,只怕他这个京兆尹已经做到头了。   夏白薇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到外面有刺客高声道:“狗皇帝箫尘是乱臣贼子,谋朝篡位,人人得而诛之!”   刺客虽然蒙着面,夏白薇却一眼就认出来了,此人就是刚才想取她性命的那个。因为那双怨毒的眼睛,她绝对不会认错。   不管这件事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都不能让他把脏水泼到箫尘身上,要不然他的一世英名就完了。   想到这里,夏白薇顾不上身体的不适,起身走出去,厉声道:“笑话!世人谁不知道,皇上是前朝靖王世子,也是太祖的子孙。江山落在他手上依然姓箫,谋朝篡位谈何说起?倒是你行刺本宫,诬蔑皇上,其心可诛!”   黑衣人看她的眼神十分阴冷,好像他们之间有深仇大恨一样,“箫尘的皇位是怎么得来的,天下人谁不知道?文德帝对他不薄,甚至愿意将最疼爱的清河公主嫁给他。箫尘狗贼却不知感恩,起兵造反。难道这样还不算乱臣贼子?我今天不过是替天行道,除不掉狗皇帝,除掉你这个妖后也好!”   黑衣人口中的文德帝,便是前朝皇帝。   夏白薇脸上的冷笑越发明显,“当年,文德帝还是太子的时候,皇上和太上皇便尽心辅佐他。结果呢?他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诛杀功臣!狡兔死,走狗烹,这样的做法不免让人寒心!皇上就算不为了自己,为太上皇和靖王府上下的安危,也不能坐以待毙!”   “狡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说到底,不过是箫尘狼子野心!”黑衣人阴戾道。   夏白薇眼中有愤怒的火焰在燃烧,“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哪怕臣子不仅无罪,仅仅因为君王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必须被诛杀。如果只因为这个原因,皇上和太上皇绝对没有任何怨言。”   “但你们平心而论,文德帝真的是一个好皇帝吗?做太子的时候,他伪装得很好,一旦登基真面目便暴露出来了。莒南水灾,死伤民众高达三万人,他不仅没有及时作出补救措施,还大兴土木建造行宫,为了享乐之用。”   “云南鼠疫,在明知京城有药可以治疗的情况下,他为了防止消息传出来,自己的英明会受损,居然下旨烧村,导致七千无辜百姓惨死!陕北干旱,灾民涌入京城,做为皇帝,他不仅不想办法安置,反而命人屠杀这些受难的灾民,只因怕他们进入京城影响帝都的繁华。”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点不是其罪当诛?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皇帝!若不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你以为皇上愿意揭竿而起,接手这个烂摊子?他为什么冒着被天下人唾骂的风险,也要这样做,就是不想看着祖宗的基业败在文德帝那样的人手中!不想百姓生活在水火之中!”   “若说皇上做错了什么事,那就是他一开始没有看清文德帝的真面目,反而还支持他登上皇位!”这些事,都是她在匈奴的那几年,箫尘每次过去的时候说给她听的。提到死难的百姓,他的眼底是沉痛而懊悔的色彩。   一个愿意放弃荣华富贵和她相守的男人,怎么可能贪恋皇帝的宝座?   这个男人的心里,是真的装着天下苍生,所以夏白薇才会义无反顾地支持他。 第662章 救驾之人是他   夏白薇的话音落下,百姓们纷纷附和,“陛下是明君!如果没有他,我们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反倒是那文德帝,只顾一己私欲,置万民的安危于不顾,才是人人得而诛之!”   “可不是吗?我堂祖母就是莒南人氏,家里的晚辈在水灾中都死光了!如果不是文德帝的不作为,她怎么会白发人送黑发人?像那样的人,根本不配当皇帝!”   “陛下登基后励精图治,民生得到了明显的改善。谁敢说陛下的坏话,我第一个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黑衣人的这番话,不仅没有抹黑箫尘的名声,反而还让他的民间的声望更高了。见诬蔑箫尘不成,他便准备将矛头对准夏白薇。   殊不知夏白薇已经看出了他的意图,又怎么会给他机会,“京兆尹,将刺客带下去,严加审问!”   这件事很蹊跷,定有人在背后指使。夏白薇没想到安生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又找上门来了。   “是!”京兆尹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   这个插曲过后,刚才救了夏白薇的那名男子也被大夫包扎好了。   夏白薇关切地问道:“伤势可要紧?”   情况紧急,这个大夫是在街边的医馆找的,跟皇后说话双腿都开始打颤了,“回娘娘……这位大人……大人只是手臂受了些轻伤,已经无碍了。”   外面还有受伤的士兵,夏白薇命大夫出去给他们看看,便大步踏进了茶楼,“不知大人是?”   她看这名年轻男子,总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京兆尹适时道:“回娘娘,这位便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刘青舒。”   夏白薇眼底闪过了一丝讶色。   居然是他。   刘青舒跟原主有过婚约,原主就是为了他悬梁,夏白薇对此人的印象想不深刻都难。   多年不见,夏白薇都快将这么一个人忘记了。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刘青舒在汴溪镇,本就有“少年天才”的美称,金榜题名中状元也不奇怪。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刘青舒正式行了一礼,掩去了唇角的苦笑。   这些年,他心中从未忘记过夏白薇。不管她在哪里,是什么身份,他都一直将这份感情放在心底。   刘青舒曾经对自己说过,金榜题名之日,一定要八抬大轿迎娶夏白薇为妻。没想到他考上了状元,而她却成了当朝皇后。   两人有过婚约,再见面却成了君臣。这份感情,终究是无望了。   夏白薇扫了众人一眼,“你们在外面候着,本宫有几句话想对刘大人说。”   “是。”   转眼间,雅间里便只剩下夏白薇和刘青舒。   “谢谢刘大人的救命之恩。”夏白薇郑重地道谢。   以前在汴溪镇的时候,她总觉得刘青舒欠原主一条命。所以不管他怎么弥补,夏白薇对他都没有好脸色。可是今天如果没有刘青舒,她已经见阎王去了。   这样算,他们之间倒也扯平了。   刘青舒似乎也明白这一点,苦笑道:“这原本就是微臣欠娘娘的。”   多年不见,他稳重了不少。   两人间没有多少话要说,清理完场地,夏白薇便坐在凤驾上回宫了。   望着那抹缓缓消失在视线里的背影,刘青舒的心头越发苦涩。   当年母亲嫌夏家的门楣低,执意退了婚事。可曾想到有朝一日,夏白薇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夏家也摇身一变成了皇亲国戚。   真真是造化弄人!   京兆尹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一个劲地给刘青舒道谢,“刘大人,恭喜你啊!今天救驾有功,陛下和娘娘的赏赐定是少不了的!”   刘青舒年纪轻轻就中了状元,又救了皇后母女,前途无量啊!   反观自己,别说乌纱帽了,这条命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   “呈大人吉言。”刘青舒客气道。   他和皇后的那段往事,绝不能被人提起。即便刘青舒没有邀功的心思,也要装出一副欣喜的样子。   ……   箫尘听说夏白薇遇刺的消息,吓得脸色都白了,险些连路都走不稳。   看到她安然无恙地坐在云汐宫,他的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   随即,等待众人的是箫尘的滔天怒火,“好端端的,皇后为什么会遇刺?禁军和京兆尹都是死人吗?这件事不给朕查个水落石出,你们的脑袋都不用安在脖子上了!”   天子一怒,浮尸千里。   这一次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牵连,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抄家灭族。   连吴舒任这个天子心腹,都因为御下无方被陛下重责了,更不用说别人了。   收拾完了别人,就该找夏白薇算账了。   “你说你,多大点事啊,犯得着怀着身孕往尚书府跑吗?你想聊天,想叙旧,拿着帖子宣周芸澜进宫不行?还好今天你们母女没什么事,要不然朕灭了周家的满门!生产之前,你就在皇宫待着,哪都不准去!”   这是箫尘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夏白薇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因为这个男人在乎她啊!   “墨染哥哥,我知道错啦。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你就别怪我了。”夏白薇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可怜兮兮地望着箫尘。   看到她这副样子,箫尘哪里还生得起气来?   他只恨自己没出息,每次不出两个回合,就要败在这丫头手里!   箫尘重重冷哼了一声,坐在夏白薇身边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夏白薇苦笑一声,“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过来看过了,能有什么事?放心吧,你媳妇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至于这点惊吓都承受不起。”   夏白薇这话只是想安慰箫尘,殊不知听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如果不是面对了数不清的刀光剑影,她怎么说得如此风轻云淡?   “薇儿,对不起。说到底,还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箫尘愧疚道。   夏白薇不明白,这个刚刚还在兴师问罪的男人,怎么一转眼就自责起来了?   “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吗?”她还要反过来安慰。 第663章 箫尘的良苦用心   “听说救你的人是刘青舒?”箫尘忽然问道。   这个男人的面色很平静,夏白薇却从里面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没忘记箫尘是个醋坛子啊!   他并非不吃杨杰森的醋,而是知道两人有两世羁绊,情同兄妹。   但刘青舒不一样!   夏白薇一个回答不好,别说她要倒霉,刘青舒这个新科状元也做到头了!   她讪讪地笑了笑,“是啊,真巧。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救了我们母女一命。箫墨染,你回头要好好赏赐他。”   箫尘的眸子危险地眯起,“听皇后这语气,是觉得朕会公报私仇了?”   夏白薇知道,他每次用这么正经的称呼,都是要出大事了!上一次,还是她自作主张封了陈玲珑为淑妃。箫尘气得很久没理她,夏白薇哄了好久才哄好。   “怎么会呢?”夏白薇挤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墨染哥哥,我们夫妻多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听说……”箫尘故意拉长了尾音,让夏白薇的心情没来由紧张起来,“你当年还因为刘家退婚的事悬梁过。昔日的未婚夫变成了救命恩人,你心中就真的一点感触都没有?”   “冤枉啊!”这件事她要是不解释清楚,屁股都得被箫尘打肿,“我是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对方敢辜负我,我肯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怎么可能像懦夫一样自尽。那人是原来的夏白薇,正因为她一命呜呼了,我才能在这个世界活过来。”   箫尘面色微霁,“真的?”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夏白薇连连保证。   箫尘冷哼了一声,没有再争辩。   夏白薇说的话,他是相信的。   这些年,箫尘虽然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但每次想起夏白薇为别的男人寻死觅活过,总觉得意难平。   现在知道一切是误会,他看刘青舒也稍微顺眼了一点。   箫尘从来都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刘青舒的真才实学他早就看到了,要不然也不会将此人钦点为状元。事实上,夏白薇的那点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在箫尘的雷霆之怒下,这件事很快就查清楚了。   那天刺杀夏白薇的黑衣人,都是安户候手下的余孽。经过一番清缴,已经被悉数抓捕归案。   唯独有一点引起了箫尘的注意。   因为领头的那个黑衣人居然是夏子胡。   听说这个消息,夏白薇更诧异,“不……不会吧?胡哥儿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无赖,还长着一身横肉。短短六七年的时间,他居然变成了一名身手一流的刺客?”   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玄幻。   箫尘道:“安户候训练手下有一套方法。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连夏招娣都能被调教成大家闺秀,迷了文德帝的心窍,夏子胡成为高手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到也是。”夏白薇不免唏嘘,“当年他们做的那些事太过分,差点害夏家村被山匪祸害,才被赶了出去。没想到夏子胡投入了安户候麾下,那夏铁生和吴氏呢?”   对这两个名义上的爷爷奶奶,夏白薇没有任何感情,不过是好奇罢了。   这些事下面的人早就汇报清楚了,“安户候手下的人招揽之时,就将这两个拖累除掉了。”   夏白薇不免诧异,“这件事,夏子胡知道吗?”   “是他默许的。”   这下夏白薇说不出话来了。   夏铁生和吴氏虽然对不起三房,但对夏子胡这个长孙真的疼爱到了骨子里。没想到最后,夏子胡竟然如此凉薄。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箫尘问道。   夏白薇扁扁嘴,“我虽然是一国皇后,但也不能徇私枉法,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夏子胡做的事,株连九族都不为过。当然,他是夏白薇的堂弟,箫尘不可能这么做。   他命人隐瞒了夏子胡的真实身份,当做普通刺客一样斩首了。连带着赐死的,还有被关押在天牢的夏招娣。   这个女人讨厌得很,偏偏又是夏白薇的堂妹,看在二伯一家的面子上她下不了狠手,那么就由他来代劳吧。   夏白薇知道后,倒也没有责怪箫尘,只是感叹了一句“辜负了二伯一家所托”。   翌日,箫尘告诉她,怕夏白薇在京中孤寂,他已经派人去接李氏一家进京了。   这也是为什么,箫尘执意要处死夏招娣的原因。不然夏明军一家来了京城,免不了要节外生枝。   夏白薇自然喜不自胜,抱着箫尘亲了好几口。   还有什么比怀孕时,有娘家的亲人陪在身边更开心吗?   就算是普通人家,妻子怀孕时,也没有将岳母和伯娘接到家里来的做法,更何况是最讲规矩的皇家。箫尘愿意为她做到这一步,夏白薇怎能不动容。   箫尘握着夏白薇的手,温声道:“薇儿,我打算封岳母大人为荣国夫人,二伯为骊山郡公,二伯母为骊山郡夫人,冬哥儿为国舅,得丫头为安阳县主。”   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肯定的口吻。   “箫墨染,你这……”夏白薇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国夫人为一品,一般是宰相、三公之妻。郡公和郡夫人还有县主,都是有封地和朝廷俸禄的!   至于国舅,虽然没有实权,但夏白冬走的是科举之路,并不需要靠裙带关系。不过有了国舅的封号,他在京中横着走都是没关系的。   夏家世世代代都是农民,这一举就变成了王公贵族。别说夏白薇了,只怕李氏他们听到这个消息,都要被吓得晕过去。   箫尘不容置疑地说道:“为什么一出事,朝中的那些大员就敢拿你说事,还不是因为你没有强大的母家。匈奴虽好,但远水救不了近火。不过没关系。没有母家,朕就为你扶持一个母家!有朕撑腰,即便是农户也没人敢欺负!只要后人争气,只需几代就能在京城站稳脚跟。”   “箫墨染……”夏白薇泪盈于睫。   别的皇帝都是忌惮外戚,他倒好,要亲手为自己培养外戚。 第664章 岁月静好与君老(正文完)   箫尘捏了捏她的脸,“怎么,是不是很感动?”   夏白薇哭笑不得,“我的名声刚刚好一点,你这样做,只怕朝中的那些大臣又要说我是妖后了。”   箫尘的脸色一沉,“他们敢!”   安户候的势力已经彻底剿除,如果还有人敢让夏白薇受委屈,他第一个砍了那人的脑袋。   “娘他们什么时候到京城?”夏白薇问道。   当初李氏他们要离开,她没有强烈挽留,是因为她刚刚封后,京中的局势不稳,怕护不住他们。现在好了,一切障碍都扫除,夏白薇当然要将亲人接到身边孝顺。   而且为了夏白冬的前程,留在京城更好。他进国子监读书,夫子是当代大儒,进步会很快。   箫尘道:“最多还有一个半月。你安心养胎。”   “好。”   夏白薇心里依旧记挂着杂交水稻的事,别说箫尘了,就连清姑姑都不会允许她忙碌。   “娘娘,您就放心好了,那片稻田依旧命专人打理了!”   夏白薇拗不过,还能说什么。   她只是怀孕了,又不是没怀过,至于把她当国宝一样保护起来吗?   杨杰森听着夏白薇的吐槽,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薇儿本就是珍宝,有了小宝宝,当然更珍贵了。”   夏白薇的眉宇间染了一层愁绪,“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古代的生产力有多低下,每年饿死的百姓数不胜数。如果杂交水稻真的能培育出来,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杨杰森温声道:“你是大夫,不是农业教授,这件事尽力而为就好,不用给自己压力。”   夏白薇眉宇间的愁绪散了一些,“师兄,你为什么总是有这样神奇的魔力?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跟你聊天,就会豁然开朗。”   “看着你高兴,我便高兴。”杨杰森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夏白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师兄,我们穿越到这个地方,基本上没有回去的可能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就没有想过成亲?”   杨杰森脸上的表情有片刻地凝滞,随后道:“三岁一个代沟,我和大夏的女子隔了数千年,没有共同语言。”   夏白薇扁扁嘴,“话不能这样说啊!师兄,求同存异嘛。你看我和箫墨染,我刚开始也担心我们成长的环境不一样,以后会出现很大的分歧,所以他说要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犹豫不决。但他逼着我往前走,也用事实告诉了我,没有什么矛盾是不能磨合的。”   “在古代,想找到一个心甘情愿不纳妾的男人都难。他身为皇帝,却愿意为了我空置后宫。所以师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你不找找,怎么知道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不在大夏呢?”   夏白薇有了一个温暖的家庭,所以不想看到杨杰森孤孤单单的。   “你是在撒狗粮给师兄吃吗?”杨杰森问道。   “你扯到哪里去了!师兄,我……”   “好了,薇儿,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不等夏白薇回答,杨杰森就转身离开了云汐宫。   看着外面的风景,他的眼底闪过了几分痛色。   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跟他已经没有可能了,他心里还如何装得下别人?   妻子的位置,即便她不需要,他也会一辈子为她留着。   时间过得飞快,夏白薇每天在宫里安胎,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入秋后,李氏等人终于进京了。她们先递了帖子进皇宫,第二天才过来看夏白薇。   亲人重聚,免不了又是一番抱头痛哭。   夏招娣的事,林氏在路上就已经知道了,只恨她死不悔改,并没有迁怒夏白薇。相反,她心中还带着歉意。   若不是她当时执意让夏白薇收下夏招娣,她也不会被人陷害。   夏白薇细细问了家里的情况,留两人在宫里用了晚膳,她们便回去了。   箫尘的封赏圣旨很快就下来了,一番繁杂的册封礼过后,李氏等人的名分都定了。   林氏有家庭,就留在了京城的郡公府。李氏是皇后的亲娘,又是孀居,夏白薇将她接到宫里照顾自己的身孕倒也合规矩。   或许是因为亲人都在身边,夏白薇这一胎怀得极为轻松,人也跟着丰腴起来。   箫尘不管多忙,每晚都会过来陪夏白薇。她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时不时吵着要跟李氏睡,把箫尘气得跳脚。   转眼便到了夏白薇生产的时候,稳婆御医早就准备妥当,这一胎是杨杰森亲手照料着,没出任何岔子就将孩子生下来了。   母子平安,箫尘喜得公主,龙颜大悦,大赦天下。   同时,夏白薇的杂交水稻取得了初步的成果。她在皇宫里种的那块地,产量比寻常的高了不少。至于空间里的稻谷,长势更是惊人。   箫尘大喜,即刻命人将种子发放下去,命专人在宫外的良田继续研究。   数年后,大夏再也没有一个百姓因为吃不上饭饿死。夏白薇也因为这件事被载入了史册,被称为神农皇后。   阿瑶极为聪慧,十一岁便可以独当一面,将箫尘交给他的每一件事都办得井井有条,得到了朝臣们的高度赞赏。   儿子终于长大了,于是乎,箫尘退位当起了太上皇,将皇位传给阿瑶,带着夏白薇游山玩水去了。   自古以来,多少人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箫尘将这个位置传给他,阿瑶却气得跳脚!   父皇说好等他十八岁再退位,却提前了整整七年!   呵!男人都是骗子,母后也帮着父皇骗他,阿瑶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助!   即便再不愿意,这个皇帝他也当定了,阿瑶只能抹着眼泪登基。   西南。   一片山清水秀之地,湖里泛着一叶扁舟,上面坐着一对容貌过人的夫妻。   “我们这样丢下阿瑶和阿云跑出来,真的好吗?”美妇人弱弱地问道。   男人冷哼了一声,“我都在那个囚笼困了这么多年,阿瑶是时候接过担子了。趁着还走得动,和你一起看看这大好河山。”   两人相视一笑,岁月静好。 第665章 番外 呼毕邪(1)   我叫呼毕邪,父王是匈奴单于,母亲是单于身边的侍女。   父王有很多女人,每次出征,都会带一帮新的回来。这些女俘虏有一个特点,就是都长得貌美。   被父王带回来,她们的反应不一,有的抵死不从,有的诚惶诚恐,有的温顺体贴。但无一例外,她们最后都成了父王的女人。   相比起来,我的母亲相貌平平,丝毫没有竞争力。   事实确实如此,父王在一次醉酒后碰了她,然后便有了我。从此母亲经常跟我说,父王很快就会来看她的。然而一直到母亲郁郁而终,父王都没有再出现过。   父王的儿子,比女人更多,以至于他压根都想不起来还有我这么一个人。   我虽然是匈奴的王子,过的生活却连下人都不如,连奴才都敢欺负我。   但我不在意。   是的,狮子怎么会因为犬吠而回头。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要做的是匈奴的王,在目的没有达到之前,不会被任何人干扰。   王子有很多,单于之位却只有一个。我看着我那些兄弟们明枪暗箭,争得你死我活,讥诮地笑了笑。   我并没有被卷进单于之争。   因为没有人会提防一个侍女生的,没有存在感的兄弟。   所以父王驾崩的那天晚上,我带兵杀进了王账,将他们都控制的时候,所有人脸上都是错愕的神色。   有人唾骂我,有人讥讽我,有人向我求饶。   但我都不在乎。   因为最后的胜利者是我。   我算不上好人,而且我知道,一旦他们有反扑的机会,死无葬身之地的人就会是我。   所以我下了命令,毫不留情地杀了所有能威胁到王位的人,即便他们的身体里有一半的血和我相同。   没想到这件事传出去后,之前咒骂我的人居然都消停了。那些不服我的勇士和将军,也默默对我俯首称臣。   最想要的单于之位我得到了,很高兴。   匈奴从来都不太平,我用了数年的时间,以铁血手腕镇压,终于将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于是有人说,我是匈奴历史上最强悍的王,一定会带着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   是的,我会让我的子民生活得越来越好。   可是我没有想到,我的命运会被一个女人改变。   我叔父的儿子格尔挂,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而且手握重兵。我被他算计,受伤逃出了匈奴,跟手下走散。   在这个叫大齐的地方,我人生地不熟,还十分倒霉地在山上被毒蛇咬伤了。   我感觉世界开始旋转,这是中毒的迹象。   或许是因为临近死亡,我的心态变得异常平静。   这一生,我无牵无挂,连最想要的单于之位也得到了。即便死了,我依然是尊贵的匈奴单于。昔日那个卑微的侍女之子,已经离我远去。   哦,有一件事我忘记说了。我成为单于后,便将母亲封为了太后。阏氏待我并不好,所以我把她的尸骨挖出来喂狗了,让母亲和父王葬在了一起。   可是想到心中的理想和抱负还没实现,我就要客死他乡,不免意难平。格尔挂不适合做单于,匈奴如果落到他手上,国力只会越来越衰败。   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那个改变了我一生命运的女人出现了。   她长得真好看。   我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女子。   总之我这辈子见过的女人加起来,都没有她好看。   当然,那时的我,并没有被美色迷惑,而是默默猜测着她的身份。   她穿着粗衣麻布,看起来是附近的农女。即便如此,我还是起了杀心。   如果被格尔挂的人找到,我必死无疑。所以任何有可能泄露我行踪的人,我都不会心慈手软。   她不仅没跑,反而还主动走到了我身边。   我顿时警惕起来,不知道这是不是格尔挂的诡计。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她是大齐人,靠种地为生,还会医术。   我的蛇毒就是她治好的。   到了这种时候,我心中的杀意还是没有消退。   如果心慈手软,我活不到今天。   她为我包扎好,抬头朝我笑了笑,我的心跳顿时像停止了一样。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但从此以后这个女人就住在了我的心头,一辈子都没有离开。   她下山的时候,我问了她的名字,她却说大恩不言谢。   情况紧急,解毒了我必须跟部下汇合,不然格尔挂还不知道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但这片山脉我记住了。   回到匈奴,我用了数个月的时间打败格尔挂。   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我们相遇的位置找她。   可是人派出了一批又一批,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我的生活又回到了从前。   不同的是,每天睡觉前都会想她。   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奇怪又不解。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葛尔休,他是我的好兄弟,希望他能为我解惑。   葛尔休没有回答我,只不过我晚上回去的时候,床上多了个一丝不挂的女人。   我很生气,将女人扔了出去,并痛骂了葛尔休一顿。   对她的思念却更浓烈了。   春去秋来,依然没有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传回来。   我渐渐将这个秘密放在了心底。   因为我还有正事要做。   匈奴人口众多,但土地贫乏,尤其是适合放牧的地方更少。而大齐土壤肥沃,物资丰富。   没错,我打上了大齐的主意。   匈奴都是好儿郎,凭什么要窝在这个小地方?   而且大齐的繁华,令我十分向往。最重要的是,那里有她。   于是我做了个重要的决定。   不再向大齐称臣纳贡,我要和他们开战!   我手下的兵马极为强悍,这场战事打得轰轰烈烈。大齐节节败退,最后封了个镇北大将军过来。   听说这个大将军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还是皇亲国戚,我呲笑了一声。   大齐的那帮天潢贵胄,除了享乐还会什么?派这样的对手过来,是对我的侮辱!   很快我就被自己说过的话打脸了。   他很强。 第666章 番外 呼毕邪(2)   比我以往遇到的所有对手都强。   我有些苦恼,但更多的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战事没有停歇,我的生活似乎跟以前一样。   打战,部署,还有……想她。   因为箫尘的加入,这场战争变得越发艰难起来。他很聪明,我派去芸莱城的人折损了不少。   于是我决定亲自去大齐看看。   一是为了亲眼见识传说中繁华的大齐,二是去跟我在大齐的眼线接头。   没想到这一次,我居然在大齐遇到了她,并且知道了她的名字。   更让我高兴的是,匈奴和大齐现在水深火热,她居然没有揭穿我匈奴人的身份,反而帮我遮掩。   虽然我并不需要她的帮助,但这件事还是让我十分愉快。   这样是不是证明,她的心里也有那么一丝丝位置装着我?   我想告诉她,我派人找了她很久。   同时,我也很疑惑,汴溪镇距离芸莱城十万八千里,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初见时,她明明是农女打扮,如今却锦衣玉食,仆妇成群。   许多问题盘旋在我的心头。   可惜时间紧迫,这些话我都没来得及对她说。   我想过带她走,但我如今的身份敏感,一个人离开芸莱城不成问题,带着一个弱女子却不可能。   况且她身边还有那么多人保护。   回去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人调查了她的身份。   长着这样一张脸的女子,绝不可能是寂寂无名之辈。   答案让我震撼万分。   她居然是箫尘的女人。   难怪她有了那么大的变化。   难怪她会出现在芸莱城。   这段时间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她已经属于别人了。   我的心情很差。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没人敢凑过来找麻烦。   唯独葛尔休,他是我的好兄弟,拿着两坛子酒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又不是娘们,当然不会哭哭啼啼。   或许是这些事在心里憋得久了,又或许我真的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于是我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葛尔休。   他笑了笑,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总觉得他是在看傻子。   随后,葛尔休告诉我,匈奴男儿从来不拘小节,更没有可笑的贞洁观念。儿子娶父亲的女人,弟弟娶哥哥的女人都是很正常的事。别说她只是在和箫尘谈情说爱,还没有成亲,就算她真的成了箫夫人,只要我有能耐抢过来,就是我的女人,我纠结什么?   听完葛尔休的话,我沉默了很久。   我在这里纠结什么呢?   他不懂。   她在我心里跟那些女人不一样。   不是随便的一个物品,可以被人争来争去。   但是葛尔休的话一直在我的心头盘旋。   我不知道她跟箫尘是怎么在一起的,又有什么故事,但她现在的的确确是他的女人。两国是敌对关系,除了强抢,我找不出任何可以得到她的方法。   总要给她接触我的机会,才能明白我对她的心意。   即便她生气,但时间长了,总会原谅我的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不知道箫尘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芸莱城的守卫更加森严。我再想进去都是不可能的事,更别说抢一个被他看重的女人了。   左右两国现在在交战,我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便暂时将这件事压在了心中。   但是我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那是一场极为凶险的战役,匈奴和大齐的军队遇到了山体滑坡。   我在这场灾难中失去了知觉。   当时我以为我会死。   脑海里冒出来的又是她的容颜。   我还没来得及带她回匈奴,没来得及告诉她我的心意。   真可惜啊。   没想到老天这次格外优待我,我不仅没死,还见到了她。   我没想到她会为了箫尘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看到周围的大石头,我十分诧异,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将箫尘从里面挖出来的。   还没等我想明白这个问题,我的手下就带人赶了过来。   他们都认识箫尘。   他那边只有他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不仅我的手下们很激动,我的情绪也跟着高涨了几分。   只要除掉箫尘,攻破芸莱城指日可待。   她却毫不犹豫地拦在了他面前,说我们想动箫尘,除非踩着她的尸体过去。   这不是笑话吗?   两国交战,敌军的首领就在跟前。若是失去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匈奴的损失就太严重了。   除非是傻子才会因为在意她的性命而放过箫尘。   偏偏我就是这个傻子。   看着她那双璀璨的眸子,我心中居然升起了一阵恐慌,害怕她真的会香消玉殒。   最终,我同意放过箫尘,前提是她必须跟我回匈奴。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而我不顾手下的劝阻,执意要这样做。   或许遇到她的那一刻,我就疯了吧。   毫无疑问,她同意了。   我顺利地带着她回了匈奴,一路上居然雀跃得像个毛头小子。   如果不是我处理公事时的手腕,只怕手下都要以为我是被人掉包了。   我执意放过箫尘的事在匈奴传开后,他们十分愤怒,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这件事摆平。   这一次,就连葛尔休都不理解我。对他来说,女人就是用来发泄和生孩子的,他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看重一个汉人女子。   事实上,就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看到她的笑容,别说放过箫尘了,哪怕她让我把心掏出去,我想我都是毫不犹豫的。   可能就像他们说的,我的确是魔怔了吧。   从被我带走,她就再也没有笑过。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好看。   为了哄她开心,我想尽了一切办法,却都失败了。   得知她对感情的洁癖后,我不禁开始庆幸,还好过去的那些年我一心扑在政事上,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不然就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   我终于鼓起勇气向她提出,要娶她做匈奴的阏氏。并且告诉她,这一生除了她以外,我再也不会有别的女人。只要给我几年时间,我会打出一个江山给她。 第667章 番外 呼毕邪(3)   箫尘能给她的,我可以给她。箫尘不能给她的,我也可以给她。   我想不出她不答应的理由。   但她还是拒绝了我。   我很懊恼。   成为匈奴单于后,我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这种懊恼的感觉了。   用葛尔休的话来说,费那么多事干什么。他以往抢回来的那些女人,其中不缺寻死觅活的,但被他睡几次就老实了。   我就是太守规矩了,她才会这么放肆。   最终,我还是没有按照葛尔休的提议去做。   我本就是生长于黑暗的人,她是我心中唯一的光,连皱一下眉头我都会心疼,又怎么舍得勉强她?   反正她的人在我这里,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我不急。   白天我忙完政事,晚上便回去找她。即便大部分时候她对我都冷着脸,我依然很开心。   只要有她在身边,仿佛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葛尔休说我是匈奴的狼王,怎么在一个女人面前窝囊成这个样子,真是丢脸。   我甘之如饴。   像他这样的莽夫,永远都不会知道深爱一个人的滋味。   这天,忙完了军中的事务,我看到外面满天繁星,突然想跟她出去看星星。   以前我做梦也不敢想,这样幼稚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拒绝,没想到她答应了。   草原的星空很美,星空下的她更是美得一塌糊涂,像遗世独立的仙子。   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生怕一不小心她就会乘风而去。   这个晚上,我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很多。   鬼使神差般地,我居然跟她讲了很多我以前的事。   那个晚上我吻了她。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场景。   虽然这个吻是用一个巴掌换来的。   然后我们闹翻了。   我强势霸道地告诉她,匈奴的阏氏会是她,也只能是她。   她对我变得更冷漠了。   之前的相谈甚欢仿佛只是一场梦。   我低估了她在箫尘心中的地位。   没想到为了她,箫尘像疯了一样进攻匈奴。   我们渐渐有些抵不住了。   军中有很多将领都在说,能用一个女人解决的事,为什么要牺牲那么多将士?让我把她还给箫尘。   我很生气,发了很大的脾气,但这些声音还是没有被压下去。   我什么都不想管了。   一天见不到她,我便生不如死。   让我放她走,绝不可能!   会议不欢而散,我听婢女汇报敏敏去了她的营帐,急忙赶了过去。   赤溪部落是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之一,而敏敏公主是赤溪部落的公主,向来无法无天。而且……她从小便心悦我。   我怕敏敏知道她的存在,会为难她。   我过去的时候,敏敏已经走了。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我不禁松了一口气。   她居然调侃我,说敏敏那样一个大美人追在我身后跑,我这么多年都不动心,是不是正常男人。   这是那天不欢而散之后,我们第一次好好说话。   我很开心。   反问她,我是不是正常男人,她要不要亲自试一试?   这时,我又想起了那天的那个吻,脸颊有些发烫   果不其然,她的脸也红到了耳根,还骂我流氓。   我差点笑出声。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说过话了。   我坐在她身边问她,她的反应这么大,是不是吃敏敏的醋了。   话音落下,我突然有些忐忑,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我不希望再次陷入僵局。   唉,想我堂堂匈奴单于,在她面前真是没有威信可言了。   她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哭笑不得,说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很高兴。   因为这一次她没有称呼我为“单于”,而是叫了我的名字。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三个字从她口中叫出来如此好听。   趁着她的心情不错,我说出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我决定于三天后,迎娶她为匈奴的阏氏。   大齐的进攻越发强势,迟则生变,我必须让她成为我的女人!   哪怕不择手段,哪怕她恨我!   这辈子,我就做这一件勉强她的事,我会用余生去补偿。   结果不出意外。   她强烈地拒绝了。   我们之间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其它事我都可以妥协,唯独这件事我不会随她的性子。   我向来都是一个强硬的人。   最终,我们不欢而散。   敏敏知道这件事后,跑去和她大吵了一架。   在这个紧要关头,我不希望她误会什么,告诉了她敏敏的身份,和我只把敏敏当妹妹。   虽然这场婚事是我勉强的,但我依然希望她能开心一些。   她毫不在意,还讥讽地问我,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没关系。   成亲后,我会慢慢化解她心里的怨气。   只要她留在我身边就好。   她发了很久的脾气,终于妥协了,但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婚礼能按照汉人的风俗来。   我高兴得差点傻了。   完全不敢相信。   只要她愿意嫁给我,别说一个要求了,就是一百个要求我都愿意答应!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了,命人极力去办这件事。   虽然只有两天时间了,但我也不想委屈她。   匈奴很重视血统,尤其瞧不起文弱的中原人。向大齐俯首称臣的时候,匈奴都没有立过汉人阏氏,更何况是现在。   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曾属于镇北大将军。   毫无疑问,我要娶她的事,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但我是呼毕邪啊!我决定的事,谁能改变?   平定了这些声音,我全心全力操办我们的婚礼。   这个让我魂牵梦萦的女人,终于要成为我的妻子,匈奴的阏氏了。   葛尔休说我每天都笑得像傻子,差点把手下的那些人吓死。   就连当年当上单于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高兴过。   很快便到了大婚那天。   全程我都十分兴奋,对敬酒的人来者不拒。   想必我的那些手下,都没有见过我这么和善的样子。   终于到了我最期待的时刻。   看着坐在喜床上的她,我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第668章 番外 呼毕邪(4)   我甚至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感觉到疼痛才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我坐在她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我们认识以来发生的事。   以前我从来不知道,我是个这么话唠的人。   每次遇到她,我都会变得不像自己。   终于憋足一口气说完了心里话。   我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红盖头。   惊喜变成了惊吓。   盖头下的人居然是敏敏!   敏敏坦然承认,是她帮助她逃走的。   我勃然大怒,命人将敏敏关押起来,带着一队人策马去追她了。   为了立她为阏氏,我力排众议,她却逃婚了。   这无疑于一个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众人看我的眼神都十分微妙。   我很生气。   但更多的是挫败。   难道在她心里,我就真的这么不堪吗?   一个弱女子能跑多远。   没用多少时间,我就追上了她。   没想到箫尘也在。   为了她,他带着一个护卫就闯进了匈奴,还真是个痴情种子。   我佩服他的胆量!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下了命令,除了她以外的人格杀勿论!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箫尘自己送上门来,我又怎么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时机。   他的武功很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我动了杀意,手握大刀砍了过去。   没想到她会拦在箫尘面前。   我吓得目眦欲裂,连忙收手。   但这种情况根本就收不回来。   大刀落在她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吓得脸都白了。   她却捂着伤口告诉我,想杀箫尘,除非踩着她的尸体过去。   我很生气。   不明白箫尘到底哪里好,值得她这样。   最终我还是输了。   在她面前,我永远都狠不下心。   她以自己的性命为威胁,我只能让人放他们走。   像上次一样。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我的心情很差,不想再应付,带着人回了王账。   离开前,我听到她在背后对我说,让我不要怪罪敏敏,敏敏也是被她逼迫的。   我知道这这是一个借口。   但回去后,我还是将敏敏放了出来。   没有别的原因。   敏敏是她在匈奴唯一的朋友。   所以即便这一次,敏敏犯了天大的过错,我还是没有将她送回赤溪部落。   我心中甚至隐隐地奢望着,有敏敏在这里,她是不是有一天会回来看看。   即便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匈奴和大齐的战争依然继续。   甚至愈演愈烈。   我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她的消息,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战事上。   但是午夜梦回,心却疼得厉害。   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永远都不会明白这种滋味。   直到芸莱之战,我们的计划被箫尘识破,匈奴大军败得一塌糊涂。   这个还没到弱冠之年的少年,居然有如此深沉的心思,令我不寒而栗。   难怪她会倾心箫尘。   惨败过后,还要躲避大齐的追杀,匈奴的气氛一度低沉。   是我打破了匈奴向大齐俯首称臣的局面,想给百姓更好的生活。   可是没想到遇到了箫尘这样的对手,所有愿景都破碎。   我很内疚。   以匈奴的底蕴,不可能被大齐赶尽杀绝,但想收拾这个烂摊子,依然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对于本就不富裕的匈奴来说,这无疑于雪上加霜。   胜败乃兵家常事,虽然匈奴没有人怪我,但我的心里依然不知滋味。   芸莱之战结束后,大齐派了使臣过来。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我接见了大齐的使臣。   他是大齐的太子派来的,愿意和匈奴何谈。   败军之师,割地赔款少不了。但大齐愿意将乐安公主远嫁匈奴和亲,以保两国和平。   乐安公主就是她。   即便知道她不是皇室血脉,只是册封的,我依然十分愉悦地同意了。   兜兜转转,她最终还是要回到我身边。   这个消息让我很兴奋,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   翌日一早,我派了葛尔休出使大齐,去商谈具体事宜。   我知道他不会让我失望。   她启程和亲匈奴的消息刚传回来,我就命人准备着所有事宜。   上一次是我强迫,她不得不嫁给我。但这一次是两国联姻,意义重大。   每天我都在期待着,希望能早点见到她。   没想到这种时候,箫尘居然还没有放弃,宁愿冒着抗旨的风险也要留下她。   箫尘的确爱惨了她,但我对她的感情,不比箫尘少。   我很愤怒,让大齐给匈奴一个交代。   这时,犬戎国和鬼方国的使臣找了过来。   他们知道匈奴和大齐的矛盾,想从中间获取好处。   而我现在也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我们一拍即合。   三国联军对大齐的边境虎视眈眈,即便大齐兵马雄厚也不得不忌惮。   果不其然,大齐的皇帝勃然大怒,百官更是愤怒不已。   即便如此,皇帝还是没有下旨处置箫尘。   原因可想而知。   他在边城和民间的声望极高,拥兵自重,如果真的逼急了,谁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   由于和亲公主被扣押,匈奴和大齐再次开战了。这一次,有犬绒和鬼方的加入,我军势如破竹!   我的心情依旧不好。   因为我知道,她根本不愿意离开箫尘。   我派到芸莱城的探子将他们成亲的消息传回来,我更懊恼了。   她宁愿委屈自己,在没有人见证的情况下,仓促地嫁给箫尘,也不愿看一眼我为她准备的盛大婚礼。   但我对她势在必得!   我当初派去夏家村调查她身份的手下,还留在那里保护她家人的安全。他们传消息回来说,有人掳走了她的弟弟夏白冬,但被他们救下了。   我觉得这或许是一个契机,命人将夏白冬秘密带回匈奴,同时密切关注着芸莱城的情况。   果不其然,这件事没有瞒过她,知道后她很快就离开了芸莱城,往夏家村而去。   我派出的人马远远地跟在后面。   离开箫尘的势力范围后他们就出现了,说出目的,想将她“请”到匈奴。   我们人多,他们人少,再加上夏白冬还在匈奴做客,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第669章 番外 呼毕邪(5)   我望眼欲穿,终于将她从大齐盼了回来。   她看我的眼神很冷,眼中满是嘲讽之意。   尽管我早就猜到了她的态度,还是觉得心头闷得厉害。   在她面前,我早就没有面子可言了。又怎么会介意她的冷言冷语。   她跟我说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夏白冬的下落。   看到她眼底的厌恶和恨意,我知道她误会了。   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为了得到她也可以不择手段,但还不屑于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我告诉她,她是我未来的妻子,按照汉人的说法,夏白冬就是我的小舅子,在匈奴没人敢为难他。   她很生气地说她已经嫁为人妇了,请我慎言。   我冷笑了一声。   这门亲事我不会承认,她只能是我的女人!   她疾言厉色地告诉我,要她嫁给我,除非她死。   这一刻,我的心脏刺痛了一下。   或许是被她气得失去了理智,我做出了自己最不屑的事,用夏白冬的安危威胁她。   反正在她心里已经对我厌恶到了极点,我没有顾忌了。   果不其然,她妥协了。   我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反而还觉得有些悲哀。   堂堂匈奴单于,想迎娶一个女人为阏氏,居然要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我忽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有什么意义。   但我知道,我不可能放她走。   她不在我身边的这些日子,我如同行尸走肉。   她同意了嫁给我,同时也提出了两个条件。   一是保证夏白冬在匈奴的安危,二是三国联军必须对大齐退兵。   我答应了,不过也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她必须当着天下人的面,宣布跟箫尘恩断义绝。   这无疑于诛心。   但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了她的心思。   她没有选择。   如果我早知道,这件事会将我和她的关系推到绝境,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我一定不会这样做。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在四国大军面前说这番话的那天,天空下起了磅礴大雨,回去的时候她就晕倒了。   我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用最快的速度将她带回匈奴,请了医师过来。   医师说她是悲愤交加,才晕了过去,静养便好。   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我……是不是把她逼得太狠了?   她醒来后,眼底对于的厌恶之色更浓烈了,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直接让我滚出去。   我很难过。   不过想到她和箫尘之间真的完了,很快她就会成为我的妻子,我的唇角还是不知不觉勾起了一抹弧度。   卑劣吗?或许吧……   我本就身在地狱,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抓住这唯一的温暖。   我将许诺给犬绒和鬼方的好处实现后,他们就退兵了。没过多久,大齐传开了箫尘班师回朝的消息。   这场战事本就是因为他抢夺她而起,现在她回到了我身边,大齐和匈奴的和谈依然算数。   她顺理成章地嫁给了我。   这一次掀开红盖头,看到的是她绝色的面容,我的一颗心才彻底落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大概就是如此吧。   洞房花烛夜,我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阵近乡情更怯的感觉,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打赏了喜婆等人,让她们都出去,转眼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她。   我刚坐在她身边,她便天昏地暗地吐了起来。   我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阵难以言说的恐慌,害怕她寻了短见,像疯了一样让人请医师过来。   我急得眼眶都红了,拉着她的手恶狠狠地警告,她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仅要杀了夏白冬,还要派人去夏家村杀了她全家!   她非常气愤。   但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想要她好好的。   一番兵荒马乱之后,医师居然起身向我道喜,告诉我她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时间跟她来匈奴的日子吻合,所有人都以为她腹中的孩子是我的,纷纷道喜。   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恨我入骨,又怎么会允许我碰她。   毫无疑问,这个孩子是箫尘的。   一番纠结过后,我认下了这件事。   没有别的原因。   我知道如果失去这个孩子,她会活不下去。而失去她,我会活不下去。   我告诉她,让她将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会将他视为亲骨肉。   她十分诧异,一言不发。   我当她默认了,默默转身去了外间的软塌休息。   新婚之夜,我的妻子被诊出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真是说不出的讽刺。   但我心里清楚,箫尘并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因为以他的性格,如果知道她的肚子里怀了他们的骨肉,他绝对不会放弃她。   我们就这样不咸不淡地相处着。   不。   应该说我极力讨好,但她对我的厌恶丝毫都没有减少。   不久前我对自己说过,只要她在我身边就好,不论什么结果我都愿意接受。   可是这一点真的实现后,我又希望能跟她和睦相处,即便她偶尔能跟我说几句话都好。   人啊,果然是贪心的!   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哄她开心。   她来匈奴的这段时间,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笑容。如果不是为了腹中的孩子,我觉得她可能早就寻了短见。   这个认知让我很不安。   终于,我无意间从夏白冬口中得知她喜欢放孔明灯。   为此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准备,甚至亲自跟大齐的匠人学。手上被竹片划出密密麻麻的伤口都无所谓,只要能博她一笑就好。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将她带到安排好的地方,命手下的人将一盏盏明亮的孔明灯放了起来。   漫天的孔明灯将天空照得通亮,看到这震撼的景色,她的眸子微微一亮,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虽然是转瞬即逝,但依然被我注意到了。   能让她有片刻地开心,我便觉得这几个月的忙碌都是值得的。   我没有告诉她这些孔明灯都是我亲手做的,只是问她喜欢吗。   她讥诮地看了我一眼,丢下“无聊”两个字转身便走。   我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第670章 番外 呼毕邪(6)   我们的关系依旧像以前一样在冰点。   不管政事多忙,我每天都会挤时间出来陪她用晚膳。   只有待在她身边,我的心绪才能达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在唱独角戏,她冷眼坐在旁边,但我依然甘之如饴。   一晃几个月的时间过去。   虽然匈奴和大齐已经签订友好合约了,但我们一直暗中关注着对方的情况。   大齐发生的重大事件,都有探子传了回来。   老皇帝殡天,太子登基,箫尘及其党羽居然被新帝针对。   我并不觉得奇怪。   早年我就看出,大齐的新帝不是什么好人,还曾奇怪箫尘为什么会辅佐这样一个主子。   他落得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我只觉得讽刺。   这些事我下了严格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在她面前提起。   让我感到兴奋的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或许是真的被我打动了,她对我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每天在一块用晚膳,我都会絮絮叨叨地跟她说很多话,就像平凡的丈夫和妻子。   我遇到困难,居然幼稚地在她面前倾诉。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却三言两语就说出了解决的方法,令我十分惊喜。   她似乎渐渐接受了匈奴阏氏的身份,用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将许多重伤的将士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还在民间传播种植、纺织等技术。   渐渐地,她在军中和百姓那里的声望越来越高,甚至众人一度只知阏氏,不知单于。   我并不介意,心中甚至升起了一阵与有荣焉的感觉。   这就是我心爱的女人啊,她的确有经世之才!   只不过我很心疼她身怀六甲,还这么忙碌,她却浑然不在意。   直到她告诉我,要将夏白冬送回夏家村,我才恍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她恨极了我,又怎么会为我和匈奴付出,苦心在军中和民间建立声望,恐怕有自己的图谋。   夏白冬对她来说极为重要,只有放在自己身边才放心。现在她要将他送走,便代表她即将做的事风险很大。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答应了她的求情。   我如果是个傻子,就不可能在重重厮杀中坐上单于之位。所以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给我的饭菜里下了慢性毒药。   我已经洞悉了她想干什么。   但还是默认了她的做法。   因为只有这种时候,她对我才是和颜悦色的,偶尔甚至会跟我谈笑风生。   即便知道她是虚与委蛇,但为了这来之不易的温暖,我也甘之如饴。   本就是我对不起她,这一世我亏欠她太多,如果取了我的命,她就能原谅我,那便拿去吧。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终于到了她生产这日。   她怀孕的这几个月,是我衣不解带地照顾。即便她腹中的孩子跟我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早已将他当成了亲子。   听到产房里传来的阵阵痛呼声,我心如刀割。   时间一点一滴地走过,孩子依然没有生下来,我心急如焚,一颗心被担忧充满,发了很大的脾气。   没想到我没等到好消息,却等来了一个噩耗。   她难产了。   听到稳婆问我保大还是保小,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踢开那些拦住我的人,快步冲进了产房。   看到她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色,我的心跳都差点吓得停止了。   稳婆说再拖下去只有一尸两命的结果。   我站在她旁边,手都是抖的。   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只要她能平安度过这个难关,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最终,我还是做出了选择。   我只要她平安。   即便她会因为这件事恨我一辈子,我也无所谓了。   她咬牙反对。   我早就料到了。   所有事我都可以顺着她,唯独这件事我不会妥协。   她泪如雨下,苦苦哀求。   我也跟着红了眼眶。   她皱一下眉头我都会心疼,看到这一幕于心何忍。   就在我们陷入绝望的时候,隐居于雪山的老巫祝过来告诉我,使用献祭之法燃烧我的寿元,便可以保他们母子平安。   我不顾众人的劝阻,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经过十分凶险的折腾,她和儿子终于平安无事了。   我吐出一口鲜血,陷入了昏迷。   我知道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不会留我太久了,但我不后悔,等着她来和我摊牌。   这段时间我一直昏昏沉沉,知道她渐渐将匈奴掌握在了手中。   她是德高望重的阏氏,又拼着九死一生的风险生下了我的继承人,即便是我的那些老部下也服她。   这盘棋下到现在,已经到了她收手的时候。   瞧啊,这就是我心爱的女人,多么聪慧!   即便她将满心的算计都用在了我身上。   弥留之际,我将心腹们都叫了进来,嘱咐他们奉阿瑶为主,跟她一起辅佐阿瑶。   我看到了她眸子里闪过的讶色。   在此之前,她应该不敢相信我会将江山交到阿瑶手上吧。毕竟我们都很清楚,阿瑶到底是谁的儿子。   交代完这些事,我让他们都下去了。   王账里只剩下我和她。   她看我的眼神十分复杂。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的时间不多了,交待她,待我死了之后,一定要赐死敏敏。   因为敏敏很聪明,对我的死因一定会追查到底。而敏敏身后的赤溪部落,会给她带来极大的麻烦。   她意识到我什么都知道了,嚎啕大哭。   有生之年,能见到她为我悲伤,我觉得自己死也能瞑目了。   当年在盘龙山脉,我这条命本就是她救的,现在不过是还给她罢了。   或许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史书会将我骂得狗血淋头,说我拱手将江山让给了女人。但他们都不明白,我这样做不仅是因为私情。   匈奴已经满目疮痍,只有借助中原的力量,才能迎来新生。而她和阿瑶,就是这个纽带。   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快速流逝,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她对我有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动心?   可是我还没等到她的回答,就失去了知觉。   如此也好。   但愿来世,我能抢在箫尘前头认识她。 第671章 番外 荣国夫人与太上皇(1)   李氏,不,现在应该称荣国夫人了。   荣国夫人的亲女是皇后娘娘,受封后她就搬进了皇宫照顾有孕的皇后。   做了一辈子的农妇,忽然摇身一变成了国夫人,她非常不习惯。   再加上皇后在皇宫开辟了一块田,研究杂交水稻,荣国夫人看着心里非常痒。   皇后明白了她的想法,命人在御花园专门为荣国夫人弄了一块地,用来……种菜!   做回了老本行,荣国夫人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精神都好了。   每天照顾皇后午休后,她喜滋滋地提着农具去御花园。   有了种水稻的皇后,宫人们看到种蔬菜的国夫人,就没那么诧异了。   大家都觉得,荣国夫人和皇后娘娘不愧是母女,连爱好都一样独特。   贵太妃的死,让太上皇备受打击,在寝宫窝了良久才愿意出来散步。   这天他走到御花园,发现花团锦簇中出现了一块菜地,嘴角狠狠抽了抽。   他们难道不知道,那块地方原先种的是极品牡丹吗?   败家啊!真是败家!   太上皇还没来得及问责,就看到一个美妇人提着……锄头,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她保养得极好,脸上连一丝细纹都看不到,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温婉贤淑的气质。   太上皇问责的话,突然就堵在了喉咙口,甚至抬手制止了要喊“太上皇驾到”的小太监,站在暗处静静地看着。   太上皇一生养尊处优,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农家乐,不免觉得新奇。那个美妇人行云流水间就将水浇好了,动作说不出的优雅。   太上皇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让小太监留在原地,自己走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呢?”太上皇在菜地外站定,清咳了一声。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常服,所以荣国夫人并没有将太上皇认出来。看到他,她颔首笑了笑,“这位公公,我在种菜呢。”   “公公?”太上皇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荣国夫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公公有事吗?”   事实上,真不能怪荣国夫人认错人。皇宫里除了皇上和太上皇,其他男性不都是公公。谁能想到堂堂的太上皇出门,身边居然一个内侍都不带。   “你这种的是什么菜?”太上皇猜到了美妇人的身份。   能在皇宫这么肆意,又有这种独特爱好的,除了荣国夫人不会有别人。   “这个是青菜,这个是小白菜,这个是……”荣国夫人如数家珍,一一介绍着。   太上皇也不是每一顿都大鱼大肉,荣国夫人说的这些菜他都吃过,却是第一次见到它们种在土里的样子,不免觉得神奇。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一盏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他居然对一块菜地产生了这么浓厚的兴趣,真是见鬼了!   “公公是在哪个宫里伺候的?”介绍完了菜地,荣国夫人随口问道。   太上皇撒起谎来都不打草稿的,“我是在太上皇他老人家身边伺候的。”   荣国夫人“哦”了一声,继续拾掇自己的宝贝菜地。   太上皇忽然觉得很不得劲。   做为皇宫最尊贵的人,荣国夫人听到他的名号,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着她的侧脸,太上皇忽然产生了一阵恶趣味,故意叹息了一声。   “公公怎么了?”果不其然,荣国夫人关切地问了。   太上皇做出一副苦闷的样子,“你是不知道,太上皇不好伺候啊!一把年纪了,脾气又大,我们做奴才的真是太惨了!”   “慎言!”荣国夫人紧张地看了看周围,见没有别的人在,才松了一口气,“背后议论太上皇可是要杀头的!这个道理我都明白,你在宫里伺候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知道?”   看到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太上皇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唇角也不知不觉勾起了一抹轻微的弧度。   “你笑什么?”荣国夫人问道。   太上皇道:“我只是很开心,很多年没有这样关心我了。”   以他的身份,身边从来不缺谄媚之人。高处不胜寒,真心却没有多少。荣国夫人压根不知道他是谁,却愿意对一个老太监散发善意,不免让太上皇觉得动容。   荣国夫人将这话听到耳朵里,却不是这么回事。   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太监,在皇宫伺候脾气暴躁的太上皇,一不小心就有掉脑袋的可能。   真是太惨了!   荣国夫人眼里不免浮现出了几分同情之色,“要是太上皇为难你,你就躲到我这里来吧。看在我外孙的份上,他应该会给我几分面子吧……”   太上皇巧妙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菜地上。   成熟的青菜在阳光下散发出诱人的光泽,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太上皇这些日子的胃口一直不好,对这几株青菜却有了垂涎的感觉。   “我肚子饿了,你的菜能吃了吗?”太上皇十分没出息地问了一句。   荣国夫人脸上的同情之色更浓了,“太上皇怎么这样,连身边伺候的人都不让吃饱,真是太过分了!”   太上皇摸了摸鼻子,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他下意识地解释道:“其实太上皇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   荣国夫人是吃过苦的人,最明白饿肚子是什么滋味,“你不用为太上皇解释了!一个连贴身太监都苛待的人,会好得到哪里去?菜种了本就是用来吃的,走,我给你下青菜面!”   荣国夫人蹲下,麻溜地拔了几株青菜出来,带着太上皇往御膳房走去。   躲在暗处的小太监十分激灵,快步跑过去清场了。   “奇怪,在路上一个人都没看到就算了,怎么连御膳房都没有人?”荣国夫人不解。   太上皇清咳了一声,“许是都有事去忙了吧。”   荣国夫人入宫的时间不长,并不明白宫里的规矩,对太上皇的话没有生疑,“你帮我把青菜洗了,我来和面。”   君子远庖厨,以太上皇的身份更不可能亲自下厨。看着手里的青菜,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第672章 番外 荣国夫人与太上皇(2)   是他说要吃青菜的,是他让小太监将人都支开的。自己做的蠢事,哭着也要继续!   经过一番兵荒马乱,太上皇终于将青菜都拾掇好了。   他朝荣国夫人扬了扬下巴,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不对啊!   他是堂堂的太上皇,这辈子什么大事没干过,因为洗好了几株青菜而产生的成就感是怎么回事?   摔!   “哎哟喂!”荣国夫人的嘴角狠狠抽了抽,“菜怎么都被你揉成一块块的了?”   看到她仿佛在指责他暴殄天物的眼神,太上皇的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我以前没干过这种事。”   荣国夫人忽然明白,为什么太上皇会嫌弃他伺候得不好了。   她叹了一口气,“算了,这样也还能吃,你先在旁边等着吧。”   太上皇气急。   这辈子他还是头一回干这种事呢,她居然敢用这么嫌弃的语气说话!   太上皇暗自在心中决定,这碗青菜面他不吃了!   哼!就是这么有骨气!   一刻钟过后。   太上皇不仅把汤全部喝完,连碗都舔干净了。   艾玛,真香!   他正想说些什么,荣国夫人却“哎呀”了一声,“过去这么久了,皇后娘娘该醒了,我先去照顾她了,公公你请自便啊!”   丢下这句话,荣国夫人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太上皇对女色并不沉迷,但他接触过的那些贵女,无论多大的年纪都十分注意仪态,绝不可能像她一样提着裙摆快跑。   如果放在以前,太上皇肯定会骂一句粗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荣国夫人这样十分真实。有了这样一个妙人,皇宫好像都没有那么冰冷了。   嗯……一定是因为青菜面的功劳。   吃人嘴软嘛。   太上皇回到寝宫,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冒出来的都是荣国夫人蹲在地上种菜的画面。   难道是因为青菜面太香了?   “太上皇,要传晚膳吗?”小太监恭敬地问道。   回想起那勾魂的香味,太上皇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朕要吃青菜面!”   “啊?”小太监目瞪口呆。   太上皇锦衣玉食,怎么就喜欢上这种小菜了?难道是因为荣国夫人今天……   太上皇有种心思被看穿的恼怒,踹了小太监一脚,“啊什么啊,还不快去!”   “是!是!是!”   太上皇吃了一口御厨做的青菜面,就全部吐出来了。   不对!   这味道不对!   “让他们重做!”   “是!”   一会儿过后。   太上皇再次将嘴里的面条吐了出来,“还是不对!”   吃过荣国夫人做的面条,再吃御厨做的,他觉得这简直就是猪食好吗!   自己的身份再尊贵又如何,还不是吃了那么多年的猪食!   想到这里,太上皇整个人郁闷极了,“都撤下去!不吃了!”   负责布菜的太监忐忑地将饭菜都撤了下去,不明白太上皇今天是怎么了。   平时他的胃口虽然也不好,但好歹能吃下一点,今天居然一口都没咽下去。   这时,外面有宫女汇报道:“太上皇,太子殿下来了。”   每次不管太上皇的心情多差,看到孙子都会豁然开朗,“快请太子进来!”   “给皇祖父请安!”行完礼,阿瑶迈着小短腿,像往常一样坐在了太上皇身边。   见他一直在摸肚子,太上皇关切地问道:“阿瑶,肚子不舒服吗?”   “不是。”阿瑶摇摇头,咧嘴一笑,“是外婆做的菜太好吃了,晚膳不小心吃多了一点。”   他是大夏太子,一直以最严苛的标准要求自己,只有在太上皇这里才会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外婆做的菜啊……”放在以前,太上皇肯定会觉得阿瑶没出息。天底下最好的厨子都在皇宫,他至于被一个乡下来的妇人收买吗。可是吃过那碗青菜面,太上皇就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了,“你外婆都给你做了些什么菜啊?”   阿瑶很喜欢跟皇祖父聊天,“都是外婆在乡下常做的那些小菜。莲藕蒸肉,也不知道外婆是怎么做的,莲藕粉嫩香甜,肉肥而不腻,上面粘着糯米粉,真是太好吃了!还有老鸭汤,不仅鸭子好吃,汤更是鲜美无比,御厨根本做不出那个味道。虎皮青椒……”   阿瑶每说一道菜,太上皇就咽一口唾沫。   偏偏这孩子没有注意到太上皇越来越黑的脸色,依旧滔滔不绝地说道:“不仅我吃撑了,父皇和母后也吃撑了,两人在御花园消食呢。”   太上皇忽然很想哭!   敢情他们都吃撑了,只有他这个孤家寡人在这里饿肚子。   真是太惨了!   弱小,可怜,无助!   “皇祖父,你不高兴吗?”阿瑶这才注意到太上皇的神色。   “没有。”   他总不能告诉这孩子,他是因为没吃上美食才郁闷吧。   丢人丢到姥姥家就不说了,他在孙子心目中英明神武的形象也会毁于一旦啊!   “你外婆……每天都去御花园种菜吗?”太上皇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皇祖父,您怎么知道?”阿瑶笑嘻嘻地说道:“外婆说一辈子操劳惯了,一闲下来就不习惯,还是干老本行有精神。她还说,昨天用种出来的菜给一位公公下了面呢。对了,外婆说那位公公就是您身边伺候的,皇祖父,您知道这件事吗?”   太上皇瞪了小太监一眼。   他赶紧出来背锅,“回太子殿下,是奴才斗胆吃了那碗面,荣国夫人的厨艺真是太好了!”   阿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跟太上皇磕唠了一会儿就告退了。   翌日一早,太上皇刚洗漱完就准备出门。   小太监赶紧将他拦了下来,“太上皇,奴才打听过了,荣国夫人每天中午才会出现在御花园,您现在过去还早呢。而且从昨晚开始,您就没有用过膳,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太上皇狠狠瞪了他一眼,“谁说朕是去看荣国夫人的?”   小太监垂着头不敢反驳。   他确实饿得有些头晕了,太上皇只能强迫自己吃了几口猪食。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他急匆匆就往御花园而去,还美其名曰是赏花。 第673章 番外 荣国夫人与太上皇(3)   果不其然,荣国夫人已经在那里忙碌了。   太上皇让小太监留下,一个人走了过去。   “是你啊?”看到他,荣国夫人笑了笑打招呼,“今天不用伺候太上皇吗?”   太上皇清咳了一声,“年纪大了,他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午睡,我刚好跑出来偷懒。”   荣国夫人“嗯”了一声,蹲下来拔草。   太上皇早膳就随便吃了几口,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那个……”   不等他的话说完,荣国夫人就听到了声音,“天呐!太上皇又没给你饭吃吗?”   看到荣国夫人震惊的样子,太上皇觉得他如果承认,在她心目中就是有虐待倾向的形象了。可是不承认,他该用什么理由蹭饭?   最终,在形象和美食中挣扎一番后,太上皇还是放弃了节操,重重点头,“是啊!我太难了!每天战战兢兢地伺候太上皇,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呜呜呜……”   荣国夫人眼中满是同情之色,“太上皇怎么这样,贵为一国之主,连顿饱饭都不让下人吃。不行,这样下去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走,跟我去见皇后娘娘,我让娘娘为你做主!”   “啥?”   太上皇一个踉跄,险些被砖头绊倒在地上。   他要是跟荣国夫人去见皇后,这张老脸就真的没地方搁了。   太上皇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说了一个谎言,就需要用无数谎言来圆。   “这个……”太上皇想了良久才找到借口,“皇后大还是皇帝大?”   荣国夫人虽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下意识说道:“当然是皇帝大。”   太上皇又问道:“那是太上皇大,还是皇帝大?”   荣国夫人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是太上皇大!”   他可是皇帝的老子。   太上皇道:“这不就得了吗?太上皇比皇帝都大,皇后又能拿他怎么样呢?我一个做奴才的,哪敢惹贵人不高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件事就此打住吧,免得皇后娘娘去触太上皇的霉头。”   荣国夫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果然被太上皇这番话唬住了,看他的眼神越发同情,“你真是太惨了!”   她以为自己以前在乡下每天为生计发愁很惨,但对比起来,她好像幸福多了。   同是吃不饱饭,自己好歹和家人在一起,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而这位公公却要伺候脾气暴躁,还有虐待倾向的太上皇。   可怜啊!   太上皇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是啊!太惨了!唉,想吃顿饱饭都那么难!”   “这样吧,以后你每天中午到这里来找我,我下面给你吃!”荣国夫人非常慷慨地说道。   一是因为同情这位“公公”,二是荣国夫人觉得自己的女儿是皇后,应该对后宫的众人负责。既然她不能跟太上皇对着干,那自己在暗中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   “好啊!”太上皇等的就是这句话。   如果不是怕荣国夫人生疑,他一日三餐都想让对方包了。   荣国夫人带着太上皇到御膳房的时候,这里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人。   一次是巧合,难道两次也是吗?   看到荣国夫人不解的眼神,太上皇清咳了一声,随便找了个借口,“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个时候各宫的主子们刚用完午膳,他们许是收拾去了吧。   这些事自有宫女做,哪轮得到御厨们,但荣国夫人不知道啊!   她眼底闪过了几分了然之色,便将这件事忘到脑后,开始给太上皇做饭了。   荣国夫人像昨天一样,依旧指挥着她打下手。   为了美食……太上皇忍了!   一番兵荒马乱之后,他终于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嗷!   真是太好吃了!   太上皇越发觉得,御厨们都是废物!做出来的那叫御膳吗?简直就是猪食!   好气哦,想把他们都从皇宫撵出去!   酒足饭饱回到寝殿,太上皇又开始郁闷了。   午膳吃得这么美味,晚膳吃猪食他怎么咽得下去!   如果她是个普通妇人就算了,自己直接封她做御厨,一切麻烦都解决了。但她是荣国夫人啊,皇后的亲娘,自己的亲家母!即便他是太上皇,也不可能做这种事。   真是愁得头发都白了。   小太监看到太上皇苦恼的样子,壮着胆子问道:“太上皇,您是在想怎样才能每天尝到荣国夫人的手艺吗?”   “谁说的?朕是哪种没出息的人吗?”心思被看穿,太上皇恼羞成怒,但又经不起诱惑,轻哼了一声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小太监最懂太上皇的心思,躬身道:“奴才听太子殿下说,荣国夫人为了照料皇后娘娘的身孕,一日三餐都是她亲自做的。太子和陛下每天都在云汐宫和皇后娘娘一起用膳,您也过去就可以了。”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太上皇的眼睛一亮。   随即他又想起了,自己在荣国夫人面前扮演的可是一个被太上皇虐待的公公。因为他的功劳,荣国夫人对太上皇的印象差得很。   他如果眼巴巴地凑上去表明身份,这不是将自己的脸打得啪啪响,到时候荣国夫人会怎么看他?   说不定她还会以为他故意愚弄她,一气之下再也不做饭给他吃了怎么办,“不成!不成!”   万人之上的太上皇,为了一口吃食愁得不行。   如果是以前,这种事肯定不可能发生,但成为太上皇之后,他没有任何需要操心的事,只需要颐养天年就好。渐渐地,太上皇的心态也变得幼稚起来了。   好在现在一天还能吃到一顿,太上皇暂时满足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因为午膳吃得太好,导致对早膳和晚膳压根没有胃口,一段时间下来,太上皇居然还清减了不少。   但他每天出门行走到御花园,偶尔还会帮荣国夫人一起……种菜,运动量上去了,太上皇的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这天,太上皇像往常一样到御花园,却没有看到荣国夫人的身影,不免觉得奇怪。   以往他每次过来的时候,她都已经在菜地忙碌一段时间了。 第674章 番外 荣国夫人与太上皇(4)   “怎么回事?”太上皇不解。   小太监连忙从暗处走出来说道:“奴才这就去打听。”   不多时,小太监就回来了,将打听到的事告诉太上皇。   原来荣国夫人昨晚回去后就病倒了,今天才没有过来。   太上皇的眉头一挑,“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病倒了?”   他们昨天见面的时候她还生龙活虎呢。   小太监恭敬道:“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太上皇问道:“严重吗?”   小太监道:“奴才听云汐宫伺候的人说,只是普通的感冒。”   太上皇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又不明白,自己这么紧张荣国夫人干什么?   当年贵太妃伺候在他身侧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过。   细思极恐……   一定是因为荣国夫人做的饭好吃,他只是放不下美味的饭菜而已。   嗯……就是这样!   可是连太上皇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回去后就打开了库房,亲自挑了许多药材、补品让人给荣国夫人送过去。   太上皇给自己找的理由很好。   要是荣国夫人病倒了,他就再也尝不到她的手艺了,所以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绝对不是在关心荣国夫人。   嗯……就是这样!   ……   “太上皇送这么多贵重的礼物给我干什么?”看到房间里堆的大小礼盒,荣国夫人不解地问道。   因为那位公公的缘故,荣国夫人对太上皇的印象差到了极点。总觉得他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夏白薇也不解。   太上皇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怎么忽然关心起娘亲来了?   “虽然皇室不比寻常百姓家,但你们也算是亲家。娘,你如今住在皇宫,太上皇知道你生病的事,送点礼物慰问也正常。”除了这个,夏白薇找不出别的原因来了。   “原来如此。”荣国夫人也没有多想。   看太上皇的手笔,不是小气的人啊,为什么会虐待身边伺候的公公?   荣国夫人越想越不明白,却又怕给夏白薇带来困扰,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   自己两天没去御花园了,也不知道那位公公怎么样了,有没有饿肚子。   今天天色已晚,荣国夫人决定明天一定要去看看,反正自己的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太上皇从小太监口中,得知了荣国夫人在养病的消息,但依然每天都会去御花园等候。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习惯了,绝对不是为了荣国夫人!   太上皇已经做好了失望的准备,没想到今天却在御花园见到了荣国夫人。   因为病了一场的缘故,她的身形变得更加纤细,脸色也越发白净了,看起来弱质纤纤。   “听说你病了,现在好一些了吗?”   话音落下,太上皇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么关心这个女人干什么!   荣国夫人笑了笑,“劳公公担心了,已经好多了。这几天你应该都没吃好吧?走,我去给你做饭!”   太上皇感动得都快哭了!   荣国夫人生病了,还将他吃饭的事记在心上。对一个公公都这么关心,可见她是真的善良。   “你今天休息一会儿吧。”太上皇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太上皇也不像你想象得那么可怕,这几天他都让我吃得饱饱的!”   主要是他觉得,自己再这样黑下去,日后荣国夫人得知他身份的时候,他会死得很惨!   荣国夫人本来想反驳的,但想到云汐宫的那些补品,便将到嘴边的话换了,“即便如此,他也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在身边伺候真是为难你了。”   太上皇:“……”   他这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使劲黑自己!   太上皇说自己今天吃饱了,荣国夫人便没有再去御膳房做饭。   反应过来之后,太上皇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不就是垂涎荣国夫人的厨艺,才每天在御花园等她吗?为什么今天好不容易等到,他却觉得吃饭没有这么重要了?   细思极恐……   太上皇不敢深想下去,清咳一声转移了话题,“你来皇宫这么久,应该还没有好好逛过御花园吧?”   荣国夫人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在这片地方种菜,其它景色确实没有欣赏过。我是个乡下人,也不懂那些雅致的东西。”   从前太上皇十分反对箫尘跟夏白薇在一起,觉得乡下的女子上不得台面。可是看到荣国夫人这副样子,他居然丝毫都不觉得厌恶,“没事,反正都是花花草草,好看就行了。你大病初愈,看看这些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   于是乎,在太上皇的忽悠下,荣国夫人跟着逛起了御花园。   苦了小太监。   不用去御膳房清场,但要将一路上的人都拦住。   要不然太上皇和荣国夫人携手逛御花园,一个鳏夫,一个寡妇,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话来。不过小太监知道,但凡有一句风言风语传出去,他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   “奇怪?”荣国夫人不解,“我平时在这里种菜,御花园都是有宫女路过的,今天怎么一个人都看不到?”   太上皇笑了笑,“许是他们有事在忙吧。”   反正他是不会承认自己让人清场的!   有一句话太上皇说得没错,看到这繁花似锦的花朵,荣国夫人的心情的确好了不少。   两人不知道是怎么聊起来的,荣国夫人絮絮叨叨地跟太上皇说着在乡下的事。更奇怪的事,太上皇以前将门户之见看得极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事从荣国夫人嘴里说出来,太上皇只觉得有趣。   时间过得飞快,见皇后午睡差不多快醒了,荣国夫人就告辞了。   太上皇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喜欢不是美食吗,怎么就莫名惦记上做美食的人了呢?   太上皇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了。   小太监跟在身后,壮着胆子说道:“太上皇,荣国夫人的丈夫已经去了很多年,您要是把她收入后宫,也算亲上加亲。” 第675章 番外 荣国夫人与太上皇(5)   太上皇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放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小太监赶紧跪在地上请罪。   太上皇却没有再看他一眼,拂袖而去。   但小太监的这番话,却一直在太上皇的脑海里回荡。仿佛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了,一发不可收拾……   甚至……太上皇心中还会冒出一个极为荒唐的念头。他如果娶了荣国夫人,不就可以天天吃到她做的饭菜了。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太上皇压下去了。   那可是他的亲家母,他这样做岂不是晚节不保!   因为这件事,接下来的几天太上皇去见荣国夫人的时候,都有种心虚的感觉。   人家好心做饭给他吃,他却想将对方收入后宫,真是太禽兽了!   ……   箫尘虽然很少过问后宫的事,但他毕竟是皇帝,太上皇和荣国夫人之间发生的事还是被他知道了。   听完吴舒任的汇报,箫尘的嘴角狠狠抽了抽,有种被雷劈的感觉。   还记得他刚和夏白薇在一起的时候,太上皇是怎样反对的,说一个乡下女子怎么配得上他,那他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果然所有人都逃不过真相定律!   而且堂堂的太上皇,居然为了几口吃食装公公。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别说太上皇了,连箫尘都觉得没脸见人!   他父皇那么英明神武的人,怎么遇到荣国夫人,就变得这么幼稚了呢?   但这不是重点啊!   重点是荣国夫人是他的岳母大人,太上皇这是要让她给自己做后娘吗?   这是想上天啊!   想起自己之前说太上皇正直壮年,身边也没个贴心的人伺候,不如选几个太妃,箫尘就想打自己的嘴巴!   他是不介意自己多几个庶母,但岳母变庶母甚至后母,这真的是……   太上皇自己都说过不想晚节不保,这是闹哪样啊!   “陛下,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吴舒任弱弱地问道。   如果太上皇看上的是别人,肯定轮不到他多嘴,但太上皇感兴趣的是荣国夫人啊!   箫尘头疼地扶额,“皇后怀着身孕,经不起刺激,这件事先不要让她知道。”   “是。”介于对夏白薇的关心,吴舒任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太上皇那边,您是不是要去劝劝?”   箫尘苦笑道:“一个是朕的岳母,一个是朕的父皇,做为晚辈,朕挑起这个话题合适吗?”   吴舒任沉默了。   过了良久,箫尘才悠悠叹了一口气,“朕只能找机会去探探皇后的口风了。”   若是她不高兴,他就算背上不孝的骂名,也要阻止太上皇对荣国夫人的荼毒!   晚上就寝时,箫尘像往常一样和夏白薇聊了许久,这才看似不经意地说道:“薇儿,荣国夫人还很年轻,这样孤独终老未免凄惨,你有没有想过……”   荣国夫人已经快四十岁了,在人均寿命只有五十多的古代,委实算不上年轻了。所以听到这话,夏白薇十分奇怪地扫了箫尘一眼,“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怎么,难道你想给我找个后爹?”   箫尘莫名有些心虚,干笑了两声,“当然不是……我……我只是随口问问。”   夏白薇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我娘为我和冬哥儿操劳了大半辈子,我只希望她能过得快乐。如果娘自己遇到了称心的人,想跟对方携手一生,我肯定是没有意见的。”   箫尘听到这话,骤然松了一口气。   至少夏白薇的态度是随荣国夫人,将来东窗事发,他们的感情不至于受到影响。   翌日,箫尘下朝后去了太上皇那里请安。   这小子没事很少过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微妙的眼神,太上皇心中瞬间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你们都下去吧,朕想和太上皇聊聊天。”箫尘命令道。   “是!”   转眼间,寝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什么事?”太上皇看出端倪了。   箫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斟酌了一会儿才道:“听说父皇最近的胃口不好?”   太上皇是何等聪明的人,怎么会听不出箫尘的弦外之音,顿时老脸一红,“咳……”   父子连心,看到太上皇这副样子,箫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父皇是真的对荣国夫人上心了。   想到他当初多反对自己和薇儿,现在却……   太上皇毕竟是他老子,箫尘可不敢嘲讽他。   跟太上皇说这种事,箫尘也觉得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儿臣昨天旁敲侧击问过薇儿,只要荣国夫人愿意,她都乐见其成。”   言外之意就是,父皇啊,你想抱得美人归,使劲让荣国夫人点头就成了!那些后顾之忧,儿子都给你解决了!   太上皇:“……”   他明明没有对荣国夫人怎么样,为什么到了箫尘嘴里就变成了这个意思?   太上皇觉得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不能收到损伤,咬牙道:“朕只是觉得荣国夫人做的饭菜好吃,对她没有非分之想,你不要想太多!”   箫尘看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不相信。   天底下厨艺好的人多得是,太上皇如果真是为了饭菜,至于那么没出息,每天扮成公公到御花园苦等吗?   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   老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箫尘即便明知道,也不能拆穿他,“父皇有没有这个心思,儿子不敢妄加评论。但您还是先好好想想,真实身份被荣国夫人知道了该怎么办。世间没有女人会喜欢一个欺骗自己的男人。”   说完这番话,箫尘便告退了。   太上皇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或许是这段时间跟荣国夫人相处得太愉快,导致他将这个问题忘记了。   一想到荣国夫人知道真相后,可能再也不会搭理他,太上皇就觉得心口闷得厉害。   他此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为堂堂太上皇,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一个国夫人的感受。   唉……自己作的孽,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太上皇没想到,他会被拆穿得这么快。   这天,太上皇像往常一样和荣国夫人在御花园聊天。 第676章 番外 荣国夫人与太上皇(6)   谁知道听完学的阿瑶突然路过这里,看到他们,立刻停下脚步行礼,“见过皇祖父,见过外祖母!”   荣国夫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不敢相信地望着太上皇,“皇祖父?”   太上皇现在想掐死阿瑶的心都有了!   他平时最疼爱孙子,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净坏事!   偏偏阿瑶不明白太上皇的想法,继续问道:“皇祖父,您跟外婆在这里干什么?”   看到荣国夫人黑得不能再黑的脸色,太上皇觉得自己再不解释清楚,就真的要凉了。   他瞥了阿瑶一眼,道:“你先下去,朕和你外祖母有话要说。”   “是。”小阿瑶也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拱手行了一礼就告退了。   “荣国夫人……”太上皇望着她,下意识地想解释。   荣国夫人的唇角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福了福身子,“臣妇不知道尊驾是太上皇,这段时间多有得罪,还请太上皇恕罪!”   听到她讥诮的话,太上皇心中十分不是滋味,“朕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   荣国夫人虽然是农妇出身,但自身也有傲气。这段时间她是真的将太上皇当成了朋友,屡屡为他的处境担心,到头来却发现这一切都是欺骗。   这种事搁在谁身上心情能好?   “太上皇言重了。您是天潢贵胄,做什么事都理所当然,臣妇哪敢置喙!”丢下这番话,荣国夫人福了福身子,转身便走。   不知道为什么,太上皇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阵预感,今天如果放荣国夫人走了,他们的关系就真的完了。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做出了行动,快步上前抓住了荣国夫人的手臂,“你听朕解释!”   “你……”荣国夫人没想到太上皇会做出这么出格的动作,眼底闪过了几分错愕之色,“放手!”   以两人的身份,在御花园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要是被别人看到,荣国夫人都觉得自己可以羞得一头撞死了!   太上皇似乎吃定了她,轻哼道:“不放!朕一放,你不就跑了吗?你不听朕解释,朕就不放手!”   荣国夫人:“……”   这个幼稚得像小孩一样的男人,真的是传说中威严的太上皇?   如果不是阿瑶刚才的称呼,荣国夫人压根不敢相信这件事!   太上皇却管不了这么多,他以后可能再也吃不到美味的饭菜了,还要什么面子。   最终,荣国夫人还是妥协了,“行,我听你解释,你先放手!”   太上皇骤然松了一口气。   一会儿过后。   两人出现在了太上皇的宫殿。   荣国夫人冷着一张脸,太上皇都快哭了,暗暗在心中想,回头一定要把阿瑶那臭小子狠狠揍一顿!   “太上皇有话就快说吧,臣妇还要去照顾皇后娘娘。”荣国夫人冷冷地说道。   除了被欺骗的恼怒以外,她心中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用真心去交朋友,换来的却是愚弄。   “朕不是故意的。那天你将朕认成了公公,朕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有反驳。再后来……我们相处得那么愉快,你如果知道朕的真实身份了,肯定会对朕敬而远之。朕在宫里没有朋友,不想真的成为孤家寡人……”太上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李氏心中原本有十分火气,听完这番话也消了三分,但语气依旧冷硬,“那你为什么说每天都吃不饱?”   他是太上皇,山珍海味不在话下,这样明显是在骗自己吧!   太上皇弱弱地问道:“朕如果说吃了你做的饭菜,觉得御厨做出来的都是猪食,你信吗?”   荣国夫人竟无言以对!   不过要她就这样原谅太上皇,是不可能的事,“太上皇的话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臣妇就告辞了!”   太上皇叹了一口气,“那……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荣国夫人冷笑一声,“您是太上皇,臣妇哪敢跟您做朋友!”   直到她离开了良久,太上皇还是一副苦闷的表情。   小太监默默在旁边看着,不敢说话。   太上皇始终不承认他对荣国夫人有别的意思,一直说自己是贪图荣国夫人的厨艺。但傻子都看得出来,比起美食,他明显更在意荣国夫人。   有了之前的教训,这话小太监可不敢再说了,只等着太上皇自己想明白。   ……   今天的事闹得这么大,夏白薇当然也知道了。   晚上箫尘过来看她的时候,夏白薇的脸色冷到了极点,“难怪你前几天会问我那样的问题!呵……箫尘,你真是长本事了啊,这么重大的事也瞒着我!”   箫尘差点就给夏白薇跪了!   他知道这件事不可能永远瞒下去,但没想到会暴露得这么快。   别人都是坑爹,而他是被爹坑了啊!   “薇儿,你听我解释……这件事我之前是想过告诉你,但万一父皇和岳母大人之间只是纯洁的友谊呢,我们做晚辈的这样揣测他们是不是不太好?”说这话,箫尘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纯洁的友谊?”夏白薇冷笑道:“堂堂的太上皇,会为了几道菜装那么久的公公,还每天眼巴巴地去御花园等着我娘?箫墨染!你是觉得我一孕傻三年,所以才这样敷衍我吗?”   “薇儿,你消消气!”箫尘现在只能认怂,“这件事确实是父皇做得不厚道,但他的初衷也只是跟岳母大人做朋友而已。”   “好啊!你让父皇保证一句,只把我娘当朋友,这件事我就可以当成没发生过。”夏白薇道。   箫尘:“……”   太上皇金口玉言,这句话要是说出来了,跟荣国夫人之间就真的再无可能了。   夏白薇讥讽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当年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父皇是如何嫌弃我的,觉得我出身卑微配不上你。现在他自己又在做什么呢?我娘亲生性单纯,才被他骗得那么惨!”   箫尘:“……”   父皇明明是骗了荣国夫人的几道菜,怎么被她说得像做了啥天理不容的事一样…… 第677章 番外 荣国夫人与太上皇(7)   最终,箫尘深深叹了一口气,“薇儿,我知道你这么生气,是因为岳母大人受到了父皇的欺骗,但父皇对她真的没有恶意。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岳母大人每天都心甘情愿地给父皇做饭,难道真的是因为同情吗?”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正宫皇后,如果想救一个公公,会没有办法吗?父皇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你。这一点,岳母大人应该明白。但她为什么选择自欺欺人,依旧跟父皇用这样的方式来往?在他心里,父皇真的没有半点位置吗?”   不得不说,做为一国之君,箫尘看问题十分透彻。   夏白薇沉默了。   因为她知道箫尘说得有道理。   如果不是被太上皇吸引,娘亲不会这样。   见她的态度软化了,箫尘温声道:“薇儿,你应该也了解,父皇其实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他跟岳母大人的事,我们就不要再过问了。”   娘亲操劳了一辈子,如果真的能在晚年得到幸福,夏白薇当然乐见其成。   她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箫尘的话。   ……   东窗事发后,第二天太上皇一直在纠结。   今天要不要去御花园?   去的话,荣国夫人肯定不想见到他。但不去,自己好像更人渣了!欺骗了别人的信任,被发现就拍拍屁股走人。   “你说,朕是去还是不去呢?”太上皇侧过脸问小太监。   “啊?”小太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太上皇,您的身份都暴露了,再过去也蹭不到饭菜了。所以……您为什么还要过去?”   这个问题将太上皇问到了。   是啊,他是为了美食才接近荣国夫人,美食已经无望了,他为什么还想过去?   太上皇不断地为自己找借口。   他是一个有当担的人,在没有获得荣国夫人的原谅之前就跟她断了来往算什么!   想通了这点,太上皇抬步朝外面走去。   小太监跟在他身后揶揄道:“太上皇,您心中既然有了主意,还问奴才干啥。”   太上皇狠狠瞪了他一眼,“话多!”   到了御花园,荣国夫人却不在这里。   太上皇坐在凉亭里,望着那片翠绿的菜地,情绪忽然有些低落。   她今天没来。   太上皇心里有数,荣国夫人是不会来了,但他还是在凉亭里等到日暮西斜才离开。   小太监跟在后面,看着太上皇落寞的背影,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一样,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太上皇都去了御花园,但荣国夫人始终没有出现。   他喟叹了一声,“就算她生朕的气,总不至于连自己种的菜地也不管了吧?”   小太监道:“太上皇,菜地并不需要每天打理,偶尔过来看看就行了。之前荣国夫人天天都来,只怕是因为……”   因为放心不下他,所以才用照顾菜地为借口和他见面。   后面的话小太监没有说出来,但太上皇明白。   正因为明白,他心里才更难受!   荣国夫人那么好,他却欺骗了人家,太上皇越想越觉得愧疚。   “朕要去见她!”太上皇起身道。   “哎哟喂,太上皇,可不能!”他糊涂了,小太监还没糊涂,“荣国夫人住在皇后娘娘的云汐宫照顾她的身孕,您这样大刺刺地过去,不是让皇后娘娘难做吗?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对您和荣国夫人的名誉都不好!”   太上皇这才止住了脚步。   他明明是个很冷静的人,为什么一遇到跟荣国夫人有关的事,就像个傻子一样了?   太上皇一边往自己的寝宫走,一边叹气,“荣国夫人对朕避而不见,难道朕真要这么算了吗?”   小太监弱弱地说道:“太上皇,您要恕奴才无罪,奴才才敢说。”   “你什么时候还学会这一套了!”太上皇瞪了他一眼,冷哼道:“朕恕你无罪,你说!”   小太监道:“太上皇,您是九五之尊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往小了说,您不过是跟荣国夫人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她没必要这么生气。您要是觉得这段时间骗了她,心里过意不去,给一批赏赐这件事就能揭过去了。”   “可是……您却一直纠结着如何修复跟荣国夫人的关系,这是为什么?您……真的只是为了美食吗?这个问题您自己不想明白,就算荣国夫人愿意见您了也没用。”   “大胆!”太上皇有种心思被看穿的恼怒。   小太监跪在了地上,弱弱道:“您说过恕奴才无罪的,君无戏言!”   太上皇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一整个下午他都将自己关在寝殿想这个问题。   小太监说得没错,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在荣国夫人面前将姿态放得这么低。说到底……他是在乎那个女人的心情。   太上皇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只不过一直不敢面对罢了。但今天小太监的这番话,让他没办法继续装傻。   所以……他是真的喜欢上荣国夫人了?   自己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孙子都有了,要真和荣国夫人在一起,岂不是晚节不保!   于是乎,太上皇一直在追求真爱和晚节不保中挣扎。   就这样纠结了几天,太上皇终于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爱美食!   晚节不保就晚节不保吧!   如果是寻常妇人,太上皇想纳入后宫只需要下一道旨意,但荣国夫人是皇后的亲娘,勉强肯定不行。   所以太上皇想和她在一起,只能让她自己点头。   可怜太上皇,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追求过女人!   他苦思冥想了半天,都没想到方法,只能让小太监滚进来,“朕……要如何才能得到荣国夫人的倾心?”   她一直躲着自己,他总不能追去儿媳妇的寝殿吧。   小太监嘿嘿一笑,“您可以让太子殿下帮忙啊!”   “那个小兔崽子?”他这几天没空,不然真要收拾他。   “太上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太子殿下是荣国夫人的外孙,如果殿下邀她出游,她肯定不会拒绝。” 第678章 番外 荣国夫人与太上皇(8)   听到这话,太上皇的眼睛微微一亮。   上次的事,他还没有找阿瑶那个臭小子算账,这次就让他将功赎罪好了。   晚上阿瑶过来请安的时候,太上皇特意将他留下了。   阿瑶有些不情愿。   外婆做的饭菜那么好吃,相比起来,御厨弄出来的东西就像猪食一样。   他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但皇祖父的命令不能违抗。   呜呜呜……   饭吃到一半,太上皇清咳了一声,“阿瑶,听说你外婆很疼你?”   阿瑶并不清楚大人的事,恭敬地道:“回皇祖父,是的。”   太上皇道:“你外婆来了皇宫这么多天,一直在为你们操劳。不如这样吧,你明天约她去游湖。”   阿瑶不解,“皇祖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游湖?”   这孩子咋这么不上道呢!   太上皇的脸色黑了一些,“让你约就约,哪那么多废话!难道你不想看到你外婆开心?”   “好吧。”阿瑶不敢反驳。   翌日刚好是阿瑶不用去国子监的日子,他一大早就去荣国夫人那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外婆,我们今天去游湖好不好?”   阿瑶虽然不知道皇祖父为什么让他这样做,但小孩听大人的话总是没错。   “好,外婆陪阿瑶去。”荣国夫人的想法很简单,阿瑶身为太子,身份虽然尊贵,但比起同龄孩子来要辛苦很多。所以阿瑶的一切恳求,她都会尽量去满足。   皇宫虽然很大,但只有一个湖大到可以游船。荣国夫人和阿瑶过去的时候,发现那里居然还有一个熟人。   看到太上皇,荣国夫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真是冤家路窄!   如果不是好不容易等到阿瑶沐休,荣国夫人肯定扭头就走!   阿瑶拉着荣国夫人大步走了过去,“参见皇祖父!”   荣国夫人也不情愿地行了一礼,“见过太上皇!”   “免礼。”太上皇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你们也来游湖啊!”   阿瑶不解,“皇祖父,不是您让……”   “咳咳!”太上皇连忙打断了他,“上午的湖光才是最美丽的。时间不早了,既然来了,我们便一起吧。”   荣国夫人冷声道:“臣妇没有这个福分跟太上皇同游,您请自便吧!”   小太监适时助攻,“可是荣国夫人,湖边只有一艘船啊!”   荣国夫人瞬间语塞。   她不想让阿瑶失望,但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让太上皇让位。   就在荣国夫人纠结的时候,阿瑶拉着她的衣摆道:“外婆,我们上船吧!”   原本他只是因为太上皇昨天的那番话,才拉荣国夫人过来,但看到湖里的景色后,阿瑶也被吸引了。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平日又被管束得那么严,怎么会没有玩心。   荣国夫人不可能拒绝阿瑶,只好牵着他的手上了船。   太上皇跟在他们身后,眼底闪过了一丝揶揄的笑意。   小船不大,最多只能容纳四五个人。   小太监在撑船,阿瑶也被景色吸引,趴在船头看风景。   船舱只剩下太上皇和荣国夫人,有一种尴尬的气氛在蔓延。   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太上皇当然要好好把握。他这辈子都没追求过女人,开口就说道:“你口口声声说不愿意见朕,但其实跟朕在一起你很开心。是不是?”   小太监一个踉跄,险些栽进水里!   哎哟喂,太上皇!   您这样说话是会单身一辈子的!   果不其然。   荣国夫人的一张脸涨得通红,狠狠瞪着太上皇,“即便您是太上皇,也不能这样欺人太甚吧!”   丢下这话,荣国夫人就气冲冲地去了船头。   阿瑶被景色吸引,并没有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看到荣国夫人的眼眶红了,他十分紧张地问道:“外婆,你怎么了,是不是皇祖父欺负你了?”   这种话荣国夫人怎么好意思当着一个小孩子说,只是道:“没有,我眼睛进沙子了!”   但阿瑶还是注意到了不寻常的气氛,接下来的时间一直紧紧地盯着太上皇,生怕他再欺负荣国夫人。   太上皇:“……”   他真是太难了!   这辈子都是女人讨好他,他生平头一回想追求别人,居然屡屡受挫。   唉……   看到太上皇愁眉苦脸的样子,小太监心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跟太上皇都熟识水性,如果船翻了,他救太子殿下,太上皇救荣国夫人,岂不是一桩美事。   女人的名节极为重要,太上皇和荣国夫人有了实质性的接触,她还跑得掉吗?   但这个念头只在小太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他否定了。   这条船上除了他以外的人都尊贵无比,掉了一根头发他都担待不起,更别说故意让他们掉进河里了。   小太监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是哪来的胆子,居然敢这样想。   谁知道这时,站在船头的荣国夫人忽然脚下不稳,“扑通”一声栽进了水里。   “外婆――”阿瑶目眦欲裂!   太上皇想都没想,连忙跳了下去。   小太监都快吓傻了!   他根本就没这个胆子付诸行动啊,难不成是老天听到了他的祷告?   不管是太上皇还是荣国夫人,谁出了事他这条小命都得玩完,连忙跟着跳了下去!   经过一番兵荒马乱,荣国夫人终于被救了上来。   因为太上皇下去得及时,她只呛了几口水,全程都是清醒的。所以荣国夫人知道,这个男人刚才有多紧张。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他脸上还是惊魂未定的神色。   “你还好吗?”太上皇关切地问道。   对一个刚救过她的人,荣国夫人甩不了脸子,“我没事。”   “不行,还是要让御医检查一下,万一有什么问题没发现呢?”太上皇立即下令,“来人,将荣国夫人送回云汐宫,请御医过去。”   “是!”   “不行!”荣国夫人阻止了他,“皇后怀着身孕,要是让她知道这件事,吓出个好歹来了怎么办?反正我也没什么大碍,这件事必须瞒着她。”   荣国夫人重要,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同样重要。 第679章 番外 荣国夫人与太上皇(9)   于是,太上皇下令将荣国夫人带回他的寝殿,并命令他们不许将今天的事传出去。   太医很快就被请了过来,给荣国夫人诊完脉,道:“回太上皇,荣国夫人只是受惊了,待微臣开一副安神的药便好。”   太上皇这才松了一口气。   很快,下面的人就将药熬好送上来了。   太上皇命他们都下去,亲自给荣国夫人喂药。她推辞一番,却拗不过太上皇,只好随他了。   养尊处优的太上皇哪里干过伺候人的活,不少汤汁顺着荣国夫人的嘴角流了下去,他又手忙脚乱地拿帕子擦掉。   看着这样的太上皇,荣国夫人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奇异的感觉。   好不容易把一碗药喂完,太上皇将碗放在一边,目光落在荣国夫人身上,“那个……朕对你没有恶意,今天让阿瑶约你出来,也不过是想将之前的误会解释清楚而已。”   荣国夫人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太上皇想见谁,不是下一道旨意就可以了。”   即便她是皇后的亲娘,也不敢抗旨。   太上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朕……不愿勉强你。”   荣国夫人没有答话,脸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之前皇后暗示她,太上皇可能对她有那层意思,荣国夫人还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他们都是四十多的人了,还玩黄昏恋,这是要晚节不保啊!   可是现在……即便荣国夫人想装傻,也不可能自欺欺人到这种程度。   太上皇道:“隐瞒身份,的确不是朕的本意。”   “我不生气了。”荣国夫人低声道。   “真的吗?”太上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荣国夫人“嗯”了一声,“太上皇今天的救命之恩,臣妇铭记于心。如果再生您的气,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太上皇道:“不用这样。如果不是朕让阿瑶叫你去游湖,你也不会落进水里。说到底,这都是朕的不对。”   “太上皇不用自责。”荣国夫人以前一直觉得贵人不好相处,没想到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居然一点架子都没有。   太上皇忐忑地问道:“那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看到他眼神里的期盼,荣国夫人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她点了点头,“能跟太上皇做朋友,是臣妇的福分。”   总而言之,因为这场意外,两人之间的隔阂就这样消除了。   ……   早上,阿瑶约了荣国夫人去游湖,回来的却只有他一个人,夏白薇当然觉得诧异,“你外婆呢?”   阿瑶得了太上皇的命令,不敢将实情说出来,“回母后,外婆去太上皇那里做客了。”   他也是怕母后知道外婆落水的消息太激动,影响肚子里的妹妹。所以,善意的谎言不算谎言,他还是个好孩子。   “什么!”谁能想到,听到这个回答夏白薇更激动了,“你外婆为什么去太上皇那里做客?”   她昨天晚上探荣国夫人口风的时候,荣国夫人的意思还是绝不会原谅太上皇呢!   阿瑶不擅长在母后面前说谎,怕再被盘问下去会露馅,匆匆告辞了。   夏白薇越想越觉得可怕。   该不会是太上皇强迫娘亲过去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真的要磨刀霍霍向猪羊了!   就在夏白薇准备派个人去太上皇那里看看的时候,荣国夫人却回来了。   敏锐如夏白薇,当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荣国夫人早上出门的时候,穿的可不是这一套衣服啊!   去了一趟太上皇那里,连衣服都换了,好像还顺便洗了个澡!   细思极恐!   “娘!”夏白薇连忙拉着荣国夫人在身侧坐下,“你告诉我,太上皇是不是对你怎么样了?”   如果他真的这么禽兽,夏白薇什么都不想管了!   看到夏白薇的神色,荣国夫人就知道她误会了,“皇后,不是你想的那样。太上皇邀请我过去做客,我不小心打翻了茶盏,才换了套衣服。”   “原来如此。”夏白薇骤然松了一口气。   荣国夫人也不擅长说谎,匆匆转移了话题。   之前不去御花园,是因为怕遇到太上皇。两人既然已经和解,荣国夫人总要管她的那些菜。   翌日中午,她去御花园的时候,居然发现太上皇也在!   荣国夫人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上前见礼,“见过太上皇!”   “免礼!”终于等到她,太上皇心中有说不出的高兴。   “太上皇今天怎么过来了?”荣国夫人随口问道。   小太监助攻道:“荣国夫人,您有所不知,这段时间太上皇每天都会过来,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   “就你话多!”太上皇狠狠瞪了他一眼。   荣国夫人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已经明白太上皇对她的心思了。   以这个男人的身份,只要下一道旨意,她不可能反抗。但他没有。   他从湖里把她救上来,两人有了肌肤之亲。这件事但凡传一点风声出去,她都必须委身于他。但他没有。   两人的相处过程中,他没有将自己当成太上皇,而是当做一个最普通的男人。   荣国夫人心中异样的情绪更浓了,“太上皇每天来这里干什么?”   小太监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荣国夫人,太上皇的身子一直不好,胃口更是差劲得很,只有您做的食物,他才能吃进去一点。”   荣国夫人奇异地看了他一眼,“所以太上皇弄这么多事,其实只是为了美食?”   小太监:“……”   荣国夫人的阅读理解是跟谁学的啊!   她难道听不出来,美食只是一个幌子,太上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太上皇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可以杀人了,小太监真的好想哭!   “走吧。”荣国夫人转身道。   “去哪?”太上皇下意识问了一句。   “你不吃饭了吗?”   太上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喜不自胜,“吃!吃啊!那个……既然你已经知道朕的身份了,就不用再跑去御膳房了,朕那里有小厨房。”   荣国夫人扫了他一眼,“前段时间清场很累吧?” 第680章 番外 荣国夫人与太上皇(10)   太上皇的脸瞬间红了,“你都知道了。”   这种行为明明幼稚得很,荣国夫人不知道为什么,唇角居然逐渐开始上扬。   以往荣国夫人做饭,太上皇都是在旁边打下手,不能因为身份公开了就罢工。   太上皇下厨的样子当然不能让别人看到,小太监早就清场了。   荣国夫人有些诧异,“太上皇,君子远庖厨。”   太上皇笑了笑,“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干了。再说了,你不是说要跟我重新做回朋友吗?那就不要区别对待。”   荣国夫人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两人静静地在厨房忙碌着,配合得十分默契。   荣国夫人心中居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些岁月静好。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忍不住微微一热。   不多时,一顿香喷喷的饭菜就做好了。   小太监命人将它们端出去,太上皇望着荣国夫人道:“你也一起用一点吧。”   每天去御花园之前,荣国夫人就吃过午饭了,但看到太上皇热切的眼神,她还是点了点头,“好。”   食不言,寝不语,但有荣国夫人在身侧陪伴,太上皇的心情还是跟着好了不少。   这种感觉,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   太上皇侧过脸望着荣国夫人,温声问道:“以后每天你都过来陪朕用膳好不好?”   “这……”荣国夫人眼底满是诧异之色。他们无名无分,这是要被人说闲话的吧?   “朕虽然贵为九五之尊,但身边一个贴心的人都没有。唉,连你也不愿意陪我这个糟老头子吃饭……”太上皇的语气说不出的可怜。   小太监在旁边听着,默默翻了个白眼。   太子殿下每天都过来请安,皇上隔三差五也会来。还有,只要太上皇发话,每天往这里跑的人都络绎不绝好吗?明明是他自己不喜欢被打扰。   在荣国夫人面前装孤家寡人,简直了……   偏偏人家吃这一套啊!   看着太上皇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荣国夫人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好。”   太上皇眼底闪过了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   两人默认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这些事传到夏白薇的耳朵里,她瞬间不干了!   太上皇和荣国夫人是长辈,她不好说什么,只能将怒火都发泄到了箫尘身上,“喂!父皇这是怎么回事,真把我娘当厨娘了吗?”   箫尘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薇儿,你消消火。你知道的,父皇不是这个意思。他对荣国夫人的心……”   落水事件,夏白薇不知道,箫尘却一清二楚。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太上皇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   夏白薇冷哼了一声,“太上皇如果真的心悦我娘,为什么不给她一个名分?这样不清不楚,若是传出去了,别人只指不定把我娘编排得多难听呢!”   是太上皇不给名分吗?明明是荣国夫人不愿意好不好!   孕妇最大!   箫尘不敢跟她对着干,只能好言好语地说道:“是,是,是!都是父皇不对,我回头一定说他!不过薇儿,你确定父皇给岳母大人名分,她会接受吗?”   “这……”夏白薇被问住了。   箫尘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好了,你现在是两个人,别为这些事烦心了。父皇一把年纪了,心里有数的。”   夏白薇轻哼道:“一把年纪了还学别人玩黄昏恋!你们父子,一个骗了闺女,另一个连娘亲都想骗!”   箫尘这段时间已经被夏白薇说得没脾气了,笑嘻嘻道:“这不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夏白薇:“……”   总而言之,箫尘把夏白薇的想法,隐晦地转达给了太上皇。   事实上,太上皇也是这么想的。让荣国夫人无名无分地和自己在一起,他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那么问题来了,该给荣国夫人怎样的人位分?   太上皇可没有忘记箫尘当初说过,只有他的生母才配做太后。要不是因为这件事,贵太妃也不会被打入冷宫。   若是只将荣国夫人封个太妃,只怕皇后不会答应。   哎哟,头疼!   箫尘默默喝了一口汤,“这是父皇的家事,当然由父皇说了算。”   这句话便表明了箫尘的态度。   在世人眼中,太妃之位尊贵无比,但箫尘知道,夏白薇会认为再尊贵也只是妾。若是自己让荣国夫人做妾,只怕会被她拿刀砍死。   箫尘离开后,太上皇就决定了,要立荣国夫人为太后。   虽然两人的关系这段时间突飞猛进,但太上皇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荣国夫人开这个口。   于是,他又想起了神助攻阿瑶!   这天阿瑶请完安,发现太上皇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望着他,心里瞬间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那个,阿瑶,你外婆很疼爱你是不是?”   “皇祖父……”听到这话,阿瑶就觉得腿软。   上次皇祖父也是这样说,让他约外婆去游湖,结果转眼人就落水了。   “朕今天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你,想不想让皇祖父和外婆成为一家人?”太上皇问道。   两人的事,阿瑶不是没有听说过。他年纪虽然小,但也明白了太上皇是什么意思,“您想让我做什么?”   “咳咳……”跟孙子说这些话,太上皇也觉得压力山大好吗!但是为了自己的幸福,他只能豁出脸皮去了,“朕想让你外婆,成为你的皇祖母。后宫没有太后。你明白朕的意思了吗?”   “您想让外婆做太后?”阿瑶诧异地问道。   太上皇:“……”   这孩子心里知道就行,非要说出来,他不要面子的吗!   “我尽量劝劝外婆吧,她答不答应,我就不知道了。”阿瑶道。   “好孩子。”太上皇大为满意,让阿瑶退下了。   转眼到了中午,荣国夫人像往常一样到这里做饭。   太上皇给她打下手,一直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阿瑶应该还没跟荣国夫人说这件事,就算要他做助攻,他也得先告诉荣国夫人自己的想法啊!   “太上皇有话要说?”最终,还是荣国夫人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 第681章 番外 荣国夫人与太上皇(11)   “太后之位了解一下?”   荣国夫人手一滑,盘子摔在地上打碎了。   她抬眸望着太上皇,不敢相信地问道:“你……你说什么?”   太上皇顺势握着她的手,深情款款地说道:“朕对你的心思,你应该明白。朕也相信,你的心里不是没有朕。后宫空虚,你愿意做朕的太后吗?”   荣国夫人整个人都傻了……   她就是个农妇啊!托女儿的福,摇身一变成了国夫人,她以为自己已经走上人生颠覆了。没想到,这才到哪啊!   “我……我……”荣国夫人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朕明白,你压根不在乎这些虚名,但朕想跟你在一起,就不能让你没名没分地受委屈。如若不然,不仅皇后会被人说闲话,就连阿瑶和我们未出世的孙女也会被人诟病。你肯定不喜欢看到这种情况发生,是不是?”太上皇循循善诱。   荣国夫人下意识地点头。   “太好了!”太上皇喜不自胜,“你终于同意了!”   丢下这句话,太上皇就喜滋滋地跑出去让人拟旨,择日册封荣国夫人为太后。   她愣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荣国夫人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太上皇带进沟里的。   但圣旨已下,她只能咬牙承认了。   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嫁人,荣国夫人就觉得脸热。   夏白薇知道这件事,也只是在背后骂了太上皇几句老不修!   这件事既然是娘亲愿意的,做女儿的除了祝福还能说什么。   然而有一个人,知道之后就坐不住了!   贵太妃被打入冷宫,心中一直没有放弃。   她觉得自己陪伴太上皇这么多年,当年靖王府遭难的时候都没有离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即便她这次犯下了大错,但也情有可原,等太上皇消气后,一定会从冷宫将她接回去。   谁能想到,贵太妃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太上皇要迎娶荣国夫人为太后的消息。   贵太妃的内心是崩溃的!   她做了那么多,都登不上太后的位置,最后还将自己赔进去了,那个乡下来的贱人凭什么啊!   呵……箫尘还说除了他的生母,没人配做太后,结果荣国夫人一出现他就妥协了。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夏白薇。   果然她们母女两个都是狐媚子!   贵太妃不甘心啊!   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凭什么得到!   最终,她从自己贴身携带的荷包里,拿了两只小虫子出来。   它们叫做同命蛊。   顾名思义,被下蛊的两个人,命将会连在一起。任何一个人死了,对方都活不下去。   这种蛊无药可解,是贵太妃最后的底牌。   她掌握后宫那么久,就算被打入冷宫了,人脉也还有一些。贵太妃服下母蛊后,命人将子蛊种在了荣国夫人身上。   “太上皇,臣妾辛苦伺候了你一辈子,你却这么狠心,那就怪不得臣妾要杀死你心爱的女人了!”贵太妃凄厉一笑,找了根白绫把自己吊死了。   很快她的尸体就被冷宫的小太监发现,汇报给了太上皇。   毕竟是在自己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的人,太上皇眼底闪过了几分沉痛之色,“贵太妃在冷宫突发急病身亡,将她厚葬吧!”   嫔妃自戕是要连累家族的,太上皇这样说无疑是不打算追究贵太妃,并且给她一个体面。   “是。”   贵太妃是罪人,她的死亡并没有在宫中引起太大的波澜,但荣国夫人毫无征兆地病倒,却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夏白薇把脉,却发现她的脉象一切正常,连忙让人请了杨杰森过来。   “师兄,我娘怎么样?”夏白薇担忧地问道。   一会儿过后,杨杰森收回手缓缓摇了摇头。   “怎么会连你都不知道……”夏白薇的脸色白了一些。   箫尘宽慰道:“薇儿,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不要太激动。岳母大人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太上皇的眼中满是忧色,狠狠斥责了太医院的这些人,“你们都是废物吗!”   “请太上皇息怒!”   杨杰森的眼睛忽然一亮,“皇后,你觉不觉得荣国夫人的症状,跟皇上当初有点像?”   夏白薇一惊,“你是说我娘中蛊了?”   联想起贵太妃突然身亡,好像是有这个可能。   “立即彻查此事!”太上皇怒不可遏地说道。   他对贵太妃早就失望到了极点,没想到临死前她还要做一件恶心事。   很快,那个给荣国夫人下蛊的宫女就被找出来了,她对自己做过的事供认不讳,说完就自尽了。   想必做这件事的时候,她就料到了自己最终的结局。   “传本宫的懿旨,去请陈美芝进宫!”放眼京城,懂蛊的只有她一个人。   陈美芝的性子虽然有些古怪,但也不敢得罪皇室,老老实实地为荣国夫人检查了。   随即,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之色,“居然是同命蛊!我师父当年说过,中这种蛊的人,一方死亡之后,另一方也会在三天内死去。并且……无药可解。娘娘,请您节哀!”   夏白薇的身体一个踉跄,还好箫尘及时接住了她,“薇儿,你不要吓我!”   太上皇的脸上了失去了血色,“无药可解,还是你技术不行?你师父呢,他在哪里?”   陈美芝恭敬道:“师父已经在几个月前驾鹤西去了,臣女才因此回到京城。不过……臣女曾在师父留下的手札里看过,若是有真心爱中蛊者的人,愿意献出自己的心头血,或许有一线生机。但这只是传言,谁都不知道有没有用。”   “取朕的心头血!”太上皇当机立断。   “父皇!”箫尘目眦欲裂!   虽说杨杰森的医术极好,但这种方法依然有生命危险!   就连夏白薇的眼底都闪过了一丝诧异。   “朕心意已决,尔等不必再劝!”   ……   三个月后。   荣国夫人终于醒了过来。   得知事情的始末,看到明显消瘦了的太上皇,她泪盈于睫,“你怎么这么傻……”   “为了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太上皇目光烁烁地望着她,“那你现在愿意做朕的太后了吗?”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第682章 番外 阿云的幸福生活(1)   世人对我的称呼有很多。   固伦公主、镇国固伦长公主、永德帝箫煜最疼爱的妹妹、大夏最受宠的女子等等……   只有他,唤我阿云。   他是父皇最信任的下属之一,禁卫军统领吴舒任的儿子,叫吴晓,比我小一岁。   皇兄,我,还有他,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是莫逆之交。   皇兄常说,我是他最疼爱的人,但他身为太子每天都很忙,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吴晓陪伴我。   我生性跳脱,他的性子却十分沉闷,所以我十分喜欢捉弄他。   不管被我闹得多狼狈,吴晓每一次都只是含笑望着我。仿佛无论我做出任何事,他都不会生我的气。   皇兄时常看不下去,让我不要这样欺负吴晓,说不定他哪天真的不理我了。   我一点都不害怕,还告诉皇兄,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理我,他也不会。   我问吴晓,是不是这样。   他看我的眼神里闪过了几分我不懂的色彩,点头道:“是。我永远都不会不理阿云。”   “听到没?”我十分得意地在皇兄面前炫耀。   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我以为我们永远都会这样无忧无虑下去,但……   我那个不靠谱的父皇,在皇兄十一岁的时候退位当起了太上皇,带着母后游山玩水去了。   皇兄没办法,只能赶鸭子上架,当起了皇帝。   彼时,我八岁,吴晓七岁。   登基后的皇兄更忙了,有时候我一连好几天都见不到他。我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只好每天都粘着吴晓。   我想,世上应该没有比我更无法无天的公主了吧,成天带着吴晓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   每次这些事被皇兄发现后,都是吴晓默默站出来为我顶罪,挨罚。   我拿着药膏去探望他,信誓旦旦地保证再也不会了!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句“再也不会”的有效期最多只有三天。   吴晓总是宠溺地默默我的头,“只要阿云开心,做什么事都可以。我会永远在你身后为你收拾烂摊子。”   我十分仗义地在吴晓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有你这个弟弟真是太幸福了!”   不知道为什么,吴晓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一连好几天都对我臭着一张脸。   我十分郁闷,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事了。   好不容易等到皇兄有空,我挤到他身边,跟他说了这件事,“皇兄,我到底哪里惹吴晓不高兴了啊?”   谁知道皇兄非常生气,“朕的宝贝妹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吴晓那个臭小子居然敢给你脸色看!不行,朕看他是藤条还没挨够!”   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皇兄是坏人!你明明知道吴晓是为我顶罪才被你罚的,你还要打他,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皇兄对我的眼泪从来都没有抵抗力,顿时就慌了,“好妹妹,别哭了,朕错了还不行吗!”   我抽抽搭搭地问他,“那你还打吴晓吗?”   “不打了!”皇兄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皇兄,吴晓到底为什么生气啊?”我没有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   别看皇兄总是嚷嚷着要揍吴晓,但他们的关系其实好得可以穿同一条裤子。我想天底下,应该没有人比皇兄更了解吴晓了。   “你也知道,自己每次犯错都让吴晓顶罪,许是他生你的气了呢。”皇兄揶揄道。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才不会!吴晓不会因为这些事生我的气!”   说完这话,我就大步跑去了吴晓住的地方,叉腰气冲冲地望着他,“我想了很久都不明白,所以决定亲自来问你。吴晓,你到底为什么生我的气?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你直说就行了,我不喜欢跟你冷战。”   吴晓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阿云,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不理你。但你应该也知道,我不喜欢你叫我‘弟弟’。”   “为什么啊?”从小到大,我每次这样叫他,吴晓都会生很大的气,后来我就不叫了。没想到我那天脱口而出,居然又被他记仇了,“可是你本来就比我小啊……”   看到吴晓沉下去的脸色,我连忙摆手,“好了!好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叫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吴晓喟叹了一声,无可奈何地望着我,“阿云,我是小男子汉,会保护好你的。”   “是的,是的,你是小男子汉。”跟吴晓和好,我心情大好。   我们依旧像以前一样相处。   转眼,我十二岁,吴晓也十一岁了。   男女七岁不同席,但我不想讲这个规矩,依旧在有空的时候就拉着吴晓玩。   反正我是大夏朝的长公主,我的哥哥是皇帝,谁敢说我们一句不是?   不同的是我们长大了,没变的是我闯祸,他顶罪,被皇兄罚。   有好几次皇兄都看不下去了,趁我不在偷偷问吴晓,“你到底要纵容阿云到什么时候?这样下去,你迟早会把她惯得无法无天!”   吴晓眼底一片温柔之色,“阿云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理应得到最好的宠爱。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会守护她无忧无虑一天。”   皇兄的同情瞬间变成了狂风骤雨,“吴晓,朕才是阿云的亲哥哥!”   吴晓目光烁烁地望着他,“臣知道,臣也从未想过和陛下争兄长的位置。”   “你……”皇兄的眸子骤然睁大,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我躲在暗处听着他们的对话,眼底的迷茫之色更浓了。   从小到大,吴晓都是这样疼爱我啊,皇兄为什么突然一副见鬼的表情?   对我来说,天塌下来了都不是大事,这件事很快就被我忘到脑后去了。   我以为我和吴晓会永远这样相处下去,没想到一个人的出现,将我们的关系推到了冰点。   他是父皇的另一个心腹箫云意的儿子,箫博,多年前就跟着箫将军去边境抗敌了,年初才回到京城。   初见箫博的那一天,是个万里无云的日子。 第683章 番外 阿云的幸福生活(2)   我以为武将的儿子,应该生得威风凛凛。就像吴晓,年纪虽然不大,一身功夫却十分厉害。没想到,箫博居然像个书生。   初见那天,他穿着一袭白衣,眉目如画,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即便吴晓和皇兄的颜色都是顶尖,但看到箫博时,我的眼底还是闪过了浓浓的惊艳之色。仿佛我以前看过的那些画本子,男主都有了脸谱。   我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将目光从箫博身上移开,望着吴晓叹息道:“他长得可真好看啊!”   吴晓的脸不知道为什么黑了,“男人就该有阳刚之气,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哪里好看了?”   我不服气,“怎么就不好看了?是你不懂欣赏。你没看到他刚才经过的时候,周围的宫女看得眼睛都直了。书里写的世家公子,不正是这个模样。”   吴晓的脸色更黑了,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便拂袖而去。   按理说,吴晓和箫博的父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他们以前虽然没见过,关系应该也不至于差。   我不知道吴晓对箫博的敌意从何而来。   唉,男人心,海底针。   我从皇兄那里得知,箫博将进宫和我们一起学习。   我的心情忽然十分兴奋,晚上居然难得失眠了。   翌日一早,我早早就去了太傅那里,望着门口等着。   第一个来的人居然是吴晓。   看到我,他的脸色忽然好转了,走到我身边道:“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在这里等我。”   “不是啊!我在等箫博呢!”话音刚落下,我就看到了那道白色的身影,兴奋地拉住了吴晓的衣袖,“啊!他来了!他来了!”   吴晓的脸在一瞬间黑了,扒开我气呼呼地进了学堂。   我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又生气了。   但我现在顾不上这个。   因为箫博过来了。   他走近一分,我的心跳就快一分。   很快,他就在我面前站定,拱手行了一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大抵就是这样。   我的心跳忽然见漏掉了好几拍,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箫博含笑道:“能出现在太傅这里的女子,除了长公主还有谁?”   他的声音如玉,给人一种温和舒适的感觉,我的脸在不知不觉间红了。   太傅是皇兄的老师,自然不会教导寻常人。不过皇兄疼爱我,请了太傅教我学问。吴晓和我们形影不离,自然也算他一份。而箫博的父亲是大夏的肱骨之臣,皇兄也赐了他这份恩典。   原本两个人的学堂,变成了三个人。   我经常喜欢在课堂上弄一些小动作,每次被太傅发现的时候,都是吴晓站出来替我受罚。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为了维护在箫博心中的形象,一天下来我都分外乖巧。   好不容易等到下学,我兴高采烈地跑到了箫博身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吴晓站在旁边,冷眼看着我们。   最终,还是箫博看出了我的窘迫,温声问道:“公主有事吗?”   我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脱口而出,“我是想告诉你,皇宫空着的宫殿很多,你每天跑进跑出太麻烦了,不如搬到这里来住吧!反正吴晓也在,你们正好可以做个伴。”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说完最后一句话,吴晓看我的眼神仿佛泛着寒气。   箫博温和地笑了笑,“这样不合适吧?”   我连连摆手,“没什么不合适的。我父皇和皇兄都没有妃子,后宫空着,十分方便。这件事我去跟我皇兄说一声就成!”   箫博微微拱手,“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命人带箫博去挑房间。毕竟身为长公主,该有的矜持我还是有的。   一回头,却发现吴晓冷眼望着我。   我十分不解,“喂,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上午我跟你说话,你对我爱答不理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还板着一张脸?”   “你为什么让箫博住进皇宫?”吴晓问道。   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箫博是功臣之后,这样不更能彰显皇室对他的恩典。反正皇宫空着的宫殿这么……”   “阿云。”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晓打断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不是在说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阿云,我想听真话。”   我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因为他长得好看啊。吴晓,你难道不觉得天天对着这样一张脸,非常赏心悦目吗?”   吴晓险些被我气得厥过去,“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也叫好看?”   我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和他争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箫博又没有得罪过你,而且你们两家是世交。吴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处处针对他。”   吴晓看我的眼神十分复杂,喟叹道:“阿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这天,我们不欢而散。   翌日。   我像昨天一样,早早地等在学堂门口。   远远看到那道白色身影,我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但当看清来人是谁,我却十分诧异,“吴晓,你怎么穿成这样?”   他是习武之人,以往喜欢穿一身劲装,说不出的英俊潇洒。吴晓的年纪虽然不大,但在皇宫已经有许多迷妹了。   可是今天的他身穿白衣,手拿折扇,不染纤尘,像从月宫落入凡尘的谪仙,不染一丝烟火气息。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吴晓,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他脸上闪过了几分不自然,低声问道:“你不是说这样好看吗?”   随后,箫博也来了,看到这样的吴晓,他眼中似乎闪过了几分诧异。   我注意到了吴晓面对他时的窘迫,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阵不舒服的感觉。   下学后,我拦住了吴晓,“你没必要因为我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吴晓,做自己难道不好吗?”   吴晓没有回答我。   不过第二天,他便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箫博住进皇宫后,我的改变最大,不再上树摸鸟,下河抓鱼,努力想做一个大家闺秀。 第684章 番外 阿云的幸福生活(3)   所有人都惊叹于我的改变,就连皇兄都是一脸欣慰,觉得我终于长大了。   唯独吴晓,看我的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怜惜。   我每天都喜欢粘着箫博,喜欢听他念诗词,或者弹琴。   箫博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从来没有对我表现过不耐烦。而我的脾气不管多急躁,只要待在他身边,都会迅速冷静下来。   我很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但内心好像又缺少了一些什么。   甚至,皇兄都会开玩笑跟我说,“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吴晓替你挨罚,朕还真有些不习惯。”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和吴晓的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疏远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我每次找箫博的时候,他都会黑着一张脸拂袖而去。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我并不想失去这份情谊,亲自拎着他最喜欢的桂花糕去找他。   吴晓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到来,匆匆收起了桌上的一幅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看到画上的女子跟我有几分相似。   “你怎么来了?”吴晓淡淡地问道。   我很了解他,知道吴晓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就代表他的心情其实不好,但问题不大。   我扬起一张笑脸走到吴晓身边,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难道没什么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吴晓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阿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将桂花糕放在桌子上,扁扁嘴说道:“我带了你最喜欢吃的东西来。吴晓,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但认错就对了。   “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吴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我的脑袋,“你知道我在气什么吗?”   这一关算过了,我试探性地问道:“气我和箫博的关系好,你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   我以前只以为女人的心眼小,没想到男人也这么爱计较。   “阿云,我最希望的是看到了开心。所以只要你过得好,无论和谁的关系好,我都不会干涉。”吴晓看我的眼神里闪过了几分复杂之色,“但你告诉我,这段时间你过得真的开心吗?”   我有些迷茫,“什么意思?”   吴晓道:“前段时间,我模仿箫博的装扮,你却告诉我做自己就好。那你呢,为了讨箫博开心,又变成了什么样?阿云,你是天之骄女,世上没有任何人配让你去取悦,包括箫博!”   或许是因为恼羞成怒,我的语气冷了下来,“关你什么事!我就是喜欢箫博,就是乐意讨好他,怎么样!”   吴晓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说……你喜欢箫博?”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但又不愿意在吴晓面前落了下风,干脆点头,“是啊,我喜欢箫博!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我以为我和吴晓之间,会爆发一场极为激烈的争吵,没想到他却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摆手道:“阿瑶,你走吧。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是大夏的长公主,从来都只有别人顺着我,听到吴晓这样说,骄傲不允许我低头,“走就走!”   踏出了吴晓的房间,我似乎还能感觉到他悲伤的目光。   直到吹着外面的冷风,我才突然反应过来,我今天是来跟吴晓握手言和的,为什么却将我们的关系推得更远了?   我有些郁闷。   这件事过后,吴晓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没有主动跟我说过一句话。   我心中也呕着一口气,不主动搭理他。甚至每次吴晓经过的时候,我都会故意表现得跟箫博很亲密。   看到他眼底的沉痛,我心中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过了年关,我就十三岁,是个大姑娘了。或许是因为从小被皇兄和吴晓保护得太好,我的内心依然是个小女孩,对自己没有诸多束缚。   但我是长公主,一言一行都受到了极大的关注。由于和箫博走得太近,外面居然有不少传言说我倾心于他。   我已经知道了倾心是什么意思,也曾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应该是倾心箫博的吧,毕竟他长得这么好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到这种时候,我脑海里浮现出的居然是吴晓的脸。   但我曾经亲口对吴晓说过自己喜欢箫博,就算为了赌这么一口气,我也不会去解释什么。   皇兄政务繁忙,也注意到了我和吴晓之间的微妙关系。   这天,我们难得在一起用晚膳,他特意问我,“你和吴晓是怎么回事?”   我扁扁嘴,“什么怎么回事?”   皇兄道:“从小到大,吴晓都没有跟你红过脸。你就算做了再出格的事,他都不曾生过你的气。你们这段时间是怎么了,好像突然断了来往。”   “是他先不搭理我的。”皇兄为吴晓抱不平,我还觉得委屈呢。   “因为箫博?”皇兄问道:“外面都传言你心悦他,阿云,此事当真?”   我想告诉皇兄,不是这样,但转念一想,他跟吴晓是好兄弟,我如果跟他漏了底,吴晓岂不是也知道了?   所以话到嘴边,我又吞了回去,“是啊。箫博长得那么好看,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吧?”   谁知道这时,一个我完全想不到的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吴晓跪在皇兄面前,恭敬道:“陛下,长公主的话您也听到了,她已经不需要微臣。请您恩准微臣去边关历练!”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吴晓第一次称呼我为“长公主”,我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没来由的恐慌,“什么边关?皇兄,吴晓到底在说什么?”   吴晓看我的眼神十分复杂,“微臣已经向陛下请旨,要去军营历练,几年内应该都不会回来了。或许那时候,长公主已经和箫博琴瑟和鸣,儿孙满堂了。吴晓现在这里恭贺长公主!”   听到他阴阳怪气的话,我心头也升起了一阵无名火。 第685章 番外 阿云的幸福生活(4)   “那我也祝你在边境一切顺利,早日觅得淑女!”丢下这话,我便气冲冲地跑了出去,不允许任何人跟上。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御花园,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听到吴晓要走的那一刻,我的心里是恐慌的,而且十分不舍。明明挽留的话都要说出口了,我不知道事态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我知道吴晓对我向来疼爱,只要我说一句挽留的话,他一定会为我留下。但我们的闹成这个样子了,以我的性格怎么低得了这个头。   一想到身边很快就没有吴晓的身影了,他说不定还会在边关宠爱另一个女子,就像宠爱我一样,我的眼泪又止不住流下来了,心里还泛起了一阵尖锐的疼痛。   “公主,怎么了?”箫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看我的眼神十分怜惜。   我哭了很久,情绪才稍微平复一些,哽咽着说道:“吴晓要去边关了。而且……我们刚才闹翻了。”   箫博眼底闪过了几分错愕,随即苦笑着问道:“是因为箫某吗?”   好看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却没心思去欣赏箫博的好颜色。   “我……不太明白你是什么意思。”我的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串联起来了,但又说不清楚。   箫博在我对面坐下,温声道:“长公主,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只怕吴晓是误会了你我的关系,才赌一时之气。他现在还没有离开,你去阻止还来得及。不然人真的去了边关,重重误会加起来,或许就真的错过了。”   我的瞳孔不断放大,眼底的错愕之色越来越浓,“你是说……吴晓……对我?”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件事!   箫博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如若不然,他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没有好脸色?”   我的脸忽然烧了起来,“可是……外面都说我和你……”   箫博的神情很坦荡,如同皎皎明月,“长公主是明珠,箫某自然心悦。倘若长公主心里的人真的是我,箫某定会不惜代价争取。但箫某有自知之明,自己并没有占据长公主的心。“   我咬着嘴唇看着他,心乱如麻。   箫博温和一笑,继续道:“这些日子长公主跟在箫某身边,一直心不在焉。而且……喜欢吃桂花糕的人是吴晓,并不是箫某。每次吴晓出现的时候,长公主都故意和箫某表现得亲密。这是为什么,恐怕长公主自己都没想明白吧?”   “我……”不得不承认,箫博的一番话让我的心乱极了。   “长公主对箫某的喜欢,和对一件美好物件的喜欢没有区别,不过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习惯之后的亲近,完全是为了和吴晓怄气而已。”箫博温声道。   “对不起……”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些事,让我觉得很窘迫。   “长公主不用和箫某说对不起,能让你认清自己的内心,是箫某的荣幸。”他坦荡道:“若有朝一日,长公主发现自己真的移情于箫某了,箫某会很荣幸。不过在此之前,长公主还是先去和吴晓解释清楚吧。不然人走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箫博说服了我,我冲他点点头,快步朝外面跑去。   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真正心悦的人居然是吴晓。如果不是箫博今天的这番话,我或许永远都无法认清自己的内心。   那么……吴晓真的像箫博说的那样,是因为心悦我,才如此失望吗?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我口口声声说我喜欢的人是箫博,现在却去告诉他,我真正心悦的人是他,他会相信吗?   或许吴晓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我为了让他留下来编造的谎言吧。   我非常懊恼,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被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以至于我站在吴晓的宫殿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吴晓忽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我,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诧异,随后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样子,“长公主怎么来了?”   听到他用这种冰冷的口气跟我说话,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眼泪在眼眶直打转,“吴晓,你当真要跟我生疏了吗?”   我的眼泪是最好的武器,果不其然,吴晓的语气软了下来,“阿云,是你要跟我生疏了。”   “外面好冷哦,我冻得鼻涕都快出来了。”我扁扁嘴,闷声道。   吴晓的眼底闪过了几分疼惜,怒视着门口的太监,“谁给你们的胆子,让公主在外面吹冷风?”   他很少发火,但生气的样子很可怕,周围的太监瞬间跪了一地。   我连忙摆手,“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不敢进去……”   “你……”吴晓有些错愕。   他大概想不到,以我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还有不敢的事。   我的声音越发委屈,“我怕自己进去,会被你赶出来,毕竟你好像很讨厌我了。”   “阿云,你在说什么傻话?”吴晓无奈地喟叹了一声,“我怎么可能对你生厌,我只是气自己。算了,你先进来吧,外面冷。”   他亲自为我披了披风在肩上,又端了一杯姜茶给我,薄责道:“下次出门记得穿厚实一点,不然冻着凉了怎么办?你最怕苦,到时候喝药又要受折磨。”   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都要走了,还管我干什么?就让我冻死好了,反正也不会有人心疼!呜呜呜……”   吴晓手足无措,“阿云,你别哭,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那你还走吗?”我乘势追问。   “我……”吴晓有些迟疑。   我继续哭,“你说过会一辈子保护我的,现在却要把我一个人丢在皇宫。吴晓,你这个大骗子,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呜呜呜……”   “好了,都是我的错。阿云,你别哭了。”吴晓温声哄着我。   明明是我的错,但到了最后,道歉的依然是他。   或许……我就是仗着他宠我。 第686章 番外 阿云的幸福生活(5)   虽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我不好意思在吴晓面前表现出来,只是抬头望着他,“你不要走嘛,好不好……你也知道我总是犯错,又喜欢闯祸。你要是走了,就没人为我背锅了,我一定会被皇兄和太傅打死的!”   吴晓轻哼了一声,“你最近不是为了箫博改得挺听话了吗?”   哟,瞧这空气里的酸味,都可以做一年的菜了。   我以前怎么没察觉到,吴晓吃醋的样子居然这么可爱。   我努力克制住笑意,道:“你不是说,没有人配让我取悦吗?所以本公主决定了,要做回自己,不再压抑自己的天性!”   吴晓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诧异,或许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改变。   “所以我以后肯定还是会闯祸的,你要是不在了,谁保护我啊?”我可怜兮兮地望着吴晓。   他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语气却依旧别扭,“不是还有箫博了。我想,他应该很乐意为你背锅。”   我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吴晓,你这酸溜溜的语气,是在吃醋吗?你也太幼稚了一点吧,因为吃醋就要远走边关。就算我真的喜欢箫博又如何?我们又没有怎样,你不会和他公平竞争吗?难道你对自己就这么没有信心?”   吴晓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看我的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阿云,你……”   天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一跺脚跑出去了。   我不知道吴晓后来是怎么跟皇兄说的,总之他再也没有提过要去边关的事。   学堂里依旧只有我们三个,不同的是,我不再每天粘着箫博了,像以前一样时不时捣蛋。   太傅被气得肝疼,我估计他是想说我还没好几天,又打回原形了。   而我跟吴晓都默契地装作昨天的事没有发生,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改变了许多。不再像以前一样隐忍、克制,变得大胆起来。   外面又有传言说,我和箫博的感情出现了变数。毕竟我跟吴晓青梅竹马的情谊,不是那么容易被取代的。所有人都在猜测,箫博和吴晓会鹿死谁手。   但我知道,箫博是一个极为清醒和睿智的人。换个说法就是,对他来说,理性永远大于感性。   他知道我喜欢的人是吴晓,并且移情别恋的可能性很低,所以压根不会参与进这件事。   比起吴晓,他身上多了几分仙气,却少了一些人情味。   吴晓是个极为聪明的人,之前只不过是被感情蒙蔽了双眼。很显然,冷静下来之后,他也看明白了这个问题,对箫博的敌意消失了。   两家本来就是世交,再加上旗鼓相当的少年郎,总是英雄惜英雄,两人很快就成为了极为要好的朋友。   这波操作,外人看得十分懵。   不管怎样,他们的关系虽然因为我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最终还是回到了正轨,令我十分高兴。   甚至……我们三人一起出去游猎的时候,两人要好得时常让我怀疑,他们才是一对,我像个外人。   难道箫博最开始不排斥我的靠近,是为了借我接近吴晓?   唉呀妈呀,我真是腐眼看人基!   这个想法很危险,我必须打住!   但有些念头冒出来,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比如这一次,吴晓打到了一只兔子,箫博主动请缨去河边收拾。我默默坐在一边吃瓜,用姨母般的眼神看着他们。   许是我的眼神太过微妙,吴晓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坐在我身边问道:“阿云,怎么了?”   我当然不能告诉吴晓,我在脑补他和箫博不可描述的故事,于是干笑了几声,“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和箫博配合得很好。”   箫博温和一笑,“吴兄的身手比我好,猎物大都是他打的,我做这些活是应该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吴晓对我的宠溺变得霸道起来。比如现在,因为我对花椒过敏,吴晓烤肉的时候就一点花椒都不放。偏偏我又爱极了这个味道,怎么恳求他都无济于事。   我有些气闷,“你不是说过,什么事都会依着我吗?”   “损害你身体的事不行。”吴晓看了我一眼,道:“我的女人,不能吃什么我说了算!”   我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谁是你的女人了!”   “这是迟早的事。”吴晓的心情似乎很好,望着箫博问道:“箫兄,你说是不是?”   箫博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含笑点头。   两人今天似乎密谋好了什么事,吃完烤肉,箫博就以收拾篝火为由留下,吴晓牵着我的手去了另外的地方。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像这样的接触,以前不是没有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看到我们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我心中居然升起了一阵奇妙的感觉,“吴晓,你要带我去哪里?”   吴晓停住了脚步,将一根黑色的绸缎蒙在了我的眼睛上,“到了你就知道了。阿云,不许睁开眼睛。”   我忍不住失笑,“都被你蒙成这样了,我就算睁开也看不到啊!”   吴晓的脚步放得很慢,前面有什么障碍物,他都会停下来提醒我。在他的带领下,我走得很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为我摘下了眼前的黑色绸缎。   看到面前的景色,我惊艳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在是隆冬时节,万物凋零,可是前面却开满了各色的不知名野花,美得不可方物。   我像出笼的鸟儿一样,在野花里转了许多个圈圈,才兴高采烈地问道:“吴晓,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花?”   他含笑望着我,“这里是我偶然间发现的,有几个温泉,所以气候像春天。”   “太美了!”眼前的花海,让我的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吴晓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花环,戴在了我头上,“阿云,我心悦你。我相信,你心里也是有我的。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   我的脸瞬间红了,在他期待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第687章 番外 皇帝也有爱情(1)   小名阿瑶的永德帝箫煜,最近有一件事让他觉得很烦恼。   他已经到了弱冠之年,但后宫依然空虚。大臣们的折子像雪花一样飞进了御书房,都是要他娶妻立后纳妃,为皇室绵延子嗣的。   也不怪这些大臣如此激动,恨不得亲自往后宫送人,因为他家里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但箫煜从小便耳濡目染了父皇和母后的神仙爱情,叫他随便找个女人成亲生子,他是不愿意的。   箫煜觉得,他一定要找一个灵魂相契合的人,从此携手一生。就像父皇和母后那样。   大臣们推崇的那些淑女,呆板又无趣,他才不要和她们过一辈子。   箫煜为了躲清闲,带着贴身的小太监偷偷溜出皇宫去了。   他以前不是没有这样做过,但成为皇帝后,空闲的时间少之又少。偶尔微服私访,总能让箫煜的心情很好。   这天,他带着小太监在街上闲逛,忽然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   箫煜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跟着人群往那边走去。   小太监机灵地拉着一位路人,塞了一锭银子过去,“这位大叔,前面发生什么事了啊?”   汉子看到手中的银子非常满意,热络地说了起来,“前面啊,有位老人家晕倒了,一个小姑娘在为他治病呢。看这位姑娘的年纪这么小,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人救醒。”   这些年来,大夏女医盛行,每座城池都有一半的医馆是女子开的,对女大夫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相反,还非常尊重。但那位姑娘的年纪太小,不免让人怀疑。   小太监开道,箫煜挤了进去。他的目光落在那位姑娘身上时,眼底闪过了几分惊艳之色。   她生着一张鹅蛋脸,眉目如画,周身透着一股温婉的气质。更重要的是,箫煜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有一种亲切感。   女子抢救了一番,将老人手上的银针缓缓拔了下来,他这才悠悠转醒。   按照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老人对女子感恩戴德,她一挥手说大恩不言谢,成就一桩美事。   但现实往往不会按照套路来。   女子刚将老人扶起来,就有一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带着一干家丁赶了过来。壮汉的目光落在女子脸上,眼底闪过了几分垂涎之色。   “好啊!原来就是你撞倒了我爹,跟我回去理论!”壮汉凶巴巴地说道。   女子似乎没见过这种场面,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了,“这位老爷,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老人家是自己摔倒的,我碰巧路过,就将他救醒了而已。”   壮汉冷笑了一声,“做错事的人,当然不会承认自己错了。你说我爹是自己摔倒的,谁可以为你作证?”   女子不慌不忙道:“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   壮汉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扫过,冷眼问道:“你们看到了吗?”   大家都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壮汉的意思。他们不过是平头百姓,可惹不起这样的人物,纷纷摇头跑开了。   只怪这位姑娘的命不好,好心救人却遇到了碰瓷的。   女子似乎没料到这样的结果,美眸里闪过了几分诧异。随后,她将目光落在了老人身上,温声道:“老人家,你告诉这位老爷,不是我撞倒的你。”   很显然,女子涉世未深,低估了人性的恶,把世间想得太美好了。   老人看了她一眼,叹息道:“姑娘,做错事了要敢于承认啊!你撞倒了老朽,为什么不认账?你放心,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只要你跟我儿子回去,把这件事解释清楚,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女子的心性虽然单纯,但也明白自己上当了,警惕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你们没有王法了吗?我说了这位老人家是自己摔倒的,是我救了他!”   壮汉用这样的手法讹钱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只不过这次看到女子的颜色这么好,才动了别的心思。到嘴的鸭子,他当然不能让她飞了。   “你说我爹是自己摔倒的,谁看到了?我看你就是想狡辩!来人,将她带走!”壮汉大手一挥道。   “是!”   看着朝她围过来的恶奴,女子眼底闪过了几分冷芒,“你们敢对我不利,一定会后悔的,我是……”   “少说废话!”这样的美人在跟前,壮汉已经等不及了,只想快点将她抓回去好好享用。   她这次是临时出来买东西,身边一个人都没带。就在女子陷入绝望的时候,忽然有一人挡在了她跟前。   “你们好大的狗胆,竟敢在天子脚下干碰瓷的勾当!”箫煜冷眼望着这些人,眸中有怒火在涌动。   看他的穿着和气度,应该不是普通人,壮汉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忌惮,“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快走开!”   箫煜冷笑道:“我亲眼所见,这位姑娘好心救人,却被你们诬赖,真是岂有此理!”   壮汉显然嚣张惯了,遇到这样一个刺头,耐心已经用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也不客气了!上!”   几十个凶神恶煞的家丁,瞬间朝着箫煜围了过来。   他虽然是皇帝,但文韬武略,样样都是由最好的师父教导。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这些家丁就被尽数打得趴在了地上。   女子看着箫煜的身姿,一抹薄红悄然爬上了脸颊。   壮汉显然没想到箫煜的身手这么好,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让京兆尹把这件事调查清楚,看看是什么人在背后给他撑腰,给了他狂妄的底气!”箫煜对小太监道。   他当然看得出来,壮汉背后如果没有人,绝对不敢这么狂妄。   “是!”   接下来的事,就不需要他们操心了。   箫煜转身望着女子,温声道:“姑娘受惊了。你放心,我已经命人去报官了,会还姑娘和以前被他们欺骗过的那些人一个公道。”   女子福了福身子,低头道:“多谢公子相救。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小女子改日必定派人登门道谢。”   想到自己的小名,箫煜笑道:“箫某名瑶。不知姑娘芳名?” 第688章 番外 皇帝也有爱情(2)   箫瑶?   这倒是个有趣的名字。   她颔首道:“小女子夏文婷。”   “原来是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箫煜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或许是因为她和母后同姓,所以他才觉得亲切吧。   “听口音,夏姑娘好像不是京城人士?”箫煜好奇地问道。   夏文婷点头道:“我是个大夫,从小就跟在母亲身边治病救人,没有固定的居所。”   箫煜眼底浮现出了几分敬仰之色,“我母亲也是个大夫。”   “是吗?好巧!”   话匣子打开,两人便聊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箫煜以前接触过的那些女子,都刻板无趣,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夏文婷跟她们全都不一样。   她鲜活,灵动,而且知识渊博,更有一颗悬壶济世的仁德之心。   这样的女子,让箫煜感到惊奇。   当然,箫煜做为皇帝,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的才华同样让夏文婷折服,两人聊着居然忘了时间。   最终还是小太监在耳边提醒,他们今天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再不回去就该出乱子了,箫煜这才依依不舍地止住话题。   “箫某觉得和姑娘甚为投缘,不知是否还有再见的机会?”箫煜的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舍。   夏文婷心中升起了一阵异样的感觉,垂眸道:“这段时间,我每天都会到京城的宝安堂坐诊。”   “好。”   箫煜依依不舍地回了皇宫,脑海里浮现出的居然都是夏文婷的一颦一笑。   他侧过脸望着小太监,问道:“你觉不觉得夏姑娘很有趣?”   小太监垂首道:“陛下觉得好,自然是好的。”   没看今天陛下的眼睛都快粘在夏姑娘身上了,他敢说一句不好吗?   箫煜命小太监磨墨,鬼使神差般地画了一幅夏文婷的画像。但他怎么看都觉得不满意,画中的人,没有表现出夏姑娘的五分神韵。   但看到画上的女子,他又好像被烫到了一样,连忙将画收了起来。   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孟浪了,若是传出去了,对夏姑娘的名声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箫煜心中居然开始期待起明天的见面了。   他是皇帝,日理万机,只能熬夜批完折子,第二天才能挤出时间出宫。   翌日箫煜去保康堂的时候,夏文婷已经在那里接诊病人了。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迷人,认真工作的女人不也一样。   夏文婷对病人十分有耐心,说话时总是温声细语,眉眼含笑,看得人移不开目光。   小太监正准备上去打招呼,箫煜却制止了他。   他过来只是想见夏姑娘一面,并无意打扰她工作。   在太后夏白薇和安阳县主夏得娣的努力下,大夏的医疗事业飞速发展,百姓看病早就不是难事。所以夏文婷只接诊了几个病人,就闲了下来。   她这才注意到门口的箫煜,上前含笑问道:“箫公子,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   箫煜道:“我也是刚到。”   他们明明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时辰了好吗!   看着自家说谎不打草稿的陛下,小太监默默摸了摸鼻子。   “进来坐吧。”夏文婷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箫煜带着小太监,跟着她去了后院。   院子里放着很多架子,上面晒满了药材。   箫煜随口说出了几个药材的名字,夏文婷眼中闪过了一丝讶色。   他含笑道:“夏姑娘忘记我昨天说过的了,我母亲也是一名大夫。这不是在骗你。”   她昨天的确以为箫煜是在开玩笑,耳根不由得红了。   夏文婷这副羞赧的样子,像小猫一样可爱,箫煜看得心痒难耐。   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直在苦苦寻找的女子,不就应该是她这样的。   不拘泥于闺阁之间,心中自有天地。   而且箫煜觉得,她一定会像自己的母后一样,是一个心怀天下的好皇后。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但箫煜又害怕如果贸然表明身份,会吓到夏姑娘。两人还是慢慢相处,让一切水到渠成为好。   见夏文婷在翻药材,箫煜含笑道:“夏姑娘,我陪你一起吧。放心,我不会把这些药材弄混的。”   夏文婷本身就是不拘小节的人,见箫煜这样说便点了点头。   陛下都动手干活了,小太监还能闲着吗?   在三人的努力下,院子里的药材很快就翻好了。   夏文婷不经意间看到箫煜额头渗出的汗水,小脸瞬间染了一层薄红,“辛苦箫公子和这位小哥了,不如我请你们吃顿饭吧。”   “哪能让姑娘家破费,还是我来吧。”箫煜笑道。   夏文婷没有再推辞。   席间,箫煜问道:“夏姑娘住在宝安堂吗?”   因为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宝安堂不就是他堂姨安阳县主的产业。   夏文婷不想暴露身份,点头道:“我在这里任职。”   是他堂姨的人。   这个发现让箫煜的心情大好。   他不能在宫外停留太久,吃完饭便带着小太监回宫了。   “陛下,需不需要派人去查一下夏姑娘的身份?”小太监问道。   箫煜摇摇头,“不必了。”   这一次,他想用普通人的身份去跟自己心悦的姑娘相处。反正她人就在保康堂,还能跑了不成。   一连好几天,箫煜都往宫外跑,也不做别的事,就静静地看着她给人看病。   当然,很多事箫煜都打听清楚了。   比如夏文婷芳龄十七,但还未定亲。   大夏由于当年的皇后夏白薇推崇晚婚,所以女子成亲都比较晚。十七岁还没有许人家,是很正常的现象。   箫煜终于鼓起勇气,送了一只金钗给夏文婷。   她眼中难掩错愕之色。   按照风俗,只有男女相看的时候,男方对女方满意,才会送金钗表达想求亲的意思。   箫煜平常也是个能言善辩的人,到了夏文婷面前居然不知道说什么,磕磕绊绊才把自己想求娶她的意思表达清楚。   “夏姑娘,箫某刚才说的那些话,句句发自肺腑!”箫煜郑重道。   夏文婷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第689章 番外 皇帝也有爱情(3)   平心而论,箫煜继承了箫尘和夏白薇在长相上的所有优点,光是这张脸,就足以令无数女子倾倒。再加上他不俗的谈吐和气质,哪个小姑娘能不动心?   夏子文心中有他吗?当然有!   所以看到箫煜送出的金钗,她是欣喜的,低头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箫煜怕她误会,连忙解释道:“夏姑娘,箫某没有孟浪的意思,只不过是尊重你的意愿。”   否则以他皇帝的身份,上门提亲,对方有拒绝的余地吗?正因为爱重夏文婷,箫煜才不舍得勉强她。   夏子文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用蚊子哼哼的声音说道:“婚姻大事,全凭父母做主……”   箫煜还想再说什么,小太监却壮着胆子将他拉了出去,“哎哟喂,陛下呀!夏姑娘的意思您还不明白吗?她这是没有任何意见,让您去跟她父母提亲呢,只不过自己不好意思明说。”   “真的吗?”箫煜不敢相信。   “奴才敢骗您吗?”   箫煜这才大喜过望,快步跑了进去,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激动地望着夏文婷,“敢问夏姑娘家住何方?箫某改日便请媒人登门!”   夏文婷红着脸说了个地址。   箫煜微微讶异。   这不就是堂姨一家住的那里吗?原来夏姑娘跟他们是邻居,这是缘分啊!   确定了这件事,他便高高兴兴地离开,命人去安排这件事了。   夏文婷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天啊!   她都做了些什么,这样就答应了箫公子的求婚?   但想到箫煜的风姿,夏文婷又红了脸。   回府后,她想着该怎么将这件事告诉父母。虽说近年来大夏的民风渐渐开放,没有私相授受的说法,但夏文婷也怕箫煜突然上门提亲会吓坏父母。   她还没来得及将这件事说出来,安阳县主就道:“婷儿,明天有宫宴,你好好准备一下。说起来,你跟你表哥还没见过呢。”   “表哥?”她在皇宫里,只有一位表哥,“娘,你是说陛下?”   安阳县主点点头,“你是金枝玉叶,本应该像你哥哥一样留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但你从小身子就不好,娘只能将你带着身边,一边忙女医的事,一边为你调理。所以京城的很多亲戚,你都还没见过呢。”   “我知道了,娘。”夏文婷暂时将这件事放在了心里,想等着宫宴结束后,再跟父母说。   安阳县主也有自己的打算。   她这一生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推崇女医上。虽然在民间取得了极高的声望,但安阳县主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女儿,所以想在亲事上弥补她。   这次宫宴,说白了就是个相亲大会,京城各大世家各家适龄的儿女都会去。安阳县主准备趁着此次机会,给女儿找个好夫婿。   而夏文楚和夏文婷都不知道安阳县主的想法。   他正拉着自己的妹妹,滔滔不绝地夸着箫煜,“表哥虽然是皇帝,但他跟我们这些兄弟相处的时候,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不管文韬武略,表哥都是当世数一数二的。”   夏文婷静静地听哥哥说着,不做评价。   表哥再优秀,在她心中也不及箫公子。   明明她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但夏文婷都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欣然接受了他送出的金钗。   或许在第一次见面,他为她解围的时候,就已经住进了她的心里吧。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   夏文婷本就生得极美,盛装打扮之下,更是美得不可方物。刚走进大殿,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周围响起了一阵吸气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众人的感叹。   “听说安阳县主的这个女儿一直养在外地,这是第一次回京。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好颜色。”   “是啊,这容貌,这气度,简直比公主还令人惊艳。”   “据说这位夏姑娘从小便跟在安阳县主身边,一身医术不下于安阳县主呢。”   “是吗?”这位夫人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敬佩之色。   太后和安阳县主,是大夏最令人尊敬的两位女子。做为安阳县主的女儿,夏文婷青出于蓝。她第一次出现在宫宴上,便成为了焦点。   夏姑娘还未定亲,众人都在暗自猜测,谁家的儿子有这样的好福气,能将夏姑娘娶回去。   “陛下驾到――”   听到小太监的声音,大殿里的所有人都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免礼!”   不知道为什么,夏文婷总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箫煜十分尊敬安阳县主这位堂姨,跟她打完招呼,便含笑道:“堂姨带着表妹一路风尘仆仆回京,辛苦了。”   安阳县主客气道:“些陛下关心。婷儿,过来见过你表哥。”   “参见表哥。”夏文婷低着头上前见礼。   箫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瞳孔骤然放大!   怎么会是她!   一瞬间,箫煜脑海里的很多事都被串联起来了。   难怪他总觉得夏姑娘的名字耳熟,难怪他总觉得面对她的时候有亲切感,原来她就是堂姨的女儿!   他如果要娶一个平民女子为皇后,肯定会面临很多阻力。但她是安阳县主的女儿,这些顾虑便都消失了。   箫煜心情大好,温声道:“表妹不必多礼。”   夏文婷听出了这个声音,抬头看到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眼底是浓浓的诧异之色!   他……竟然是皇帝!   夏文婷震惊极了,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好在两人都是心中有沟壑的人,并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当然,安阳县主和夏文楚都看出了,夏文婷跟箫煜之间的异常。   难不成他们之前认识?   但夏文婷才回京城几天,陛下又一直在宫里,怎么看他们都没有认识的可能啊。   这个疑惑很快就揭开了。   宫宴结束后,箫煜命人将他们请到了御花园。在安阳县主疑惑的眼神中,他解释道:“堂姨,前几天朕微服出宫,正好碰到了表妹,一来二去就熟识了。实不相瞒,朕……原本就打算求娶表妹,只不过今天才知道她是您的女儿。” 第690章 番外 皇帝也有爱情(4)   夏文婷没想到箫煜会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安阳县主眼底同样难掩诧异之色。   她是打算在京城为夏文婷选一门好亲事,但没想过将女儿送进宫里啊!   见他们都不说话,箫煜慌了,保证道:“堂姨,朕对表妹是真心的!”   他是少年继位的天子,文韬武略样样都是顶尖。唯独遇到感情的事,会失去理智。   还是夏文楚最先反应过来,抓住了重点,“皇上,恕我斗胆问一下,您让我妹妹入宫,准备许她什么位分?”   他们一家人虽然对权势没兴趣,但也不希望夏文婷受委屈。   箫煜郑重地保证道:“朕从小便耳濡目染父皇和母后的爱情,唯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朕想娶表妹为皇后,并保证六宫无妃,只有一后。”   三人脸上都是浓浓的震惊之色。   他们没想到,箫煜居然能做出这样的承诺。   不过有其父必有其子。   箫煜祖孙三人在感情上都极为专一,没有乱七八糟的后宫关系。这一点,倒让安阳县主和夏文楚非常满意。   箫煜是人中龙凤,他们亲上加亲,不会委屈了夏文婷。   不过对安阳县主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女儿的意愿。   看到夏文婷一脸娇羞的样子,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怕在女儿心里,同样心悦皇上。   不过也是,像皇上这样的,哪个女人能不爱呢?   安阳县主起身行了一礼,“如此臣妇就替婷儿谢恩了。”   “堂姨快快请起!”箫煜本就敬重安阳县主,如今她成了自己的准岳母,他更尊敬了。   这件事一确定,箫煜就等不及派人去夏府宣旨了。聘礼像不要钱似的,一担又一担往夏府送。   这一天的场面极为壮观,听说第一担聘礼进了夏府,最后一担聘礼还没出宫门呢。甚至有人调侃,为了娶到安阳县主的女儿,皇上这是把国库都搬空了。   不过这也从侧面展现出了,皇上到底有多重视这门亲事。   册封皇后是大事,从定亲到成亲,礼部最少要准备半年的时间。做为准皇后的夏文婷,已经羞红了脸。   这件事过后,夏府的门槛都被人踩破了。做为未来的外戚,多得是人想要巴结。   安阳县主的丈夫,以前是夏家村村长的儿子,后来箫尘在京城封了他一个闲职。这些年磨砺下来,他待人接物也有一套了,跟安阳县主一起应对这些人绰绰有余。   和皇帝订了婚,夏文婷并没有摆未来皇后的架子,依旧每天去宝安堂替百姓看病。当然,她的身份并没有公开。如果不然,只怕百姓宁愿病死都没有胆子找她。   按照大夏的风俗,未婚夫妻在成亲前是不适合见面的。但这些条条框框对皇帝来说,基本上没有约束力。   得知夏文婷在保康堂之后,他又带着小太监过去了。   对于她抛头露面的事,箫煜一点都不介意。当年他母后还以皇后之尊,为百姓们看病呢。相反,有这样一个心怀天下的未婚妻,箫煜觉得与有荣焉。   “陛……”   夏文婷还没叫出口,箫煜就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夏文婷红着脸将他请到了后院,命小丫鬟奉茶,“陛下怎么过来了?”   箫煜含笑道:“过来看看你。婷儿,朕还是更喜欢你叫朕表哥。”   “表哥……”   她含羞带怯的眼神,让箫煜心头大动,第一次对礼部的办事速度产生了不满。   箫煜没有忘记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再过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围猎,届时许多人都会参加。婷儿,你刚回京城不久,可以去玩玩。”   夏文婷垂下头,羞赧道:“婷儿听表哥的。”   每次她露出这样的神色,箫煜都觉得她很像一只乖巧的猫。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脑袋,但又觉得这样的做法太孟浪,将手收了回来。   “朕下次再来看你。”让小太监将礼物留下,箫煜便离开了。   丫鬟忍不住打趣道:“小姐,陛下是真的很疼爱您呢。这个消息,随便打发一个人过来传话就行了,陛下日理万机还亲自跑出来。奴婢看啊,他就是想借机见你。”   夏文婷嗔了丫鬟一眼,“不得胡言!”   她现在是皇上的未婚妻,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更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夏文婷有小女儿家的娇羞,也有威严的一面,撑得起皇后的场面。可见这些年,安阳县主将她教养得很好,这也是皇室对她满意的地方。   转眼便到了围猎那天。   夏文婷穿着一袭骑装,比平时少了几分娇柔,多了几分英姿,一出现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箫煜更是亲自策马过去,将她迎到了身边,以示恩宠。   两人是正经的未婚夫妻,比寻常人亲密一些也正常。男才女貌站在一起,当真是一对佳人。   但有人不这么想啊!   京中的贵女那么多,箫煜又是真龙天子,爱慕他的人数不胜数。众人都在猜测,谁有那个好运气,能成为他心尖上的人。   谁知道皇后之位她们盼望了这么久,却被横空冒出来的夏文婷截胡,这些贵女心里能舒坦吗?   事情已成定局,贵女们也没本事将夏文婷从准皇后的位置上拉下来,但给她添一些堵还是可以的。   长公主阿云本来想罩着未来皇嫂,但转念一想,夏文婷如果连这些场面都应对不了,以后只会拖皇兄的后腿,便选择了观望。   没想到夏文婷看着柔柔弱弱的,却并不好欺负。也对,做为神医的女儿,这些贵女居然用下泻药等手段对付她,真是太幼稚了。   结果就是,贵女们不仅没在夏文婷身上讨到好,还一个个自食恶果,弄得上吐下泻,丢人丢大了。   她们当然知道这件事跟夏文婷脱不了干系,但苦于没有证据啊!诬陷未来的皇后可是死罪,于是乎,一个个贵女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   这件事也让她们终于明白了,未来的皇后不是软柿子,她们还没这个本事捏圆搓扁!   阿云将这件事当成笑话讲给了箫煜听,他眼中对夏文婷的欣赏之意更浓了。   她有一颗善良的心,却又不是软弱之人。就像他的母后,心怀天下,却又杀伐果断,正是他最欣赏的那种女子。   回去时,他牵着夏文婷的手,“以后有人欺负你,朕会给你撑腰。”   夏文婷羞赧一笑,“我也会陪在表哥身边,做你的贤内助。”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涌动着甜蜜的情愫。   半年后,盛大的婚礼在皇宫举行,无数百姓观礼,感叹这场盛事的浩大。   帝后同心,携手终老。 第691章 番外 仗剑走天涯(1)   近年来,在大夏有一个这样的传说。退位后的太上皇带着太后,在国内四处游历,惩治贪官污吏。   他们去过的许多地方,治安都呈直线上升,一些欺上瞒下的贪官都得到了惩治。   一时间,全国上下的官员都开始反省,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不利于百姓的事,生怕哪天遇到游历的太后和太上皇,被秋后算账。   里建县,最大的一间酒楼内,就有说书先生在眉飞色舞地说,太上皇和太后的丰功伟绩。   下面的人听着,眼底都是浓浓的崇敬之色,不少人还开始低声讨论起来。   “这些年,县太爷办公为什么更加兢兢业业了,不就是怕自己步那些贪官的后尘?我们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也跟着提高了不少,多亏了那两位啊!”   “谁说不是呢!陛下和皇后娘娘在庙堂治理国家,太上皇和太后娘娘则在民间查看百姓疾苦。有他们齐心协力,咱们还怕没有好日子过么?”   不知怎么的,这些人说着,画风就变了,“太上皇和太后娘娘都才三十出头,正值盛年,在民间游历,真是一对神仙眷侣啊!”   “谁说帝王无情的?咱们的太上皇可是一等一的深情,太后娘娘真幸福!”   “那也是因为她值得啊!要不是太后娘娘研究出的杂交水稻,大夏也不会再也没有百姓饿死。”   “……”   酒楼的雅间里,坐着一对姿容出色的夫妻。   听着大堂里的这些声音,女子的唇角淡淡扬了扬,瞥了对面的男子一眼,“喂,箫墨染,你看这些百姓都快把你夸出花来了!”   箫尘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喊了小二过来结账,离开了酒楼。   夏白薇明明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岁月对她却格外优待,看起来就像二十多岁。或许是因为被箫尘宠得太幸福,她眼底始终带着少女的光彩。   两人走在小道上,夏白薇拉了拉箫尘的衣袖,笑嘻嘻地说道:“前几天阿瑶又派人送信来了,说很想我们,希望我们能回帝都让他在身边尽孝道。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就想让我回去带孙子,我才不干呢!”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夏白薇怎么可能放弃。   箫尘温声一笑,“都是抱孙子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我明明还很年轻好吗!”夏白薇不服气。   两人笑闹间,突然看到前面有一大帮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走,我们过去看看。”有热闹的地方,向来都少不了夏白薇,拉着箫尘就上前。   两人的容貌太过出色,周身尊贵的气度更是一般人没有的。看到他们过来,围观的百姓下意识让开了一条路。   夏白薇这才注意到,地上跪着一名约莫十五岁的少女,正在低声啜泣,旁边竖着的牌子上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字。   这些年行走江湖,夏白薇也总结出一些经验来了。百姓们的眼神里除了同情以外,分明还带着担忧和惧怕,看起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夏白薇侧过脸,望着旁边的一名中年男子问道:“这位大哥,卖身葬父这种事并不少见,为什么此处会围这么多看热闹的人?”   而且人虽多,却没有一人有买下少女的打算。   中年男子叹了一口气,“大家不是不想帮,而是不敢啊!这位姑娘可是得罪了……”   他似乎在忌惮什么,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夏白薇从荷包里拿出一块银子,悄悄塞给中年男子,“我们夫妻初来贵宝地,有些好奇,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有钱能使鬼推磨,中年男子叹了一口气,低声道:“那位卖身葬父的姑娘,是本县地主家的小姐。”   夏白薇不由得好奇,“既然是地主之女,为什么会落到这个田地?”   中年男子的话匣子打开了,“唉,李家看上了她家的地,强取豪夺,最后害得这位姑娘家破人亡。好好的富小姐,落到这个下场,也是令人唏嘘。”   夏白薇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不是都说因为……太上皇和太后在民间巡视,类似的事情少了许多。那个李家是什么人,为什么敢这么嚣张,县令都不管么?”   中年男子的声音又放低了一些,“县太爷虽然廉洁奉公,但也不敢管这档子事啊!那个李家……据说上头有人!”   似乎怕引来麻烦,中年男子说完这话,热闹都不看了,匆匆离开。   夏白薇和箫尘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怒色。   朗朗乾坤,还有人敢干这种事,有没有王法了?他们倒是想知道,李家的后台到底是谁!   夏白薇上前一步,走到少女跟前,正准备说话。   旁边的人见她衣着不凡,不像是里建县的人,有人好心劝道:“这位夫人,她是李少爷看中的女人,不肯服软李少爷才让她在外面吃吃苦头。你要是好心帮了她,只怕会惹麻烦上身……”   夏白薇眼神微冷,“不巧,我这人刚好喜欢麻烦。”   说完这话,她上前将少女扶了起来,温声道:“姑娘,别怕。你父亲我们会帮忙安葬的。”   见夏白薇眼神清澈,周身有一股让人安定的气质,少女的眼眶顿时红了,盈盈下拜,“多谢夫人!”   夏白薇拿出银子,安排人将少女的父亲好生下葬。   百姓们虽然碍于李家的权势,没人敢买下少女,但心里也十分同情她。见有人愿意出头,他们纷纷帮忙起来。   反正法不责众,李家还能把一城的百姓都杀光不成?   一切都忙碌好,已经到了晚上。   夏白薇直接将人带到了下榻的酒店,让掌柜给她单独开了一间房。   少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如果没有公子和夫人,家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入土为安。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晓云以后愿意为奴为婢,服侍公子和夫人!”   “好姑娘,快起来!” 第692章 番外 仗剑走天涯(2)   夏白薇也是有女儿的人,看到张晓云的样子不免同情,声音放缓和了一些,“那个李家到底是什么人家,为什么如此嚣张?晓云,你把这些事都告诉我们,我和夫君会为你做主。”   少女原本都快绝望了,听到夏白薇的话,得知自己有为父亲报仇雪恨的机会,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虽然不知道夏白薇为什么这么笃定,自己有把握扳倒李家,但看到她周身尊贵的气度,张晓云选择了相信。   “李家大概是在半年前搬来里建县的,那时候大家都不知道他们的背景,但看县太爷都对他们敬而远之,就知道李家不好惹。后来隐隐有传言说,李家的老爷是朝中的大官,就更没人敢冒犯了。”   “没想到大家的敬畏,换来的却是李家的鱼肉乡里。凡是李少爷看上的东西,统统都要据为己有。刚开始有人闹到了县太爷那里,但第二天那人就神秘失踪了。县太爷原本派了衙役传李少爷去问话,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少爷大摇大摆从县衙走了出来。”   “从那以后,他更加变本加厉,百姓们苦不堪言。但县太爷都不敢管,大家能怎么办?没想到有一天,这些祸事居然蔓延到了我家……”张晓云说到这里,眼底满是沉痛之色,“我爹虽然是地主,但对佃户向来很好,收成不好的年份,还会主动减免租子。”   “没想到好人没好报,李少爷见我家的良田众多,居然要用只到市场价一成的价格强行收购。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我爹当然不乐意,李少爷当时就带人走了。那时候我们都以为,这件事过去了。没想到……”   张晓云的情绪顿时变得激动起来,痛恨道:“从那以后,我家里人就隔三差五地出事。先是我娘出门时马惊了,她不幸跌倒过世。接下来,我哥哥、弟弟也相继遇害。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指向那个禽兽,但我们却没有证据!”   “我爹悲痛欲绝,一病不起。李少爷居然趁机强占了我家的良田和家产!我爹气急攻心,就这样撒手去了……”说到动情处,张晓云捂着脸哭了起来。   “简直是禽兽!”夏白薇心口满是怒火,没想到里建县有这样的狂徒!   箫尘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但眼底也是愤怒的神色。   他的江山有这样的恶人,无疑于是对他的侮辱!   过了一会儿,张晓云的情绪平复了一些,继续道:“那个禽兽居然还想纳我为妾,但是我誓死不从!他或许是觉得像猫逗弄老鼠一样比较有意思,并没有强迫我,只是让我在外面自生自灭。他觉得等我吃够了苦头,就会去找他服软。”   “如果今天不是遇到了公子和夫子,我就真的只能一头撞死了……”   夏白薇咬牙道:“我倒挺好奇,那个李少爷的老子是朝中的哪位大官,居然敢在里建县如此作威作福!还有此地的县令,虽然没有欺压过乡里,但也严重渎职,都应该严惩!”   一只修长的手臂揽住了夏白薇的肩膀,箫尘温声道:“不过是几个人渣,别气坏了身子!”   夏白薇“嗯”了一声,对张晓云道:“你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我便带你去见县令。”   张晓云本来想说见了县令也没用,他根本不敢跟李家对着干。但看到夏白薇笃定的眼神,她将到嘴边的话都吞了回去,“多谢夫人!”   ……   李家。   李少爷躺在椅子上,身边围着数个衣着暴露的美婢,正在喂他吃葡萄。   “张家的那个小丫头脾气还挺硬,本少爷倒想看看,她在外面卖身葬父能折腾出个什么名堂来。”李少爷讥诮道。   旁边的小厮顿时狗腿地说道:“有少爷的威名在,谁敢买那个丫头?过不了几天,等他爹的尸身臭了,她自然知道回来求少爷了。”   听到这话,李少爷的心情似乎不错,唇角勾了勾。   旁边的美婢嗔笑了一声,“少爷,不过是一个小丫头,你强行把她带回府里,她还敢反抗不成?”   李少爷道:“这你们就不懂了!越是性子烈的丫头,看她低头是越有意思。用强的,哪有这份趣味?”   美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少爷心里只有那个小丫头,只怕过几天就要忘了我们姐妹了。”   李少爷哈哈大笑,将几个美婢都揽进了怀里,“怎么会呢?少爷我最疼你们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如临大敌道:“不好了,少爷!张家那丫头被人买走了!”   “你说什么?”李少爷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推开旁边的美婢,“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连本少爷看中的人都敢染指?”   小厮知道李少爷的脾气,颤颤巍巍道:“回少爷,据说买走那个丫头的是一对衣着华丽的夫妇,是外地来的,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不是普通人。”   李少爷冷哼了一声,“再厉害,还能比本少爷的爹更厉害不成?那对夫妇现在在哪?敢犯本少爷的忌讳,我今天就要教会他们做人!”   小厮恭敬道:“有人看到他们住在紫金客栈。”   李少爷推开身边的美婢,起身道:“叫人带上家伙,走!”   “是!”   他倒不是有多喜欢张晓云,毕竟对李少爷来说,女人都不过是玩物。可是夏白薇和箫尘公然买走张晓云,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李少爷如果不处置他们,传出去了还有什么威名可言?   ……   “不好了!”紫金客栈的店小二也是有是非观的人,看到李少爷带人过来,立刻悄悄跑上来报信,“这位夫人,李少爷带着家丁气势汹汹地冲这边来了,看这架势只怕不能善了,你们还是快从后门跑吧!”   让他们把张晓云交出来的话,店小二说不出口。   夏白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多谢小兄弟的好意,我们好想见识一下这位李少爷,他送上门来正好!” 第693章 番外 仗剑走天涯(3)   店小二瞬间就觉得这位姑娘是不是疯了?   那可是里建县无人敢招惹的李少爷啊!   然而耽搁了这些时间,他们再想跑也晚了。见李少爷带着家丁冲进了酒楼,店小二怕被牵连赶紧跑到了一边。   “是哪个不怕死的敢买下本少爷看中的人?”一进来,李少爷就十分嚣张地问道。   “是我。你想如何?”夏白薇冷笑一声,缓缓走了出来。   李少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夏白薇看起来最多二十五岁,周身透着雍容华贵的气度,那张脸更是美得不像话。即便李少爷家里姬妾无数,也没有一个能跟眼前的女子相比。   他心中的怒火忽然消散了许多,缓和了语气道:“能被你看上,也是那丫头的福气。不如你们一起跟本少爷回去,保管以后吃香的喝辣……”   李少爷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柱子上!   大堂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恭敬地行了一礼,“主子,夫人,这个人怎么处置?”   箫尘和夏白薇的身份何等尊贵,行走江湖身边怎么可能一个高手都没有。只不过这些暗卫平时都隐藏起来了,除非两人有吩咐才会露面。   箫尘的眼底一片冰凉之色,看李少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杀了吧!”   敢那样对夏白薇说话,就注定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是!”   “等等!”夏白薇阻止了动手的暗卫,对箫尘道:“这样杀了他太便宜了,带他去县衙,为自己这些年做过的事赎罪!”   “就依你!”   李少爷直接被暗卫提了起来。   他带过来的家丁,感受到暗卫身上强大的气势,一个都不敢上前。   这些日子他们跟着李少爷鱼肉乡里,什么护卫没见过,却没有一个能跟眼前的黑衣人相比。   “你们都是废物吗?”李少爷狠狠瞪了家丁们一眼,“看着本少爷被人打,你们还不知道过来帮忙!本少爷养你们有什么用?”   家丁们只能壮着胆子冲上去,“上!”   然而……   暗卫一手提着李少爷,另一只手甚至没动,飞起几脚便将家丁们扫到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夏白薇拍了拍张晓云的手背,温声道:“走吧。今天我便让县令还被李家欺压过的百姓们一个公道!”   “是!”张晓云喜极而泣。   看到暗卫的本事,她已经确信了夏白薇和箫尘的身份不简单。不仅张家可以讨回公道,里建县的百姓也都有救了!   终于有人为他们出头了,即便现在还是早上,百姓们也都丢下手里的活计跟在一行人身后。   所有人都在猜测夏白薇和箫尘的身份,却没有结果。   当然,也有人觉得两人是不知道李家的厉害,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他们不忍心看到好心人遭殃,都在低声劝着。   “这位夫人,李家不是好招惹的,就算闹到县太爷那里,只怕吃亏的也是你们。趁着事情还没闹大,还是赶紧算了吧。”   “是啊!若是李少爷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你们不如给他道个歉,大事化小。”   “在里建县,还没有人敢跟李家作对。你们是外地来的可能不知道,李家真的不是你们能招惹的。”   “……”   听到百姓的话,再看到他们脸上敬畏的神色,李少爷顿时就膨胀了,冷笑道:“你们没听到吗?敢跟本少爷作对,只怕你们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识相的就赶快把本少爷放了,再跪下来给本少爷磕几个响头!说不定本少爷心情一好,就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了。”   “聒噪!”箫尘冷声道。   若不是夏白薇坚持送他去官府,此人早就死了,还能在这里上蹿下跳?   暗卫明白了箫尘的意思,一巴掌拍在李少爷脸上,瞬间把他的板牙打掉了几颗。李少爷的脸一下子肿得老高,嘴里不断流出血水,想说话也不可能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两位是谁,还敢如此嚣张,简直是不知死活!   “你……你们……”李少爷说不了话了,旁边的百姓却看得目瞪口呆。   这可是李少爷啊!   在他面前,哪怕是县太爷都要赔笑,这对夫妻到底是哪来的胆子?   他们敢这样做,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真的脑子有包,要么就是真的有本事。   很显然,两人看起来都不像前者。   一时间,百姓们对他们的信心都多了一些!   如果真的能拔除李家这个毒瘤,里建县就能恢复以往的平静了。   不多时,一行人就到了目的地。   有胆子大的百姓直接冲上前帮忙击鼓。   反正他们今天跟着过来看热闹,就是得罪了李少爷。既然如此,还不如帮着把他斗倒。   虽说百姓们都说不上来,他们对夏白薇和箫尘到底是哪来的信心……   看到李少爷被打得像猪头一样,县令吓了一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心里也暗爽,但县令深知李家的强大。又是哪个不怕死的得罪了李少爷,只怕下场会很凄惨啊……   夏白薇走到大堂中央站定,冷冷地看着县令,“你就是此地的父母官?李家在里建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你为什么不出手惩治他们?”   见说话的是一个美貌少妇,县令微微愣了愣。还有他旁边的那个男人,周身的气度真是吓人。县令光是站在他面前,就觉得双腿有些打颤。   他不想除掉李家,为里建县除害吗?可是没有这个胆子啊……   不管怎样,这对夫妻确实是正义的一方,县令也不想看到他们被李家报复,叹声道:“你们是外地人吧?本县的事,你们就不要插手了,赶紧离开吧!”   趁现在,他还能拖住李少爷,给他们逃命的机会。   一路上,夏白薇也听了不少关于县令的评价。   他虽然没在里建县做出什么政绩来,但也从没干过坏事。李家到了这里,好几次对他示好,县令都没有跟他们同流合污。 第694章 番外 仗剑走天涯(4)   这几点,县令尚有可取之处,要不然夏白薇都懒得跟他废话。   她让身后的张晓云上来,冷声道:“这位是张地主家的姑娘,被李俊仁害得家破人亡。你身为里建县的县令,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   张晓云立马跪在地上,将张家的遭遇说了一遍,然后声泪俱下道:“请青天大老爷为民女做主!”   她原本也不相信县令,但既然夫人在路上让她这样说,她就照做好了。   县令觉得非常惭愧,他如今哪里还当得起“青天大老爷”这五个字?   他是个胆小的人,这一生不求大富大贵,只希望安安稳稳地做个小官。所以知道李家的背景后,他才不敢动李俊仁。   因为……他真的得罪不起啊……   可是看到百姓们希冀的目光和愤怒的眼神,县令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不是他不愿意为里建县的百姓主持公道,实在是他能力有限!   殊不知县令心里天人交战的同时,夏白薇也在悄悄观察他。   如果他能迷途知返,她可以考虑从轻发落。若是县令继续怕死,明哲保身,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身为一地的父母官,面对恶霸不作为,便是最大的帮凶。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闹到公堂上来了,李俊仁早已有了经验。然而他的嘴巴还是肿的,完全说不出话,只好用挑衅和不屑的眼神望着夏白薇,以及她身后的百姓们。   在里建县,他就是天!哪怕是县太爷,在他面子也只有伏低做小的份,还指望他为他们出头?简直可笑!   果不其然,在一番权衡利弊后,县令做出了选择。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道:“张家发生的那些事都是意外,张小姐,你不要肆意攀扯他人!看在你家中突逢巨变的份上,本官就不追究你这次的诬蔑了。你们走吧!”   听到县令的话,张晓云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眼底一片绝望之色。   果然还是这样吗?   李俊仁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若不是这个县令还算识趣,他那么多次拒绝自己抛过去的橄榄枝,李俊仁早就动手了。   他现在说不了话,跟着过来的家丁们可不会放过这个扬眉吐气的机会。   “听到了吗?县令大人都说我家少爷无罪,你们这群刁民居然还敢诬蔑他!”   “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敢跟我们少爷作对。等着吧,回头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县令大人,请把这几个对我家少爷动手的凶徒抓起来,严惩不贷!”   “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他们还以为我家少爷是谁都可以欺负的呢!”   “……”   李俊仁也咬牙,艰难地说道:“对……给他们……颜色……瞧……”   这些事是怎么回事,县令心里门清。他虽然不敢对李俊仁怎么样,但也不会去惩治好人。   县令压下眼中的愧疚,看了夏白薇等人一眼,“那就把他们赶出里建县吧!”   听到这个判决,李俊仁没有异议。   他知道以县令的德行,不会对这些刁民怎么样。不过没关系,等他们离开了里建县,他手下的人自会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县令的判决真是公道啊!”夏白薇讥讽地看了县令一眼,忽然将目光落在了李俊仁身上,“在我们被赶出里建县之前,你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你爹到底是谁?才给了你如此膨胀的勇气!”   看到夏白薇精致的面容,李俊仁有一瞬间地失神。   他决定了,不要这个美少妇的命,要把她抓回去关起来,慢慢调教!   毕竟他活了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美人!   不对!   说不定他亮出自己的底牌,这个美少妇马上就会踹了自己的夫君,和他在一起。   想到这里,李俊仁差点笑出声,强忍着疼痛说道:“听……听好了……本少爷就是兵部尚书……之子!”   若不是厌倦了京中到处都是贵族子弟,陛下管制又严,他也不会跑到这个小地方作威作福。不过这种当土皇帝的感觉,还真是爽啊!   “原来是李潇庭那个老匹夫的儿子!”夏白薇的眼神骤然一冷。   箫尘眼底也闪过了几分凉意。   李潇庭这个人,他们都有印象。   当初夏白薇就说过,此人的花花肠子挺多,而且很多事情公私不分。不过他颇有才华,再加上兵部尚书位高权重,贸然更换会引起朝野动荡。李潇庭没犯什么大错,两人才暂时宽容他。   没想到当初的纵容,却引来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如果没有李潇庭撑腰,李俊仁敢这么嚣张吗?   他在里建县做的这些事,夏白薇就不信李潇庭一件都不知道。   纵容儿子为非作歹,简直过分!   李俊仁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诧异,“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爹的名字?”   夏白薇和箫尘对视一眼,走到了公堂上面对众人。   他们不过是两个平民,此举极为不合规矩。可是两人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县令一时间都忘了呵斥。   这时――   夏白薇从衣袖里掏出一块令牌亮了出来,冷笑着问道:“你说本宫是怎么知道你爹的名字的?”   按照规矩,只有太上皇死了,太后才能自称“哀家”。箫尘还活得好好的,夏白薇当然要自称“本宫”。   “太……太……太……”李俊仁的脸色吓得惨白一片,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还是县令最先回过神来,连忙走下去跪在地上,恭敬道:“微臣参见太上皇!参加太后娘娘!”   围观的百姓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每天都在听说书先生讲太上皇和太后娘娘的故事,但那两位离他们实在是太遥远了,百姓们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真的可以亲眼见到。   张晓云心底更震惊!   昨天买下她的人居然是当朝太后!   难怪他们如此有底气,难怪他们说会还她一个公道!   反应过来之后,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激动道:“参见太上皇!参加太后娘娘!” 第695章 番外 仗剑走天涯(5)   太好了,李家的恶霸有人惩治了,里建县有救了!   夏白薇没有浪费时间,看了县令一眼,冷声问道:“现在你敢秉公办案了吗?”   “微臣惶恐……”县令的心情复杂极了。   他能为官,当然不是傻子,已经看出来夏白薇之前的试探。然而……   他还是让太上皇和太后娘娘失望了。   县令明白,等他判决了李俊仁,等待他的或许也是死路一条。毕竟这半年,确实因为他的胆小怕事,害死了不少无辜的百姓。   这一刻,县令都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害怕更多,还是庆幸更多。   “有本宫和太上皇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敢徇私枉法!县令,你是这里的父母官,开始审案吧!”夏白薇道。   “是!”   想起自己之前对夏白薇的觊觎,李俊仁都快吓尿了!   他到底是有几个胆子,才敢对太后娘娘不敬啊!   这样别说是他爹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他!   李俊仁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或许是因为性命攸关,他说话都利索了,“太上皇,太后娘娘,小人知错了!小人真的知错了!求你们看在我爹这些年对朝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了小人这一次吧!”   “砰!”   箫尘重重砸了一个茶杯在李俊仁头上,怒声道:“养不教,父之过!教出你这样的儿子,就是李潇庭最大的罪!你放心,你爹这个兵部尚书已经做到头了,朕自会将他绳之以法!”   天子一怒,浮尸千里!   李俊仁整个人都吓傻了,跌坐在地上像失了魂一样。   有了箫尘和夏白薇撑腰,里建县的百姓纷纷跪在地上,说出了李俊仁的恶行,“太上皇,太后娘娘,我姐姐生得貌美,被李俊仁抢了回去,活活凌虐致死,请你们为小人做主啊!”   “还有小人的父亲,不过在街上不小心冲撞了李俊仁一下,他当时已经跪下道歉了,却还是被这个恶霸命人活活打死!”   “我弟弟是街头卖豆腐的,有一天李俊仁想强占他家的豆腐铺子,硬生生逼死了他们一家人!”   “……”   随着百姓不断鸣冤,李俊仁的罪名简直罄竹难书!   李家的家丁似乎也知道自己为虎作伥,在劫难逃,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终于可以惩治这个恶霸,县令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李俊仁做的这些事证据确凿,死一百次都够了!   再加上民意汹涌,县令判了他一个斩立决,当时就让人拉出去执行!至于李家的家产,全部返还乡里。   李俊仁这才如梦初醒,不断地求饶,“太上皇,太后娘娘,小人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们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吧――”   “本宫给你机会,谁给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机会?拖出去斩了!”夏白薇冷声道。   “是!”   “至于这些人……”夏白薇的目光缓缓扫过跟着李俊仁过来的家丁,“只怕他们没少助纣为虐,统统拉下去发配边疆!”   家丁们顿时吓得面色惨白,“太后娘娘饶命啊!”   边疆不仅苦寒,而且每天要完成的任务极重,没人能在那里熬过三个月。   夏白薇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任由家丁们被拖下去。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县令身上。   他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等候发落。   夏白薇深吸了一口气,道:“若不是你的纵容,李俊仁也不会如此嚣张,害死无数百姓。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身为里建县的县令,你严重渎职!来人啊,将他拖下去,革去官职,秋后问斩!”   “遵命!”   县令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眼底一片灰暗之色,却没有开口求饶。   若是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不畏强权,还百姓一个公道。   很可惜,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百姓们叹了一口气,也没有说什么。   县令在里建县做父母官的这些年,可以说爱民如子。但他纵容李俊仁,就是不可饶恕的罪。他们若是为他求情,便对不起枉死的百姓!   很快,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   退堂后,百姓们都散了,唯有张晓云还留在这里。   她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感激道:“多谢太上皇和太后娘娘为张家讨回公道!”   “起来吧!”夏白薇温声道:“有哀家的手谕在,以后没人敢为难你,更没人敢觊觎张家的产业。你一个弱女子,也能生活得更好一些。”   “民女多谢太后娘娘厚爱!”张晓云再次谢恩。   夏白薇道:“太上皇已经拟旨回朝,兵部尚书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你可以放心了。回去吧!”   张晓云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响头才离开。   转眼这里只剩下他们。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我以为这些年,朝中的蛀虫已经少了许多,没想到……若不是我们恰巧经过里建县,发现了这些事,只怕李潇庭还继续坐在庙堂上,享受权力带来的一切。”   箫尘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拔除一颗毒瘤,阿瑶在朝堂上就会少一些烦恼。锄强扶弱,不正是我们仗剑走天涯的初心?薇儿,你不必太生气。”   夏白薇点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像以前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里建县。等待周围的官员向来拜访的时候,他们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从此在里建县,只留下了关于他们的传说。   因为这件事,里建县今后的每一任县令都引以为戒,廉洁奉公的同时,还要不惧怕任何恶势力,以至于里建县的政绩一年比一年好。   当然,这都是后话。   夏白薇和箫尘一路吃吃喝喝,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这天,两人来到了一座新的城池。   望着城门上的“小凤城”三个大字,夏白薇重重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一直在外面风餐露宿,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箫尘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说得会不会太夸张了?”   近一个月来,他们是一直在路上不错,但不管是帐篷还是吃食,夏白薇享用的都是最好的。 第696章 番外 仗剑走天涯(6)   毕竟他们是游山玩水,又不是赶路,自然不需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这么认真干什么?好了,我们快进城吧!”   要是再耽搁,这个男人指不定要怎么打趣她呢。   箫尘宠溺地笑了笑,跟在夏白薇身后。   在外面游历的这些年,她的性子越发像小姑娘了。对此箫尘却非常自豪。   因为用夏白薇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女人是什么状态,都是她身边的男人宠出来的。生活在爱里的女人,永远不会歇斯底里,面目可憎。   她活得如此轻松,不正是因为有他宠着。   不多时,两人就进了小凤城。   暗卫都隐匿起来了,所以夏白薇和箫尘身边看起来很单薄。然而两人不管是衣着还是气度都不俗,旁人也不敢轻视。   走进小凤城,夏白薇好奇地问一个路人,“这位大婶,我们夫妻俩是外地来的,路过贵宝地,想请问一下,小凤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妇人见夏白薇姿容不俗,也乐意为她解惑,“据说在很多年前,城北出现过幼年凤凰呢。这个传说一直流传下来,后来小凤城就有了这个名字。”   夏白薇笑了笑,“原来如此,多谢大婶告知!”   他们游历了许多地方,但看小凤城的风土民情,依然觉得这里颇为有趣。   按照惯例,夏白薇和箫尘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洗漱过后,她穿着一袭纯白的里衣,坐在软塌上。箫尘拿着个帕子坐在旁边,细细地为她擦干湿漉漉的头发。   谁能想到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居然愿意这样伺候她。   夏白薇舒服地眯起了眸子,一看就已经习惯了。   为她擦干了头发,箫尘将帕子丢到一边,欺身压了上去。   夏白薇的脸微微一红,嗔了他一眼,“你干什么呀?”   “你说我想干什么?”箫尘眸色微深,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一室春光,摇摇曳曳。   翌日一早。   夏白薇扶着酸痛的腰,狠狠瞪了箫尘一眼,“看你干的好事!”   箫尘低头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温声道:“娘子,让为夫伺候你洗漱,我们出去用早膳了。”   看到他没个正型的样子,夏白薇忍不住打趣,“要是让别人知道堂堂的太上皇,居然像个登徒子,看你的一世威名还要不要了!”   箫尘笑道:“那也是在娘子面前。”   两人笑闹了一番,才下楼去用早膳。因为他们的容貌太过出色,还频频引起了旁边的侧目。   吃过早膳,夏白薇和箫尘决定出去逛逛。   没想到一路上,他们听到了一件十分离奇的事。   大概从半个月以前,小凤城陆续有孩子失踪,他们的年龄大多在三到七岁。孩子们的家人都快急死了,小凤城也因为这件事人心惶惶。   不少大人都将自家的孩子看得很紧,生怕他们也丢了。   夏白薇听着,面色渐渐变得严峻起来,“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官府没有派人调查吗?”   旁边的一位大叔道:“怎么没有派人调查。城主大人最近为了这件事,都忙得焦头烂额了!可是那些孩子失踪得太神秘,居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这么小的孩子,贼人抓他们去干什么?真不知道他们怎么狠得下心!唉……”   夏白薇和箫尘对视一眼,继续问道:“那些孩子失踪之前,小凤城有什么异常吗?”   大叔摇了摇头,“一切如常。所以大家才会觉得奇怪,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孩子失踪?”   “可不是吗?小凤城受到凤凰庇护,怎么会有这样的无妄之灾?”   “我邻居家就有个三岁的男娃,前几天丢了。夫妻俩天天以泪洗面,连铺子都没心思开。唉,真是惨!”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要干这样伤天害理的事。”   “……”   夏白薇和箫尘又听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就回了客栈。   关上门,她的面色迅速变得凝重起来,“箫墨染,这么多孩子神秘失踪,而且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你怎么看?”   箫尘的美眸里闪过几分深邃之色,“还不知道。但这件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要不……我们去城主府走一趟?毕竟外面的百姓谈论得再多,肯定也不如官府的人清楚。”夏白薇提议道。   他们肯定不能以百姓的身份去城主府,不然别说接触到机密了,恐怕刚过去就被人赶出来了。夏白薇的意思自然是表明身份。   这一次,箫尘却微微摇了摇头,“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先在暗处观察为好。”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夏白薇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你的意思是……”   箫尘看了她一眼,道:“天黑后,潜入城主府。”   “好!”   箫尘当年可是被称为战神,潜入区区一个城主府自然不在话下。而夏白薇有随身空间在手,想掩人耳目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很快就到了晚上。   两人换上一袭夜行衣,悄无声息里离开了客栈。   为了防止夏白薇的随身空间暴露,箫尘抬手道:“你们不必跟着。”   暗卫们齐齐应了一声“是”。   他们的身手都很好,太上皇和太后娘娘却执意自己行动。不过这是他们夫妻间的乐趣,暗卫们自然不敢多言。   夏白薇忍不住笑道:“箫墨染,我觉得我们现在的样子,越看越像是去做贼。就算被发现了也不用担心,我想别人做梦都想不到,堂堂的太上皇和太后娘娘,会打扮成这个样子出门。”   箫尘轻哼了一声,“什么叫就算被发现了也不用担心?薇儿,你是在质疑爷的武功么?”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赶紧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开个玩笑!”   他们白天就把路摸熟了,一路轻车熟路到了城主府,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城主府的规模很大,里面的各种装饰都分外精致。然而以两人的身份,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自然不会被吸引。 第697章 番外 仗剑走天涯(7)   夏白薇压低声音问道:“箫墨染,你这样做,是觉得城主有问题吗?”   箫尘眸色微深,道:“还不确定。但那么多孩童失踪后,小凤城全城戒严,却还是有案子发生,很难不让人深想。”   他毕竟是太上皇,考虑问题当然要比一般人周到。   夏白薇点点头,“我之前也是这样觉得的。既然如此,就在城主府查探一下吧。这件事如果真的跟官府有关,那就太可恶了!”   “现在还不确定,你别把自己气着了。”箫尘温声道。   两人隐匿身形,很快就找到了城主的房间。他们蹲在屋顶上,悄悄掀开一块瓦片,朝下面看去。   书桌前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生着一张国字脸,气度不凡。听百姓们白天的描述,这应该就是小凤城的城主了。   这时,城主的房间门被人推开,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走了进来,恭敬地行了一礼才说道:“城主,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城主沙哑的声音响起,“没有被人发现吧?”   小厮拱手道:“请城主大人放心,那些孩子我们都下了蒙汗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城主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就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你先下去吧。”   “是!”   夏白薇和箫尘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讶色。   他们之前不过是怀疑,这件事会不会跟官方有关。没想到派人在小凤城掳走孩子的,居然是此地的城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箫尘悄悄将瓦片放回去,带着夏白薇回了客栈。   她的一双美眸里写满了愤怒之色,咬牙道:“他身为小凤城的城主,居然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简直岂有此理!”   箫尘揽住她的肩膀,温声道:“薇儿,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那些孩子救出来。多拖一天,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夏白薇的情绪这才平复一些,点头道:“你说得不错。但城主既然敢做这件事,就代表不将律法放在眼里了。我们就算表明身份,应该也没有太大的用处,说不定还会逼他狗急跳墙,伤到孩子们就不好了。眼下我们身边可用的人不多,此事应该从长计议。”   箫尘“嗯”了一声,对空中道:“派几个人去盯着城主府,务必要找到那些孩子!”   “属下遵命!”   “箫墨染。”夏白薇在椅子上坐下,道:“刚才城主并没有说,派人掳走那些孩子要干什么。你说,他为何要这么做?”   “不知。”箫尘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我已经让暗卫去查这件事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好。”他们带在身边的暗卫,数量虽然不多,但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夏白薇相信这件事交给他们,一定能会很快查得水落石出。   不过两人并没有闲着。   翌日一早。   夏白薇和箫尘出门,到各方打探消息,甚至还打听了一下小凤城城主的为人。   没想到……   “城主是一等一的好人啊!自从他到芸莱城上任,百姓们的生活水平都跟着提升了很多。”   “城主不仅处理政务有一套,还是个大善人。这一点,小凤城的所有人都知道。”   “是啊!去年冬天,如果没有城主出资施粥,发棉衣救助贫苦百姓,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冻死。”   “还有小凤城的学堂,也是城主出资修建的。我们穷人家的孩子有读书的机会,都多亏了城主。”   “……”   一番了解下来,夏白薇发现城主在小凤城的风评极好,所有百姓都对他交口称赞。甚至谁要是敢说城主一句不好,是会被群殴的。   夏白薇忽然意识到,这个城主恐怕不好对付。   回了客栈,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听百姓们的话,城主在外面伪装的那么好。那他抓这么多孩子,究竟想干什么?他难道就不怕东窗事发,被百姓唾弃吗?”   箫尘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薇儿,别急。暗卫已经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在担心另一件事。百姓们有多爱戴小凤城的城主,你今天也看到了。就算我们把真相摆出来,恐怕他们也不会相信,到时候还会多加阻挠。”   “有我在。”箫尘短短的三个字,却给了夏白薇无穷的信心。   她的情绪突然平复下来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夏白薇总会感到安心。   她应该相信他。   毕竟是做过皇帝的人,又怎么会被这么一点小事难到?   夏白薇抱着箫尘的手臂,笑道:“好。那我就看看,咱们的太上皇有什么好点子解决。”   听到她软糯的声音,箫尘的心瞬间软成了一弯春水。   他长臂一捞,等夏白薇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稳稳落在了他的怀里。   “你想干什么?唔……”夏白薇的话没有说完,全都被箫尘的一个吻堵了回去。   那么多孩子还没找到,两人也没心思亲热。稍微闹了一下,夏白薇就推开了箫尘。   这时,他们派去城主府盯梢的暗卫,回来了一个。   “怎么样?”夏白薇问道。   暗卫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回太后娘娘,属下们没有找到那些孩子,但发现城主府有一处院子守卫森严,还有人专门送大量的饭菜进去。属下们怕打草惊蛇,不敢贸然行动。”   “你们做得很好!不然城主狗急跳墙,说不定会对那些孩子不利。”夏白薇抿了一下嘴唇,继续道:“这样看来,孩子们很有可能就被关在城主府。”   “是与不是,等今晚过去一探便知道了。”箫尘道。   夏白薇握住他的手,“箫墨染,我跟你一起过去!”   她会医术,要是有孩子受伤了,还可以帮忙救治。   “好。”箫尘没有反对。   夏白薇又问道:“如果那些孩子,真的被关在城主府的院子里,我们要怎么做?”   “自然要先把人救出来。现在还不知道城主的目的,多耽搁一会儿,他们就多一分危险。”箫尘沉声道。 第698章 番外 仗剑走天涯(8)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夏白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那些失踪的孩子,最少都有二十多个,就凭我们这些人手,怎么安全把他们带出来?”   箫尘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附在夏白薇耳边说了几句话。   她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行啊!箫墨染,还是你有主意!我们赶快休息,养足精神天快亮了便行动!”   箫尘“嗯”了一声,吩咐道:“按照朕刚才的交待去办!”   “是!”暗卫们恭敬地应了一声,纷纷离开。   一时间,小凤城的百姓听到了不少传言。   天亮后他们的孩子会从城主府出来,现在去外面等着接人就好。   百姓们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更不知道真伪。   但这不重要。   孩子失踪了这么久,做父母的怎么可能不担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们也要去!   有一些百姓甚至等不到天亮,就起床朝城主府的方向去了。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瞒不下去,一些没丢孩子的百姓,听说后也纷纷跟在后面。   “孩子们怎么可能从城主府出来?如果城主找到了他们,没道理不把人送回来啊!甚至之前,我们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是啊!我也觉得蹊跷得很!但不要紧,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跟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要是孩子们真能找回来,那可是大好事一件!你不知道,丢了孩子的大人都快急疯了!”   “反正离天亮也没有多久,很快就能知道了!”   “……”   百姓们的谈论,夏白薇和箫尘现在并不知道。   他们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去了城主府。   现在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人睡得正沉。   夏白薇看了远处的天空一眼,道:“百姓们快过来了。箫墨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赶紧行动吧!”   “好!”   两人对视一眼,箫尘揽着她的腰际,快速消失在了原地。   夏白薇是个极厉害的大夫,药晕城主府的人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毕竟时间仓促,城主府的护卫又不少,她的迷香最多只能坚持一炷香的功夫。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院子外的护卫倒下后,夏白薇扯下他们腰间的钥匙,将门打开了。   这些孩子这段时间被关在城主府,每天都担惊受怕,一点动静便能让他们醒来。   看到两个黑衣人,他们全部往后缩了缩,眼底一片惊惧之色。   夏白薇扯下面巾,温声道:“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孩子们,你们的父母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我们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太好了!终于可以离开了!”不知道是哪个孩子带头往外面走,他们的情绪都变得激动起来。   小孩子的情绪最敏感,虽然不知道夏白薇和箫尘的身份,但下意识觉得他们不是坏人,纷纷按照两人的吩咐做。   看到一路上的侍卫都倒在地上,孩子们的心情更激动了。   殊不知外面现在也是一片喧闹。   百姓们按照传言来到城主府,却发现大门紧闭。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有人开口,“要不……我们敲门试试?”   “这样不好吧……”其他人都有些迟疑,“万一惊扰了城主大人的睡眠,岂不是我们的过错?”   “我们也是担心自己的孩子。城主大人应该不会跟我们一般见识吧?”   “现在看来,我怎么觉得不对呢?孩子们怎么可能在城主府,说不定那个放消息出来的人,是故意愚弄我们!”   “来都来了,总不能这样回去吧?”   “是啊!不管孩子们在不在这里,我觉得,我们都应该把这件事汇报给城主大人。说不定放假消息的,跟掳走孩子们的就是一伙人!”   “有道理!”   “……”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的时候,城主府的大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在两个黑衣人的护送下,孩子们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百姓们先是一愣,然后快速地寻找自己的孩子,泣不成声。   一时间,城主府大门口都是喜极而泣的声音。   很快,夏白薇下的迷香,药效就消失了。   城主隐隐意识到了什么,眼中一片惊骇之色!   他正准备让人去查看那些孩子,忽然有一个小厮快步从外面跑了进来,“不好了!城主大人!不好了!那些孩子都被人放跑了!”   “什么!”城主大惊失色,厉声道:“那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让人去把他们追回来!”   “来不及了!”小厮脸上一片颓败之色,“他们的父母就等着大门口。”   城主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起来,“那就把他们都杀了!”   无论如何,这件事都不能传出去,不然他就全完了!   “也不行!”小厮都快哭了,“城主大人,几乎全城的百姓都过来看热闹了,哪里杀得过来……”   这时,另一个侍卫汇报道:“城主大人,放走那些孩子的是一对年轻夫妻,现在就在大门口!”   城主的脸色惊疑不定,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起身道:“都随本城主过去,捉拿那两个掳劫孩子的贼人!”   这是要那对年轻夫妻做替死鬼了?   侍卫们顿时恭敬地说道:“是!”   城主匆匆赶到了门口,命人将夏白薇和箫尘重重围了起来,厉声道:“大胆贼子,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在小凤城作恶?今天本城主就要替天行道,收拾了你们!”   夏白薇险些就被气笑了,“城主大人这是打算不认账了?”   门口的百姓都看懵了。   这两个黑衣人就是掳走他们孩子的人,可是刚才,明明是他们放孩子出来的啊……   但城主大人应该也不会冤枉好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城主就是觉得以他在小凤城的威信,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只要弄死了这两个人,到时候事实的真相全靠他一张嘴。   想到这里,城主眼中满是杀意,沉声道:“来人!将这两个穷凶极恶的罪人就地正法!” 第699章 番外 仗剑走天涯(9)   “是!”   看着朝他们冲过来的侍卫,箫尘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   两人根本没动手,黑暗中就有不少暗卫冲出来,像刽子手一样收割了侍卫们的性命!   空气中满是浓郁的血腥味。   这一切都发生在城主府内,并没有被门口的孩子们看到。但他们的大人,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然而真相还没水落石出,走是不可能走的。   “这……这……”城主的脸色比百姓们好看不到哪里去。   这些侍卫是他的亲信,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在这些黑衣人面前,居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城主的目光落在夏白薇和箫尘脸上,惊骇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夏白薇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命一个暗卫将城主提到了门口。   她站在门槛上,高声道:“小凤城的百姓们,你们可以问问自己的孩子,到底是谁将他们掳走的!你们的好城主做过什么事,想必你们知道后会非常惊讶!”   听到她的话,城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他以前一直以为这些事万无一失,做任何事都没有瞒着这些孩子,现在看来只怕是要糟!   果不其然……   一些年龄稍微大一些的孩子,已经能记事了,纷纷对自己的父母说道:“爹,我们这段时间一直都被关在城主府,每天都是里面的下人给我们送饭!”   “娘,我也想起来了!那天抓走我的人,就是之前在关我们的院子外巡逻的那个人。”   “奶奶,我还听到城主大人去看我们的时候,和他身边的人说,要把我们卖一个好价钱。”   “是这两位英雄冲进院子,把我们放出来的!”   “是啊!如果没有他们,说不定我再也见不到爹娘了!”   “……”   百姓们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他们一直以为城主大人能力强大,心地善良。小凤仙的百姓能有今天的好日子,离不开他的功劳。可是他们今天才知道,自己视为神的城主大人,居然就是拐卖孩子的凶手!   什么仁义都是伪装出来的,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他简直就是个恶魔!   一时间,百姓们的情绪都变得激动无比,纷纷冲上去撕打他!   他们以前有多尊敬城主,现在就有多痛恨他!   这就是夏白薇和箫尘的目的。   他们如果贸然动手,城主不是好对付的。说不定还会利用他在芸莱城的影响力,倒打一耙。到时候他们势单力薄,会陷入很被动的境地。   如果将证据明晃晃地摆在百姓面前,就由不得城主狡辩了。他的人再想动手,也会因为城主在他们手上而投鼠忌器。   而且孩子们都回了父母身边,城主也没办法拿他们当人质了。   不得不说箫尘想出来的这个计谋真是妙。   城主身边的护卫很多,他自己却不会武功。眼看城主快被愤怒的百姓打死了,夏白薇赶紧上前道:“大家都冷静一点!虽然是城主派人掳走了你们的孩子,但这件事还没有查得水落石出,他不能死!”   是夏白薇和箫尘救出了他们的孩子,她的话极有威慑力,百姓闻言都停了下来,“对!不能就这样便宜了城主,一定要查出买家是谁,不然只会有更多孩子受害!”   夏白薇高声道:“这件事,本宫会查个水落石出!一定还各位一个公道!”   听到她自称“本宫”,城主的瞳孔骤然一缩,“你……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夏白薇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一字一顿道:“大夏太上皇和太后在此!”   百姓们先是一惊,随后统统跪在地上,恭敬道:“参见太上皇!参见太后娘娘!”   难怪他们敢跟城主对着干,难怪他们能将自己的孩子救出来!   太好了!   有太上皇和太后娘娘在,肯定能将城主绳之以法!   城主连身上的伤都顾不上,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像失了魂一样。   关于太上皇和太后娘娘在民间游历的传说,他不是没有听说过,但一直都没当回事。   没想到……   有一天他们居然会来到芸莱城,还发现了他干的事!   完了!这下全完了!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他了!   剩下的侍卫们更是一脸惊骇之色。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传说中的太上皇和太后,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刚才自己还对他们不敬了,怎么办,会不会被灭九族啊?   夏白薇知道箫尘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说话,目光缓缓从他们身上扫过,道:“现在弃暗投明,将这些事如实交代者,本宫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听到夏白薇的话,侍卫们纷纷丢下武器跪在了地上,“太后娘娘,我什么都不知道!”   “请太后娘娘明鉴,那些事都是城主逼我们干的!我们不过是几个小侍卫,哪敢不听他的话!”   “我们愿意将买方的消息全部说出来,求太后娘娘开恩!”   “……”   夏白薇和箫尘对视一眼,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这么顺利。   她的目光落在为首的那个暗卫身上,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了!”   “是!”暗卫恭敬地应了一声。   城主很快就被带下去了。   夏白薇伸了个懒腰,笑道:“忙碌了一早上,累死了。箫墨染,我们回客栈吧。”   箫尘看了她一眼,“客栈怕是回不了了。”   “为什么?”夏白薇刚问完就反应过来了。   她既然表露了身份,恐怕还没等她回到客栈,那里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夏白薇叹了一口气,“算了,先在城主府住下吧!希望这件事快点解决。”   不表露身份,她就没办法处置一城之主,夏白薇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每次到一个新的城池,她想和箫尘低调游玩的时候,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大事,将他们逼上梁山。   “你们也都回去吧!”夏白薇对门口的百姓说道。   “草民告退!”百姓们谢完恩都离开了。 第700章 番外 仗剑走天涯(10)   夏白薇和箫尘在城主府找了个房间住下,洗漱过后,她窝在这个男人的怀里,抬头问道:“箫墨染,你觉得城主做的这些事,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箫尘的美眸里闪过了几分高深莫测之色,温声道:“若背后还有更厉害的人,他也不会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将那些孩子关在城主府了。此事他应该就是幕后黑手。不过为了永绝后患,还是把这条产业链连根拔起为好。”   夏白薇点点头,笑嘻嘻地说道:“还是我们的太上皇厉害,有你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任谁都听得出来,夏白薇是在故意哄他开心,因为这马屁拍得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然而……   箫尘却很受用。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握着夏白薇的手,在她的掌心轻轻落下一吻,“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的吻像羽毛,挠得夏白薇掌心痒痒的,轻笑了一声将手缩回去。   箫尘没有再闹她,抱着夏白薇躺到了床上,将人搂进怀里,温声道:“孩子们都找回来了,百姓们今晚可以睡一个好觉。薇儿,你也快休息吧。”   “好。”   两人相拥着入眠,一夜好梦。   翌日。   夏白薇用过早膳后,就和箫尘一起去了地牢。   “太上皇!太后娘娘!”侍卫们看到他们,都恭敬地行礼。   “起来吧!”   到了里面,夏白薇叫了暗卫首领过来,问道:“审得怎么样了?”   暗卫首领恭敬道:“太后娘娘,这人太不禁审了,稍微一吓就什么事都招了!”   夏白薇轻笑一声,觉得这才正常。   能被他们带在身边的暗卫,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都招了些什么?”夏白薇又问道。   “太后娘娘和太上皇所料不错,小凤城城主的背后,的确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他将这些孩子掳到城主府,每隔半个月,就会有专人来接走,然后卖到不同的地方。算算时间,城主的下线应该快到了。”暗卫道。   夏白薇点点头,“在城外布下人手,一旦发现可疑人员,马上捉拿!”   “属下遵命!”   解决了这件事,夏白薇和箫尘便离开了地牢。   她望着远处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冷淡,“孩子是一个家庭的未来和希望,城主做这种事简直丧尽天良!等把人都抓到了,一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   “是,我的太后娘娘。”箫尘牵着她的手,温声道。   即便身处高位,她心中依旧记挂着百姓。不是为了博好名声而做这些事,而是真正地将他们放在心中。   她配得上“母仪天下”四个字,却又在国家安定后急流勇退。箫尘觉得,或许这就是她让他爱到无法自拔的原因。   这些事已经交代下去,对暗卫们的办事能力,夏白薇很放心。接下来,只用等着将他们一网打尽就好。   到了小凤城,夏白薇还没有仔细在这里逛过。剩下的几天时间,她都和箫尘乔装打扮,感受这里的风土民情。   转眼五天过去了,暗卫首领那里终于有消息传来了。   他跪在地上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太上皇,太后娘娘,来接孩子的那些人,属下们已经全部捉拿归案,并且按照他们提供的线索,去抓剩下的人贩子了!”   夏白薇的眼睛骤然一亮,“你们做得很好,辛苦了!”   暗卫恭敬道:“属下不敢居功,都是太后娘娘教导有方!”   接下来的事办得很快,暗卫们没用多少时间,就将所有人贩子都抓拿归案了。   夏白薇公开审判他们,城主府门口很快就围了许多百姓。尤其是那些孩子被拐走过的大人,情绪都非常激动。   “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这些人贩子简直天理不容!”   “这一次我们的孩子是找回来了,还不知道以前那些被拐走的孩子,落到什么下场了呢!”   “尤其是城主!身为小凤城的主人,居然带头干坏事!”   “枉我们以前那么相信他,这个骗子!大骗子!”   “请太上皇和太后娘娘为草民们做主,严惩这个骗子!”   “……”   夏白薇淡淡地抬了抬手,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她的目光缓缓从众人身上扫过,高声道:“请大家放心,本宫一定会还小凤城的百姓一个公道!城主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来人啊!把他拖出去斩了!”   “是!”   很快就有侍卫过来拖着城主往外面走去,百姓们的臭鸡蛋和菜叶子都像不要钱一样,统统砸在了他身上。   城主一生养尊处优,在小凤城备受百姓的尊重,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对待过。   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比杀了他还让人难受!   然而……   即便如此,城主还是不想死。   他一边挣扎着,一边哀求道:“太后娘娘,我知错了!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干这种事,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夏白薇看他的眼神冰凉刺骨,讥诮道:“本宫这些年遇到了很多像你一样的人,事情败露后就不断地认错求饶。倘若你们没有撞在本宫的枪口上,干那些坏事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在做错事?”   百姓们砸得更凶了,“就是!你欺骗了小凤城的所有百姓,哪来的脸在这里求饶?”   “如果太后娘娘和太上皇没有来到小凤城,发现你做的‘好事’,我们的孩子要怎么办?”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现在落到什么下场,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求饶,赶快去死吧!”   “……”   随着城主被拖下去处斩,夏白薇将剩下的人贩子也发落了。同时,她下了一道懿旨,命周边的官员全力追查那些被拐卖的孩子,争取让他们早日和家人团聚。   将这些事都处理完毕,已经是七天后。   夏白薇知道他们再不走,行踪恐怕就隐藏不住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和箫尘伪装了一番,便带着暗卫们离开了小凤城。 第701章 番外 仗剑走天涯(11)   那些闻讯而来,想要得见圣颜的官员,又扑了个空。   夏白薇和箫尘此时正泛舟于江面上,看着周围动人的湖光山色。   他抬眸看了夏白薇一眼,阻止了她的动作,温声道:“螃蟹性寒,少吃。”   夏白薇知道在健康的问题上,箫尘不会退让,只好撇撇嘴放下了筷子。   箫尘微微一笑,拿起帕子细细为她擦干净嘴角的油渍。   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但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望着箫尘的俊脸,夏白薇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阵感叹。   还记得刚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娘亲并不赞同,认为箫尘出身显赫,她嫁过去恐怕会受委屈。   谁能想到,即便他贵为皇帝,太上皇,也依然把她视为掌心里的宝。   “在想什么呢?”箫尘在夏白薇的额头轻轻敲了一下。   她牵着他的手来到栏杆边,看着下面清澈的水流,笑嘻嘻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没嫁错人。”   箫尘勾了勾唇角,“难道你现在才发现吗?”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当然不是啦!跟你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是这样认为的。”   “这还差不多。”箫尘的面色好转了一些。   看着他幼稚的面容,夏白薇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记得初见时,他不过是一个少年,肆意张扬,口口声声说要对她负责,纳她为妾。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他褪去了身上的青涩之气,变得沉稳温和,像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璞玉。   不变的,是他们始终紧靠在一起的心。也只有在她面前,箫尘才会露出与众不同的一面。   两人正在甲板上说话,船身忽然猛地晃荡了一下!   夏白薇的身子一个踉跄,好在箫尘手疾眼快将她接住,才避免了摔倒。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暗卫连连告罪,“主子,是后面的船只撞了上来!”   他的话音刚落下,周围的船忽然都划了过来,将大船紧紧围住!   为首的那人生得五大三粗,面目十分狰狞,右眼瞎了,被一块黑布蒙着。他仅剩的那只左眼里满是阴戾的神色,冷声道:“将财物都交出来,不然爷保证让你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夏白薇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还饶有兴味地看了箫尘一眼,“哟,我们这是遇上水匪了?”   “看样子是。”箫尘点点头。   他们漫不经意的样子将独眼男彻底激怒,“岂有此理!你们居然敢不将大爷放在眼里,大……”   独眼男的目光落在夏白薇脸上时,呼吸骤然一滞!   好美的小妇人!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姿容,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独眼男的话瞬间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神色。可惜他这副尊荣长得太丑,即便再怎么笑,也依然让人倒胃口。   “不知小娘子也在船上,惊扰了小娘子,是我的不是。请小娘子放心,我们盗亦有道,绝不会伤害你的!”独眼男笑眯眯地说道。   同是男人,箫尘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美眸里闪过一丝凉意,淡声吩咐道:“杀了他!”   “是!”   暗卫们顿时冲了上去!   独眼男冷笑了一声,“就凭你们几个人,也……”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头就滚落到了水中,将周围的江水都染红了。   一个是不入流的水匪,一个人训练有素的暗卫,这样的结果并不奇怪。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其他水匪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怒声道:“他们居然杀了老大!来人啊,冲上去,拿这些人的脑袋祭老大的在天之灵!”   “杀啊!”   箫尘脸上一片讥诮之色,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死人。他和夏白薇站在甲板上,冷眼看着水匪们和暗卫厮杀。   两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遇到的这种事数不胜数。对暗卫的能力,夏白薇有着绝对的自信,丝毫都不慌!   果不其然,转瞬之间,这些水匪就被杀得片甲不留了!   夏白薇摇摇头,“啧啧”了两声说道:“今天撞上他们,也算我们的运气好。”   箫尘明白她的意思,淡淡地“嗯”了一声。   如果没有被他们遇到,这些水匪肯定还会横行霸道,滥杀无辜。今天被他们一举歼灭,也算为民除害了。   这时,突然有一个暗卫过来,单膝跪地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太后娘娘,我们在水匪的船上发现了一个被他们劫去的女子。”   夏白薇立即道:“快把人带过来!”   “是!”   不多时,一个青衣少女就被暗卫带了过来。   她看起来约莫十六岁,眉目如画,生得很是漂亮。样子虽然狼狈了一些,但没受到什么虐待。   夏白薇想,这或许跟她出色的姿容有关。   不过这样一个美人,落到了水匪手上……   夏白薇的眼神沉了沉,温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青衣少女见她衣着不凡,气度尊贵,一颗心忽然安定了不少,啜泣道:“回夫人,小女子本来随父母一同上京去做生意,没想到船只行驶到这里,遇到了水匪。小女子的所有亲人都被他们杀了,我却被他们掳到了船上。还好及时遇到了夫人你们,要不然小女子只有一头撞死保全清白了!”   说完这些话,青衣少女哭得更伤心了。   见少女还没来得及被水匪侮辱,夏白薇骤然松了一口气,亲自将她扶了起来,“是个可怜的孩子。你放心,水匪已经被剿灭,你的家人可以安息了。”   “多谢夫人!”青衣少女红着眼眶道。   夏白薇拍了拍她的手背,美眸里浮现出几分同情,“女子在这世道本就艰难,你又亲人皆亡,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青衣少女不小心瞥到箫尘俊逸的面容,一颗心砰砰直跳。她不敢露出异样,连忙将目光收了回来,跪在地上道:“小女子李青儿,多谢夫人救命之恩!青儿已经无处可去,恳求夫人垂怜,青儿愿为奴为婢报答!” 第702章 番外 仗剑走天涯(12)   “这……”夏白薇有些迟疑。   李青儿不像郭晓云,前者虽然也是亲人死绝,但她的根在里建县,并且有偌大的家业傍身,怎么都不会过得太差。   而李青儿一个一无所有的弱女子,确实很难在乱世中活下去。   看到夏白薇眼底的动容,李青儿啜泣道:“求夫人垂怜!”   夏白薇向来心善,自然不忍心看到花一样的少女随风凋零。她叹了一口气,将李青儿扶了起来,温声道:“以后你就跟在我们身边吧!”   李青儿喜极而泣,“多谢夫人!”   夏白薇是农女出身,不像一般的贵妇人需要丫鬟伺候,因此他们出行只带了一些暗卫在身边,许多事都是亲力亲为。   此刻,夏白薇瞥了一个暗卫一眼,吩咐道:“你带她下去梳洗一下,找个房间住着吧。”   “属下遵命!”暗卫恭敬地应了一声。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甲板上,箫尘忽然道:“你不应该留下她。”   “为什么?”夏白薇下意识地问道。   箫尘轻哼了一声,“此女眼神飘忽,只怕心术不正!”   身为太上皇,他看人的眼光向来一等一毒辣。   夏白薇摇摇头,轻笑道:“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能掀起什么浪花来,我们总不能看着她在乱世中凋零吧?箫墨染,一定是你想多了。”   箫尘撇撇嘴,不可否置。   这个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夏白薇和箫尘都是内心强大之人,自然不会被冒出来的水匪影响心情,依旧在外面欣赏着湖光山色。   李青儿说是愿意为奴为婢,但夏白薇向来宽厚,又怎么会让好人家的姑娘入奴籍。因此李青儿虽然伺候着夏白薇的琐事,但在大船上,过得比一般大家小姐更体面。   那些训练有素的暗卫,因为她是贴身照顾夏白薇的人,也都客气地唤她一声“李小姐”。   跟他们相处了几天,李青儿越发心惊。   她是商户之女出身,这些年跟着家里的生意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世面。但像暗卫这样的高手,她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更是让她胆寒无比!   李青儿深深地明白,一般的大户人家,只怕请不起这样的护卫。   而且箫尘和夏白薇平日里用的东西,看似简便无比,实际上每一样都精致到了极点。许多物件,还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尤其是几天相处下来,感受到他们身上不凡和尊贵的气度,李青儿更加肯定两人不是简单人物。   箫尘虽说已经三十多岁,岁月却一点都没在他脸上留下痕迹,还添了几分沉稳的气质。再加上他天人般的容貌,李青儿每次见到,心都砰砰跳个不停。   如果不是这场意外,恐怕她终其一生,都遇不到这样完美的男人!   自己的身世如浮萍,若是能跟在他身边做个小妾,这一生的荣华富贵还用愁吗?   当然,李青儿将自己的小心思隐藏得很好,众人都没看出来。她伺候夏白薇的时候更为用心,简直到了无微不至的程度。   这天晚饭,夏白薇拍了拍李青儿的手背,温声道:“身边有个懂事的人就是好,现在什么事都不用我操心了。”   李青儿的脸微微一红,“夫人过奖了。”   她对夏白薇的好是真心的。   归根结底,李青儿的那点小心思,不过是出于对自己未来的考虑。而且世上又有几个女子,能在面对箫尘时不动心呢?   然而她终究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一直将夏白薇的救命和收留之恩记在心中,也是真心想报答她的。   再说了,她也有自知之明。自己的出身和容貌,完全和夏白薇无法比。她唯一能胜出的一点,就是比夏白薇年轻了十几岁。   就算做了箫尘的妾室,她最终也是要在主母手下讨生活的,当然不会对夏白薇不恭敬。   箫尘听到夏白薇的话,不可否置地撇了撇唇角,没有答话。   夏白薇也不明白他对李青儿的不喜从何而来,不动声色地说道:“你也忙了一早上了,下去歇着吧。”   李青儿瞥了箫尘俊俏的容颜一眼,一颗心砰砰直跳,恭顺道:“伺候公子和夫人是青儿的本分,怎么能谈辛苦。一般人想服侍夫人,还没有这么福气呢。”   夏白薇被她哄得眉眼都笑弯了,“你这张嘴,真是比抹了蜜还甜!”   箫尘闻言,眸中闪过了几分讥诮。   用完膳夏白薇像往常一样,和箫尘携手到甲板上消食,李青儿在旁边恭敬地伺候着。   她一会儿搬椅子,一会儿递茶,简直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夏白薇想要什么,难怪她会觉得李青儿贴心。   就连暗卫们看在眼里,都觉得太后娘娘身边有了个这么贴心的小丫头,日子过得比以前舒心多了。   坐了一会儿,夏白薇便乏了,起身道:“扶我进去歇息会吧。”   “是!”   李青儿伺候夏白薇躺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心跳迅速加速,快步走到了甲板上。   看到那道修长的身影还在,她的脸悄然染了一层薄红,走过去见礼,“公子。”   箫尘回过头瞥了她一眼,冷声问道:“你不伺候夫人,在这里干什么?”   李青儿知道他除了在夏白薇面前,是一副柔声细语的样子,对任何人都是不假辞色的。然而越是这样,越为他增添了几分属于上位者的魅力。   “夫人已经歇下了。所以青儿想过来看看,公子这边有什么需要的。”李青儿柔声道。   少女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修长的身段立在甲板上,颇有几分盈盈之姿。她的声音温软甜糯,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缠绵。   李青儿知道夏白薇是一等一的美人,即便年长自己十几岁,依然不是她能比的。但再美的人,日夜对着难免会审美疲劳。对自己的容貌,李青儿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且她身上有着夏白薇那个年纪的女人,没有的活力。   她就不相信面对自己这样花信年华的美人,公子会不动心。 第703章 番外 仗剑走天涯(13)   箫尘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帝,怎么可能连一个小丫头的心思都看不出来。他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眼底满是讥诮之色。   夏白薇将她从水匪手中救出,又留她在身边给她体面的生活,她就是这么报答的?   按照箫尘的脾气,本来打算直接将人踹到江水里喂鱼算了。然而她颇得夏白薇的看重,自己这样做,只怕她会伤心。   原本看在李青儿伺候夏白薇还算尽心的份上,对她的心思,箫尘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只要他不动心,李青儿还能强来不成?   然而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嫉妒可以使一个女人变得面目扭曲。   他始终不给机会,难保李青儿不会因为嫉恨,对夏白薇产生不好的心思。她又是贴身伺候的人,万一想做些什么,就连暗卫都来不及阻止。   此女,绝不能继续留在夏白薇身边!   然而只有让她看清李青儿的真面目,他再处置此女,才不会伤到夫妻感情。   想到这里,箫尘似笑非笑地望着李青儿,“我若是有需要,你待如何?”   他本就生得极为俊美,这一笑,简直天地间的风景都为之失色。李青儿哪里见过这等风姿的男子,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我……青儿愿意为公子做任何事!”   这含羞带怯的样子,宛如无声的邀请。   箫尘眼底的讥诮更浓了几分,面上的表情却越发温和,“哦?我怎么听不懂,你是何意思?”   李青儿的脸烧了起来,不断在心中纠结着。   她就知道,公子日日对着她的花容月貌,怎么可能不动心?   他这样暗示,分明就是等着自己开口。倘若她错过了这次机会,说不定会抱憾终身!   想到这里,李青儿鼓起勇气道:“青儿愿意伺候公子!”   箫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故作不解,“你不是已经在伺候我和夫人了吗?”   李青儿一咬牙,只好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一些,“夫人虽好,但到底年纪大了一些。像公子这样丰神俊朗的男子,身边怎么能没有花一样的小姑娘?青儿……青儿愿意做公子的妾室,给公子解闷。”   “反正这几天公子也看到了,夫人很喜欢青儿。如果多了青儿这个妹妹,她心里肯定也是欢喜的。夫人若是贤惠大度,就应该主动将青儿纳到公子身边,这才是身为女子的本分!请公子放心,青儿有自知之明,绝不会和夫人争宠,一定会跟她一起好好伺候公子!”   夏白薇身份尊贵,已经很多年没人有本事,让她像现在这里气得浑身颤抖了,“你的意思是,我若不同意箫墨染纳你为妾,就是心胸狭窄,不体贴夫君?”   听到她的声音,李青儿浑身都僵住了,转过身不敢相信地问道:“夫……夫人,你不是歇下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船上隐藏着无数暗卫,李青儿这番“精妙”的言论,又怎么可能没人禀报给夏白薇。   她的唇角满是讥诮的弧度,冷声道:“我若是不出来,还不知道自己用心宠爱的小丫头,在对我的丈夫自荐枕席呢!李青儿,这就是你报恩的方式?你的家教真是好啊!”   李青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觉得难堪极了。   然而那番话她已经说出来了,今天若不能被箫尘收入房中,下场将会凄惨无比。   想到这里,李青儿挺直了腰板,道:“夫人,青儿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公子如此丰神俊朗,身边总不可能只有一个伺候的女人。与其纳别人为妾,不好拿捏,那个人还不如是我!”   “夫人,青儿对您一片忠心,就算做了公子的妾室,也会唯您马首是瞻!到时候公子感念您的大度,也不会被外面的狐狸精勾了去,这岂不是两全其美?”李青儿出身商户之家,母亲之前就是用这样的手段,把父亲的心牢牢笼络住。   后院的那几个妾室,因为是母亲的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父亲还时常感叹母亲的贤惠,主动为她张罗了那么多解语花。   所以李青儿觉得,自己的这番言论完全没毛病。   夏白薇险些被她气笑了,“你想跟我分享夫君,到头来还说是为我好?这是哪里来的歪理!”   岂止是夏白薇,暗卫们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若早知道她这样包藏祸心,他们当初在水匪船上发现她的时候,就该一刀把她咔嚓了!   夏白薇久居上位,真的生气起来,周身的威严又岂是一个小丫头能抵挡的?李青儿的脸顿时吓得苍白一片,求救地望向箫尘,“公子……”   她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觉得公子既然让她说出那番话,就不会不管她。甚至……   李青儿心里还冒出了一个隐隐的念头,夫人如此咄咄逼人,自己却温柔小意。男人都是有保护欲的,公子的心会偏向谁可想而知。   谁知道,箫尘连看到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夏白薇身边,握着她的手温声道:“我早就说过此女心术不正,不可留在身边,你偏不听,现在信了吧?好了,左右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何必为了这种人动气。”   李青儿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眼底满是不敢相信的色彩。   所以……公子刚才的那番话,不是对她有意思,而是故意引诱她说出心中的想法,好让夫人明白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从头到尾,他对她都没有过一丝心动。   就像他说的,她在他们面前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夏白薇冷冷地扫了李青儿一眼,“我不想再看到她!”   好心救人,没想到对方却是觊觎她丈夫的白眼狼。想到这几天自己对她的夸赞,夏白薇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好,不看,就当你从来没有救过她。”箫尘不带一丝感情地下令,“来人,把这个贱婢扔到江水里喂鱼!”   “是!”   望着大步朝她走来的暗卫,李青儿这才如梦初醒,整个人都慌了。 第704章 番外 仗剑走天涯(14)   “不要!夫人!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你看在我这些日子尽心伺候你的份上,饶我一命吧!”李青儿吓得脸色惨白,大声哀求道。   “停手!”夏白薇嫌恶地瞥了李青儿一眼,“她行事虽然恶心,但罪不至死。把她带下去关起来,上岸后由她自生自灭吧!”   “属下遵命!”   李青儿还想再哀求,却被暗卫堵住嘴拖下去了。   这一刻,她心中满是悔恨的色彩。   在船上的这几天,她跟着夏白薇锦衣玉食地过着。这样的日子,就连当初父母健在的时候都比不了。   自己不过是个弱女子,又生了这样一张脸,若是被随意丢到岸上,可想而知会落到什么下场。   悔啊!   如果她不动不该动的心思,而是全心全意地伺候夏白薇,按照她的性子,定然不会亏待自己。   只可惜,一失足成千古恨……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转眼甲板上只剩下箫尘和夏白薇两个人。   他将爱妻揽进怀中,温声道:“现在知道识人不明的后果了吧?还好为夫心中只有你一个人。要是换成别的男人,有人投怀送抱,只怕早就顺水推舟了。”   夏白薇推了箫尘一把,从他怀里出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听你这语气,好像还很遗憾?”   “哪有!”箫尘欲哭无泪,“夫人,为夫简直比窦娥还冤啊!要不是顾念着你,我早就命人把那个贱婢扔到江里去了。”   夏白薇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过了片刻,幽幽叹了一口气,“她比我们的岁数足足小了一半!我万万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箫墨染,你这年纪,都可以当她爹了吧?”   箫尘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冷哼道:“我若是有她这样恩将仇报的女儿,早就打死了!”   夏白薇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刚才一口一个我已经老了,箫墨染,我真的上年纪了吗?”   “哪有。”箫尘捧着夏白薇的脸,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温声道:“十几岁的小姑娘又如何,不及你万分之一的风姿!”   夏白薇的心情这才好转,在箫尘的引导下,和他聊起了别的话题。   箫尘看了船舱的方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凉意!   他和夏白薇成亲这么多年,都舍不得让她皱一下眉头,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贱婢,居然敢如此冒犯她!   哼,岂能便宜了那个贱婢!   涉及到夏白薇,箫尘可不会再讲什么太上皇的风度。   对于这些事,夏白薇并不知道。从这天以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李青儿。   不过这件事,也给她留下了一个教训。后来不管遇到身世多可怜的女子,无论她们怎么苦苦哀求,夏白薇都没有再将她们留在身边过,给了银钱让她们自己安顿。   很快他们便结束了水上的行程,来到了一座小岛。   这里的景色极好,万里无云,沙滩上到处都可以见到高大的椰子树。岛上的居民热情好客,几天相处下来,夏白薇的心情愉悦极了。   这天,她请岛上的大婶帮忙摘了椰子,又买了几只鸡,在厨房忙碌起来。   箫尘向暗卫问了她的行踪,便亲自过来了。闻到香味,他的眸子微微眯起,“薇儿,怎么还自己动起手来了?”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我都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下过厨了,再荒废下去,可是要把娘教我的都忘了。箫墨染,你来得正好,快尝尝这椰子鸡好吃吗。”   箫尘接过勺子,喝了一口鸡汤。   香醇的鸡汤里带着椰子的奶香味,别有一番风味。更别说,这还是夫人亲手做的。   箫尘没有答话,直接用行动表明了。   看着他大口吃椰子鸡的样子,夏白薇不由得失笑,“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要是让别人知道堂堂的太上皇,吃东西这么不讲究,你还要不要面子了?”   箫尘抬头看了她一眼,“陪你走南闯北的这些年,我的贵族礼仪早就丢到一边去了。”   夏白薇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不由得失笑。   箫尘一边喝着鸡汤,一边道:“吃着你亲手做的东西,我忽然又想起了十几年前,我们初见的时候。我被你藏在山上的洞穴,你每天都带着自己亲手做的吃食过去。”   回忆起从前,夏白薇的眉眼也弯了起来,“是啊,我还记得那处山洞有一弯泉眼,里面有许多银鱼。当年我就是靠卖鱼丸和鱼糕发了家,改善了家里的生活。哼!说到这里,我又想起了一件事,某人当年可是口口声声说要纳我为妾!”   箫尘眼中闪过几分心虚,讪笑道:“这不都是年少无知时的荒唐之言,你堂堂太后,怎么这么喜欢翻旧账?再说了,我岂止三媒六聘娶你为正妻,这些年,看过别的女人一眼吗?”   夏白薇的唇角这才勾了勾,“算你有良心!不然当初,我就一包耗子药毒死你了!”   一碗椰子鸡已经见了底,箫尘放下碗道:“薇儿,谋杀亲夫,按照大夏律法是要判很多年的!”   “你敢!”夏白薇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敢!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要我这条命,我也甘之如饴,亲手奉上。”箫尘温声道。   这些年,这厮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然而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   笑闹了一番,夏白薇总算吃上了自己亲手炖的椰子鸡。   只一口,她就全部吐了出来,面色难看地说道:“果然这么多年没下厨,厨艺都倒退回姥姥家了!箫墨染,如此难以下咽的东西,你是怎么全部吃完的?”   刚才看他一脸享受的样子,夏白薇还自己他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呢。   箫尘温柔地笑了笑,“薇儿,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就算要我这条命,我也甘之如饴,亲手奉上。别说你炖的是鸡汤,就算你递过来的是毒药,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箫尘的神色十分认真,完全不是在开玩笑。 第705章 番外 仗剑走天涯(15)   夏白薇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被他撩得脸颊发烫。   她狠狠瞪了箫尘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都多少岁的人了,还这么没个正形!”   话虽这样说着,她脸上却带着笑意。   将厨房里的事处理好,箫尘牵着夏白薇的手在沙滩上漫步。   两人脱了鞋子,脚掌踩在细软的沙子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海风缓缓吹过,带来海水的微腥,显得十分惬意。   箫尘侧过脸看了夏白薇一眼,眼神柔和,“我现在越发觉得将江山交给阿瑶,陪着你出来游山玩水,是最正确的决定。”   整天对着朝堂上的那帮老东西,哪有陪伴在娇妻身侧让人舒坦?   夏白薇勾了勾唇角,没有答话。   这样岁月静好的生活,亦让她心中一片宁静。   两人都很喜欢海岛上的环境,决定暂且在这里住下了。   一日午后,夏白薇枕在箫尘的腿上,轻声道:“这样宁静的日子,真是让人的心都跟着平静了下来。”   箫尘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只要你喜欢,我陪你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   夏白薇忽然起身,拉着箫尘的手笑嘻嘻地说道:“箫墨染,我听岛上的渔民说,后山有不少野果。我们去那里逛逛吧,说不定还能采些果子回来。”   “好。”箫尘顺着她的话起身。   有暗卫在,他们不会有任何危险。退一万步说,光凭箫尘的身手,就能将她保护得好好的。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目的地。   后山的树木虽然茂盛,但也有一条被人走出来的小道。   夏白薇牵着箫尘的手走在这里,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箫墨染,我瞧着这真像我们初见时,在山里度过的那段时光。我还记得,咱们挖了一棵石榴树回去,现在还种在夏家村的院子里呢。”   箫尘眉眼温和,静静地听着她叨叨絮絮。   夏白薇忽然兴奋地指着前方,“哇,真的有野果!箫墨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摘一些回来!”   箫尘温声提醒,“当心脚下。”   夏白薇吐了吐舌头,“我又不是当初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了,有什么好担心的?等着!”   这些年,箫尘为了让她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可是经常抓着她练武功。   夏白薇虽然没什么天赋,但架不住箫尘这个老师好的。日积月累下来,她的身后比一般男子都好了。   很快夏白薇便拨开杂草,走到了树下,伸手摘果子。   她精通药理,当然一眼就能看出这些野果无毒。   箫尘站在原地,眉眼含笑,温柔地望着她。   这一生,永远护着她像现在这般开心、自在,便是他活在世上的目的。   不多时,夏白薇就摘了许多野果,用衣衫兜着回来了,“给。”   箫尘随手拿了一个,也不讲究,在衣服上擦了擦便放到嘴里咬了一口,“真甜。”   “是吗?”夏白薇将野果一股脑地堆到箫尘怀里,拿起一个尝了尝,眸子满意地眯了起来,“还真别说,是挺甜的。”   两人随意找个地方坐下,像一对寻常的农家夫妻一样,吃起野果来。然而夏白薇和箫尘毕竟不是贪嘴之人,吃了几个就停下了。   望着旁边的大堆野果,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等下可以将它们带回去,分给邻居们。要是有剩下的,还可以做一些果酱。”   箫尘说了声“好”,一挥手,一个暗卫凭空出现,将野果收走了。   他们每一个都是能以一敌百的好手,就算去大夏防守最严密的地方,都能如过无人之境。可是现在……居然沦落到做跑腿打杂的。   暗卫叹息了一声,眼底却没有见到惋惜之色。   这可不是吗?   整天风里来,雨里去,脑袋随时拴在裤腰带上,哪比得上现在的生活自在?   他们除非是傻了,才会想着回到以前。   问问主子的暗卫营,哪个不羡慕他们能跟在主子跟夫人身边,成天过着游山玩水的快活日子?   暗卫心中的小九九,夏白薇并不知晓。   现在正是早春时节,山里长了不少荆棘。荆棘花开,清香扑鼻。远远望去粉白交加的一片,十分美丽。   箫尘怕它们扎伤夏白薇,正准备命暗卫将荆棘砍了,却收获了她的一个白眼。   “箫墨染,亏你还是高门出生,到底有没有一点风雅之心?这么美的花海,你要砍了它们,不觉得暴殄天物吗?”夏白薇气呼呼地问道。   箫尘:“……”   他是在关心谁?怎么到头来,还落得个不讨好的下场。   再说了,全天下最好的花匠都在皇宫,他们以前什么名贵的花儿没见过,她至于为了区区一片荆棘花海这样吗?   罢了……   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大不了他护着一些就是了。   夏白薇却快步走了过去,在一片荆棘面前顿了下来。   箫尘眼中闪过了一抹紧张,“薇儿,若是要摘这些花回去,命暗卫动手便是。”   她是千金之躯,若是扎破了手指可怎么办?   夏白薇摆摆手,“箫墨染,像你这样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公子哥,肯定不知道这样的好东西。”   箫尘不甘心地反驳,“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锦衣玉食的公子哥?爷当初在军中带兵打战的时候,只怕你还在家里做奶娃娃呢……”   箫尘的话还没说完,嘴里便被夏白薇塞了一根东西进去。他下意识嚼了嚼,尝到了一丝甘甜。   夏白薇吐吐舌头,继续剥着手中的荆棘嫩苗,“嫩荆棘苗跟嫩油菜苗差不多,可好吃了。不过比起嫩油菜苗,又多了丝甘甜。瞧这里的荆棘嫩苗长得又粗又水灵,不尝尝岂不是暴殄天物?”   箫尘失笑,看向夏白薇的目光里,却是一片宠溺之色。   这丫头总是能找到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偏偏看着她的样子,他不仅不觉得幼稚,心底还柔软一片。   两人在山里逛了小半日,将许多东西都尝了个遍。夏白薇觉得累了,便牵着箫尘回去了。   刚踏进院子,她就闻到了熟悉的花香。 第706章 番外 仗剑走天涯(16)(全文完)   望着花瓶里插着的一束荆棘花,夏白薇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箫墨染,这是……”   箫尘温柔地望着她,看似不经意地说道:“见你喜欢,便让暗卫采了一些回来。”   “谢谢你!”夏白薇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落下了一吻。   若不是真的爱惨了她,又怎么会连她随意的一个眼神都记着。   箫尘的眸色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两人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夏白薇当然明白他的心思。她的脸顿时烧了起来,狠狠瞪了箫尘一眼,转身跑出了房间。   现在可是大白天,要是箫尘拉着她在屋子里做些什么,夏白薇都觉得自己要羞死。   箫尘的唇角微微抽了抽,觉得有些无语。   他看起来就像那种无耻之徒,她至于这么夸张吗?   箫尘暗自摇了摇头,抬步追了出去。却看到夏白薇和海岛上的一个妇人,蹲在井水边洗着水果,时不时说上几句话。   有别的妇人在,箫尘倒不好过去了,对着夏白薇的背影笑了笑,转身回了房间。   外面。   妇人看夏白薇的眼神里满是艳羡,“箫夫人,你夫君真是疼爱你。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哪家的男人,这样宠着媳妇。”   尽管在过去的那些年,夏白薇已经无数次听过这样的话了,眉眼还是不由得弯了起来,“是吗?”   妇人是个开朗的人,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可不是吗?你们住在岛上的这些日子,我们可是都看在眼里。你夫君对你啊,真是言听计从!尤其是看你的眼神,都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夏白薇本来觉得没什么,被妇人这样一说,脸上不禁染了一层薄红。   妇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我家那汉子,要是有你丈夫对你一半好,我这辈子就知足了!”   夏白薇笑道:“张叔对婶子的好,我也看在眼里,婶子是个有福气的!”   妇人听到这话,眉眼都笑得弯了起来。   她刚才说的,不过是打趣夏白薇罢了。如果丈夫对她不好,妇人又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   儿女懂事,丈夫疼爱,妇人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和妇人聊了一会儿,夏白薇将水果洗好了,拿了几个出来放进她的篮子里,“婶子,这是我刚才在后山摘的果子,你拿几个回去尝尝。”   野果不是什么珍贵东西,不过邻居间不就是这样。今天你送我一颗白菜,明天我送你几根大葱。一来二去,大家就熟悉了,日子也能过得红火。   夏白薇和箫尘虽然不会在海岛长住,但她生性善良,自然不会对邻居冷漠。   妇人也没有客气,收下水果道了声谢。   夏白薇带着剩下的水果回去,一踏进院子就看到箫尘躺在一条藤椅上。中午的阳光从院子外面,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来,洋洋洒洒落在他身上。   箫尘本就生了一副好皮相,慵懒地躺在那里,更是好看得惊心动魄。   夏白薇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么些年有那么多小姑娘,前仆后继要给他做妾了。即便都是当祖父的人了,这厮依然俊美无双啊!   以箫尘的武功,从夏白薇靠近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不过现在才睁开眼睛,慵懒地问道:“薇儿这样盯着我,难不成是惊叹我的俊美?”   夏白薇的脸一红,轻呲了一声,“箫墨染,你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说完这话,她不再搭理箫尘,进了厨房做果酱。   箫尘摸了摸鼻子,起身跟在夏白薇身后。他不过开了个小玩笑,这丫头怎么就恼了?平日里,也没见她这么害羞啊!   夏白薇进了厨房,就忙碌起来了,还指挥着箫尘做事,完全把他当成了烧火丫头。   偏偏箫尘还是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脸上别说不情愿了,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君子远庖厨?不存在的!   最开始的几年,暗卫看到这副场景,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们的太上皇,为了太后,居然连这种事都愿意做?有好几次,暗卫都要怀疑人是不是被掉包了!   然而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暗卫们已经渐渐习惯了,心理素质都跟着变强了不少。   见识过尊贵无比的太上皇,为了太后没有任何原则和底线,以后还有什么事能让他们感到惊讶?   很快果酱就做好了。   箫尘不喜甜腻的味道,但只要是夏白薇做的,他都爱吃。   再说了,这么多果酱,他要是不吃,难道便宜那些暗卫们吗?   他们咋不上天呢!   暗卫们齐齐打了个喷嚏,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晚饭过后,箫尘照例陪着夏白薇在沙滩散步。   一人手里捧着一个椰子,里面插着一根用芦苇做的吸管。喝着香甜的椰汁,吹着清凉的海风,日子别提多惬意了。   踩在松软的沙子上,夏白薇笑嘻嘻地说道:“这些年我们虽然在外面游山玩水,但基本上每到一个地方,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说起来,这好像是第一次没有任何烦劳纯度假!”   箫尘但笑不语。   他又何尝不明白,这些年为了大夏的百姓,夏白薇受累了。虽说两人出来游历的目的,就是解决民间的麻烦,帮阿瑶坐稳江山,但人不可能永远都不歇息。   箫尘有心想给夏白薇一段时间安静的生活,又怎么会让那些琐事打扰她的好心情。   夏白薇并不知道,这个海岛是箫尘精心挑选出来的。两人走累了,坐在了海边的一块礁石上。   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夏白薇忽然想起了前世的生活。现在看起来,真的恍若隔世。若不是师兄杨杰森也跟着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她真的要以为前世发生的一切,都是梦一场。   她轻轻靠在箫尘的肩膀上,温声问道:“箫墨染,如果有下辈子,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箫尘握着她的手,声音虽然很轻,却十分坚定,“下辈子,下下辈子,乃至永生永世,我都要找到你,娶你为妻!”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