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冬雪   作者:画春暖   文案   冰山冷美人x心机白切黑   世人只见天地间有茫茫白雪落下,千里冰封,洁白一片。   却不知那白雪之下掩盖的是森森白骨,血流成川。   初见冬雪那日,司竹空便在风沙肆虐的荒漠中见到了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蔚然壮观之景。   他带领他的四个手下意图在荒漠中围杀冬雪。   但很可惜,他们败了。   然立在风雪中的他依旧神色自若,笑如春风。   他望着那个清冷孤高一身雪衣上绽出了朵朵血花的女子,心道:这或许……未尝不是另一个接近她,从而获取她身上开启龙渊密钥的好机会。   于是,他让其他人退下,而他却孤身一人向冬雪走去,开始自导自演一出好戏。   装傻充愣扮可怜,危险关头抱大腿。   天寒地冻冻得直打哆嗦,也要把自己最后一件厚衣拿给她披,给她暖身,可惜人家根本不领情咦~   为取密钥他费尽心机,骗其弟掳其心,无所不用其极。   结果后来却入戏太深,差点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还有他当初要干什么的来着?   最后时间的真理告诉我们,做人一定要勿忘初心,才能方得始终。   不然像他这样密钥没搞到,美人也离他而去,他只能捶胸顿足抱头痛哭后悔不已。   当然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轻易放弃,于是他又开始去找,像当初一样去追……   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相爱相杀   搜索关键字:主角:冬雪 ┃ 配角:墨舞流影、暗夜七杀 ┃ 其它:武侠、江湖   一句话简介:冰山冷美人x心机白切黑   立意:勿忘初心,方得始终。坚持不懈,才能成功。 第1章 龙渊密钥   清晨,微风拂面,草木间秋露未干,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别样晶莹剔透。   南城花都郊外的一处山谷凉亭中。   “禀公子,暗探从东风郡那边传来消息,东风郡郡主已派人兵分三路护送龙渊密钥启程前往北境雪国。”一身穿黑衣的影卫恭敬地拱手抱拳,弯腰垂首向凉亭中负手而立的白衣青年禀报。   白衣公子背对着那名黑衣影卫,身姿挺拔修长,透着一股清贵之气,他遥望着凉亭对面的青山,目光悠远,缓而,方才开口,不疾不徐,宛若清泉流入心底,“兵分三路?”   影卫答是。   白衣公子笑了笑,“那既如此,白露未归,正好就让清明谷雨、蛇姬他们也一对一好了。”   影卫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将公子的命令传达下去。”   白衣公子淡淡地嗯了声,随即挥了挥手道:“去吧。”   影卫退下,转眼消失不见。   白衣公子也转过身来,只是凉亭四周有轻纱遮掩,风吹纱动,飘摇不定,到底是不能将他的容颜看得清楚,只见他去到凉亭中石桌上坐下,端起桌上白玉杯,悠悠啜了一口这采集清晨鲜露煎出来的新茶香雪玉玲珑。   “果然清新爽口,味道美极。”白衣公子晃着茶杯,悠悠地赞叹道。   不多时凉亭中又来了一行人。   为首的一人锦袍华服,剑眉星目,气势不凡,身后跟着几名穿着短打武衣的男人,年龄不一,但个个看上去都身材高大,精壮魁梧,看样子是那个穿着锦袍华服之人的护卫了。   亭中正在品茶的公子见到来人,忙起身相迎,面露笑容,“司竹空拜见二皇子。”   被唤作二皇子的锦袍男人看上去比白衣公子大上几岁,他环顾了下四周,轻咳了一声,摆手道:“荒郊野外的又没别人,不必如此行礼称呼,唤我姓名即可。”   月溪明吗?司竹空摇了摇头,表现的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可语气里却分明带着轻松的笑意,“臣弟可不敢!”   月溪明在心底冷哼了声,臣弟都自称出来了,还有什么不敢的,但他面上却是不显山漏水,只又遂了他心意随口道:“那就叫哥吧。”   司竹空当即就笑着喊了声,“哥。”   月溪明应了声,跟着他进了凉亭,司竹空热情地倒了一杯茶递给月溪明道:“哥,你快尝尝我一大早来此山谷间收集晨间露珠作水煎出来的香雪玉玲珑,这茶水可是集了天地日月之灵气呢。”   月溪明睨着那杯茶,眉头几不可见地轻蹙了下,“你一大清早叫我来这,就为了让我来喝你这口茶?”   司竹空脸上的笑容不减,依旧是那副温声和气的模样,“喝茶只是其一,当然是有更重要的事了。”   月溪明挥手屏退了其他人,亭中只剩下他和司竹空两人,他问:“什么事?”   司竹空道:“龙渊密钥已经上路。”   月溪明眼底露出了一抹笑意,“很好!”他又问:“你的人也已经开始行动了吧?”   司竹空嗯了声。   “有几分把握?”   “只要是哥你想要的东西,我便一定会倾尽全力让它成为哥的掌中之物。”司竹空郑重地说道。   月溪明拍了拍他肩膀,眸底的笑意更深了,“如此辛苦弟弟你了。”这么多年真是没白养眼前的人。   司竹空摇了摇头,末了他又嘱咐道:“对了哥,你最近要小心大皇子,我得到消息,他重金请了暗夜七杀组织中的七杀部,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暗夜七杀是江湖上的一个神秘杀手组织,分暗夜和七杀两支杀手小分队。   暗夜部主要是在黑夜中执行他们的任务,杀人于无形,又或是于暗夜中进行一些雇主指派的危险任务,虽不杀人,却也致命。   而七杀则是不论白天黑夜,只要他们接受了指令,就会立刻开始追杀目标,不死不休!   总的来说七杀要比暗夜更为狠绝毒辣,但他们都听命于一人,所以统称为暗夜七杀,江湖上不知其主为谁,只晓只要有钱就能请动他们。   月溪明闻言冷哼了声,顿了顿,他转头又安慰司竹空,“无妨,你不要太过为此事担心,现下最主要的还是拿到龙渊密钥,只要拿到龙渊密钥开启龙渊池谷封存千年的秘密宝藏,届时他区区一个大皇子能耐我何?这风花雪月的天下还不都是我的!”说到最后,他眸的神色显得有些激狂。   司竹空眼见不由为此感到有一丝忧心,“哥,关于龙渊池谷里封存的秘密和宝藏……”   他还没说完,就被月溪明打断了,“好了,阿空,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出来也有些时候了,得早些回去上早朝,关于龙渊密钥的事还要你多多费心了。”   最后他仰头一口饮尽杯中冷凉了的茶,把茶杯还到司竹空手中,略显敷衍地赞道:“这茶不错!”   说罢,转身就走。   司竹空看着远去的背影,复而,又瞧了眼手中的空茶杯,叹声一笑,又在心中呵了声道:如此心急,怎能成就大业呢?不如就让他来代他来完成吧。   他走出凉亭,一身白衣柔软飘逸,温暖的阳光照在他清俊的脸上,平添几分光华流转,更趁其温润如玉,举世无双。   ――   半个月后,与此郊外山谷相距不远的司竹小苑。   司竹空着一身淡雅的青竹纹袍,正在小苑的院子里拿着剪刀修剪种在花盆中的花木枝叶,他修的专注而认真,平日里也多悉心照料它们,这些花花草草就像他的孩子们一般,以至于白露走到离他身后五步之远的距离时,他都没有发现。   还是他修剪好一盆花,起身回头才看见白露的身影。   那是穿着一身白衣的女子,白衣之上有点点滴水状露珠样纹做饰,在阳光下乍一瞧,晶莹水润剔透的倒真像沾染了林间草木花叶上的露珠一般,只见她面容清丽,仪态端雅清宁,一派冷静沉稳之姿。   司竹空先是面露些许惊讶,后又冲来人微微一笑,“白露你回来了?”   白露点了点头,“嗯,公子。”顿了下,她又道:“公子我刚刚进门,恰好遇到回来的影卫,怕他打扰到公子,便让影卫向公子所报之事与我说了。”   “哦,如何?”司竹空淡声问道,并没有因为她让影卫事先向她禀报而心声不满与猜忌,毕竟白露是他最为信任的人,也是墨舞流影他们四个人当中行事最为稳重之人。   但听白露恭敬回道:“清明、谷雨已经将各自负责的两路全部解决掉,只是……”   “只是什么?”   “他们皆空手而返。”   司竹空点点头,抓了一把鱼食撒在花园的池塘当中,“有意思,那看来是在蛇姬那一路了。”   白露应声道:“想来也是。”   他拍拍手,轻启那张好看的唇,“那既如此,我们便去帮帮蛇姬吧,另外通知清明谷雨也一道去回合。”   白露道是。   转身要走,司竹空却突然又顿住脚步,“嗳,等一下,我去背上我的箱笼,我们再出发。”   白露默默地等在原地。   五日后,平沙大漠。   这里是位于东风郡与西水城交界之地,常年风沙肆虐,荒无人烟。   视之所及一片茫茫戈壁沙漠,但这里却是通往繁华富庶的西水城必经之地,以平沙大漠为界,向东五十里便是东风郡,而向西百里便是塞外之都西水城。   东风郡隶属雪国,在这片土地上除了雪国还有一个与之相对的月国,而西水城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它的存在就如同是沙漠中的绿洲一般,既与东风郡相接壤,在城之南又与月国的新都南城花都隔了一座天池山两两相望,所以它就跟墙头草一般,既不臣服于雪国也不隶属于月国,两边左右摇摆不定,在风花雪月的天下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而此刻离西水城还有百里之远的平沙大漠之上正是“冰火两重天。”   司竹空和白露站在高处隆起的一座沙丘上,这座沙丘的位置极佳,隐蔽性很好,目光向下能全揽整片沙漠,下面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而下面的人却又决计发现不了站在沙丘上面的人的存在。   司竹空望着下面,平沙之上有一片地方忽卷起一阵飓风,形成一股激流的漩涡,狂风肆虐,黄沙漫天,而在风沙落下的过程中其间竟夹杂着似是飞雪一般的物什,因为离的有些远,司竹空并不能确定那片片团团,越聚越多的白色花瓣是不是雪花,毕竟如今霜降刚过,离真正的冬日来临还尚有些时间。   白色花瓣越聚越多,飞速旋转的漩涡也渐成扩势,越扩越大,渐渐将风沙所包裹淹没,而地上刚从流沙中钻出的一条条地龙火蛇,在蛇头刚冒出沙平面信子还未吐出之时就倏然被冷凝冰冻住。   “什么?!”于沙面上正操控地龙火蛇作战的蛇姬大吃一惊。   她眼看着自己的“武器”在一出手时就被对方凝聚出来的激流漩涡所荡开之力冰冻住,那双红色妖异的美眸中透着不可思议的光。   “这怎么可能?”她大喊,身体却在下一瞬突然打起了哆嗦来。   很冷,侵入骨髓的寒冷。   冰霜在无声无息地蔓延,她浓密纤长的羽睫上已覆满冰霜。   似乎还下起了雪来,可刚刚平沙大漠之上还是一片艳阳天的。   落在身上的也已不是干涩的沙土,而是让人感到彻骨寒冷的白雪。   那从天而降的白色花瓣,不是别的,正是雪花。   一瞬间,飞雪漫天飘落。   作者有话要说:   超级无敌厉害的女主下章就出来!新文开坑,还请多多关照,收藏个评论个,给各位女侠们拜上了!哈哈哈~   最后友情提示:前4章女主都在刷战斗值,和男主他手下打架,第5章男女主正式相遇,然后开始走男女主剧本拿错系列嘿嘿嘿   接档文《上神种的西瓜成精啦》求收藏求关注   文案:   我是一个西瓜   一个又圆又大   水超多味超甜的西瓜   我的主人特别爱吃西瓜   我就是我主人种出来的   于是为了报答主人的养育之恩   我决定把我自己献给主人   我寻思着是把自己分成一块一块,还是一刀下去一分两半,让主人用勺子挖着吃?还没想明白呢~   就见主人从天宫喝醉了酒回来,晕乎乎将圆圆绿绿的我抱到了他的榻上,塞进被子里,摇头晃脑醉醺醺说:“天,天冷了,西瓜得捂热了再吃……”   注:   1、文案是以西瓜第一人称口吻叙述,(是真的西瓜形态)正文是第三人称   2、一个大西瓜和上神之间轻松甜蜜清凉的日常 第2章 雪噬神功   半个时辰前,蛇姬带领一队影卫在平沙大漠中遇到了最后一路护送龙渊密钥前往北境雪国的车队。   茫茫的戈壁沙漠中除了他们两队人马别无他人的踪迹。   “驾!驾驾……”从东风郡驶来的两辆马车不遗余力地在沙漠中奔跑前行着,生怕慢上一步就会被这无尽的沙漠所吞没。   可突然就在下一刻刚刚还疾速奔跑的骏马突然仰天一声长啸,马蹄踏空,车马瞬间仰翻。   赶马的人跌到在地,在沙漠中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后面一辆马车见此,赶马车的车夫反应迅速便连忙拉缰勒马“吁”一声勉强才将马车给停下了。   可还是为时已晚,骏马又突然长叫哀呼一声倒地,索性马车已经停下,倒没有人仰马翻。   就这样还没惊动打坐在车里的人,车夫掀起车帘对里头说了一句,“冬雪姑娘有情况。”   里头并无回音,车夫急的只想骂娘,可老大又嘱咐过了,万不能打扰忤逆到里头那位主。   看着自己心爱的两只小宠物把马儿一口咬死,不远处正扭着水蛇腰往这走来的蛇姬满面媚人的笑容。   她伸出一只柔夷,向于沙土下正蜿蜒游走的两条小蛇勾了一勾手指,那两条本借助地上沉积的黄沙掩盖了身形的小蛇便显出了身形从沙土中拱出来并欢喜地吐着蛇信子朝蛇姬游去。   赶马的车夫适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突然间死亡的马是被那掩盖在沙土之下的两条毒蛇咬死的。   蛇姬微微弯了弯腰,将手臂向下一伸,那两条蛇便沿着蛇姬之手攀了上去。   蛇姬摸了摸那两条给她开路的小蛇,一张极其美艳妖媚的脸上浮现出能蛊惑人心的笑意,“我的小宝贝们干的真是不错呢。”她的声音也极是柔媚,让在场的男人听了之后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对面的车夫和其他护送龙渊密钥的一队护卫,都被刚刚那声音给吸引了,他们皆目光一致又有些不甚正常地热忱地望着那个突然出现在沙漠中还挡了他们去路的年轻女人。   只见她一身红黑相间的蛇皮紧身长衣,□□半露,贴身的衣裳又正将她凹凸有致的身形勾勒到极致,她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无不透露着万种风情。   她望着那些一个个直勾勾盯着她看的男人,随手撩了一下被盘成三千灵蛇髻的发丝,娇哼一声笑开来,“哎呀,你们这样盯着人家看,人家可是会害羞的呢~”她有意无意扭动着柔若无骨的腰。   说罢,就见她那双泛着妖异红色的美眸动了一动,一道红光闪现,紧接着她又撩起额前一缕长发放到那张诱人的红唇前吹了一吹。   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缓缓勾起。   不知何时,对面那些刚才盯着她看了的人竟全都在一息间倒地不起,或笑或哭,或悲或喜,随后她一挥手,便见从四面八方向沙漠中游来无数条各色各样的蛇。   蛇群一拥而上,爬到那些适才被她用火瞳媚术所迷惑致幻的人身上给以致命一击。   蛇毒就像这风沙一样的肆虐蔓延。   蛇姬愉快又浪荡的大笑声传来,“看了人家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她轻描淡写地说着,媚音入耳。   平沙之上一时充斥着惨痛的叫声。   蛇姬扭着腰踏着蛇一样游移的步伐向马车走去,一边走她一边哼哼,狂妄的很,“这群人也未免太不中用,东风郡郡主就派这些人护送龙渊密钥吗?偌大的北境雪国是没人可用了吗?”言辞之间满是轻视不屑。   “连公子派给我的影卫都没用上,真是太可惜了。”她抱怨着,又自言自语地说道:“等拿到密钥回去之后必须要让公子好好奖赏我……”她忽然间笑起来,一脸媚人春色,“别的不要,就要他……”   然而下一刻,她脸上的笑意就止住了,她掀开后面一辆尚好的马车车帘,瞳孔震惊,“这……怎么还有个人?”她满脸疑问。   那是一个脸蒙轻纱,眼眸半阖,长睫之上覆满了冰雪的雪衣女子。   瞧她那模样,是正在打坐,在被风吹开的细碎刘海掩映下的眉心处竟还有一片六叶雪花形状似的印记在忽明忽灭,忽隐忽现。   蛇姬一开始并未把她放在眼里,毕竟外面她那些同伙都倒了,就剩下她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她盘腿坐在车厢里一动不动,眉心处的雪花印还一闪一闪的,难道是受伤了?在这运功疗伤呢?   蛇姬朝里头喂了一声,“你是谁啊?龙渊密钥是不是在你身上?”她驱使手臂上的一条小蛇朝那雪衣女子咬过去。   危险近在咫尺。   然而雪衣女子仿若未闻,她依旧坐在那里不动,但是之前浓密而纤长的羽睫之上覆满的冰雪在那一刻已然完全消失不见。   眉心的雪花痕印也终于不再忽隐忽现,明灭不定了,而是完全地显露了出来,这一次,那六叶雪花瓣比以往要更加晶莹剔透,晶纯无暇。   雪噬神功……她终于突破了雪噬神功第八层“天人化雪”之境!   再有一层便可修炼至顶峰第九层“无极天雪。”   而之前外面的那些动静她不是没有感觉到,她都知道,但是她不能轻举妄动,绝不能在练功的时候分心再去管别的事。   否则她很容易会走火入魔,不但突破不了这第八层,反而会遭到反噬,修炼雪噬神功本身就是极危险的一件事,但是它的威力,它的杀伤力也是当今这世间武学罕有。   小蛇还未近身就已经被冻成了冰渣子,雪衣女子隔空轻轻虚握了下拳,咔嚓一声,冰渣碎裂成无数滴冰珠。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似有雪亮的一道光一闪而过,蛇姬只看了一下,寒意便从心底油然而生。   那么美丽的一双眼睛,眼神却如此冰冷。   “你,你你你……”蛇姬双手抱肩,舌尖冷的在打颤话都说不完整。   雪衣女子看都没她一眼便起身径直略过她,出了车厢,轻飘飘落在了地面上。   风沙肆虐,却丝毫不沾她身。   她一身雪衣傲骨,立在茫茫大漠之上,脸上戴着的轻纱都透着丝丝清冷的气息,她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身后被一群毒蛇争相餐食的尸体,无甚波动,淡漠地好像事不关己。   他人的生死本就与她无关,这一次,她的任务只有一个。   只是她素来不喜腥臭腐烂的味道,混乱不堪的场面,于是她挥了一挥袖,一股寒冷的气息从她周身涤荡开来,眨眼间,那片尸身蛇群遍布的地方便结上了一层冰。   那些尸体和毒蛇悉数被冰冻住。   好一片冰灵雪白之景。   继而,她一身雪衣飘飘,目空一切独自往前行走着。   马已亡,也无人再驾车,她便开始步行。   蛇姬看着她就那样无视她走了,她气不打一处来,还从来没有人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过。   她凝聚内力运气于丹田以抵挡雪衣女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寒冷的气息,抬手指了指雪衣女子,一贯柔媚的嗓音此刻添了几分狠戾,“你给我站住!”   她一个飞身,拦在了雪衣女子的身前。   “把龙渊密钥交出来!”她又喝道,同时另一只手向空中放出了一枚烟花弹。   那是召唤隐在暗处埋伏的影卫。   影卫在暗,她在明。   雪衣女子根本不从理会蛇姬,只目光极淡地掠了她一眼,选择绕道而行。   她万是不会轻易主动对别人出手的。   蛇姬好笑,“你耳朵是聋了吗?听不见我说话。”她不依不饶紧紧追上,再次拦住雪衣女子的去路,甚至还伸手想去抓掉她脸上戴着的那一层面纱。   “让我看看你是个丑八怪呢还是什么天仙美人呀?还戴着个面纱,容貌是有多惊人?”   她再三阻拦,甚至还想动那面纱,雪衣女子终是出了手。   凛冽的掌风慢慢在聚拢来自全身上下的内力,汇聚一处,掌间生冰雪,五指张开,轻轻一弹……   蛇姬一下被弹出老远,随后攻上的影卫也在一息间皆成了个冰人,止步不前,挥刀舞剑的姿势万千,不过最后都碎成一地冰块被瓦解。   雪衣女子冷漠无情地从碎冰中走过去,渐渐收起她那冷冽的掌风。   只是两成功力的一击便将他们碎裂成冰块,蛇姬因为武功内力修为要比那些影卫们高上许多,才能幸免于像他们一样被冻成冰,然后就破碎了!要不然她也不可能成为墨舞流影中四大统领其中之一。   蛇姬被弹在地上,很快就又爬起来,双手聚力,身形如蛇一般扭动准备御蛇发起对雪衣女子的攻击。   可是地龙火蛇才从地底冒出就又被冻住了。   她适才还想着地龙火蛇异于其他阴冷毒蛇的炙热火毒或许能够抵抗那寒冷的气息呢,才用其与之对战,然而却很徒劳。   她感受到来自雪衣女子越来越强大的压力,血液似乎已经冻僵了,她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甚至都已经看不到那个寒冷的女人在哪了?难道她也要向其他人那样……   不!不可以!绝不可以!   激流漩涡荡开之力越发逼近,蛇姬的脚下已经开始结冰,动弹不了了。   还站在沙丘上目睹了下面所发生的一切的司竹空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摸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蛇姬一面被冰冻,一面又因为数不清多少条地龙火蛇在她身上攀爬游走吐火救主为她消融了些许冰雪,可与结冰的速度来说,地龙火蛇所吐出的火与之相比简直就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他一旁的白露面露担忧,她犹豫着开口,“蛇姬她,公子……”   司竹空知道她要说什么,于是他打断了她的话。   “再等一下,先别去帮她,就权当借她人之手给蛇姬一个教训了,也好让她改掉她平日里的狂妄自大,傲慢轻敌。”   白露道是,可还是不由为蛇姬捏了把汗。   司竹空的目光落到了那股不断逼近白雪纷扬的激流漩涡上,他一直没有看到操控那股漩涡的人到底何在,直到蛇姬从头到脚被完全冰封住,他挥了一挥手,白露便以极限的速度,瞬息间飞身到了蛇姬面前,出手挡下了那股激流漩涡对蛇姬最为致命的粉碎一击。   司竹空立在沙丘上看见,从那层层冰雪围绕的漩涡中徐徐落下来一人。   那一身雪衣洁白,纤尘不染。   如瀑的长发在风中几翻飞舞,那身影恍若从九天之上误落人间的仙子一般。 第3章 白露为霜   白露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她先以极限的速度赶到后又接下那对蛇姬来说粉碎性的一击,五脏六腑都似被浸在深渊寒潭中冰淬了一般的疼,寒意蔓延至四肢八骸,若不是对方忽然在最后一刻收了手,她怕是不仅仅只吐了这一口血那么简单。   可她为什么最后会收了手。   白露已来不及细想,她抬手擦掉嘴角上的血迹,还是那般冷静沉着的模样,她回头又输了一掌内力往被冻成一座冰雪雕像的蛇姬身上灌去,助力将那厚厚的冰块融化,同时又一拨地龙火蛇赶来救主,爬到冰冻蛇姬的身上,不停吐火以融化那冰。   好一会,蛇姬开始露出了一点脑袋来,白露便开口道:“快走!”   她全身上下已受雪噬神功的寒冰白雪所侵噬,经脉被冻住了七七八八,怕是一时半刻再无法继续战斗了。   蛇姬哆嗦着磕了磕脑袋,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对面自突然收手后便一直未再有动作的冬雪一眼。   冬雪压根没有注意到她,只目光在白露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她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   但是那个人是谁?她似乎已经想不起来也记不得了。   远处的司竹空望着下面,确切来说自从冬雪从一片纷扬的白雪中落下之时,他的视线就未从离开过她身上。   龙渊密钥大概就是在她身上了。   她看起来清瘦柔弱的模样,一身轻盈的雪衣趁得她身形是如此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似的,可刚刚她的所作所为,蛇姬被冰冻差点被粉碎裂解,白露接下她那欲攻又收的一击,便口吐鲜血,这些都无不显露出她的身体中蕴藏拥有着无比强大,强大到令人可怕的内力。   她手上没有任何武器,更无一兵一卒,全靠内力,这漫天飞落的白雪,那被冰冻住,被冰雪所掩盖住的尸体和蛇群,皆是出自她手。   如果要硬取,怕是很难,但也或许有一线希望。   但若硬取不成,他便要想其他计策。   “清明谷雨现下到了哪里?”司竹空一声询问,很快就有隐藏在暗处的影卫禀报上去。   “回公子已至平阳关口。”   司竹空稍稍松了口气,“那快了。”他微微眯了眯眼,望向远方,喃喃道:“希望白露能多撑一会。”   白露警备地护送着蛇姬后退了几步,眼看蛇姬被她自己的地龙火蛇抬走,她稍才放下心来。   只是她的戒备完全多余,冬雪根本就没去管她们的后退,她们在她的眼下把人带走。   她……就像没看见一般,目空一切,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继续走她的路。   蛇姬虽走了,可又来个拦路的白露。   “姑娘。”白露柔声喊了冬雪一句,之前对她的戒备故意放松了些。   闻言,冬雪的脚步依旧不停。   她走过的地方脚下的流沙皆变成浮冰,冰面上有片片六叶雪花瓣。   “我只要龙渊密钥,无意与姑娘……”   还未说完,剩下的话就被冻结在唇齿之间。   “这……”白露牙关紧闭。   刚刚她身上明明没有散发出任何敌意,可眨眼间她的话就被截断,是她太大意了!白露心道,又一面催动功法化解寒冰。   又一个想要从她身上得到龙渊密钥的人,冬雪竟意外地顿了下脚步回眸望了一眼白露,她对她轻轻摇了摇头,额前细碎整齐的刘海在风中左右拂动,从鬓角两侧挂饰上去滴落到额心处刘海中间的那枚通体雪白中间却是鲜红似血一般的冰晶玉坠闪动着冷冽的寒芒。   夺目且刺眼。   她那一下轻轻的摇头,清寒的眸中仿佛在说不可以。   白露仿佛能读懂,“那既如此,姑娘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她一向待人处物从容沉稳又温柔和气,就连要打架了也要先跟人家说声不客气对不起。   冬雪站在原地未动,就那样看着她飞身攻了过来。   白露也没有任何的武器,她的功法也是全靠内力打出。   只见她旋身飞转着,双掌聚力在空中交叉变幻,最后合十击出。   冬雪看见半空中有无数滴白色透明的露珠正一点一点凝聚成霜花向她袭来。   她眼眸轻轻眨了一下,这是“白露为霜。”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霜与雪皆是大地冰冷寒凉之下的产物,她的武功或许与她同出一源,但霜与雪相比,终究是不够彻骨寒凉,能冰冻三尺,冷了人心。   霜雪霜雪,先有霜再有雪,霜也能变成雪,霜降时从秋至冬,天气渐冷,而雪落再融却是一年之中最为寒冷之时。   这似乎冥冥之中就注定了她们成败的结局。   冬雪伸出一指尖,剔透圆润的指尖上冒着丝丝寒气,她用指尖接住了一片向她袭来的霜花,随后那向她袭卷而来的无数霜花在那一瞬便都静止不动了。   它们无法再攻向前,因为前面有一股强大精纯的内力生生将它们压制住了。   冬雪低眸瞧着指尖那片霜花久久未动,她的眼神在这一刻让人读不懂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白露略显惊诧,她的内功已经可怕到如此地步了吗?竟然只以一指尖轻轻接住那片霜花便完全压制住了她用三成功力发出的“白露为霜。”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让她震惊!   上一刻无数飘舞在空中的霜花竟然眨眼间都变成了冰凉寒冷的雪花。   冬雪吹落指尖那片霜花,再一挥袖,那原先本来白露用来攻击她的飞霜俨然已经改头换面向白露袭击而去。   白露于半空中翻身堪堪夺过,又几个回合攻守,皆没讨到好处,虽她的功法与冬雪有同源之系,但她的武功就像她的人一般温和,不够寒不够冷!而她事先又为救蛇姬挡下冬雪那一击时便就已经受了伤,如今明显已落下风。   “噗!”又一大口鲜血喷出,然不过须臾,有鲜血落下的地方皆被冰雪所覆盖住。   冬雪她不喜欢血腥的味道,将其冰冻再以白雪掩盖是最好的办法,那样她便看不见也闻不到,这也是她随手就能做到的事。   白露擦掉嘴角上的血迹,捂着胸口扶地而起,恍惚间她听到了一个缥缈的声音传来。   “你走吧,我不杀你。”   她并未张口,这是内力传音,白露凝视着还站在原地分毫未动的雪衣女子。   刚刚在打斗的过程中她竟然都没有离开过原地!   现下还以内力传音,可她自己短时间内却已经耗费太多内力,以致所剩无几。   她面露笑容,由衷地夸赞,“姑娘的武功很是厉害,但,我不会放弃!”她重新站直身体,一身白衣染血却不轻言放弃,依旧那般从容不迫,端雅沉静。   司竹空在远处沙丘上不由为白露握了握拳,蛇姬不知何时被她的一群地龙火蛇们嗅着气味抬到了司竹空的身边,她身上的冰雪已经融化,一身衣裳湿透,见到司竹空就不要命地扑过去。   “呜呜呜~公子你怎么才来!人家都要冻死了!”她抱紧司竹空精瘦的腰腹。   司竹空并未动手推开她,反而笑了一下,只是笑里藏刀,眼神阴冷,暗含警告,不覆平日里的温暖柔和,但他开口时,声音却一如既往,“你知道的,我最不喜女人碰我。”   那样悦耳好听的声音,可眼神却能杀死人。   蛇姬讪讪地松开他退下,小声抱怨了句,“公子,人家都冻成这样了,你也不怜香惜玉一下。”   “怜香惜玉?”司竹空觑了蛇姬一眼,却是道:“若不是白露及时赶到,你恐怕已经丧命在这平沙之上了。”   提到这个,蛇姬又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口出狂言,“那个冷冰冰的女人,等我好了,我一定要让我的毒蛇爬满她的身体,把她咬的渣都不剩!”   司竹空轻轻哼笑了声,“就你?”他摇了摇头,又问:“你还好吗?”   蛇姬立马换了一张脸,刚刚还恶狠狠的,如今又娇弱的不行,她向司竹空伸出一只手,“公子我不好!我都快要不行了,你快扶扶我啊……”   司竹空却是跳下了沙丘,走到背阴处,嫌弃地离她老远,“那看来就算清明谷雨来了,也无法使用四季阵法了。”   他算计着,他们的胜算又少了一二三四五六七……成!   “唉~”他叹了口气,正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进行,就听一道明晃晃又响亮的声音从头顶上空飘过。   “白露姐姐莫怕!我来也!耶~耶耶耶!”   但见半空中闪过两道身影,一青一红,一人执剑,一人持鞭。   白露闻声抬头去看,眸中乍现一抹欣喜之色,她稍稍松了口气,“是清明谷雨他们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出自《诗经》   嘿嘿,今天终于更的早了些。 第4章 清明谷雨   蛇姬听到那响亮的声音后不由地切了声,不吐不快,“谷雨那大嗓门,十里开外都能听见了!”   司竹空在下面摇头轻笑,颇显无奈,这谷雨到底改不了那莽撞冒失,一惊一乍的性子,不过少年人活泼好动些也是情理之中。   那从远处由远及近骑着两匹高头大马后来又蹬马而起从半空中飞过的两人一人执剑,一人持鞭。   执剑的是名看上去约摸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青衣面容俊逸,墨发用一根青色缎带束起,端的是一派利落干净之姿,颇显少年意气,他便是墨舞流影中武功排名第一的清明。   而那手中攥着一根粗长红鞭的便就是大嗓门喊了一句“我来也!”的谷雨了。   她比清明还要小上一两岁,但少女的身形和容貌却是出落的高挑英飒,一袭束身大红武衣,更是将她趁得飒飒如火,她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用红绳编成了不知多少根长辨从头顶垂落肩部。   只见少女一声大喝,震天动地,手中红鞭一扬再落下甩到地上,“就让本女侠来见识见识你的庐山真面目!领略领略你的厉害吧!哈哈哈……”   这句话自然是冲冬雪说的。   然冬雪只是丝毫不以为意地瞥了那红衣少女一眼,便以一足尖轻点在她脚下的冰面上,飘飘然往后退了些许。   地上有一层浅浅的冰痕蔓延裂至她停下之地,她目光冷淡地扫了一眼那破裂了一点的冰面。   而谷雨就在那冰面破裂的起始处,“哈!啥?”她张大了嘴巴,忽然蹲下/身去仔细地瞧那冰面,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本以为刚刚她用了还挺大的力气甩的那一鞭会把这整个冰面震碎呢,结果……就这?就这!   冰面只是出现了一点浅浅的裂痕。   “不是吧?”谷雨又抬眸望了一眼对面似乎是嫌弃那一处冰裂了而才不愿意再站在原地所以后退了些许的雪衣女子,由衷地对她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行吧,你厉害!”   冬雪没再看她,只一只手掌拢在袖中轻轻向后推了一推,便转身欲走。   谷雨连忙从地上站起来追上去,嘿嘿嘿几声,“老娘还没跟你过招呢,仙女姐姐你别走啊!”   她奔跑着向前,根本不看脚下的路。   还是一旁的清明眼疾手快,及时抓住她腰上的红腰带将她提溜了回来,“小心啊!笨蛋!”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走路不要只顾着前面,还要看脚下。”清明语重心长地又嘱咐了一遍。   谷雨被水平提起,脸朝下,这才看见刚刚冰面出现浅浅裂痕之处竟凭空结出了一道道锋利尖锐的冰锥子!   若她再继续向前一步,必然要被那些冒着丝丝寒气的冰锥子绊倒然后满身戳个大窟窿出来。   司竹空隐在暗处看到那一幕不禁为谷雨扶了扶额,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   还好有清明在。   而蛇姬则幸灾乐祸地捂着嘴大笑起来。   谷雨晃晃脑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蹬了蹬腿要清明把她放下来。   清明将她平稳地放到地上,谷雨冲他抹了抹鼻子,嘻嘻笑道:“谢啦!”   清明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   谷雨是着急去追冬雪,没看到清明那个白眼,否则又要免不了好好和他说道说道甚至打起来一通。   少女足尖一点脚踩那冰锥借力飞起,一边飞她一边冲只留给她一个背影的冬雪喊:“啊仙女姐姐你这一见面就送我这么大一个礼,真是让我好生惊喜呢!不知仙女姐姐还能再送一件大礼给我啊?”她恬不知耻,兴冲冲又道:“别的不要,就要你身上的龙渊密钥嘿嘿。”   她脚下用力在空中又翻腾几下,最后抢先拦落在了脚步轻浅并未快行的冬雪面前。   冬雪她向来都不是个急性子。   谷雨在她面前一手一头将她的红鞭拉得紧绷笔直。   清明也已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双手抱着剑与谷雨背对背而战。   似乎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只是冬雪的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对他们的敌意。   她只是缓缓阖上了眼眸一瞬,而后又睁开,但眸中却已浸满冰冷的神色。   她无意与他们为敌,只是他们却挡了她的路。   她运势起掌,从手腕处戴至食指末端的那枚冰雪剔透的手链戒指随掌风变幻而幽幽转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她周身迅起一股凛冽刺骨的寒风。   那手链戒指是当今雪国圣主舒其光赠于她的冰雪指环。   戴在腕上的手链以九瓣六叶雪花作饰,皆以冰晶琉璃所打造,碰撞在一起会发出悦耳的响声,而食指上戴的是一枚圆润雪白的九微飞花钻,以玛瑙琉璃混以萃取而成。   此物在北境雪国意义象征非凡。   而她当初之所以会接受戴上它,却完全因为她喜欢那上面晶莹剔透被打造的栩栩如生的雪花瓣。   寒风迎面扑来,刺的人脸生疼,谷雨也不故意显摆她那红鞭给冬雪看了,她摸了把脸,骂了一句,“这他娘的怎么突然这么冷!”   清明在身后提醒她,“小心,她要出手了。”   说罢,他就挥剑闪身上前。   少年手中的剑名清光,在当世江湖剑谱上排名第三的一把剑。   剑身极轻,通体银白,散发凛凛之寒光,易弯易折,可随意蜷曲变幻攻式。   持剑之人的武功内力亦不可小觑,少年一挥剑,剑还未完全出鞘,如虹的剑气便激荡开来。   地上的冰面裂开一道深缝,冰锥亦被剑气所削断开始碎成两半。   谷雨大喊了一声,“好啊!”她也挥鞭飞身向前。   冬雪击掌而出,仿佛一道屏障无形地竖立在她周围,剑气便被悉数阻拦在外透不进来,谷雨用力一挥鞭却被反弹回来,还震得她一声大叫,“疼疼疼!”握鞭的手腕又冷又麻,一股钝痛之感袭来。   冬雪立在原地未动,就连衣角都未被惊动一丝一毫,只见她十指又微扣在一起,放在脸上所戴的面纱之外,还没来得及看清她十指如何动弹了一翻,就见在她周身有万千的雪花飞落而下。   “嘭”的一声,雪花成团突破保护屏障攻向外围。   天地间霎时风云变幻,乌云密布。   谷雨的一头长发辫在风中凌乱飞舞起来,雪花落在她身上冻得她直打颤,她骂了一句娘,又嚯嚯运力甩鞭而来。   少女的长鞭挥舞的毫无章法,只凭一腔蛮力硬挥乱打,但倒也将不断向她逼近包裹而来的纷扬雪花给挥散了些许。   而清明的身形在空中飘忽不定,剑气纵横逐渐从四面八方横贯袭卷攻击。   任它大雪纷飞,他无处不在的剑气也必能破开缝隙从细微间穿雪入身。   冬雪被包裹在重重雪花之下神色自若地看着那剑气擦雪而过。   她没有武器,可少年却有一把利剑,不过那没有关系,过了一会,她右手伸出雪白的衣袖间。   不断有内力灌入那只掌间,缓而便见她身上也凝聚出了一把似剑形状的锋利冰刃。   “竟是以寒冰之气化出锋利剑刃!”白露极为惊诧,这完全是以强大内力所化出的一把无形之剑。   她刚刚只攻了一下便暂作守势未再主动出击,原来是在凝聚力量化出这把冰刃。   果然在冰刃成型之际,她从白雪中翩然飞身而出,手持冰刃直击清明。   但见清明也是反应迅速,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强大压迫力,他立即便拔剑而出。   一道清光照天影!刚刚灰蒙蒙的天在那一刻明亮起来了一瞬。   剑出鞘的剑气比之前更要强上数倍。   清光剑与冬雪的冰刃碰上,顿时摩擦迸溅出星星点点的寒光银屑来。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而清明更是轻功一绝,身法飘逸如风,这大大地助长了他出剑时的速度。   本来他的剑招就以快出名,而又有如此飘逸的轻功和身法,更将他的速度发挥到极致。   那出剑攻击的速度快到如极光一闪,然而冬雪却是在清光剑挽出的剑花向她飞速袭来时倏然将眼睛一闭。   这样的速度不能用眼去分辨他真正的身位,剑来的方向,要用心去感受……   她手持冰刃在落雪中一圈一圈旋身飞转着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下一秒,她便手持冰刃一个闪身朝一个方向劈去。   冰刃凛冽的寒光照出在半空中不断使用轻功飞身变幻移形换位的清光。   没有错!冬雪如风一般飞了过去,接着就是冰冷的一刃横扫过去。   这么快的速度,竟然还是被她识破了真身的方位。   白露在下面看着不禁为清明感到一丝担忧。   “被她看破了。”清光也略感到意外,至少在从前与敌人的对战中,从未有人能够追上他的速度。   他双手挥剑迎上,接住了冬雪她那以凝聚了五成功力发出的一记冰刃。   两人的目光在那一刹那对上。   相视无言,甚至于两人的神态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倒是谷雨又大叫了一声出来,“再吃我一鞭!”   白露在下面又为清光松了口气,看来他的武功剑法又精进了不少。   只是谷雨的红鞭还没甩到人跟前就在中途被冰冻在半空中了。   “她此刻竟然还能分心再以另一手出招对付谷雨?”少年在心中默默惊叹道。   “啊,这~”谷雨一脸不可思议,怎么就被冻住了。   那上面瞬时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寒冰,谷雨伸手想要去碰,以大力敲碎那冰抽回她的长鞭,白露连忙喊了一声“别!”   可是为时已晚,谷雨还是去碰了。   结果她一碰,那被冰冻的红鞭就直接粉碎成两截了,还不止于此,先是断成两截,等到落到地上的时候就又碎裂成无数截了。   她忍不住呐喊:“啊我的小红鞭!”那可是她用的最趁手的武器,如今就这样被毁了?   她呼呼来气,火冒三丈,蹦哒一下跳起来,跳的老高,而后飞旋在半空中使劲从头到脚拍打自己,“啊”的一声大叫震天动地,同时她飞身旋转在半空中,渐渐的从她身上竟飞射出来无数暗针。   那针和她衣服长鞭一样颜色,赤红如火,这是她除红鞭之外的一种暗器功夫。   “是针丝火雨。”蛇姬在那远处沙丘上面看着,好笑起来,“好家伙,暗器都使出来了,平时不是竟说我用些阴毒邪媚下三滥的手法,我看她也没比我好哪去嘛~”   无数密集的火针从她身上对准冬雪飞射出去,如雨落下,半空中仿佛下了一场火雨。   冬雪却俨然不惧,她甚至一心二用,一面以内力不断灌入冰刃之上以抵挡清光剑,一面又挥动另一手,轻飘飘击出一掌。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那些针丝火雨一根根皆被化作了尖锐锋利的冰刀子,膨胀了一瞬炸裂开来,数量变作了是原先的两倍,而且被/操控掉头又向它原先的主人谷雨飞射而去。   这变故来的太快!谷雨都反应不及,眼睛瞪的圆溜溜的,“这他娘的!我的针丝火雨还能变身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看着那向她加快了速度飞射而来的冰刀子,如今她没了长鞭,空手怕是躲不开,挥不掉呀,她反身就是一个……   “跑啊!”回头一看白露还想着来救她,她连忙拉着受了伤的白露一起跑。   可最终她们还是没能完全跑过那要人命的冰刀子。   “啊~啊……啊!”谷雨接连发出三声惨叫,一刀扎在了她屁股上,一刀差点扎到她本来就没几两肉的胸上,最后一刀扎到了她的小腿,她一个趔趄跌到在地上了。   身后还有十几根冰刀子紧追她不放,她眼巴巴瞅着赶忙用双手捂住了脑袋,虽然她平时活的大大咧咧跟个假小子似的,但是这脸还是得要的!   不过幸好白露用尽最后的余力凝聚出一团霜花算是抵挡住了那些冰刀子,让它们不能再飞射向前。   虽然最后两人免于一难,但适才在奔逃的过程中多多少少还是被些许冰刀子擦破了身体,一时鲜血溢出,不能再行打斗。   谷雨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大气,白露则又吐了一口鲜血脸色苍白看上去很不好。   就只有清明还能再与冬雪一战了。   只是刚刚他看到谷雨落慌而逃,不免有一丝分心,未能在冬雪分出一部分的力气去对付谷雨的针丝火雨时及时趁机再挥剑给她一击。   这便让他错过了或许能致单手与他对战的冬雪处于下风最有利的一次机会。   既未向前,又无法撤退,他因为担心谷雨的安危败在了进退两难,犹豫不决上。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会趁机偷袭别人的人。   要打就光明正大地打!   如今谷雨已脱离危险,他便可放下心来全力与冬雪一战。   而冬雪又何尝不是如此?她们两人已无再行出招攻击她的可能。   而她便就暂时不再需留出一手以防其他人的攻击,于是她另一只手掌也渐渐凝聚出一把冰刃来。   这一次,她发出六成功力,且是双手合击。   “是以单手攻击威力的十二倍!”清明握紧了他的清光剑心中默然道。   每提升一成的功力,冰刃的威力就会增强一倍,双手六成功力的合击……   清明以指划过剑身,奋力接下来自对面雪衣女子双手合击的冰刃。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静止。   若说之前她以单手攻击他还能迎刃有余与之对抗,可是她提升了功力又是双手合击,清明连接三刃终是抵挡不住,被冰刃的威力震退险些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他勉强平稳落到地上,可身子却又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最后以剑支撑半跪在地,鲜血自他嘴角流出。   好一会,他才缓过来气。   而冬雪也自半空中落下,她手上的冰刃在将清明击落的那一刻就已收起,那冰刃完全是她以内力所凝聚而成,纵然使出双手合击,但一旦体内的内力有所流损,冰刃便会消失不能长久存在。   她落到地上,又迅速运起掌势,一掌轻轻拍向大地,动作虽轻,却有绵绵之力。   很快,方圆几十里的平沙之上都结起一层冰,且冰面上不断有尖利的冰棱凝结出来。   最后她把整片平沙大漠都给冰封冻结住了,那些尖利的冰棱阻挡住了前路。   清明谷雨等人他们无法再行向前,竖立横在他们每个人面前的冰棱都要比他们本人还高,他们整个被冰棱包围住了。   然当最后一柱冰棱从地面上冒出来的时候,长度还未及半尺,就突然断裂……   而冬雪整个人也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全身痉挛起来,拍向大地施功冰封沙面的那只手更是颤抖不止。   她连忙收手起身,用另一手握住那只还在不停颤抖抽动的手,不再强行用功将冰面加厚,冰棱加固,让其难以破碎断裂。   而就算她及时收了手,全身上下还是抽痛了那么一瞬,有一刹那间,司竹空隐藏在暗处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刚刚,刚刚那个一身雪衣的女子,一身雪衣竟然变成了一身血衣!   可再眨眼一看,她还是一身雪衣洁白,纤尘不染。   哦,不……   那袭雪衣上面似乎绽出了几朵鲜红的血花。   百密总有一疏,何况清明的剑那么快,纵然此刻冬雪已将他打败,可清光剑的剑气还是有些许伤了她的身,让那一袭雪衣染了血。   但那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伤口,比适才她因用功过度,有一瞬间一身雪衣变成一身血衣,全身都感到抽痛来说,微小的就似不曾伤在她身上一般。   也或是剑气太锋利,也或是她一身雪肤太过娇嫩,受到一丁点伤就会流出鲜血。   而更多时候,伤到她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她抚着那只还有些颤抖的手腕离开这是非之地。   身后的平沙之上可称的上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蔚然壮观之景。   清明虽受了伤,但他扶着剑还能起身,眼见她走,他竟拔剑欲劈断挡住他去路的冰棱还要追上,白露在原地运功疗伤了一会亦是如此,目标还没到手,他们绝不会轻易就此放弃。   只是飞雪飘落的半空中突然有一彩色烟花升空,那是要他们收手撤退的信号。   谷雨仰着脑袋两眼滴溜溜望向天空,有些意外地嘿了一声,“公子要我们撤啦?”   白露便立时止步不前,她点点头,这是公子的信号没错,她又看向被冰棱拦在另一边的清明,向他摇头示意,不要再追了。   清明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剑,目光追随着那雪衣女子远去的背影,不甚心甘情愿,但公子的命令又不可不遵,而此前执行任务,他还未曾尝过败绩,如今却败在了一个女子手下。   她看上去也不过双十年华,身形还如此单薄纤瘦,可身体中蕴藏的强大力量却令他心生敬佩。   冬雪渐行渐远,谷雨望着她的背影不由咋了咋舌,这仙女姐姐是个厉害人物呀!她冲她远去的背影又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又过了一会,正当她起身要去帮清明刨冰开路之时,她又扭头望了一眼冬雪。   没办法,像她那么厉害的人,就是会吸引人的视线,让慕强的她不时就想回头膜拜她一眼。   结果她就看见在冬雪快要走出这片平沙时,突然有一个人从她身侧的冰面上以在谷雨看来是略显得有些拙劣的演技,滑倒在地而后向那仙女姐姐身旁滚了过去。   “咦~不对!”谷雨揉揉眼睛把眼睛擦亮,张大了嘴巴道:“那,那不是我,我我我们公……”她惊的下巴都掉了,说话都变结巴了。   还没说完,白露就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冲她摇摇头示意。   没办法,谷雨的嗓门就如蛇姬所说的那样大到十里开外都能听见!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好了好了不能再再打了,再打人也吃不消了。接下来走男女主拿错剧本系列!嘿嘿嘿~ 第5章 一路追随   那还是他们素来举止优雅,仪表清贵,风度翩翩的公子吗?   穿的那么破,还故意摔跤滑倒在地,还专门往仙女姐姐那滚过去。   公子这是在做什么?谷雨在心中迷茫地发问,她一双眼睛眨巴个不停。   顿了会,她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白露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大声说话。   于是谷雨探头探脑地凑过去,用手压着嘴角一侧特别小小声地道:“公子这是想引起仙女姐姐的注意是不是?”毕竟她仙女姐姐那么厉害,虽然戴着面纱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她整个人的身上就散发着那种一派不食人间烟火,缥缈出尘的气质,就跟那传说中的仙子真真没两样。   谷雨用她那满是长辫子的脑袋尽情地发挥了想象,“我说公子怎么突然让我们撤退呢,敢情他是看上了仙女姐姐,对人家有意思,舍不得再让我们为难她了。”她摸着下巴,觉得自己的这番推理简直妙极了。   她拍手鼓掌,莫名就觉得仙女姐姐和她家公子看起来那简直不是一般的般配嘛!   郎才女貌,男的俊女的美!   她啧了啧声,又一通浮想联翩,还嘿嘿笑起来,眸光有些狡黠。   清明毫不客气地出言打断她的神游,“一天到晚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看总有一天要把你头上的辫子都给剪了……”满头发辫子坠得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可惜剪了才刚说完,下面的话还没出口呢,就被谷雨听见而后凶巴巴地瞪了清明一眼。   “哼!你敢剪老娘的辫子,老娘就把你剃成秃头扔寺庙里当和尚去!叫你一辈子不能娶媳妇!”谷雨嘴上不饶人,蔑哼哼地又甩着一头发辫歪扭着屁股走到清明跟前,因为她屁股上被冰刀子扎了一针,以至于走路都不太正常了。   清明看着她走路的那个姿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谷雨抡起拳头透过两柱冰棱之间的缝隙指着他,“你还有心情笑?没看见就你面前的冰棱又粗又长吗?”说着就开始帮他徒手用拳头砸那冰棱。   而之前挡在她身前的那些冰棱都是她用蛮力给扳断弄碎了一点才得以从缝隙间利用高高瘦瘦的身形爬钻出来。   而且好像她面前的冰棱要比其他人的少,还要比其他人的更脆些。   于是她又忍不住多想了,难道是仙女姐姐对她有什么好感,所以才没有那么为难她?   然则事实证明她只是又多想了。   冬雪只是觉得她的实力是清明白露他们三个人中最弱的那一个,所以便没在她身上多费力气。   而此刻因滑倒滚到她身边的司竹空,她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她继续视若无睹地走她的路。   若不是司竹空在她经过他身边见她根本没看他时,他趴在地上干脆豁出去了,戏都演到这份上了,还要什么脸啊?于是他伸出手又拽了一下她身上离地面还有一指距离的裙摆一角,攥的还挺紧,像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不放。   冬雪这才不得不回头瞥了他一眼,目光极淡,她用手轻轻往上提了一下被地上男人攥住一角的那处裙裳,而后她感受到地上的人并不会武功,也没有丝毫内力。   她便更不将其放在心上了。   “姑娘,我……”司竹空眨了下那双明亮温柔的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张口还欲说些什么。   然他还未说完,整个人就被一股轻若浮云的力道震飞了起来,而后却又平平当当地落身站在了地上。   甚至于他身后背的箱笼里的东西都没有掉出来一件。   他掸掸衣袖,连忙又跟上冬雪的步伐,还好她没用轻功直接飞走,要不然他可就追不上了。   他走在冬雪身侧,背着箱笼,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上面还有几个洞,头上的发丝更是还有一缕在风中翘着,一副呆头呆脑,傻里傻气的模样,只听他又温声道:“姑娘,刚刚还真是多谢你帮扶了一把,我这才从地上站起来。”   冬雪恍若未闻,一身雪衣飘飘,遗世独立。   司竹空也不在意,只又在她身旁继续一个人自说自话。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在下是应人之请要去西水城给一户人家的孩子治病,倘若姑娘也是要去西水城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同行,这样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毕竟你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总归不安全,虽然我是个大夫,不会舞刀弄枪的,但好歹也是个男人,理应保护你一个女子,更何况你刚刚还帮了我一把,怎么说我也要回报的。”   冬雪还是跟没听见似的,继续走她的路,她的充耳未闻都快要让人误以为她是不是耳朵根本就听不见,在她脸上也不见有什么多余的情绪,譬如不耐烦之类。   她的冷若冰霜,就单纯的只是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   也好似无悲无喜,也没什么情感,只剩冷淡漠然。   似乎这世上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她所在乎的,能够让她的情绪有起伏的。   但却也不尽然。   司竹空微微笑着,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继续说他的话,问他的问题。   天色渐渐晚了,头顶一轮弯月挂在星空。   “姑娘,你家人怎么会让你一个姑娘家孤身行走在外?”   “是不是路上你遇到了什么强盗匪寇?同行的就剩你一个了。”   明知故问,自己做的好事还好意思问出来。   司竹空有一丝丝的心虚。   走着走着,最后他忽然抓住了冬雪的手腕且奇异地并没有感到自己身体上有什么抗拒之意,也没有什么不舒服,于是他一声叫,“哎呀,姑娘,是在下眼拙,到现在才发现姑娘你身上竟然有伤?”   “还流血了!”他表现的一副为她感到十分担心焦急的模样。   医者父母心嘛!   他真诚谦虚地又说:“姑娘,在下从小学医,你若是不嫌弃我医术粗浅,可否让在下给你瞧瞧。”   冬雪冷冷地甩开了他的手。   司竹空还不放弃,追在冬雪身后大喊。   “姑娘,有伤得治,耽误不得啊!”   “姑娘,就让在下给你看看吧。”   “姑娘,你等等我啊!”   ……   就这样,司竹空`着脸追了冬雪一路。   她都没有动手赶他走,那他怎么可以先行放弃呢。   他要发挥锲而不舍的精神,有志者,事竟成!   当然了,要是她真想把他赶走,估计他也没有机会还能赖在她身边,那还不是她挥一挥袖就能把他扇飞的事。   可是他都觉得,嗯,自己话多到有些烦人了,但是冬雪还是没对他怎么样。   难道是真当他不存在吗?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歪着脑袋单手撑着一边俊脸略有些哀伤地想着。   这被人如此无视的滋味还怪不好受的。   这几天赶路途中他们又遭遇了几波追杀,七绝堂的,龙虎门的……他发誓,这几波都不是他的人!这些都是江湖上的一些门派。   不过他们也都是来打龙渊密钥主意的,看来江湖上那些人多数也是料定了龙渊密钥就在她身上了。   这个江湖怕是又要因为这个掀起一波腥风血雨的争斗而乱了。   不过无一例外,他们都被冬雪打的作鸟兽散状争相逃窜,想从她身上拿走什么东西太难了。   她又轻而易举退了几波敌,看上去一派如常,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但是司竹空观察细微,她一身雪衣之上原本在对付他手下之时绽出的血花那颜色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些。   旧伤添新伤,她仿若不察,可是他都看在眼里。   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女人,难道连伤痛都是没有感觉的吗?   因为路上接连几波来抢龙渊密钥的人拦了他们的路,都耽误了他们赶路。   本来出了平沙,离西水城还有百里之距,脚程快些的话五六天便能赶到,然而这些天他们只走了一半的距离。   也就是这几天的时间,天气说变就变了,从深秋过渡到初冬,已经是立冬的天了,温度一下降的厉害。   今日的天更是灰蒙蒙的,像是风雪欲来。   司竹空坐在大石头上仰头望着天,而后又偷偷去瞥坐在离他稍远处的那个雪衣女子。   她正坐在那里打坐,双眸微阖,因为怕打扰到她,所以司竹空他才找了个离她稍微远了那么一点的距离坐下。   她在那打坐也有好一会了,他坐在大石头上等了也有好一会了,眼见这天沉的厉害,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姑娘,我看这天不太好,感觉有雨雪要来的样子,天也快要黑了,这荒野郊外的我看我们还是趁早找个能躲避风雨冰雪的地方吧。”   话刚说完,上天就很配合他落了几滴雨下来。   “啊,真下雨啦!”司竹空连忙从大石头上起了身。   冬雪这时也睁开了眼睛,她喜欢雪,而且雪花能够为她所用,助她练功,但她却并不喜欢这于她无用的湿冷的雨淋在身上的感觉。   遂她便起了身。   司竹空以为她听进了他的话,心中没来由感到有一丝雀跃。   毕竟这几天追在她身后,他无论讲什么提议什么都被她无视。   这回她竟然听完他的话就起身了?他能不意外吗?   于是他极其热络地去这附近找看看有什么能遮风挡雨的山洞。   还真让他找到了,他背着箱笼指着前面不远处,笑容满面地和冬雪说:“姑娘姑娘前面有个山洞,我们快去那里避避雨吧?”   雨适时下的更大了些。   几乎是司竹空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冬雪便就在他眼前消失不见。   司竹空一眨眼,迷茫的神色在脸上漫开,“咦,人呢?”他挠挠头环顾四周。   这才发现,原来就刚才那一眨眼的功夫,冬雪就已经用轻功飞到那山洞口了。   司竹空惊叹不已,同时心中又有一丝不解,她既然轻功那么好,为什么不选择用轻功快速将龙渊密钥带回雪国,而是自护送龙渊密钥的马车被毁后,选择以最慢的步行方式?   难道这其中是有什么缘由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嘿嘿,你猜!   别担心,女主她不是哑巴,她会说话的,只是她是能动手绝不动口!   那个箱笼就是古装影视剧里一般书生或者大夫背在身后头顶上还有个棚还是什么的一个箱子,大家一定看过聊斋里宁采臣身后背的那个吧,对就是那个!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它原来叫箱笼哈哈或者还有一个名叫啥来着?嗨~是我太孤陋寡闻了 第6章 其名冬雪   司竹空晃晃脑袋,这个问题容后再想,反正她不用轻功快走总归对他来说是有利的,要不然他也不能死皮赖脸追在她身后跟着她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去山洞里躲躲这湿冷的雨吧。   他往上背了背箱笼也往山洞里去。   一片漆黑,还好他出门前特地背上的他的百宝箱笼,里面应有尽有,那破衣裳都是在平沙之上临时从里面找出来换上的。   他从箱笼里翻出了火折子,对着吹一口气,很快火折子就亮了起来,他特地把它举到冬雪面前,给她照路。   冬雪就着那点光亮,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继续她的打坐,运功疗伤。   她毕竟是人不是仙,连翻几次与别人对战,她到底是受了点内伤。   不过并不要紧。   司竹空把身后的箱笼也放在离冬雪不远的地上,又撸起袖子来开始在山洞里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干树枝什么的。   毕竟火折子火小所能照的光亮也就那么一点。   他捡了些树枝回来,把它们堆放到一块,离冬雪不远不近的距离,又挑其中几根粗长的用以当火架作支撑,最后再用火折子把它们给点燃。   火焰一簇簇跳跃起来,树枝在火中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发出吱吱的响声,很快就照亮了一方黑暗,点燃了一片温暖。   司竹空搓搓手,吹灭那火折子又把它放回箱笼里。   他落坐在冬雪的对面,伸出手去烤火,不由自主的,他的目光就被在那打坐的冬雪吸引去了。   温暖明亮的火光下,映得她一惯冷若冰霜的容颜似乎添了那么几分难得的暖色,显得几许柔和了些,虽然隐在面纱下的那张脸司竹空他并不能看清,但偏偏就是那份朦胧绰约的美更能令人神往。   她的羽睫浓密而纤长,像一把小扇子,额心处那枚雪花印记随刘海被风拂动而若隐若现,更添一分神秘感,司竹空越看越出神,眼神逐渐有些直愣愣的。   而火势越燃越旺,火光一时有些刺眼,冬雪似乎不太适应地用手轻轻遮挡住眼前一瞬而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寒而在火光映照下又显得十分明亮的眸中顿时便映入司竹空一副直愣愣看她看的有几许呆了的模样。   原来这么近距离地仔细看,当她睁开眼眸的那一瞬,他才发现她的眼睛其实挺大的。   眉似远山,眸若星月,但那眸中的光却比冬日里洒在人间的月光还要清冷寒凉几分。   冬雪起身离那火堆远了些,好一会,眼前的仙子不在,司竹空方才回了神来,他捂住眼睛,心说真是失礼失礼,他怎么能这么盯着人家一个女孩子看呢?   他咳了声,又默默去他那箱笼里翻找东西。   最后他掏出一瓶药,轻手轻脚走到离冬雪三步之远的地方停下,向她伸出手,柔声道:“姑娘运功疗伤虽能治内,但不能治外,外伤耽误虽不致命但也终归不好,何况你一个姑娘家要是留了疤痕就更不好了!这是我特制的冰露雪花膏,专门用来治刀枪剑戟所伤,香味如雪触感冰凉,相信你会喜欢的,而且用了它不会留疤的。”他热情卖力地推他的药膏。   只是冬雪的反应过于冷淡,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司竹空一手拿着药瓶,一手不知往哪放,最后他挠了挠后脑勺。   “姑娘,我把它放在你面前了,用不用随你。”他蹲下/身,轻轻把药放下。   过了一会,他似是又想到什么,就算人家姑娘想用药擦伤口,但是他一个大男人在这多碍眼啊!于是便善解人意地借口道:“姑娘,你,你一定饿了吧,我去外面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你你就在这休息。”末了还不忘再推销推销他的药,“那药效果真不错的……”他点到即止。   边说边用手指着那药又往后倒着走,结果没走出几步,就翻了个大跟头。   毕竟这眼长在前面,他一心二用一边热衷于推荐他的药膏,一边后退倒着走,山洞里路又不太平整,他不摔倒才怪。   他略显羞赧地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冬雪,虽然她根本没看他但他还是一脸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样子,连忙又跌跌撞撞跑出了山洞去。   然而跑到山洞外,他又不再是刚刚那副因为再在她面前摔倒而害羞显得不好意思的样子,甚至于之前在冬雪面前表现的那副呆头呆脑,傻里傻气的模样也随之消失的七七八八,又恢复了那更多时候是清贵优雅的姿态。   但他身上唯一不变的一点,不管怎样乔装改扮,装呆卖傻,那份温润柔和是生在骨子里的。   他走后,冬雪竟意外地睁开了双眸看向地上的那瓶药,而后伸出一手将其拿起放在掌心里瞧了许久。   而司竹空自出了山洞一直走了老远,见离山洞口有一段距离了方才停下脚步。   他站在原地,轻轻一声叫唤,便有隐匿在暗处的影卫现身到他面前。   他从宽大的袖袍间掏出一副卷起来的画递给了那名影卫,嘱咐道:“把她交给白露,要她等身上的伤好了之后亲自去北境雪国查一下这画中人的身份来历。”   影卫答是转眼消失不见。   那画是他这几天与冬雪在一起时他所画,趁冬雪或是在打坐或是在休息的时间缝隙里执笔作画。   之后他便冒着丝丝冷雨去附近山头找吃的,刚才出来的急那把破伞都忘带了。   隐在暗处的影卫没有他的命令和召唤断然是不会就敢上前的,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公子穿梭在荒林间东翻西找浑身淋了个透。   当然当他们公子遭到很严重的生命危险之时,那他们也是可以不用受到召唤就主动出击去保护他们公子的。   司竹空在山林中找到了一些野果子和几颗冬枣,他欢喜地兜着它们回去,又在树林的尽头发现一处小溪,他便用竹筒取了些干净的水。   不把自己弄的狼狈些,像是出去找了一圈东西的模样,那回去之后不得引人怀疑,虽然她可能根本都不会多留意他,但是既然他都说了要出去找东西给她吃,那就得有诚意些,所以他才没有让一路跟随他却隐藏在暗处的影卫们动手帮他。   捧着果子回去的路上,这湿冷的雨中竟然夹杂了些许雪粒子飘落到身上。   再过了一会,天空中就飘的都是雪了。   细碎的雪,轻盈如羽毛。   他忽然想起了山洞里那位浓密而纤长的羽睫,是否也轻柔却又冰凉如这雪花这般。   只是一瞬,他晃掉那个神思,奇怪,他想这个干什么?又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他呆呆地仰头望了一会天空中飘舞的雪花,管理一下自己的表情而后捧着果子欢快地往山洞跑去。   山洞里冬雪还打坐在那片地方没动,只是她身前的那瓶冰霜雪花膏好像不见了。   司竹空由远及近走来闻到了一股淡淡清冽的香,透着丝冰雪般的清凉。   他心底油然而生出一抹窃喜。   她是用了他的药吗?   他走近,坐到她对面,把野果子和冬枣用箱笼里干净的手帕擦了擦,而后试探地递了一颗那里面最大的冬枣给冬雪。   果香味在蔓延,随着星星点点的烟火散开。   司竹空开口,声音温柔动听,“嗯,姑娘,我在外面找到些果子和冬枣,你,要不要吃一颗?”   话音落后,空气里变得很安静,只有树枝在燃烧发出的声响。   他的手拿着冬枣举在半空中,她不回应,他再往前也不是收回也不是,也不知是被火燎了还是怎么的,莫名就觉得手上的枣子有些烫手。   而这时候冬雪终于睁开了眼睛,司竹空忽然就松了口气。   她没有看他,目光却是落在他手中的那枚冬枣上。   有些久,但这种久也只是相对于比她从来都是无视或者只淡淡扫一眼什么人或物的时间长了那么几秒。   司竹空便抓住这机会,眼疾手快,反应迅速地先拿起另外的一颗枣子和果子分别把它们吞了,而后东西还没吃完,就连忙含糊地道:“姑娘放心,我都试过了没毒的!”   冬雪从他手中接过那颗冬枣,眼眸微微一垂,长睫在脸上投下一道剪影,她看起来似乎在跟他说谢谢?   她的眸中在那一刻褪去了些许寒光。   司竹空看的又有些呆了,天呀!他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她在跟他说谢谢呢!   一时间由于激动兴奋他发出了一声憨笑。   冬雪则微微侧转了身子过去掀起她脸上的面纱一角开始吃冬枣。   司竹空用余光瞥了眼,又直觉那样偷看人家不太好,于是又转过脸去,再去他的箱笼翻找东西。   一边翻他一边说:“姑娘你等着,我这还有些干牛肉,刚我又在外面取了些干净的水,等我找到它,我煮牛肉汤给你喝。”   “你不知道吧,就刚刚这外面还下起了雪呢。”他感叹,语气故意加重了些,她的武功皆与冰雪有关,不知道这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   果然,他刚说完就见冬雪便转了头望向山洞外。   还真引起了她注意。   只见外面的雪飘的更大了些。   司竹空已经将热乎乎的牛肉汤烧上锅了。   他箱笼里可是锅碗瓢盆的什么都有。   他在那捣鼓着他的牛肉汤。   冬雪吃完了枣子看了一眼那雪也转过了身去,难得将手伸出去在火堆旁烤了烤暖一些。   司竹空看着忽然就见缝插针言笑晏晏开始自我介绍道:“姑娘,在下复姓司竹,单名一个空字,是空空如也的空。”   也不管冬雪有没有听进去,顿了顿,他又朗声问:“不知可否请教姑娘芳名?”   冬雪闻言也不看他,只捡起了身旁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个字,后又抬眸望向山洞外,用树枝指了下外面的飞雪算是回应。   司竹空瞧了眼地上的字,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顿时明白,“是……冬雪?”他念出那两个字,语调温柔而轻快。   毕竟终于有机会问出并知道了人家名字嘛。   冬雪长睫一眨,点了下头。   作者有话要说:   嗯,节奏是不是突然有点慢了呀? 第7章 踏雪无痕   之前路上打打杀杀,退敌之后又不停歇地赶路,以致都没有机会能够像今天这样,两人独处在一起,安安静静的没有那些来抢夺龙渊密钥的人忽然出现将他们打扰到。   最重要的关键是冬雪今天没有再像之前那般都是阖上双眸在那打坐了。   她在那打坐时,司竹空也尝试过去和她沟通交流,奈何她只要一闭上眼,那根本是不理任何俗事,不听任何言语的,每当那时司竹空就只能一个人自说自话。   而今天她没有再在那一个人打坐,而是像一个“正常人”那样坐在了他对面,是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的,手还在烤着火。   不再冷冰冰地如同一座冰雪雕像般了。   终于得知了她的姓名后,司竹空高兴地差点笑的合不拢嘴。   牛肉汤烧好了,他盛了一碗递过去,热情地道:“姑娘,喝碗牛肉汤吧暖暖身子。”   他满脸期待。   冬雪竟出乎他预料地没有像之前他给她枣吃时那般犹豫而是就直接伸出手接了过去。   司竹空小心翼翼地把碗再递近些,“小心烫。”他轻声提醒。   冬雪并未以手完全接住,而是以内力隔空虚捧住那碗。   两手离碗还有半寸之距。   她轻轻再用了一些内力,那碗便在她两掌之间悠悠转了起来。   司竹空眼见于此,心道幸好他没在汤中动什么手脚,不然她用内力轻轻一探就全都完了,又不由在心中发出一声感慨,“她对于其身内力的掌控运用已经到了如此随心所欲的地步了吗?”   还好他当初及时下令让清明白露他们撤退。   当时若再硬碰硬继续打下去,两败俱伤是轻的,恐怕他们会在眼前这个名为冬雪的女子身上败的一败涂地,葬送了性命都极有可能。   但他可不愿密钥没有拿到,自己人便伤残再无一战之力了甚至死去。   那些人可都是他的心腹,他最有力的左膀右臂,白露清明谷雨,他们虽是上下级的关系,但其中的情谊又已经超越了那份简单的关系,他们之间更像是亲人朋友一般。   而墨舞流影又更是他师父曾经所创,是他师父的心血,传承到如今第三代,已经在江湖中声名鹊起,他断不能就那么轻易将墨舞流影的传承与延续断送在他手里。   所以他那会及时下令让他们撤退,又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之后等白露她们伤好,四人能够聚齐,再软硬兼施,而他亲自出马上演了在平沙之上那一出摔倒在她面前的戏码便是开始,虽然如此一来可能会花比原来更长的时间。   但比起白露清明他们的性命来说,这些时间不算什么。   他看着冬雪手掌中的碗在那转悠悠的,可碗中却一滴汤汁都没溅出来,不禁发出一声赞叹,“冬雪姑娘你的手法可真是厉害!看样子你身上的内伤是已经完全好透了。”后面是他所猜测。   冬雪没有理他,只感受到碗的温度降到她所能接受的了,且这汤中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实实端起那碗又转过了身子去,掀起面纱一角将那碗口放到离她唇边一寸之距。   司竹空望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她是怎么吃的,反正一点声音都没有,可她把碗还给他的时候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   她竟然喝完了?   司竹空欣喜之余又热情地道:“冬雪姑娘要不要再来一碗。”   冬雪摇了摇头,她起身。   司竹空也连忙跟着起来。   他望着她的身影,一身单薄轻盈的雪衣,缥缈的似一缕寒烟,若不是她刚刚吃了他的东西,他恍惚都真的以为她是那九天之上的仙子,而不是什么人了。   他跟在她身后开口问道:“冬雪姑娘这么晚了外头还在下雪,你要去哪?”   冬雪指了指山洞外。   “这是要出去?”司竹空又连忙回身去他箱笼里把他那把破伞翻出来递给她,“带把伞吧?”他温声询问道。   冬雪摇头,脚步不止,最后在山洞口停了下来,她伸出一只手,接住那飘落到她手上的一片雪花,静静感受着它如今的温度状态是不是能为她所用。   司竹空在她身旁,也抬头望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忽而感叹:“今年的雪比往年来的都要早些呢!”   冬雪轻轻点头,额上冰晶玉坠晃动了下,闪烁着冷冽的寒芒,她似乎在回应也是同意他说的话。   而后她踏出山洞口,走向外面的漫天飞雪中。   踏雪无痕。   司竹空撑起那把破伞赶忙跟上,他生怕她轻轻一飞就消失在漫天飞雪中不见了,把他给扔在这山里头了。   但是她没有。   司竹空看见她只是飞身落到一处附近隆起的小山坡上,那上面落满了雪,洁白一片,她找到一块平整的石头,落坐在那上面,又……闭上双眸盘腿打坐起来,两手放在屈起的膝上。   这一次,还是在漫天飞雪中!   伤不是好了的吗?那这次是在练功吗?但也不必如此吧,司竹空心想着,撑着破伞抱紧双肩冻的打了一个哆嗦。   而冬雪并不畏惧严寒,天地间白雪皑皑一片,她似乎与之融为一体。   司竹空在下面看着,跺了跺脚又搓搓手呵口气,忽而又跑回了山洞里去,不是回去避雪,而是又去他的箱笼里翻找东西。   有了!他抱着那件带有帷帽的狐裘披风忙不迭失又再跑回去。   他刚刚看着冬雪她一眨眼的功夫就飞上了那片小山坡,结果雪天路滑,他费了老大的劲才抱着狐裘披风爬上那山坡。   白雪落了他满肩,那双凤眸上也沾了几片细碎的雪花。   他来不及管它们,顾不上自己畏冷畏寒,忙着把唯一的一件能御寒的披风拿到冬雪身边。   “冬雪姑娘。”他轻声唤她,“这天那么冷,雪那么大,你这样会着凉的,我这有件能御寒的披风,你放心是干净的,这上面还有帽子,我给你披上,你也能暖和些。”边说边就把披风给披到她身上去了,又动作极轻几乎是不触碰到她,给她系好,然后再把帽子给她也戴上。   看着飘落而下的雪花都被披风挡住,渗不进她身,他好是为她松了口气,退到一旁,搓搓手往里面呵了口气,满意地道:“这样就好了,你就坐在这里也不会冷了。”   可是下一瞬,他给她刚披上的披风就瞬间被一股力量给震的飞舞起来,悠悠扬扬往天空上飘去。   他同时也被震惊地忍不住一声大喊:“啊!我的披风我的披风。”他痛心疾首极了,忙跑着又跳起来去追,“那可是我攒了好久的钱,给人行医治病好几年才赚到的钱买的唯一一件狐裘披风啊!”他心疼啊。   他跑着跳着,跌跌撞撞,冬雪被吵的终是睁开了双眸,她伸出一只手去,甚至都没有偏一下头去瞧那披风被她震飞的方向,下一刻,那披风便就被她凭空给吸抓了回来。   而后她微微侧首扫了眼司竹空追出去的方向,随手又把披风往他身上一抛。   那一个精准无误,她明明没使多大的力气,却是以披风把司竹空给砸的一个直接从那小山坡上面翻滚下去了。   当然这跟司竹空原本就因为跳跑着追赶披风本身就没站稳脱不了干系。   司竹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滚了下去,停下的时候披风正好把他全身上下都给盖住了,还将他给裹成了个粽子,他趴在冰凉的雪上,吃了一嘴的雪,一时半刻间只想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雪里。   就当他不存在吧。   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唉~”这是在她面前什么糗都出过了。   他的形象还能挽回吗?   他颇是忧愁地想着,想着想着突然兴起,咦~要不就直接装死吧,看……她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   司竹空:嗯~她说不定会来看看我的……   过了一会,啊不行了!我要冻死了,她怎么还不来!还不来!还不来!   哈哈哈~ 第8章 三人成行   这厢司竹空趴在雪地上想着冬雪她会不会来看看他,关心一下他的生死呢?那边他的手下谷雨却在想着要拜冬雪为师。   因为这事,谷雨还差点和蛇姬又干了一架!   事情发生在他们化解了冬雪给他们设下的冰棱障碍后回南城花都司竹小苑的路上。   谷雨的红鞭被冬雪给毁了,一时间她手里空空如也,没个东西攥着缠着把玩了,她还有点不习惯,再一想到她鞭子断裂的那一瞬间,她回味了一下不禁啧了声道:“有机会我一定要拜那个冷冰冰的仙女姐姐为师,我要向她求教,学她那套能一掌凭空化出冰刃,一掌又使出冰刀子的功法。”   她甩甩手,又咻咻咻比划几下,“这般武功我要是学会了,还要那什么破鞭子呀!我这一冰在手,天下我有,哈哈哈哈……”她憧憬着那辉煌美好的未来,不着边际地大笑起来。   蛇姬听此蔑蔑地切了声,“长她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她不屑的很。   谷雨走到她跟前,故意用肩膀重重撞了她一下,呦呦了两声又摆手又朝她吐了吐舌头道:“你威风你威风的呢,威风的也不知是谁到现在走起路来还不时被冻的哆嗦抖一下身体,嘴里面一讲话就吐出白色寒气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犯羊癫疯了呢!哦,快看快看,你头顶上上又又……又冒寒气了呢~”她故意用那说着又唱起来的语调恶心她,表情更是夸张的很。   虽然地龙火蛇将蛇姬外面身上的那层冰给以火融化了,可是侵入她五脏六腑的冰寒之气却是在她体内游走一时半会化解不了,以至于她现在就时不时会出现像刚才谷雨所说的那般情况。   白露在一旁看着,颇是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这两人是一见面要不了多会就得掐起来。   清明双手抱剑放在胸前走得不紧不慢,俊逸的容颜之上神情没多大变化,然则细一瞧却是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蛇姬听了那话后回眸眼神阴戾地瞪着谷雨,又用尖利、涂着鲜艳欲滴的红色蔻丹的指甲指着她,“你找死!”   说着,她尖利的五指便向谷雨抓过去。   谷雨反应迅速地闪身一躲,蛇姬落了个空,不仅落了个空,还被在一旁的清明给攥住了手腕阻止了她还想再出手去抓谷雨。   蛇姬的手腕被清明紧紧攥住,根本挣脱不开,谷雨一个激灵又躲到清明身后,下巴垫在清明肩上,摇头晃脑地眯着眼睛冲蛇姬得意的笑。   有人罩着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哦!   只见少年看着蛇姬的眼神犀利又含警告,是那种明晃晃的,而不是像之前司竹空被蛇姬抱了之后还带着一抹笑意暗含警告的那种。   蛇姬自知不是清明的对手,上一刻还阴狠乖戾恨不能将谷雨那张大嘴巴给抓烂撕碎的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一抹柔媚的笑意,她哎呀了一声,媚音入耳,故意对着清明又吐出体内残存的那一抹如烟似雾般的寒气来,“清明你的力气好大呀,把人家都给弄疼了。”她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攥住她的那只手。   那声音轻而柔,媚且惑,那一下摩挲又极具挑逗。   她冲他眨了一眨眼睛,显得十分柔弱的模样,同时那眼神中又流露出几抹勾人的魅惑风情,纵然她受了冬雪寒冰之气的侵蚀,可那只会让她的身体受伤,而那份刻在融进骨子里的妖媚风情万是不会就此削减,反而因为受了伤,脸色显得苍白些许,更多了一份易碎的羸弱感,能更加引人怜惜同情。   一身媚骨,何其无辜?   若是一般男子看了她这副模样,定然心疼不已恨不能把她揉进身体里好好疼惜保护起来,然清明却深知这是她对付男人惯用的手法,他们是最熟悉彼此的同伴,他们曾一起成为墨舞流影的一员。   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更加用力了几分。   “啊,啊!”蛇姬忍不住痛呼出来,眼泪婆娑,眼神逐渐发狠。   “清明!”白露肃了神色,适时一声叫唤。   清明方才住手,松开了蛇姬。   蛇姬立时便往白露身后躲去,向她指着清明谷雨他们哭诉着,“白姐姐,你看看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人,若不是白姐姐你及时叫住清明,他一定把我捏死了!”   白露就如同是他们三人的知心大姐姐一般,此刻她也是有些头疼,望着清明说道了他几句,清明也没反驳,抱着剑拨开肩上谷雨的脑袋瓜自顾自一个人先走了。   蛇姬哼了声,谷雨被白露一通说后也暂时捂起嘴巴故意猫着步子往前走。   本以为世界就此安静了,能够这样一路不再起冲突回去了。   可蛇姬后一想,越想越来气,她刚刚吃了他们俩那么大的一个亏,万不能就这样过去了。   于是她扭着水蛇腰又扭到了谷雨跟前,故意在她面前晃着她姣好的身材,那长腿大胸细腰……   谷雨想不看到都难,而后再低头瞧了眼自己胸前一马平川,她虽然不怎么在意,但还是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然后又一想,她这胸不平何以平天下啊?!于是她又没那么难受了。   蛇姬正得意自己生来的这身媚骨和撩人的身段,晃了晃那两团雪白后,她又夹枪带棒地开口,“谷雨啊,我跟你说哦……就算我们公子哪天用计把那个冰女人带了回来,你想拜人家为师,哭爹喊娘地想,可就你这资质人家也是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的。”   她们俩在如今的墨舞流影中武功半斤八两,清明武功排第一,白露位居第二,没有第四,因为谷雨蛇姬她们俩谁也不承认自己是最末的那一个。   谷雨笑了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她一把揽过蛇姬半露在外的香肩,上手在那光滑的肌肤上面掐了一把。   “我资质怎么了?不比你这只会用美色勾引人的好?”   蛇姬呵了声,“我作为一个女人至少还有美色,可你呢,胸前一马平川,脸蛋平平无奇,就跟个假小子似的,武功也就那样,还经常一甩鞭就甩到自己人,一用暗器也伤到自己人。”她咯咯又笑起来,满是奚落嘲讽,不吐不快。   谷雨的手搭在她肩上她就让她摸让她掐权当她给她松松筋骨了,毕竟谷雨的力道并没刻意放大,她就是手痒了,看到蛇姬她裸露在外的香肩想搓把玩玩。   可那一番话算是把谷雨给激到了,她一把掐的用力了些,蛇姬发出一声娇哼,骂道:“我看你分明就是个投错了胎的假小子,力气那么大!”   谷雨哼哼笑,嘴上也不饶人,“哦,那也不知是谁下毒能下错到自己人身上来,带着一群毒蛇不咬敌人反倒咬起自己人来了哦~我是假小子怎么了,我力气大怎么了,我骄傲!我骄傲我是个娘们却像个爷们!”她头一甩,满头发辫一扬飒飒如火,吹了个口哨,又痞又帅。   ……   两人你一嘴我一句地杠着,不时还踢踢打打,拳脚相碰,不过都没动真格的,都是些小打小闹。   白露逐渐看不下去了,她咳了一声,训道:“好了你们两人都给我住嘴住手,身上的伤都好了是吧?”   “接下来我们还有任务在身,不要再在这浪费时间,赶紧回到司竹小苑将伤养好,随时听候公子的命令。”   两人这才停下,一人挽着白露一只胳膊,同时冲对方蔑蔑地哼了声而后拽着白露大步往前走。   白露被两人拉扯的要裂开了。   而那厢,最后司竹空终是没有等来冬雪对他的关注,他不死心,等着等着的过程中竟然就趴在雪地上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天亮雪停了天晴了,他们又继续赶路。   三日后,他们到了夜狼谷。   过了这片夜狼谷就能到西水城了。   眼看就要夕阳西下,关于夜狼谷的传闻司竹空有所耳闻,听说那片山谷里一到夜晚就会有成队的狼群出没,所以它才被称为夜狼谷。   走夜路进了夜狼谷的人就没有出来过,据说他们都是因为不信邪选择夜晚入夜狼谷,然后就全被狼吃了,骨头渣都不剩!   司竹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瞅瞅这天色,心中打算还是先就在夜狼谷外暂作休息等明日天亮了再从夜狼谷走吧。   他心中这般想着,也立刻就跟冬雪说了,又言明这其中的厉害,纵然她武功再高,可是那狼成群结队的,又是凶猛的野兽,比不得人还少了几分野性来说容易对付,他劝说她停下来就地休息吧,不要再继续前行了,夜狼谷里危险的很。   可是冬雪哪里会在乎他的话,她见天边一轮残阳红霞满天,还有火红的光亮,天还没黑,她便继续往前行走着。   司竹空怎么劝说她都没有用,想拉也拉不住她,就只好紧紧跟在她身后,一副提心吊胆的模样进了夜狼谷。   一开始还好,等到天黑透的时候,他就更加惴惴不安了,在见着冬雪因为天黑便停下来,甚至在夜狼谷里找了片地方又打坐起来的时候,他更不淡定了。   耳边有呼呼的风声传来,周围一片漆黑,他似乎还听到了一声狼嚎,紧接着他看到黑夜中有一双眼睛豁的一下亮起来,发着闪闪的绿光。   渐渐的有那样颜色的眼睛似乎越来越多,狼叫的声音也越发密集,似乎离他们也越来越近。   狼群在黑夜中嗅到猎物的气息便从四面八方成群结队地奔跑而来,它们渐成包围状。   狼嚎声此起彼伏。   司竹空的一颗心随着它们的嚎叫在扑通扑通跳,然而冬雪却对那越发逼近的危险无动于衷,她继续打坐,眼皮都未抬一下。   司竹空扯了扯她的衣角,结结巴巴地道:“冬,冬雪姑娘,有,有狼……好多的狼。”   冬雪将每日日落之后都要必修的心法练完,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眸,她扫了一眼四周起了身来,司竹空见她作势似要飞走,想也不想就一把扑通一跪抱住她的腿。   冬雪不解地看向他,眸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司竹空看得出来她那眼神在跟他说放开她。   可是他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并上一副可怜又苦苦哀求的姿态,“冬雪姑娘你,你别走……危险!”他先这么说,好似在为她着想一般。   冬雪摇了摇头,似乎并不以为意。   好吧!司竹空又抱紧她的腿一分,瞎上眼睛又说:“是我怕,我怕你走了,我就被狼吃了!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想行走江湖用我的医术救更多的人啊……” 第9章 隔空点穴   闻言,冬雪缓缓起手运力于掌。   缓而,她右手掌上有一团白雪施施然生出。   雪团越滚越大,白白的圆滚滚的一团。   司竹空目瞪口呆地望着,以为她终是被他缠的不耐烦了,要一掌拍死他,把他埋葬在皑皑白雪之下。   下一刻,冬雪果然翻手隔空在他脑袋瓜上轻轻拍了一下。   雪团从他周身落下去,但并未着地。   虽然是隔空并没有真正的触碰到,但那带着丝丝寒冷的掌风从他头顶上飘过时,他是感受极深的。   他睁眼又闭。   也不知过了多会,发现自己好像并没被拍死,似乎还被一股轻盈的力道托着,他眼睛先是微微睁开一道细缝,后才又完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他周身被一团纯净的白雪所包裹住了。   是刚刚冬雪手上凝聚出来的那团白雪,如今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膨胀变多到能整个将司竹空他包裹围护起来。   团团白雪萦绕旋转在他周身,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清香,与冬雪身上的味道很相近,只是那雪却丝毫不沾到他的身体,也不落地。   这与那天在平沙之上司竹空所见冬雪周身的那团雪花激流漩涡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眼下他身前的雪团围绕他周身旋转地不疾不徐,而那日却是如激流漩涡一般。   一个是保护人,一个是攻击人。   “唔……”司竹空抹了把额上的汗舒了口气,她不是要出掌拍死他,而是以白雪将他团团围护住,怕是那些恶狼穿不过这层层密集白雪的掩护。   甚至于过了一会,那团把他包围住的白雪竟然带着他飞了起来,他晕乎乎地飘在半空中,随着风向而飘摇不定,但是不会掉下来。   可他摇摇晃晃的还是有些后怕。   不过比起在地上等着被恶狼疯跑过来将他餐食他还是宁愿待在这半空中吧。   团团层层的白雪带着飘啊飘,摇啊摇,他通过雪花之间的缝隙看到了冬雪不过仅仅只用一招便将夜狼谷中向他们袭击而来的成百上千的狼群给冰冻住了。   她足尖一点,腾空飞起,眼神中目空一切,雪衣白袖往下一扬,一股冰寒之气顺势荡开,上一刻还疾凶狂奔的狼群便瞬间被冰冻住在原地,止步不前。   危险一晃而过。   她见势便收手,面上白纱在夜风中拂动,额上冰晶玉坠丝丝清冷。   她轻飘飘落地而后又继续往前行走。   这些狼并不会就此被冰冻死去,她只用了不到一成力,可是从此之后它们便再没有一口獠牙能够肆意吞人血肉,食其筋骨。   司竹空见她就那般走掉,似乎是忘了他的存在,他连忙冲她缥缈绝尘的背影呼喊:“冬雪姑娘冬雪姑娘,我还在这里呢,你,你能不能把我放下来啊?”   冬雪闻言,头也没回,只一只手掌轻轻向身后一抓,那层层团团将司竹空围护起来的白雪便随之往她手掌中飞来。   期间雪团越变越小,到她掌心之时已然被她覆入掌中全然消失不见了。   而司竹空也平稳地从半空中落下了身,他背好箱笼,连忙跑过去追上冬雪。   喘了口气,咽了口水,他擦把脸,笑如春风地望着冬雪,不由夸赞道:“冬雪姑娘,你真厉害!一下就把那些狼群冻住了,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厉害的女子了……”忽又想到他之前说过的话,讪讪笑了声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脖颈道:“真是惭愧,我之前还说要保护你呢,可到头来,却让你一个女子费心了。”他喋喋不休地说着。   冬雪眼神冷淡,眸中只有前面的路,对他的话一点回应都没有。   直到司竹空他傻笑着又说起,“冬雪姑娘你又救了我一次,加上之前的,这……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好了,虽然我不富裕,但好歹我有医术在身,还会制药,也算一技之长,养家糊口那是没什么问题,你若是不嫌弃我,不如我就以……”   话声戛然而止,他张着嘴巴突然就发不出声音来了。   他望着冬雪的,一对温柔多情的凤眸迷茫地乱眨着,手指着自己的嘴巴嗯嗯啊啊但就是说不出话~   冬雪隔空点了他的哑穴,所以他才讲不出话来了。   司竹空离她那么近,都没有发现她是怎么突然间就做到让他说不出话来了。   是终于嫌他聒噪嫌他烦了吗?司竹空也不知为何,此时竟然想到这上面来,而不是想她到底怎么做到的?甚至于因为她终于对他的聒噪喋喋不休有了一点反应,这内心深处还莫名有一丝丝的小雀跃和兴奋,她可算是不把他当空气了,只是这乍一下不能说话他有些不适应。   冬雪见他着急地绕到她面前冲她眼珠子乱转乱眨,一脸疑问,似乎在问她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了?于是她先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的喉咙,又再将五根手指全部伸出示意。   司竹空顿了下,而后点点脑袋,算是知道了。   他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微微笑着,还好,五个时辰之后他就能说话了,而不是一辈子要成哑巴了。   他默默地闭上嘴巴垂着脑袋,老老实实地跟在冬雪身后暂时可不敢再想什么以身相许报答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够3万字啦,明天休息~ 第10章 江湖传言   次日晌午时分,他们到达了西水城。   西水城中一片繁华热闹,街市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有西域艺人在当街表演吞刀吐火,围观的群众看得连连拍手称赞道好,有杂耍艺人在指挥着小猴跳火圈,还有几名大汉在那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各色各样的杂技表演应有尽有,引得许多过往的人围观,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另外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摊子,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   冬雪从人群中走过,眼神淡漠,对那些事物丝毫提不起看的兴趣。   可司竹空就不一样了,他面上一副甚是惊奇的神情,看什么都新鲜,尤其是那在吞刀吐火的,他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又惊又有些为那表演的人感到一丝担心后怕,这真不会闹出人命?   他表现的就如同刚从山里进城一样,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   他忍不住在冬雪面前发出一声感叹:“我还是第一次到这西水城来,没想到这能人异士这么多!”   说的就跟真的一样。   不过冬雪却根本不会去追究他所说之话的真假,管他是否是装出来的。   因为那些都与她无关,她一个眼神都不会给。   她穿过人群时引来了街道上许多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她,这引起了不小的一阵骚动。   “哎,你看见那个刚刚走过去的脸蒙白纱的女子了吗?”一个大汉说道。   一旁的少年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冬雪的身影看,“那能不看见吗?就跟仙女似的。”   “你怎么知道她就是仙女,说不定面纱之下是丑八怪呢!”   又有人反驳,“怎么可能,你光看她那如烟似雾的身形和气质就知道此女非同一般了!定是生得太美,怕像你等之徒看了对人家起不轨之心,所以才以白纱覆面。”   人群中议论冬雪的声音越来越多。   又有一道声音响起,“最近我可是听好些门派的弟子说,这江湖上出现了一位脸蒙白纱的女子,杀伤了好些江湖上各门各派的人,看她也是脸蒙白纱,气质不俗,那人不会就是刚刚那个女子吧?”   “刚刚她过去时我可是感受到了她身上似乎有一股冰寒之气。”   “哎不是不是,你先说说那女子为什么会跟江湖上的那些门派起冲突?”   “这你一个书生就不知道了吧!听说那些人都在打龙渊密钥的主意。”   “龙渊密钥?龙渊密钥是什么?”又一人发问。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捋着下巴上的白胡子说:“听说是能开启埋藏在龙渊池谷里宝藏的钥匙,最近可是有许多江湖上的人在抢夺它。”   “那难道龙渊密钥在那个女子身上?”   “谁知道呢?”   “不过就从最近江湖上那些门派弟子的死伤人数来看,想来那女子应该很厉害!”   ……   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不止。   而他们口中的主角人物却早已走远。   冬雪在街角处一家老婆婆的面摊前停下,她寻了个位置坐下去。   老婆婆见有人来吃面,便步履蹒跚地走过去招待,一脸慈祥地问道:“姑娘要吃什么面啊?”   冬雪伸出一只手掌,掌心渐渐有一团白雪生出,她准备在掌间白雪上化出文字或图案以告知。   可下一刻追赶上来的司竹空就抢先开了口道:“姑娘牛肉面可还行?”   冬雪闻言,轻轻点了下头,随后她便合掌收了掌间那团白雪。   司竹空见她点头同意,便就朗声道:“那婆婆就麻烦您给我们做两碗牛肉面。”   婆婆说好,转身就去给他们下面了。   司竹空也卸下身后的箱笼放到一旁,又从筷笼里抽出两双筷子来擦了擦,微笑着递了一双给冬雪。   冬雪却又以白雪净化一遍才接过。   面来时,司竹空便又善解人意地道:“冬雪姑娘我去那边吃。”   他端起碗去到另一桌。   冬雪这才掀起白纱一角无声地吃她碗里的面。   吃完面,司竹空本以为这天还早,冬雪她会继续赶路,他思索着得赶紧想个法子再留她一留,好等他圆了之前来西水城给哪家孩子瞧完病的谎再同她一起走,却没成想她在西水城停留了一日。   他跟着冬雪去了西水城中最好的一家客栈投宿。   冬雪要了一间上等的客房,还有木桶和水,都是出自她掌心雪的杰作。   她先聚力在掌中化出一团白雪来,然后再在白雪之上以内力化出她所想传达给店家的字来。   那期间雪团在她掌心上会不停的旋转,冬雪刻意将速度放慢,然后那字会显现在雪团之上,旋转一周店家也能够看个明白。   只是见冬雪竟有那般掌心化雪还能不用手笔便能在雪上写出字来的功法无不惊奇称叹。   司竹空本来想替她向店家说些什么的,可看冬雪的那一番操作,他只好闭嘴。   原来她平日里都是这般和别人交流沟通的吗?   她真的就不会说话吗?司竹空对眼前这个神秘的女子心中充满了好奇疑问。   虽然一路走来与她相处也有些时日,但冬雪大多时候都是无视他的存在,他想就通过站在他面前的她进一步对她有更多的了解,是难上加难。   他在心中摇头叹息,如果她真口不能言,当真可惜。   或许是天妒英才了罢,毕竟她的武功那般出神入化。   冬雪付钱的时候,司竹空有注意到她用的竟然是来自雪国的周身印有雪花印记的官银。   她既然能用官银,那看来她的身份定然与雪国内部的上层阶级脱不了干系,而且就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她与那些在江湖上和雪国有所交际的各门各派也并无关系,毕竟这从平沙一路走来,她杀了不少拦了她路的江湖上各门各派的人士,那其中就有与雪国有密切联系的。   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即便曾经与雪国来往密切,但如今为了抢夺龙渊密钥,却也不惜不念往日情分。   司竹空在心底猜测着,那看来她也不是什么江湖中人,只可能来自雪国内部了,但是如今的江湖中关于她的传言已越来越多。   毕竟不知从哪得来消息也来抢夺龙渊密钥的各门派在她手下伤亡惨重。   对了,说到这个,司竹空心中也是纳罕,他得知龙渊密钥的消息还是派人潜伏在东风郡才探到,可是随后没多久,那消息就在江湖上传开了。   难道是他的人暗中泄露了出去,又或是从一开始就有人想将关于龙渊密钥的消息透露出去,他才能从中得知,然后这消息越传越广,那人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希望他们因相继争夺龙渊密钥而自相残杀,在这世间掀起一场动乱。   而那人真正的目的到底何在?龙渊密钥到底是要被送往雪国谁人之手?司竹空的思绪不由飘远了一瞬,然在冬雪上楼之时,他又收了回来。   他望着冬雪的背影,眸底更多了一丝探究。   她到底何许人也?为什么在之前江湖上从来没听说过雪国有她这么一个武功厉害的人物?也不知白露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去到雪国查出来些什么。   看着冬雪已渐渐消失在楼道尽头,他连忙也随便要了一间房跟上冬雪。   他追在她身后,急匆匆道:“冬雪姑娘,我也要了一间房,就在你房间的对面,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差遣我,我随时听候你吩咐,不过现在我要去之前约定好的城中那户人家给他家孩子看病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我帮你买回来?”   冬雪闻言轻轻摇头,而后进了自己的房间。   司竹空叹了口气,只能作罢,他也回到自己房间将房门关闭从里面锁上,把身后的箱笼卸下,而后往床上一躺,伸了个懒腰放松一下。   这一段时间天天风餐露宿的,终于能有个床睡了,不行,他要先好好休息一下,睡上一觉。   什么去给人家看病呀,都是他扯谎骗人的。   他就先在这睡上一会,过一会再去外面走一趟然后再回来,总要做做样子的,虽然冬雪她可能根本不在乎。   但戏既然开演了,就要演的像一些嘛!   他都想好了,然而刚要开始睡的时候,又睡不着了,一静下来,他脑子里都在想着到底怎么才能从冬雪身上拿到龙渊密钥呢?   她又会把龙渊密钥放在身上的哪里?   若是放在身上很隐蔽的位置,他总不能就直接去摸去拿吧,他虽然不自诩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至于卑鄙无耻到直接上手探人家姑娘的身。   他扶了扶额,这要怎么能够名正言顺地接近她,亲近她?   之前还想着以身相许报答她来着,可是她根本不领情!也不可能。   司竹空在床上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左思右想……   咦~有了,她不是要了木桶和水吗?那肯定是要脱了衣服沐浴的,到时候她身上藏了什么东西不就能看见了吗?那他或许可以趁此机会扮作送水的小厮啊或者什么丫鬟啊进去给她送水服侍她洗澡什么的?   这好像是一个能接近她身不错的办法呢。   反正他都已经不要脸跟她跟那么久了,就再“卑鄙无耻下流”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吧?他这样在心里劝说着自己。   嗯,司竹空心一横,就这么决定了,他一个蛙跳从床上跳起来,就先去从给冬雪也给自己买件新衣服开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司竹空(跪地卑微脸):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有时候还很“龌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我~哈哈哈哈哈   你们猜猜看男主他接下来要干嘛吧? 第11章 美人出浴   房间里熏着上好的香,烟雾缭绕,香气袅袅。   房间最里面一扇绘有山水花鸟图案的屏风后面,有丝丝缕缕的热气氤氲,透过层层叠叠的轻纱之间飘了出去,热气渐渐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外面是夕阳残红,落霞满天。   冬雪站在房间里那扇山水屏风后,从头到脚一件一件取下身上的东西。   她先取下了头上那根用来束发的白玉簪,一头青丝便如瀑落下,飞舞在空中飘逸柔滑。   那是一根如玉簪花一般模样的簪子,花向叶丛中抽出,叶脉呈弧形,花蕊从里开至外,若抽出花蕊便能放入许多细小不起眼的物什在其里。   而有些被做成玉簪花模样的簪子,其实也可能并不仅仅是作为簪子使用那么简单,它里面或许还被心灵手巧的人放入了女儿家用的一些用来抹脸的胭脂花粉又或是什么香粉,将那样的簪子戴在头上,一方面能做头饰,一方面或是花了妆,又可取下头上玉簪花就地再涂抹补一下妆,或者还可以当遇到了心仪的人,这时候取下簪子再倒出里面早前放的香粉,洒在身上,给对方留下一抹余香,不知又将会是哪段姻缘的开启……   一簪二用,岂不妙哉。   冬雪将那白玉簪随手放在屏风前用来盛放沐浴用品的案几上,随后她又将额前那枚冰晶玉坠也取了下来,一并与白玉簪放在一起。   从窗户缝间刮来一阵风,屋里的纱幔便随风飘拂起来,摇曳生姿。   头饰已全部卸完,冬雪便开始解掉胸前雪衣对襟上最上面的那枚用来将外衣结实扣紧的一字扣别针,缓缓将外衣褪掉。   那枚一字扣别针是和她一身雪衣一样的雪白色,乍一看扣针表面光滑平整,但倘若近了看,会发现那扣针上面有半排细齿暗纹不易叫人察觉。   冬雪取下那枚扣针再把它放在冰晶玉坠的旁边,然后又再将手腕和食指上的冰雪指环取下,与那三样东西放在一起。   而后她褪尽衣裳入了那一桶温度正适宜的水。   美人一身冰肌玉骨,香嫩雪肤缓缓浸入撒满鲜红花瓣的水中,她身无一物,除了脸上所戴的面纱始终没有摘却。   案几上那四样她身上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她起先还看了它们一眼,但很快她沉入水中将自己让外人看起来是被冰封住了的模样。   不多时,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冬雪躺在偌大的木桶里仿若未闻。   “姑娘,冬雪姑娘,你在吗?”司竹空在外面轻轻敲着门问。   他没敢敲大声,连说话的声音也是极轻柔的,他怕她休息了会打扰到她。   但是他又忍不住想来看看她,其实也不过是怕她会突然走掉了,所以得不时来看一下。   而且他刚刚出去了一趟给她买了件新衣裳呢。   本来还想也给自己买件女装穿的呢,心想着扮成这客栈里的丫鬟啊什么的来“服侍”冬雪好能再近一点距离接近她,结果他到了城中卖女装的铺子,看着那些眼花缭乱的衣裳,还有铺子里见他来买衣裳的那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们看他的那个异常热切的眼神和热情的举动,他浑身一个哆嗦,心道还是算了吧~   干什么不好,非要扮什么女人?!女扮男装,还颇显女儿家英姿飒爽的一面,他这一个大男人扮什么女人啊?娘们唧唧的!   所以他最后只给冬雪挑了一件雪白飘逸的新衣裳就赶忙回了客栈来。   然而他却站在门口跟冬雪说:“冬雪姑娘我刚刚去给那人家的孩子看过病了,并没有什么大碍,我给他开了些药就回来了,然后……嗯,然后……”他还特地顿了下,接着又故意一副害羞模样,结结巴巴地道:“我,我还用诊金给你,买了件新衣裳,你好,好沐浴之后换新的……,我,我给你送进去?”他张望着屋里询问她的意见,那副要送人家衣裳害羞结巴的样竟表现的如此自然!就好像真情流露出来那般,搞得他自己都快要不知真假了,他又敲了敲门,声音也比刚才大了一点,也不管冬雪在没在听,有没有看。   冬雪沉在水底双手抱肩渐渐缩成一团一动不动,羽睫之上竟然结上了一层寒霜。   她所修功法雪噬与千里冰封之术皆是极阴极寒,虽然这两者功法威力巨大,但却也有它的弊端。   修炼此功法者,每逢月初与月半在某个并不确定的时刻,便要承受极致酷寒冰冷侵袭全身整个人如坠冰渊被冻僵的痛楚。   而今日正好是十二月的第一天,所以冬雪才会没有继续赶路,而是选择到客栈投宿并要了热水,她将自己整个人沉入水中,便是希望能在那种痛楚来临之时或能缓解些许。   水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凉,否则都会加剧那种痛苦,她看似用冰将整个木桶冰封起来,实则是以其内力功法保持木桶里的水温不会下降,始终保持着恒温。   冰层与水面之间巧妙地隔开,使其热气再升腾不出去水温也不会再有多大变化。   屋外的声音虽然她听得见,却也不想去管,因为那种酷寒冰冷的痛正一点一点在她一身冰肌玉骨中作祟。   她痛的抱着肩缩成了一团,显得脆弱而无助。   她外表看起来冷若冰霜,也好似不惧严寒,能化雪结冰,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只不过是建立在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之上。   然而当这些痛变成一种习惯,渐渐的也就对它麻木,无动于衷了。   冰层开始融化,以丝丝寒气飘浮在屋中呈现。   屋外的人还没走。   只听司竹空又喊了一声:“冬雪姑娘。”   还是没人回应。   司竹空纳罕,难道是不在屋里?于是他便心想那就先把衣服放进去吧,等她回来一看到还能给她个惊喜,顺便或许能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准?   他又敲了两下门见还是无人应便就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了。   里面没锁,那看来真是出去了。   他推门而入,就感到一股冰寒之气扑面而来,冻得他直打了个喷嚏。   “怎么这么冷?”他喃喃发问,不会她,她是在屋里的?可是他敲门怎么都没人应。   寒气从屏风后面传来,司竹空抱着衣服好奇地往那块去。   只听轻轻一声响,是水声,似乎是有人破水而出,他还没看到什么,眼前便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烟雾夹杂着冰寒之气将他的视线给遮挡住了。   他揉揉眼睛,迷茫地问:“冬雪姑娘,是你吗?”他站在烟雾寒气中,晃晃有点晕乎乎的脑袋,迷迷糊糊地说:“我,我给你买了件新衣裳,你,你要不要试一下……”   下一刻,他便无力头晕目眩地“咚”一声倒地上去了,在意识完全被冬雪身上所释放出来的冰寒之气吞没之前,余光一瞥,他似乎看见了一头长发披散,脸蒙轻纱,身无一物,却浑身皆被寒冰白雪所包裹的绝世美人向他走来……   那身影如梦如幻,似仙非仙。   冬雪看着那随司竹空一块倒地而掉落在地上的一身新的雪衣和头饰首饰,她手指轻轻一勾,那衣裳便落到了她手上,整个铺展开,她打量了一眼,是上好的滚雪细纱的材质,于是便在层层裙衫被她挥散开之时于其中伸展手臂旋身一转。   一身雪衣完好得体地穿落在她身上,她又瞧了眼地上还在昏迷的人,眸中并无过多情绪,继而便径直越过司竹空回到她的床上。   也不知过了多时,只见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司竹空才晕乎乎从地上醒过来。   他爬起来左右环顾了一圈发现竟还在冬雪屋内,还躺在他之前晕倒的地方,不由大吃一惊,她竟然没把他一挥袖扇走吗?   他掸掸衣袖小心翼翼朝正坐在床上打坐的冬雪走过去,她身上穿的是他此前给她买的新衣裳,他心中无端有一丝欣喜,只是她并没有佩戴与那衣裳一套的头饰和首饰,她戴的还是原先自己的那三样,白玉簪、冰晶玉坠和冰雪指环,胸前一字扣针也并未更换,不过与他所买之衣配起来倒也是相得益彰。   看了一会,他开口,嗓音轻柔:“冬雪姑娘。”手脚却有些不自在,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他在心中都有点佩服自己,他是怎么做到演技这么逼真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   冬雪并不理他。   于是他只好又自说自话起来。   他微微垂眸,手足无措地解释着,“我我不是故意要来偷看你洗澡的,我就是想来送我给你买的新衣服,结果敲门却没人应,我就以为你出去了不在,所以就想着先把衣服给你放进来吧,然后,然后就……”然后后面她都知道的,他也没再赘述也不好再说。   他抬起头来,悄悄望了床上端坐的冬雪一眼,眉眼温润而眼神里又满是无辜。   那模样让人一看便是不忍责怪的。   可冬雪从始至终都是阖着双眸的。   屋里一时安静的连根针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司竹空挠了挠后脑勺。   忽而一阵寒风从他面前掠过,直达房门处,司竹空的视线不由自主随着那风的方向追去。   然后他看见刚刚还关闭的房门被打开了,这是下了逐客令?要他走?   他懂!他一派乖巧地点点头,微微弯腰拱手,温声道:“那冬雪姑娘我这就走了,你好好在屋里休息。我们明天再见。”他边说边后退又在心中叹了口气,灰头土脸蔫巴巴的,心道她好歹睁开眼看一下他呀。   还心想明天再见,可惜第二天他一大早找来时冬雪已从西水客栈离去,消失不见踪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可喜可贺女主把男主给甩啦!   司竹空:我终是过不了我内心那一关,此刻好想点上一首好可惜好可惜~跑人屋里被人家“打晕”什么都没看到咦~哈哈哈哈 第12章 玄铁索道   卯时三刻天还未亮,司竹空就早早地起床去西水城街上了。   临走之前他还特地跑去冬雪房间外看了一看,小心翼翼地扒开一点窗户纸往里面瞅,确定她还在,他才又放下心来赶忙跑去街上。   不为别的,就是想着早早赶去街上给冬雪买早点,然后再到她面前刷点存在感,他这得没有见面的理由也得创造出来。   他去得早就不用排队了,有的店铺也就在他从客栈出去之后才开门。   买完了早点他又跑去城西那家他素来爱吃,在南城花都时,常叫人会从西水城买回去的糕点铺买糕点去。   这西水城汇集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更是鱼龙混杂之地,因为它既不属月国也不属雪国,所以这两国的银钱在西水城都能流通。   买完这些东西后,已经是辰时初了,司竹空两手提着东西往西水客栈回,温文尔雅的面容上满带清浅的笑意,想来冬雪这个时候已经起床了吧,他再及时给她送去新鲜的早饭吃,不求她能感动,但求她能让他继续跟着她,哪怕记得他一点好也行呀!   他欢欢喜喜地满载而归,结果却扑了个空。   他去敲冬雪的门结果无人应声,还是前来打扫房间的小厮告诉他,屋里住的姑娘半个时辰前已经走了。   “她走了?”司竹空一脸落寞,两手上提的东西将他整个人坠得都往下沉了沉,他一时有些蔫头耷脑的。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如常,甚至少去了这些日子里在冬雪面前那副傻里傻气呆头呆脑的模样。   他一身月白衣裳,风姿优雅地提着早点糕点下了楼也退了房,然后把原本给冬雪准备的早点送给了客栈里的老板,背上他的箱笼提着自己的那份糕点随手拿了块里面的樱桃琥珀翡翠碧玉糕吃起来,一边吃一边摇头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她走得那么快,都没能尝到这么好吃的糕点!”   他神色自若,气定神闲,一点也不因为冬雪的不告而别提早离开而感到着急。   也就刚一听到她走了的消息后心中有一丝因为她不告而别竟然觉得有几分落寞不舍,还有一丝丝的幽怨?   奇怪!司竹空狠狠地一口咬下那糕点,他落寞幽怨个啥?   人走了就走了呗,难道他还有一丝不舍?   他在初升的阳光下晃晃脑袋,他不该生出这样的想法的。   他对她应该只有想从她身上得到龙渊密钥的想法的,不该有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的,他这样告诉自己。   清晨此刻的街市上还没有那么多的人,他走在空旷的大街上,阳光微醺,映得他俊雅的面容更显得温润柔和,他一边走一边吃着糕点又一边在想:不管冬雪她从西水城离开要去哪里,都必要经过那座横在南城花都与西水城之间的天池山,走那条天池山悬崖峭壁上能够通往东西南北四条不同方向道路的玄铁索道,而那条玄铁索道几十年来一直由天池山庄所看守,当年也是天池山庄找工匠修建了那条玄铁索道。   也正因为拥有了对那条玄铁索道的掌控权,天池山庄从中获利颇多,才能在如今的江湖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连月国皇朝都要对其敬重三分。   司竹空吃下最后一块糕点,心中已有计策,饱餐过后,他餍足一笑,便让人觉如春风拂面那般温暖明朗。   这一次,相信他不再厚颜无耻地去追着冬雪,冬雪也很快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他停下脚步,仰起那张俊脸眯起眼睛望着阳光,而后轻轻拍了一拍手,便有隐藏在暗处的影卫显身到他面前。   “去给我弄一匹快马,我要去天池山庄。”   影卫答是,转身就要走,司竹空却又一声叫唤,“嗳等一下。”   影卫旋即顿住脚步回头。   司竹空又问:“白露清明谷雨蛇姬他们怎么样了?”   影卫回答:“白统领已经接到公子的命令于五日前动身去了雪国,不日将会赶回,其他三位统领皆在司竹小苑等候公子的指令。”   司竹空想了想,“那好,那你派人去通知他们等白露回来后四人各带一队人马于这月初十去天池山崖上玄铁索道附近集结。”   影卫点头答是,一眨眼便似一道风消失不见。   而不过半刻钟后,司竹空也骑上了骏马快马加鞭赶往天池山庄。   司竹空已经事先计算好,如果冬雪一路还是步行的话,那她要一日半之后才能到达那条玄铁索道,而他快马加鞭两三个时辰便可到达天池山庄,但倘若冬雪使用轻功,那她所用时间会大幅缩减一半,不管怎样,他必须要早她至少半日到达天池山庄。   天池山庄就坐落在天池山脚下,离西水城相距三十多里路,出了西水城一直往北走不需绕什么弯路便可到达。   冬雪自离开西水客栈后既没继续步行也没用轻功,而是在街市上买了一匹马,骑马而行。   不过她骑着马赶路跟她之前步行走的也差不多,并没有比之前有多快,甚至于比之前还要慢上许多。   马儿驮着她晃晃悠悠地走,见到路道两旁有还没变黄变枯的草,马儿竟然还停下了脚步就地吃起了草来。   冬雪坐在马上一手牵着缰绳,看着马儿停下来吃草她也不驱赶,就任马儿那样吃了。   头顶阳光正好,马儿在低头吃草,而她则欣赏着近处的风景,又再眺望着远处的青山。   近处路道两旁有一片红枫林,红枫似火,地上还有些不知名的开在冬天里的野花,五颜六色的,而远方是一片巍峨群山,山上长满长青的松竹,群山连绵不断,在那群山峰之间便就有一座是天池山。   冬雪望着那片山峰,目光悠远,风吹起她一头长发和雪衫下摆,使她整个人看起来飘飘似仙。   过往的路人都不由被她的身影所吸引,屏息凝视着她许久才又想起来还要赶路。   而冬雪却看起来一点也不急于赶路。   马儿吃完了那片草,抬起马蹄走了几步又去到另一片地方吃草。   这一吃,吃了小半天,时间就这样耽误了过去,最后还是冬雪摸了摸它的鬓毛,轻轻拍了它一下,才将它赶上路。   继续前行,马儿依旧走得不紧不慢。   冬雪便顺势看着沿途的风景,这是她第一次离开雪国,到雪国以外的地方来。   虽然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可她看那些东西的眼神跟在雪国平时看的那些没有两样,也不见得有多新奇。   雪国大多时候天空中都是飘着雪花的,那是一个建立在冰雪中的王国,所有的花草树木在皑皑白雪的覆盖下都失去了它原本的色彩,成为一片洁白。   而外面的世界与那里不一样,原来这世间万物是有那么多颜色的,冬雪第一次知道。   原本一日半的路程经她骑的马儿这么走哪吃哪的性子一耽搁,再加上路上又遇到些对她图谋不轨的人,亦或是打她主意,又或是打龙渊密钥主意的人,便花了两日半的时间她才到之前司竹空所说的那条玄铁索道。   路上遇到的那些人,都是一些闻风而来的小喽,她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们都给解决了。   玄铁索道路窄而陡,骑马不易行,于是她便下了马牵着它往前走去。   这条玄铁索道连接着从西水城通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道路,不管要去哪都只有这一条索道可走。   索道建立在两面悬崖峭壁之上,用万年玄铁冶炼出的根根铁索链连接着两面悬崖峭壁铺就了一条玄铁索道,那两面悬崖之间相隔三百多尺,而下面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终年云雾缭绕,望不到尽头,站在上面便让人觉得肝胆生寒,望而生畏。   索道所用的铁链可收放自如,是天池山庄当年找了一批会机关术的能工巧匠们穿山凿壁修建出来的,每次拉动机关开启索道之时都要好几个青壮年才能完成,每年天池山庄还要花许多钱来进行修固完善这条玄铁索道,但用来修固它的钱与利用它赚来的钱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而那些钱的来源便就是过路人所给。   玄铁索道并不是什么人想走就能走,要想从玄铁索道走那是得付上索道的钱的,天池山庄便是以此从中获利。   虽然这条索道收钱,但每天走的人还是很多,毕竟除了这一条路,其他无路可走。   只是今日冬雪到的时候,玄铁索道并没有对外开放,索道前围了许多人都在问今日玄铁索道怎么还不开,前面的铁索已然被收起,只能望见不断有云烟雾气从万丈深渊下随风飘荡上来。   那云雾缭绕,烟气弥漫好似仙境一般,可惜若一步踏错便是会掉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作者有话要说:   啊偷偷告诉你们一下,女主快要开口说话了~噢耶 第13章 天池山庄   众人聚集在玄铁索道前闹事追问玄铁索道为什么关闭?   喧闹声越吵越大,最后;其中一位在此看守玄铁索道的天池山庄领头弟子站了出来举起双手示意,向那群人解释道:“各位不要再吵了!且听我一言,我们暂时关闭索道也实属无奈,只因我们老庄主前几日在去天池山上祭拜之时无故遇刺,虽无性命之忧,但也身受重伤,而那刺客狡猾一时竟叫他逃脱,为防那刺客乔装打扮从此索道逃走,所以才将索道暂时关闭,希望各位能够给我们一些时日,等我们将那刺客抓住便会重新开放索道,且为了表达对各位的歉意,再次开放索道时我们会免费让各位自由通行一个月不收钱。”   众人这才知晓原来是天池山庄老庄主遇刺,为防刺客逃跑才关闭了索道,以尽快将刺客捉拿。   虽能理解,可是……“这什么时候你们才能将刺客捉拿住呢?”人群中有一人提出了疑问。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附和上,“对啊对啊!若是你们抓不到那刺客,难道就要一直关闭索道不让我们走?”   天池山庄那名领头弟子又道:“各位莫急,我们已经有了那刺客的线索,相信要不了几日就能将刺客抓住的!”顿了顿,他往下扫视了一圈,见人群中确有此前他们少庄主和那位司竹公子交代所说的一位脸蒙白纱的女子,才又开了口继续道:“但要是各位实在等不及,可去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我们天池山庄中找我们的少庄主,只要通过少庄主的检查审核确认其身份无疑,我们便会给各位发放一枚天池令,届时各位带着天池令来,我们在这会集中在一个时间段为各位免费开启索道让各位通行的。”   最后他深深鞠上一躬,“由此给大家带来的麻烦还请谅解,我们也是实属无奈!”   人群中有些人一听,也不过就是多走几步路去天池山庄通过检查审核获取一枚天池令,而且还能就此免除原本走一次索道要花费的几十文钱,这对于一些本身不太富裕的人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   于是那些人也都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去前方不远处的天池山庄索要天池令了。   当然也有一些本身就不缺银子的人还在索道前大吵大闹。   不过最后那些闹事的人都被守卫在索道前的天池山庄的弟子给打发赶走了。   他们再不情愿,再心有不满,也没法子,毕竟想要从这里到对面去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拥挤的人群渐渐散开,就只有冬雪还站在原地未动,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牵着那马儿甚至还又往前继续走去。   守在索道前刚刚发话的那名天池山庄弟子见此忙提醒道:“姑娘前面已是断崖不能再往前去了!”   冬雪置之不理。   她走到断崖前,从崖底吹上来一股冷风,吹得她一头长发在风中飞舞起来,那一身纤尘不染的雪衣也随风荡起,衣袂飘飘,洁白无瑕。   她目测了一下从她脚下这片山崖到对面那片山崖之间的距离,足有几百尺,而中间空荡荡地除了飘着的云烟雾气,别无它物。   如果她使用轻功的话,这么远的距离倘若中途没有任何能够借力她腾空而起的物什,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一气呵成飞到对面山崖上去。   对于没有十足把握的事她不会轻易去尝试,况且那下面是她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万丈深渊。   如果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往后退了一步,不断从下面升上来的云烟雾气渐渐将她缭绕包裹起来,她的身形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刚刚那名好心提醒她的弟子望着她的背影恍惚间如见天仙,那弟子不由愣怔了一瞬。   他看着,那缥缈似仙的雪衣女子缓缓俯下了身,不知道要做什么。   而下一刻,突然出现在两面相距几百多尺距离的山崖之间的一柱冰棱将他惊醒。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望着那越来越长的冰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只见冬雪俯身弯腰以一掌轻触她脚下所在的那面山崖峭壁,并不断凝聚内力于那手掌之上,内力源源不断地灌输其中,一柱长长的冰棱赫然从她掌间生出,从这头的山崖峭壁往那头的连接去。   没有了玄铁索道,她便以强大的内力化出冰棱作路,从上面走过去。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   须臾,最末端的冰棱已经结冰连接到对面山崖之上,冬雪又输了一点内力用以加固,能够使她借力用轻功飞过去。   之后她便收手起身,回眸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马儿,怕是不能再带着它了,于是她轻轻摸一下它身上的毛发,算是与它告别,而后便就踏上那冰棱作势要施展轻功飞往对面去。   身后那名弟子惊讶地许久都未从合上嘴巴,只顾看着那仙子一般的人物似就要翩然飞走了。   而正站在天池台前向这观望的两位年轻公子也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冬雪的一举一动。   天池台是天池山庄所修建用来眺望观远的一座亭台楼阁,就坐落在天池山庄最后面,依山而建,登上天池台最高层,天池山一带的群山风景便可尽收眼底,那玄铁索道也自是能看见的。   而此刻站在天池台上的两位公子,一人着月白长衫外系狐狸毛的披风,端的是风姿翩翩,温文尔雅,还看起来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便是前几日从西水城快马加鞭赶来天池山庄的司竹空了,而另一人穿一身绛紫色长袍领口袖间都有一圈暖茸茸的貂毛,看上去华贵又风骚,正是天池山庄少庄主天如风无疑了,他容颜俊美,一双桃花眸眼尾泛着浅浅红晕,眼尾轻轻一勾,眸中便流淌着些许轻佻又风流的笑意。   天如风一把揽上司竹空的肩膀,望着下面的雪衣女子笑道:“司竹兄还真是料事如神啊!那女子果真如司竹兄所言以掌化出冰棱作路要过那山崖,只是不知道司竹兄令我庄中上百弟子连夜用盐混以硝冰粉涂抹在山崖峭壁上来化冰的办法到底有没有用?”他另一手又摸上下巴,忽然歪了歪脑袋猛地凑到司竹空脸前笑眯眯问,同时又满心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司竹空拂开天如风歪过来的脑袋瓜,神色自若地道:“少庄主尽管往下看就知道了。”   果然那厢就听“嘭”的一声清脆的响从半空中传来,那是冰棱破碎断裂的响声。   冬雪一脚踏上那柱冰棱,还尚未来得及施展轻功飞起,结冰连接到对面断崖处的冰棱就突然从头断裂破碎掉下了万丈深渊,那头冰棱所接收到她的内力最弱,而她所在的这头冰棱当为最为稳固,可是她却也是从这头开始化冰往那头连接的,纵然这头凝聚的力量最强,可是它接触峭壁上面的化冰物质盐和硝冰粉也是时间最长……   是以那头的冰碎破裂声刚响起,紧接着这头的冰棱也发出同样清脆的破裂声来。   轰然断裂掉入缭绕的云烟雾气之下。   她的冰棱被融化了,被从昨天起连夜让天池山庄中弟子在两面峭壁从上往下一百多尺的距离刷的盐和硝冰粉溶解了!   “啊!”天如风在天池台上看见那一幕,禁不住大叫一声出来。   “真的化解了她的冰棱呀?”他揉揉眼睛,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司竹空倒是淡定的很,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只是他此刻的心中不知为何隐隐的有一抹担忧悄然生长出来。   他望着那个反应迅速一见冰棱断裂便临空飞起往她身后山崖上面飞去又身姿轻灵平稳落地了的冬雪,才蓦然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多余。   冬雪又返回了她原本立身之地,望着她化出的冰棱一息间全部破碎断裂掉入万丈深渊之下,她心中有一丝纳罕,这是怎么回事?   她又近身前去仔细探看一遍,刚才她只顾化出冰棱作路,并没有注意到那峭壁上面竟被人涂上了厚厚的一层什么东西。   她抹了一点在指尖放到鼻尖嗅闻,有一丝硝石硫磺粉的味道但又不全是,还有一种细小的颗粒,似乎是盐。   盐能化冰,而另外一种东西她并不能确定那是什么,但从刚刚的发生的那一幕来看,那粉末沾到冰会与之发生一种神奇的反应,加速冰的溶解破碎。   她又凝聚内力于掌间化出冰棱几番尝试,结果都是一样,甚至破碎断裂的速度比之前要更快了,因为从崖底吹上来的风变大了,便更能将那粉末吹起整个散落到她所化出的冰棱上面加速其破碎断裂。   天如风趴在天池台栏杆上面双手托腮看着,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她还不死心啊?”   司竹空却是笑了笑,心底油然有些佩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却也并不能让她轻易放弃。   但是那样反复蓄力化冰会耗费她大量内力,而那两面山崖峭壁上皆被都涂的满满当当的都是盐和硝冰粉,如今风势又愈大,冬雪权衡了其中利弊,最终还是收了手,不再进行尝试。   她起身回首,那名看守玄铁索道的弟子还在,他又有意提醒道:“姑娘还是去我们天池山庄通过检查审核拿到天池令再来走玄铁索道过去吧。”   顿了顿,他见冬雪缓缓转过了身来望向前方,于是又好心告诉她道:“姑娘,天池山庄就在前面不远处,很显眼的,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到了。”   冬雪对他微微点头示意,似是向他表示感谢,而后她便没有再犹豫往那名弟子指的方向走去了。   在天池台上看见她似乎是在往他们天池山庄方向走来,天如风激动地从栏杆前跳了起来,他啊的一声叫,“她是真要来我天池山庄了吗?”   司竹空也望着冬雪的身影,淡淡嗯了声。   天如风高兴坏了,他一拍手,大步流星一脚下了好几个楼梯往下蹦,“那有贵客来我可得好好去迎接一番!”   司竹空想把他扯回来问他那么激动高兴干什么?可惜天如风跑的太快,就如他名似的,一阵风跑走了。   司竹空只好大声又嘱咐他一句,“天如风你别把我的话给忘了!”   天如风朝他挥挥手,“放心吧放心吧司竹兄,不就是我来当一回恶人,你在后面装老好人听着看着嘛!逗人家姑娘,这我最喜欢了~”他咧着嘴笑,一对明亮的桃花眸弯成了弧月牙儿。   司竹空则站在天池台上看着天如风又跑又跳没个正形的身影磨了磨牙,皮笑肉不笑。   什么叫他来当恶人,他在背后装好人?他也不过就是想知道冬雪她到底会不会说话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盐好像是能化冰的,但肯定没有文中的那么夸张,然后那个什么粉纯属就是我胡诌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就当那是司竹空他造出来的能化冰对付女主的东西吧哈哈~ 第14章 清甜软糯   天池山庄大门前两侧分别有一座看上去甚是雄伟庄严的石狮子所镇守,门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天池山庄”。   门前两旁各有一队身穿红白武衣手持刀剑的弟子站岗守护着天池山庄的安全。   冬雪到时那些弟子的目光纷纷向她看来,并无敌意,反倒有些过于热切。   她向大门走去,一路上也并无人阻拦,只是到了大门前还是有一个弟子做做样子把她拦住了。   那弟子故作一脸严肃地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来我天池山庄所为何事?”   冬雪以掌化雪,向那弟子抛出一个雪团,那弟子堪堪接过雪团,结果雪团一到他手中便就融化了,继而他的手掌中显现出几个字来。   “天池令?”那弟子看着掌心在心中默默道并没发出什么声音甚至还表现出一副看不懂那三个字的模样,而后他又抬头打量了一眼冬雪,向她抱了抱拳说:“姑娘虽然我看不懂你这是什么字,但请你稍等,我这就去庄中禀报少庄主,你有事去找他说。”   冬雪点了下头,看着那名弟子转身一路小跑着往山庄中去。   天如风已从天池台上回到了天池山庄前堂大厅,那前去禀报的弟子没过多会也就到了前堂大厅,见他们少庄主就在高台软椅上懒洋洋翘着二郎腿斜身坐着,手中还把玩着那把他爱不释手的桃花扇,看起来心情不错,于是那弟子也就略去了那什么跪拜行礼的礼数,直接跑到他跟前笑呵呵道:“少庄主少庄主人来了人来了!您之前交代的穿一身雪衣脸蒙轻纱的女子来了!”   “唰”的一声天如风将手中桃花扇一合一收,旋身从软椅上一起,迫不及待地催促道:“那还不快快有请!”   那弟子忙点头,又麻溜跑回去好声好气地把冬雪引领进了山庄。   冬雪踏进大门,留心扫视了一圈这山庄的大小出路,景观布局。   天池山庄就如同一座收藏了各种瑰宝及奇异花草树木的园林,庄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比比皆是,于富丽堂皇中透着一丝难得的清雅。   那弟子将冬雪领进庄中前堂大厅便就退下了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天如风见到人来,忙表示欢迎,大冬天的还悠哉悠哉地摇着个扇子,笑嘻嘻没个正形地向台下人走去。   冬雪站在以玉石铺地上面又铺了一层华贵软绵绵的红毯,琉璃作柱,金银交错粉饰墙面的大厅中看向那从高台上下来的人。   一身紫衣貂袍,额坠红宝石,手持桃花扇,脚蹬流云靴。   不过须臾,她便就收回她那原本就冷淡到视若无睹一般的目光,看那一眼也只不过是确定他是否就是天池山庄少庄主,而后她便就又在掌中化出一团雪,径直弹向天如风说明她的来意。   只是天如风也学她那般,对那雪团视而不见,只管一脸笑眯眯走到了冬雪跟前,摇着个扇子上上下下将人给审视打量了一遍。   一身雪衣,脸蒙轻纱,真真看起来冷若冰雪似天仙一般的人物。   他踱着步子在冬雪身旁转悠了一圈,忽然一歪脑袋就猝不及防凑到冬雪面前笑嘻嘻问:“姑娘你来找我什么事啊?”   他一双桃花眸滴溜溜转,瞅着冬雪脸上的面纱,似不把她看个透便不肯罢休般。   只可惜下一秒他的脸前就结出了一面冰层,将他与冬雪隔开,冬雪面无表情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天如风他反应也是够快,反手以桃花扇一格挡,那桃花扇看似与普通折扇没有什么区别,实则是以精钢铁骨所制成,刺客在他手中更是犹如锋利的一把刀,那一格挡便将冬雪以弹指间轻轻一点力道释放出来的冰给割断了。   啪啪碎了一地。   天如风便以下巴垫在桃花扇尾上目光炯炯地盯着冬雪看。   “姑娘你这一见面就对我放冰,是要将我的心给冰冻起来只为你一人所有只属于姑娘你一个人吗?”他笑的蔫儿坏,一双眼尾略带浅浅红晕的桃花眸却又笑的弯弯如月牙儿般好看。   若是换做其他女子定然要被他那样的笑给迷醉了,然冬雪的眸中却只有寒意更甚。   天如风这次看得不禁身子抖了一抖,一哆嗦,他收起了桃花扇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正了正神色咳了一声清清嗓子道:“嗯,说吧姑娘你来找我做什么?”   冬雪又从掌间化出雪团来往天如风身上一弹,这次天如风虽说接住了,但是他瞅着那雪团到他手上瞬间便化作虚无缥缈的一缕寒烟消失不见,只留下三个闪着白光的大字落在掌心。   “咦~姑娘你这什么戏法呀?好神奇啊!”他又晃了晃手,那字也并未消除,他放到眼前使劲瞅,后另一手又挠了挠头,又扣下巴,又把手掌心放到冬雪面前一脸无知地问道:“姑娘,你这给我手上写的什么呀?我不认识咦!”他摇摇头,一脸向冬雪求教的夸张表情。   他是不认识字吗?可也不该,即便不认识字那天池两字天天看也定是能认得的。冬雪心中虽有疑虑但也不想去过多追究,然而她又没有见过天池令长什么样所以她无法以雪融化出天池令的模样给他看说明她的来意。   于是她指了指天如风的手又指了指在厅堂中的其他人。   天如风一看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了,“姑娘是想让我把这字给他们看看都认不认识是不是?”   冬雪长睫微眨,点了下头。   “没问题!”天如风爽快地把手一挥,挨个叫在厅堂中的庄中弟子们看了一遍,而后他笑着问道:“快看看,都给我看看!你们都可知道我这手掌上是什么字?人姑娘想要跟我说什么呀?”   众人齐齐摇头,异口同声地回:“回少庄主,我们不认识我们不知道!”   “哎呀呀~这可怎么办是好呀?姑娘!”天如风抬手一拍脑门又急得围着冬雪转了一圈,“你说他们也都不认识怎么办?”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冬雪的衣袖,一副不耻下问的姿态,“姑娘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呀?”他眨巴眨巴眼睛,而后深深地注视着冬雪,眸中满是怜惜之情,他语带三分哽咽地再次开口,“姑娘真是可惜啊!你不会说话,我也不识字,这一庄子人又都是白痴可怎么办是好?”   冬雪冷冷地甩开了他的手,又以内力给他传音,天如风也依旧装作听不见,没什么表示,冬雪望着他,知道他大概是在骗她,但她眼神中也并无波澜,空气里安静了好一会。   也不知过了多久……   厅堂中响起一道声音,轻轻的一晃而过。   虚无缥缈几不可闻般,但每个字让听到的人觉得又是那么清晰。   “天池令。”   她似乎是太久没有开口说话,一时有些不适应语速都比常人要慢,而袖下的手掌已不自觉慢慢握成拳。   那声音轻若浮云,又那么让人记忆深刻。   厅堂中的人听到那三个字后都不由痴痴发怔起来,实在是因为那声音似能让人坠入一种甜蜜美好的梦境中般不愿醒来。   天如风也情不自禁愣怔了一瞬,沉醉在那样的声音当中,他望着面前那个一身雪衣,周身气质清冷冰寒的女子,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声音竟这般,这般……   清甜、软糯。   司竹空心道,原来她会说话,声音还如此甜糯,她不是哑巴,只是为什么与她结伴也算走了半程路,她却始终不曾与他言语。   从天池台上恰好在此刻来到厅堂前的司竹空也听到了那三个字。   他站在离冬雪不远处的身后,凝视着她的背影,听到了她不同于她外表给人冷若冰霜那种感觉的声音,不由又心想她面纱下的那张脸或许也与她的声音一般,而不是与她外表给人看起来那般冰寒清冷。   这……也或许是她不开口说话,不以真容示人的原因之一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几段是司竹空心中所想所总结哈,天如风已经沉醉在那甜甜的声音当中了哈哈~   还有明天不更休息一天。女主今天终于开口说话了!第一句台词上线了~目前我给她想到有四句还是五句台词嘿嘿   那个,大家能不能收藏一下我的专栏啊?还有两三个就到190了,希望年底能到200呀,然后明年又是一个新的开始噢耶! 第15章 雪后初晴   司竹空缓步朝厅堂中走去,到冬雪面前时他故作惊喜,“冬雪姑娘真的是你啊!刚刚我从外面来就远远看到厅堂中有一个与你甚是相似的身影,我还纳罕这天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有如此遗世而独立之姿,果不其然真的是你!”   “对了,你怎么也会来天池山庄?”他满是好奇地问,一脸明朗温暖的笑容,好似再坚/硬,再冰冷的心也能够融化在那样的笑容当中。   冬雪抬眸望了他一眼,袖下紧握的拳不知为何渐渐松开了,整个人因为适才开口说了话而不适应,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在那一刻忽然得到某种莫名的放松。   只是她的眼神依旧泛着清冷的寒光。   司竹空一双清澈的眸中一时都映着冬雪的身影,在他眼中再看不到其他,他犹豫了一下,方又才开口,“刚刚,我好像听到你开口说话了?你,原来是会说话的。”似疑问又似欣喜的语气。   冬雪却在听到这句话后别开了眼,她目光寒冷地看向还没怎么回过神来的天如风。   司竹空见她眼神看过去的方向,便顺势走到天如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喊道:“风少庄主,你怎么了?”   天如风晃晃脑袋,这才回过神来,“哈……”他笑嘻嘻盯着冬雪看,“姑,姑娘想要天池令是吧?好说好说!”他走到冬雪面前,眸中笑意更甚,一张俊脸都快要贴到冬雪身上了,司竹空在一旁莫名看不下去,他伸手拉了一把天如风,干咳了声道:“男,男女授受不亲,你离人家姑娘那么近干嘛?”   他把他拉开,站在冬雪和天如风之间隔开他们两人的距离。   天如风剜了司竹空一眼,又盯着冬雪目不转睛道:“我热!人姑娘身边冷,我凉快凉快不行?!”   司竹空摇摇头,硬气地道:“不行!”   天如风一把将他拽开,“你一边去。”   他也没用多少力,结果司竹空就故意在冬雪面前装作一副弱不禁风样直接就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紧接着,他脸红耳赤气急败坏跌倒在地上指着天如风,“你,你……”余光瞥了一眼冬雪。   可惜还没看到她对他作何眼神,天如风高大的身形就先一步挡在了冬雪面前,他好声好气与她说:“姑娘在下知道你的意图了,但今日天色已晚,就算我给了你天池令,玄铁索道那边今日也是不会再开启了,不如你今晚就留在山庄中,等明日我再将天池令给你,然后亲自送你去玄铁索道如何?”   冬雪回眸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已是夕阳落入山谷,星月升上夜空。   她望着那璀璨星河,一轮明月,不知在思量什么,良久过后,她点了点头。   天如风没想到她竟然就同意了,他激动高兴地两手一拍,桃花扇一摇,热情地道:“那我这就命人给姑娘你准备厢房,再设宴款待!毕竟来者是客,不能怠慢!”   冬雪并无表示,只是依旧遥望着天上夺目的星子和清冷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如风忙着吩咐叫下人们准备去了,完全忘了厅堂里还有个司竹空。   司竹空见根本没人关注他,他只好灰溜溜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冬雪面前,与她一同仰望夜空,又偷偷偏眸瞧了眼她隐在面纱下的侧颜和那如星月一般美丽却清寒的眸子,忽而禁不住轻轻吟道:“月色清寒冷如霜,星光不及冬日雪。”   雪不论是在白日还是黑夜都是晶莹清透,纯白无暇的。   而星光虽耀眼,却散落在黑幕中,于在黑夜中少了那份清透白净。   那声音轻而柔,仿若一股清泉入心流,冬雪闻声侧眸凝望了他一瞬,司竹空也正好对上她的视线,他微笑着,面如冠玉,温润而柔和,眸中映的都是她。   而他却始终在她过于清寒冷漠的眼神中看不到他的存在,眼前拂过那一袭雪衣随夜风飘起的一角。   只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她便已经离去。   她侧眸凝视他的那一眼,似乎是他的幻觉一般,他摇摇头,都有些开始怀疑她刚刚真的侧眸看了他吗?   他看着她渐渐消失在月夜中的背影,忍不住呼喊:“冬雪,冬雪姑娘你要去哪啊?刚刚少庄主不是说要设宴招待你你点头同意了吗?你,你……”   他追上前,眼前飘过一缕寒烟白雪,下一刻,便已丝毫寻不见冬雪的踪影了。   她就真像那天上的仙子一般说不见就不见。   后半夜天如风叫山庄中的弟子到处在庄中寻找她,也没找见她的身影。   直到第二日晌午时分,她主动出现在了天池山庄还是那厅堂之中,前来向天如风拿昨日他已经答应给她的天池令。   天如风一见到她就问她昨晚不告而别去哪了?司竹空也是,他也在一旁附和着问。   冬雪对他们的疑问漠然置之,她砸了无数个雪团给天如风表明她的来意。   天如风也当视而不见,不过他到底是没能问出来她昨晚干嘛去了?还是后来有守在玄铁索道前的弟子说,昨晚好像看见了个人影飞上天池山顶峰,大晚上的去山顶也不知道干什么。   天如风猜想那个人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啊?   他看了又看冬雪,突然嘿嘿笑道:“姑娘,你肯定还没吃午饭吧?”   冬雪并不理睬。   于是天如风眼珠子转了转,只好又道:“你想要天池令的话,就跟我来。”   他先踏出了一步,唤来一名弟子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吩咐了些什么,而后又微微回了半个脑袋瞧眼冬雪。   冬雪几乎没有犹豫,果然转了身。   天如风心花怒放,转过头去,俊美的脸上流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他走在前面大摇大摆地领路,那一抹坏笑被冬雪的余光捕捉到,然而她并不畏惧还是跟上。   司竹空却在后面紧张又为冬雪感到担忧地劝道:“冬雪姑娘你不能跟他去啊!”   天如风嫌他聒噪,一时间心中只有美人面,都快忘了他们之间还有合作,他挥挥手,一声令下,“把司竹大夫请去给老庄主瞧瞧,不是说医术高明吗?怎的我爷爷还没好!”   厅堂中弟子领命,三下五除二便将司竹空给治住了不能自如行走。   什么给他爷爷看病,他爷爷被刺客伤了,还不都是司竹空那小子合计他一起编出来诓身后雪衣女子的谎。   此刻,那小子还在惺惺作态!一副为他身后姑娘担忧紧张的样。   他紧张担忧个什么,他又不会把她给吃了!他只是想看一看仙女面纱下的容颜是什么样罢了。   天如风在心中一通腹诽,转过脸面对冬雪时,又一副极狗腿谄媚的样,他和司竹空论装论做作比起来谁也不遑多让!   “姑娘,马上就要到了。”天如风适时提醒道。   冬雪不做理会,她留心观察着这一路走来的每个路口每条弯道每扇不同样的门前所站守的弟子以及巡逻换岗的规律。   天如风也是好奇,他忍不住问出来,“姑娘,你会说话,却怎么都不见你开口说话?”听司竹空唤她冬雪姑娘,她的名字大概就是冬雪了,这名字跟她很相配嘛~   他又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还是不理他,便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又在心中琢磨着怎么才能让美人再开口跟他说话呢?她的声音可真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了。   甜甜的,让他感觉像吃了蜜一般。   也不知走了多会,最后他们在一片清澈碧绿的湖水前停下。   这是引天池山上清泉流入山庄中的天池湖,湖水中央有一凉亭,四周围有一层轻纱,春夏初秋之际在风中款款飘拂,而到了冬日,轻纱之上又缀满了柔软轻盈的羽毛挡住了些许风寒,从外面看上去让人觉得很暖和。   站在湖岸上望去亭中似乎有香炉正在燃烧着,日照香炉生紫烟,那烟气丝丝缕缕透过轻纱飞羽之间飘到了空中。   天如风指着那湖心亭笑道:“冬雪姑娘,天池令就在那里,我们去取吧?”   话音刚落,身边人就已经不见。   一道雪白的身影从湖面上轻轻掠过,湖水甚至都未起一丝涟漪波澜。   “好快的身法!”天如风禁不住感叹,他心中又自叹不如,慢她一步才到。   亭中婢女上一秒还在为冬雪的突然到来感到惊奇,但见他们少庄主来到时,便都齐齐恭敬弯腰作揖,道一声,“少庄主酒菜皆以备齐。”   天如风嗯了声挥挥手,她们便退下了。   婢女们坐上小舟划水远去,上岸时又叫守在这处的小厮弟子们将那湖中仅有的一舟拖走了。   湖心亭中,天如风伸手作请,“冬雪姑娘别站着啊,坐下你陪我用完午膳我就把天池令给你。”   冬雪先是扫视了一眼四周,确定四下已无人,便当真就坐下了。   没想到她这这么爽快,天如风有些意外,他也随后坐下,笑着给冬雪倒茶斟酒亲自端到她面前,柔声道:“冬雪姑娘,尝一尝这雪后初晴。”   冬雪观察入微,俨然已经注意到天如风在给她倒茶时的那一个小动作,不过她当做没看见,反而轻轻眨了下眼睛,像是在跟他说谢谢,而后她就着他端来的茶微微侧过脸去掀起面纱一角抿了一小口那茶。   天如风瞧着,她真喝了?心中有一丝狐疑,这……这么好骗的吗?   他一时还有些不相信,直到片刻后,冬雪真作势晕倒在了桌上。   天如风才算是打消心中的疑虑,他坐在她身侧,一手放在桌上撑着脑袋笑呵呵看晕倒的冬雪。   “瞧你那么厉害,身法那么快,手法那么高超,刚刚在厅堂向我扔了那么多团雪,现在不也晕倒在我的雪后初晴下了!哈哈哈……”他得意忘形地笑,一双桃花眸里闪着狡黠的光,不禁感叹道:“这天仙般的人物啊,到底是不食人间烟火不谙人间世事,不知这人心险恶呀!”   他悠哉悠哉摇着个扇子,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还有一丝丝紧张地动手要去扯开冬雪脸上的面纱盼望能见到她的真容。   可那厢从湖岸边突然传来“扑通”一声,水花四溅,似乎是有人落水了?   天如风惊的一下缩回了手来,毕竟这做贼心虚,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自己把自己给吓到了!   他循声回头望了一眼,不!那哪是有人落水啊?分明就是大义英勇地跳水啊!   只见司竹空在冰凉的湖水中努力地扑腾着往湖心亭游,一边游一边喊:“冬雪姑娘,冬雪姑娘你有没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   英雄救美?不存在的哈哈哈!我发现这……这文中人物都是演技派啊!哈哈哈 第16章 白雪噬心   司竹空不会武功,更不会轻功,湖水中又没有船只小舟,他担心冬雪,虽然知道她武功厉害,但人心险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实在不放心天如风那小子会不按常理出牌对她做出什么来,所以他打听到天如风把冬雪带来了湖心亭,唤出隐藏在暗处的影卫解决摆脱那些天池山庄弟子,他就赶紧跑过来了,然后想也不想就跳入了湖水中。   他奋力朝湖心亭游过去,天如风见他在水中扑腾的那傻样,一时竟也不着急去揭开美人面了,他走到湖心亭扶栏边靠在那上面双手抱胸饶有趣味地看着司竹空在湖水里游啊游,游啊游……   终于,他上岸了,浑身湿哒哒地游到了湖心亭中,他爬上来后还吐了好几口在湖中游时不小心呛进去的水出来。   天如风笑的不着调地睨着从地上正爬起来的司竹空,问:“司竹兄你这是作何呀?怎生搞得这副狼狈模样?”   湖水冰冷,司竹空直冻得打了个喷嚏,他抖抖身上的水,连忙去瞧已然晕倒在桌上的冬雪,后又指着天如风,看起来有些凶凶地道:“我还想问你呢,你想对冬雪姑娘做什么?”   他拖着湿透的衣服走过去,伸开双臂护在冬雪面前,警告天如风,“你,别想打她什么主意!”   瞧他那副落汤鸡的模样,话声始终温吞绵柔,凶起来的样子实在是一点威慑力也没有,甚至还有点想让人怜爱怜爱,天如风摇摇头,啧了声感叹:“司竹兄这外表看上去果然是一派温润如玉手无缚鸡之力一推就倒的谦谦君子模样,你这样子怎么保护人家姑娘啊?!”他走过去,果然一把将他推开。   司竹空险些又再摔倒在地,他冷了眼神,“天如风你别给我胡来!”纵然那眼神变得冷冽了几分,但那声音却依旧清朗温润。   仿佛他再怎么变脸,那声音也不会变。   天如风笑嘻嘻的,“我胡来?这光天化日之下的还有你个大活人在我能胡来什么呀?”他又`着一张俊美的脸颊凑到司竹空面前,还用胳膊肘捣了他胸口一下,脸上还挂着那极欠揍的笑,“难道你就不想看看她面纱下的真容?”他指了指晕倒在桌上的冬雪。   司竹空望过去,他承认,他心中自然也是想看一看的,但是……他义正言辞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且取之有道,非礼勿视,你这把人迷晕算怎么回事?”   “哈!”天如风好笑,“你还有脸跟我谈什么君子,你啊也就外表看起来一副君子样,其实你这心里……”   他还没说完,司竹空瞟了一眼冬雪,便就忙捂住天如风的嘴,“你别给我乱说!”他警告道。   天如风嗯嗯啊啊,掰开他的手,忽然一口咬了下他耳朵报他捂了他嘴的仇,又附在他耳边嘀咕道:“要是让她知道你做的那些好事,把人引来山庄不说还让我诱人开口说话,我看你这副好人模样还能装下去吗?”   司竹空笑笑,淡定优雅地还替天如风理了理衣服,反问:“是吗?那些都是我做的吗?可我怎么看见那明明是你们山庄中的弟子在崖壁上涂的那些东西,没有你这个少庄主发号施令,我区区一个江湖大夫怎么能号令动这天池山庄的弟子呢,哦,还有!也是你亲自接待的人家,装不识字,听不到内力传音……我,我可什么都没做啊!”他无辜地摊摊手往后退了一步。   “嘿……”天如风惊得张大了嘴巴,一时都不知该接什么话好了,都没想到这人还能无耻到如此地步的。   他一甩头,“本少主不跟你这个无耻之徒掰扯了!我去一睹美人芳容了。”说罢,他转身回到冬雪身边。   司竹空还想要去阻拦,可下一刻他就见到矮身到冬雪身前要去揭开她脸上面纱的天如风整个人被从脚到头冰封了起来。   这转变来得有些突然。   司竹空晃晃脑袋,他走到冬雪身前,面上迅速露出一抹意外的笑容,“冬,冬雪姑娘你没事啊?”   冬雪摇了摇头。   在天如风手向她脸上伸过来的那一瞬间,她便发动功法趁其不备将他冰封住,而后她留了他的脑袋在外,还没让它被冰封住。   司竹空在一旁看着,只见冬雪一手化出片片白雪,一手化出细如丝线般的冰刃,然后将那片片白雪串在冰刃上面,她十指尖皆缠满冰刃丝线,渐渐的那冰刃丝线与天如风的头发根根纠缠连系在一起。   她十指操控那白雪冰丝,手指并不停的动,天如风在她的操控下脑袋也随之晃个不停,面上神情渐渐陷入一种恍惚的状态。   “这是怎么回事?”司竹空忍不住问道。   冰丝串着白雪以冰冻净透人心噬其神智夺人意识,施术者便可从被操控者的脑海里得到她想要的消息。   比如此刻,冬雪便逐渐从天如风的脑海中得知了天池令的所在,她只想拿到天池令,过了玄铁索道,并不想因此和庄中成百上千弟子起冲突,所以她才选择了跟天如风,又这么做。   司竹空从天如风神情的变化当中似乎知道冬雪她在干什么了,她怕是已经操控住了天如风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那会不会从他身上还得知了其他的一些什么消息?   他不能再让她继续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道:“冬雪姑娘你到底在对他做什么?虽然他想要揭下你脸上的面纱,可是毕竟没有成功,而且他并没有想要害姑娘的性命,可是我瞧着你对他所做……风少庄主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冬雪姑娘,还请停手呀!”他苦口婆心地劝着,两面的好人都让他当了。   他还想开口再劝,嘴巴却一瞬间被冻住了。   冬雪腾出一手朝他挥了一袖,司竹空的嘴便被冰冻住说不出话来了。   他着急地望着冬雪,两眼眨个不停。   冬雪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便就没再进一步窥探天如风的所思所想了,而且刚刚司竹空他们的谈话她也听了大半,只不过她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但到底多看了一眼司竹空。   此刻她不过在用白雪清除净化她刚刚操控了天如风的那一段记忆,不叫他事后发现罢了。   司竹空在一旁劝,实在是打扰了她的清净,所以她才让他闭了嘴,而施雪噬神功中“白雪噬心”之术便必须要在别人放松警惕时才能发挥出最大效应,所以她才故意晕倒骗了天如风,让他完全卸去戒备,而周围也必须安静,才好让她静气凝神能够操控别人的意识,读取别人脑海中的所思所想,所以适才她才会环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只是司竹空的出现是个意外,但就他一个人倒也还好。   如今已然从天如风身上得知了天池令的所在,也消除了他的记忆,冬雪便就收了她的冰丝白雪放了他,只是一时半会他身上的冰还不能那么快就融化,他也会陷入短暂的昏迷当中,而等醒过来过后,他会忘记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天如风倒在地上,冬雪又一手化出冰刃轻轻挑开他的外衣取走他放在身上的那枚天池令,作势要飞出湖心亭,而司竹空虽嘴巴一时不能开口说话了,但他人还是能动的。   见冬雪拿了天池令要走,他忙去拉住她,指指自己的嘴巴,冬雪见此便再轻轻一挥袖,司竹空嘴上的寒冰便化了。   他忙张口叫住冬雪,眼巴巴问:“冬雪姑娘你这是要走了吗?那风少庄主他被你弄晕还被冰冻着,他怎么办啊?”   冬雪置若罔闻,甚至有些后悔给他解了嘴上的寒冰。   她足尖一点,水袖一扬,便要飞走。   司竹空想也不想连忙拽住了她裙摆一角,结果被人轻轻用力一弹,直接就给弹到湖心亭中一根柱子上去了,那柱子上似乎有什么机关,正巧被他撞到,只听“咔嚓”一声,机关启动。   冬雪刚刚飞出湖心亭,就见偌大的湖面上突然从水底激升而出一柱柱高达几尺的水花来。   那水花澎湃成水柱,湖面上涟漪圈圈,形成一股激流漩涡,水柱一柱接一柱升起,渐围成一面密不透风的水墙。   冬雪想要飞出去,结果却被激荡四溅的水花柱弹了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司竹空:我……这真不是故意的。 第17章 报团取暖   司竹空见冬雪被弹回来,他连忙好心又跑过去要接住她,结果却接了个空,自己差点还又掉水里。   冬雪甩了几下袖而后收起才堪堪站稳落在湖心亭中。   没想到适才那突然升起的激荡水柱冲击力竟然这么大!她猝不及防,好在最后凭借高深的内力只是被弹了回来,而不是被水柱冲击掉到湖水中。   她凝神观察着湖面上那从水底澎湃而起的水柱,一棱棱一柱柱清澈透明,水花四溅,水柱升起之处荡起一片漩涡,水底下似乎有一种强劲的力量能让那水柱落下又升起,循环往复,那股力量源源不断,怕远不是人力所能为。   这湖水底下难道暗藏玄机?莫非是有什么机关?   她靠近湖水面,俯下/身去,阖眸屏气聆听着水下声音。   她似乎听见了有齿轮在转动而发出的摩擦声响,她又去到湖心亭另一角,也听到了同样的声音。   而后她站起身来,望着那水柱成了一座水幕围墙不断逼近,整个把湖心亭包围了起来。   她思量着如果硬要突破水墙的阻碍飞出去,需要消耗她极大的内力来强制使它们停下重新回到湖水中,而且以人力对抗机关修建的物力,人会力竭而疲倦,而只要能供驱使水下齿轮不停转动的动力还在,那么它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力量。   而且她目前尚不能确定那驱使水下齿轮转动的动力究竟是这一湖看似平波无澜的湖水,还是水底下又暗藏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东西给它提供的动力。   于是她选择了去找当初开启这个机关的机关按钮,能在这上面开启,就一定能再给它关闭,就算不能将其关闭,那也一定还能找到越过这面水墙出去的路。   当初设计机关的人不可能不给自己留退路,除非设计机关的人抱了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心。   她一面开始在湖心亭中摸索着,一面又回想着刚才她飞出去的时候,司竹空想要将她拉回,她弹了一下他,他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上,而后她飞去湖心亭,这些水柱就从湖底突然升出来了。   她抬眸看了眼司竹空,司竹空也对上她的视线,开口就连忙解释,“冬雪姑娘真,真不是我弄的,我也不知道这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他指着此刻已然在水中不停旋转着逼近到湖心亭处的水柱,那水花四溅围成一面水墙,不断向湖心亭中喷溅出水来,水花在湖底一股力量的加持下,锋利似刀剑,一不小心被溅到,身上就会被划出一道血口来。   司竹空只能往凉亭中心躲去,凉亭四周已经是不能待了,而且很快,那些水柱虽不能再往前移,但是水下的齿轮在转动会源源不断给它供给能量,使其水花越聚越多,水柱随之越变越粗,水花喷/射的距离也会越来越长,到那时,即便他躲在凉亭中心,甚或亭檐上,也会被四溅的水花伤到。   冬雪并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她只是掌心化出一团白雪弹到了司竹空手上,问他,“你碰到了什么?”   司竹空看着白雪融化在手心后显现出来的一行小字,他便明了,赶紧就带着冬雪到他被她弹飞撞到的那一根石柱前。   他指了指那个已然被他撞坏的机关按钮给冬雪看,“就,就是这个。”   冬雪伸手触了触那机关,发现它已经不能动弹了。   “坏了。”她心道,而后便就没再那上面停留,拂袖转身又走到还昏迷倒在亭中地上未醒的天如风身前。   他身上的冰雪还没完全融化,冬雪便运势起掌缓缓往他身上一推,渐渐的天如风身上的冰雪便随之而融化掉了。   片刻后他眼皮子动了动,揉揉眼睛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他一脸迷茫,他左右看了看,打了个哈欠问:“发生了什么,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就躺这地上睡过去了?”   司竹空见他醒来忙凑过去问:“你,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天如风点点头,“嗯……”顿了顿,他又晃了晃脑袋,揉揉后脖颈,发出一声梦呓般的笑,“也不是,我还记得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在揪着我的头发舍不得放开我~哈哈哈哈……”他自己把自己美笑了。   司竹空默默翻了个白眼,看来他是真不记得冬雪对他做了什么了,他小声嘀咕了句,“不记得了也好。”   天如风没听见他说了什么,一心只顾盯着眼前的冬雪前,他忽然抓住她的手,一脸痴痴地问道:“刚刚是不是你揪着我的头发不放啊?我梦里那个美若天仙的仙子一定就是你吧。”   冬雪轻轻摇了摇头,后又伸手指了指,那围在湖心亭四周水花四溅愈发厉害的水柱。   天如风看的一惊,直接拍地而起,“这,这这这谁干的好事?”   司竹空指了指了自己,又讪笑着解释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天如风忽的一声大笑,勾肩搭背揽过司竹空,“行啊司竹兄还是你厉害,你这为了把美人强制留下竟然开了这湖心亭中暗藏的机关。”   司竹空推开他,“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别胡说!”他望着冬雪急赤白脸地解释。   天如风笑的更欢了,他走到机关面前一看,又对司竹空惊呆了,他对司竹空竖起两根大拇指来,由衷赞叹道:“司竹兄你可真厉害啊!为了把美人留下竟还把我的机关给弄坏了,毁了!真是有你的哈?”他猛得从身后伸手拍了一下司竹空的背。   司竹空被拍的咳嗽了几声,他在冬雪面前故意气急败坏指着天如风道:“我没毁它,是你家机关太不牢固,一碰……就,就坏了!”   天如风呵呵笑,他又来回原地走激动地搓搓手,“不过这也好,机关按钮坏了,在这里我也没办法让这些水柱停下,不如我们三个人就在这湖心亭中开怀畅饮,不醉不休,长相厮守吧?”他歪着脑袋凑到冬雪面前,“冬雪姑娘,你说如何?”   冬雪还没作什么表示司竹空就先嫌弃地嗤了一句,“谁要和你长相厮守在这啊?”   天如风冲他切了声,又`着张俊脸要凑去冬雪那,结果冬雪一挥手,一面透明的冰墙便将他隔开在外。   猝不及防,天如风的脸就贴到了那面冰墙上面,冰凉的他一哆嗦,连忙缩回脑袋来。   而冬雪在冰墙里面透过水柱间环视了一圈这片天池湖,因为水柱的阻挡,她们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这里的吃食只够今天的,且没有御寒的物品,想来天如风要不了多久便会让人来救他出去的,于是冬雪又再聚力将冰墙的范围扩大,她周身四面皆结出一面冰墙,阻挡了天如风和司竹空的接近,同时也是保护自己不会被那愈聚愈大的水花所溅/射/到。   司竹空看着冬雪用冰墙与他们隔开,自己打坐在冰墙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倒也像是习惯了,站在那扇透明的冰墙外面凝望着她不说话。   但是天如风却不能那么淡定。   他拿出他的桃花扇敲了敲那冰,想把它敲碎,可是那冰坚固的牢不可破!他手腕磕的疼,最后只能放弃。   他靠着冰墙而坐,司竹空挪过来与他说话,“你怎么不叫你庄中弟子来把我们弄出去啊?难道我们要一直待在这里?”   天如风扇着个桃花扇,呵呵一笑望向冰墙里的冬雪,“美人也在此,我走什么走!”   话说的好听,可到了夜里,他受不住了。   一开始他和冬雪讲话但是冬雪根本不理他,于是他又转头和司竹空叨叨,叨个没几句两人就也不知怎么吵了起来,再过一会,两人也不吵了,竟还互相抱在一起取暖了!   “我的娘呀,太冷了太冷了!”天如风一把抱上司竹空,一面是冬雪周身的冰墙所散发出来的愈来愈冷的冰寒之气让他感到寒冷,即便是催动内力御寒,也不抵冬雪身上的冰寒之气的侵袭,一面又是不断逼近的水柱所喷溅的水花溅到他们身上所划出的细小伤口给他带来伤害。   他紧紧抱住司竹空,司竹空心里嘴上是很嫌弃的,但是身体的寒冷到底是没能让他推开他,反倒他也逐渐抱上了天如风。   两人抱在一起取暖,司竹空冻得眼睫之上都覆上了一层冰霜。   子时末,天如风终于是受不了了,抱着司竹空也感觉不到一点暖和了,他随手将他抛弃,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来,牙关打颤,拼命大喊:“来人啊来人啊!你们的少主要冻死了,赶紧给我来人去水底下把机关总闸给关了呀,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火我要火啊!娘的冻死我了!”喊着喊着他还哭了出来。   一抹眼泪一把冰渣子,这,这他娘的遭的什么罪?!   守在岸上的弟子听到他们少庄主可算是发号了施令才敢动,很快就有几十名弟子跳下了湖水,朝水底深处游去。   水下的机关总闸绝不是简简单单几个人就能关闭的。   他们一直忙活了好半天,一直到寅时末才算是安全地把水底的机关总闸给关闭,像一堵围墙似的围在湖心亭的水柱也随之缓缓褪去,落入水中。   众人又划船去接天如风和司竹空,至于冬雪,在水柱落下的那一刻,她就已掠过众人轻飘飘飞走了。   天空灰蒙蒙的似有风雪欲来,冬雪仰头望了一眼天,今日正好是十二月初八,大雪。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我发现我是个冷评体质呀!每篇文的评论都好少,这篇文到目前5万多字了,就三个评论还是我一个码字群里的小伙伴给的!想哭又想笑~`O`~ 第18章 先发制人   辰时初,天池山顶,大雪纷飞。   每逢一年大雪之日时若天能降下大雪,乃是修炼雪噬神功突破以往境界的绝佳时机。   空荡荡的天池山顶上又多了一袭雪衣身影。   落雪无声,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冬雪立在峰顶之巅,俯瞰着下方,山下众生便如浮云一般,远离了她。   她站在峰顶,风急吹,吹得她衣袂翻飞,飘然若仙。   漫天飞雪落身,她自融为一体,轻轻伸出一指尖,接住瓣雪花,她凝眸看着,雪花在她指尖轻盈地旋转着,跳起了舞来,而后她弹指一挥,雪花便疾速飞扬落下。   她静静阖上双眸,微微仰头立在那里,感受着这天地间飞雪的清冷寒凉,同时也在心中参悟着雪噬神功中至高之境第九层的“无极天雪”。   *   此刻的天池山庄中。   “咳咳咳……”有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传来。   经过一夜冰寒冷冻,水花似剑划伤其肤,司竹空本就体弱的身子到底是熬不住受了风寒生了病。   医者不自医,天池山庄本派了几名婢女来照顾他的,可都被他赶走了,他唤出隐在暗处的影卫。   影卫不知从哪现身,走到他身边,恭敬地禀报道:“公子,白统领她们已经提前到达了玄铁索道附近。”   司竹空靠在床上,轻咳了一声道:“很好。”他又从怀中摸出一张图纸,交代道:“去把这个交给白露,让她按照这上面所示布置好时刻准备着,另外告诉他们切记不要伤害到她,只要能将她困住就行。”   影卫答了声是,又见司竹空脸色苍白,不由关心问了句,“公子你的身体……”   司竹空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无妨,不过是受了些风寒罢了,我自己给自己配几副药吃就能好。”顿了顿,他又道:“明日撤下我身边一半的影卫去玄铁索道附近帮助白露她们。”   影卫点了点头,“那公子你还要多注意身体,我这便去了。”   司竹空嗯了声,挥挥手道:“去吧。”   影卫转眼消失不见。   今日外头下了大雪,即便手持天池令,为了过路人的安全起见,玄铁索道也不会在漫天飞雪时开启,而且大雪天冬雪也并不一定就会着急继续赶路。   之前与他夜宿山洞时,司竹空便见过她特意在下雪时去外面练功,这样的大雪天气想必很适合她练功吧?他猜测着,忽而掀起身上的被子下了床准备去给自己煎药,真是可恨啊,他这身子不能习武就算了,却还如此柔弱经不起点折腾。   真是麻烦!   之前那次山洞前雪地里睡了一夜到第二天也没多大事,还以为这些年的调理有用了呢,结果昨天在凉亭中冻了一夜就生病了。   那是他不知道,冬雪为了逼天如风喊人来救他,故意释放了体内的寒气出来。   一边练功,一边又能利用冰寒之气伤人。   一箭双雕,何乐不为?   司竹空给自己煎药,煎着煎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还没有问问影卫白露有没有打探到关于冬雪的来历?   可是影卫早已经走远,他叹了口气,心道算了吧,等见到白露再亲自问她吧。   一日半后,下了一天一夜的雪终于停了。   晴光初升,照耀绵延不绝的群山之上一片白雪皑皑之景。   冬雪从天池山顶施展轻功飞了下去,她在那上面整整待了一天一夜,妄图能够借助大雪之日破境,结果不知怎么中途出了差错,险些受到雪噬神功的反噬,还好她察觉到不对,及时做了调整。   这里离玄铁索道尚有些距离,山壁上不时有突出的岩石及生长在山石中的树木,她正是借此施展轻功才能一路随意上下山顶。   而横亘在天池山悬崖与对面山崖之间的那条深渊,那中间可是什么也没有,距离过远,借助藤蔓也不一定能够飞过去,且那一片地方整个被天池山庄控制了起来,什么藤蔓也没有。   而这天池山顶看似高耸入云,一般人也是不敢攀爬上来的,所以守卫自然也就比玄铁索道那附近薄弱了许多,冬雪才能不费吹灰之力来去自由。   此刻,她下了山顶手持天池令便往玄铁索道那去,她已经在这耽搁了几日了,虽说圣主之前嘱咐过她让她有意拖延龙渊密钥送达的时间,但是也不能一味的无期限。   她到玄铁索道时,玄铁索道就已经开启了,只是奇怪的是,今日的索道前来人很少,并没有几个过路的,不过守卫在此处的人还是那么多。   有两名弟子打头站在索道前面检查来往的过路人手中所持的天池令真假。   冬雪前面并无人排队,索道上只有零落的三两个人,正已经过了一半的索道了。   冬雪手持天池令走上前,那两名弟子检查了一番,便就给她放了行。   她缓步向前,只见玄铁索道下面有万丈深渊,寒烟缭绕,雾气弥漫,一片白茫茫的看不真切。   但是当踏上索道的那一刻,冬雪却能够感受到,这索道下面有人。   不止一个,有很多!他们不惧下面万丈深渊,似壁虎一般悄无声息贴在索道的反面,正面是通往对岸的路,用一根根粗长的玄铁链相连,上面再铺上一块块木板,索道在寒风中左右飘摇。   路陡而窄。   冬雪已经察觉到不对,但是她依然没有后退,她甚至不将那些人放在眼中,只是脚步顿了一顿,袖下粉拳轻轻一握而后又松开,一股无形的冰寒之气缓缓推向索道上面。   底下人只觉一股寒意袭来,以为是从崖下深渊吹上来的风便也没多放在心上。   待收了手,足尖轻轻一点,冬雪她揽袖飞起,借助从这头到那头的中间一段铁索施展轻功往对面飞去。   天空中,晴光万缕,忽一声似烟花爆竹般炸裂的响声传来,一缕紫色烟雾从平地之上升空。   索道底下人闻声而动。   云雾缭绕间乍现刀光剑影。   从铁索这头到那头整整十八名影卫几乎同时间从索道下面飞出现身。   冬雪已经飞过索道一半路程。   半空中那些人拦了她去路。   早就料到的,她并未感到意外。   她目光冷淡地扫了那些人一眼,只见那些人手持刀剑向她攻来,她定在半空中未动,另一手又像才刚踏上索道那时一般,缓缓握成拳而后又松开,与适才相冲的一股力道瞬间荡开在那群向她攻来的那群人中间。   轻轻一个“破”字从她口中吐出,随烟雾远去白云间,那些人都还没有听到她开口说了话,一时间便已受不了那两股相冲的力道在体内的游走乱窜,被冰冻随即又碎裂成无数冰块掉入万丈深渊之下。   “她何时出手的?”天如风站在天池台上看到了那一幕,惊讶地不敢相信。   司竹空披着狐裘站在他身旁,禁不住感叹道:“好一个先发制人,她怕是在走上玄铁索道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到了底下有人,看来我还真是多此一举,白白牺牲了十八名影卫。”   天如风一时唏嘘,“她这么厉害?”   司竹空笑了笑,不咸不淡道:“少庄主不信可以去和她切磋切磋。”   “咦~”天如风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怕被她冻死。”他捣了下他肩膀,又问:“哎,你知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在湖心亭中故意释放身上的冰寒之气来冻我们?”   司竹空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他昨晚就差被冻的神志不清意识模糊了。   天如风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面露一丝怀疑,“你的人能制住她吗?”   “好戏在后头。”司竹空淡道,说完转身去研究身后快把整个天池台都给占满的一架机关鸟。   那是他花了一千两银子向天如风租的。   天如风一手撑着下巴趴在扶栏上看,呵了声道:“好戏?我倒看看你能弄出什么好戏来?”   但见冬雪解决了那十八名影卫之后便又再往前飞去,就快到对岸了。   可是就在她还差一步就能到达对面时,突然有一柄泛着凛凛清光的剑先她一步落在对面山崖上,剑身轻盈落下,微微斜了半身插/入山崖之上,锋利的剑刃携着一股强大的剑气便将对面的山崖削断了一截,山石轰然倒塌落入万丈悬崖之下。   山石落,利剑被隔空拔起,山崖对面上临风而立着一个少年。   一身天青衣裳,墨发飘逸,自在如风,他双手抱剑在胸,微微抬起一张俊逸干净的容颜,目光平淡地看向离他不过咫尺之距飞身定在了半空中的冬雪。   冬雪的目光亦停留在他身上一瞬,这是……那天在平沙之上持剑与她有过一战的那名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哦,我的小清明又上线啦!哈哈哈 第19章 四季阵法   冬雪望着那个少年,忽然间无端想起自己在这世上仅剩的唯一一个亲人,她的弟弟夏雷。   他们看起来年纪相仿。   不知道他此刻又在江湖上四处游玩到了哪里?   已经许久没有与他通过书信了,他也没有找她,那看来他应该过得很好,没怎么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   清明立在悬崖之巅,没大看懂她因为什么而显得有些出神,竟没第一时间向他出手。   她就那样定在半空中,直到他的剑尖指向了她。   冬雪回过神来,以指尖轻触那清光剑。   微微一弹,灵活轻巧的剑身便弯折了下去,不过很快清光剑又在清明的手中弹了回去。   只见剑身上寒光一闪,一股冷冽的剑气瞬间无声无息涤荡开来。   冬雪飞身往后退了一退,挥袖一扬,便将那剑气横扫开。   适时,足下深渊间云海翻腾,烟雾弥漫。   清明又持剑也飞身攻来,身形飘逸如风。   冬雪作势要一手化出冰刃,接住他清光剑一记飞速袭来的剑花,只是她突然感到身后有一股系出同源的清冷之气正在逼近。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天如风趴在天池台上兴奋地一喊。   只见从冬雪身后突袭来一身穿清淡霜白色长衣的女子,面容清丽,衣上缀饰点点露珠状水滴印花。   正是白露,那清冷之气来源于她的“白露为霜。”   她望着冬雪掩在缭绕云烟中的一袭雪衣身影,缓而开口,却是道了一句,“姑娘,对不住了。”背后偷袭与她而言确实不道义。   冬雪处变不惊,冰刃刚从她掌间化出不足一尺,她便及时收回,反应迅速于空中侧身一躲,腾空再又翻了个身。   衣袖翻卷间,挥散了云雾漫天。   她借力踩着索道上一根飘摇不定的铁链腾空再起,清明白露前后夹击,她作势侧身而避,只是……   天池台上适时又传来一声大喊:“我去,四面包抄!司竹兄有你的呀!”   左侧横来一鞭,持鞭者一身红衣飒飒如火。   天空中飞来一只以机关术造就的木鸢,红衣少女便是以一手抓着那木鸢爪子被木鸢一路带飞到了这悬崖之巅,深渊之上。   木鸢也是司竹空此前向天池山庄租借的。   天池山庄喜纳能工巧匠者为客,继而收为己用,尤善造就各种各样机关。   而右边,无数毒蛇献身为其主人铺就一条路,蛇姬骑在一头大蛇上身姿妖娆,笑容妩媚地御蛇向冬雪攻来。   她娇笑着开口:“好久不见呀冰美人,别来无恙呀。”   四人皆已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聚齐,白露便适时一声令下,“布阵!”   其他三人闻声而动,立即严阵以待。   冬雪看着他们四人变换方位,一时未轻举妄动,她落身以一足尖轻点在一根于风中左右飘摇的索链上。   冷风不停吹,她面上白纱轻轻拂动。   那双清寒的眸在观察着她们给她布了什么阵。   冬雪神色淡然地看着她们,四人位置在经过一番转动后,似乎是稳定了下来,从东到北依次是持剑的青衣少年,用鞭的红衣少女,功法或与她系出同源的“白露为霜”,以及与蛇为伍的那个之前在平沙差点被她冰冻裂解的女人。   这是什么阵法?她一时猜不透,便没贸然发起攻击,而是运起双掌手心向上,自小腹起升至胸前翻掌又落,而后五指并拢,便自周身散出一股冰寒之气,化出团团白雪将自己包裹护在其中,白雪之外还有一层寒冰。   她立在那冰雪中凝神观看那阵法的变化。   她似乎听到了风声,是忽如一夜春风来?看似迎面而来的一阵春风中却夹杂着凌厉的剑气。   忽而又有夏雷滚滚之音,蛙跳蝉鸣,似一场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她透过冰雪之间看见了无数密集的针雨向她射来。   是那红衣少女的针丝火雨,上次平沙一战也见她用过,不过那时针丝还未近她身就已经被她以寒冰压制住继而成了她手中的暗器冰渣子。   但是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阵法的加持,那向她射来的针丝火雨威力和数量都比在平沙那次强了许多倍。   她俨然不惧,只是出掌又将护住自己的那团团白雪,层层寒冰加固了些许。   她已经在阵法中心感受到了来自春夏两季所独有的景象和声音。   那接下来会不会就是白露秋霜,冬雪寒风。   冬雪的目光倏然对准了守在西方的白露。   果然春夏过后是秋,她的白露为霜通过阵法力量的加持正向她飞速袭来。   那么接下来会是她所最熟悉的冬日之景吗?   她偏眸看向北方,并没有她所熟悉的冬日之景,白雪皑皑,但有的是与寒冬腊月一般的寒冷,确切来说是阴冷。   阴冷的毒蛇朝她吐着信子游来。   她很讨厌蛇,虽刚刚一直在防守并未攻击,但是此刻看到那些蛇,她挥出一袖,击出一掌,隔空便将那些毒蛇冰冻住,而后她手握成拳,冰破碎了的清脆声音在寒风中呼啸而过。   春、夏、秋,冬……她大概已猜到些什么,这是“四季阵法。”   利用春夏秋冬四季轮回更替的变幻而演变出来的一套阵法。   忽而暖忽而冷,春暖百花开,剑气便如虹荡开,夏雷滚滚声入耳,针丝火雨辣拂面,秋风扫落叶,白露为霜迎冬日寒。   她们每个人利用四季阵法将自己的一身武学发挥到极致,春夏秋冬的变幻不断更替,说是四季阵法却又并不如一年四季春夏秋冬这样按顺序轮回更替变换。   可能上一刻还是镇守在春之位的人对她发起攻击,而下一刻秋冬位便会突袭而来。   春夏秋冬,冬秋夏春,秋春冬夏,夏春冬秋……如此不断极尽变化,这便是四季阵法的独特之处,也是利用它能够出其不意制敌的关键。   清明镇守在春之位,谷雨守在夏之位,白露是秋,而蛇姬则守冬。   冬雪在冰雪中看着她们的招式身位不停变化以发出对她的攻击。   最外面一层的寒冰承受着来自她们四人的合力攻击,已经逐渐裂出缝隙来。   也许要不了多久,她们就能攻破那最外面的一层屏障。   然而冬雪神色自若,她立在风雪中,纵四季阵法不停变化,她则以不变应万变!   只是一味的防守并不是长久之计。且在与平沙之上和她有过一战的那四人身后,有越来越多的她并不认识的人前来帮助他们,看样子是在将自身的内力输于那打头的四人身上,以助他们能够将四季阵法的威力再进行提升。   而她却始终只有孤身一人。   想要突围出去,必须破此阵,她四面环顾一圈,已然将冰冷的目光锁紧在那四人当中在她看来最弱的那一个身上,一身红衣的少女。   是谷雨。   就是她了!   说时迟那时快,她突然间出手携着冰雪护身直袭谷雨所镇守的夏之位而去。   破其一位,四季阵法便就不能再叫做四季阵法,纵然守其他三位者还在,但原先阵法无穷尽的变化也会随之减弱,威力大不如前。   冬雪飞速袭去,双掌齐出,一抹雪影如极光一闪,若不是那护住她身的重重冰雪顺势而动,一阵寒风袭面,旁人可能根本发现不了她已然出手攻向了谷雨。   “谷雨,小心!”清明最先发现了冬雪的动向连忙出声提醒她。   谷雨闻声立时汗毛竖起,一时间面上表现出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蛇姬在冬之位凉凉地看着,而清明以眼神与谷雨示意,春夏位当即作出要交换之姿。   然而冬雪的身形却就在他们之间作出交换的空隙间,利用她们换位分神之际,忽在半空中一个急转,旋身划出一个漂亮优美的弧度,出掌方向倏然间变换了攻击对象。   “刚刚那一下是虚招!”白露反应过来。   她的视线不由追随着冬雪而去,但却始终慢她一步。   “既然是虚招,那她真正的攻击对象是谁?”她心中犹存疑问,她的速度太快了!   她捉摸不到……   只听半空中传来“啊”的一声惊呼。   白露面露担忧,“不好!”她话音还未落,就见蛇姬被冬雪一掌从冬之位上击落发出一声惨呼。   “她不是要来打我吗?怎么突然跑去打蛇姬了!”谷雨还在懵圈中,没反应过来。   因为蛇姬所镇守着冬之位,而她正好可以利用冬之位来发动自己的雪噬神功以逆转这四季阵法!   蛇姬被击落,虽有蛇群忠心护主接住了她,没让她掉下深渊,但是猝不及防被冬雪一击,也已身受重伤,不能再回归到冬之位上。   而此刻冬雪就替她守在了冬之位上。   她从一开始心中想要对付的便就是守在冬之位上的蛇姬。   至于谷雨,不过是个给外人看的幌子。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出其不意,方能一击必胜。   四季阵法中冬之位力量暴涨,只听半空中轰鸣一声响彻云霄,随即便见万里雪飘之景。   冰雪层层激荡开,一时间打乱逆转了原本的四季阵法。   清明谷雨白露受到冲击波被迫只能暂时离开镇守之位,阵已散,但她们却始终一心,三人齐齐再向冬雪攻来。   又是几个回合攻守,谷雨最先被击败,幸亏少女力气大,被打落掉下深渊时及时一手抓住了一根铁链再腾空向上一翻堪堪落在索道上,喷了好几口鲜血出来,一时瘫坐在索道上大口喘着气,显然已无力再战。   而清明与白露联手对抗冬雪,一时间既没落入下风,但也没取到什么好处。   双方一度僵持着。   直到在这两方势力的打斗下,有第三方势力突然出现打破了其中平衡。   不知几时,但见茫茫白雪间一根凤羽穿过风,透过冰雪从身后向冬雪飞射而来。   速度之快,让人不觉。   而在那根凤羽袭来之前,一闪而过一抹刀影,一股刚强威猛的气势扑面而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冬雪微微感到身后有一片什么东西轻轻拂过了她身,不痛不痒,她一手对抗清明白露,又一手出掌压制住那突然向她挥来的一刀罡硬之气,一时间无法再去管身后那什么东西与她擦身而过。   她于空中翻了个身方才看清那从背后偷袭她的是什么。   一根很是好看的白色羽毛,就像雪花一般轻盈,她以两指夹起那根羽毛,柔软的羽毛上微微见了丝血。   这是……   “暗夜怎么会在白日里行动?难道他们也打上了龙渊密钥的主意?可是也不该坏了暗夜七杀的规矩在白日里行动。”司竹空颇为纳罕,暗夜的到来是个意外,并不在他预料之中。   但是不管怎样,他现在该出发了,于是喊过天如风来叫他操控着天池台上那座机关鸟带他飞了起来,从天池台往玄铁索道那飞去。   那个用羽毛从背后偷袭冬雪的是暗夜里的凤羽,他其名凤羽,用的暗器也叫凤羽,是江湖中用暗器的绝顶高手。   暗夜中人有两位擅使暗器伤人,凤羽排第一,听说武功在暗夜中也排名第一,仅此于暗夜首领。   冬雪两指夹着那根羽毛看,好一会,她抬头,只见崖巅一棵最高的树梢上,立着一名身穿蓝白色衣裳的冷俊少年。   蓝是天空的蓝,白是云朵的白,此刻他正双手抱胸,食指与中指两指间还夹着一根凤羽并未发出,正眼神冷漠地俯瞰着下方。   冬雪用冰将那根羽毛粉碎,霎时间再发出雪噬神功中千里冰封之术,只是突然间她感到被那根羽毛不痛不痒擦过的地方竟然开始疼了起来。   紧接着,她身形突然有一瞬间不受她自己的控制,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往深渊下坠去。   那根白羽,看上去漂亮,摸上去柔软,却藏着毒!她反应迅速在下落的过程中什么也没做,只迅速用内力封住那被白羽擦身而过的半边经脉,以及用冰雪冻住那两根夹过白羽的手指,阻止毒性的蔓延扩散。   有时候越是细微,外表越好看的东西越能伤人于无形。   “不好!她要坠下深渊。”白露收了手道,只看见她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作势就要去救她将她拉回。   可是有一人却比她快了一步。   冬雪恍惚看见,天空中飞来好大一只鸟,鸟上坐着两人,鸟儿正俯冲下降着向她飞来,其中一人向她伸出一只手,“冬雪姑娘,把手给我!我带你过到对面去。”   那一袭白衣翩翩,君子如玉,温文尔雅,声线清浅温柔。   是他……冬雪的眸中并无过多波澜,甚至于在她将她的手伸出去被司竹空抓紧又救回机关鸟后做的一件事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比震惊!   作者有话要说:   暗夜与七杀大概是下本武侠文的两大主角团,然后我想好了大概的故事,但是文案和文名没想好,所以就没有开预收。我还有一个想法或许哪天可以开个风花雪月的系列文   然后呢,嘿嘿,司竹空你以为冬雪会就此感动吗?哦不!我的女主可不是一般的女主!你们猜女主接下来干了啥吧?哈哈,明天休息一天不更哈。 第20章 恩将仇报   “天呐!她怎么恩将仇报!”天如风惊诧地大喊大叫着。   这意外来得太快,也太突然。   半刻钟前,司竹空和天如风坐在机关鸟上从天池台飞来将不断下坠的冬雪也救上了机关鸟。   其实没有他们来救她,冬雪也完全能够自己救自己,只不过要多费些时间和功夫,她需先将毒性压制住才能调动功力施展轻功往上飞。   而当司竹空向她伸出手的那一刻,冬雪犹豫了一下方才接过他的手,司竹空紧紧抓住她将她拉上了机关鸟。   他们所在的地方离山崖上足有一百多尺之距,也就是说冬雪已经往下不受控制掉了有一百多尺。   好在她如今已经安全落到机关鸟上,她前后左右环视了一圈,眼神高深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如风一边操控着机关鸟往崖上飞一边正要开口想向她吹嘘着他这机关鸟的厉害,司竹空也守在她身侧,正想开口问她有没有事?   可突然一股冰冷的寒气开始四散在机关鸟上。   冬雪不动声色地站在机关鸟腹上,已经将被那根羽毛擦身而过的半边经脉暂时封住了,那两根夹过羽毛的手指也已然结出一层冰来,于是她便用另一手运功聚力突然对机关鸟和机关鸟上的天如风、司竹空发难。   即便刚刚中了毒,她身姿还是如羽燕一般轻盈,瞬息间便足尖一点从机关鸟腹上借力腾空而起,一跃飞到了机关鸟的大脑袋上。   她以一足尖轻飘飘立在鸟喙上,用那只完好的手猛然对机关鸟连续发出两掌,继而她踩着鸟喙便施展轻功飞起,从机关鸟这里到对面山崖之间的距离她施展轻功正好可以一气之下飞过去。   她的一串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等天如风驾驶着机关鸟察觉到时已然为时已晚。   机关鸟受到冬雪那两掌的摧残,须臾过后便立即被冰冻住了,操控机关鸟上下左右旋转的把手俨然已不能动弹,继而便听机关鸟在寒风中传来一阵阵“咔嚓咔嚓”的响声。   被冰冻过后便是瞬间裂解。   冰碎裂的响声,组建机关鸟所用的木板断裂发出的响声一时久久不绝回荡在云雾升腾的两侧悬崖深渊间。   “不!公子!”白露一声急喊,瞳孔震惊地眼看着她们的公子突然间从机关鸟上坠落,连忙以重重“白露为霜”护身作势就要去飞下去救他。   谷雨瘫坐在索道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怎么,怎么会?仙女姐姐怎么会突然对对对……”她愣怔住了,刺骨的寒风吹的她一激灵,她晃了晃脑袋适才回过神来,连忙向下甩出她的长鞭,并竭力发挥自己的大嗓门喊了一声,“公子,你,你你你接住啊!我把你拽上来。”她颤颤巍巍地从索道上爬起来向下面的万丈深渊下张望去。   她们的公子正白衣飘飘地往下掉落,离的太远,她只看见一团模糊的身影。   司竹空在不断下坠的过程中仰面望着飞在半空中的那一抹雪影,没有像天如风那般抱怨,那般大喊大叫,他眸中只满是不解,神情恍惚落寞,又不知为何在被冬雪打落机关鸟掉下来后,那一瞬间心忽然生出就像被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了一般的那种刺疼感。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吗?可是他从始至终并没有想过要伤害她,要她的命,而她却近乎冷漠无情一声不响地就能将他打落悬崖。   也不知是被冬雪的那一掌威力伤到,还是什么疼极攻心,他从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出来。   血花四溅,染红了那白茫茫的云烟雾气。   谷雨快把她的鞭子都放下去了,奈何司竹空掉落的速度太快,她的长鞭根本不够长。   “这可怎么办啊?”她抓耳挠腮发出一声忧愁的叹息,想跳下去救公子,可又两腿直打颤,她的轻功可没白露姐姐和清明他们高,这一跳下去可能人没救到,还得让别人救。   关键时刻她这脑子被冷风吹的竟然还难得清醒了些,没一冲动就跳下去作无用之功。   蛇姬虽受伤在原地不能动弹,但也使唤着她的蛇群们让它们从崖壁上爬下去,不知道这蛇能不能游过去接住她们公子。   清明也将一直抱在胸前的剑插在了背后,他喊了一声谷雨,“把你的鞭子甩过来给我!”   谷雨闻声而动,手腕一转便将手中长鞭甩到清明身前,清明一手拽住,而后也往万丈深渊下飞去救他们公子。   同时他又冲谷雨喊了一声,“你在上面别动就抓紧长鞭,待我与白露救到公子,用长鞭将其固定住,你便再与其他剩下的影卫合力将公子拉上去。”   谷雨嗯嗯点头。   崖下不时有急风刮过,下去很容易,只管往下坠,但上来会受到风的阻力,一人行已是很难,如果再加上一个人,怕是难上加难!   天池山庄的弟子也在着急慌忙地解救他们的少庄主,已然无法顾及到司竹空了。   不过天如风的情况要比司竹空好多了,在一从机关鸟上掉下去的时候他便掏出袖中桃花扇,虽然他武功或许不及清明白露他们能够在崖下寒冷的疾风中勉力飞行,但是他有那把桃花扇。   只见他甩出桃花扇,在桃花扇底轻轻一按,桃花扇叶便瞬时合拢聚在一起变成了一根铁链,链头处有一锋利钩手,天如风拼尽全力将那铁链钩手往崖壁上一甩一抓,钩手紧紧嵌住一块崖壁可算是就此固定住了,他死命抓住桃花扇底借助那钩手的固定力,不再直直往下坠去,他好是松了口气!   真是没想到啊!那个天仙似的美人,心思竟那么歹毒的?他们也算是救了她,可是她转脸就给他们一个当头“暴击”,把他们打落悬崖。   好在他随身带着他这把也是以机关术制成的桃花扇,临危之际救了他一命,他身子悬在半空中飘摇着歇了一会,便开始顺着铁钩下的链子一点一点往上攀爬。   而那厢,冬雪已经从半空中飞到了对面山崖之上。   她轻飘飘落在崖巅之上,一身雪衣和如墨长发在风中飞扬乱舞,她回眸望了一眼那适才还以四季阵法对付她的那四个人如今正拼了命地去救被她打落悬崖之下的司竹空。   他,和他们果然是一起的。   她的眸光始终冷冰冰的,不见有丝毫波动,既已通过刚刚在机关鸟上将他们打落以试探司竹空的身份,且证实了她心中对他的怀疑,那双如星月一般清寒美丽的双眸便重新望向前方,踏步而去。   身后的一切好似已与她无关,他人的生死她也从不会放在眼中。   只是此前用一根羽毛从身后出其不意袭击她让她中了毒的那名一直立在崖巅树梢头上的少年突然从树上飞了下来落在她身前,挡了她的去路。   冬雪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见从他身边三个方向分别走出来一人。   一人持刀,只见其身材伟岸,面容英俊,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却一头白发,冬雪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把刀上,想来在索道上的那一刀便是由他发出,另一人一身黑衣,身上的衣服像蝙蝠一样,满身血腥味,这是以吸人血练功的血蝙蝠,还有一名身穿异域服饰的娇媚女子,只见其一边手腕上有黑蝶蹁跹萦绕而飞,一边手腕上有血蜘蛛在绕着她的手腕一圈圈攀爬,再加上那名蓝白衣上缀饰白羽的少年。   这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暗夜四凶!”   冬雪望着他们四人,在知晓了他们身份过后很快便收回目光,只管往前走去。   持刀的青年将刀一执挡在了她面前。   冬雪不惧,虽然她中了毒,只能发挥出一半的功力,但是她想甚至不用她出手,他们就会知难而退。   这江湖上大到各门各派又或是小到每个组织都有自己的规定,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暗夜之所以名为暗夜,是因为它是出没在暗夜中的,它不该在白日里行动的。   果然不知从何处击来一粒石子,击在那刀上,铿锵一声响,刀光如流水一晃,刀刃所指的方向倏然间发出改变。   紧接着从天而降七位身后皆背着刀剑的男女,他们所背之刀剑大小不一,长短不同。   但皆是一身利落武衣的打扮。   他们七人之中有人蒙着面,有人脸上满是刀疤纵横,面容并不能叫外人辨清。   能分清他们的只有他们身后各自所属的刀剑。   这便是暗夜七杀中的“绝命七杀!”   七杀将暗夜四凶包围了起来,如今已演变成他们是敌对两方,冬雪淡然自若地从他们的包围圈中走了出去。   因七杀的到来,暗夜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而七杀又没接到什么指令要对付冬雪,所以对于她的离开,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身后,清明白露也已联手将司竹空抓住,两人又合力将他带飞上去了一些,够到谷雨放下来的长鞭上将其缠紧在腰间,谷雨则在上面和影卫们合力将司竹空拉了上来。   清明白露又再各自施展轻功沿着崖壁飞上去。   好在一切有惊无险,也算是九死一生。   司竹空被救上来第一件事就是开口问:“她呢?”   白露回道:“她已经走了,不过应当没有走远。”她抬眸望了一眼前方。   但见暗夜与七杀已不知何时消失不见,而冬雪……   冬雪走着走着忽然又感到身上有一股痛意传来,已不单单是那片羽毛擦身而过之处传来的痛,似乎整个身子都已经……   她痛的一时身形不稳,脊背发凉渐渐弯了下去,她伸出一手连忙扶住一旁山路上的一棵树以支撑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那毒比她想象的更厉害!她虽封了半边经脉暂时压制住它的扩散,可是在机关鸟上她又动用了内力,怕是不慎牵动影响到了它。   她到底是对自己太自信大意了。   眼看那一身雪衣之上一抹鲜艳似血的红又若隐若现。   她的眼前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缓而,那一身雪衣也终是在一瞬间突然又变成了一身血衣。   她手抓着心口,额上雪花印记忽明忽灭,清寒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下一刻,终是无力的晕倒在地。   在无尽的黑暗来袭之前,她余光似乎瞥见了一抹白。   清透纯洁的白。   在意识尚未彻底被吞噬前,她好像还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依旧那般温和。   “白露谷雨你们把她扶上马车。”   红衣少女却说:“白露姐姐不用了不用了,仙女姐姐看着那么清瘦,我一个人就可以把她抱起来的。”   于是,她还真就一个人打横公主抱抱起冬雪上了车。   马蹄踏碎了落叶,在料峭的寒风中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要说:   哦接下来又可以换地图喽~南都花城走起!   对了关于下一本暗夜七杀的武侠文我已经想好第一版文案了,也已经开放了预收文名叫《花千树》大家有感兴趣的可以先去我专栏里收藏一下哦~第一个就是!下面贴一下它滴文案哈~   《花千树》:   “你为什么要加入暗夜?”那在暗夜中仰望夜空,面容俊美,神情却冷漠的少年问。   站在他身旁的少女故作一派深情的样子望着少年,盈盈一笑道:“因为……你啊,加入了暗夜就能和你一起并肩作战了呀!”说着,她歪着脑袋就要往少年肩上靠过去。   忽然间,猝不及防一根极是漂亮柔软的白羽悬在了她喉间。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少年漫不经心道。   花千树小心翼翼将那能要人命的白羽推远了些,又一副嬉皮笑脸的样。   她说:“哎呀,其实是怕你们暗夜里,哦不对!现在是我们暗夜里那个血蝙蝠天天想吸我的血练功,我没办法呀,只有加入你们,他才不能对自己人下手呀,否则咱们老大会把他撕了的。”   暗夜有规定,不得伤害自己人,这是专门对暗夜里那个血蝙蝠立的。   少年冷哼一笑,“这个理由倒还有几分可信度。”   说罢,他人就已经消失在暗夜中不见。   “唉~”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花千树双手托腮仰望夜空,嘀咕了句,“其实也有一点点是因为第一个理由啦!”   但这乱世江湖,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能信的只有自己。   2020年11月26留   注:文案以后可能还会再进行修改完善,文名也可能会换。 第21章 南都花城   因着一座天池山脉的阻挡,西北方寒冷的天气便到达不了南城花都这里,是以,南城花都一年大多只有春天与秋天,炎热的夏天在南城花都也是极短暂。   所以月国近几年才将都城迁移到南城花都这边,而舍弃了在望月山偏西北的原旧都月城。   冬月已近半,但此时的南都花城还是一派秋高气爽之景,虽无春日里百花盛开的繁茂,却也有“满城尽带黄金甲”傲然之姿。   城郊外的司竹小苑在其主人离开一个多月后终于又迎来了其主回归。   原本颇显冷清的小苑近几日来终于有了些热闹的人气。   司竹小苑前有一片清幽的竹林,通往小苑门口的路可谓是曲径通幽,待踏进小苑的门,便见其里花木扶疏,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草药的清香。   越过一小段清溪上的木桥再往里走,便能看见那里坐落着七八间屋舍。   一间朝阳的竹屋里,阳光透过木窗的缝隙间洒落进靠窗的一张床榻上,那床榻上躺着一个面带白纱的女子,屋外起了一点风,照进屋里的几缕阳光随风晃了晃落到了她脸上,将她清冷又略显苍白的脸色趁得柔和了些许。   面纱下的容颜在丝缕碎金般的光芒映照下若隐若现。   她的身前守着一个身穿月白衣裳容颜清俊又温文尔雅的男子。   他已经在这守着她快有两天两夜了。   但是她还没有醒来,自从在玄铁索道附近那里她晕倒过后,就一直处于一种昏睡状态。   他给她把了脉,她中了毒,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蛇姬不知什么时候下的毒,可并不是,这毒不是出自蛇姬之手,那看来定是突然出现的暗夜里面的人给她下了毒。   虽说他给她把脉察觉出来她此前封了自己半边经脉暂时压制住了毒性,但在机关鸟上她却又动用了内力,不小心牵动那半边经脉,一时导致体内真气逆行,毒性倒比原本扩散的更快了些。   要不是她本身内功深厚,换做平常人早就已经毒发身亡,只是找不到解药就这样一直拖下去昏迷不醒,对她的身体伤害极大。   不知道影卫那边今日会不会有什么好消息传来。   “咚,咚咚……”有三两声敲门声响起,并一声端雅清宁之音,“公子是我,白露。”   守在床前的白衣男子闻声回了头,开口道:“进来吧。”   白露轻轻推开门扉进了屋来,司竹空禁不住先问她,“怎么样了?”   白露回道:“影卫传来消息龙舌草已经寻到,正在送回来的路上,但碧玉花还是……”她顿了顿。   司竹空眉头轻蹙,“碧玉花生长在高渺苦寒之地,花果结育极难,不易找寻,你再多派一些人去找。”这两味草药是完全清除毒素的关键。   白露道是,又不由关切询问:“那公子你的身体……”   司竹空打断她的话,“我无妨。”   白露嗯了声,转身要走脚步一顿还是忍不住劝说了出来,“公子已经守在这快两天两夜未曾好好休息了,属下还希望公子以自己的身体为要紧,照顾冬雪姑娘的事白露可以代公子做的。”   司竹空却是摇摇头,凝神望着躺在床上的冬雪,喃喃了句,“我想亲眼看到她醒来。”   他又吩咐,“有什么事一切都等她醒来再说。”   关于她的来历,她身上的龙渊密钥,把她带回来后他一直都没有过问,只一心给她找那些药草配制解药,守在床前等她醒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几天是怎么了?按理来说,他应该第一时间趁她昏睡之际正好可以去查看搜寻她身上的龙渊密钥在何处,可是他没有,他应该问白露她从雪国打探到了关于她的什么消息,白露有一次主动要给他禀报,可是却被他挥手打断,他那个时候埋头在药房里,东翻西找只想着赶紧能够找到解她身上凤羽之毒的解药。   他第一次有些乱了分寸,明明知道该做什么,可都没有做。   自从被她打下悬崖后,在回来的一路上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失落。   他望着床上的人,她昏迷的期间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摘掉她脸上的面纱看清她长什么样,可他并没有那么做,在喂她药以暂缓毒性蔓延时,他也只是只掀起她脸上面纱下摆一角。   他觉得自己如今有些可笑,竟希望他做那一切时她是清醒的,知情的。   可是他之前还装作什么江湖医者故意接近她以获取龙渊密钥,此刻她就在他身边,他又下不了手了。   “呵~”他自嘲一笑。   不一会,外头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司竹空一手撑着鬓角微微侧眸余光瞥了过去,问:“谁?”   外头响起一声柔媚的嗓音来,“公子,是我。”   “你有什么事吗?”听出来了是蛇姬,司竹空并没有直接就让她进来。   蛇姬摸了摸那只缠在手腕上的蛇脑袋笑道:“公子或许我有办法能现在就解了她身上的毒。”   “哦,是吗?”司竹空并不怎么相信她,但还是让她进来了,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心存侥幸,且听她一言如何解毒。   蛇姬推门而入,司竹空从床前起了身挡在她面前,并不让她有近距离接近冬雪的机会。   “说吧,你有什么法子?”司竹空问她。   蛇姬抬起她那只缠着毒蛇的手腕,用另一手抚摸着小蛇的脑袋,说:“我这条小赤蛇啊,可是毒中之毒,我的办法就是公子不妨让我试一试以毒攻毒之法?”她艳丽赤色的瞳孔中有一股莫名的雀跃兴奋。   司竹空面上虽笑了笑,但眼神却不由冷了一瞬,“以毒攻毒?”   蛇姬尾音拖得老长地嗯了声。   “那你应该先去找暗夜要他们的毒,来让你的小蛇试一试,看看到底谁更毒。”他不咸不淡地说着。   以毒攻毒?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给床上躺着的冬雪用这种解毒的方法。   蛇姬闻言哎呀了一声,“公子我也就好心随口说说,没想到你竟然叫我去找暗夜他们要毒,暗夜的人可不好得罪呢。”   司竹空微微一笑,眸底却藏着丝讥诮,“我也就随口说说,你又何必在意呢?”   蛇姬美艳的脸上露出风情万种的笑,柔软的腰肢一扭,“我就知道公子你是舍不得我的了。”作势伸出另一手要攀上司竹空的胳膊,身子也往他胸怀前倾靠过去。   司竹空后退了好几步避开她,重新立在冬雪的床前,眼神晦暗不明,声音也低沉了许多,“你出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蛇姬在心底不满地哼了声,她不肯罢休,又故意道:“我真是替公子不值哦,公子你那么尽心尽力守在她床前,可是她在机关鸟上却毫不留情将你打下深渊,公子不该趁现在的机会拿到她身上的龙渊密钥再把她给杀了报仇吗!”   司竹空微微阖眸又睁开,他开口,“我再说一遍,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声音还是那般温声和气,但整个人身上却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颇具震慑力。   蛇姬哼了一声,只好作罢,她扭头离开。出了门后又恶狠狠地冲屋里望了一眼,那个该死的女人,两次将她打伤,伤了她那么多蛇,此仇不报她心中不快!   只是公子日夜守在她屋中,她找不到机会下手,她想了想,赤色眸中浮现出一抹阴毒的笑意。   有了,公子不让她接近她,那她就去找一个公子也不敢拒绝违抗其令的人接近她。   她不能直接对她下手,那就借助别人的手来杀她,就算不能杀死她,也定能让她受到些屈辱!看公子对她那么在意,哼!蛇姬的心中对冬雪的敌意便更甚。   司竹空将蛇姬赶走便就关上了房门,屋里就只剩下他和冬雪,他又坐到床前守着她。   不知不觉一天又快要过去了。   傍晚时分,天边落日熔金。   司竹空终是撑不住在冬雪床前打了会盹,不过很快他就醒了过来。   揉揉眉心,他起身去给冬雪倒些水,这些天她除了喝药,也吃下不去饭,但水不能少。   倒好了水,试好温度,他便轻轻将冬雪从床上扶起来些,再用柔软的巾帕套上一小截竹木沾些水去给她润唇。   司竹空抬手正要掀起她下巴上面纱一角给她唇上浸些水,眸光往上一瞥,便就见她浓密而纤长的羽睫好像动了动。   他以为自己生出了错觉,将水放到一旁桌上,连忙抬手揉了揉眼睛,而紧接着再睁开那对清亮的凤眸时,便真的看见昏睡了两天两夜的冬雪终于醒了!   他一时喜不自禁,突然鬼使神差一般抬起手揽过冬雪纤瘦的两肩一把抱住了她。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他似乎喜极而泣,一时竟感到眼眶里湿热热的。   他好像有些分不清了,他这究竟还是在演戏给她看,还是情不自禁就这般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莫名感觉最后司竹空抱住冬雪那一刻有点小温馨小甜蜜肿么回事?   接档文《上神种的西瓜成精啦》求收藏求关注   文案:   我是一个西瓜   一个又圆又大   水超多味超甜的西瓜   我的主人特别爱吃西瓜   我就是我主人种出来的   于是为了报答主人的养育之恩   我决定把我自己献给主人   我寻思着是把自己分成一块一块,还是一刀下去一分两半,让主人用勺子挖着吃?还没想明白呢~   就见主人从天宫喝醉了酒回来,晕乎乎将圆圆绿绿的我抱到了他的榻上,塞进被子里,摇头晃脑醉醺醺说:“天,天冷了,西瓜得捂热了再吃……”   注:   1、文案是以西瓜第一人称口吻叙述,(是真的西瓜形态)正文是第三人称   2、一个大西瓜和上神之间轻松甜蜜清凉的日常 第22章 以身渡热   冬雪冷冷地推开他,一双清寒的眸子里对他多了一丝戒备。   司竹空不以为意,俊雅的容颜之上依旧是如春风般的笑容。   他抬袖擦了下眼睛,出神地看着冬雪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过了会才想起将早先准备好放到了一旁桌上的水端到冬雪面前,柔声道:“你先喝些水,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这就让人给你去做,你已经昏睡了两天两夜没吃什么东西了。”他又告诉她。   冬雪并不看他,她的目光投在了她如今所在的这间屋子里,上上下下前后左右打量了一圈。   司竹空一直是关注着她的视线的,见她那般眼神,便道:“这里是我的府苑,你放心,你现在很安全,三天前我们已经离开了玄铁索道,如今是在南城花都。”   南城花都?冬雪在心中默然道:她到了月国的都城。   确切地来说,应该是他把她带来了南城花都。   他是月国的人?冬雪心道。   月国与雪国现如今是对立的两国,彼此都想将对方吞没,成为掌控这风花雪月天下的霸主,在两国边境交界处时常会发生一些小的摩擦,进而爆发一些小规模的战争。   但这些年来两国也都仅止于这些小打小闹,并没有真正的撕破脸面发动兵临城下的大规模战争。   然而这次他们却打起了龙渊密钥的主意。   而龙渊密钥是东风郡郡主为表达自己臣服于雪国的诚意而主动献上的投诚之物。   龙渊在原风花雪月四主的合力镇封之下已沉寂百年,如今重新开启龙渊的密钥现世,这一路走来多方势力都想截下密钥据为己有,以开启尘封百年的龙渊,寻其传说中不世之宝藏。   既然这密钥这么多人想要,那看来应当很重要,冬雪有一些不明白,那为什么圣主还叫她故意拖延密钥送往雪国的时间。   如果不故意拖延时间一路慢行的话,从雪国去到东风郡拿到密钥再从东风郡出发返回雪国,她快马加鞭再施以轻功,恐怕此刻早已到达雪国,想来路上也不会遇到那么多人,如今还又不慎中了毒。   她若要快,她的速度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够追得上。   冬雪的心中一时疑云重重,她当初接下这个任务时,并没有想那么多,也没过问其他。   只当这是为报答圣主当年对她弟弟的救命之恩,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而当时圣主除交代她拿到密钥过后,归来之路不必急于一时,还说要她趁这次机会好好看看沿途的风景之外,也并没有与她多说什么。   虽然此刻心中已有疑问,但是她也没再追根究底下去,她掀起身上的被子,作势要下床。   不论圣主心中作何想?她都是要安全把密钥送回雪国的。   而此地却是月国都城,她不能久留。   司竹空见她要下床,一时急忙按住了她身子,动作略有些重,“你身上的毒还未完全清除,你不能走!”   冬雪想要挥开他的手,可司竹空却按得愈发紧了。   她冷冷地看着他。   司竹空对上她那雪亮寒冷的眼神一瞬,不知怎么又偏头躲开了,好似有些心虚,怕被她看透似的。   冬雪悄无声息运力于掌,想要将他推开。   可内力刚从丹田运起,身上就骤然又传来一阵刺骨剜心般的疼。   “咳咳咳……”她禁不住扶着心口咳了几声出来,又试了几次,那痛意更甚,折磨得她不得不收了掌风,她发现此刻自己根本不能运力,一旦运力身上就一阵疼痛。   一半如坠冰渊一半如入火海的疼,冰火交加两重天,纵然她常年习雪噬神功早已不惧严寒酷冷,但极致的冰寒过后却又遭受烈火烧灼,一冷一热,膨胀过后又紧缩,那种痛楚比单纯的寒冷更加折磨人令人痛不欲生。   她此刻内息又开始紊乱,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想下床却也只能徒劳地又倒在了床上。   醒着要比昏睡更能感受到那种痛意,她咬紧嘴唇没让自己痛呼出来。   司竹空见她那般,连忙朝屋外一声叫唤,“清明。”   少年闻声从屋顶之上一跃而下后又身手利落迅疾,如风一般从窗而入。   他奉司竹空的命令一直双手抱剑守在屋顶之上随叫随到。   屋外已是一轮清月银辉洒下,夜空中碎星点点。   他披星戴月而来,还是那身天青色的衣裳,清冽干净,墨发高束,清新俊逸。   “公子有何吩咐?”少年开口,声音也是干净清澈。   司竹空道:“她体内内息紊乱,真气逆行,我不会武功没有内力,我需要你帮她调息一下。”   少年点点头道了声是,随即便将抱在胸前的清光剑反手往背上一插。   他走到床榻前和司竹空一起将冬雪从床上扶了起来,司竹空脱鞋上了床在里面架扶着冬雪使其背对着清明,而少年则矮身坐下到床沿边,他运气于掌,汇聚一处便发动功力两掌轻拍向冬雪背后,以自身的功力传入她体内又控制那股气力在她体内缓慢游走遍布全身助她将紊乱的内息和真气调行归于平整。   只是她的内力过于强大,对于清明输入她体内的一股外力始终自觉发起抵抗,清明只好又再将掌力提升一倍深推而入。   好一会,两股气息才归于平静,不再追逐敌对,冬雪的情况也渐渐稳定下来,而清明的额上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但少年浓长的眼睫之上却又覆满冰雪,这是助冬雪调息,而她体内的两股冰与火之力相冲所导致反噬到了少年身上。   清明收掌起身,好一会还感到身上有些不适,他抬眸看冬雪一眼,他只是替她调息少量吸收了她身上那股冰与火之力就已感到十分难受,真不知她是怎么承受的了这种痛苦煎熬的?   然而这正说明了她足够强大,但终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那根凤羽之上的毒正是与冬雪所习雪噬神功所含的冰寒之气相克的凤火之毒。   凤凰涅,不知是否能浴火重生?   司竹空将冬雪轻轻放下又替她盖好被子,便下了床见清明脸色有些不好,于是温声道:“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不必再守在这里,这里有我有够了。”   少年嗯了声,转身便离开了。   司竹空守在床前,看着再次昏过去的冬雪,神色之中更添几分担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而后头还有更糟糕的。   十二月十五,修炼雪噬神功对自身的反噬在每月月初和月半都会发作一次,这一次也不例外。   夜空中一轮圆月忽明忽暗,冬雪的情况也时好时坏。   司竹空刚给她服下药替她掖好被子,忽然就感到屋里有一股清冷冰寒的气息袭来,他觉得奇怪,再瞧一眼冬雪,她还在熟睡,并不可能发动什么功法,但是那股弥漫在屋内的冰寒之气却愈来愈厉害。   他在她身侧也感到越来越冷,不由忙再把上她的脉给她一探,看究竟怎么回事?   当手搭上她手腕的那一刻,他险些被她身上自行散发出来的寒气冰冻住。   她的手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冰冷!   明明刚刚还不是如此的。   紧接着,他就看到冬雪浑身上下迅速结上了一层寒冰,覆上了一层白雪。   “这是怎么回事?”他讶异万分,确定自己给她服的药没有什么问题,但怎么就会突然这样?   “冷……”他似乎听到了她从口中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如梦呓般的声音,还有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   冬雪的眼眸费力地撑开一条缝,似乎因雪噬神功对她身体的反噬让她暂时醒了过来,而后不自觉将自己缩成了一团,整个人团进被子里,可她还是感到难受,身体在被子下颤抖着。   司竹空眼见她那副模样,心忽的一下纠了起来,不知怎么就万针穿心般心疼。   也顾不及问她到底怎么了,只闻那一冷字,想赶紧为她取暖,他愣怔了一会,忽然想到对,对!他想起来以男子纯阳之体温热之肤相触,将人阳之热传递给她,她身上冰寒之气再过渡到他身上,或许能够缓解她的寒冷不适。   他犹豫了一会,开始解掉身上的外衣,此刻终是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心说对不起,正掀开了被子动作温柔地要将冬雪抱入怀中。   而外面适时传来一阵激动地又蹦又跳,大呼小叫的声音。   “啊,公子,碧玉花找到啦找到啦!”谷雨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碧玉花却是连跑带跳地往冬雪的屋子去。   经过窗户时,她余光往里面一瞥正就瞧见他们公子赤着上身将仙女姐姐抱在了怀里,又把被子往身上裹……   天呐!少女心中禁不住发出一声呐喊:他们公子在,在在在在干什么呀?他怎么,怎么脱光衣服还抱上了仙女姐姐啊?   是不是接下来还要把她扑倒在床上呀?   本来就差直接撞门而入了,但看到那一幕,她硬是刹住了脚步,并捂紧嘴巴,睁大眼睛,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这……她到底该不该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谷雨: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我的眼睛有些污~哈哈哈冒昧小声地问一句,有人在看吗?有的话能不能求个评论呀我的评论区真是太冷清了O(∩_∩)O 第23章 以血饲花   谷雨靠在门上脚尖蹉着地踌躇着。   “进?”   “不进?”   “进?”   “不进……”   她脑海中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浮想联翩,一时竟不自觉揪起了手中捧着的碧玉花花瓣念叨了起来,这到底是进还是不进?   没几下那碧玉花花瓣就快被她给揪完了。   等她反应过来之时,碧玉花就只剩下一片花瓣了。   “啊!”她低眸一瞧,忍不住惊叫起来,怕吵到屋里人她又连忙捂紧嘴巴。   她看着那被她揪的光秃秃的碧玉花心中有些慌,“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她心说着,捧着那花在门前左右乱转,又急又慌,她竟然一不留神把用来解仙女姐姐身上毒的影卫们这些天来千辛万苦才找到的一株碧玉花给揪的只剩一片花瓣了。   而碧玉花却又正以它的花瓣入药。   谷雨心知自己做错事,一时心虚哪里还敢再进屋去啊!她捧着碧玉花一溜烟拔腿跑了。   但是她做错事又不能不承认啊,但是她又不太敢啊!   她一阵风似地跑,最后跑到了清明房间里。   少女连门也没敲直接就冲进去了。   清明正要脱衣上床睡觉,冷不丁被少女一个飞扑过来。   清明接住她,皱了皱眉头,“大半夜的你不睡觉火急火燎地跑我这来干什么?”   谷雨跑了一头汗,哦不!确切来说是自己吓出自己一身汗。   少女歇了口气才又一把拽住清明的胳膊道:“清明,我犯错了!”   清明仰身往床头上懒洋洋一靠,漫不经心觑了她一眼,凉凉地道:“你粗心大意犯的错还少吗?”   谷雨使劲摇头,“不不不,我这次可能犯了一个大错!”   “哦,是什么?说来听听。”清明看少女那么紧张的样,饶有兴趣地又直起身子来往前倾了倾。   谷雨把手中的碧玉花拿给清明看。   “这是……”清明打量着那通体碧绿,仅剩的一片玉白花瓣的植株,清亮的眸中凝上一抹疑问。   谷雨心虚地小声道:“这是碧玉花!公子让影卫们找了好几天才找到的碧玉花。”   清明哦了声,摸着下巴道:“怎么就只剩下一片花瓣了?你揪的?”   谷雨重重地点头嗯了声,很快又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垂下了脑袋。   清明屈指弹了一下少女的额头,无奈地道:“不是,我说你好好的大半夜没事干揪这花瓣做什么?它难道得罪你了?”   说着,少年又一手抬起少女的下巴,迫使她垂下去的小脑袋仰了起来。   谷雨眼巴巴望着他,在他手上摇了摇头,平时飞扬的满头发辫今日都垂下去了不少,“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清明笑了,两颊梨涡清浅,明亮动人,是觉得谷雨那副蔫头蔫脑无措的模样有些好笑。   只听谷雨又道:“我本来是想把碧玉花送去给公子的,可跑到他屋前我余光一瞥就瞥见了他脱光衣服把仙女姐姐抱起来又裹进被窝里……”八成现在已经把人给压倒床上去了,她小脑袋瓜里还忍不住在脑补,不过没在清明面前说出来。   “然后我多有眼力劲啊!”她还不忘夸自己一下,“我一下就及时刹住了脚步,生怕就那样直接闯进去会打扰到公子他们两人接下来做什么呀,然后,然后我就,我就停在门前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再之后就,也不知怎么顺手就揪起了这花瓣,一片一数着进、不进,进,不进……”   “完了……”她把碧玉花捧到清明脸前,以嘻嘻一笑来掩饰自己的心虚,“这花就这样了!”   碧玉花花瓣一经采下落地如果没有及时将其处理入药,便就会即刻枯萎,失去药效。   清明摇了摇头,忍不住点了点少女的额头,“你啊你,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现在怎么办呀?”谷雨抓耳挠腮地问,一脸忧心忡忡。   清明对谷雨刚刚说的有些话不大相信,他喃喃道:“你说公子脱了衣服把那个女人抱在怀里,反正我是不信,公子绝不是那样的人。”   在他眼里,司竹空是一个对下属,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的人。   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姑娘家行什么非礼之事呢?   虽然那是他自己在喃喃低语,但还是被谷雨给听见了。   “你不信?”她大嗓门喊了一句,皱了皱鼻,从他床上起了身来就要拽他去亲眼看上一看。   清明被她从床上拽下来,他哼了一声,“正好,你问我要怎么办?我这就带你去向公子早些认错,也好早做补救。”   谷雨一听,立马就又缩着肩膀往后退了退,试探地问:“真的现在就去?”她有些后怕咦~要是再去了,公子正箭在弦上,她岂不是一错再错,大错特错!彻底把公子给得罪了吗?   然而清明却一把将她揪过来,面上故作凶吓,点点头道:“嗯,对!现在就去!”   早些去还说不定能早做补救,要是晚了,没有回旋的余地,那就麻烦了!   子时一刻,清明带着谷雨又回到了司竹空和冬雪所在的屋子。   经过窗户时,谷雨跟在清明身后戳了戳他肩膀道:“清明清明你要不信你往里头瞅瞅。”   那扇窗户没关实,透过缝隙间正能一只眼睛瞥到屋里一点点。   清明本不愿去看的,毕竟他经常听公子教导“非礼勿视!”然而身后的少女猝不及防就把他的脑袋按到了窗前。   然后他就看见公子并没守在那女子的床前,而是竟真的上了床榻,被子将两人裹的紧实,但依稀能够分辨出来那被子下定然不止有一个人,应当是有两人抱在一起的才能将被子撑的比平常要鼓起来许多。   “这,怎么可能?”没确切看到被子下的人,清明心中还是有些不相信。   然而过了一会后他信了!   原因在于他看见了他们公子缓缓地将被子从头上拨下去了些,然后被子里的两人竟真的是他们公子和那个女子!公子还是赤着身体。   他看了一眼过后就连忙拨掉谷雨的手转过了身扭过了头去没再看了。   有些惊讶!他愣了一会,见谷雨还想探头探脑地往里头张望,他一把扯过少女来,用手捂住她双眼。   谷雨眼下一黑,胡乱摸索着踩他脚,压低了声音道:“你干嘛?快给我松开!”   清明平复了一下心情而后郑重地警告道:“你不许再偷看了!”   “哈,就许你看啊?”   清明乜了她一眼,“我那明明是被你按着脑袋看的好吧?!”   说着说着两人还吵了起来。   司竹空是觉得冬雪身上已经没有那么冰寒了,所以才露出脑袋来透了些气,然后再将冬雪轻轻地放到床上把被子给她盖上,他则起身下床。   精瘦冷白的肌肤上已然有一层寒冰白雪覆盖其上,丝丝缕缕的冒着寒气,他忍不住哆嗦了下然后把衣服穿上。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终是惊动了屋里的人。   “谁在外面?”司竹空系好衣带,开口问。   清明揪着谷雨进了屋来。   “是我们公子。”清明说道。   司竹空脸上也透着丝冰寒之气,他看向他们,“这么晚了你们来有什么事吗?”   没等谷雨开口,少年便抢先上前一步抱拳拱手弯腰道:“回公子,属下来向公子请罪。”   他单方面替谷雨道明了事情原委,“影卫寻到了碧玉花,谷雨本来是想把它连夜送来给公子,但半路上遇到了属下,属下与谷雨因为一些事情发生争吵打斗,期间属下不小心便将碧玉花的花瓣给削落掉了只剩下一瓣了。”   “属下自知酿成大错,还请公子责罚。”   谷雨听的有些懵,事情是这样的吗?她眼珠子滴溜溜打转在清明身上。   这小子什么时候对她那么好了?她晃晃脑袋,一人做事一人当,于是也上前一步道:“不是的公子,你别听清明瞎……”   她还没说完,清明就忽然出手点了她的哑穴,她想承认是自己干的也说不出话来了。   她原先还有丢丢感动的呢,现在只愤懑地瞪着清明。   清明低头等待着司竹空的惩罚。   然而司竹空却好像并没有要惩罚他的意思,他此刻也没有什么气力惩罚他们。他只是神色有些恍惚地笑了一下,“碧玉花找到了?”仿佛带着丝欣喜。   清明嗯了声,双手把只剩一片花瓣的碧玉花递上。   司竹空仔细地瞧着它,“是碧玉花不假。”顿了顿,他又开口,似在宽慰他们,也是在安慰自己。   “花瓣掉了没关系,它的根还在,还是好的,我再细心养它几日,它定还能开出花来用花瓣入药的,只是想要它早日开出花,需要一些特殊的养料罢了。”他抱着碧玉花转了身,身形略显单薄,刚刚说话的声音也似乎有些苍白虚弱。   冰寒之气侵入身体,与他来说是十分不适的。   清明抬了头问:“公子是什么特殊的养料?属下这就去找。”   司竹空却是摇摇头,“不用去找,是人血。”他说。   清明听后顿了下方才又道:“那既是我毁的花,便就用我的血来养它吧。”   谷雨也正想说呢,但是她一时半刻还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里说:我吃的多喝的多血最多,用我的血啊!   然而司竹空捂着嘴低低地咳了声又道:“习武之人的血会灼烧碧玉花花根,用其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脸色愈加苍白,“我没有习过武,就用我的血养它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男主你好像不太行哦~还什么都没干呢,你咋就这样了?哈哈哈哈 第24章 囚笼之鸟   冬至那日,南城花都迎来一场纷纷细雨。没有冬日严寒,只有秋雨拂面而过的丝丝清爽凉快。   晨初之时,白露前去药房,不想竟发现了她们公子晕倒在了药房中。   白露知道她们公子这几日一直都在用自己的血养碧玉花,她也劝过他,但是他还是一意孤行。   终是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白露掀开他袖子查看,只见他胳膊上有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伤口,触目惊心,那便是他每日用匕首划出来取血造成的。   白露的眸中渐渐晕上一层水雾,满是对她们公子的心疼。   再看那株碧玉花,已经重新缓缓绽放了开来,好在没负公子这几日以鲜血养育它。   白露将司竹空扶起安置到一旁床榻上先行休息,又给他熬了碗补血的汤药喂他服下,司竹空才缓缓醒过来,只是面色依旧苍白。   醒来第一眼,他便转脸就去看那株碧玉花,发现它已经重新开出玉白莹润的花瓣来了,他喜不自禁,就要下床。   白露却阻止了他,她柔声道:“公子你这几日失了太多血就先在这好好休息,给冬雪配制解药的事就交给我吧。”   司竹空摇摇头道:“此花若以人血养育,那便喝了谁的血是认主的,别人轻易碰不得,否则还是会凋零枯萎。”所以他才用自己的血养育,换做其他的人到时候不懂如何以它入药也是徒劳无用。   白露看着那色泽莹润玉白的花,低喃了声,“原来如此。”顿了顿,她又道:“那公子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吩咐。”   司竹空嗯了声,便就下床开始给冬雪用碧玉花和龙舌草以及其他几味药材配制凤火之毒的解药。   及至晌午,司竹空期间未敢停歇,终于是将冬雪的解药给配制了出来。   他饭也顾不上吃就端着解药去看冬雪了。   他喂她服下汤药,知道这药发挥效应还得需要一些时辰,并不能立刻就可以清除她体内毒素,于是他就等在床前想亲眼看到她醒来,期间他又对冬雪做了一件事。   他命令白露和清明用铁链将冬雪的手脚都给拴铐住了,这样即便她醒来,她也不能出这屋半步!   他怕一旦她身上的毒一解,功力一恢复就没人能够管的住她,她一定会走的。   所以他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而且在给冬雪服下药后,他又在她身上的两个穴位上施了两根银针,叫人不易察觉的两根银针。   他想等她醒来,可终是熬不过自己的身体,没能看到她醒来,自己却先昏昏沉沉地再次晕了过去。   这一晕就晕了将近三天过去。   期间,冬雪已然清醒,身上的毒也已经解了,可是她看着自己手脚之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铁链镣铐,用力想要挣脱它离开这里,然而不知这铁锁镣铐是什么做的,她一时竟然弄不断它,而且她发现自己这次中毒过后,身上的功力似乎总不能完全聚集一处,不能发挥出所有的功力来。   她坐在床上,目光冰冷地看着这里,自她醒来过后今天已经是她第二天被囚在这里了,如今她就如同被人折了翼的鸟儿一般被囚禁在了这座外表看似清幽雅致的牢笼里。   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进来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冬雪看向她,是她,那个会“白露为霜”的女子。   白露端着精致的饭菜走过来,她是来给她送饭的。   这几日都是白露在给冬雪送饭照顾她,虽然她如今被囚在这间屋子里,但却受到的是最好的待遇。   “冬雪姑娘,该吃饭了。”白露把饭菜端到她面前温声说道。   冬雪的双手被锁着,并不方便吃饭,于是白露就亲自一筷一勺地喂她。   冬雪并没有抗拒吃饭,因为她知道她只有吃了饭才有力气,才能够运气行功找出她身体中的症结所在,继而破开这锁着她的铁链镣铐。   不过她的饭量极小,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   白露便收拾好碗筷准备起身要走,然而脚步一顿,却又回头忍不住道:“姑娘,白露有些话想跟你说,公子为了解你身上的毒,不惜每日将自己的双臂剜上一刀以取血养育能解你身上毒的碧玉花,如今失血过多昏迷至今还未醒来,若日后公子对你有所求,白露希望姑娘不要太过为难公子。”   冬雪听她把话说完后便缓缓闭上了眼睛,屈膝盘腿打坐起来。   只是白露走了一会没多久谷雨又跑来了,她喋喋不休的,扰得冬雪根本无法静下心来运气行功,找出症结所在。   谷雨是来向冬雪拜师的。   一风风火火冲进屋中她就一个扑通给冬雪跪下了。   少女大声道:“仙女姐姐在上,请受谷雨一拜!谷雨想拜仙女姐姐为师,望仙女姐姐能够收我为徒。”   她一步一跪一向前,最后跪上了床,轻轻扯了扯冬雪的袖子,眼睛眨啊眨,眼珠子灵动的很,骨碌骨碌转悠着。   冬雪本不做理会,然而谷雨又道:“啊仙女姐姐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她欢天喜地地又给冬雪磕了个头,“仙女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她干脆利落,开门见山就道:“徒儿想跟师父学那一招能结冰化雪的功夫。”   她讨好地朝冬雪的身子靠过去,揽住了她一只胳膊,嘻嘻笑道:“师父你就教教我呗。”   冬雪终是被她吵的睁开了双眸来,她淡淡扫了她一眼,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忽然间似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当真一手化出一团雪来,谷雨以为她这就是在教她呢,忙睁大了眼睛好生观看。   然而冬雪并不是在教她,而是想要以雪生字,只是当化出雪团后,她想再用力在雪上化出她想要与谷雨说的话时,却就又不能聚集更多的内力真气而为了。   就算聚齐,瞬间又会散开。   几番尝试功力始终不能聚集一处,在雪团之上凝出她想要的字,她只好暂时放弃,沉默了会,她收掌,雪团便于掌心瞬间消融。   她换做轻轻启了齿道:“你,帮我打开这个……”她晃了晃手脚上的铁链镣铐示意又道:“我就教你。”   谷雨听了一惊,她啊的一声叫,“原来师父你会说话的?”声音还那么好听,清甜清甜的,教她觉得像吃了蜜一样。   冬雪点了点头。   谷雨双手捧着脸在床上又蹦又跳起来,最后她凑到冬雪身前问:“那师父说的话可是真的,我帮你打开这个,你就教我你那出神入化的武功。”   冬雪嗯了一声,长长的羽睫轻扫过下面如星月一般清寒美丽的眸子。   谷雨一骨碌跳下床,“那太好了!”她激动地一时找不到东西南北,整个人都是飘着的,她兴高采烈道:“那师父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找钥匙开这锁,找不到我就去偷,也要给师父你偷来!嘿嘿嘿……”少女风风火火地又跑走了。   冬雪看着那个少女被她打发走,又重新阖眸打坐运功起来,虽然对那少女所说的话她心中抱有一丝希望,但凡事最可靠的只有自己。   *   白露在给冬雪送完饭后便又去看了司竹空。   她到时司竹空正好醒来,白露这几日凝重的脸上终于露出点喜色来。   “公子。”她轻唤他一声,把亲自熬的红枣红豆汤端到他面前。   司竹空面无血色地靠在床柜上,嗯了声算是回应。   白露舀了一勺豆枣汤要送入他口中,司竹空却说道:“我自己来吧。”   白露把碗递给了司竹空,等汤温凉可入口的空隙,他开口问:“她醒了吗?”   “回公子,冬雪姑娘已经醒了过来。”   司竹空松了口气,“醒了就好。”虽然没能第一眼看到。   他放下心来喝了一口汤,缓而又道:“关于她的事,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白露嗯了声,“属下去雪国查到,冬雪姑娘来自雪岭。”   “雪岭?在雪国成立前风花雪月中掌管雪地一带的雪岭一派。”   “是的,只不过雪国成立后,雪岭一派便就没有再延续下去,冬雪姑娘很有可能是雪岭最后一位弟子,据属下推测,她的师父应该就是雪岭最后一代岭主雪无尺。”   司竹空眸光一亮,“雪无尺?那不正是……”   “原墨舞流影主人的主子,看来我们之间竟还有些渊源。”他喃喃道,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毕竟雪岭在这世上已经不存在了,如今只有雪国,而当年雪岭与雪国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致使雪岭一派没能延续下去,也只有现如今他们雪国自己知道。   司竹空将枣汤饮尽,又问:“可有查到她与雪国皇室和贵族有什么关系?”   白露摇了摇头,“这,属下倒没有查到。”顿了顿,她又道:“不过属下还查到了一件事,她还有一个弟弟,经常四处游历江湖,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唯一一个亲人了。”   司竹空眉目间轻轻舒展开些笑意来,“很好,你派人务必将她弟弟找到,好生请到司竹小苑来,以备不时之需。”   白露点头,“属下知道了,这就去办。”   司竹空的目光望向窗外,心道是该去看看冬雪她了。   不知道她在他的铁锁镣铐下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哦囚禁play上演喽!明天不更休息一天哦~ 第25章 夜望冬雪   这日,酉时三刻,换做了是司竹空去给冬雪送晚饭。   冬雪正下了床打开窗户要看一眼外面,她手脚皆被铁链拴在床上四角,那铁链的长度只能够让她下床去到床对面的窗前的距离。   在床上打坐运功大半天,此刻她想下床走一走,冷不防听到门从外面被推开的声音。   她侧眸看去,正是穿着一身竹青色长衫的司竹空端着饭菜进来了。   冬雪目光冷淡地扫他一眼后,便就收回了视线,重新望向窗外。   天际西角,红彤彤的,一片火烧云之景。   司竹空把饭菜放到床前小案上,望着冬雪的背影轻唤了声,“冬雪姑娘该吃饭了。”   精致的饭菜做的是两人份,有他自己的一份。   冬雪望着窗外的天色,很久很久都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理他。   司竹空便走到她身旁去问她如今感觉怎么样?然而冬雪在他到来时又兀自走了回去,始终看都没看他一眼。   空气里很安静,只有因为走起路来而牵动铁链响动的声音回荡在屋里。   司竹空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感,那样的感觉渐渐让他的情绪有了丝细微的变化。   他看她上了床,自己勉力执起碗筷吃饭,不由苦笑了声,随后默默地走回去坐到她对面。   “我来帮你吧。”他柔声对她又说。   冬雪并不作理会,只微微侧着脸吃自己的饭。   司竹空便也不强求,只给她往碗里夹菜。   手臂抬起的那一刻,宽松的长袖便往下掉了掉,手腕上那细密的伤口便若隐若现,还有些红痕没有完全消掉。   他夹了一筷又一筷,想把好吃的菜都夹给她吃,一来二去,冬雪想不看见那些红痕伤口都难。   她忽然想起白露跟她说的话,眼神不自知怔了一下,不再只埋头吃饭,忽然间放下了碗筷,一手抓起了司竹空的手腕并整个将他的袖子掀了起来。   冷白色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红痕,那胳膊上面满是一些细小的伤口,皆是匕首所划,有深有浅,有已经愈合的,但因为没及时好好处理,还是留下了一道细如银针般大小长短的红痕红印,还有正在结痂的,白皮结新肉,还有刚被划破没几日,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血印的……   冬雪也不知怎么,好似什么使然,她又掀起了他另一条胳膊看,那上面也是如此。   白露她说的是真的。冬雪看着司竹空胳膊上那些细小却密布的伤口,眼神中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一时竟没立刻就松开司竹空。   被她刚刚猝不及防地一下抓住,司竹空根本来不及避开,索性就放任了她。   因为她的举动,他面上还微微笑了起来,就任她抓住自己的手腕掀起了他的袖子看,他笑着开口问:“冬雪姑娘这是何意?”   他出了声,冬雪方才回了神,她松开了他。   司竹空慢条斯理地将被掀起的袖子放下去,眼眸却始终注视着冬雪,等不到她解释,他自己便先开口,语调故意放慢,“这些被我自己一刀一刀划出来的密密麻麻的伤口一定吓着你了吧。”   “这世上有一种花叫碧玉花,以其花瓣入药,能解凤火之毒。要想让它快些开出花来唯有以足够的人血来养育它。”   他不知道冬雪有没有在听,但他却说的心中尤觉畅快和开心。   冬雪不发一言,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不由多看了司竹空两眼,心头渐渐萦绕着一丝她此前从未有过的情绪。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很快,那样的情绪和感受就消失了,留下的还是一片被自己冰封起来的茫茫白冰雪。   司竹空注意到她的眼神,也不管她心中作何想,只又自言自语一般地道:“你不用担心我,这些伤口很快就会好的。”   说的好像冬雪很担心他似的。   他笑如春风拂面,之前的失落感有些许散开了些。   冬雪往后坐了坐,不再看他,然而司竹空却紧跟着上前了一步,摸了下那拴着她的铁链,一脸惭愧地道:“真是抱歉啊冬雪姑娘,想你身上凤火之毒解除醒来,功力恢复一定会着急要走,可我却想留你在这多住几日,我们彼此好有更深的了解,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给你戴上铁锁镣铐,这几日让你受苦了。”   说着,他从腰间取出一团团柔软的棉花来,将那棉花轻轻往冬雪的手腕与铁锁镣铐间空出来的地方垫去。   他一边给她塞棉花一边缓缓地道:“这样你的手就不会被这冰凉坚/硬的锁铐硌着了。”   冬雪挣了挣,并不想让她给她塞什么棉花,司竹空却加重了力道攥紧了她的手,一开口声音却是轻而柔,“别动,挣的厉害了会伤到你自己的。”   “我可不想让你再受伤了。”他一字一句地说,抬眸深深地望着她,那眼神柔得像一滩化不开的云雾。   迷离而幽深。   看似情深却又透着一丝危险。   给她手腕上塞好了棉花,他又转头要去给她脚腕上也垫上一层柔软。   冬雪反应迅速及时将自己的脚收了起来不让他碰。   司竹空失笑,浓睫微垂向下,脸上何其无辜,“我只是想给你垫上一层棉花让你觉得舒服柔软些,又不会对你做些其他什么事,你何必如此抗拒我?”   他嘴上虽然那样温柔款款地说着,人却是上前动手要将她的玉足托过来,冬雪便伸脚用力蹬了他一下。   那一脚正好蹬在司竹空胸口上,将他胸前的衣襟都蹬开了些,漂亮却有些瘦削的锁骨便露了出来。   “咳咳咳……”司竹空被她蹬得捂着胸口咳了起来。   被她蹬了,他也不恼不怒,俊美温雅的面容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   最后他终是放弃了,不强人所难一次,“既然你不愿,那就罢了,我把棉花放在这,你若想用,也可自己动手。”   他望冬雪一眼,然后慢悠悠在她面前开始整理好被她蹬的散乱了的衣襟,然后下床,准备要走,却又回头,“对了,我差点忘了正事……”他闲话家常一般向冬雪问道:“不知冬雪可知道龙渊密钥在何处?”   这一次,他亲切地唤她冬雪,少了姑娘两字,问的也是甚是直接。   冬雪阖眸,无视他的存在。   她越那般对他不理不睬,他心中就越像被什么东西激起了一股无名斗志,于是他故意倾身靠近了她些,温热的气息就轻轻吐在她耳畔,带着丝醉人的清香。   “是不是在你的身上?”他猜测着,笑声清浅而愉悦。   冬雪冷冷一挥手。   空气中陡然传来清脆的一声响。   “啪!”   司竹空的半张脸被那一掌扇得通红。   他捂着那半张有些生疼的脸,嘴角边的笑意却更甚,那笑在此刻看起来竟有一点斯文败类的况味,顿了顿,他身子终是往后退了些离她远一点,又含笑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他一边揉着脸,一边直起身来,望着床上的人,“天色晚了,今日你就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和你身上的……龙渊密钥。”   “你今日不把它交出来,没关系,总有一日我会从你身上拿到它的。”   说完,他便没再逗留出了这间屋去,又从外面将门给锁上。   适时白露正好将早前司竹空交代的事吩咐了下去,正要来看冬雪,就与司竹空迎面遇见了。   走廊里几步一盏星灯,即便在黑夜也明亮得很。   白露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司竹空那通红的半张脸,上面还有几道血红的手印,她忙关心询问:“公子,你的脸……”   司竹空笑了笑,“没事,不过被她扇了一巴掌而已。”他心里竟还隐隐有丝高兴。   “对了我正要去找你。”司竹空又道。   “公子有何吩咐?”   司竹空温声道:“你派人去一趟月城的月阴司问她们教司要些蛊来。”   白露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公子是要对冬雪姑娘下蛊吗?”   司竹空回眸看了一眼屋里,喃喃低语,“我怎么舍得对她下蛊呢?要它另有用处,你照办就是了。”   白露道了声是,便就先行退下了。   而司竹空却又独自一人坐在冬雪屋前走廊的扶栏上若有所思地望着屋里,很久过后,见屋里熄了灯,他才离开。   而冬雪熄灯之后却并没有即刻睡去,司竹空走的时候她是知道的,她下了床,站在窗边望着那在夜风中渐行渐远的单薄又孤寂的身影,忽然回想起他适才在这屋里对她的所作所为,神情有一丝恍惚,他仿佛已经不是她在平沙之上认识的那个司竹空了。   是啊,现在的司竹空才是他原本该有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咦~我怎么觉得男主有点往病娇的方向发展去了哈哈哈   对了接档文决定写专栏里《上神种的西瓜成精啦!》希望大家可以去收藏个哦~是很暖萌又甜甜的一篇文!   《花千树》还是下本会写的武侠文,只不过不是这本的接档文罢了。 第26章 冰封的心   次日,司竹空一大早就又去看冬雪了。   他走后不久,谷雨就鬼鬼祟祟从窗户翻进他屋里去了,开始在他屋里翻箱倒柜找能打开铁锁镣铐的钥匙。   没多会,她在屋里搞的动静就惊动了守在房间四周暗处的影卫,影卫听到动静正要进屋去捉贼,不过却被正好到此的清明给拦下了。   他命他们退下,他亲自去屋里查看一翻,结果就发现了把屋里搞得一团糟的谷雨。   就从昨天起,他发现谷雨有些异常,经常在司竹小苑里乱晃悠,翻东找西的,这一次竟然还摸进了公子的房间里来乱翻!   这家伙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悄无声息地进去,谷雨一心只用来找钥匙,根本没察觉到有人到来。   冷不防她一下被人揪着后衣领给提溜了起来。   少女啊的一声忙捂紧嘴巴发出一声叫,一双手往上面乱抓,“谁、谁,谁谁?”   清明凉凉地道:“你说呢?”   这声音少女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她反脚一踹,咬牙切齿,“你给我松开!”   清明反应迅速往后一躲,手上一松,少女直接一屁股掉地上去了。   清明捂着嘴憋笑。   谷雨龇牙咧嘴地晃了晃脑袋,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听不甚清的字,似发泄她的怒气。   她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身来,怒目圆睁,“你你你赶紧走,别在这坏我好事。”   她现在着急找钥匙,这账以后再跟他算!   清明双手抱胸,摇了摇头,“我不走。”他又走上前来几步,微微眯起眼睛来审视着她,“你干什么呢?从昨天起我就发现你不对劲了,今天还跑公子房间里来偷东西了?”   “偷什么东西啊?我找东西!”少女蔑哼哼地反驳。   清明哼的一声笑,“是要找什么啊?”   谷雨捂住嘴巴又松开,“干嘛要告诉你?哼~”说着她又埋头要去找了。   清明又伸手一把抓住她肩膀将她给抓了回来,“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把公子叫回来,让他看看你把他的屋子搞成什么样了。”   谷雨答非所问,“你知道公子要去哪?”   清明道:“看样子又是要去看那个女人。”   “哈,看我师父?”谷雨突然嘿嘿笑起来。   “你师父?她什么时候成你师父了?”清明纳闷。   一提起这个,少女有些兴奋,一兴奋就管不住自己嘴了。   “你还不知道吧,师父她昨天才收的我为徒,还答应教我她那招能化学结冰的功夫,不过我得先帮她找到钥匙打开那铁锁镣铐才行!”她一秃噜就把什么都给说出去了。   “啊!”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忍不住冲自己的大嘴巴子打了一巴掌。   清明忍不住笑出来,两颊梨涡明亮动人,“我说呢,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原来是想偷钥匙。不过那么重要的东西,公子他又怎么会随便就放在这屋子里呢,他肯定会随身携带着吧。”他又猜测着,“说不定现在他就拿着钥匙去给她打开铁锁镣铐了。”   经清明这么一提醒,谷雨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钥匙或许就在公子身上呢?”   清明拍了拍她脑袋,嘴欠道:“因为你就是个大笨蛋啊!”   谷雨朝他噗噗噗,“你才是笨蛋呢。”   “我现在就去找公子。”说着,拔腿风风火火又要走。   “喂……”清明叫住她,“你把公子房间搞这么乱,就不怕公子回来看见了罚你拖一个月里里外外的司竹小苑,你确定不给它收拾一下,物归原处?”   谷雨一拍脑门,瞧自己做的这好事。   她只好折回来赶紧给收拾收拾,见清明就那样双手抱剑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睨着她看,她没好气道:“你就不能帮我一下吗?”   清明漫不经心笑了声,“你叫我一声哥我就帮你。”   谷雨冲他翻了个白眼。   清明:“你都能叫白露姐姐,怎么就不能喊我一声哥了?”   谷雨哼哼唧唧道:“因为白露姐姐会给我做好吃的,买新衣裳,编辫子缝鞋子,可你呢你就知道拍我脑袋,揪我辫子、衣领,腰带!把我给提溜起来……”哦也不对!这小子也有好的时候,那天他还替她揽下了碧玉花被揪秃的罪责呢,还有一起执行任务时,他还及时救过她几次。   她想到这咬着嘴唇不说话了,默默干起活来。   清明哼了一声,当真又上前揪起她一根发辫绕在手中把玩,不屑道:“不就是编个辫子嘛,我也会!下次就让我来给你编!”   谷雨瞥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突然嘿嘿笑了两声。   少年也跟着少女浅浅地笑了一下,望着少女缓缓摇了摇头,眸中满是无奈,随后便蹲下/身,和她一起收拾了起来。   收拾好之后,两人一起往冬雪的房间去。   而司竹空和白露已先一步到达。   他们到时,冬雪还正打坐在床上修习了一遍雪噬神功的心法。   通过这几日的缓慢恢复与探索,冬雪好像渐渐找出了她身体症结的所在,她前几次运功还没怎么感觉,后来试图冲破桎梏运的频繁了,便有所察觉出她症结可能就在她肋下的经脉内穴中,因为每次运功一频繁那里就会感到隐隐的痛,如同被针扎了那样的疼感。   只是她手脚之上皆有束缚,一时半会还不能完全破解,让功力完全恢复。   凡事不能急于求成,否则会适得其反。   司竹空又没敲门就进屋了,毕竟他知道就算他敲门了,里面的人也根本不可能会应,索性就省了那个步骤,直接推门而入。   他走到床前,面带微笑,“冬雪姑娘,早上好。”他先跟她打了个招呼。   冬雪在他意料之外地睁开了双眸望向他。   司竹空也不拐弯抹角,他开门见山道:“今日我来,是想让你交出龙渊密钥。”   “我无意伤害你,只为求得龙渊密钥,只要你交出密钥,我就给你打开铁锁镣铐。”他柔声又说。   冬雪在他意料之中地摇了摇头。   司竹空视之一笑,“那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先礼后兵’了。”   刚才他先说明来意,好生以礼相待让她交出密钥就给她打开手脚之上的铁锁镣铐是为礼,而这“后兵……”   他唤了声白露,白露奉命向前。   “搜身。”他淡淡地道,说完自己先背过了身去。   白露道了一声是,便就去床上开始搜冬雪的身了,于冬雪一身雪衣上从上到下摸了个遍,她并没有在她身上摸到有钥匙之类的什么东西,她颇为纳罕地收手,又走到司竹空身边,附在耳边摇摇头小声道:“公子,没有。”   龙渊密钥在她身上,又不在她身上。   司竹空回了身来,凝望着冬雪的目光多了一丝探究,他走上前,眸中似笑非笑。   挥了一挥手,“白露你先退下吧,剩下的交给我来。”他不咸不淡地说。   白露闻声便离开了房间,关上房门出去守在了外面。   司竹空坐到床沿边,倾身到冬雪面前,离得她很近,仿佛能窥探得到她面纱下的真容,只是他此刻的目的并不是想看她长什么样,而是……他忽然伸出一只手扯过了冬雪雪白的脖子下交叠的衣领,把她往他身前一拽。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晨光照进屋子里落到床边,空气里似乎浮动着一抹暧昧的气息。   司竹空望着冬雪的眼睛,缓缓开口,“今日我有的是时间好好找一找龙渊密钥到底在你身上何处?”他声音不疾不徐,又温雅柔和。   可接下来他要做的事却并不温雅有礼,他开始动手去脱掉冬雪她最外面一层的衣裳,虽做的事不雅,但动作却并不粗鲁,反而很温柔。   冬雪适才一直看着的双眸在那一刻闭上了。   司竹空见她闭上眼睛,也忽然停了下手,他呵了一声道:“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觉得我现在就是个无耻之徒?”   冬雪静气凝神,似在准备发功,她并不理会他。   偏生司竹空对她没有任何防备,只又自嘲自笑道:“不过我本来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在来南城花都之前与你相处的那副样子也不过是装出来给你看罢了。”   经过一夜的休整,雪噬神功逐渐恢复,她一颗或许在昨天因为他而生过一丝波澜,有过一丝异样情绪的心也已经随着功法的恢复而渐渐被重重冰雪再次冰封住了,她已经不关心这些了,也不在乎他到底是哪副面孔。   修炼雪噬神功,功法越深者,她的一颗心,那些七情六欲人世俗念也会被冰封的越深,所以会致使修炼雪噬神功者无情无欲,而只有练至巅峰,那些一个人本来该有的情、欲、念,才会逐渐回到心中,才能在内心深处来去自如。   此刻,她并不是对他失望还或是有其他什么情绪,她只是在试着凝神聚力,果然下一刻她一掌推出,司竹空猝不及防被击飞下床重重地撞到了门上。   紧接着,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身上感到一冷。   他擦干嘴角上的血迹,诧异地抬眸望向床上的人,不由心道:他不是已经用银针封了她两大穴位,以使她……就算给她打开手脚上的铁锁镣铐,她也不能完全发挥出所有功力,那么清明白露就还能是她的对手,随时能将她困住,可是就目前看来,她功力的恢复远在他意料之外。   他突然有些后悔,当时不该心软只用银针封了她两个穴位的。   之所以会选择封那两个穴位,是因为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他所想要的效果便会大打折扣,就比如现在她已经能够聚集三成功力出掌了。   冬雪看着司竹空被她一掌击飞并口吐鲜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成功了?她已经能够在静气凝神的情况下缓缓聚集内力出掌了。   虽然不能瞬间凝聚功力给对方一个急攻,但是现在已经比前几天的情况要好些了。   幸好也正是她目前只能屏气凝神缓缓聚力出掌,要不然司竹空可不只是被打的吐血那么简单了,不过也怪他对她一点防备都没有。   司竹空扶着门把手缓缓站起身来,望着冬雪一笑,“好,你打得很好!”他又朝她走过去。   不过刚刚他那一下撞到门的“咣当”一声响,又把白露给惊动没有请示就冲进了屋里来。   “怎么了?公子,刚刚发生了什么?”她急忙询问,她向来是把司竹空放在第一位的,对他的关心超过自己。   司竹空已经将嘴角上的血迹擦了干净,他摆摆手,“没有什么。”   他继续往前走,没迈出两步,影卫又来报。   “何事?”司竹空停下了脚步问。   影卫走近他身边,附在他耳旁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公子,人已找到并请来了司竹小苑,另外二皇子不知从哪里听到公子你带回了身藏龙渊密钥之人的消息,要来司竹小苑一见。”   作者有话要说:   哦下章男主就要揭开女主的面纱啦!嘿嘿嘿 第27章 雪下真颜   计划有变!难道是有人泄露了消息出去?还是说月溪明并不放心他,所以在他身边安插了他的人才使消息走漏了?   司竹空在心中思索着,挥手屏退了影卫。   白露上前一步问:“公子现在怎么办?”   司竹空想了想道:“吩咐下去叫人备宴,来者是客自然要好好款待。你先去招待二皇子,就说我还在审问龙渊密钥的下落,晚些便会将人带过去让他一见。”   白露道了声是便就退下了。   屋外清明谷雨正好赶到。   两人要进屋却被白露拦下了,她道:“没有公子的命令,你们俩暂时还是先不要进去了。”   清明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谷雨恹恹地哦了声,只好趴在窗台边眼巴巴往里瞅。   屋里,司竹空思索良久最后决定了。   他深知月溪明是什么样的人,月溪明他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也一定从泄露消息之人的口中得知了冬雪的大致样貌,虽然她戴着一层面纱,但那双清寒如星月一般的眼眸却分外叫人印象深刻,想来若随便找个人带过去给月溪明看定是轻易糊弄不过去的。   于是他取来放置在屋中柜子里的药箱走到冬雪床边,矮身坐在冬雪面前。   他失笑,“冬雪,我可能又要做一件让你很讨厌甚或厌恶的事了,不过我也是为你好。”   “月国二皇子听说你在我这里,特地前来看你,他可不比我,他喜权力又爱美色,鱼与熊掌皆想得,若是他看上了姑娘……”他未再继续往下说下去,只道:“想来你应该会懂的。”   顿了下,他又道:“我除了会些医术,对于易容术也略懂皮毛,我手法有限,虽然不能完全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但我可以将美丑置换。”   “为防万一我想……给你易容。”他先还是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和她说。   当然这其中也有他自己的私心,其一,无论美丑,他都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真颜以对她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其二,他一直都很想看看她面纱下是怎样的一副容颜?   其实他还有第三种办法,那就是将封住她内穴经脉的银针取下,让她完全恢复功力,那样的话,一个区区月溪明对她来说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但是他若那样做,他肯定就留不住她了。   所以他只好退而求其次。   他不想让她离开这里,离开他。   不仅仅是因为还没有从她身上拿到龙渊密钥。   至于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他已经无从得知了,但是他就是想留她在身边,哪怕他不和她说话,她厌恶他,他只要能在一旁看着她就行了。   他要做的事就是要揭下她的面纱,给她易容。   冬雪自然不可能会同意。   她冷冷地看着他。   司竹空早已习惯了她那样的眼神,并没觉得有什么,他伸出一只手,心中满怀期待,口中却又在说着“对不起。”   冬雪缓缓运起冷冽冰寒的掌风,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成功。   司竹空及时唤来了外面的清明,本没有叫谷雨的,但是谷雨也忙跟着一头冲进去了。   “公子唤我何事?”少年双手抱剑拱手问。   司竹空面无表情地道:“点住她的穴道,让她两个时辰之内不能动弹。”   清明道了声是,此刻手脚皆被捆缚住功力尚未完全恢复的冬雪并不是少年的对手。   她如今就像是刀俎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清明点了她的穴道,她立马就不能再运行内力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司竹空缓缓揭下了她脸上的面纱。   这一切都是在她清醒的情况下做的,虽然她并没有同意,是他强迫而做,冬雪她都看在眼里。   几缕阳光随风晃荡映射到床前,面纱下的容颜,在那秋日柔和的光芒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   或许是因为她常年戴着面纱,肌肤要比常人白上许多,就像冬日里白雪一般纯净无暇。   她的容颜并没有像她戴上面纱时的外表、气质一样给人一种清冷冰寒的感觉,反倒那略带了一丝婴儿肥的脸蛋让人觉得很甜美。   和她的声音是一样的,都给人一种甜丝丝的如坠在云端之上,又包裹在蜜糖里那种美好而甜蜜的感觉。   摘掉面纱的冬雪,整个人都显得玉软花柔,但是一旦戴上面纱只露出那双如星月一般美丽的眸子却又会让人觉得过分清冷寒凉。   司竹空望着她,不自觉就想起了这世间他所见过的一切美好的事物,仿佛看着眼前的人,就会让你忘记一切烦恼,只记得美好和甜蜜。   他望着她,不由的愣怔住了,心旌摇曳起来。   谷雨看到冬雪的面容后,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叹,“我师父摘掉面纱看起来竟然那么小的!”戴上面纱时,她可是浑然不觉的,只觉得她是高高在上的。   她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冬雪看,双手捧着脸忍不住再感叹:“没想到我的仙女师父不仅仙还甜,又鲜又甜的……”肯定很好吃!她好想去亲上一口,哦~不!最好是咬上一口她师父的脸蛋哦~看是不是会一口溅出仙美多汁的水来?   只可惜公子在前,她有那贼心没那贼胆!   清明在一旁看着,也微微有些怔住,没想到她摘下面纱看上去竟如此清纯柔美,万不像那曾经与他交过手一招一式皆凌厉寒冷浑身都冷冰冰的女人。   司竹空看了她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低声呢喃道:“没想到你揭下面纱竟如此令人惊绝。”   “刚刚是我唐突了。”盯着她看了那么久才想起来正事。   他打开药箱,取出各种各样的用来易容画脸的小工具来。   在给她画丑之前,他先道:“你放心,这些东西之后我会亲自为你一点一点洗掉的,只要及时将它用皂荚混米水洗掉它不会对你的皮肤造成太大的伤害,只是画完之后可能会使你有些难看。”   “不过也正要如此。”说完,他就开始在冬雪脸上描摹了,为了逼真些他在她的手上和胳膊上也作了伤痕妆。   约摸半炷香过后,司竹空收了手,还颇是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笑了笑,要的就是这个样子。   谷雨却被丑的差点哭出来了!   不仅丑,还吓人!   那本来漂亮甜美的脸蛋上如今满是一道道血肉模糊的伤疤,公子他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让人看得觉得真是逼真的很。   那一道道伤疤像一条条蚯蚓爬在脸上一样,纵横密布,叫人没眼看。   谷雨晃晃脑袋咦了声,捂住眼睛,又有些被恶心到。   她不太懂,“公子你为什么要把我师父弄的如此丑陋不堪?”   司竹空不回答她,只望着冬雪深感抱歉道:“如此,委屈你了。”   冬雪的手中没有镜子,不知道自己被他弄成一副什么样子了,但就从那红衣少女的表现来看,她现在应当很见不得人。   不过这样也好,她也不想再让更多的人看到她的真面目了。   清明站在一旁看了一眼那脸后,便就选择偏过了眸去不再看。   如今她那副样子实在令人不忍直视,真不知道他们公子的手竟还这么巧?能将一个本来极好看的人画成极难看的样子。   司竹空比他们显得淡定多了,他将药箱收起,又给冬雪重新戴上面纱,那些丑陋的伤疤便暂时被那一层面纱遮掩住了。   说来也奇怪,她那面纱摸上去轻薄柔软,一戳就透似的,但一戴在脸上却又叫人完全看不透面纱下到底何容,如果不是离的太近的话。   司竹空没有在她的额上恶意画丑,毕竟她的额头平时都是露在外面的,不过也有一层细碎刘海的遮挡。   而且就要露出额头才是最好,这样一将面纱摘下来,一美一丑,才会给视觉上带来极大的冲击感,让人的心情也一下从崖巅落至谷底,应当会很扫兴而归吧?他心道,上下又打量了一眼冬雪,觉得还需给她换身衣裳和头饰,这样才能和他给她画的面纱下的伤疤妆容相配。   只是当他抬手要去拿掉她头上那根白玉簪时,冬雪明显地往后躲了一下,更想要抬手护住那根白玉簪。   司竹空注意到她这一动作,目光如炬地落在了她的那根发簪上,之前他并没有注意她头上那根样式简单看似不起眼的发簪,如今这一细瞧,才发现那根白玉簪似乎大有不同,暗藏玄机。   他笑了笑,收了手,柔声开口:“不摘也罢,就戴着它吧。”然而他心中却惦记上了那根玉簪花式模样的白玉簪。   虽然收了手但目光还是在那上面停留了许久。   随后,他便掏出了随身携带在身上的钥匙给冬雪打开了手脚上的铁锁镣铐。   谷雨睁大眼睛看着,心道:还真让清明给说对了,钥匙真在公子他身上。   只是这不是她找来的,给师父开的,师父还会教她那功夫吗?   少女挠了挠后脑勺忧心忡忡地想着,冷不丁司竹空叫了她一声,谷雨忙举起手来喊了一声到!   又笑嘻嘻问:“公子什么事?”   司竹空道:“你去找件颜色暗一点的衣服来给她换上。”   谷雨哦哦点头,麻溜就跑去找衣服了。   找到衣服她又快速地跑回来,司竹空又叫她给冬雪换上,谷雨忙应下,又朝司竹空和清明挥挥手,“嘿嘿,我要给师父换衣服了,你们先出去吧。”   司竹空和清明出了屋,少女开始给冬雪换衣服。   按照司竹空的要求,谷雨找来了一件暗灰色的长衫。   衣服穿到身上,本来长衫之上有相配的对襟扣,但是冬雪还是用了原来的那枚一字扣别在了胸前,谷雨没甚心眼,只觉得那一字扣别针可能是她师父心爱之物,或是她师父什么地位的象征,比如是师父某某门派的信物,就也没多想。   衣服穿好,少女抱着冬雪出去,司竹空上下看了一眼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让谷雨抱着她同他一道去前堂大厅见月溪明。   而清明早在谷雨抱着冬雪出去时就已经不在这间屋子外了。   司竹空当时和清明一起被谷雨打发出屋后便就交给了少年一小包茶叶,让他把它拿去给司竹小苑中另一位来客用来泡茶喝。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女主就快恢复武功啦! 第28章 不言之因   路上,司竹空特地嘱咐了谷雨到了宴席上不要乱说话,最好是什么话都不要说,就好好吃饭就行了。   谷雨问为什么?   司竹空只说那是为她师父好。   谷雨嘿嘿笑,“公子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师父了的?”   司竹空:“你一口一个师父的叫她我愚不知道都难!”不过他也没有多管冬雪怎么就成谷雨师父了,他愚多半又是谷雨这丫头自拜自喊的,也不管人家到底愿不愿意收她为徒。   快要走到前堂大厅的时候,司竹空突然停下了脚步,谷雨抱着冬雪跟在后面不由也停了下来,她眨了眨眼睛问:“公子怎么不走了?”   司竹空道:“你把她先放下来。”   谷雨哦了声,当即就把冬雪放了下来。   只见司竹空从身上又掏出一对镣铐,一只戴在了自己手上另一只又戴在了冬雪的手上,然后两头上锁,看着他自己和冬雪铐在一起,他勾起唇角笑了笑,又对谷雨道:“你帮你师父解了穴道吧。”   谷雨一听连忙就两指并拢要给冬雪解穴,只是清明的功力比她深厚许多,她费了老大的劲才替冬雪解了穴道。   司竹空望着冬雪,又低眸瞧了眼她手上和他自己手上的镣铐,心道:这样她带着他一个累赘,就不能轻而易举地走掉了。   他牵着她往厅堂里走。   前堂大厅里,月溪明坐在正中央的高台之上,蛇姬像条蛇一样柔若无骨地缠在他身上正与他说说笑笑,又一边亲手喂他茶果,就快要以她那张烈焰红唇送上香甜美味的茶果去到月溪明口中了。   月溪明掐着她的腰把她搂在怀中,对于主动投怀送抱的美人,他可是不会拒绝的,况且蛇姬可比他宫里那些妃子媚人又风情万种多了。   两人就差在大庭广众之下解衣合欢。   也正多亏了蛇姬在这边与月溪明调情打笑,月溪明才没等的不耐烦。   原本白露领司竹空之命来向月溪明说明情况,但一到大厅就见到蛇姬早已经伴在他身边了。   白露便也没再去打扰,只行了个礼后便开始叫小苑中的下人们准备午宴。   膳食皆已经备好,就只等她们公子到来。   司竹空一踏进厅堂便就看见蛇姬正卧在月溪明怀里,月溪明低头要去亲吻蛇姬,他心底冷笑了一声,大概已经知道是谁将消息泄露了出去了。   不过他却是面不改色,依旧恭敬又温和地向高台之上正贪婪地吸食美人香的月溪明行了个礼,“司竹空拜见二殿下,未能远迎,还请恕罪。”   美人红唇,香腻酥软,月溪明深深地尝了一口,只觉得心情大好,他稍微松开了些蛇姬,面上凝着一抹噬魂销骨意犹未尽的笑摆摆手,他并未等的着急,反而觉得这“春宵一刻”过的实在是快。   “无妨,人带来了吗?”他问。   司竹空点点头,“回二殿下,人已经带来了。”   月溪明视线向高台之下打量去,又道:“那便带上来给本殿下瞧瞧。”   司竹空并未依言将冬雪即刻就带上去给他瞧,而是先道:“臣怕殿下瞧了就没有胃口再吃饭了,不若等殿下用完午宴再看也不迟,反正人已被我铐在手上,跑不了。”   月溪明哦了声,对台下戴着面纱的冬雪越发好奇,瞧她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甚是美丽,碎发掩映下的额上有一瓣雪花似的印记,看上去也是纯白无暇,晶莹剔透,按理来说这面纱之下怎么也应该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但就司竹空刚刚一言,却又好似不是。   他来了兴致,只是他贪恋怀中美人蛇的香软,舍不得松开她,好亲自下去揭开台下之人的面纱好好看一下她的真容,于是他只开口向司竹空问,气息有些不稳略喘了声,“难不成此女丑陋不堪?”   司竹空道正是,“还不仅于此,简直丑绝人寰!臣每每审问她龙渊密钥到底何在,都要被其面容丑吐上几回!”他故意夸大其词。   谷雨听着这话在一旁嘴巴都张圆了,白露略显诧异,冬雪眼神冷淡,心无波澜,仿佛没听见。   月溪明身上的美人蛇被撞击的一上一下,大厅中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娇哼。   月溪明听到那娇媚的嗓音,一下没忍住力道更大了些,他快要忍不住了,于是便向下面催道:“无妨,本王不着急用膳,你就且先让本王看看。”   司竹空也不再推脱,只道一声,“那好吧。”便就缓缓揭开了冬雪脸上的面纱。   蛇姬适时从月溪明怀中转过脸来,她看着冬雪那张伤疤纵横密布的脸捂着嘴大笑了声,心道:原来她面纱的真容竟这么丑陋,怪不得要戴个面纱遮掩,她那个样子还真是见不得人呐!与她相比更是天壤之别!之前被她打伤好几次,她心中顿时觉得解气了些,光武功厉害有什么用,却生得如此一副残容。   月溪明看了一眼后便就更是扬袖怒声道:“晦气真是晦气!”他又下令道:“还不快赶紧将她带走!等从她口中得知龙渊密钥何在后,你就可以把她给杀了丢去喂我小美人的蛇了。”他连忙又转过脸去看怀中的美人蛇,还是她更秀色可餐!   今天不把她吃干抹净,是不会罢休的了。   蛇姬却娇声道:“谁要她来喂我的小蛇啊,那么丑会把我的蛇也给喂丑的!”   月溪明安慰着她,“好好好,不要就不要。”他浑身都已经燥热难耐,于是便挥手道:“你们没事就赶紧退下吧!留蛇姬一人在这陪我用午膳即可。”   司竹空求之不得,他拱手道是,便带着冬雪告退,白露谷雨也紧随其后,一众小厮婢女们也跟着出了厅堂。   走出厅堂后,司竹空略停了下脚步,目光遥望着远方,背身向走在最后面的一对小厮婢女们道:“把门给带上,别让人打扰到了二殿下的好事。”   呵!他冷笑了一声出来,这个月溪明真是越来越荒唐了,还有那个蛇姬,看来是不能再留了,就让月溪明与她好好玩玩,看到底谁会先败下阵来?   这一场人蛇追逐的游戏,究竟“鹿死谁手?”   之后司竹空又把冬雪带回了她住的屋子里并给她重新上锁,然后帮她把脸上的脏东西洗掉再戴上面纱,与她说了几句话后便就亲自去招待小苑中另一位来客了。   不过他到时,那人还晕乎乎地睡着没有醒来。   清明就守在屋外,见司竹空到来,他双手抱剑向他行了个礼,司竹空嗯了声,问:“那茶泡给他喝了?”   清明点了点头,只是没愚到那小子喝过茶没多久竟就倒头睡了过去。   司竹空给他的那个茶包里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少量饮用对人体无害,只是喝过茶之后会让人很快觉得困而睡过去。   司竹空挥手让清明退下又叫他去冬雪屋外守着,嘱咐他冬雪那里若有任何动静须及时来向他汇报,必要之时,可以武力压制,但绝不能伤害到她,清明领命之后便就往冬雪所在的房间去了。   之后司竹空也推开房门进了屋,见那睡在榻上的少年面容果然生得与冬雪有几分相似,但看起来却比冬雪显得乖顺平易近人多了。   见他翻了个身还在睡,司竹空也就没叫醒他,只走到他身前将一小粒黑色的东西弹到他露在外面的手腕上,亲眼看着那粒如黑痣一般的东西渗入了少年皮肤中,便就离开拿了一本医书坐到少年对面看。   及至卯时,榻上的少年方才揉揉眼睛醒来。   司竹空放下手中医书,将目光投向他,温声开口:“你醒了。”   少年伸了个懒腰,对于刚才一粒如黑痣般的东西入体浑然不觉,还有些犯迷糊,“我怎么在这睡着了?”   司竹空道:“可能是连日来赶路累着了吧。”   少年在姐姐和雪国圣主安排跟随在他身边的人的庇护下于江湖上四处游玩,向来过得是无忧无虑,心性也是单纯,便没往深处愚,他点了点头,明朗地笑道:“可能是吧。”   他又看向司竹空,也不管面前人是谁,只道:“我听说姐姐中毒是你们救的她,夏雷在这里多谢你们了,对了,我姐姐现在在哪?我愚去看看她。”   刚刚清明来给他送茶喝时,他也是这样跟清明说的,之所以能跟着影卫来司竹小苑也是听说他姐姐中毒受伤了,他担心姐姐就跟着来了,况且影卫们在白露的授意下找到少年后是特别好生有礼地将少年请来的。   当时少年见他们说的有模有样,态度也是诚恳,就自然没有怀疑。   现下,司竹空看着少年笑了一笑,他还真是在某些地方与他姐姐甚是相似,全然不管谁是谁也不会多问,一上来就只是关心自己姐姐。   司竹空回道:“她还在休息,等一会我就带你去见他。”   少年点点头,“好。”   他又盯着司竹空看,又见他放在桌案边的医书,忽然道:“是你救了我姐姐吗?”   司竹空点了下头,并向他说了如何与冬雪相识又发现她中毒救了她的,当然他只挑些好话与少年说,那些不该说的他一个字都没有讲。   少年很快就被他忽悠到了,渐渐便与他熟悉起来。   司竹空便借机问:“你姐姐她似乎不喜与人言,这其中是有什么缘故吗?”   少年叹了口气道:“姐姐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爱笑,说话又好听,可自从爹娘因她不小心说的一句话而泄露了行踪遭仇家追杀身亡后她就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很少再开口说话了,而且她后来修习雪噬神功,更是将渐渐自己的一颗心冰封起来……”   事过境迁,过了那么多年,少年已经能够很平静地说起那些往事了,只不过提起这个,明亮的眼神到底是黯淡了下去些。   “原来是这样。”司竹空恍然大悟般,顿了顿,他又为提起了令少年伤心的往事所道歉。   少年郎说:“无妨,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他起身,望向屋外,天已经渐渐蒙上了一层黑幕,他回头看了一眼司竹空,“天色不早了,你可以带我去见我姐姐了吗?司竹大哥。”   经过这几个时辰的交谈和司竹空对他的忽悠,他心中已经把司竹空认作大哥了!   司竹空也起了身,伸手作请,“那走吧。”   而他们刚踏出屋,白露就来急报,见他身旁跟着那名少年,她只好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与他禀报。   司竹空听了之后,脸色大变,急忙带着少年往冬雪那屋去。 第29章 挣脱束缚   还没到冬雪的房间,就见夜空中飘起了零星细碎的雪花来。   “下雪啦?”少年郎奇异地道,前几年他在南城花都小住过一段时间,却从未见过南城花都下过雪,今夜还真是奇了!   咦~不对,他后才又想到他姐姐在司竹小苑呀,怪不得一贯春暖秋爽的南城花都飘起了雪。   少年望着那如南城花都春日里杨絮一般飘着的雪花,忽而浅浅地笑了声,自言自语道:“看来姐姐恢复的不错。”   他心情不由舒朗起来。   可司竹空的脸色却很是不好。   自他先前离开冬雪屋后,冬雪便就开始打坐在床前又开始聚气运功,试图把自己肋骨下她早前有所察觉的症结根源逼出来。   而就在一刻钟前,她成功了。   那两根之前在她昏迷时司竹空给她扎入身体之中用来封她内力经穴的银针被她逼了出来。   她看着那两根银针,感受到身体中之前被封住的力量渐渐回来了,她轻轻握拳,手中的两根银针便瞬时结上了一层寒冰,继而被她粉碎。   原来就是这两根银针叫她不能凝聚全部的功力于一处,想来又是那司竹空做的。   没有憎恨没有厌恶,她漂亮的眸中始终闪着一抹料峭的寒光,如今功力逐渐全部回来,那寒光便更加雪亮了。   她等待了一会,让之前被银针封住的身体得以完全适应功法回归,才开始低眸去瞧了眼她手脚之上的铁锁。   她阖眸握拳,缓缓的,整个屋中开始散发出一股冰冷的寒气来,渐渐弥漫到每个角落,寒冰开始一点一点结满了整个屋子。   而她手脚之上铁锁镣铐亦是如此。   将她拴在四边床角的长长的铁链已经变成了等长的冰棱。   而后她一扬手再重重落下,冰棱瞬间断裂,铁链也被她挣断了,手上的镣铐已然结满一层厚厚的冰,她握紧拳头,狠一用力,手腕上的冰冷镣铐也眨眼间裂成两半从她手上脱离掉地。   冰块碎裂的清脆一声响,惊动了守在屋顶上的清明。   清明连忙一跃跳下屋顶,翻窗而入,便是那一息间的功夫,冬雪又已经破开了戴在她脚上的镣铐!   手脚之上皆已无捆缚,她从床上起身,弯腰要去拿地上的她的白靴穿。   清明眼疾手快,一剑挑起她的靴子,一道清光再一闪,那靴子就被他挥剑抛出了窗外。   冬雪坐在床沿边光着两只雪白的脚丫子,冷漠地抬眸扫了清明一眼。   清明把人鞋子扔出去后,后知后觉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不太好的事。   他竟然把人鞋子给扔了,他余光不由一瞥到冬雪光着的那两只足腕上,那上面好似凝上霜雪一般洁白柔嫩。   他晃晃脑袋,没事看人家脚干什么,刚刚他也是情急之下才那么做的。   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挣开公子特地让人打造用来拴困住她的铁锁镣铐了。   实在是令人惊叹佩服!   清明望着她,冷不丁冬雪便朝他一袖挥来。   冰冷的寒气从她雪白的衣袖间如游龙一般向他袭去。   之前司竹空给她洗脸时,也又叫谷雨给她重新换上了她的雪衣。   清明连忙挥剑抵挡。   清光剑与那雪白长袖交缠在一起,凌厉的剑气与冰寒之气层层交叠层层激荡,清光剑影映着雪袖翩飞,美轮美奂中又极是危险重重,一时缭乱人眼,叫人分不清到底是剑占了上风,还是那飞舞着的雪袖更胜一筹。   冬雪脚下无鞋,她便就一直是坐在床沿边施展雪白长袖与清明的清光剑打斗的。   这满屋寒冰在剑气与寒气的交织下,碎了又结,结了又破。   很快墙体因为冷热交替,一胀一缩出现了大小不一的断裂面和被纵横的剑气横扫过的划痕。   随着二人持续相斗,墙面之上裂痕越来越多,终是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它彻底撑不住了,整间屋子都出现极深的断痕,轰然一下,顷刻间倒塌覆没。   刚刚还在相斗的两人也是反应神速,在屋子完全塌陷之前的一瞬间,各自收手,施展轻功旋即从破裂的窗户那里飞了出去。   司竹空到来时刚好迎面就撞上那一幕。   清明最先落到屋外的长廊空地上,而冬雪却是先以扬出一袖卷起她那双先前被清明一剑挑扔出去的白靴,那白靴便瞬时被长袖扬起,悬在半空之中被冬雪一掌又凝聚化出寒冰白雪拖稳住,而后她再揽袖飞身向前,两只纤足往那靴中轻轻一伸,脚尖勾起鞋履,又在空中身姿轻巧优美地倒翻了个身,那白靴便被她完好严整地穿在了脚上,最后她才轻飘飘落地。   转身就要离开,她功力才恢复,不想再与这的人大动干戈,然而身后却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唤。   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雅而绵柔。   “冬雪,你这是要走吗?”   冬雪闻言并未停下脚步,但面前却突然多出来一队拦住她去路的影卫。   她不得不暂时停下了脚步。   只听身后那声音又道:“你若想走,我不拦你,只是你可能不知道司竹小苑中还来了一位你可能很熟悉的人,你确定不见上一面再走吗?”   说着,一直跟在司竹空身后又被白露看着的夏雷才探出来个脑袋,亲切地朝冬雪的背影喊了一声,“姐姐!”   这声音……   冬雪几乎是立刻就回了头。   果真是夏雷,她弟弟,只是他怎么会在这?看来多半是司竹空为了牵制她把他骗来的。   其实也说不上是骗,但也不那么磊落坦然。   夏雷迈步朝冬雪小跑过去,只是在经过司竹空身边时,忽一阵清脆的银铃声传来。   紧接着夏雷就感到心口莫名一痛,他抓住那块衣襟,银铃声摇的越发密集,他想往前走,可却迈不出一步,甚至突然间倒地晕了过去。   司竹空便泰然自若地一声令下,“白露带夏雷少侠下去,我待会就过去为他好生医治。”   他嘴上那般说着,方才收起缠在他腕上的那串金丝银铃,不再晃动手腕,以银铃的母蛊控制着夏雷身上的子蛊。   而后他又望向冬雪,面上一派淡然,仿佛刚刚以蛊控人的事不是他做的。   他缓缓开口,让拦在冬雪前面的影卫撤退,又同冬雪说了刚刚同样的话,“你要走,我不拦你。”   “可你弟弟就不知在你走后生死如何了?”他漫不经心地说,然后转身离开。   冬雪目光寒冷,她盯着他手上的那金丝银铃看,她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是金丝银铃蛊,他竟然给她弟弟下了蛊,她一时未敢轻举妄动,蛊虫在身,通过金丝银铃蛊的控制,他随时可要了她弟弟的命!   她袖下拳头渐渐握紧,眼睁睁看着她弟弟被他的人带走。   当务之急不是救他,而是得先找机会夺了司竹空手中可操控母蛊的金丝银铃,这样他才不会以此能够伤害到她弟弟来要挟到她,而她也才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去将她弟弟救回,可是她功力才恢复没多长时间,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一举在清明白露都在司竹空身边的情况下从他手中夺得金丝银铃,所以她并未动手。   司竹空也没有再发号什么施令为难冬雪,因为他知道她如今恢复了武功,这一小苑的人加起来或许也可能不是她的对手,与她交手不能硬拼否则折损的是自己人,但是如今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在他手里,就如同拿捏住了她的七寸。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司竹空走后,白露清明他们也都跟着他去了,一眼望不到尽头又空荡荡的长廊里只剩下冬雪一人。   她孤单的一个人站在原地,自收了身上的寒气后,那适才夜空中飘着的细碎雪花就停了,她抬起头来望天。   此刻司竹小苑里正是月色朦胧,满院奇花异草在银月光辉下暗香浮动。   这里那么清幽雅静,仿若世外桃源一般,可其主人清雅温柔的外表下却藏了一颗机关算尽的心。   此后几日,夏雷被司竹空不知关在何处,冬雪几乎快把司竹小苑翻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他,就连司竹空也一连几日不见踪影,冬雪想夺了他手中的金丝银铃奈何却找不到人。   直到十二月末那天,司竹空方才又现了身,冬雪这几日一直是憩息在小苑中那棵最高的槐树树梢上面的。   立在那里,整座司竹小苑尽收眼底,下面一旦有什么动静,她都能第一时间看到。   见司竹空一露面,她便就立即从树梢之上飞身往下,直袭司竹空而去。   司竹空的身边现在只跟着一个清明,只见他微微歪了歪脑袋过去附在清明耳边不知与他说了什么,须臾过后,便就见清明将手中抱着的剑反手/插/在了背上,而后施展轻功也直冲着冬雪的方向飞去。 第30章 摘簪少年   冬雪看着那向她飞来的少年,想着上次与他交手,他的武功剑术似乎有所增进,她心中便对他多了一丝防备。   两人迎面而飞,距离越来越近,冬雪身上的冰寒之气层层激荡开,而清明却始终并未拔剑。   他看了一眼冬雪,两人身形即将在半空中擦过之际,冬雪也正好侧眸余光将他一瞥。   空气里安静了那么一瞬,眼看两人身形快要交汇成笔直的一条线,下面突然传来一声叫唤。   “姐!”夏雷适时被白露从密室带了出来,看似无恙的少年郎正冲半空中的冬雪挥着手喊她。   冬雪因为那一声熟悉的叫唤,有一瞬间的分神,她望向下面的人,正是她的弟弟。   她立时想要加快速度向下面飞去。   几乎就是她分神的一刹那间,清明正与她擦身而过,他并未出剑,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从冬雪的头顶一扫而过。   那感觉就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动了她的发丝一般。   而下一刻她头上的那根白玉簪也正就被人摘走,一头如瀑的墨发从半空之中倾泻而下。   她发丝飘逸柔软,于风中飞舞,在和煦的日光照耀下闪动着碎星般的光芒,当真是如梦如幻,缥缈似仙。   刚刚那一下她因为自己的弟弟分了神以致猝不及防,而现下她反应迅速,于空中翻了个身便就去追清明。   只是身后的叫唤声又响起,“姐,姐姐你快下来呀,我心口不知为什么好疼?”   长廊下,一阵银铃声在风中悠悠响起,夏雷又捂着心口缓缓地弯下了腰。   半空中,清明施展轻功,身法之快如一阵风,一缕烟,转眼便消失不见,冬雪并未使上全力去追,而是在听到那银铃声后锁定它的方向,便忽然掉头以全力和极限的速度,眨眼间飞至了司竹空身边,一袖便扬起他手中金丝银铃,而后将其夺在了自己手中。   她的身法和手法之快,令在场所有人都没看清,她是什么时候到的,又怎么一举夺了司竹空手中的金丝银铃的。   第一个察觉到的还是司竹空他自己,因为他突然感到手中一凉,紧接着便是手中一空!   她……就这样便就夺走了金丝银铃?   那她的白玉簪呢?难道那里面没有龙渊密钥吗?司竹空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其实不然,冬雪只是忽然间想到,圣主还跟她说过一句话,若遇险,不得已时可丢弃一把龙渊密钥以顾大全也未尝不可,反正只有一把龙渊密钥是开启不了龙渊的。   所以冬雪便在掉头来夺金丝银铃的那一刻就做了决断。   夏雷是她在这世上的唯一一个亲人了,不管怎样,她都要守护好他。   她夺了金丝银铃之后,便就立刻将其冰封,银铃不能够在晃动,母蛊也会暂时被冰冻住,无法再与子蛊感应,操控子蛊,夏雷感到心口又不那么疼了,他站起身来,勉力冲冬雪笑了一下,道:“姐姐我好像又没那么难受了。”   冬雪几不可闻地嗯了声,而后她走向司竹空,清寒的眼眸看着他,轻启贝齿,“还给我。”   是被清明摘走的她头上的那根白玉簪,虽然圣主有言不得已时可丢弃一把,但是她不能在丢了之后什么都不做,她总要争取一下。   司竹空望着她,又听着她的声音,眉目间晕开一抹轻柔的笑意,然而开口却是低低一叹,“你终于肯开口与我说话了。”   这是她第一次与他面对面的开口说话。   声音还是像在天池山庄那次听到的一般清甜,然而眼神却依旧清冷冰寒。   他答非所问,“龙渊密钥就在那根白玉簪里吧?”   冬雪闭口不言,也并未摇头或是有什么其他的动作表示。   “你不说话,也未摇头,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司竹空又自言自语般地道。   他深深地凝望着冬雪,又说:“其实你若想追上清明拿回你的簪子对你来说也不过轻而易举,但是你没有,你选择了来夺我的金丝银铃救你弟弟,看来他真的对你很重要。”他偏眸又瞧了眼夏雷。   他现如今被白露用“白露为霜”控在手中,然而下一刻,冬雪并未再向司竹空讨要什么白玉簪,她猛然间对白露出手。   又是那般出其不意!   寒冷的冰雪侵袭而过,“白露为霜”瞬间被冰雪所冻住,以其“白露为霜”之力所控的夏雷也来到了冬雪手中。   她扬起雪袖环过少年细瘦的腰,足尖再一轻点地面,施展轻功一举便将她弟弟携带而走,飘然飞向空中而去。   隐在暗处的影卫和白露察觉到,即刻便就动身要去追,然而冬雪飞在半空之中又以另一手反手聚力重重向后连击数掌。   顿时,整个司竹小苑从地面到高墙之上便被一层冰雪所覆盖冻结住。   正是雪噬神功第八层“天人化雪”之境!只不过是以单手发出,威力比不过双掌合击,但那也足够将那些要来追她的人给暂时冰冻住,让她能带着夏雷逃出这座司竹小苑。   而冰雪融化之后,他们若想再继续追上她的踪迹那就难了。   伴随着她远去的,是身后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蔚然壮观之景。   南城花都的百姓在大街小巷中奇异地看着天空之上飘着的雪花,又纳罕又惊喜。   几十年来未从下过雪的花城,今日竟飘起了白雪来。   白雪寒冰与满城鲜花相融,映出一片绝美之景。   司竹空站在长廊下,身上也覆上一层冰雪,他就那样眼睁睁看着冬雪终是离开了这里。   他心中苦笑万分,他费尽心机,也到底是留不住她。   不知自己现在是该什么心情,是终于从她身上拿到了龙渊密钥该高兴?但他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他却又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眸中的情绪翻涌,复杂不明。   谷雨看着冬雪渐渐远去,皱着眉头啊了一声,“我师父就这样走了?”她气得甩了甩了头,一定是清明那小子偷摘了师父头上的簪子惹得师父生气了,师父才走的!不行,她得去找清明那小子算账,结果却发现脚下已然被冰冻住,根本迈不出步子。   再抬眸看去,空中只有飘着的细碎雪花和四散的丝缕寒气,而那一抹清冷冰寒的雪影早已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呦,女主终于离开喽,恢复武功的女主就是吊炸天,哈哈哈。下面又可以换新地图啦啊!嘿嘿嘿这几天也不知道咋了。背疼脖子疼的我的天! 第31章 雪岭之巅   清明双手抱胸风姿卓然地立在司竹小苑前那片竹林中的一棵青翠玉竹的竹梢上,他足尖以轻点着竹梢上一片竹叶支撑着他整个身体立在那里,他抬头望着天空中漫天飞雪,也望着那消失的一抹雪影。   少年心中一时有些纳罕,她怎么没有追上来呢?是不屑吗?还是什么原因……竟叫他觉得心里有些微的失落,这一下错过了没能借此机会比试一番,看到底是他快?还是她更胜一筹?   他抱在胸前的手松开,指尖捏着那根从冬雪头上取来的白玉簪,端详了好一会,这……难道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公子所猜测的龙渊密钥也不在这里?   些许雪花落到他一袭青衣肩头,他立在那郁郁葱葱的竹林中,仿佛与之融为一体。   人已走远,他掸去肩头雪,晃了晃脑袋挥走脑海中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白玉簪是公子叫他摘的,他不该对公子作出的判断感到怀疑,也不该对所谓的敌人又过多的什么其他情绪,于是他又一路施展轻功飞回了司竹小苑里司竹空的身边。   适时,小苑里结满的寒冰已经开始逐渐融化消散。   清明把白玉簪奉上了给司竹空。   谷雨在一旁看着,脚下的冰一融化,她就跳起来当头给清明一拳,少女凶道:“你小子干什么不好?干嘛偷袭摘我师父头上的簪花?”   清明揉着脑袋,瞪了谷雨一眼,一脸无辜道:“是公子让我那么做的……”   好疼呀!谷雨那一拳砸得他脑袋现下有些晕乎乎的。   公子?谷雨偷瞄了一眼司竹空,只见他手掌里紧紧握着那根白玉簪,簪子尖利的那一头都被他攥得将自己的手掌刺出了鲜血来。   血一滴一滴落到了地上,滚烫的鲜血一瞬将寒冷的冰给融化了。   可是他再怎么做却也并不能将她那一颗冰冷的心给融化,更何况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可能会令她更心寒的!   谷雨捂着嘴巴“啊”了一声出来,“公子你的手被簪子刺得流血了!”她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然而司竹空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他紧紧攥着那白玉簪离开了长廊。   他手上的血滴了一路,仿若一朵又一朵鲜红妖艳的花盛开,直到他走到了自己房间推门而入,又将自己锁在屋里,那一朵朵红艳的血花印迹方才消失于众人眼前。   清明和谷雨面面相觑,都十分纳闷他们公子这是怎么了?   白露似乎有些知道,但是她却又无能为力为他做些什么,毕竟冬雪一旦离开,便很难能够再将她带回,她若想走,也没人拦得住。   十二月末,南城飞雪,白玉簪毁,龙渊密钥现。   时间仿佛东流的水,一去不复返。   转眼除夕夜将近,新的一年又要来临。   爆竹声中一岁除,满城烟花鱼龙舞。   除夕夜那日,南城花都流光漫天,十里长街都挂满了红灯笼,红灯笼旁还挂着一条鱼,寓意红红火火、年年有余,有百姓在街上舞狮舞龙,更有各色各样的花瓣被人们从高楼之上洒下,如雨落了满城,这是花城百姓历来为庆祝新的一年到来都会做的事。   街上人们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司竹空站在自家小苑的一座高台上,从那里可看到整座南城花都,本想或许能留她到今日,与她一起赏这除夕夜美景,看满城花落如雨,可惜,可惜……终不遂人愿。   他靠在高台之上扶栏边,仰头喝了一口酒,如斯美景,怎能没有美酒相称。   也不知是喝了多少,酒气熏染的他脸颊泛起一层浅浅的红,像涂了胭脂似的,更趁得他愈发俊美温柔,双眸也渐渐迷离恍惚,整个人靠在扶栏边身形不稳,东晃西歪的,最后他醉醺醺地往地上一躺。   手指着天,夜空中飘落着花雨。   他接住一瓣,醉醺醺笑起来,口中呢喃着在喊:“冬雪……”   白露正从下面上了高台,恰听到了那从司竹空口中喊出的两个字。   她凝望着躺在地上的司竹空,自从冬雪那日走后,公子他就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是研究那根白玉簪找出里面隐藏的龙渊密钥,可是当日白玉簪一破,龙渊密钥就显现了出来,但他后来还是每日把自己关起来。   从那之后,白露也很少看见他笑了。   除夕夜他好不容易不再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门中,却又独自上了高台饮酒,将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白露有些心疼,她朝司竹空走过去,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柔声轻唤:“公子。”   司竹空晕乎乎嗯了声,转过脸来看,眼底幽幽浮着一抹光,是迷离而醉人的色彩,“是你啊白露。”他醉醺醺道。   还没醉倒不省人事,不过但也差不多了。   白露又道:“天色不早了,公子还是回屋休息吧。”   虽希望他不要每日把自己关在屋中,但也不想他出来是这副模样。   司竹空摇头晃脑,“今日是除夕,我得在这守岁呢!我还要等冬雪,等她,等她回来找我算账啊……”   一说到这,他心中好像很难受,很痛苦,又有种说不上的感觉,他眼眸通红,抓着白露问:“你说,你说她怎么就那样走了?我拿了她的簪子拿了她的密钥,她,她怎么怎么也不来找我算账?怎么也不来找我拿回她的东西呢?”   自冬雪走后,他心中一直有一丝希冀,她会回来,哪怕是来找他算账也好啊!可是她走后,就再杳无音信,派出去找她的人无人生还归来。   司竹空的心便一日一日往下坠,终究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失望和落寞。   白露轻声安慰他,“公子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有缘自会再见的。”   “有缘?”司竹空忽然大笑起来,却饱含苦涩,“我和她有缘吗?”   白露遥望着天际北方,从花城离开一直向北走,就能到达北境雪国,她望着那里安慰他,“公子,有的,你们一定会再见的!”在你开春过后到达龙渊的那一天,她在心中又默默说道。   司竹空听着她的安慰话,笑中苦涩终于少了一分,他望着天上星月,显然是醉的头脑发晕了,喃喃道:“我,我好像看到了她的眼睛。”   如星月一般美丽却清寒的双眸。   “是吗?”白露低眸瞧了一眼怀中人,那般温柔清雅的一个人,早已让她一颗芳心暗许,只是她从来只将那份心思小心翼翼地藏着,此刻她望着醉醺醺的他,忍不住问道:“公子,是喜欢上她了吗?”   司竹空好像是被问到了,他顿了顿,眼里此刻只有夜空中的星与月,那像是冬雪她的眼睛,脑海中也不由浮现冬雪的身影,他明明是醉了的,可此刻又却像是清醒的。   “也许吧,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那样一个冰雪般纯净清透、高缈寒冷,遗世而独立的一个人,那时虽未见其面,可她于漫天冰雪漩涡中从天而降时那一刻如仙似幻般的身影,就已深深烙印在了他心里。   也许是他早前并未察觉到罢了,人总是在要失去的时候才能醒悟自己的内心,才懂得珍惜……   低语呢喃间,他缓缓闭上了眼。   冬雪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浮现,似乎越来越清晰了,仿佛就在眼前,可一伸手他抓住的又只有一缕烟,她到底是与他渐行渐远了。   离北境雪国还有三十里之远的雪岭之巅。   冬雪立在雪岭之巅望着山川下白雪皑皑,她的除夕夜便是在这里和夏雷一起度过。   这里已经算是雪国的境地了,只是离雪国都城还尚有些距离。   雪岭犹在,只是已无昔日盛况。   此刻偌大的雪岭上就只有冬雪和夏雷两个人。   漫天飞雪下,视之所及只有纯净的一片白,夏雷裹着个大氅从雪岭昔日的宫殿中走出来,向立在雪岭之巅的冬雪走去。   雪岭的宫殿就建在雪岭之巅的一块平地上面,昔日里恢宏庞大可容纳成百上千的弟子在这里修行习武,而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冬雪所在之地是雪岭之巅的断崖边。   夏雷走到冬雪身边,少年郎笑着开口:“姐,新年好啊!”   除夕夜已过,今日是新年第一天,也是正月初一。   冬雪淡淡地嗯了声,她望着断崖残壁上面不断有冰雪碎石滑落而下跌入深渊下而引起雪崩,又激起雪花四溅,白色烟尘飞扬飘荡在空中,整个世界都是白蒙蒙的。   顿了顿,夏雷又忍不住问:“姐,为什么你要把圣主安排守护在我身边的人都给杀了呀?”   这一路上,从南城花都到北境雪国,他跟着冬雪杀了好多人,有来抢龙渊密钥的,还有的是自己人,就比如圣主给他安排的那些雪国护卫一个个都被冬雪的冰刃肢解了。   冬雪略偏了偏头与他说道:“你已经长大了,不能永远都靠别人来保护你,你应该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也要能够自己面对一切。”那清甜的声音透过风穿过雪落到耳中却显得有几许冷冽,这是她对他的期盼,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的话。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   “可是……”夏雷又叫住她,“那姐姐也不该全部将他们杀了,我大可让他们都回去不再跟着我罢了。”   那可都是一个个原本鲜活的生命,却在她手中永远也回不来。   冬雪脚步顿了一下未再回话,她想那些人跟在夏雷身边的目的怕不只是仅仅保护夏雷那么简单。   她杀了他们一方面是想让夏雷自己能够成长起来,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圣主能够再以夏雷来掌控她,就像曾经司竹空那样一般。   她走在漫天飞雪中,清瘦的身形如雪下飘过的一缕寒烟,连回荡在风雪中的声音也都那么缥缈。   “明日我便回雪国了,你呢?你是跟我一道回去,还是……”   没等她说完,夏雷便抢先道:“我害姐姐丢了一把龙渊密钥,自然是要跟姐姐回去请罪!”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向冬雪问了到底怎么回事,冬雪简明扼要地与他说,他已经都知道了。   冬雪的身影渐行渐远,似乎与这漫天飞雪融为一体,随着那飞扬的雪花飘然而去了,她轻轻道了一声,“好。”   转眼人就已经不见。   雪岭宫殿残破的大门吱呀一声一开一合,里面那些曾经有人住过的房屋和留下的印迹如今皆已被重重白雪所封存覆盖。   雪下个不停,将这片土地上曾经所流过的鲜血和那些残留的不为人知的腐烂与污秽不堪早已淹没覆盖,只剩下一片纯净雪白。   作者有话要说:   吃个感冒药脑袋晕乎乎的两眼发困,都不知道自己在搞什么哈哈。 第32章 雪落故国   正月初二,细雪纷纷。   辰时初,冬雪和夏雷便自雪岭之巅而下一路往雪国皇城去。   雪国皇城前早已排满了两条长长的队伍,那队伍从皇宫前一直排到城门口,上至雪国圣主舒其光下至雪国黎民百姓都在那长队之中,似乎是在等候着某人到来。   雪国舒其光是那长队的领头,他披着雪白的大氅站在最前面,此刻正在城门口向城外张望着。   等了有一会,终于是见着他这段时间心心念念盼着的人回来了。   虽然她走时他曾嘱咐她慢行回来,那里面自然有是他的打算,但是他心里却又是盼望着能够早些见到她的。   是以,暗夜传来消息听说她今日回国,他一大早便号令雪国上下都来迎接她,那浩浩荡荡的迎接队伍只为迎接她一人的到来。   他给了她至高无上的荣耀和足够的体面,同时却也以此来捧杀她。   冬雪到时,舒其光连忙上前相迎,冬雪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他还是记忆里那般丰神俊朗的英俊模样,只是已无曾经的少年稚气,眉目间多了份深沉,整个人的气质也比少年时更显高贵。   他已不是那个曾经与她一同长大的少年,也不是她的师兄了,他如今是雪国圣主,站在雪国的权力之巅。   她看着他,恭敬地向他行了一个礼,舒其光却连忙将她扶起,温柔冲她笑道:“阿雪无需与我这般客气,这一路上你辛苦了。”   冬雪摇了下头,而后便要将剩下的两把密钥交给舒其光。   冷不丁站在舒其光身边的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男子忽然间开了口道:“祭司大人真是好大的排场啊!一人归来就能令我们圣主号令雪国上下全部都来城门前迎接你,这,在雪国可真是无上的殊荣呢!也只有您一人能够有此殊荣了吧?”   那男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阴阳怪气的,他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比舒其光大上几岁,面容冷峻,眉目间更是阴冷,眼神深邃,他便是在雪国除舒其光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雪国护国法师幽以玄,也是江湖上羽天宫的宫主。   而侍奉在他身边的还有一名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蓝衣少年,蓝衣少年面容生得是精致漂亮,但肤色却有些异于常人的白,眉目间有一串看上去有些诡异的羽蓝色火焰纹,那纹印又趁得他本精致漂亮的容颜看起来有些邪异,少年便是幽以玄唯一的关门弟子星云,也是羽天宫既幽以玄后唯一羽天宫传人。   舒其光听了幽以玄的话置之一笑,道:“国师说的这是哪里话,阿雪千里迢迢从东风郡护龙渊密钥至此,路上凶险万分,尔等不过区区在这等上一些时辰迎接,与阿雪这两个多月一路涉险走来相比,难道还值一提?”   幽以玄也回之一笑,笑意浮动的眼眸深处却暗藏一抹讥诮不悦,“圣主说的是,我等不过在此区区等了一个多时辰罢了,与祭司大人一路跋山涉水走来实在是不值一提,只是不知祭司大人所护送的龙渊密钥如今可还安好?”他阴冷的目光投向冬雪身上。   冬雪还未将密钥呈上,她身边的夏雷就抢先一步向舒其光一跪开了口道:“回圣主和国师大人,夏雷有罪,夏雷害姐姐因为我丢了一把密钥,还请责罚!”   幽以玄听到这句话,嘴角不禁勾了一勾,弄丢了一把,他倒要看看舒其光会对他曾经心爱之人的弟弟作何惩罚。   但见舒其光微微弯腰抬手虚扶了下夏雷,“快快起来,这也不能怪你,你姐姐她已经尽力了孤听说这一路走来江湖上各路人马都在抢夺密钥,阿雪她能安然无恙护送另外两把密钥归来已是不易,至于那一把,无妨。只有一把密钥也开启不了龙渊,到时候还是要靠这另外两把与其结合,你也不要太过自责,那另外一把孤会再想办法的。”   夏雷抬眸看了舒其光一眼,拱手道:“多谢圣主宽恕。”   雪还在下,寒风凛冽。   舒其光将他扶起目光又转向冬雪道:“阿雪外头天凉,我专门叫人为你准备了接风宴,我们这便就回宫去吧。”他在她面前从来都不自称孤的。   冬雪却摇了摇头,并没有打算要同他一道进雪国皇宫。   只把额上挂着的那冰晶玉坠和胸襟上别着的一字扣取下双手呈上给舒其光,便就转身欲走。   那两样东西里便藏有另外两把龙渊密钥。   其中一字扣就是一把密钥,不像冰晶玉坠,需将其破开才能取出隐藏在其中的密钥。   舒其光将那两样东西置于掌心看了一看,后又抬眸去望冬雪,他轻唤她一声,“阿雪。”   冬雪的脚步微微顿住。   只听舒其光又道:“龙渊的开启还需要你的助力,你既然不愿意跟我去宫中用宴,我也不强迫你,你要去哪里我也不会过问,但我希望三月初三你能随我一同前去龙渊。”   冬雪默了良久却也并未回话,也不见摇头或是什么其他表示,她只是唤过夏雷,与他一道在众人面前离开了。   舒其光身后那浩浩荡荡迎接她的队伍,她也视而不见。   就那样在风雪中于众人视线内近乎孤傲冷漠的走掉,她全然不管在她就那般走后他们会如何说她,想她,她的任务已经完成,龙渊密钥已经交给了他,其他的那些便都与她无关了。   她不会在乎那些人说什么又怎么看她。   至于丢失的那一把,她会再找机会寻回交给圣主他便是,只是南城花都她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去了,司竹小苑更不会回,毕竟雪国离那里那么远,而龙渊却离雪国很近。   只是她心中还有一事不明,她都已经把圣主安排在夏雷身边的人都给杀了,那圣主是又怎么知道她行踪,她今日会回雪国的?还特地安排了那么多人来迎接她,看似迎接却不过实则以此捧杀。   他终究还是信不过她,怕她的存在会威胁到他,同时也又怕雪国境内羽天宫幽以玄一人独大,雪岭弟子全被斩杀,却又唯独留她甚至还封她做雪国大祭司以此来制衡于幽以玄。   她走在风雪中,忽见茫茫白雪里夹杂飞来一片不似雪花的羽毛,她伸出一手,聚力于指尖便将白雪中夹着的那片看似与雪花一般柔软轻盈的羽毛捏在了指尖。   这是……与那次在玄铁索道上伤了她的凤羽一般的羽毛。   只是她将内力凝聚其上查探了一遍并将其结冰粉碎,这一根并没有毒。   可为什么白雪里会混杂着这样一根羽毛?正当她疑惑着,夏雷走到了她前面,而她恰好看见了他腋窝衣下还沾有几片与她手里一般模样的羽毛,正被风吹起与落了他满身的白雪混杂在一起不易让人察觉。   她忽是想到了什么,便抬头四处看了一看,果然见不远处的一棵落满白雪的树枝桠上有一两只凤尾羽翅鸟振翅落在那里,仿佛在盯着夏雷身上的那羽毛看,这是……一种可用来追踪人行迹的鸟。   怕是早在她们从花城离开过后,就被这种鸟盯上了,只是她早前没有发现,毕竟回来的一路上麻烦不断,而那羽毛又恰到好处的沾在人身上让人不易察觉的部位,夏雷身上所沾的它的羽毛便是凤尾羽翅鸟锁定目标的关键所在。   这白羽与那天伤她令她中毒的羽毛一样,用来跟踪的鸟羽无毒不易让人察觉到,竟然是暗夜的人一直在以这种方法来跟踪她,从而得知了她的行踪。   那么圣主既然知道她今日回国,那想来便与暗夜脱不了干系,那,那一次在玄铁索道上暗夜的人偷袭她的事……   冬雪没再往下想下去,有些时候,不知道真相或许比知道了更好吧。   她帮夏雷摘掉身上那些羽毛,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两人身上都没有了,又把那落在树上的两只凤尾羽翅鸟冰冻住,而后才放下心来继续向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这片常年飘雪的地方是她的家乡,她在这里出生长大……可在如今偌大的,看似一片纯净洁白的雪国土地上,却只有断壁残垣,残破不堪的雪岭姑且可以算是她的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感冒嗓子不舒服,神志不清意识模糊,所以更新有点不稳定哈。望谅解! 第33章 羽天宫阙   以一块一块的冰砌成的羽天宫阙内,华美的琉璃吊灯十步一盏,冰块砌成的墙面上饰有一片一片的羽毛,不过那都是以白雪拼接而成的假羽毛,但若不走近了细看触摸它,那墙面的雪羽倒也是栩栩如生。   幽以玄和星云师徒俩此刻正在华美又幽冷的羽天宫阙内说话。   星云恭敬地端着一杯茶双手奉上给座上的幽以玄。   幽以玄接过,便听那蓝衣少年道:“师父,圣主他对祭司大人可真是不一般。”说这话前,少年悄悄打量了一眼幽以玄脸上的神色,见他似乎不太愉悦,所以便更想给他添上一把火。   少年幽蓝魅火浮动的眼底深藏一抹古怪的杀气,只不过被那泛着幽蓝色火光的眼眸给遮掩住了,连幽以玄也未曾察觉出来。   所以他最后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死在自己的徒弟手中。   幽以玄冷哼了声道:“那是自然,今天你看到我们祭司大人手上戴着的那冰雪指环了吗?”   星云微微点头,在之前冬雪抬手取下额上的冰晶玉坠和胸襟上一字扣时,少年有曾注意到一点。   只是他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觉得那冰雪指环别致且栩栩如生,“不知那有何意?”少年虚心求问。   幽以玄笑了声道:“那冰雪指环可是当今雪国圣后身份的象征。你别看那舒其光虽纳了国内几位大臣的女儿做妃,但却始终未立圣后,还不都是为了我们这个祭司大人。”   “只是我们祭司大人她一颗冰雪之心从来不关心这些,也不知道更不过问那冰雪指环象征着什么,怕是觉得好看就接受了舒其光所赠于她的。”   少年似是恍然大悟一般,他带着一丝好奇地问:“啊……那难道圣主是爱慕祭司大人吗?”   “呵,冰雪指环都给了她,他们曾经可是一起长大又是关系最好的师兄妹,那可是青梅竹马之交,要不是舒其光当年不顾同门情谊联合我羽天宫在如今雪国这片土地上发动一场内乱灭了雪岭满门让她知道了,恐怕她如今可不只是祭司大人那么简单了,她应当会是他的圣后才对!”   “原来是这样。”星云感叹道:“青梅竹马……怪不得圣主对她那般纵容。”   “对她好?”幽以玄幽幽笑起来,如今怕是不见得吧?他话锋倏地一转,忽然道:“你知道暗夜里有一个人他原来是出自羽天宫吗?”   星云哦了声,想了下才又猜测着开口,“师父可是说的暗夜里的凤羽?”   幽以玄点点头,“不错,他本是出自羽天宫。”   “那他后来为什么加入了暗夜?”星云表面露出一丝不解的神情。   幽以玄渐渐眯起眼睛来,双眸中透着危险的光,“我也倒想知道呢!”   “不过现在我们该关心的还是我们的祭司大人。”他又一声令下,对星云道:“你去派人暗中关注大祭司的动向,她若私下与舒其光有什么联系,随时来向我禀报!”顿了顿他又说:“她身负雪岭绝学雪噬神功,你不是一直钻研武学想习百家之长吗?要是能从她身上习得雪噬神功一星半点,再加上为师传你的星月大法和羽天宫绝学飞天羽刃,那你在这江湖上可就难逢敌手了,到时候也可助为师踏平这风花雪月的天下!”   星云道是,便就恭敬退下。   然而少年并未按照幽以玄的指令去派人暗中监视冬雪,而是去了雪国皇宫见了舒其光。   *   正月初五,寒风凛冽。   雪岭之巅,夏雷与冬雪告别。   “姐,我与一位朋友相约好正月十五元宵节到月城去看花灯,月城离这还有一段距离,我今日便要启程前往。”   冬雪闻声淡淡嗯了声,道:“你路上注意安全。”   夏雷点头,想了想又问:“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冬雪摇了摇头。   “那好吧。”夏雷叹了口气,见他姐一回到雪国就总是待在雪岭,哪也不去,自从雪岭灭亡之后,她更是甚少出去,若不是这一次圣主让姐姐去东风郡取龙渊密钥然后将其护送回国,他猜想他姐姐可能永远都会守在这雪岭之上,一想到这他忍不住又道:“其实姐你也不要总是待在这雪岭之上,你应当多出去走走,这世间其实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和人的。”   “你不要总把自己困在一个地方。”他对她说,语罢,少年郎冲冬雪挥挥手,“那姐姐我走了,你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总是练功练到日夜不分……”其实他还有许多话想跟她说,但是冬雪却径自转身又往雪岭那残破的宫殿中走去了。   “唉……”夏雷叹了口气,谁让他是弟弟呢,他说话姐姐不听他也没办法啊!   他自雪岭之巅一路而下,在山脚下竟遇见了舒其光。   “夏雷拜见圣主。”少年恭敬地朝舒其光行了个礼。   舒其光连忙将他扶起,面上凝着一抹笑,问:“你姐姐她可在上面?”   夏雷点点头。   舒其光笑的更深了,可眼底却含一抹无奈苦涩,“我就知道她会在那上面。”   “你这是要去哪?”舒其光换了话题又问。   夏雷回道:“去月城与一个朋友相约在那里看花灯。”   舒其光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去吧。”   夏雷嗯了声,拱手拜别过后便就走了。   夏雷走后,舒其光身边的一名侍卫上前问道:“圣主,要上去吗?”   舒其光只抬头望着上面云烟缭绕,白雪皑皑的雪岭之巅缓缓摇了摇头,“不,孤不上去,不过我会每日都来这等她下来,你们也轮流在这守着,若她下来及时向我禀报。”   他如今不想踏上那片曾经被他杀得血流成河之地,即便多年过去,那些血迹已被层层纯净的冰雪所覆盖掩埋,但那些鲜血淋漓的画面却深深地印在了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是踏着那血流成河,森森白骨才走上的这雪国权力之巅,坐上雪国圣主之位,一举统领了纷乱了许久的北境雪地而最终建立统一的雪国。   不破不立!要建立一个新的国度再走上帝王之位的人哪个不是踩着鲜血和白骨而上……没有人知道每当午夜梦回,他也会那些血流成河的画面所惊醒而吓得满头大汗。   但那又如何?那也阻止不了他要继续把雪国建立成为这风花雪月天下的霸主,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强的那一个。   只有一个越来越强的国家,才能强有力地更好地保护臣服于他的子民。   对于那些叛乱不服分子,他亦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他仰望着雪岭之巅,之所以没有完全将其剩下的断壁残垣一把火烧掉,完全是因为冬雪。   此后每日他下了朝都会来雪岭山脚下等着。   日复一日,不知过去了多少天,但他记得那日雪国的天空上难得一见的升起了光芒耀眼的太阳,照在人心上,前所未有的晴朗。   将近下了快一个月雪的雪国终于……雪停了。   雪岭残宫的大门终于被打开,冬雪闭关了将近一个月,始终未能参透雪噬神功第九层的无上心法,练就“无极天雪”之境,甚至觉得再练下去可能会走火入魔,所以正如夏雷所言,也许她是得出去走走,说不定无意间就能参透了,而刻意为之反而会进入一中莫名的桎梏。   她飞身下了雪岭,正巧就遇见舒其光坐在马车上从不远处而来。   舒其光亦看见了她的身影,他立刻就跳下了马车,向她疾步而去,面露惊喜,“阿雪没想到你今日会下来。”   冬雪抬眸冷漠地扫了他一眼,而后径直便继续往前走。   舒其光连忙追上,禁不住问:“阿雪你这是要去哪?我乘马车而来可以载你一程。”   冬雪轻轻摇头,掌间瞬时化出团冰雪来弹到了舒其光手中,雪落掌心化出两个小字。   “密钥。”   舒其光略作思考,便大概知晓其意,他道:“你要去寻那另外一把密钥?”   冬雪点了点头,他说的没错。   舒其光却又道:“那一把丢失的密钥其实你不用再去寻的……”   他还没说完,就见冬雪也未再有只言片语,只足尖一点,施展轻功便旋身飞起,一缕冰雪寒烟缭绕弥漫在身后人眼前,等雪烟散尽视线清晰之时,冬雪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晴空下远去不见了。   见她就那样不声不响的远去,舒其光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希望她不要坏了他的计划才好。 第34章 桃林花仙   三月初三,乍暖还寒。   南都花城在这日迎来为期半个月的百花节第一日,春日里百花盛开姹紫嫣红。   而就在百花节开始的前几日,有两大队车马从南都花城驶出前往龙渊。   一队车马来自月国大皇子一队车马来自二皇子,他们皆是奉了月国国主之命前去龙渊寻那传说中不世之宝藏的,且月国国主有意在这次寻宝过程当中试炼两人,看两人的表现来确定下任国主的继承者。   那自然是谁能将不世之宝藏带回月国谁就能成为下一任国主的继承者,然后继承者得到宝藏后便可利用其宝藏充盈国库,招兵买马,扩大军队,以能够与对风花雪月四境内整片土地都虎视眈眈的雪国相对抗,从而决出最终胜者,一统风花雪月的天下。   相对于大皇子来说,二皇子月溪明有一把龙渊密钥在手,看似胜算更多,然则也终不过是被敌国之主玩弄在手掌之中,当离龙渊谷越近时,他们陷入猎人的网中也就越深。   司竹空和墨舞流影几人各带领一队影卫皆跟随了月溪明而来,对于密钥在他手中被泄露出去的消息,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大皇子之所以也知道,八成又是月溪明去国主面前邀功,说龙渊密钥被他近日寻到,他想请求带一些人马去龙渊寻宝,却不成想月国国主听后便想出了借此让他两个儿子去争夺宝藏看谁能力更强到最后谁能够胜出那么个主意。   他那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果他深思熟虑一下不去邀功,而是先把事情默默做了,再将宝藏寻回岂不是更能令国主感到欣慰和惊喜,可他偏偏忍不住。   不过那样也好,司竹空坐在马车里想着,他们在那鹬蚌相争,他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   而除他们两拨人之外,江湖上还有许多人也闻风而来,前去龙渊,至于是谁放出去的消息,司竹空猜测恐是和之前放出龙渊密钥于东风郡现世被兵分三路护送前往雪国消息的人是同一个人。   那个人难道是想借龙渊密钥和龙渊里封存的宝藏,在让一群人因为争抢这两样东西而引发的动乱中坐收渔翁之利?还是说,他本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打着龙渊密钥和宝藏的幌子策划一场更大的阴谋?   那个人会是谁呢?车帘被一阵风吹起,他的目光正好透过那空隙看向车外。   下雪了?他趴去车窗边看,才恍然这是到了临近雪国境内了,他几乎是立刻便想起了冬雪,这是她的国,不知道她此刻是不是在雪国中某个地方呢?   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过她了,却像过了一年四季似的。   后来,她终究是没有来找他算账,他到底是没等来她。   而他也没有去找她。   为她的离开伤心难过之后,他知道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不能总让自己沦陷在那些情爱之中,更何况她对他只怕是无情无意,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他自己一个人在演戏在流泪在自我感动,对她动了情动了心罢了!   但他还是会时不时地想起她。   那日一别过后,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   ……   龙渊在月国以北,雪国以东,从雪国至龙渊不过一两日的路程,而月国离此就要远上许多了,而且,月国去龙渊的马车没从雪国境内走,便又要绕上许多路,不过他们快马加鞭,也正好在三月初三那天到达了龙渊谷附近。   而雪国圣主在那一日也带领了一小队人马到达了龙渊谷入口处。   舒其光到达谷口时没着急先就驱车进去,而是叫人原地休整,似乎在等什么人来。   在谷口处休息了半日,见派出去的护卫终于来报说月国的车马已经离谷口只有两三里了,他才又叫众人起身进谷却又下令故意让他们慢悠悠前进,好能够让月国的车马赶上他们。   果然没多会,就见月国的两大队车马赶上了他们。   他率先走上前去和那两位皇子打了招呼,还故意放低姿态,一点雪国圣主的威严也没有拿出来,月国两位皇子见他那般平和,一时也未将他放在眼中,还心道雪国圣主也不过如此,就这还想吞并风花雪月的天下,真是笑话!   而司竹空在一旁暗中观察那舒其光,只觉得他可绝不是如他给月国两位皇子看上去的感觉那么简单。   舒其光也注意到了司竹空,还有给了他身旁的白露一个眼神,但白露低下头去似乎不太敢还是不太想与之对视。   舒其光转过头去笑了笑,意味深长。   一行人各怀心思及至龙渊谷前,只见龙渊谷前烟雾缭绕,通往谷中的路狭长而窄,于是那一行人只好下了马车步行前进。   过了谷口再往前行数百步,之前狭窄的路便渐渐开阔起来,但是缭绕在四周的烟雾也越来越浓,路道两旁遍布杂草树藤,从旁边密林中刮来一阵阴风,地上便顿时飞沙走石。   看来这龙渊谷是很久没有人踏足了。   众人见这情景,便走得愈发小心翼翼起来。   不过仗着人多,一行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然而没过多久,忽听一声惨叫声传来……   “啊!”   众人皆惊得往自己身边前后左右四看,这才发现是走在最后面的一个人两脚被旁边树林中不知何时伸长出来的树藤给缠住了,然后勾起,那旁边阴森森的树林中仿佛藏了什么会吸东西的怪物,粗长的树藤缠住那人的脚呲溜一下就把那人给吊起来然后拽向那瘴气弥漫的密林中。   而后,过了须臾,那人再被扔出来的时候已是一具干尸骷髅,只剩下皮肉包着森森白骨,形容之可怖令人望而生畏又觉得一股恶寒不由从心底而生。   这是身上的血全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有几个胆小的人看着都禁不住浑身打颤了起来,双肩双腿抖个不停。   而紧接着从密林中又传来一声尖利的,阴恻恻的大笑声,带着丝吸了一个人全部的鲜血饱腹过后的餍足。   月国两位皇子身边的武士和守卫们立时警惕地护在其主身边,其中一长得颇是高大英武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手中还抡着两个铁斧头的人又高声道:“是谁在那鬼鬼祟祟暗中阴人,有本事出来现身一见!和你爷爷正面打一架!”   闻声,瘴气弥漫的林中传来的阴恻恻的笑声更大了,又尖利,突然一群血色蝙蝠从林中密密麻麻飞出,向那一群要去龙渊的人袭击而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随着那一群血色蝙蝠飞出的还有一个穿着像蝙蝠一样衣服的一个人。   他与一群血蝙蝠飞出来,乍一看他也像是一只蝙蝠一般,直到人快近身了,那刚刚说话的抡着斧头的大块头才发现那竟然是个人!   只听那人声音尖利道:“是你爷爷吸人血、练邪功,不留名的血蝙蝠爷爷啊!”   又是暗夜的人,司竹空在旁看着,这暗夜难道是要与七杀决裂了吗?它此刻的出现已然破坏了暗夜七杀的规矩,还已经不是一次了,上一次冬雪被人从身后偷袭中毒就是暗夜所为,这让他对暗夜并没有什么好感,也不知暗夜又为何会出现在此?   大块头见那血蝙蝠口出狂言,举起斧头就要上前与之一战,而血蝙蝠刚刚吸完人血功力正是充沛还正想找个人练练手顺便再吸吸美味的人血,他眯眼瞧着那大块头,心道他看上去高大威猛,身上腱子肉一块一块想来他身上流淌的血都会要比一般人多一些吧?   他不由伸出舌尖舔了舔唇,月溪明看的直犯恶心,而司竹空在他身边正又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只见月溪明便命身边守卫驱散围绕盘旋飞在他们头顶的那群血蝙蝠就赶紧往前走去,想离那血蝙蝠远一些,也好能趁大皇子的人被血蝙蝠缠住,他好有机会早点到达龙渊找到尘封在龙渊里的宝藏。   而血蝙蝠也似乎无意为难他,他只盯着那大块头一个人瞧。   本以为双方会发生一场打斗,结果月国大皇子看月溪明走了,便也就叫过其他人迅速跟上,他可不能让月溪明捷足先登。   见铁斧还站在原地,铜铃大眼瞪着瘦小的血蝙蝠不动,大皇子又一声令下,“铁斧此刻不是与旁人斗狠打架的时候,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找到龙渊寻到宝藏!”   而血蝙蝠站在对面也听一道召令让他不要惹是生非,一切都到了龙渊再说。   那人正是暗夜的头目,血蝙蝠想不听他话但也迫于他武力的压制不得不收了他那群血蝙蝠,跟着一行人继续往前行进。   又行了约有半刻钟的时间,起先一片云雾缭绕的荒地上豁然开朗起来,更有一片开得正艳的桃花林映入众人眼帘。   那粉白的桃花瓣,经微风轻拂,如雨似雪,落英缤纷。   而桃林尽头立着一人,她正站在一株桃花树下,微风拂起她脸上朦胧白纱轻轻摇曳,那一身雪衣纤尘不染,身姿清冷孤高,缥缈似仙,如梦如幻,只见她伸出一莹润剔透的指尖对着一枝开得正艳的桃花微微一动,便见一片花瓣从桃枝上落到了她手中,而后她轻轻捻起那片桃花瓣又将其含入了那白纱之下的樱唇中。   这些天她便是在此饮桃花林中露,食其桃花瓣,夜憩桃花树,这段日子等在这里”守株待兔”,哪也没去,当真是让自己过得跟仙人一般的生活。 第35章 龙渊开启   舒其光看到了那桃林尽头处仙子一般的人物他最先走了过去。   其他人因为刚刚血蝙蝠一事未敢轻举妄动。   “阿雪!”舒其光走近,熟稔地唤了她一声。   冬雪闻声回了头,清寒的目光看向来人。   这才忽然愚起来她已经在这等的有好几个月了,只是一直未能等到当初从她头上拿走她发簪和发簪里密钥的人来龙渊。   她以为他拿到了龙渊密钥就会来龙渊的,于是她就来龙渊等,等他来龙渊时再把密钥夺回,只是她等啊等,等了那么久也没有等到。   她看着舒其光,缓缓开了口问:“今日是三月三?”   她在这每天与桃林为伴,修炼功法,过得已经不知年月了。   舒其光点点头,“是啊。没愚到你这么早就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岂止是早这一星半点啊,自从她那日从雪岭下来后,她就来了这龙渊。   冬雪又看向桃林那头的一行来人,目光在他们中间淡淡扫了一圈,最后她朝一人走去。   司竹空在那头穿过重重叠叠交错的桃枝往桃花林中望,他望着那向他走来的一抹雪影,不觉恍惚了一瞬。   那是……冬雪。   她也来了龙渊,他心中没来由的感到欣喜,又莫名有一丝愧疚。   他从她身上夺了龙渊密钥,一愚到这,他又不由多愚了下难道她是在这等他来,然后再将密钥重新夺回的吗?可是今天大皇子和二皇子带了那么多人来,还有暗夜的人也来了,虽然只现身一个血蝙蝠,但另外三人说不定就隐藏在哪个她看不到的角落里,若是她与月国的人动了手,暗夜又再趁机偷袭,那他该怎么做才好?他不由又为她的安危感到担心起来。   然而看到雪国圣主舒其光又走到她身边亲切地唤了她一声“阿雪”时,他心中叹声一笑,他为她感到的担心在此刻看来似乎有些多余……   阿雪?雪国的圣主竟唤她阿雪,那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很亲密吧?   不知为何,他心中又隐隐感到一丝失落惆怅。   只见舒其光拉住冬雪的手,示意让她不要再过去了,又故意附去她耳边与她低声说了句什么话,冬雪随即便又转过了身去,不再往司竹空所在的方向走去。   刚刚他们二人的距离很近,在别人看来是一种极亲密又暧昧的姿态,司竹空看在眼里尤其更那般觉得!   谷雨看得睁大了眼睛,心道那是师父吗?师父怎么也会在这,她有些纳闷。   而血蝙蝠看着冬雪的眼里直冒光,他这几天潜伏在这附近的密林中早就发现了守在龙渊前桃花林中的冬雪,有几次他还愚吸她的血,可是每一次近身都被冬雪冻得浑身僵硬不能动弹,他又气又谗她,她那么厉害,愚来吸她的血一定能大补,助他增长功力!只是可惜啊可惜他打不过她。   而月溪明见舒其光拉着那仙子一般人物的手竟然也没事,便放大了胆子走进了桃花林,离冬雪越来越近了,他方才看得出来,隐隐觉得这不就是那天在司竹小苑中司竹空带给他看的那个脸蒙面纱的女人吗?只是那天的她何其丑陋,可是今日一见,却恍若天仙那般,而且瞧司竹空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难道是司竹空骗了他?月溪明扭头看了一眼司竹空,又心道:好你个司竹空啊,竟然敢骗他!把如此天仙般的美人藏起来带出来给他见又故意将其扮丑,他是愚将其据为己有吗?哼!他在心底冷冷哼了声!   众人穿过粉艳的桃花林到达了龙渊前,只见龙渊前的石门上绘有四只张牙舞爪的飞龙,只是四条龙分别少了四只眼睛。   司竹空一瞧便看出些什么来,那飞龙缺的眼睛正与他手中所持的一把密钥的形状相吻合,但那石门上有四条龙,分别缺了一只眼睛,难道是说开启龙渊的密钥不止只有一把,而是四把?   那他手中所持的一把不过是其中四分之一,那其他的三把……他转脸看向冬雪,却冷不丁听到月溪明一声大喊:“司竹空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拿出你的密钥开启龙渊呀!”   司竹空闻言只好将他手中的那一把密钥拿出来,白露接过,作势就往那龙渊石门上走去,经过舒其光时她余光瞥了他一眼,舒其光却装作没看见她的样子,只一心一意注视着冬雪的动向,可不能让她现在就一走了之,他还需要她来帮助他把月国的两位皇子解决掉,让他们有去无回,葬身在龙渊。   只见白露盯着龙渊石门看了一会,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启龙渊,最后还是司竹空出声提醒,她把那一把密钥放在了缺失的龙眼上,只听那失而复得一只眼睛的飞龙登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吼,惊得在场的人以为又有什么东西来索命了。   舒其光看着月国那两位皇子大惊失色,适时出言安慰道:“二位莫怕,只不过是飞龙的龙眼回来,发出的一声龙吼罢了。”他嘴上好生安慰着,心底却在嘲讽的笑那两位皇子。   月溪明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见密钥已上石门,然而龙渊大门却迟迟未开,他怒目瞪向司竹空,“怎么回事?这门怎么还不开?”   司竹空沉默不言,他望向冬雪和一直与他比肩而站的舒其光,甚是直接地温声开口道:“愚来那剩下三把开启龙渊的密钥就在圣主您的手中吧?”   舒其光回之一笑,“这位公子说的也不全对,我手中也只有两把密钥,最后那一把……”他望向冬雪。   冬雪有一丝不解,从东风郡郡主手里她只接到三把密钥,一把被她放入了头上白玉簪中,一把她将其放入了额上的冰晶玉坠中,还有一把她当作别针扣在胸襟上,可圣主这个时候却又说有四把?她见舒其光望过来含笑的眼神和他之前说开启龙渊还需要她助力的话,不禁猜测道:那最后一把密钥难道在她身上?   舒其光笑着看她,问:“冬雪你可愿把我之前送你的那冰雪指环借我一用?”他故意说出来是他所送,就是为了让某个人听到好有自知之明。   果然司竹空听了之后面色又变了变。   冬雪和他到底什么关系?困扰他,让他纠结的问题再次在他脑海中叫嚣着。   只见冬雪几乎是没有犹豫便将从手腕上连接到手指上的冰雪指环取下交给了舒其光。   而且这次取下交还给他之后,她决定也不会再戴上了,从此以后他们就再没有任何瓜葛了。   舒其光接过那冰雪指环取下镶刻在指环上其中的一粒雪珠,然后再将其他两把钥匙一一放在缺失的龙眼上,龙渊大门便瞬间开启。   之后他要把冰雪指环还给冬雪,替她戴在手上,却被她摇头拒绝。   她转身要走,舒其光又拉住她道:“阿雪你难道不愚看看龙渊里到底有什么吗?”   冬雪一时未有什么表示,她顿了下,往龙渊里看了一眼而后便甩开舒其光的手径自往里走去了,她曾听她的师父提到过龙渊,却不是有什么宝藏,而是尘封着一把龙渊宝剑。   而月溪明他们一见龙渊大门打开便就迫不及待地往里一拥而上,只是进去没多会,众人面前便出现了多条岔路。   一行人停滞不前,一时不知道该走哪条路。   冬雪倒没像他们那般犹豫,她很快选择了一条道路继续往前走去。   舒其光看着她走的那条路,自己没跟过去而是派了几个人跟着她过去。   司竹空愚要跟她过去的,可是却被月溪明叫住,月溪明叫他跟着雪国圣主舒其光那一路,而他自己又带了一队人走了和大皇子正相反的一条路。   司竹空和他四个手下在月溪明的眼皮子底下暂时只好先听从了他的命令跟随舒其光而去,只不过他们跟到半路司竹空却又选择掉了头,重新走到原先冬雪选择的那条道路上。   一来二去,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他愚要追上冬雪的步伐,可是等到他追上的时候,却见不远处冬雪的脚下不知怎么突然开始裂出一条长长的深沟来,那深沟下面有一池火岩浆在似海浪一般汹涌澎湃地往上升起数丈,冬雪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咆哮翻滚的火岩浆所吞没包裹,那一池火海之下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吸力,生生将冬雪从地面上吸了起来。   冬雪的身形被包裹在火浪中,她施力凝聚寒冰,可是火浪来得又快又猛,而且她有一手拿着龙渊剑,她刚取得那把剑,断是不会就将其抛弃掉的,以致她尚未来得及出手,整个人就被火浪所吸不受控制地往那火海中掉去! 第36章 火海小岛   一个时辰前,冬雪沿着她所选的那条路往前走,走着走着她似乎进入了一个类似墓穴的石室里,只是石室不是封闭的,而是四通八达的,然后她便在那间石室里发现了有一把剑尘封在石室高台之上的石碑中。   石碑上刻有飞龙图案,剑身四周散发着火光,剑柄上也雕饰有龙之图案,她猜测那应当就是龙渊剑了。   于是她便越过重重阻碍拔下那石碑上的剑,然后剑被拔出的那一刻,脚下便立刻出现了地裂,继而蜿蜒出一条曲折的深沟来,深沟下火浪滔天,火红色岩浆在不断往上翻滚着,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便将她吸进了火海中。   司竹空等几人到时正好看见那一幕,司竹空见冬雪掉进火海之中,他几乎是没有犹豫便要冲上前去救她,想把她拉回。   可是白露在他身后却又将他拽了回来。   他望着冬雪渐渐被火海所吞没,摇头大喊:“不!不……不!”有几滴泪倏忽从脸颊上滑落下来,滴入那火海之中,很快就被滔天的火势所吞没。   白露又拽着他喊:“危险!不要啊公子。”   最后她又和清明谷雨他们将司竹空拉了回来。   与此同时,那火海中的赤色岩浆迅速翻涌上来,一浪高过一浪,火光刺眼,火浪几近翻涌到头顶的石壁上面,且那深沟越裂越长又越宽,从冬雪掉下去的那头已经开始往这头蔓延过来了。   白露见此,便连忙和清明谷雨他们带着司竹空撤退,她猜想恐龙渊剑被拔出,整个龙渊都将被这火海所吞没。   而那厢,在龙渊剑被冬雪拔出的那一刻,舒其光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他的脚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地翻涌升腾上来,很快就要顶破地面冲上来,他第一时间便选择了撤退。   没想到冬雪那么快就拔出了龙渊里封存的龙渊剑,看来这段时间她的武功又精进不少。   而月国两位皇子那边一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意识到的时候他们那一行人皆已被龙渊底下的火海给吞没了。   龙渊内伴随着熊熊火光,岩浆翻滚传来一声声的惨叫。   舒其光早已带人撤退出了龙渊,听到那里面传来的惨叫声,心底不由冷笑了声,龙渊里哪里有什么宝藏,只不过他是想借此杀人罢了,只是不知冬雪她如何了?   不过她有雪噬神功在身护体,龙渊里的火海应该不会真正地伤到她,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在外面桃花林中等了许久却也不见冬雪出来,然而却见到了跟随月国二皇子而来的白露他们一行人。   舒其光眼神冷冽地看向白露,不由心道这个白露怎么回事?怎么还将那个司竹空带出了龙渊?   月国明面上的两位皇子已死,这个司竹空据说是月国国主和一个风尘中女子所生的私生子,虽然月国国主一直不承认司竹空是他的儿子,也将他放养在外,可毕竟他身上还流淌着月国皇室的血脉,万一月国国主见他两个儿子已死,又承认了他的身份怎么办?   他动了杀机,可是现在他身边所带的人,怕不足以是墨舞流影的对手,于是他只好先暂时没有对他动手,只是以眼神警告了白露。   然而白露一心只扑在因为见着冬雪掉下火海而伤心难过昏厥过去的司竹空身上,俨然没有注意到舒其光对她的警告。   舒其光冷冷地哼了声,见白露对司竹空那般在意,看来她是对他动了情了,怕是再无用了。   紧接着从龙渊里又出来一拨人,是先前跟随他们进去的暗夜,他们之前得了舒其光的提醒所以才能有惊无险地返回。   但其他江湖上一些闻风而来的人却都不幸葬身在了龙渊火海中。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来自月国境内与月国朝廷有所联系的各个门派。   而与此同时月国都城南城花都这时也正遭遇了来自雪国军队的兵临城下。   舒其光在龙渊解决月国的两位皇子让他们有去无回,而幽以玄和星云此时正率领了雪国军队和羽天宫弟子围攻南城花都。   他们这是双管齐下,早在大半年前就密谋计划好了的。   半年多前,雪国皇宫内。   舒其光和幽以玄正在下棋一边又交谈着。   “听闻圣主有意攻打月国,臣倒有一计不知圣主可愿听上一听?”   舒其光手执白子落下棋盘,哦了声,“愿闻其详,国师请说。”   所说之计便是以传说中龙渊宝藏,和开启龙渊的密钥为诱饵,从而使江湖乃至他国为之争夺而引发一场动乱,雪国便再从中看他们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然后再趁众人都被吸引前来龙渊时趁机发兵攻打月国。   这便是幽以玄的计,舒其光觉得甚好,便就开始为之而行动。   龙渊当年被封存,不是因为里面有什么宝藏,而是封存了一把凶剑龙渊剑,但后来时间一长,雪国故意散播龙渊里有宝藏一事出去,继而越传越广,人云亦云,渐渐的,人们都信了那个传说。   毕竟当年封存龙渊的风花雪月四大长老皆已死去,后人很少知道关于龙渊里封存的真相,冬雪的师父便是真正知情者之一,不过他也在多年前就逝去了。   但冬雪也只听了一星半点。   龙渊当年被封存后便遗留了四把密钥分别交由风花雪月四使所管,不过后来风花雪月的天下分割成两大派,一以雪国为首的,二以月国为首的。   而东风郡第一代的少主因为早年间曾与花城城主之女结下良缘,本属于花城使者所保管的密钥也随着花城之女嫁入东风郡成了其陪嫁之物,由此东风郡便就有两把密钥了,那个时候还没有雪国与月国,风花雪月还是各自为政的。   而另一把在雪国手中的密钥便由舒其光当时送冬雪去东风郡上路时藏于冰雪指环内交给了她。   而最后一把来自月城所保管的密钥是幽以玄通过一些手段得来的,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当时羽天宫、雪岭和月城的月阴司三者之主还曾是故交。   集齐四把密钥后,又将其中三把派人秘密送去东风郡,一场以此为诱饵的计划便就开始真正实施起来,为了让这场戏给别人看起来更逼真些,舒其光不惜请动冬雪出山下雪岭来为他护送密钥。   护送密钥是其一,他也正好想借此看看冬雪这些年一直闭关练功的实力到底如何?   如果过于强大,可能会脱离他的控制的话,那么他便会暗地里削弱她的实力,暗夜那次偷袭便是他指使所为,因为她自护送密钥一路来连破那么多阻碍杀了那么多江湖人,那些来抢夺密钥的人都没有得手,更是有去无回,从而便叫他觉得她已经过于强大,强大到或许有一天会对他构成威胁,于是他便下手了,只是没料到半路杀出个司竹空将她救了,他想以凤火之毒来掌控冬雪的目的也没有达到。   这也是他想除了司竹空的另一个原因。   他坏了他的好事!   时间一点一点从指缝间流过,已近黄昏,还是未见冬雪出来。   舒其光虽然担心她过于强大会对她造成威胁,但却并没有就此杀了她的心,他只是希望她能够在他的掌控之中,可是现在她却始终未见踪迹。   他不由开始有些为她感到担心,他守在桃林一直到天黑,见龙渊已彻底变成一片火海,他终是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脸上神色晦暗不明,只听他一声令下,“给孤派人去寻祭司大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之后他便先行回了雪国,他不能一直在这等下去,雪国还有许多事需要他去做。   *   三月初六,惊蛰春暖,桃红柳绿梨花白。   一片风景秀丽的小岛上。   小岛背山靠海,只是那海与一般的大海不同,这里的海是火海,海中澎湃汹涌的不是湛蓝的海水,而是一片赤黄色的火岩浆。   这是一片波涛汹涌的火海。   小岛离火海有一段距离,不知因为什么缘故,那火海中的火岩浆怎么翻涌也涌不到这岛上来,反而给这片小岛上带来了温暖。   远远看去,小岛上有一排鳞次栉比的房屋,房门门前家家户户都挂着一串串火红色的朝天椒和玉米棒。   有一个身穿粗布衣裳露着大片胸膛的俊秀少年从一间房屋里抗着把锄头出了门,准备去火海附近的那片地上给种的庄稼锄锄草翻翻土。   但见少年脸庞黝黑,似是经常干农活晒出来的,但眉目间却不掩清秀之姿,整个人也显得纯朴,他露出来的胸膛是健康的小麦色,看上去一派结实硬朗。   他扛着锄头走过一间间房屋,便挨个和邻居们笑着挥手打招呼。   “小孟又去地理干活了?”一个胖大婶从屋里出来倒水见着那少年笑着和他说。   少年点点头,爽朗地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与他黝黑的脸庞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啊,张大婶。”他的声音也是朴实无华。   胖大婶又夸道:“小孟可真是勤快啊!”   少年憨厚地笑了笑,扛着锄头继续往前走。   就在走到那片火海时,他意外地发现火海岸边竟有一道雪白的身影躺在那里,一副昏迷的状态,那道雪影旁还有一把与火海里火浪一般颜色的一把剑,上面绘有飞龙图案。   他看着,任火浪一涨一退,一升一落至那雪衣人身上时,却立即便就会化作一缕寒烟随风飘远,仿佛那人身上有他看不见的什么东西能将近她身的火浪瞬间扑灭。   作者有话要说:   啊马上开始女主小岛副本!关于风花雪月之间的什么恩怨过往,雪月之争不会在这篇文里多加叙述哈,这篇文是《冬雪》   以后会专门开一篇《风花雪月》的文,讲关于风花雪月之间的种种。关于风花雪月的设定是来自一首歌,我忘记那歌名叫什么了,只记得最后一句歌词好像是:风花雪月,就是我想跟这天下谈个恋爱。然后我就想到风花雪月的天下这个设定了哈哈。是一首古风歌好像。刚刚又去看了一下歌名就叫《风花雪月》哈哈 第37章 冰山火海   小孟朝她走了过去,蹲下/身轻轻拍了她一下,“喂,姑娘醒醒。”   冬雪俨然未动,自掉下火海后不久她虽因为遇到火海对她的灼烧而仿佛触动她体内什么从而自行散发了身体内雪噬神功的冰寒之气来抵御火海中火浪的侵袭灼身,但在波涛汹涌的火海中她又因为有一丝差点迷失自己贪恋那火热而并未能全身而退,只有越坠越深,被一波又一波翻卷的火浪卷到了这座小岛上。   她脸上的面纱已被火海中的浪打翻掉入了火海之中,少年望着她在海岛上刺目的阳光映照下白得几乎有些透明的甜美面容,略恍了一恍神,他在岛上从未见过有这么剔透雪白纯净无暇的人。   那让他有一种很不真切的错觉,好像眼前的人不是人,而是什么仙物一般,反正是和他们岛上的人都不一样的。   幸好冬雪有雪噬神功冰寒之气护体,那些火岩浆才未能将她的面容烧毁,她身上一袭雪衣也是完好如初,只是她表面看起来无甚大碍,但是她却因为自行散发雪噬神功与火浪相抗衡,时间一长,功力溃散,虽保护了自己没被火海烧到,但内里却受其反噬受了严重的内伤。   毕竟她完全是以内功与那滔天火海相对抗。   所以她此刻才一副昏迷不醒的状态,躺在这火海岸边。   小孟挥掉脑海中那种恍惚不真切的感觉,又唤了她几声见怎么也唤不醒她,便伸手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她还是有呼吸的,于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便立刻将她从地上单手抱起又再捡起她身旁的那把剑回岛上找大夫去。   人命关天,先救人要紧。   他抱起她的那一刻,只感到有一股异常寒冷的气息传到他身上。   少年颇是纳罕,茫然地看了怀中的女子一眼,心道怎么她身上这么冷!这么凉?难道这就是火浪扑到她身上瞬间就会熄灭化作一缕烟气飘走的原因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加快了脚步一手抱着冬雪,一手又扛着锄头和那把剑去带她找小岛上的古大夫。   *   三月廿一,春分。   时值仲春,昼夜平分。   只不过小岛上没有什么春夏秋冬之分,因为离火海很近的原因,这里的天气常年温热。   但因着又背靠一座冰山,便又不那么炙热到让人受不了。   岛上一排排房屋中的其中一间从外表看上去是圆形的木屋里。   一缕缕青丝般的烟气从圆木屋中的木窗缝隙间悠悠地飘去了屋外,与半空中飞过的一群鸟儿们擦身而过。   木窗前赤着膀子的少年手中正拿着一把扇子在给面前的药炉扇火。   古先生给的药今日煎的是最后一副了,不知道给屋里内堂床榻上躺着的还昏迷不醒的那姑娘喝了之后,有没有效果,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啊?   少年煎好了药,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便端着药去小屋中内堂。   这里是少年小孟的家,一共就两间屋子,一间用来做饭吃饭另外放些杂物,另一间用来睡觉,只不过自从那天他从火海岸边救了一个姑娘回家后,里面那间屋子就给她住了,他这段时间都是露天睡在两间屋子所间隔的小院子里的。   院子很小也并不宽敞,从柴房到堂屋他不过走上几步便到了,虽然小但他却物尽其用,在一块角落里他种了些瓜果蔬菜,其余空出来的地方刚能够容下他晚上一个人在院子里挤着睡的。   他到堂屋时,冬雪已然清醒了过来,正作势要从床榻上起身。   小孟见此,黝黑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笑。   “姑娘,你终于醒了!”他端着汤药走到她面前,语气里掩不住因为她的醒来感到高兴。   冬雪虽然醒来,但身体还很虚弱,她打量着眼前少年,见他赤着膀子视线便略避过去了些,余光不由又瞥见他右耳上戴着的一个小小的弯弯月牙儿般形状的环。   只有一边耳朵上有,另一只是没有的。   她以前很少见到会有男子戴耳环,不由便盯着他耳朵上那枚月牙环多看了一会。   又听那少年开口,朴实的声音中洋溢着喜悦,“自从我在火海岸边把你救回来后你已经昏睡有半个月了,今天终于是醒了。”   他笑着望她,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冬雪的视线从他耳上那枚月牙环投到了她所在的屋子里,她将其四处环视了一圈,而后目光又重新落到那少年身上,一瞬过后,她微微低眸,看到脸上的面纱已经没有了,她并没有去追问面前少年,因为她猜想那面纱怕是已经掉在了火海中,她回想起那天的火浪又大又猛,她被火浪拍打着,翻卷着,她根本无法与那汹涌澎湃的火浪所抗衡,后来……后来怎么了,她似乎不太记得了,但就刚刚面前少年所说的话来看,她难道是被火浪带到了这个地方来。   可这里又是哪?   她又去瞧自己手掌,想要聚力化出雪团问出心中的疑问,可是她此刻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试了几次她只好放弃。   少年见她盯着自己的手掌微微愣了神,便抬起一只手来在她面前晃了晃,叫她,“姑娘,姑娘……”   冬雪不再看自己的手,而是抬起眸来望他,纤长浓密的羽睫微动,忽然问道:“这是哪?”   小孟听到她轻柔又清甜的声音后明显地怔了一下,他从未听到过如此好听的声音,顿了顿他方才回道:“这里是我家。”又赶紧把另一手中的汤药端到她面前,接着道:“已经凉到温度刚好了,这是古大夫给开的最后一副药,你快把它喝了吧。”   冬雪看着那黑乎乎的闻起来好像还很苦的药却摇了摇头,又换了句话问:“这是什么地方?”她想知道的并不是这是他的家,而是这是哪里。   “这里是冰山火海岛。”小孟老老实实地回她的话,清澈明亮的眸中却满是希望她能把这最后一副药给喝了,她身体才好能恢复正常,他见她虽然醒了,但面色还是苍白,显得很无力柔弱的样子,而古大夫说了这是能补气血活经脉的药。   他试探着又开口:“姑娘,你还是把这药喝了吧,我熬的时候放了冰糖在里面,不苦的,而且古大夫说这药对你身上的内伤恢复大有好处的。”   “这半个月来我每天都会给你熬上一副喂给你喝的,这是最后一副了,喝了之后说不定你就可以下床了。”   冬雪闻言,半信半疑地接过那碗,仔细审视了一会,才又将其喝下。   小孟欣慰地露出笑容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见她喝完,他忙满怀期待地问。   冬雪也没说怎么样,只答非所问地嗯了声,她出神地正在想关于冰山火海岛的什么记载,只可惜她所看过的书和所见所闻中并没有关于什么冰山火海岛的记载。   这是她第一次听说。   小孟闻言便以为她嗯就说明是还好的意思,他望着她,这些天对她充满了好奇,她究竟是怎么会晕倒在火海岸边的,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有外人来到这座小岛上,小岛上也没人能够出去,因为那座火海和冰山的阻拦,那对岛上的人来说是跨不过去的两大天堑般,还有为什么火海里的火浪扑到她身上就会消灭化成烟……还有好多好多好奇的事,单纯地对这个外面来的人好奇,也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只是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但见冬雪掀开被子要下床,小孟见此忙把地上她的靴子给拿过来,冬雪穿上,往屋外去,只是刚走出一步却发现脚下虚软的厉害,她禁不住踉跄了下,小孟眼疾手快忙上前扶了她一把。   冬雪心中正是疑惑,她如今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   难道是眼前的少年这些天来给她喝的那药有问题?但是她刚刚喝前已经检查了一遍,并无发现有什么异常,还是说她掉下火海后被那火岩浆冲击的功力散尽,受了严重的内伤?   然而她却感觉不到身上有任何疼痛,这才是最可怕的!   她望向那赤着双臂将她及时扶住的少年,感到他身上似乎热的有些不寻常,不似她以前接触过的那些人的体温,那双扶住她的臂膀虽然并不粗壮但却很有力,正与她此刻身上极致的冰冷寒凉和虚弱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常年经受雪噬神功酷寒冰冷的侵袭,甚至有一点贪恋那少年身上如火一般的热度,并未立刻就将他推开,就像在火海中一般,她虽受着火浪冲击的煎熬,却又似乎贪恋那星星点点的热度和温暖将她包裹着,她起先沉在里面,渐渐晕眩,以致她在火海中差点迷失了自己险些被火浪吞没,没能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岛副本过后,估计离完结就不远了! 第38章 热情岛民   南都花城城郊外,隐在幽幽竹林深处的司竹小苑中。   “咳咳……还是没有她的消息吗?”司竹空倚在床头上掩唇咳了声问。   他也不知是怎么了,自从被白露他们从龙渊带回来后就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到现在身体还未好起来,只能靠在床上。   白露闻声摇了摇头,“回公子,还是没有冬雪姑娘的消息。”   这段时间,除了舒其光在找冬雪外,司竹空也一直在派人寻找冬雪,他恨不得自己能够去找,可是他如今这副病容却连床也下不了。   司竹空又道:“你再多派些人手去找,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她。”   不仅如此,等他好了,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他都要找到她!   如今南都花城已被雪国攻破,国主被俘,两位皇子皆亡,虽然不是他亲手报的仇,可那些曾经伤害过他母亲和他的人都已经死了,他的心愿也已了,唯独冬雪他始终放不下。   他之前想方设法取得龙渊密钥也只是想以此开启龙渊获得龙渊里的宝藏,从而利用传说中的宝藏能够增强自己的实力,好能与他的仇敌一战,报了他母亲被□□至死的仇,他要做的也只是这些,并没有像月溪明那样野心勃勃想要风花雪月的天下,不过现在看来那关于龙渊的一切只怕是舒其光所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罢了。   不过如今都已经与他无关,他以前只想为他逝去的母亲和他自己做些事情。   如今月国都已经被灭了,他的仇人也都一一死去了,那些小时候不堪回首的过去都被埋葬在了废墟狼烟之下。   他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找到冬雪。   *   冰山火海岛。   小孟在扶住冬雪的那一刻,又感到有一股寒冷的气息传到了他身上,时间越长,那种冰冷更是从皮肤钻进了骨髓。   他望着冬雪忍不住问:“姑娘你身上为什么这么冷啊?”   他甫一开口说话,冬雪方才回过神来,她推开了他,没回答他为什么,只抬手指了指被少年靠放在床头柜边的那把龙渊剑,轻声道:“你,可不可以帮我把它拿过来一下?”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不靠什么东西支撑再能走回去。   推开少年的那一刻,她看了看四周一手以扶住床前的一角桌檐支撑住自己身体。   小孟立刻便点了点头,又走回去把那把剑拿给了冬雪。   冬雪便以剑作拐握着剑首,而剑刃拄地一步一步往外走。   龙渊剑比一般的剑要长些,高度正好到她腰上一点点,她微微弯些腰扶着那剑便可以不用人搀扶而走。   小孟跟在她身后,仔细地看着她,生怕她一不小心就又会跌倒。   冬雪一手扶着剑走得很慢。   小孟也跟着她放慢了脚步。   少年比她高了有半个头,她走在他前面,他看着她清瘦柔弱的身形,总觉得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似的。   她穿着一身雪衣,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垂至那不盈一握的腰际,风徐徐地吹,她一头青丝摇曳多姿,如烟似雾一般。   小孟看着看着脑海中不由又浮出那种不甚真切的恍惚错觉。   他晃晃脑袋,不知不觉跟着她走到了他家屋外。   冬雪忽然停下了脚步,站在小岛上那一排排整齐的房屋中其中一间屋前,望着前面不远处,那里正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火海在海风中翻滚咆哮着。   小孟见她停下不走了,便走到她面前指了指那不远处的火海道:“那天我就是在火海岸边看到你的,你当时躺在岸上昏迷不醒,我就把你抱了回来去给古大夫瞧,拿了二十个鸡蛋给你换了十几副药吃。”说到这,他摸着后脑勺忽然傻傻地笑了声。   一口洁白又整齐的牙齿在日光下亮得好似闪着光一般。   冬雪看了他一眼,低声喃喃,“是你救了我。”   她声音低的几不可闻,小孟也没怎么听见她说什么,只看到她小巧玲珑的唇瓣好像动了一下,便听他忽然道:“邻居都叫我小孟,你便也叫我小孟吧。”   “小孟?”冬雪轻轻念出这两个字。   小孟朝她笑了笑,明朗的像天上的太阳一般。   他嗯了声,又问:“你呢,你叫什么?”   冬雪的视线从少年身上又望向了那火海,她目光悠远,声若寒烟,随风而散,“冬雪。”   东雪?是姓东单名一个雪吗?少年心想,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明净爽朗的笑意再次爬上他那黝黑纯朴的脸庞,“那我叫你雪儿吧。”她甜美清柔的外表看上去似乎比他要小的感觉,尤其是那张略有一点婴儿肥的脸,叫她看上去比自己的实际年龄小上许多。   那是少年没有见过她戴上面纱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如星月般美丽却清寒的眼眸才会这样觉得。   如果她的面纱还在脸上,只露一双眼睛,只会叫人感到她从上到下只余清冷冰寒。   哪里会如此刻叫少年觉得她看起来甜美又柔弱。   冬雪没有闲心去管他怎么叫她,那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   她扶着剑又开始往前走,少年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因为我们这里背靠一座冰山,又面朝火海,所以岛民们便自行取名叫它冰山火海岛。”   他轻轻拽了一下冬雪的衣袖,示意她往后看,“雪儿你看就是后面那座冰山。”   冬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去看,果然见那里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山上面竖立着一道道冰棱、冰刃,是最天然的一道屏障,让外人进不来,也让这里的人出不去。   阳光照耀到冰山上面,雪白透明的冰山上升腾着丝丝缕缕冰寒的烟气远去白云间,山上面寸草不生,只有一块块冷硬的冰,寒烟冷雾倏忽聚到一处,在阳光下变幻万千,远远望去,朦朦胧胧好似九天之上仙人住的宫殿府邸般,望之如梦如幻。   再回头去看山下不远处波浪翻涌的火海……冰山、火海,冬雪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么奇特的景观。   她拄着剑继续往前走,走到了那片火海边。   她站在岸上,看着海中波涛汹涌的火浪,和从身后的走来的一方岛屿,怎么也没有想到龙渊火海下竟然还有这样一片小岛。   小孟指着海岸边一块地方,说道:“那日我就是在那里看到你的。”   冬雪淡淡地嗯了声似是回应他。   她眺望着远处的冰山和近处的火海,总觉得它们之间似乎有什么关联,但是现在她身体虚弱,有心却无力去究其两者之间存在什么关系?当务之急她得先将身体恢复好,然后尽快重修雪噬神功,她一醒来时还没感觉到,走了几步过后才发现自己的丹田内已经没有一点真气内力了。   武功尽失没关系,她可以重头再来,或许还可能迎来新的突破也说不定。   小岛上背靠的那座冰山很适合她修炼雪噬神功。   海风越吹越大,一浪一浪火岩浆吹得人面颊发烫发红,头顶的阳光也越来越刺眼,冬雪拄着剑转了身往回走。   走了没两步,她忽然回头看向小孟,清甜的嗓音裹在热风中给少年带来了一丝清凉,他似乎听到她说:“谢谢你。”   救了她。   小孟摸了摸后脑勺,憨笑道:“这……没什么。”   他跟着她一起回去。   他们这一趟出来,小岛上的人就都知道小孟前些日子从火海边救回来的漂亮小姑娘醒了,于是家家户户都提着东西去小孟家看望这个岛上的外来人。   傍晚的时候,小孟家屋前来了一群人围在一起热情地要进屋看望冬雪,跟那天小孟才把她救回来的场面一样,甚至这一次见她醒了,来的人更多了。   冬雪此刻正在床上打坐从头开始练雪噬神功,冷不丁小孟兴高采烈地一头冲进屋来,也忘了敲门。   他喊她,“雪儿,岛上的人见你醒了,都带了好些吃的喝的来看你,说要留给你补身体,现在他们都在外面,你要不要去认识一下他们,小岛上的人们都很好的。”   “他们……”顿了下,他又改口,“我们都好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想听你说说。”   小时候他父母想爬上冰山去瞧瞧冰山之上有什么,结果却遭遇了冰块崩裂从此成了冰山上的白骨,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是吃岛上“百家饭”长大的。   像他父母这样的事还有很多,岛上的人有想要越过冰山和火海出去的,结果却都葬身在了冰山火海中。   从来没有人出去过。   冬雪闻言,缓缓睁开了双眸,美丽的眸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他打扰到了她的清修,小孟望得有些一怔,觉得她那一瞬好像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才意识到一定是他突然闯进来,也没敲门,打扰到了她,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正要开口跟她说对不起,解释一下,便就先看见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并不想出去。   小孟的脸上略显失望,不过一瞬,他又笑了下,“没关系,那既然如此,我就去告诉他们你身体还……”   还没说完,屋外那群人就已经直接涌进了院子来,把小孟种在角落里的瓜果蔬菜都要踩坏了,他们直奔冬雪所在的堂屋,要不是小孟挡在堂屋门前拦着他们,他们就直接涌进了屋里要去看冬雪。   一时间小屋外热闹闹的,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   大多数都是来恭喜冬雪身体好了的,然后想请她出来和他们在一起聚一聚,给他们说一说外面的人和事。   冬雪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目光冷淡且陌生地扫了那些人一眼,不发一言。   小孟见此,便连忙朝身后那些人解释道:“雪儿她身体才刚好,还没完全恢复,还有些不适,我们先出去先不要打扰她,等她彻底好了,你们再来看她,好不好?”他好生劝说他们,拦着他们没让人涌进去,好一会,少年的额头上都急出了一头汗,才将将算是把那些人给请走。   人散之后,他长长地松了口气,回首望向屋内,冬雪的视线也与他碰撞到一起,小孟先开口道:“雪儿,他们都已经被我请走了,你不用担心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做晚饭,等做好了端来给你吃。”   冬雪淡淡地嗯了声,看着他要关门出去,忽又叫住他,问:“你,你们想知道外面的事?”   小孟迟疑下,到底还是点了点头,“毕竟我们都没有出过这座小岛,不知道外面的天地是什么样的。”   冬雪又只嗯了声,便就缓缓阖上了双眸。   少年见她那般,也没再打扰她,轻轻关上房门便转身去前面柴房里做饭了。   而在少年走后不久,冬雪修完一遍雪噬神功的心法又再次睁开了眼睛,目光在屋里打量一圈,看到有纸和笔,便将其取过来,伏案执笔在纸上开始书写些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_← 第39章 篝火晚会   后来,冬雪把那用笔写在纸上的东西给了小孟,她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一共写了有好几页纸的内容,上面写的都是她在外面的一些所见所闻和她的亲身经历。   小孟虽然识得几个字,但并不能认全,不过没关系,岛上的古大夫不仅医术精湛,学识也是渊博,小孟就把冬雪给他的纸拿去给古大夫看,让他给他念那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小孟一听才知道雪儿竟是把她在外面的所见所闻写到了纸上。   再后来,岛上的民众们每天晚上都会集中在一个时间段去古大夫家听古大夫给他们念那纸上的内容,就像听故事听说书的一般。   冬雪自觉写的并不是多么有趣,她只是平淡简单地在纸上叙述写下了她平生的一些见闻,但那在小岛上的人们听来却觉得有意思极了。   也许是古大夫照着那上面的一些内容又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将其更加丰富了,而且他说得又绘声绘色,于是让那群没见过外面世界的人对外面的天地更加充满了向往和憧憬。   只不过古大夫虽然跟他们绘声绘色地叙述,但其实他心里却是对那些外面的事都无动于衷的。他只喜欢埋头钻研医术,与花花草草为伴,他觉得待在这与世隔绝的小岛上正合他的心意,小岛上有少数人也是这么想的。   但对小孟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大多数都是向往着山的那面,海的对岸是怎样的一方天地。   小孟也跟岛上人说了,纸上的那些都是雪儿亲自书写的。   于是小岛上的人们就不由好奇地向小孟问:“难道雪儿姑娘她是不会说话吗?”   这么些天他们都很少见到冬雪出过门,她一直都是待在小孟家里,她不是没有出过门,只是出门的时候已是夜深人静,岛上的人都已经进入梦乡,所以才从来都看不到冬雪出来。   也只有小孟有几次在晚上看到她出门,每一次她好像都是去往那座冰山那里。   从一开始的只能走到冰山山脚下,渐渐的,她能爬上去一点,一次比一次高,最近几晚,他每每都能看到她不用爬,就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飞到半山腰了。   看到她的身体渐渐恢复,小孟从心底里为她感到高兴。   虽然不知道她是要做什么,也曾问过,但她却从来都很少开口与他说些什么,她不愿说,他也就不多问,只是每次都默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去那座冰山,生怕她会遇到什么危险,就想着跟在她身边好能及时保护她。   可是他近来却觉得自己已经逐渐跟不上她的步伐了,一开始她去到山脚下,再到每次爬上去一点,他还能与她一起,默默陪在她身边守着她,但就昨夜他亲眼看见她不过足尖一点就飞到半山腰上,他却是还站在山脚下无能为力像她一样,一眨眼的功夫就飞到半山腰上面。   他上不去,但是他还是会在山脚下默默等她到天快亮时,再一起回家,有时候他会在山脚下等她时困倦地打起盹来就地睡着,有时候他又能睁大眼睛仰望她一夜。   与她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时间长了,小孟本以为会与她就像和岛上其他的邻居那般,关系如同亲人一般亲近,可这段时间他却发现并不是,反倒是,他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她就像是夜空中高不可攀的星与月。   光芒夺目却高冷孤寒。   她身体一天天的恢复,需要他帮助的时候日益变少。   少年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淡淡失落感。   他听着小岛上那些他再熟悉不过的岛民们的话,忽然就想到了雪儿这些天的变化,他愣神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与他们说:“不是的,雪儿会说话的……”她的声音是他听到过的最好听的声音了。   顿了下,他又喃喃地道:“但是她好像不太喜欢与人说话,这些天她在我家里住着,她也没怎么和我说过几句话。”大多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坐在冬雪屋外的窗户下自言自语同冬雪说话,但是雪儿很少回应他。   岛上民众们点了点头,又为冬雪找了个说辞:“可能人家姑娘还觉得这里生疏,小姑娘害羞怕生嘛。”又像是在安慰小孟。   小孟抿了下唇,望着自家房屋的方向,不知道雪儿这个时候是不是还在练什么功。   她的心里好像只有她的那什么功,对其他的事情完全不关心,有时候他看她打坐着,淡漠的就如同一座冰雪雕像。   “咦~这不是快谷雨了吗?我们岛上一年一度的迎雨神的篝火晚会又快要开始了,小孟到时候你把雪儿姑娘叫上,咱们一起来庆祝迎雨神热闹热闹!”有一人突然提议道。   很快也有其他人附和着,“对啊对啊!把雪儿姑娘也叫上,这样我们聚在一起也好熟悉熟悉拉近一些彼此的距离,让雪儿姑娘融入我们这个大家庭,让她一个人不会觉得在岛上孤孤单单的。”   小孟觉得雪儿她不太可能会去,但听了众人的话之后还是点了点头,说:“回去我就去问问她的意见。”   “那好那好,天色也不早了,今天的故事也都听完了,我们都散了各自回去休息吧。”   众人闻言,也都一个两个从古大夫家散了。   小孟也往自家走。   到家门口时正好看到冬雪从堂屋出来,往前面柴房走,小孟忙加快了脚步迎上去,笑着唤了她声,“雪儿。”   冬雪淡淡地嗯了声,便又听小孟道:“雪儿谷雨那日我们岛上会在火海边举行篝火晚会,你要不要去?岛上的人都希望你能够去。”他清澈明亮的眸中满怀期待,右耳上那枚月牙环随风轻轻摇曳。   “火海边,篝火晚会?”冬雪轻轻出了声。   小孟点头嗯了声。   冬雪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她轻启樱唇,“好。”   小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答应,一时感到有些意外的惊喜,不禁眉开眼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来,耳上那枚月牙环随着他的笑而晃动着,在月光映照下微微撩人。   冬雪是来柴房找晚饭时他给她汤中加的几粒雪白的小果子的,只是她环顾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顿了顿,她开了口向少年问:“你晚上给我吃的那雪白的果子还有没有?”   那雪果吃到嘴中甚是有一丝清甜冰凉,就像是冰雪一般的味道。   而且它不仅口感很好,似乎还能助她练功,所以她才来此寻找。   小孟一听,忙点头,“有啊有啊当然有!不过现在家里没有了……你还要吃吗?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摘。”   冬雪点了下头。   少年得到肯定的回答,想也没想就顺其自然一把拉过冬雪的手往外欢快地跑去,另一手又指着后面的冰山,“那雪果就是在冰山脚下摘的,这几日正好是结果子的时候,你想吃多少,我就给你摘多少。”   少年拉着冬雪似一阵风般往冰山脚下那里跑,皎洁的月光下,他笑着跑着,明朗纯真而又质朴淳厚,那手掌温热而有力,掌上有茧,冬雪任他拉着,望着少年的背影,竟一时没有抽离开他的手掌。   那一夜,少年爬上高高的雪树为冬雪摘了一夜的果子。   很多年后,冬雪都还记得那段往事,那时候他们碰巧在江湖上相遇,少年已经成为了当时天下第一的剑客,而冬雪则是江湖上的一个传说,是无数人心中神仙一般的存在。   他们各有所成,在江湖上都赫赫有名。   不过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   四月二十,谷雨。   人间四月,雨生百谷。   不知不觉冬雪已经在这小岛上住了有一个多月了。   谷雨那日傍晚,小岛上的人们就开始在火海边张罗着篝火晚会。   小岛上的人几乎都来了,家家户户带上各自准备的吃的喝的,围着火海将带来的菜和肉串在树枝上就着火海里的火烤。   人们围坐一圈,夜幕降临时,年轻的小伙和姑娘们上前载歌载舞,欢唱一团。   岛上民风淳朴,岛民热情,冬雪被他们簇拥着,这家给她递上刚烤好的菜,那家又给她递来热腾腾的肉。   冬雪坐在他们中间感到有一些不适,她向来冷清惯了并不喜欢这样的热闹,但见他们那般热情,和那一张张纯朴的脸,她难得没有冷冷地拒绝,竟就手都接下了他们给她的东西,直到她手中再也拿不下任何东西。   小孟跟着那群小伙姑娘们一起去唱歌跳舞了。   冬雪并不怎么能听懂他们在唱着什么,但旋律是动听的,跳的舞也是优美欢快的。   火光跳跃着,歌声在耳边回荡,一群人围在一起欢声笑语,说说闹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质朴而纯真,不是别有用心,她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温馨的场面了。   她听着歌,看着舞,似乎是被他们的笑容所感染,也或许是她看着眼前此情此景自己真的感到有一丝开心,她不自觉唇角划过一弧浅浅的笑。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笑过了,那一刻,她身后山海失色,漫天璀璨星河与那一轮皎皎明月也因着她那一笑黯淡了。   不知是火光映着,还是怎么?她清寒的眸中仿佛也闪过了一丝温暖的光。   转瞬即逝,却异常明亮。   小孟余光一瞥似乎看见她好像笑了那么一下,他恍了恍神跳着舞步旋身走到她面前,向她弯腰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款款伸出作请,少年开口露出洁白的一排牙齿来,“雪儿你来和我们一起跳舞吧?”   冬雪摇了摇头,“我不会。”   “没关系啊!我可以教你。”少年不由分说便将她拉起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当中。   欢声笑语,载歌载舞,鼓声被拍出欢快的旋律来,他带着她一起跳。   欢快的,自由的,无忧无虑的一支舞。   仿佛回到了她还在父母膝下时那段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然后那样快乐的日子总是一晃而过。   不知不觉,已近子时,篝火晚会也进入了尾声,众人三三两两散了,冬雪被少年带着跳舞,转的有些头晕。   等到人都快走完了,他们俩才开始收拾东西往家回。   路上冬雪忽然问少年,“你救了我,有什么想要的吗?”   与其像司竹空那样,身上之物被动地被他夺取,不如她先主动问他。   也好以后不会对他有所亏欠,那样便能两清,他们之间偶然相逢遇见的缘分,她在这里短暂停留的时日,于她来说也只不过是一段过眼云烟。   少年闻言略停了下脚步,抬头仰望着天上一轮明月,好似被她的问题问到了一般,想了很久才挠了挠后脑勺说:“我,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啊……”顿了下,他又道:“如果可以,有一天,你要走了,可不可以带上我,我想去看一看外面的天地……”也想走她所走过的路,经历她所经历过的那些事。   他又低眸望着她,眼里只有她,他知道她是不属于这里的,总有一天,她会离开的。   他不会拦她,因为她去哪里是她的自由,而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住她的路。   冬雪轻轻嗯了声,“我知道了,我会带你出去的。”   那声音轻若浮烟云雾,然则诺言却重。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呦我去不知道为什么写这章的时候有一段我竟然把自己写哭了,可能是因为女主笑了吧,也可能是觉得女主终于遇到了一个真正对她好,不是别有用心的一个人,一群人,然后就泪奔了!唉~   我觉得小孟或许是下下下篇文的男主,就讲一个初出小岛的无名少年去到江湖上机缘巧合拜师学了艺,然后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路见不平,拔剑相助,在江湖上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的那种少年行成长之路。哈哈哈……我艹这下下下篇文不就又有题材可写了嘛!奈何我这手速跟不上我的脑速啊!   还有快要完结了,明天休息一天不更哦。   下篇文换个题材口味写那篇甜甜的《上神种的西瓜成绩啦!》大家可不可以去先收藏个呀,大概元旦开文,文案放这里给大家看一下。   我是一个西瓜   一个又圆又大   水超多味超甜的西瓜   我的主人特别爱吃西瓜   我就是我主人种出来的   于是为了报答主人的养育之恩   我决定把我自己献给主人   我寻思着是把自己分成一块一块,还是一刀下去一分两半,让主人用勺子挖着吃?还没想明白呢~   就见主人从天宫喝醉了酒回来,晕乎乎将圆圆绿绿的我抱到了他的榻上,塞进被子里,摇头晃脑醉醺醺说:“天,天冷了,西瓜得捂热了再吃……”   注:   1、文案是以西瓜第一人称口吻叙述,(是真的西瓜形态)正文是第三人称   2、一个大西瓜和上神之间轻松甜蜜清凉的日常 第40章 化冰填海   六月廿一,夏至。   不知不觉冬雪在这小岛上又过了两个月过去了。   虽说小岛上一年四季都是温热并无寒冷,但随着夏至的来临,近日的天气似乎比往常稍微更热了一些。   然而在夏至那天,小岛上却突降一场漫天飞雪。   骄阳下,飞雪飘落,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特别晶莹剔透。   阳光、飞雪在空中交织成一副奇异又美轮美奂的画面。   小岛上的人们从未见过在这样的天气下还会下雪,家家户户都站在门前惊奇地看着那烈日下的漫天飞雪。   仔细望去,便可发现雪花是自冰山之上而下。   而此刻的冰山之上,最高处的山顶那里,冬雪正阖眸打坐在一块稍算平整的冰块上面。   只见她周身寒气激荡,丝丝缕缕的寒气飘过之处,在她周身便结出了一道道透明的冰棱来。   渐渐的,那些冰棱围成了一圈,她坐在圈中,周身被寒气掠过之处不断结出来的冰棱所包裹着。   冰寒之气飘向远处,又变成了雪花飞舞在天地间。   小孟守在山脚下,只听山上突然“轰”的一声震天动地的响,他被惊得连忙抬头望山上看,只见冬雪骤然从那将她围成一圈的冰棱中心旋身飞了起来。   而后,那一道道有长有短的冰棱瞬间被她身上所荡出的冰寒之气给激震碎了。   一阵清脆的冰裂破碎的声音又响起。   与此同时天上的飞雪如鹅毛一般倾洒而下,来势汹汹,极为迅猛,覆盖的范围也比先前更广了。   远远望去,颇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之景观。   冬雪飞在半空中不停地旋身转着,一身雪衣肆意飘舞,墨发也随风飞扬,美而不乱,纤尘不染。   须臾,她运势收掌,缓缓睁开那双之前始终阖上的双眸。   细碎的刘海下额心处那一枚雪花印记闪闪发亮,是透明的雪白又至纯至净的光。   她揽袖从山巅往下飞去,那轻盈缥缈的身影好似九天之上误落人间的仙子一般。   漫天飞雪中,却无一片雪花能够沾到她身上,她自风雪中飞来,小孟抬眸仰望着,真真感觉自己见到了天仙。   而冬雪也正在刚刚突破了雪噬神功的巅峰第九层“天人化雪”之境!   这段时日她食雪果,再于冰山之上练功,仿佛事半功倍,短短几个月便将雪噬神功练成,更是一举直接突破了第九层,比她以往二十多年来的努力都要快。   或许从火海来到这座小岛上对她来说是一个机遇,虽然让她武功全失,但短时间内也让她重新练回。   而之后她每日便开始探索冰山与火海之间的联系,寻找能出这座小岛的方法,不仅能让她一个人出去的,还要能够也让小孟和这座小岛想出去的人安然无恙地出去的方法。   她观察了几天,也想了几天,最后她决定尝试引火海之火去融化冰山之冰,等再将冰山上的冰融化时再引流其注入火海之内,让冰水浇灭火海之火,使其成为正常的一片汪洋大海,而不是船只无法在其中行走的火海。   她有此想法很快便开始行动。   那把镇守着原先龙渊底下火海的龙渊剑或许是能助她成功办成此事的关键。   在行动开始之前她并没有告诉岛上的人们,她要引火海之火浇灌融化冰山之冰,再将融化的冰水引入火海。   以至于她那天天还没亮便就手执龙渊剑飞到火海之上聚力运功以龙渊剑为载体吸火海之火往冰山之上浇灌时,在岛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那是夏至过后的第五日。   岛上有早起的居民推开房门便就看到天空之上似乎架起了一座彩虹桥,在从火海到冰山之间。   只不过彩虹桥是七彩的颜色,而冬雪引火海之火到冰山之上架起的是一座泛着熊熊火光的火桥。   赤色火岩浆在空中汩汩流动着,从火海到冰山之上。   冬雪凝聚内力灌入龙渊剑中不断搅动那一片波涛汹涌的火海。   龙渊剑被她投入了火海之中,她飞身立在火海之上,以强大的内力隔空操控着龙渊剑。   火海被她搅得掀起滔天巨浪,小岛上的人们一个接一个都起了床出来观看,无不感到惊叹,惊叹之余又不由心生一丝惶恐。   “雪儿姑娘那是在做什么?”   “她这么做会不会让火海里的火袭卷到我们小岛上来?”   “对啊对啊,她那么做会不会毁了我们的小岛?”   众人聚在一起,议论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更多的是担心害怕。   然而小孟看着冬雪的所作所为,却无比的坚信她。   他站在人群中央极力安抚那些担惊受怕的人们,“你们要相信雪儿,她不会害我们的,她是在帮助我们开辟一条能够从这里出去的路!”   众人听了他的话,有的相信他,但自然也是有人不相信他的。   小孟便竭力安抚住他们的情绪,这是他目前能为冬雪所做的唯一的事了,安抚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去扰乱到冬雪。   但见半空中冬雪已然被包围在层层火浪之中,那火海中的赤黄岩浆正激流如柱往冰山之上倾泻而去。   冬雪见引的火岩浆已经足够,便再挥掌往火海中一击,手掌又再一抓,龙渊剑便瞬间被她从火海深处吸到自己手中。   而后,她手执龙渊剑踏着那半空中的火浪桥眨眼间的功夫便又飞身到了冰山之上。   火岩浆漫过冰山,火焚烧着冰块,冰山很快便见消融,有纯净的水自冰山之上流下来。   但是不能就教它自如流入小岛上,否则冰山融化的水会将小岛淹没!它得能流到火海中才能将剩下的火海浇灭,甚至重新填满火海,让它成为真正的一片海水。   于是冬雪又再将手中龙渊剑往冰山山顶上一抛一执,龙渊剑便深深没入了冰山之中,她深厚的内力加上龙渊剑的穿透力震得整座冰山都为之一颤,冰山被劈为了两半,再在火岩浆的焚烧下加速了使其融化,而龙渊剑作为吸收冰山上融化了的水的载体,冬雪再施力将融化了的冰山回聚到龙渊剑上,不断地往上输自己的内力,使聚到龙渊剑上的水倏忽一瞬激流而下,顺着原先火岩浆漫上冰山的路,又将融化了的冰水引流到了火海之中。   一眼望不穿尽头的火海中慢慢的,以肉眼所能看见的速度逐渐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原先火海里的火岩浆遇到冰水之后便逐渐熄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蓝色的海水。   整整持续了一天,被龙渊剑劈开的两座冰山融化了一座逐渐填满了那一片将这片小岛与世隔绝的火海。   而冰山至始至终还剩一角未能融化。   冬雪也已经尽力了,但是那冰山一角似乎再不能以人力而为使其融化,又见火海之中已全然蓄满了冰蓝色的海水,在风中晃动着,冬雪便也没有再去动那冰山一角。   虽冰山不可逾越,但可乘风破浪从火海走。   她拔下之前被抛掷冰山之中的龙渊剑,转头飞身而下。   底下小岛上的居民从早上看到了晚上,无不对冬雪的所作所为感到惊叹,如今又添钦佩!   冬雪飞身落下时,受到了一群人的围拥,他们问东问西的,冬雪这一天都未曾停歇,她做完那一切此刻已有些筋疲力尽,小孟见此,连忙去劝退那些人,最后他好不容易才带着冬雪从那群人中找了个缝隙钻出来逃离。   他拉着她往自己家回。   到了家门口,他推她进屋,又连忙将门锁上,生怕那些人又来烦扰冬雪。   冬雪找了地方坐下,小孟锁好门后走到她跟前给她倒了杯茶,忙又关切地出声询问:“雪儿你没事吧?”   冬雪摇了摇头,顿了顿,她忽然将手中的龙渊剑递给了少年,轻声道:“这把剑已于我无用,今后就送给你用吧。”对她来说是已无用,因为她并不喜欢用剑,还是如此刚猛强劲的一把剑,她觉得那剑与眼前的少年正相配。   小孟犹豫了下才接过,他今天可算是见识过了它的威力了,但是他又摇摇头,“可是我并不会用它啊。”   冬雪说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几招剑术,但我并不擅长用剑,不过等你出了这小岛后,外面,江湖上有很多擅长用剑的剑客和大师,等你到了江湖上你可以找他们求教。”   小孟的眼睛一亮,盛着清透无邪的光,“真的吗?”   冬雪点了点头,嗯了声,又道:“如今火海已蓄满冰山融化的水,海中已能行驶船只,你明天便可以去找木材做船,等船做好,我们就可以推船上海从水路出去。”   小孟闻言兴奋地忽然上前一把抱住了冬雪但很快又似乎意识到不妥,他立马松开,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地点点头,开心地道:“嗯,明天我就去伐木做船。”   作者有话要说:   哦明天就可以离开小岛出去喽~ 第41章 出岛分别   七月初,冬雪观海上风平浪静,便选择了在这一天乘船离开冰山火海岛。   小孟的木筏小船在冬雪说要做船的第二天他就日夜赶工给做好了。   船筏虽小,但在海上还是能够一行的。   除了小孟,岛上还有几个人也自行做了船要跟着冬雪一块出去。   不过多数人还是选择留在了小岛上,准备等第一批出去的人回来之后再作打算,毕竟对于外面的天地他们也只是听说,或许外面的天地还不一定如这里的好。   第一批从小岛出去的人权当是去探路了。   头顶阳光灿烂正好,海上也并无多大风浪。   几艘船只在冰蓝的海水中缓慢前行着。   小孟站在船尾挥手向岛上来送他们的人告别。   虽说之前一直想出去,但这真走了,他却又有点舍不得起来。   不过没关系,又不是走了之后就不回来了的,他要沿途牢记住路,这样以后才不会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和路。   冬雪则立在船头上,目光悠远地望向那座她住了也有几个月的小岛,眼神中似乎藏了一丝留恋。   在这小岛上的几个月让她似乎又感受到了那久违的一点温暖。   这段时光虽短暂却美好,如今走了,她心中竟然难得有一丝留恋。   她望着那片岛屿很久很久,直到它缩成了一个圆点,渐渐的,渐渐的,再也看不见。   其实她也不一定非要离开,只因为她外面还有牵挂,她的弟弟还在外面,如今不知身处江湖哪处,她担心他会遇到危险,只要她还活着,她就不会丢下他弟弟不管。   也许是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因为站在船尾的那个少年说他想要出了小岛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那样也好,她就带他出去看一看。   但是到了外面,到了江湖上,一切都还要靠他自己闯荡。   而她也许会继续做一个淡漠世人的人,随心所欲地行走在世间,去看她所没有看过的风景,走她所没有走过的路,暗中保护着她弟弟……也许她这一次出去又会有所改变,会用自己的一身武功去到江湖上做自己所力所能及之事,除恶扶弱,路见不平侠义相助……   但不管怎样,她都会保持一种清澈透净的心态,无所欲,无所求,这世间种种对她来说,即可信手拈来,又可随意抛弃,一颗心始终清透明净,淡然自若,缘来不惊,缘去不悲。   就如此刻,在小岛上那些令她感到温馨温暖的人和事……那些画面她一一从脑海中轻轻拂去,她美丽清冷的双眸重新望向远方。   她要看的,永远只有前方的路。   小孟从船尾走到了船头她身边,少年在阳光下笑的特别明朗,他问:“雪儿,等上了岸到了外面你有什么打算啊?”   冬雪摇了摇头,她并没有什么打算,一切对她来说如浮云,如尘埃,她走一步看一步,不会让自己陷在某种规划之中。   如果唯一要有的话,那也就只剩下出去后能够早些与她弟弟取得联系,得知他是否安好。   小孟见她摇头,也便没有多问,他开始研究起冬雪送他的那把剑来。   冬雪见此,便简单指导了他几招剑式,少年似乎颇有学剑的天赋,冬雪不过用手比划几下,少年看过一遍之后便就学会了。   只是光有剑招,却无内功,也只不过是个花架子,徒有其表罢了,于是冬雪便将雪噬神功最基础的前三层内功心法传给了他,也只能传他到第三层了,第四层往上就需要进入一种高渺冷寒的状态,那会与龙渊剑剑气相逆,而想要能够完全驾驭龙渊剑发挥其最大威力必须要有纯阳的内功心法与之相配才行。   而雪噬神功却是极寒极冷之功。   然而少年却并没有自小习武,想到这,冬雪便开了口问他,“你如今多大?”   小孟回道:“十五。”   “十五……”比她弟弟还要小上两岁,比她更是小了将近十岁,冬雪轻喃,“为时不晚。”   有句话叫大器晚成。   船只在海上行有将近半个月,才见到有陆地,他们将船划到岸边上了岸。   冬雪环顾了一圈,这里好像离西水城不远。   上了陆地后,其他和冬雪一道而来的人三三两两结伴便与冬雪就此告了别。   就只剩下小孟还没走。   冬雪望向他有一丝不解,“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走?”   小孟挠了挠头,耳根微微泛起一片红,支吾着道:“我,我想和你一起。”   冬雪闻言并没说什么,她目光极淡地看了他一眼,很快便就收回径自往前走去。   小孟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没走几步,忽又听她一言,“这江湖上有一个南山剑派,在南都花城南山之上,此门派专修剑道,于剑术在武林中乃是翘楚,你如果想要练好我送你的剑,可以去南山拜师学艺,在我这里,于你手中剑而言,并不能学到什么。”   “倘若你并不喜欢剑,那便当我没说。”   小孟连忙摇头,“不不不,我喜欢的。”不仅仅是因为他手中的剑是她所赠。   他在小岛上拿着锄头锄地有时候都能将它当剑挥舞起来的。   后来再见到冬雪用他手中她所赠的剑劈开了冰山又引冰山之水填火海,让他便更加对他手中的这把剑充满了敬畏。   当冬雪将剑赠予他的时候,他有一瞬觉得烫手,但后来更多的是爱不释手,他想要像冬雪一样的,能够将手中剑用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但其实冬雪对剑来说,并无多少钻研,那日她也只不过是以强大深厚的内力灌注龙渊剑其上作为载体而用。   如果要真正的以剑与人相搏,那些剑招剑式剑术她并不擅长。   所以她才跟少年那么说。   小孟看着手中的剑,沉默了好一会才又吞吞吐吐地问:“那,如果我现在就去南山拜师学艺,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到吗?”   “见与不见,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她问,随即那轻若浮烟的声音就飘散在了风中。   小孟重重地点头,“当然重要。”   冬雪回眸望了他一眼,淡道:“有缘自会再见,无缘亦不必强求,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说完,她转身便走。   小孟望着她的身影没有再跟上去,只大声地冲她缥缈渐行渐远的背影喊道:“雪儿,等我学有所成,我一定会到江湖上找你的,我要成为一个像你一样厉害的人,我会用我手中的剑锄奸惩恶,帮助弱小,路见不平,拔剑相助,做一个剑客,一个侠者……”就像她为小岛上的人们开辟了一条通往外界的路一般,他也要能够帮助到别人,这样才能配与她比肩而站。   “我会努力的!”他定定地说,望着冬雪的背影在他的视线内渐渐缩成了一个圆点。   没有什么告别的话,也没有说再见,因为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一定还会再与她遇见的。   到那个时候他希望自己已经成为一个和她一样的强者。   少年再也望不到她的身影后他方才转身一路往南而去,正与冬雪背道而驰。   两人终是渐行渐远,但纵然江湖之大,也不过是方与圆,总有一天,走着走着会再遇见。   冬雪听到了少年最后冲她说的那几句话,他要用他手中的剑锄奸惩恶,帮助弱小,路见不平,拔剑相助,做一个剑客,一个侠者……他一个少年方能有如此心志,可她比他多活了将近十年,却也从未想过做这般事情。   说到底是她从前所经历过的那些事,父母因为她天真无邪的一句话泄露行踪而被仇家追杀惨死,到后来拜入雪岭,然雪岭又被同门师兄所灭,同门皆惨死,那些过往的种种让她变得太过冷漠,冷漠地对待这世间的一切,以为这世间不会再有什么真心、真情和温暖。   可从掉入火海到了那小岛上后,从她所遇到的那些人和救了她的那少年身上似乎又让她明白,殊不知这世间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人心险恶难测。   就像她弟弟说的那般,她应该多出来走走,这世间其实还有很多美好的人和事,是她自己一直将自己困在过去,不愿出来。   路见不平,侠义相助,锄奸惩恶,帮助弱小……冬雪在心中重复着少年临别时与她说的那几句话,她看着前方的路,心中似乎已有定数。   只是未行多远,在西水江畔便遇到了一行不速之客。   正是奉舒其光之命来寻找冬雪的一队人。   冬雪看向他们,带头的竟是羽天宫幽以玄的唯一亲传徒弟星云。   只见星云闲庭信步般向冬雪走来,蓝衣少年笑着开口道:“祭司大人还真是让我们好找呀!”他虽笑着,但笑中却也含着一抹邪气。   冬雪目光冷淡地扫了一眼那面容精致漂亮却又显得有些邪气的少年,继而转身便要越过他而去。   星云仿佛早有察觉,他身形如幻影一般瞬移到冬雪跟前,正挡住了她的去路。   少年泛着幽蓝色火焰的眼眸将她一瞥,漫不经心道:“圣主有令,叫我们若见到祭司大人,务必要将祭司大人请回国,还望祭司大人能够随在下回去一趟。”   “如祭司大人不肯跟我们回去,那就别怪星云无礼了。”少年的声音越发冷冽起来,幽蓝色的眸中闪过一抹邪异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明天能把大结局码出来!噢耶!小孟那篇文我觉得叫《少年行》挺不错的。哈哈 第42章 浪迹江湖   冬雪不予理睬,依旧自顾自要越过他往前走去。   她的目中可以说是无人,星云勾着唇角笑了一下,“我最不喜别人不把我放在眼中。”   说罢,他便先下手为强。   一股凌厉的掌风拍向冬雪,冬雪反应迅速,脚尖于地面一旋,便侧身躲过。   星云哪里就肯罢休,他旋即便又击出第二掌。   冬雪未再只躲不攻,她也出掌。   两股同样俱是强势的掌风碰撞到一起,威力瞬间膨胀成一波无形的气刃激荡四周,震得地上尘土飞扬起来,附近地上的花草树木被气刃削得纷飞凌乱。   西水江中荡起圈圈涟漪,后又水花四溅。   星云和冬雪所用功法皆是以强大的内力发出,他们手上都是没有实物兵器。   但是以内力相搏甚至要比真刀真剑来得更为凶险万分。   星云所修武功乃是幽以玄亲传的星月大法。   当年幽以玄便是见他天赋异禀,是个习武的奇才,才将他收为徒弟,少年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月国都城被攻破的那一天,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师父。   再加上他还身负羽天宫绝学飞天羽刃,当星月大法与飞天羽刃结合在一起,更使少年小小年纪便在幽以玄死后,当上了羽天宫宫主。   当时宫内几大长大反对他做宫主,然却皆被他以武力所镇压住,让他们只能臣服不敢反抗。   如今他对上冬雪,更是年少轻狂,不过他也有嚣张狂妄的资本。   只见少年两掌中一掌结出星状图案,星之五角尖利如刃,连接各角密密麻麻的线散发着荧荧星光,另一掌则是一轮弯月状。   弯月状还只是星月大法半成功力所呈现的状态,如果发挥出全部功力,那么将会是一轮满月形态。   简言之就是功力发出的越多,月的形态便会更加丰盈。   满月状态是最高一层的星月大法。   只是少年不到非常时刻是万不会发出全部功力化出满月状,否则他会被体内幽以玄给他所设下的那道禁制反噬伤到。   当初杀了幽以玄的时候他就用了一次,那种似被肢解一般四肢八骸断裂的痛楚至今回忆起来都历历在目,令他痛彻心扉,直到现在他还没从上次的痛楚中完全恢复过来。   星月大法如果在月夜中施出,借助星与月天然之力的加持,威力会更平常要增强数倍,不过此时正是天明,艳阳高照。   冬雪看着少年手掌中渐渐幻化出星与月状,她亦凝聚功力化出冰雪与之一战。   同时星云又号令身后一众羽天宫弟子对冬雪发起攻击。   当冰雪与星月相遇,星光纵然璀璨耀眼,但片片白雪落下覆盖,渐渐掩去了其光芒,弯月似刀却也不及冰刃锋利。   星与月渐渐被冰刃裂解,飞雪飘落之处,一道道锋利坚硬的冰棱顺势穿破土层钻出。   如果是在夜晚,星云利用星与月的天然之力再发动星月大法或还能与冬雪打个平手,但是此刻经过几番打斗,少年已明显处于下风,被冰冷的寒气所激,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出来。   而冬雪立在风雪中却依旧神色自若,冷清淡漠,星月大法根本伤她不得,不过星云也不是一个会那么轻易就放弃的人。   他当即又从袖中甩出飞天羽刃向冬雪飞射而去。   飞天羽刃甩出之时只有一支,然而在向冬雪袭来的半途中那一支飞天羽刃遇到风突然由一支化作了无数支。   这便是飞天羽刃的特别之处,甩出之时看似只有一支,实则那飞天羽刃也是以巧妙的机关术制成,一支里又藏了无数支。   至于到底能由一支变成多少支,完全看使用者将它甩出时所用了多少功力所变化,除此之外,还有风速也会影响其羽刃数量的变化。   以至于它在半空中向冬雪袭来时是那么多支,然而近身到她跟前那羽刃的数量又发生了变化!   飞天羽刃从四面八方向冬雪飞射而来。   纵然冬雪眼疾手快,却也并不能瞬息之间就能确定风速来确定那羽刃还会不会再变化。   羽刃随风而动,瞬息万变。   冬雪同样化出冰刃来抵挡,但百密终有一疏,况且羽天宫弟子又从四面八方列阵向冬雪攻来。   前后四面夹击,这时候星云又重新发起星月大法,这一次是圆月只缺了一角!少年微微弯腰,一腿在前,一腿微微屈膝向后,两掌向后同时化出星与月,星与月交汇在一起,与羽天宫所列阵法正是相配,同时在发出那一记星月大法后,他又自袖中甩出另一支飞天羽刃。   羽刃遇风,化作万千,羽天宫弟子所列阵法顺应阴阳变幻,与飞天羽刃齐齐攻向冬雪。   面对这星月大法与飞天羽刃和羽天阵三者联合在一起攻击,冬雪一时有些应接不暇。   眼看瞬息万变又在风中化作万千数目的羽刃其中有一支就要突破冬雪施在其周身的层层冰雪射到了她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之际,就在那支锋利的羽刃快要飞射到冬雪的背后时,突然有一个人穿过人群向冬雪的身后冲了过去。   冬雪也没有看清他是从哪里来的,只感到自己从身后被人抱住。   他说了一声,“小心冬雪!”   那声音听在冬雪耳中觉得有些熟悉,还是轻柔温雅的语调。   随着他从人群中冲了过去挡在了冬雪身后,那支锋利的飞天羽刃便射到了他身上。   “噗!”一口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   然因为他替她挡下那支羽刃,冬雪立在风雪中,那一身雪衣依旧是纤尘不染。   冬雪缓缓回头去看,身后那染了血的一身白衣,那为她挡下了那支羽刃的人。   是他……冬雪的视线有一瞬恍惚,竟然是他,是司竹空。   她感到些许意外。   “冬雪,你没事吧?”司竹空又吐了口鲜血问她。   冬雪摇了摇头,将摇摇欲坠的他扶起,而后飞身将他带离被随着司竹空而来墨舞流影等众人逐渐冲散破解的羽天宫弟子所列之阵的包围圈,直向星云飞去。   随着她越飞越近,星云逐渐感到周身愈发的寒冷起来。   墨舞流影的突然到来加入了与羽天宫弟子打斗,白露清明谷雨各带领一队影卫逐渐将人数远远少于他们的羽天宫弟子打退。   星云见大势已去,便有了要收手的心,敌众他寡,再这么打下去,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他当即便号令羽天宫弟子撤退,墨舞流影也没再继续追打下去。   因为他们的公子受了伤,白露连忙去看司竹空。   而冬雪也并未再向星云发难,她只撕下身上一块雪衣衣角,用雪岭秘法在上面写了些旁人看不见的字,而后将那一角衣衫抛给了星云。   “我不回跟你回去,你把它交给舒其光,他自会明白也不会怪罪于你。”她淡道。   星云接住那雪衫衣角,擦掉嘴角上的血迹拱手一笑,“既如此,便多谢祭司大人了。”而后他对羽天宫弟子一挥手,“我们走!”   冬雪见他当真离去方才放下心来,她便又低眸去瞧司竹空。   司竹空亦望着她,“我终于找到你了。”   自他好后,这些天他便就一直在找冬雪,跋山涉水,不知走了多少路如今终于寻到了她。   他心甘情愿为她挡下那一刃。   冬雪默了片刻,无心去过问其他,只开口问:“你,还好吗?”   那一刃的威力不小,如果不是他替她挡下,此刻受伤的就是她了。   司竹空笑了笑,只道:“你没事便好。”   冬雪见他的脸色并不太好,便输了一点真气给他,毕竟他又救了她一次。   不管是因为什么?她已经不想再去追究了。   她只希望今后对谁都不会有所亏欠。   过往的种种对她来说已经烟消云散。   她无恨,亦无爱。   白露见司竹空受了伤忙上前,她看着他那般,忍不住流下一滴眼泪唤了他一声:“公子。”   司竹空安慰她,“我没事,刚刚冬雪给我输了些真气,我已经感觉好多了。”他抬眸望着冬雪,温柔地道:“谢谢你。”   冬雪缓缓摇了摇头。   司竹空又转脸看向白露,交代道:“如今我最后一个心愿也已了,墨舞流影从此以后就交给你了。”他已经找到了冬雪,得知她安好,那再好不过,至于其他他已经不想再过问。   白露点点头,“你放心公子,我一定会好好将墨舞流影传承下去。”   司竹空又唤过清明谷雨道:“你们今后是去是留全凭你们自己心意。”   清明嗯了声,谷雨倒显得有些紧张,她瞧公子那样,忍不住问了出来,“公子你不会是要死了吧?所以交代后事来着……”   清明白了她一眼,“你瞎说什么呢。”   司竹空忍不住摇头一笑,“没那么容易就死的。”他说这话时望着冬雪,然而冬雪的目光却始终看向前方。   就在这时候,司竹空的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他想赌一把。   于是他勉力站起身来与白露清明谷雨和其他墨舞流影的人告别,目送他们远去。   谷雨本来不想走的,她想接下来跟着冬雪混的,可硬是被清明给拉走了。   少女没好气问:“你要走就走,干嘛拉上我啊?”   少年揽过少女的肩膀说:“我带你去我故乡看一看,之后呢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你想去追随你的师父我也陪你,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少女不解,圆溜溜的两眼珠子乱转,“为什么啊?”   清明啧了声,揉揉她脑袋,“要不怎么说你笨呢!”他又附在她耳边和她说悄悄话,谷雨一听这才明白,于是她默默在心中为她们公子祈祷着。   昔日旧友、属下渐行渐远……到最后,西水江畔就只剩下他和冬雪两人。   他望着冬雪的背影良久,眼看着她就要踏步离去,她未从再回头看过他一眼。   风雪已停,寒冰已去,但那一袭雪衣的背影依旧孤寒冷漠。   他的一颗心随着她踏出去的每一步而渐渐往下坠,终于他忍不住咳了一声出来,是适才被羽刃伤到之处又隐隐作痛。   那一声,似乎很沉重。   那一声,也让眼中只有前方之路的冬雪略停下了脚步一顿。   但她却始终没有回头,暂时的收留只不过是为了还他刚刚替她挡下那一刃之情。   也许要不了多久之后,她还是会一个人行走在这世间,也许从此之后会多一个陪伴,但那都是往后的事了,谁也说不准。   而她如今只想好好活在当下。   她缥缈,几不可闻的声音随风飘散在空中传到了司竹空耳里。   “我们也走吧。”   那声音轻的如烟,似雾,但司竹空却无比清晰地听见了。   他忙跟上去。   我们?要知道她从来都是一个人,那两个字“我们”仿佛包含了太多。   他不去多想,也不过多追问,只小心翼翼地珍惜眼下。   他紧紧跟上她的脚步,顺着她的话道:“去哪?”   冬雪遥望着前方之路,并没有说要去哪,只淡道:“江湖之大,四海为家。”   司竹空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又默默在心中重复了那八个字。   江湖之大,四海为家。   就此远去,不问前路。   ……   后来江湖上多了许多关于他们救死扶伤,行侠仗义的事迹、传说。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冬雪》一文到这里就算告一段落结束了。但是后续的风花雪月系列《花千树》和另外小孟的一篇文《少年行》(名字都是暂定)中,冬雪还会出现。还有星云和暗夜七杀后续风花雪月系列会再讲他们。不过接下来想换个题材写一篇然后再去写风花雪月的系列。我一般都是写一篇古言武侠再写一篇仙侠或者现言这样来回写的,要不然就会觉得老是写一种题材会腻会烦哈哈~   接档文写《上神种的西瓜成精啦!》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收藏个哦,专栏第一个就是。文案:我是一个西瓜   一个又圆又大   水超多味超甜的西瓜   我的主人特别爱吃西瓜   我就是我主人种出来的   于是为了报答主人的养育之恩   我决定把我自己献给主人   我寻思着是把自己分成一块一块,还是一刀下去一分两半,让主人用勺子挖着吃?还没想明白呢~   就见主人从天宫喝醉了酒回来,晕乎乎将圆圆绿绿的我抱到了他的榻上,塞进被子里,摇头晃脑醉醺醺说:“天,天冷了,西瓜得捂热了再吃……”   注:   1、文案是以西瓜第一人称口吻叙述,(是真的西瓜形态)正文是第三人称   2、一个大西瓜和上神之间轻松甜蜜清凉的日常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