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冷酷总裁和俏女佣 《冷酷总裁和俏女佣》 作者:桃花带露浓 内容简介: 苏北坡是一名家境贫寒的女大学生,她打工时遇上了元杰集团的总裁北纬极。北纬极喜欢上了她。 第1章:代班女佣 暑假,校园里,一片绿阴下,两名女孩坐在石凳上。 “小北,你去帮我顶一个月的班,好不好?”说话的女孩子穿着一件粉色体恤,短裤刚刚盖过膝盖,一边说,一边踱着脚。 苏北坡给哭红了眼的纪越洋一张“心相印”,她接过去,狠狠地擦了擦眼角,纸巾揉作一团,丢在地上。 就象揉皱了的纪越洋。 “我哥真的真的真的很倒霉……”说完,纪越洋又哭了起来。 苏北坡紧紧皱着眉毛看着她,最见不得一点小破事,就哭得跟个非主流似的液化眼,苏北坡有点不耐烦:“不过就是把腿给稍稍撞伤了,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脚踝骨折,稍加调养就会好的,真的没必要把自己弄得紧张兮兮的,苏北坡同情地看着纪越洋。 纪越洋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申讨苏北坡没同情心。 苏北坡实在受不了高分贝的女高音,她叹了一口气,再递给纪越洋一张“心相印”,连哄带劝,好不容易劝走了纪越洋。拿着名片,看了看地址,又叹了一口气。纸片上银灰色的一排宋体字:“南溪市新月桥58号星光别墅”,这排字体下隐藏着苏北坡所不熟悉的世界。就象是天边的一朵云那样不着边际,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她找不到可以通往这个世界,使自己对  这个世界熟悉起来,而不至于让自己显得手足无措的桥梁。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天气太热,她把名片当成扇子摇了摇,苏北坡对此事毫无头绪。她的脑子里快速地旋转着,转动着各种各样的念头。暑假白天要去莲华盛世打工,晚上才能替班,去星光别墅做钟点工,打扫房间。 穷人没时间,穷人的时间都拿来换钱了。 叹了口气,苏北坡把名片收进裤兜里,然后低着头蹦蹦跳跳地走了。 第二天上午,苏北坡穿着红色的莲华盛世工作服,站在家电产品前,向顾客介绍产品。 一楼卖场一阵喧哗,许多人跑了过去,围在“莲华盛世”大门口。“莲华盛世”的员工纷纷走向大门口,分站成两排,中间留了一个迎宾过道。一楼大厅外空阔的广场上,摆放的鲜花层层簇拥着,苏北坡好奇地往一楼望了望。 二楼化妆品柜台的小姐站在电梯口,迎接总经理,她们在窃窃私语。 “又高又帅。” “还很酷。” “还是莲华盛世的总经理。” “真是迷死人。” “能嫁给他的新娘一定很幸福……” 顾客手里拿着电饭锅,听到这样的评语,仍不住好奇,跟着跑去看热闹,苏北坡急得跟在她身后大叫:“女士!女士!请您先开购物票!” 顾客被人群绊了一下,电饭锅从手里甩了出去,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电饭锅的响声吓住了苏北坡,趁着暑假打工好不容易赚点学费,如果摔坏了,顾客又不要,自己铁定是要赔偿这笔款子。这个想法象一道闪电,破开苏北坡脑子里茫茫夜空,无比炫目地占据着首席地位,银光闪闪,急促地响着醒铃。苏北坡从人群里冲出去,身手敏捷地抓住电饭锅,电饭锅闪亮亮地在手里,她暗暗庆幸,好在没出大事。得意洋洋往回走,却被布置一新的电梯旁的花卉绊了一跤,狠狠摔到地上。 手里的锅子划了一道漂亮的抛物线,从空中越过,象个铜鼓,叮叮当当顺着电梯滑下去。 在人群一片惊呼声中,电饭锅向一楼来宾群中砸去。电饭锅惊险万状地冲向人群,象一道闪电被人抓在手里。 抓住锅子的人…… 很帅! 帅得无药可救! 很酷! 酷到对一颗柔弱的芳心来说残酷无比。 陈管家一溜小跑冲上来,接过北纬极手里的电饭锅,眼睛象两道探照灯,打在苏北坡的身上。 第2章:星光别墅 苏北坡躲在茂盛的花卉后面。 () 北纬极身边簇拥着许多人,乘电梯上去了。经过二楼楼道的时候,看见一个低着头的侧影,还有一块工作证,工作证上写着“苏北坡”三个字。 直到晚上八点,擦着星光别墅明亮的玻璃,苏北坡仍然觉得很丢人,她把头深深地埋在衣领里。 华丽的别墅里空无一人,主人去了国外。 炎热的夏夜,汗水浸湿了后背,苏北坡的脸红红的,她小声的自言自语:“真的很丢人。”她吐了吐舌头,脸更红了。苏北坡拧了把水,湿毛巾从玻璃窗上滑过,发出格支格支的声音。不能再想这件事了,她努力控制自己,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唱首歌吧,唱歌可以分散注意力。 如果星星 是钻石的眼睛 那么我 就是幸福的 如果月亮 是仙女的织机 那么我 也是幸福的 苏北坡唱着歌,抹着巨大的玻璃落地式玻璃窗,汗珠一滴一滴落到地上,擦着擦着,一道黑影从落地窗上闪过,苏北坡吓了一跳。 不会是小偷吧?!!!! 不会是抢劫吧?!!!! 南溪市新月桥在市郊,58号星  光别墅又大得吓人,这里,一只鸟飞完全程都要好一会儿,又是夏日深夜,鬼影子都没一个……苏北坡想到这里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涌了上来,她觉得毛骨悚然。她敏捷地冲向大门玄关,关了灯,慑手慑脚地拿起扫帚,悄悄躲到一架巨大的古董屏风背后。 一个高大的黑影跌跌撞撞地开了门,扶在门厅的墙壁上摸了摸,怪声怪调地嘟囔了几句,用力踢门,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黑影摇摇晃晃地往客厅里走去,他醉眼迷蒙地看着屋里的陈设,“砰”的一声,茶几上的杯子被他摔到地上,恰在此时,苏北坡拿着扫帚跳了出来。 “趴下!!!!老实点儿!!!!”苏北坡一急,电影里的对白就蹦出来了。说完,举着扫帚,就跟举着根金箍棒儿似地,对着黑影抡下去。 黑影儿先是吓了一跳,然后被沙发绊了一跤,倒了下去。苏北坡没打着人,自己到跟着跌下去。 软软儿的一个垫子,还满身酒气!!!“垫子”顺势一抱,将苏北坡搂在怀里,他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 不对!不对!苏北坡眼急手快,按了客厅电灯开关。屋里刹时明如白昼。苏北惊奇地发现,这软垫可真俊哪!还打着酒呃儿……还翻白眼来着!!!他脸颊绯红,一双迷死人不偿命的桃花凤眼,正好奇地盯着自己。 “啊――”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响起来,苏北坡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场景,是自己从来未遇见过的,她双手抱头,惊叫出声。“软垫”一激灵落地上滚了好几圈。苏北坡跳起来紧紧握着手里的长扫帚,死死盯着“软垫”。 苏北坡气势如虹:“说!!!你干嘛来了?”不对,有问小偷干嘛来了的吗?苏北坡气得想敲自己的头。 “软垫”指着墙上的照片问她:“我……呃……回自己家……能干嘛?”苏北坡被“软垫”严重鄙视,她仔细看着照片,看了有一分钟之久,终于确定他就是这家的主人。 纪越洋不是说主人出国出了吗?啊――啊?啊!!! 苏北坡的脸更红了,红得象煮熟了的虾,她觉得这是今天第二件非常丢脸的事情。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自己,眼前这人喝得也忒多了点儿,变形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跟照片上是一个人。 “软垫”摇摇欲坠,他大声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非常帅的男人吗?还不快点拿热水毛巾来?” 第3章:他在干什么 这次轮到苏北坡严重鄙视他了,谦虚这种中国传统美德他一点也没学到手,有一点点帅并不是非常帅好不好?如果好好论证一下“一点点”跟“非常”的关系,他一定会更晕吧?苏北坡鄙视着“软垫”,“软垫”却醉眼迷蒙,一点儿也不知道。 苏北坡有很严重的无力感,就连反击都象是打在空气里,一点点回响都没有。她手忙脚乱地跑进浴室,拧了一把湿毛巾,快步跑到“软垫”面前,她大声喊着:“喂!喂!你别倒啊!” “软垫”很痛苦地窝倒在沙发里,口齿不清:“我不是喂,我是北纬极!极公子!!!”睢她那样儿,喂喂喂地喊,一点规矩也不懂,八成儿第一次当女佣。他“呼”的一下,从沙发里站起来,苏北坡再次感受到北纬极严重鄙视的目光。 苏北坡手忙脚乱地把毛巾往北纬极的脸上抹去,北纬级站立不稳,扑通一声,两人摔在沙发上,好死不死,北纬极的头正伏在苏北坡的身上。 “这垫儿还挺软和。”北纬极嘀咕,然后伸手揉了揉,还有温度。 “啪”一声脆响,北纬极捂住脸惊诧地看着她。苏北坡也十分意外,从小是个乖孩子的自己会动手打人,她愣住了。 想开口道歉又觉得不应该,苏北坡脸  红红的,象只苹果,双眼亮晶晶的,象天上的星星。北纬极就象是忘记了该做什么回应,他的心里扑通扑通直跳。自己身边美女如云,漂亮的、美丽的、娇艳的,哪一种类型都不缺少,眼前这女孩有一种弱弱的神态,纯纯的,令人有一种想保护的冲动。这女人也许是故意做成这种样子,好引起自己的注意吧。北纬极狡黠地看着她,不如,试试她,看看她的心机有多深。 北纬极帅气的脸向苏北坡靠近,他伸出长长的手臂,紧紧地抱住她,突然亲她的脸。北纬极刚刚亲苏北坡的脸,她的脸软软的,带着少女的馨香,他就象被电击了一下,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这种感觉就连他自己都呆住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北纬极狠狠地嘲笑自己,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苏北坡被北纬极紧紧抱在怀里,她的表情立刻石化,脑袋里一片空白,两秒钟后,白色的底幕上出现几个字:他在干什么?北纬极抬起头,仔细看着她,看见苏北坡没躲也没尖叫,心里想,这女人果然很有手段,果然老道,她居然一点也不害怕,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如她所愿,把自己当做她的猎物送给她好了。 北纬极帅气的俊脸压了下来,逼近苏北坡。自己身边这样的女人实在太多,只需要多花一点钱就可以打发掉,今天实在太累,有个女人也不错,他开始动手解开苏北坡的钮扣。 “啊――”苏北坡尖叫一声,她恶狠狠地推开他,“臭流氓!”刚刚喊出口,自已也愣住了,这年代……流氓已经很古老了,都不潮流了,也不知道自己从哪个垃圾堆里把这个词儿给挑出来了。 北纬极愣了一会儿,突然放声大笑,这姑娘得是从民国穿越过来的,还流氓、还臭。那就让她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流氓,想着,他手上的动作加快,已经将手放到了苏北坡的腰间,苏北坡用力一推,北纬极醉酒已深,他又腿一软,就滚到地上去了。 喝了酒,手脚软软的使不上劲儿,窗外凉风一吹,酒劲一上头,北纬极就觉得头晕脑涨,他极艰难地爬起来,冲进浴室里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等收拾清爽出了浴室,客厅里已空无一人,就一只扫帚横躺在客厅里。 北纬极揉了揉眼睛,刚才那女人上哪儿了?又被自己骂走了吧?还是――根本就是一场幻境?想到这里,北纬极只觉得头晕脑涨,头一歪,躺在沙发上睡了。 第4章:恨铁不成钢 苏北坡第二天站在柜台前还心惊肉跳,什么主人去了国外?这事儿得打电话问问纪越洋。 “喂,越洋吗?星光别墅的主人没出国啊?” “……” “这不成心坑我呢?”苏北坡十分委屈地说。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苏北坡气得骂纪越洋是个坏女人。过了一会儿,纪越洋的电话打过来了。 “小北,我问了。星光别墅的主人叫北纬光,他在国外呢。” 苏北坡愣住了。 “那昨天晚上那个是谁?”苏北坡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眨呀眨呀,怎么也想不明白。 “陈管家说了,北纬极不住那儿,昨晚上北纬极去赴宴,离星光别墅近,就歇那儿了。往后不会住那儿的,他有自己的房子。”纪越洋简直有点儿恨铁不成钢,这么简单的事儿,不明明白白在哪儿摆着么? 打完电话苏北坡舒了一口气,总算可以躲过这个恶魔了。一个星期去打扫一次,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的,她安慰自己。 纪越洋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看样子他哥哥的伤还是挺严重的,得空儿得去看看她们。正想着,一个高个子男孩的手在她眼前晃着。 “请问,这款电饭锅还有货吗?”高个子男孩连着问了好几次,苏  北坡才醒悟过来。 “请您稍等,我去库房里看看。”苏北坡觉得眼前的这个高个子男孩很面熟,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苏北坡走进库房里挑了几只电饭锅拿在手里,走在楼道上,一只熟悉的手从包装盒的缝隙里伸过了,把一只信封塞到她的面前。 “锅子我不要了,我是替人来送信的。我是你的大学同学,经济系的,我叫李文韬。”男孩突然脸红了,转身头也不回地跑掉。 苏北坡手里的包装盒差点掉下来,她费尽全力,好不容易才把包装盒抱稳,她用下巴把信夹住,又把包装盒送回库房里。从库房里走出来,男同学早已不见踪影,苏北坡好奇地打开信封,一张电影飘从信封里掉了出来。 苏北坡把小小的一张粉蓝色的票子拿在手里,踏着楼梯数数。“去!不去!去!不去!”最后一级是“去。”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茫然地望着超市门外上方的夜空,天空里明亮的星星一闪一闪,就象迷茫的苏北坡。 苏北坡从超市出来,坐上公共汽车来到红旗电影院门前。电影院前人来人往,车子按着喇叭,小摊贩摆着零碎的食物,超市商铺灯火通明,就象一座不夜之城。 苏北坡拿着票子,在电影院前的石阶上跳上跳下,左看右看看不见李文韬的身影,她觉得十分纳闷,进场铃声响了,人潮涌向电影院。苏北坡左望右望也看不见李文韬,开场铃声响了,她往电影院走去。 电影演到一半,旁边的位子有人坐下了,一只纸袋递了过来。 “请你吃爆米花,要不要?”很好听而且熟悉的声音。 借着银幕光线特别明亮的一刹那,苏北坡看清了坐在身旁的人。 是他! 是他!! 天啦!!! 居然是他!!! 苏北坡的心跳得很快,“砰!砰!砰!” 去年六月的校园操场上,一群打蓝球的男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南溪市大学男子男球赛决赛现场,真令人紧张!七号男生,高高的个子,帅帅的样子,酷酷的表情,一笑起来天地间就象充满阳光。苏北坡砰然心动,她觉得头好晕,真的很晕。后来跟人打听七号男生,还被同寝室女生嘲笑,说自己是花痴。 “你要喜欢他,那你可有得忙。” “他的身边都是些美丽又优异的女生,你凭哪一点可以赢得他?”纪越洋也知道这事,不过她可是很聪明地提醒了苏北坡。 第5章:七号男生 电影上的异常动听的音乐声唤回了苏北坡的思绪,她借着微弱的亮光,再一次真真切切地看清了眼前之人。 七号男生微笑着坐在身边,苏北坡觉得呼吸很不顺畅。 “你难道不喜欢吃?”七号男生拿着纸袋的手有些迟疑,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决定,一股淡淡的莫名的犹疑涌上来,飘荡在心里。 “喜欢。”苏北坡羞涩地小声回答,她的声音听起来很不真实。七号男生把整整一包爆米花塞进苏北坡的手里,接下来的半部电影讲了些什么,苏北坡昏昏沉沉地有些模糊的印象,比电影记忆更深刻的,是她只觉得旁边的七号男生的洗发水很好闻,很清香。 电影散场铃声响了,七号男生陪着苏北坡走出来。穿着宝蓝衬衣的个子修长挺拔的七号男生,和个子娇小的长相清秀的苏北坡站在一起,站在空阔的电影院门前的空地上,就象漫画里两名绝美少年。 夜空里有明亮的弯弯的月亮,象一只含笑的眼睛。 暑气在深夜渐渐退去,从空阔的操场吹来一阵一阵微凉的风,令人感觉舒适而清凉。两个人静静地站在昏黄的路灯照耀下的水泥地上,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打破眼前安静而温馨的局面。 终于还是该回去了,苏北坡有点不舍,她的喉咙里象被东西卡住,一个字一停地  说:““谢谢你请我看电影,天很晚了,我该回宿舍了,再不回去该锁门了。”她的小脸红红的,她觉得这么优秀的七号男生能请自己看电影,已经很幸福了,真的不敢再奢望更多。 “我是经济系的,我叫齐敏博。”七号男生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的手放在苏北坡的背后,修长的手指的影子,透过路灯,看到她的裙子上。他的手掌隔着她宝蓝色的碎花连衣裙有一段距离,迟疑着,他无法决定该不该拥抱她。 “我是苏北坡,朋友们叫我小北。”七号男生微微的手掌心的热度从后背传来,苏北坡仿佛能够感觉到七号男生的迟疑,她的脸上一红,往前跳了几步。 “你好,小北。”齐敏博配合着苏北坡,大步向前走着,见苏北坡没跟上来,催她:“还不赶紧地,再晚点儿就进不了宿舍了。” “你也住宿舍里吗?”苏小北问,刚一说完就直想咬自己的舌头,放假了,不住宿舍住哪里?这个问题问得很笨喔。 “是的,我也住宿舍。”齐敏博说。远远的79路公交车到站了,苏北坡回头望着齐敏博小声说:“这是最后一趟回学校的公交车了喔。” 齐敏博就象是变戏法似的,从密密的树林里的停车棚里,变出一辆脚踏赛车,他拍着车子后座说:“我有骑车过来。”苏北坡咯咯笑着坐了上去。 齐敏博微笑着轻快地骑着脚踏车,两旁的路灯向身后跑去,深夜清凉的风从脸上吹过,一切令人感到十分惬意。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后座的女生,弯弯的明亮的眼睛,令今天的星星也变得更可爱。眼前一片广阔的榕树林,七号男生脑子里榕树林,两片榕树林仿佛是动画片里的白天和黑夜,反复交替着出现,他再次微笑,这已经是七号男生今天第九次偷偷微笑。 齐敏博记得,隔了一大片的榕树林,女生宿舍3号楼6楼的灯光依然隐约可见,每天十点,窗口的灯光熄灭了,他才会离开。她可爱而俏皮的笑容,匆匆而过的忙碌的身影,这一切,都象极了校园路边的丁香花,散发着阵阵的清香。 两人之间长久的沉默着,显得太安静,安静到苏北坡觉得尴尬,她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个局面。 “原来你家也不在南溪市啊?”苏北坡的家在很远的一个小城市――明里,四、五条商业小街,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逛完全城,大半个城市都是熟人,家人外出要联系也很方便,甚至不用电话,问问街头的李大妈,李大妈指着路口说:“你妈刚才往那边走了。”顺着街道走过去,果然能看见她。 第6章:我替他来了 很简单的一句问候却令齐博敏沉默了,“嘎――”的一声刺耳的响声惊动了树林里的小鸟,脚踏车停下来,停在路灯下的树阴里。 齐敏博隐藏在浓浓的树荫底下,小叶榕树片片细碎的叶子的阴影撒在水泥地上,仿佛一片一片夜的迷惑不解的眼睛,“我家是南溪市的,可是我不想回去住。” 苏北坡遭遇紧急停车,她反应灵敏,“呼”的一下从脚踏车的后座上跳下来,他失控了吧?她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她静静地站在明亮而空阔的水泥路面上,路面有微黄的光泽,粗糙的水泥路面象张年代久远的、泛着微旧的朦胧的淡黄色光芒。她的亮晶晶的眼睛闪啊闪啊,她想,家里多温暖,这么近却不肯回去,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你放假不回家吗?”齐敏博问。 想是想……有迟疑的夏风在苏北坡的心里盘旋微拂,可是来回的车票钱是很大一笔支出,留在南溪市还可以打工赚点学费钱。妈妈年纪大了,心脏不好,做不了重活,只靠卖报纸挣的几个钱养家,她的头发全白了。爸爸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了,久到令一个小小的少女足以把他完全忘记。想到这里,苏北坡快哭了。 “打点零工赚点钱养自己吧,不能光靠家里。”苏北坡说。 “你干嘛叫苏北坡?”齐敏博看见苏北坡眼  角闪动的泪光,为了转移话题,他问。开学那天,学生会组织去车站接新生,看名单还以为是苏东坡,给吓了一跳,仔细看看,才看清楚是苏北坡。 九月的车站,阳光明媚的下午,一个女生带着简单的行李,微笑着站在校园交通车的门口,齐敏博就注意到了她。 “妈妈从外婆家去医院的路上,我就出生了,正好生在外婆家北边的山坡上,她说:‘你就叫北坡好了。’”苏北坡笑着说。 妈妈讲这个故事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怜爱,仿佛眼前的苏北坡,仍是许多年前那个粉红色的可爱的憨厚天真小婴儿。要是你还有弟弟妹妹,接下来该叫苏西坡、苏南坡与苏东坡了。妈妈虽然文化不高,可是卖报纸多年,知道苏东坡是个大文豪。想起妈妈说的话,苏北坡轻轻笑出了声,眼睛亮晶晶的闪啊闪啊。 齐敏博从浓浓的树荫底下跨出来,微笑着看着她。他拍了拍脚踏车后座,后座散发出银灰色光芒。苏北坡轻轻一跳,跳了上去。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了学校女生宿舍楼下,苏北坡看着齐博敏几次想问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齐敏博奇怪地看着她:“你倒底想跟我说什么?欲言又止的样子。” 苏北坡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想问齐敏博干嘛请自己看电影,又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如果是自己不想听的答案,就会很尴尬。 “嗯,我是想问……”苏北坡始终没勇气说出口。 齐敏博给她的态度也给弄红了脸,他着急地对苏北坡说::“你倒底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会请我看电影啊?”苏北坡终于鼓起勇气问了这句话。 “因为李文韬没空,所以我替他来了。”苏北坡通红的小脸上皮肤细腻,粉嫩得吹弹可破,如果故意惹她的话,会象只水蜜桃一样流泪吗?想到这里,齐敏博酷酷地说道。 树林里有蟋蟀轻叫,有细密的蛙鸣。高高的路灯五彩的光线,从树叶里洒下来,闪着诡异光芒。 女生宿舍前的石阶泛着青白的光芒,象一只一只狭长的失望的眼睛。 苏北坡突然很失望,失望到想哭。可是不能让七号男生看见,她匆匆忙忙地说了再见就跑上了楼。 走进宿舍,开灯。苏北坡扑上床,用被子捂住头,大大地喘了两口气,终于忍住了。过了许久许久,她拿起床头的闹钟一看,已经十一点了。 “我要休息了,明天才有精神好好工作。”说完,熄了灯,努力睡起觉来。 第7章:误会 第二天,苏北坡顶着两个黑眼圈上班去了。 中午苏北坡吃完盒饭,走到洗碗池边洗饭盒。 走道里有杂乱的脚步声,苏北坡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一群人向自己走来。她低下头,继续仔细地洗着饭盒。 “这个牌子查一下进货渠道,跟供货商联系一下,看看怎么处理才好。”这个声音非常熟悉。苏北坡再悄悄地看了一眼说话的人,突然就象被很强的雷电给击了一下,外焦里嫩。 竟然是他! 他就是北纬极!苏北坡突然一下想起,那天晚上北纬极喝醉酒的样子。晚上的北纬极象条可以被人扭来扭去的烂泥,工作的北纬级却让人不敢直视。 她悄悄溜进旁边的盥洗室,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走出来。刚刚走到员工电梯门口,北纬极的声音就漂了过来:“别墅卫生也没打扫完就走了,还扔根扫帚在客厅。” 苏北坡突然脸红红的,谁知道人喝醉了差别会那么大,大到叫人害怕,不跑了,二十年的清白要给毁掉。她小声说:“我会去收拾好的。” “什么时候去?”北纬极问。 “你什么时候会去啊?”苏北坡说。她想,如果你明晚不会去,我就去做清洁,如果你要去,那我就改天再去,总之是要跟你错开时间去别墅。 “我最近很忙,没空去。”北纬  极闲闲地答了一句。苏北坡舒了一口气,这样,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什么事情让你紧张?”北纬极看着苏北坡紧张的样子,他想了想说:“放心,我没那么小气,就扔一根扫帚而已。” “我只是觉得今天看见的你很不一样而已。”苏北坡想掩饰自己的紧张。 “有什么不一样?”北纬极问。 那天晚上你就象很坏的流氓,今天看起来象精英。想了想,苏北坡觉得这么不按理出牌,又危险的人,还是少招惹他,不然就象跟捅了马蜂窝,一直在耳边嗡啊嗡啊嗡啊嗡。她说:“总之是很不一样。” “那你有空的时候还得把那边给打扫完。”北纬极象是有急事的样子,匆匆忙忙走了。 北纬极的背影高高的、帅帅的,就象七号男生齐敏博。进了电梯,发了会呆,二楼卖场就到了。苏北坡集中精神工作。一名四十多岁的女顾客,挑苏泊尔各种型号的电饭锅,就选了一下午。苏北坡跑进跑出的去库房拿包装好了的电饭锅,最后,她终于挑到满意的锅子了。女顾客一出手就要了四十几只锅,苏北坡十分好奇。 “一下子买这么多锅啊?”苏北坡说。 “是啊,还怕不够用呢。”女顾客回答。 “家里能用得了这么多呢?”苏北坡实在太好奇了,没能管住自己,接着说了一句。 “哪儿能呢?”女顾客笑了起来,她接着说:“是店子里用的。我有个火锅店。”苏北坡手忙脚乱地帮着她搬包装好了的电饭锅。 看着四十多只电饭锅都进了电梯,苏北坡舒了一口气,今天这单子做得还不错,总算有一件叫人开心的事情了。 女顾客按着电梯电钮,手忙脚乱,大声叫着苏北坡:“小妹妹!小妹妹!过来一下。” 苏北坡赶紧跑到她的面前。 “跟我一起下楼好吧?我一个人一次拎不完这么多锅,到一楼以后,你帮我守着货好不?”女顾客说。 “行。”苏北坡很爽快地答应了,她跑回卖场,让隔壁柜台的售货小姐帮着看一下货场,然后走进拥挤的电梯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看你这么年轻,应该才出来工作没多久吧?”女顾客问。 “我还是学生,趁着假期出来做工赚钱。”苏北坡回答。 “真是不能比啊。”女顾客十分感慨,她说:“我家那个小孩也上大学,成天不着家。家里的事儿也不管。这不,店里还缺帮手,眼看着就要开业了,也没找着合适的人。” 苏北坡无限同情地看着她。 第8章:我不是这种人 苏北坡的眼泪涮的一下子流下来了,她着急地辩解:“我不是这种人,我真的不是。 ” 北纬极十分厌恶地挥了挥手,他最讨厌女人哭泣,又最怕看到女人哭泣。她们都一样,每当她们的用心被人揭穿的时候,就只会以哭泣来掩饰,来求得自己的原谅。苏北坡跟她们是一样的。问题是现在要不要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北纬极十分犹豫。 苏北坡十分委屈地站着,自己离开也是因为要帮顾客搬东西,她刚要替自己辩解的时候,电器销货经理推开门进来了,他看了一眼苏北坡,迟疑着说:“总经理……” 北纬极看了苏北坡一眼,对苏北坡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好好表现。”苏北坡跟逃跑似的冲出了总经理办公室。 莲华盛世电器卖场灯光昏暗,多数员工已经下班了,只留了几名员工盘库。苏北坡进了员工更衣室,换下工作服,还没出莲华盛世,顾丽雯就出现了,她手里拿着两只包装盒大声叫:“57号!57号!” 苏北坡一头雾水看着她,想了想,终于明白过来,顾丽雯是在叫自己。自己的工作证号是57号。 “阿姨,什么事啊?”苏北坡问她。 “这两只锅质量有问题,我要换货。”顾丽雯说。 苏北坡直接想晕倒算了,今天可真够乱的。她  带着顾丽雯上了电梯,找到盘库的几名员工,东说西说,总算把电饭锅给换下来了。 回到女生宿舍楼下,感觉象要累瘫了,想起来纪越洋那里还没去,回宿舍泡了袋方便面,匆匆忙忙吃了。 下楼走到学校旁边的小超市,买了点东西拎在手上。 叮铃铃一阵响。 七号男生骑着自行车过来了,看见苏北坡站在公共汽车站台上,问她说:“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南溪市第一人民医院。”苏北坡说,看见七号男生很阳光的笑容,她想,这大概是今天最令自己快乐的事了。 “我送你去吧。”齐敏博说,然后接着说:“反正我也要路过那里。” 齐敏博载着苏北坡来到医院门口,见苏北坡进去了,骑着车走了。 苏北坡见到纪越洋是在住院部的二楼。纪越洋端着饭盒从用水间里出来,看到苏北坡时,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苏北坡跑过去,纪越洋抱着她小声地哭了起来。苏北坡见病房里纪越新往门口张望,她拉着纪越洋走到二楼阳台上。 苏北坡很紧张地问:“怎么了?出事了吗?” 纪越洋说:“不是大事儿,就是感觉压力大,所以发泄一下。” “有什么压力?”苏北坡紧张地问。 “我们这样的人家还能有什么压力?经济压力呗。”纪越洋无可奈何地说。 纪越洋跟苏北坡都是明里市的,家境相似,所以才会成为好朋友。 “那你哥的腿怎么样?”对于经济压力,苏北坡感同身受,她关心地问纪越洋。 “还行,再些日子就可以出院了。出院了,还要修养些时间。”纪越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虽然出院,但是暂时还不能干重何力活,自己还要留在哥哥身边照顾,身上留的钱也越来越少了。 苏北坡明白纪越洋的顾虑,从口袋里摸出顾丽雯的名片说:“她这里要找人,你联系一下看合适不?如果不合适,电话也别丢,我还想再找一份工做。”名山道火锅店又不远,一边打工挣钱,一边可以照顾哥哥,对于纪越洋来说,可以一举两得。 纪越洋拿着名片,想着想着就红了眼,她紧紧地拥抱着苏北坡说:“你也很辛苦。” 苏北坡叹息地说:“没办法,只能靠自己。” 两人进了病房,跟纪越新闲聊了一会儿,苏北坡告辞出了医院。 医院地处南溪市闹市地段,长长的一条街上人来车往。明亮的而高档的成衣店里,稀少的几名顾客在挑选衣服。 第9章:毛骨悚然 成衣店隔着一条街,在苏北坡的眼里,简直就象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河。 27号公交车快要进站了,苏北坡跑了起来,赶不上这趟公交车,那自己真的就要走路回学校了。 “小北!小北!苏北坡”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苏北坡看见齐敏博靠着脚踏车在叫自己。齐敏博骑着车子来到苏北坡面前说:“上来,我带你回学校。” 苏北坡上了后座,看着齐敏博的背影,心里想,靠上去,一定感觉很踏实吧? “你怎么也刚好在这里?”苏北坡好奇地问。 “刚好有点事儿,路过这里。” “你也要打工吗?”苏北坡问。 “不是……也算是。我妈的火锅店开张,再不去,给她念得头疼。”齐敏博回答。不一会儿,学校就到了。苏北坡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对齐敏博挥了挥手说:“再见。” “小北!”齐敏博大声叫着,苏北坡走到他的面前,齐敏博反而有些迟疑,他吞吞吐吐地开不了口。 苏北坡好奇地问:“干嘛啊?叫住人家又不说。” “星期六你有空吗?跟我去北松山玩吧?”齐敏博说。 苏北坡想到星期六要去莲华盛世上班,突然觉得很失望,她说:“我是很想去呀。可星期六我要上班。” “就不能调一天休假?”齐  敏博眼神暗淡地问。 “噢!我怎么就把这个给忘了呢?”苏北坡高兴地笑了,又想道,今天才惹了北纬极,明天就去请假,这合适吗?想到这里,她的脸晴转多云,她说:“我问问去,星期五再联系好不好?” 听到这里,齐敏博的眼神突然亮了,他高兴地骑着车走了,他挥了挥手说:“星期五晚上我来找你。” 苏北坡的心里就象装了一群小鸟儿,扑愣愣地,又不安又雀跃。 莲华盛世客流量很大,每天都有许多不同的面孔走来走去,一直到中午,客人才会少一点。苏北坡吃完盒饭,赶紧去找电器销货商场分场经理。 分场经理刚刚开完会出来,苏北坡叫住了他。苏北坡小声地跟他请假,分场经理十分为难,因为跟顾客吵架这事,自己被总经理批评。总经理还说要再看看苏北坡的表现,结果小苏今天就来请假。 分场经理十分为难地说:“这事很急吗?能过几天再说吗?” 苏北坡十分失望地看着他。分场经理年纪本来也不大,也不过二十六、七岁,看见苏北坡失望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些不忍,他悄悄对苏北坡说:“我悄悄帮你换个班。” “真是太好了!”苏北坡开心得大叫起来,分场经理修长的背突然一挺,他看见了北纬极。 苏北坡看见分场经理的表情,只觉得毛骨悚然,背后阵阵发凉。她僵硬地转过身,就看见冷着一张脸的北纬极。 苏北坡低下头,不敢看北纬极极度扭曲的表情,她想,这几天怎么这么背?倒霉事儿都叫自己给摊上了。 “你跟我来。”北纬极说的话也许从来就不会有人违抗。苏北坡跟在北纬极的身后进了电梯,上到十七层,来到总经理办公室。 “啪”的一声,北纬极把厚厚的一叠资料扔在桌上,松了松领带,说:“好好打份工,对你来说真的就这么难吗?” 苏北坡觉得十分奇怪,这话从何说起啊?她回答说:“不难。” “也许,找个英俊的男朋友才是主要目的吧?”北纬极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些讥讽。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愣住了。苏北坡找男朋友关自己什么事呢? 嗯,对了,一定是她没被自己征服,所以才会想要出出这口恶气。北纬极厌恶地看着她。 苏北坡无话可说,都被误会了这么多,再多一点也没什么,就让他误会到底好了。她说:“是啊,我象我这样出生的女人,能找个多金的白马王了不知有多难。所以,才要多多的寻找机会,这样才会一跃入龙门。” 第10章:讥讽 说完这话她自己也愣住了,真是很佩服自己,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就会变成什么样子。 跟北纬极这么邪恶的人在一起,自己也变得很“邪恶”了。 “既然这么缺多金男人,不如找我好了。”北纬极走到苏北坡面前,逼视着她,冷冷地说。 苏北坡翻了翻白眼,严重无语。 “怎么?难道还想一次找几个吗?”北纬极讥讽地说。苏北坡终于忍不住了,这家超市打不了工,还可以再找,得罪了总经理,迟早得吐血身亡。苏北坡默默取下工作证,交到北纬极的手里,说:“既然你看我这么不顺眼,我还是辞工算了。”说完转身走。 刚打开办公室门,就看到电器分场销货经理的脸,苏北坡神情惨淡,几乎快哭出来。 “王经理,给财务室说,不要给苏北坡结算工资。她还有工作没做完。”北纬极的声音传了出来。 苏北坡愣住了,好不容易才挣到手的学费,眼看就要飞掉了,这些天受了这么多气,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回了总经理办公室,冲到北纬极的面前,大声叫着:“你还想怎么样啊?” 北纬极和分场经理都愣住了。 苏北坡哭得很伤心,刚刚做完的一笔四十几只电饭锅的“大单子”,也拿不到提成了。又要上哪里去找工作,才挣得够这五百元的学费啊  ? 北纬极十分尴尬。他扯了扯被拉歪了的领带,苏北坡好不容易把情绪给控制下来了,她接过北纬极递来的纸巾,擦干了眼泪,说了声:“对不起,刚才失控了。”然后转身静静走了。 电器分场销货经理不知什么时候早已走掉。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的一刹那,北纬极的心里突然空了。一个声音在心里不停地说,快追上她。 北纬极跑出办公室,苏北坡已经关上了电梯门。 北纬极按下另一部电梯的按扭,焦急等待。终于等不及,从楼道上跑下去。 如果你真的很在意一件东西,你就要好好地把它留在身边。要好好地对待,不要带着伤离开。 妈妈的声音那么遥远,又那么清晰,不断地在北纬极的耳边响起。苏北坡扯着自己的衣服大哭的样子,真象那天晚上的妈妈。在天国的妈妈,你是来看我了吗?北纬极突然觉得很心痛。 北纬极终于在莲华盛世的一楼看见了苏北坡,他一言不发走到苏北坡面前。苏北坡吓了一跳,她说:“总经理,还有事吗?” “我有话要说。”北纬极说话的时候依然很强势,仿佛苏北坡仍是他家的一名女佣,他可以呼来唤去。 苏北坡突然就来了气,“象总经理这样的人,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有想过别人的苦衷吗?炒掉一个看不顺眼的人的鱿鱼,你一定很解气吧?”她看见北纬极扭得越来越变形的脸,突然觉得很解气,她说:“对不起,我已经不是您的员工了,我可以不再听您讲话了。” 说完苏北坡向门口走去。 北纬极的影子显得十分寂寞。他看见苏北坡一步一步走向出口,也许,就此会跟她擦肩而过,再也不能相见了。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抗拒。 “你等一下。”北纬极的声音很大,很威严。路过的员工都给吓了一跳,不知道莲华盛世的一楼,又会刮起什么样的台风。 一楼卖场的员工、顾客都围了过来。 北纬极大步走到苏北坡身边,他严厉地对苏北坡说:“我的衣服给你弄脏了,你必须赔。” 苏北坡没想到还有这么小气的多金男人,弄脏了一件西服,还要穷人给赔洗衣费,她一时气极,说不出话来。 北纬极大步上前,拉着苏北坡就往莲华盛世出口走去,“另外找个地方坐下来,跟你算算你要赔多少。” 北纬极眼睛的余光看见,莲华盛世一楼的人,越聚越多,再不走,不知道等二天的报纸上会出什么新闻。 第11章:莲华盛世 看见北纬极拉着苏北坡远去的背影,一楼一片喧华声。 “女影星谭西梨被甩了吗?” “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女朋友不会嫌多的。” “……” 莲华盛世门口的人群,看见北纬极拉着一名女学生模样的员工,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两人。北纬极算是南溪市的名人,他的照片经常出现在《南溪晚报》的娱乐版版面。 北纬极打了个电话,助理把车子开了过来。北纬极拉着苏北坡上了车,从助理手里接过车钥匙,坐进驾驶室里。方向盘轻轻一打,车子缓缓滑向长街尽头。 齐敏博骑着自行车路过,看见苏北坡上了一辆深灰色宝马。宝马开走了,齐敏博留在原地怅然若失。 “七禧酒店”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十二楼是咖啡厅。咖啡厅装修精美,各种室内植物十分美丽,郁郁葱葱,令有人种置身世外桃源的错觉。 咖啡厅里的客人都十分文雅,他们穿着正装低声交谈。苏北坡看了看脚上的旅游鞋,悄悄往旁边走了一步,把脚藏在茂盛的植物底下。 北纬极径直走向靠窗的座位,服务生看起来跟他很熟悉,他甚至不用递酒水单,说:“还是路易威伦?” 北纬极点点头,说:“给这位小姐来杯威伦和路雪好了。  ”北纬极用眼光追寻着苏北坡,看见苏北坡远远地站在一丛茂盛的植物之后,他微微一笑说:“还不过来?” 苏北坡走过去,站在北纬极的面前,她显得很不自然。北纬极说:“来都来了,就坐一会儿。” 苏北坡走过去,坐在北纬极的对面。她心里算着,他这件西服一定很名贵吧?洗衣费应该省不了。 想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问他:“你要多少?” “什么?”北纬极一时没能理解。 “我是说,你要我赔多少?” “衣服、领带,1000元算少的了。” 苏北坡吓了一跳:“这么贵?”那不是要打很久的工,才还得上?她觉得心突然凉了。 “所以,你只能在莲华盛世做下去。”北纬极微笑着,“不然,你跑了,我跟谁要钱去?”苏北坡一声哀叹,做工做到不自由,真叫人郁闷。 服务生拿着饮口过来,苏北坡找他要了支笔,一张纸算了起来。北纬极看她在纸上加加减减地算着,很好奇。 “你在算什么?” “我昨天做了一个单子,卖掉四十只电饭锅,按提成算我该拿……”苏北坡的话还没说完,北纬极就接了过去。 “你才来三天,就做了这个单子?” “运气很不错喔。”苏北坡得意地说,可是,一看见北纬极的脸她就泄了气:“就是昨天,跟顾客吵架那天。” “因为这个?”北纬极说。 “因为要帮顾客送电饭锅下楼,所以才让小唐帮我看卖场的。”苏北坡很不满地说:“不然会怎么样啊?” 北纬极看见苏北坡十分委屈的样子,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你的衣服真的很贵。”苏北坡很不满地说。 “是。”北纬极回答得很爽快。“不能因为我误会了你,就不赔我的衣服。”北纬极笑起来其实是很温柔的。 苏北坡泄了气,“好吧。可是星期六我想请个假,可以吧。” “可以。”北纬极问,“你刚才是在跟分场经理请假?” “不然,会怎么样?”苏北坡觉得他的思维方式很奇怪,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会不懂啊?还是总经理咧! 北纬极突然心情大好,他咧着嘴笑了起来。 北纬极突然玩心大起,要带苏北坡去小吃档去吃晚饭。苏北坡好奇地看着他身上穿的“彬彬有礼”的西装,说:“你就穿这身衣服去啊?还开宝马?” 第12章:邻家哥哥 北纬极突然玩心大起,说:“你就在这里等着。 我办点事儿,一会儿就回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我还没付账喔。你如果先走了,你就要付账。好贵的,等我回来付账。” 苏北坡笑了起来,她点头答应。顺手拿起一本杂志翻了起来。〈〈天下财富〉〉上一篇报道配有照片,当苏北坡看清楚照片上那人的模样,笑容突然暗了下来。 苏北坡沉浸在回忆里,一只大手在眼前摇啊摇啊,摇了许久,也没见她眨一下眼。北纬极觉得自己也太没有吸引力了,他打了个招呼。 “嗨!” 苏北坡放下杂志,迷惘地看了一会儿,“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另外一个人喔。”北纬极换了衣服真的不一样,西装革履的他看起来真酷,还……让人感觉到有点可怕。现在的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说他还是学生都有人信。一点也不可怕,很阳光、很有亲和力,就象邻家的一个大哥哥。 “在看什么书?我来了都不知道。” “没什么啊?就觉得书上那幅照片,那人看起来……过得挺不错。”苏北坡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的声音飘着无法掩饰的落寞。 北纬极好奇地拿起杂志,仔细看了一下,“你说他啊?竟海集团董事长,怎么……你认识他?”北纬极看苏北坡走远了,“啪”的一下,扔下书,跟  到门口。 “我从来就不曾认识过他。”苏北坡的声音很小,小到连自己都听不见,她的眼睛里闪着愤恨的光芒。 北纬极对南溪市极熟,一辆自行车载着苏北坡跑遍大街小巷,两人诳夜市,走一路吃一路,玩得十分开心。 最后,北纬极用车子载着苏北坡回到学校女生宿舍楼下。 “记得去星光别墅打扫。”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苏北坡高兴地说,今天误会消除了,假也请下来了,真令人高兴。她跟北纬极挥了挥手,看着他骑着车子远去。 苏北坡兴奋地跑上阶梯,一边轻轻哼着歌。 如果星星 是钻石的眼睛 那么我 就是幸福的 如果月亮 是仙女的织机 那么我 也是幸福的 一个黑影从楼道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苏北坡吓了一跳。等她仔细看清楚面前这个人的时候,她责怪着说:“一句话也不说就走出来,差点把我给吓死。” “今天玩得很高兴吧?”齐敏博这句话听起来酸酸的。 “当然。”苏北坡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她自顾自地说下去:“总算请到假了。”看见齐敏博十分奇怪的表情,苏北坡的心脏小小的猛跳了一下,她觉得现场很怪异,难道他叫自己去玩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苏北坡的心“扑通扑通”直跳,真怕七号男生开口说,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你看起来很不简单。”齐敏博说:“下午坐宝马,晚上坐单车。” “你说他啊?他是莲华盛世的总经理。”苏北坡想了又想,补充了一下:“我的老板,呵呵。”一想北纬极吃东西的样子,象个天真的大男孩,苏北坡就笑了起来。 “请好假了吗?”齐敏博越发郁闷,他的声音里隐藏着小小的不满。 “当然了。” “那星期六早上我到学校来接你。”齐敏博说完骑着车子走了。不知道为什么,苏北坡突然觉得,齐敏博的背影看起来很孤单。 看着七号男生远去的背影,苏北坡微笑了起来,“他真的很帅,一直都这么帅,就连骑车都这么帅。”然后苏北坡的脸红了,捂住脸,她格格笑了起来。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么。 时间一晃就到了星期六,天气很好,苏北坡清早就起庆准备出去玩的东西。面巾纸、遮阳帽、太阳镜,几个面包,一瓶水,塞了满满一包。 楼下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响,苏北坡飞奔下楼。 第13章:替身 七号男生坐在车上,一条修长的腿靠在脚踏车边,支撑着,他穿着一件很阳光的休闲衫,自行车后座空着,微笑象阳光。 远处运动场上,几名踢球的男生跑动的身影,近处花坛里栀子花传来阵阵清香,苏北坡觉得,今天的天气真的好到叫人高兴。 苏北坡坐上自行车后座,齐敏博用力一踩,自行车就冲了出去。 他顾不得脱鞋子,伸出手一捞,捞啊捞啊! 终于捞住了苏北坡的头发,再空出一只手去抓她的衣领,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苏北坡给拖上了岸。 苏北坡一身湿淋淋的,山谷吹来一阵风,她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李文韬想了想,脱下体恤丢给她,“换上吧,不要感冒了。”然后转身背对着苏北坡。 苏北坡藏在茂盛的树林里换了衣服,拎着湿淋淋的裙子放在大石头上,铺在阳光下。李文韬的身材很高大,苏北坡的身材很娇小。李文韬的一件体恤,苏北坡可以当裙子穿。尽管这样,苏北坡还是远远地坐在树林里。 两人商量好了,这样子也走不了,不如坐在这里等齐敏博和李明珠他们回来。李文韬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坐在落枫亭里。过一会儿,又躺在长长的、冰凉的石椅上,再过一会儿,又跑到草丛里扯一根狗尾草。 苏北  坡蹲在草丛里,随手扯身边的花花草草,编了一个花环。 太阳很大。 天气很热。 知了不停地叫。 天气很热,闷得人湿淋淋的。天空里的阳光很刺眼,刺得皮肤火辣辣地痛。苏北坡对着李文韬喊,“带书没有?时间很难混的!” 李文韬翻了翻背包,还真的翻了一本出来,远远地丢过来。书在半空中落了下去,落在离苏北坡不远的地方。 苏北坡看了看书,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裙”,非常为难。 李文韬看着苏北坡为难的样子,明白了她的意思。苏北坡是因为“裙子”太短,不敢跑出藏身的树林。 好吧! 既然救了人,就救到底吧!李文韬觉得自己有一点小小的伟大,他微笑着跑出亭子,跑到树林前的草地上,拾起小说,往树林里跑去。树林下有很长的草,跑着跑着,李文韬脚下被长长的青草一绊,整个人就往前扑去。 啊―― 两人同时一惊。 好巧不巧,李文韬跌在苏北坡的身上,手里的小说摔出去老远。 李文韬抬头,看着苏北坡脸红红的样子,一下子笑出了声。 “这个样子,看起来很暧昧。”李文韬的声音带音带着笑意。 苏北坡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今天可真够意外的。” 两人笑做一团。突然,天空里象是打了个雷。苏北坡望了望天空,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只有树叶沙沙作响。 突然。 密密的树枝被人拉开,一张很帅的脸变得十分扭曲。七号男生大声说:“你们在干什么?”他拉着李文韬的手臂,一下子把他拖起来。 他冲他喊着:“叫你守护小北,你就是这样守着她的吗?” 李文韬很不服气:“不然要怎样?” 齐敏博什么话也不说,一拳打在李文韬的脸上。两个人扭在一起。 苏北坡大声喊:“停手!停手!” 她大声对齐敏博说:“李明珠呢?她在哪里?” “我看你们一直没上来,就让她跟张家林和唐诗诗一起走。我回来看看,怎么回事。” “那你打他干嘛?” “谁叫他……”齐敏博说到这里,突然脸涨得通红,再也说不下去了。 李文韬听到这里,望了望齐敏博,再望了望苏北坡,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什么这样?”齐敏博掩饰地问道。 第14章:想逃跑 “你问问你自己的心,想说什么?”李文韬大声问齐敏博。 齐敏博的脸更红了,红得象只煮得熟透了的虾,他听得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扑通,很响亮,很激动。 李文韬跟齐敏博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然后跑得远远地,他大声说:“这里就交给你了。我找他们去。” 七号男生的眼睛非常明亮,他看着苏北坡的眼神也非常奇怪,天气也奇怪地变得更加闷热起来。苏北坡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突然想逃跑。想到跑,她就跑。 她不顾一切地往树林里跑去。 拐了一个弯。 再骑过一条长长的街道。脚踏车停在一个小小的停车场上。 苏北坡从后座上跳下来,齐敏博进了停车棚,寄存了脚踏车。小小的一块高楼间的空地,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着,车上几名男女学生等得很焦急,看见齐敏博与苏北坡两人,七嘴八舌对两人说话。 “快点!快点!再不来,车就要开了。”一名女生大声对齐敏博说。 “小北,这边,快点儿。”李文韬大声叫着苏北坡。苏北坡看见他,想起齐敏博讲的,看电影是替身的话,脸刷地一下红了。 “你也在这里啊?”苏北坡的声音都不自然了。 李文韬觉得苏北坡怪怪的,叫她一声都会脸红。齐敏博停了自行车,冲过来,拉着苏北坡上了车子。车子“呼”的一声,冲了出去。 一片惊呼声。 “李文韬,开车子慢点儿!” “可吓人了。”李明珠靠在齐敏博的肩上,大声说。苏北坡坐在他们后边儿,看见一名可爱的女生靠在齐敏博的肩上,突然觉得手足无措,鼻子酸酸的。 苏北坡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们两人。 “对了,介绍一下。”齐敏博说:“李明珠,这是苏北坡。小北,这是李明珠、张家林、唐诗诗。都是我们系的。” 苏北坡跟李明珠对望了一眼。李明珠对齐敏博说:“就是她啊。”齐敏博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他连忙大声说:“坐好,坐好。车子要转弯了。” 李明珠细碎如风铃般的偷笑声,被一阵惊呼声淹没。 天气很热,苏北坡从车上下来,差点没被热浪给熏闭气。大家在管理处买了门票,一行六人进了大门,沿着一条机耕小道,往北松山上走。 张家林跟唐诗诗是一对儿,他们远远地走在前面。齐敏博对李文韬说:“小北就交给你了,你可要把她给看好了。”说完,拉着李明珠往前走,去追张家林跟唐诗诗。李明珠拼命地跟齐敏博眨着眼睛,齐敏博转过头去,仿佛什么也没看到。 苏北坡看看李文韬,再看看齐敏博,觉得很尴尬。李文韬拿过苏北坡的背包,往前跑了几步,见苏北坡没跟上来,他回过头来,对苏北坡大声说:“小北,快点!再不走,就跟不上他们了。” 苏北坡见李明珠走在齐敏博的身边,有说有笑,心里荡过一片乌云,她暗暗下了决心,下次,再也不跟齐敏博出来玩儿了,看他们两人亲密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很孤单。 几个人前前后后,走在环山小路上。爬上半山的落枫亭,苏北坡看见一泓十分清亮的小溪水,她的眼睛一亮,几片彩色的叶子飘在水面,十分漂亮。 前面四个人已经走到很远的地方去了,连影子都看不见了。李文韬坐在亭子里喝水,苏北坡对着亭子大声喊着:“这溪水可真漂亮,我下去玩玩。”说完,就走到岸边,踩着石头,小心翼翼地往溪水中央走去。 她脱了鞋子,两只亮晶晶的凉鞋在手里发着光,就象童话故事里的水晶鞋。她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几步,一只手拎着鞋,一边弯着腰去拣溪水中的叶子。 第15章:我是骗你的 突然,脚下一滑。 “啊――” 苏北坡掉进了溪水里,挣扎着站起来,又踩在一块长满了青苔的石头上,失去了平衡,两只亮晶晶的“水晶鞋”从手里摔出去,划了两道彩虹,落进水里,苏北坡也落进水里,眼看着就要掉进前面一潭深水里去了。 李文韬听见叫声,大步往溪水边冲去。 齐敏博愣住了,该死的女人,跑什么跑!!!眼光里总有崇拜的光芒,难道是骗人的?他大声说:“喂!!!别跑!!!” 苏北坡倒象是听到了赛跑场上的发令枪声,跑得越来越快。 齐敏博很想骂人,以为你是很活泼的小白兔,跑啊跑啊跑啊,又不是龟兔赛跑!!我又不是乌龟!不带这样玩的。 “喂!!!有蛇!!!”齐敏博冲着树林里大声喊着。 苏北坡象只弹簧,从远处往回弹。她很紧张:“在哪里?”齐敏博东张西望,皱着眉头假装仔细观察,“好象就在前面。”他慢慢地靠近苏北坡,就象靠近一只敏捷的兔子,带着被刻意隐瞒了的不经意。 苏北坡拣了一根脏兮兮的树枝,捂着鼻子,惊恐万状地往草地里拨了拨。 齐敏博看见苏北坡的样子,突然有种很强烈的想打人的冲动,他恶狠狠地冲上去,恶狠狠地抢过她手里的树枝,  恶狠狠地扔出老远,“恶狠狠”地拉住苏北坡,“其它我是骗你的。” 长长的脏兮兮的树枝划了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远远地落在地上,苏北坡大脑突然停止运转,她呆呆地望着齐敏博。 李明珠看起来跟他很熟,应该是他女朋友吧?可是为什么,他现在会出现在这里?想着想着,突然脸就红了。 齐敏博很臭屁,很炫耀,问她:“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人吗?” 太阳很毒。 地上的水汽很浓。 体恤湿淋淋的贴在身上。 苏北坡觉得眼前这个场面很乱,乱到心脏快来负荷不了,她很想晕倒。 苏北坡的脸红红的象只红苹果,笑起来很甜,看起来很解渴的样子。齐敏博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脸颊,很小声的说:“好了。其实我是骗你的!” “什么?”苏北坡觉得七号男生的思维很活跃,象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东奔西跑的叫人摸不到方向,常常让人觉得头晕脑涨。 “其实,那天约你看电影的……”齐敏博的声音非常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是我。” 虽然,声音很轻,轻到就象一片浮云掠过湖心。 苏北坡仍然听见了,这就是说……这就是说…… 苏北坡的心里有只小小的鸟儿在唱歌,他啊!!!他……最后一个他字,就象一潭碧绿碧绿的湖水里,丢进一颗小小的石头,荡起了层层的涟漪。 太阳依旧很毒。 碧蓝天空万里无云。 树上的知了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可是,站在浓浓的树荫底下,这么酷热的夏天,好象也令人感到十分凉爽呢。 一阵微微的山风吹进树林,吹动两人的衣服,他们微笑着,看着彼此。此刻的浓烈的阳光,也令人感到十分温柔。 齐敏博轻轻叹息一声,他往前走了一步,将苏北坡轻轻拥进怀里。 七号男生的胸膛很阔大,脸部轻轻贴切在他的胸前,十分安稳。苏北坡想起了妈妈。这样阳光的七号男生有时候,也很会使坏呢。苏北坡笑了起来。 齐敏博修长的手指十分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 小溪边,一条天蓝色的裙子,静静地铺在大石头上。叮叮咚咚的小溪水十分清亮,拥着碎碎的金子一样的光芒,往前流去。几片彩色的美丽的树子,在小小的一潭溪水里,轻轻地旋着。 落枫亭前,李文韬跟李明珠远远地站着。李文韬接过李明珠身上的包,说:“我们先走吧。” 第16章:开心的事 李明珠想了想,向前跑了几步,“哥,难道你真的要放弃啊?” 李文韬心情十分烦燥,他吼着说:“不说话你会死吗?” “我就知道。 你只会凶我!”李明珠小声说,“你到她的面前试试?”说到这里,仔细想了想,“你只会假装不喜欢她,是吧?” 我也真是服了你了!明明是情敌耶!还会替情敌送电影票!!!你以为你很伟大吗?可是这些话,李明珠怎么也不敢说。 说了的话……唔唔!自已会变成胖猪头,不是吃胖的喔,也不是睡胖的喔,是……被人k胖的! 嗯,哥走了很远了,要快快跑几步,才能跟上!李明珠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去。路边各种野花怒放,一阵清风吹过,沙沙沙!!!沙沙沙沙!!! 它们知道,其实,李明珠的背影也很寂寞。 最近一个星期,苏北坡就象拣到宝,走路也笑,卖锅子也笑,看见北纬总裁也会笑。以至于北纬极以为自己脸上有墨迹,对着镜子东照西照,在完全肯定自己很正常以后,北纬极好奇心更浓,苏北坡一定有开心的事。 好不容易做到莲华盛世下班,苏北坡换下莲华盛世工作服,走到到街对面,买了两个面包,上了129路公交车。星光别墅在郊外,收班车是十一点半。如果不快一点,会赶不上收班车。上次来星光  别墅,清洁没做完,就被北纬极吓跑了,所以,苏北坡知道收班车是十一点半。 毕竟来过一次,熟门熟路。她打开浴室门,往盥洗池里放水,拧上水笼头,浸入毛巾,拧干。夸哒夸哒走到落地窗户前,整条毛巾铺上去。往上推,向下拉,收了毛巾,趴在明亮的玻璃上仔细看看,轻轻呼出一口气,吹掉窗子上细微的灰尘,她的眼睛象月亮,弯弯的亮亮的。粉红的嘴唇也象月亮,弯弯的亮亮的。 北纬极坐在书房里,透过面前的落地玻璃,看见苏北坡。 其实,北纬极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常常往星光别墅跑。也许,这里的空气很好,这里……靠山傍水,会让人觉得十分沉静。 高大的落地窗外,满眼的绿。 郁郁葱葱的竹林。 郁郁葱葱的松树。 郁郁葱葱的银杏树、夹竹桃、小叶榕树、法国梧桐。 坐在翠绿翠绿的落地窗前,自己也会变成一棵清新而纯净的大树。 天色渐渐暗了,星星布满整个天空,远远近近高高低低的树木被笼上一层墨蓝色的光彩。 别墅里的灯光亮了。苏北坡“咣当咣当”拖动桌椅的声音,愈发显得星光别墅安静而美好。脚步声渐渐近了,书房里的开关“啪”的一下,整个书房亮如白昼。 一个黑黑的影子坐在那里,苏北坡吃了一惊,她拖着拖布走到窗前,战战兢兢,鼓足勇气,仔细看清坐着的那个人。 呼―― 又是他! 第二次了,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奇怪?不声不响的,以为自己是具极具美感的雕塑!手握书卷,优美的侧面弧线,看起来很象古典名著里的优雅的书生。如果是拍电视剧,这种场面的确是极美……但是如果是现实生活,就太不好玩了,黑漆漆的一片,会吓死人的,苏北坡不满地嘀咕着。 北纬极扔下资料,站起来,拉开真皮座椅,开了灯,走到苏北坡面前,“你来了。”虽然每天开完会,处理完手里的事,有意无意会走到二楼电器卖场,去寻找熟悉的身影。但是,当真人真正站在面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苏北坡向左走了两步,拉开座椅,擦着灰尘。 搬开书籍,擦着灰尘。 北纬极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苏北坡擦着擦着,手机铃声响了。是齐敏博打来的,她悄悄看了北纬极一眼,就躲到客厅里去接电话。 “还在星光别墅吗?” “还有一会儿就完工了。” “我过来接你,好吧?” 第17章:房间的清洁 呃……不要,这条路很偏僻,没什么行人,我还是坐公交车好了。 你一个人骑车过来,会比危险。苏北坡说:“很远的,你不要过来。等会儿我坐公交车回学校好了。” “大概还有多久?” 苏北坡看了看书房,再看了看二楼的房间,大概做一下,还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她说:“应该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还要两个小时左右吧。” 话刚刚说完,那边电话啪的一下挂了。 齐敏博回头跟店里打了个招呼,“妈!我去接个朋友。” 顾丽雯听见儿子的声音,跟着从厨房里追出来,只看见他骑着脚踏车远去的背影。她的眉毛皱成一团:“店里这么忙,还去做什么?” 一串轻脆的自行车铃声渐渐远去,融化在浓浓的夜色里。 星光别墅。 苏北坡拎着一桶水,上了二楼,进了左边房间,房间里有桌椅拖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出来,又进了中间的房间,又有桌椅拖动的声音。再过一会儿,又出来,又进了右边的房间。 北纬极坐在一楼客厅里看电视,频道翻过来翻过去,稍过一会儿,又往楼上看看。 “啪”一声。 遥控器扔进沙发里,闷闷的声音。 他走进书房,拿了厚厚的一叠资料出来翻着。 明畴制衣,四十架货柜,报价…… …  … …… 咣咣咣咣,左边的房间的清洁做完了。 报价……蓝光电业,二十架货柜,报价…… …… …… 咣咣咣咣,中间的房间清洁也做完了。 离夏季最近的节日……是教师节,商场里做个什么主题才好呢?弟弟北纬光因为一场感情遭遇而逃离了这座城市,自己这个代理总经理,什么时候才能脱身?等他回来了,也是该回总部的日子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光落在高大的屋顶上,星光别墅……没有结一根蛛丝,也没有一粒灰尘,自己替他保管完好。 一眼看见手里的资料,海南英纳,三十五架货架…… …… 咣咣咣咣,右边房间的清洁也做完了。 资料上的每个字都象是在捉迷藏,看着看着就不见了。北纬极把资料放旁边一扔,他的后背僵硬而孤独,他听见背后有轻轻的脚步声。 苏北坡下了楼,把清洁工具收进工作间。她站在北纬极的身后,“总经理,您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苏北坡语气里的疏离令北纬极心头一紧,他站起身来面对着她。他修长的身材沉默的时候显得非常沉稳,令人有一种压迫感。 北纬极拿起外套,摸出车子钥匙,往大门走去,说:“走吧!我送你回去。”虽然他的声音很低沉,却有一种令人不能反抗的威严。 苏北坡挣扎了很久,“还有一趟公交车,终点站就是学校。” 北纬极转过身看了苏北坡一眼,一言不发往门外走去。 这就是无声的命令。 难道他做事,从来不会跟人商量的?苏北坡跟在他的身后,小声嘟哝着,走出了星光别墅。墨蓝色的夜空,墨蓝色的大大的花园,墨蓝色的如漫画里绝美少年的背影,就连苏北坡也成了墨蓝色夜景里的一部分。停车房的卷帘门缓缓打开,一辆蓝色宝马开出来,驶上了静静的宽阔的公路。 一辆脚踏车疾速行驶在黑夜的市郊公路上。远处,一道光亮划破茫茫黑夜,射向寂静的夜色里。一辆摩托车迎面开了过来,齐敏博往右边躲了躲。 突然。 齐敏博撞上了一颗巨大的石头,他象只风筝飞了出去。 撞在一辆刚刚拐弯,迎面驶来的一辆大货车上。 “砰”的一声。 一阵刺耳的急杀车声。 货车司机跳下驾驶室,拿着手电筒往公路上照了照。 一个身材修长的人影,静静地躺在公路上。在昏黄的手电光的光圈下,一团乌红的血迹,慢慢渗透惨白的柏油路面。 摩托车主拿着手机呼叫120。 第18章:心碎的声音 货车司机蹲在他的身边,手足无措,他伸出手去想替他按住不断流出的鲜血,结果却徒劳无益。 货车司机额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他茫然地伸手往旁边一摸,摸到一只手机。手机有电,也有信号。他开始拨打电机上的电话号码。一辆深蓝色宝马开了过来,照在蹲在地上的货车司机身上。货车司机灰蓝色一团,蹲在公路中央,就象一团坚硬的石头。 在“石头”的旁边,躺着一个人,他身上穿着一件非常眼熟的衣服。苏北坡心口猛的一跳,涌上一股象立刻就要死去般的窒息。她轻轻闭上了双眼,长长的黑色的睫毛,在轻轻的跳动。车里死一样的静寂,静到可以听见,长长的呼吸。蓝色宝马停了下来,苏北坡按在车门扶手上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扑”的一声,车门按扭的声音,闷闷的爆开,就象一颗心碎掉的声音。 苏北坡打开车门。 向车灯照着的那一片走去。 北纬极眼睁睁看着苏北坡向那团光影走去。她的步子缓慢、迟疑、惊痛,象一头面临深渊的、绝望的小兽。单薄的双肩倔强地抗拒着,却又不得不一步一步走向令人惊痛的真相。 微微的夏风吹来,深夜的夏风带着清凉,吹上寂长的公路,吹到北纬极的身上。北纬极的手指慢慢变得僵硬,指间的骨缝里慢慢浸入微微的寒意。 苏北  坡心里一直小声说,不是他!不是!不是!一定不是!!!然而,双腿却一直不停地、不停地微微颤抖,每一步都象踏在弹簧上,有一种眩晕般的虚浮。 每走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一步一步,终于靠近了。 她伏下来,仔细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个人。 渐渐的,一层薄薄的昏黄的光晕浮了上来,模糊了双眼。 苏北坡伸出手抹掉,手指轻轻一弹,一串泪水湿漉漉的、冰冷的落到发白的公路上。她长长吸一口气,明蓝体恤,上面的标志是…… 眼底又浮上一层光晕,伸出手指头,恨恨的抹掉。 又浮上一层。 再抹掉。 再浮一层。 仍然抹掉。 苏北坡就象在打一场长久的战争,而这场战争的敌人,便是冰冷无情的眼泪。终于,触摸到到体恤上的标志了。 左边小小的一点圆点,右边长长的一竖。 是“彪马”! 苏北坡就象突然落入万丈急流,胸中郁痛难忍,大脑里一片空白。她只记得自己手里紧紧握着一只变得越来越凉的手。 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声。近处,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漫长漆黑的深夜,毕直的一条市郊公路,仿佛没有尽头。 当医院高楼明亮的灯光出现在眼前,苏北坡仿佛于沉溺的深水里,看见一线曙光。医院大门站着医生和护士。医生把齐敏博从救护车上抬下来,放到推车上,咣咣咣咣,疯了似的往电梯间跑去。跟上七楼急救室,苏北坡的眼前晃动着各种医疗器械,各种穿白大褂的人在身边跑来跑去。 “快!” “快快快!” 声音急促得叫人心惊肉跳。 “砰――” 急救室里,修长的身影高高弹起,又再软软地躺回去。 “嘀嘀嘀” “嘀嘀嘀” 急救室里响起令人揪心的声音。 李文韬、李明珠、顾丽雯挤在走廊的尽头。突然,医院走廊一头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顾丽雯压抑着的哭声回荡在走廊上。 后半夜变了天,阵阵狂风吹过人行道,吹过密密的行人道上的小叶榕,吹过医院花园里盛开的各种花卉。稍后,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湿热的水气浮起淡淡的烟雾,一团、两团,大大的雨点砸在水泥路面上,激起层层小小的水花。半空里,裹挟着的逼人的暑气,仿佛一只无形的狰狞的手。强大的风力裹挟着细细的尘沙,树枝被风吹得倒向一旁,熟悉的街景突然变得面目全非,显得恐怖而狰狞。 第19章:牵线木偶 漫长的漆黑的夏夜,仿佛黎明再也不会来临。 苏北坡坐在走廊冰凉的长椅上,看着眼前的人群忙成一团。 顾丽雯仪态尽失,她跑到苏北坡面前,狠狠给了苏北坡一巴掌。 “如果不是你!”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恨,“如果不是你!!!” 苏北坡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呆呆地望着顾丽雯。 顾丽雯象受伤的疯狂的野兽,她露着森森白牙,恨不得对着苏北坡的喉头咬下去,要亲眼看着牙齿底下,渗出汩汩的腥腻的鲜血。 李文韬跟李明珠死死拖住顾丽雯。一阵阵哀叹般的哭泣,久久回荡在医院里。 苏北坡不敢相信这种结局,突然间变成一只牵线木偶,线头动一动,人才动一动。她找啊找啊找啊,终于找到了北纬极。 她说:“出了什么事?” 北纬极惨白的一张脸,静静地望着她。久久不肯吐出一个字,她直挺挺地站着。 等啊等啊等啊。 苏北坡仿佛等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北纬极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说:“他……” 那个“他”字刚刚说出来,牵着木偶的线终于断了。“砰”的一声,苏北坡直挺挺地往后一倒。 几天后,苏北坡在南溪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某间病房里苏醒过来。窗前站  着一个沉默而修长的身影。仿佛是察觉到了背后那一道微弱而黯淡的眼神,北纬极转过身,面对着苏北坡白得几乎透明的小小的脸颊,她的下巴尖尖的,大而黑的眼睛有些茫然,整张脸看起来,象经了一场暴雨的梨花,娇柔得令人怜惜。 北纬极走到苏北坡的面前,怜惜地看着她。他的眼底,她就象一抹游魂,飘荡在眼前,似乎一阵风吹来,就可以把她带走。 想到这里,北纬极的心底有一丝恐惧,他紧紧抱住苏北坡。楼下的街道里,有叮铃铃的自行车驶过的声音,声音越来越遥远,象是一缕淡薄的白烟,消失在茫茫人海的街头。 “嘣”的一声,苏北坡的心里有根弦断了。整个房间变得空荡荡的,空洞得有一股湿热的燥气浮上来,浮上来,一直浸入骨髓,浸进心底最深层的地方,心底里的冰库,寒意渐上,一丝丝冷冰从胸口扩散,遍及全身,只是一瞬间,她的衣衫就湿透了,在这炎热的夏季,她仍然觉得寒入骨髓。在冷与热的交替里,她仿佛置身于十八层地狱。 夏季很快就过去了。 苏北坡抱着书本走在校园洋槐大道下。 常常走着走着,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叫着:“小北!小北。”转过身去,就看到了齐敏博。 苏北坡惊喜地向他跑过去,一道亮亮的阳光,从洋槐树叶的缝隙里穿了过来,明亮得叫人想流泪。 苏北坡再仔细看看,齐敏博已经消失在光圈里。 苏北坡就象一只蚕,紧紧地、紧紧地把自己包裹在回忆的蚕丝里。她象只绵软的蚕茧,温柔地、坚强地、极有韧力地在校园里滚来滚去,外界任何一丝声音一点景象,再也听不到看不到。她――把自己隔绝在整个世界之外。 苏北坡辞了莲华盛世的工作,把“星光别墅”清洁的工作交还给了纪越洋。李文韬跟李明珠也仿佛跟着消失了一样,在这个校园里再也没有见到过。苏北坡只在一个初秋的傍晚看见过张家林和唐诗诗,因为齐敏博是十分引人注目的人,所以连带着他的事,传到学校,在校园里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浪。 张家林和唐诗诗看见苏北坡显得十分吃惊。 唐诗诗看见苏北坡憔悴的模样,心底涌出一丝担心,她站在苏北坡的面前,喃喃,“小北,其实……” 张家林在远处大声喊道:“诗诗!!快点!再不去,该来不及了……” 唐诗诗还有半句话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蹦蹦跳跳地向张家林跑去。她甚至还回头,跟苏北坡招了招手。 第20章:总裁助理 苏北坡抱着书本,走在初秋的林荫道上,走在明亮的教室里,走在阔大的图书馆里。 初秋的校园,退去酷夏的逼人的势气。她从教室里出来,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袖衫,依然感觉到初秋薄薄的凉意。 过了短短的一个假期,就象是过了一段长长的人生。齐敏博就象夏季夜空里的一道流星,刚刚照耀进了苏北坡的生活,然后就很快地消失掉。“星光别墅”就象是一扇记忆之门,当它打开的时候,齐敏博就站在门口,对着苏北坡微笑。每当苏北坡从这种梦境里醒来,大汗淋漓,脸色惨白,她空洞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微风轻拂的窗帘,仿佛在遥远的墨蓝色的夜空里,站着笑意明朗的齐敏博,而他,依然是苏北坡心里十分向往的七号男生。 很快,冬天就来了。 春天也来了。 夏天也来了。 秋天也来了。 几个春夏秋冬交替着,苏北坡就毕业了。 还是不太大的一个背包,就象刚刚进校那样。苏北坡背着简单的行李来到了清江市。她手里握着清江市的元杰集团的聘用书。毕业竟争十分残酷,她的手里拿着许多打过工的单位,颁发的奖章和优异的成绩单,敲开了元杰集团的大门。这几年来,最值得高兴的事情,就是一堆奖状和一笔不小的储蓄了  。 推开底楼明亮而宽大的玻璃门,苏北坡穿过密密的绿萝和扇尾竹,往前台直去。 前台小姐美丽而温柔,她带着迷人的微笑十分亲切地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是总裁助理小组办公室新招的人员,我叫苏北坡。”苏北坡说。 “蒋林淑,这里。”前台小姐招着手,从电梯口走来一位电梯小姐。前台小姐对她说:“请带这位小姐上38楼的总裁办公室。” 电梯小姐微笑着,带着苏北坡乘电梯来到了总裁助理小组办公室。 元杰集团办公大楼统共39层,38层是总裁办公室、总裁助理小组办公室、总裁秘书小组办公室。39层是巨大的玻璃花房,休闲厅带小型会议室。 “郑组长!!!”蒋林淑对着远远的一个魁梧背影喊道,背影向两人走来,蒋林淑转身跟苏北坡介绍说:““郑组长,郑江远。总裁助理小组办公室的组长。” 郑组长的脚步声很有力,他走到两人面前,说:“林淑小姐又带新人上来了?” “这是总裁助理小组的苏北坡。” 苏北坡很有礼貌的鞠了一个躬。 “好的,新人就交给我吧。”郑组长的声音十分洪亮,他说话的时候,苏北坡严重怀疑天花板的顶棚会跟着轻轻跳动。 “现在住在哪里?”郑组长说。新进员工都有集团购买的单身公寓可住,也许她知道吧。 “住旅馆。”苏北坡回答。 “在元杰集团大楼的背后有一幢比较小一点的电梯公寓,那幢楼叫星光公寓。”郑组长一边说一边往走廊边一堵窗子前走去。顺着郑组长手指的方向,苏北坡看到一幢小小的电梯公寓。 听到“星光”两个字,苏北坡的眼皮跳了一跳。想了一想,又摇了摇头。“星光”处处有,为何单单跟北纬氏有关? 站到窗前,眼前的这幢电梯公寓,跟元杰大楼比起来,小小的、细细的、头顶尖尖的,每一层玻璃窗子反射着太阳光,就象一枚修长的、小小的、美丽的水晶石柱。 “今年新进的员工,住星光公寓12层。钥匙在星光公寓大楼管理处叶阿姨那里。”郑组长说。 “郑组长!开会了。”远处有人大声叫着郑组长,郑组长看了看苏北坡。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郑组长。” “明天正式上班。来我这里报道。”郑组长说完,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走远了。 第21章:恰谈会 第二天。 苏北坡接过郑组长手里的“伟业制衣”的资料,仔细看起来,闷头坐了一上午。下午两点,郑组长走到苏北坡面前说:“你把伟业制衣的资料带上,跟我一起去开个会。” 苏北坡迷茫地看着他。 “你只需在静静坐在那里就可以了。”郑组长交代说,“你先跟我熟悉一下这个方案。” 苏北坡跟着郑组长走出元杰大楼,坐上一辆“蓝鸟”。 车子静静滑出元杰大楼停车场,驶入长长的车流之中。 “‘伟业制衣’是一家大型成衣制造商,他们的货品只上大型商场。因为他们的产品很符合国内消费习惯,所以‘伟业制衣’的业绩很好。正因为业绩好,他们对大型商场的条件要求也很高。我们今天就是要去参加‘伟业制衣’召开的成衣恰谈会。” 坐在车上的郑组长也在忙着工作,介绍‘伟业制衣’的背景。 “那么,今天的洽谈会很重要吧?” “很重要。但是这只是协商会,最重要的是竟标会,今天嘛……可以算是竟标会之前的热身赛吧!”郑组长笑着开玩笑说。 “蓝鸟”在红灯前停了下来。 人潮涌向斑马线,从眼前走过去。苏北坡坐在后座,静静地看着人流从车窗前过去。 突然。 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人群之中。 漆黑的头发,具有雕塑感的侧面,高挺的鼻子。最熟悉的还是那一身明蓝色的“彪马”。 苏北坡一颗心差点跳出了胸膛,她大声喊着:“七号!!!” “哎――――”苏北坡十分慌乱,她的心里乱成一团,放在车门把手上的手指,突然间变得湿滑,微微有点颤抖。 她深深呼吸一口空气,仪态尽失,神色紧张而慌乱,她用力拉开车门,对着人群大声喊:“齐敏博!!!” 明蓝色的身影仿佛是人群中的一道明蓝色的流星,很炫的一闪,然后就消失无踪。 只剩下苏北坡一只脚跨出车门,怔怔地站着,一颗心跳得“砰砰”乱响。 红灯跳了一下,瞬  间变成了绿灯。 “蓝鸟”车后一长串汽车按动喇叭,急促的、细微的鸣笛声,象一把钢珠,铃铃钉钉撒落一地,整整一条长街突然变得喧闹起来。 “小苏,还在看什么?”郑组长催促着,“快上车,要赶不及了!” 苏北坡怔怔地坐回车子里,怅然若失地陷进真皮坐椅里,细长而白晰的小腿上,不知何时划了一道长长的、浅浅的伤口,淡淡的血迹顺着小腿滑下去。 仿佛只是翻了两页资料的时间,“伟业制衣”旗下所属立舰大厦就到了。“蓝鸟”停在大厦门口,郑组长和苏北坡从车子上下来,走进宽敞明亮的底楼,往大理石柱后边那丛绿萝走去。按动电梯按扭,上了六层,转了两个弯,恰谈会现场就到了。 站在玻璃门后的美丽的迎宾小姐,弯腰拉开层层明亮的玻璃大门,软软的红色编花地毯一踏上去,陷及脚面。每走一步,就象走在繁华深处,有一种令人惊异的、难以把握的、令人生出长长的喟叹的虚浮。 层层叠叠的鲜花簇拥,层层叠叠的室内植物郁郁郁葱葱。 来来往往的人衣冠楚楚,交谈优雅得体。他们穿梭在“伟业制衣”的各种展台前。郑组长径直往正对面一架展台前走去,从展台里走出来一位四十多岁的衣冠楚楚的男士。 他们见面,握手,寒暄。 苏北坡作为郑组长的助手被推荐给对方。 “苏小姐是第一次来到‘伟业制衣’的展场吧?”作为“伟业制衣”元老级人物,每场展会必到的李元杰部长,对于参加过展会的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是的,还请李部长多多指教。”苏北坡很有礼貌的说。 “郑组长手下的人果然是很强的。很会说话。”李元杰部长笑起来,眼角有很细的密密的皱纹。 这时,从展厅的侧门走进来一个穿着十分优雅得体的年青男人,李元杰手叫道:“成遥森,这里!” 一个身材修长,有着漆黑头发的人往展台走去。 苏北坡望着他,打算微笑着,很有礼貌地问候一声。成遥森迎面走来,微笑着,就象夜幕里最耀眼的星光。 他走过层层的绿萝和扇尾竹。 走过层层的、怒放的、各色各样的高高的鲜花丛。 走过重重的、明亮而优雅的展台。 苏北坡的微笑凝结在脸上,突然变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四周低低的交谈声突然变得很闷、很厚,贴在耳边叫人听不清楚。耳朵里有一只小小的飞机盘旋着,高而空阔的展场突然变得逼仄,逼仄到叫人呼吸不畅,头晕目眩。 一股热流冲上了苏北坡的脑门。一只小小的蜜蜂在苏北坡的耳朵里,飞啊飞啊飞啊飞啊。撞上了记忆里的一扇玻璃门。心里有一面记忆的玻璃“哗”的一下碎掉了。在校园里经过的事,象一颗颗晶莹的玻璃碎片,散发着尖锐而耀眼的光芒。苏北坡脸色惨白,握着资料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小苏!小苏!”郑组长在背后小声地提醒她,苏北坡仿佛没听见似的,沉浸在回忆里。望着成遥森伸在空中的那只手,郑组长十分尴尬地化解眼前的局面,他说:“她还是新手!新手!对于成遥森这样的名字当然只是在报纸上见见而已。” 说完,郑组长十分为难地看了看苏北坡,该死的丫头!如果今天打算站在这里做雕像,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郑组长尴尬地接着解释:“当然了,竟海集团的少掌门,会来做展台这件事,我也不愿意相信。” 成遥森的手仍然停在苏北坡的面前,苏北坡终于听清了郑组长的最后几个字。不愿意相信?他不愿意相信什么?我也不愿意相信,天下会有这么象齐敏博的人。 “什么?”苏北坡茫然地问道。然后就在郑组长尴尬的笑声里握了握成遥森的手。 “您好!我叫苏北坡。”突然醒悟过来的苏北坡变得优雅得体,她接着说:“作为郑组长的助手,希望各位多多指教。”说完,她微微鞠了个躬。 郑组长十分满意地笑了,他跟在成遥森和李元杰身后,向明亮而高大的展台走去。 第22章:人生何处不相逢 “伟业制衣”恰谈会刚刚过去没多久,就传来好消息,元杰集团旗下“莲华盛世”被邀请参加竞标会,为了这个,郑组长兴奋了好一阵子。 苏北坡刚刚来到元杰集团,一点也不明白“莲华盛世”跟元杰集团的关系。郑组长跟她解释得头顶冒汗。 “元杰集团是一种综合性投资集团,它涉及房地产、旅游、养殖、园林绿化、连锁超市等多个行业。‘莲华盛世’只是元杰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子公司?”苏北坡的大脑里冒出许多问号泡泡。全国连锁大型超市――“莲华盛世”都算是子公司的话,元杰集团该有多大? 郑组长仍旧苦口婆心地解释:“这么说吧……‘莲华盛世’是元杰集团的子公司,那么按日常的亲戚关系来解释,‘莲华盛世’就是元杰集团的儿子!儿子!儿子!你懂吗?” 苏北坡看着郑组长十分严肃的样子,很配合他的工作。仔细想一想,北纬极是“莲华盛世”的总经理,那么……呃……他也算是“儿子”里的一名成员吧?他还在南溪市工作吧?想到这里,苏北坡差一点笑出声。 正在说“儿子”的时候,北纬极就出现在电梯门口。 北纬极身后跟着一群人,往总裁办公室走去。推开门的一刹那,北纬极象是想起什么事,他的目光在长长的走道上寻找某人,看见郑组长,他大声说:“郑组长,你过来一下!” 郑组长一路大踏步跟上去,宽大的办公室门在郑组长的身后合拢。 苏北坡回到助理办公室,整理着手里的资料。成遥森走过层层的绿萝和扇尾竹的身影浮现在眼前,她失神打翻了面前的咖啡。 “当朗”一声,深褐色的液体在桌面上洒了一团。她手忙脚乱地扯出面巾纸,收拾着桌面。 怔怔地将面巾纸丢进垃圾桶里,郑组长就出现在面前。 “小苏,总裁叫你到他的办公室去一下。”郑组长十分困惑,怎么小组成员可以直接越级向总裁报告工作吗?难道……这事还是问问蒋林淑,作为集团民间传闻发布中心,蒋林淑的消息还是值得信赖的。说不定……集团里  的那些传闻可能是真的,据说……北纬极任南溪市“莲华盛世”总经理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关系很亲密的女友,自他的女友神秘消失之后,北纬极从“工作狂人”成功升级,变成“工作无敌金钢”,强悍的工作作风令人望而生畏,他望着苏北坡远去的背影,困惑的眉头皱成了一团。他接着摇了摇头,这都是哪里跟哪里,街谈巷议不可取。 苏北坡象只惊疑的小兽,步履缓慢地一步一步走向总裁判办公室。她的脑子里不停地播放着跟七号男生有关的画面,齐敏博算是苏北坡的学长,她跟他去落枫亭的时候,他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如果他还活在的这个世界上的话……到如今应该有三年了……三年的时间,一个人的变化会有多大?最后,苏北坡仍旧摇了摇头,又不是电视剧连续剧,哪会有这么狗血的剧情? 苏北坡来到厚厚的檀香木大门前,静静地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思绪,深深呼吸,她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跨了进去。 北纬极身后整整一堵玻璃墙面,光线明亮得叫人想流泪。北纬极面对苏北坡站在那里,身旁一团隐隐的光环,看起来比以前沉稳,而令人感觉距离遥远。 离宽大的办公桌还有十步的距离,苏北坡停下了脚步。 “总裁,您找我?” 北纬极大步走到苏北坡的面前,带着强势,府身仔细看着苏北坡,就象一只猎豹,仔细审视着到手的猎物,就象一名农夫,仔细审视着亲手种下的农作物,他看得苏北坡的心里的茅草渐渐发了芽,胸口“通”一声,有烈烈的春风吹过,茅草“篷篷篷”窜得更深更长,如果办公室真有高过人头的茅草,她一定会藏进去,把自己深深埋藏起来。 “还是会脸红。”北纬极微微嘲讽的语气,“呼”地一下,把苏北坡心里的茅草点燃了。苏北坡的脸更红,象只熟透了的红苹果。 “……”苏北坡语无伦次。 “不过,看起来好象更美丽了。”北纬极的声音里有些不屑,仿佛“美丽”这个词是勉强赠给苏北坡的再次见面礼。 “……” “有一件事不知道怎么解决才好。”北纬极好象在演独角戏,他脸上的表情全部消失,现在的他就象一块冷硬的铁板,坚硬而冷酷。苏北坡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就象孙悟空看着一只站在眼前的妖怪,搞不清他又要出什么妖娥子。虽然……他工作的时候非常认真、非常努力也很有个人魅力,即使这样,他也勉强算得上是……工作狂人妖蛾子,苏北坡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这么说吧。”北纬极仿佛是历经了千难万险,才最终出台了一个重大举措,“今天晚上有一个宴会,你准备一下。”说完他仔细想了想,补充说道:“是一场假面舞会,幸好是要戴面具的。” “呃……”如果不要戴面具,那么,我应该是丑得见不得人吧,苏北坡只觉得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密,密得快要掉下来,这样讲话很打击人的……妖蛾子!她的心里十分不满。 “八点钟!八点钟我在‘元杰大厦’一楼等你”看见苏北坡仍然站在原地,北纬极大声说:“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苏北坡回到办公室,郑组长走过来交代:“‘伟业制衣’这件案子不能轻视,一定要全力以赴,明白吗?”苏北坡拿过郑组长手里的资料,仔细地看起来。假面舞会?不如工作来得重要!去它的,到里候随便买个面具套戴上就可以了,反正戴上面具,谁也不认识谁。她上网查询“伟业制衣”的买场,顾客层次,再对列表同行业类似品牌进行对比,越做越感觉惊奇,最后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能几十年不败,一定有它的屹立不倒的核心价值吧?可是,它的核心价值是什么呢?苏北坡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办公室里同事早已走光了,只有墙上一只挂钟静静的滴答声。 “干什么?你还没准备好吗?”北纬极微带怒气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苏北坡偷偷看了一眼挂钟,已经六点了,心里一惊。 “交代给你的事!还是那样漫不经心吗?你这样的人……能成什么事呢?”北纬极的怒气一发不可收拾,他冲着苏北坡大声吼了起来。 第23章:元杰大厦 苏北坡被北纬极一将,感觉面子上十分挂不住,她硬着头皮跟北纬极顶了起来,“不就假面舞会吗?还有两个小时,我能做到的!” “那好!我就在办公室里等着,要是两个小时以后,你还破破烂烂穿得象个乞丐!你就死定了!”北纬极怒气仍然未消,他的眼光屑地上下打量着她,以为你是灰姑娘,弄个南瓜车就能变宝马? 苏北坡被气得差点闭过气,她的眼光“嗖嗖嗖”往北纬极“彬彬有礼”的西装上看去,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无力,看起来象个乞丐,她想,只有你们这种穷得只剩钱的人,才会这么无聊,搞什么假面舞会!带着“白马王子”的面具跳啊跳啊,真以为就是白马王子了?谁知道面具背后会不会是一头猪?有这时间还不如……恩,还是算了,他们也用不着挤时间挣钱了。 苏北坡骇笑。 北纬极悻悻而去。 好在“元杰大厦”地处闹市区,大楼底下临街店面就有许多商场,不远处就有“莲华盛世”的大型卖场,应该还来得及吧。苏北坡“嚯”的一下站起来,拎着包就往电梯跑去。刚刚坐电梯到一楼,北纬极的电话就打到了一楼前台小姐处。前台小姐接了电话,“咣当咣当”跑到苏北坡面前,“苏小姐,总裁让我把这张购物卡交给你。” “莲华盛世”购物卡是银灰色的,金属材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苏北坡的手机响了。北纬极告诉她,这卡是给她用来准备假面舞会的装备的。现在这笔钱,只能算是借给苏北坡的,如果不能达到令人满意的程度,这笔支出将从苏北坡的薪水里扣掉。挂了电话,苏北坡长叹,真不愧是商界奇才。 “元杰集团”的对面,过了天桥不远处,就有一家“莲华盛世”,清江市的“莲华盛世”卖场更大,里面的柜台琳琅满目。苏北坡走过偌大的电器卖场,熟悉的感觉迎面扑来。空调开得太低,炎热的夏季里,一股冰凉的风吹得叫人想流泪。 苏北坡逃跑似的踏上电梯,往三楼女装卖场走去。 三楼女装部夏装正当季,价格高得惊人。苏北坡寻着品牌一家一家  走过去,终于在一家叫“美罗”的女装店前停了下来。 店子装修得很古朴,全木纹装饰,壁上几枝香水百合,墙壁旁边的玻璃橱柜里,两只大大的水钻手镯,躺在宝蓝色金丝绒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房间中间有两架长长的展台,衣服就在展台上搁着。一层叠一层。各种颜色的衣裙,各种样式的花边,各种品质的织物,堆放在一起,拥拥叠叠。看着看着,她的心里就荡起了温暖的轻轻的水纹。面前摆着的,仿佛不再是衣物,而是一场公主与王子的奇遇。 一抬眼,面对着苏北坡的墙上,挂着一件白色吊带长裙,几片绿叶上缀着几粒绿色的水钻,闪闪发光。苏北坡一眼看上,从售货小姐手里接过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换了裙子走到镜子面前,售货小姐瞪大了眼睛,眼前这名女子就象一只翡翠,低调神秘优雅,在古朴里彰显出典雅,她在心里惊叹,真是世上少见的女子。 裙子十分贴身,看起清新秀丽,苏北坡十分满意地刷了卡,穿着裙子上到四楼的珠宝卖场。 她一个柜台一个柜台地看过去,在一只角落的玻璃柜台里看到一张面具。面具只有半面,洁白的羽毛勾勒出柔和的面部轮廓,上面缀着几颗绿绿的翡翠。翡翠晶莹剔透,将面具对着光线,一丝丝细细的云纹轻轻浮动。这样美丽动人,一定价格不菲吧。苏北坡偷偷瞧了一眼标签,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果然! 半只假面躺在手心里,仿佛是躺在手里的一朵浮云,轻轻呵出一口气,就会融化。 她将面具拿在手里,心底生出许多惆怅。 跟七号男生去看的那场电影,是部动漫片,名字就叫《郁金香王子》。故事是讲一名被爸爸抛弃了的小女生,跟着贫穷的妈妈苦捱时光。小女生的心十分善良,她去森林里拣树枝的时候,看见一枝快要枯死的郁金香草。她每天辛苦浇水,郁金香终于开出一朵极大极美的花朵。 在金色的阳光下,郁金香变成了一个王子。原来郁金香是一名王子,被后母皇后找来的女巫施了魔法。如果有人真心灌溉,等到花开,郁金香就会变回王子。王子十分喜欢小女生,答应回到皇宫,夺回继承权,就会娶小女生做王后。 王子回到王宫,打算在一场盛大的舞会上揭穿后母皇后的阴谋。气急败坏的后母又找来女巫,将王子变回郁金香。将这枝郁金香跟许多郁金香混放在放在舞场里。而解开魔法的唯一办法,就是小女生从许多许多的郁金香里,找到王子变成的那一朵。 小女生家境贫赛,她穿着一件妈妈年青时候穿过的白纱裙,参加舞会。 颜色繁多的郁金香,一朵挨着一朵,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布满了整个皇宫,她找啊找啊找啊,不知道哪一朵才是郁金香王子,急得流下的眼泪。而这个时候,奇迹发生了,在玻璃展柜最角落里,有一朵郁金香的花瓣上,渗出许多露珠,晶莹剔透,绿意盎然,仿佛是一颗颗晶莹的泪水。 幸福和快乐是童话故事的结局。 这个故事十分俗套,但是因为有七号男生在,所以俗套也变成了敦厚的温暖。 苏北坡翻了翻拎包,里面的现金不足三百元,再加上卡上可使用的余额,仍然差一大截。她摸出手机,想给北纬极打个电话,问他可不可以追加预算。将手机拿在手里,犹豫了许久,叹息了一声,放弃了。 也许,他现在正气得头顶冒烟吧。 依依不舍地放下面具,回头的时候仍然望了一眼。刚刚走到门口,售货小姐大声叫着:“小姐!小姐!” 她拿着面具跑过来,“有位先生替你付了款。” 半只假面躺在手里,摸上去有冰凉的触感。苏北坡顺着售货小姐手指的方向,看见一个匆忙离去的背影。苏北坡“咣咣咣”追上去,打算装面具还给他。天上掉馅饼的事,意外得叫人心惊。 背影踏上电梯下去了。 隔着远远的行人天桥,遥望着对面站在电梯上高大的身影,苏北坡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的眼前有一扇模糊的门,只要加油赶过去,真相就会浮出水面。 第24章:眩晕感 她往左转,穿过人潮涌动的通道,来到琳琅满目的夏季女装柜台中间,往前跑,上了电梯,下到三楼,在如山如海的柜台里,寻找熟悉的背影。 远远地,熟悉的身影一闪,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苏北坡急匆匆跑到背景最后消失的地方,四处寻找。 一张张陌生的脸从眼前闪过,仍然不是要找的那一个。最后终于泄了气,苏北坡拿着面具出了“莲华盛世”。 赶到一家美容店,做了一个速成发型,简单化了个妆,走到“元杰大厦”一楼,刚刚八点整。 牌照为“5799”的蓝色宝马静静地停在面前。 看见熟悉的车子,苏北坡突然觉得头晕。她微微闭上双眼,掩饰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努力抑制下心里的不快,微笑着面对。毕竟不能对着“衣食父母”横眼冷对,对不对? 苏北坡打开车门,坐上副驾座,对着倒车镜把面具戴在脸上。 此刻的苏北坡仿佛变了一个人,变成了一个神秘而优雅的、令人惊艳的公主。 北纬极透过倒车镜看着苏北坡,良久,一声惊艳的轻微地叹息声,惊动车内静寂的夏季微尘。 挂档,踩油门,车子驶出元杰大厦,驶向茫茫黑夜里,繁华都市灯火通明处。 假面舞会设在“红尘名流会所”二楼。泊好车子,北纬极与苏北坡穿过层层鲜花簇拥的前堂,上了旋转式楼梯。 阔大的一个会场,灯光明亮,衣香鬓影。因为动漫片和童话的广为传播,现代人的假面舞会也显得简洁而明快。 层层玻璃杯堆成一座透明的塔,司仪是“伟业制衣”有名的美女李依依。她雪颜如花,巧笑倩兮,似一把美丽的纨扇穿梭在会场里。她美丽而优雅,举止得体,北纬极赞赏的目光追随着她。 藏在半面下的苏北坡的嘴角,牵起了一丝微笑。也许,又是一场故意制造的误会吧。就象……就象那次去落枫亭,齐敏博找来李明珠,故意要让自己误会。 而这次……这次是北纬极。北纬极要找到一个陪衬,让公主产生误会,然后误会冰释,两人和好如初。自己就是这个陪衬,李依依…  …也许会是那名公主。以北纬极这样的完美的身材、俊雅的容貌,他的公主倒底会是谁呢?别人是白马王子,眼前这位北纬公子……是花马王子? 呃…… 想到这里,苏北坡扑哧一下轻笑出声。 北纬极恶狠狠地瞪了苏北坡一眼,大有“如果你不配合,我会叫你死得很难看!”的唳气。 苏北坡看见北纬极极度郁闷的模样,愈发想要狂笑,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憋在心里。她从北纬极的身边走开,来到玻璃塔下,仔细研究玻璃杯的形状,装作要取下一杯香槟的模样。实在受不了,如果再不走掉,极有可能会憋出“独孤求败”式内伤。 满场喧闹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灯光“啪”的一下关掉,只留了舞台中央一团弱弱的光晕。李依依站在光晕里,优雅得体,美艳动人。 “今天,是‘伟业制衣’的传统节日,也是一个令许多新人心动如鼓的日子。下面,我们有请一位神秘嘉宾上台发言。”李依依站在光晕里,说完领头报以热烈的掌声。 从暗暗的舞台背后上来一个男人,弱弱的光晕追随着他的身影,他带着半只假面。苏北坡把小小的拎包提上来,惊异地掩住嘴角。那只半面跟自己这只非常相似。只不过那只半面是全翡翠做底,上面加饰了几根羽毛。 两只半面看起来,象是一幅水墨画里,墨跟纸的关系,一把纨扇上,扇面跟扇骨的关系。男人带着半只假面站在光晕里,就象站在一幅年代久远的画轴里,翡翠假面雍容华贵、深藏不露,与男人相得益彰,会场里死一般的静寂。 理了理话筒,男人开了口。他的声音宽厚低沉又富有朝气,令人如沐春风,“今天,是‘伟业制衣’传统的节日,今天,希望各位好好表现,我相信,未来的伟业之星就在你们中间。” 人群仿佛被他的神秘与优雅的气质所震撼,过了许久,人群之中才暴发出热烈的掌声。苏北坡的旁边几名年青男女热烈地讨论着。 “你不知道吗?” “‘伟业制衣’的假面舞会在业界享有盛名。” “什么跟什么?” “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也不会打听的菜鸟级人物。这么说吧,假面舞会是伟业制衣的一场十分复杂的选拔赛。复杂就复杂在,参加人不仅有伟业制衣内部人员,还有伟业制衣的客户和供应商……” 头大了吧?这么初级的课程也会头晕,元老级人物丢出一个,实在受不了的白眼,继续说,“不仅有服装设计师、模特,也有办公室职员和老板。谁能为伟业制衣带来巨大的利润,谁就是伟业之星?你明白吗?” 菜鸟悲哀的摇摇头,实在不明白。 “‘莲华盛世’的实力实在不容小觑。他们的总裁亲自参加,也许是抱了势在必得的决心。” 听到这里,苏北坡暗暗一惊,怪不得北纬极为了一张假面具会火大。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会场里寻找北纬极的踪影。正在此时,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悠扬的音乐响起,电吉它轻轻一颤,优美的音乐带着颤音滑动着。 人群开始相遇,邀请,点头行礼。一步,两步。 人影在舞池里优美舞动,李依依站在聚光灯前,轻轻唱了起来。 是真的相遇吗? 还是另外一次 居心叵测的命运 如果星星 是钻石的眼睛 那么我 就是幸福的 如果月亮 是仙女的织机 那么我 也是幸福的 如果你是真的 那么我 终究是幸福的 苏北坡看见远远的一群人里,北纬极正侃侃而谈。北纬极的视线寻找着苏北坡的身影,他隔着遥遥的人群,对苏北坡做了个手势。苏北坡下了舞池,从人群的边缘向北纬极走过去。一张张优雅而陌生的脸孔与苏北坡擦肩而过,带着都市的迷醉和流连。变幻着的幽暗的光线,戴着各种面具的人群,象一张张播放着的幻灯片,张扬着都市的夜。这是一场欢会,一场带着各种目地而来的浮华的盛会,一场看不清真面的盛会,一场隐于暗地的较量。 第25章:黯然失神 隐隐的人群里,有暗暗的捕猎的波纹在浮动。 苏北坡穿过密集的人群,走到吧台旁边,一只宽大的右手伸在她的面前。这只手宽大有力,手指修长,在无名指上有一枚银灰色的刻着郁金香的戒子,闪着尊贵的光芒。 苏北坡在灯光突然一亮的刹那,看清他的脸,微微一愣,黯然失神,他就是那个戴着半只翡翠假面的男人。苏北坡向着北纬极的方向张望着,北纬极十分忙碌地跟人商谈。苏北坡可以找个借口婉拒任何一个男人的邀请,但是,当她看着那男人脸上那只面俱的时候,她想起了自己受赠的那只面具,即使出于礼貌,她理智地提醒自己,自己也不应该拒绝面前这个男人的邀请,因为他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苏北坡伸手纤长的手,握住那只宽大的手掌,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他的掌心传来,苏北坡的手指微微一动,手心里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面俱男人淡淡一笑,苏北坡的一举一动仿佛在他的面前纤毫毕现,他带着她滑入舞池。 面俱男人开口说话了,“这半只假面看起来很适合你。如果当时在‘莲华盛世’没买下来,一定会很可惜。” 长长的洁白的羽毛微微浮动,几粒绿色的晶莹的细小的翡翠闪烁着光芒。苏北坡的隐藏在假面下的脸部,看不出来丝毫的变化。 苏北坡的心底却暗涛汹涌,起伏不定。 “舞会过了之后,我会将面具还给您。”苏北坡接着说,“真的非常感谢您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男人感觉非常意外,“送给你,就属于你了。何必再还回来?” 苏北坡低他一头,握着他的手,某种熟悉的感觉重新又回到了心里。她仰着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半只晶莹剔透的翡翠假面,在一道幽幽的光线的衬托之下,隐隐有丝丝绿色的云纹流动。真所谓“暗香浮动”! 也许,绅士就是这样的一种人吧……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暗香随影而来,伴影而去,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他们的世界构造精美,完美无暇,但……却少了一丝丝令人感觉心悸的人间烟火。 居高临下的  赠与会令人感觉非常捧,是吗?话冲到嘴边还是忍住了,苏北坡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 “这只面俱过了这场舞会,终会无用武之地。”如果不能还回去……苏北坡轻轻叹息,受人之赠,必当回馈,苏北坡开口说:“无功受赠,终究不能安心。” “那么……就当你欠我一个承诺,我需要的时候,可以向你索取?”男人带着漫不经心开着玩笑。 苏北坡一时语塞。面俱男人巧妙扭转话题,“有无用武之地这种事谁知道呢?也许会,也许不会。”男人回答,“谁知道漫长的明天,我们会不会再次相遇?”声音里有丝漫不经心的调侃的意味,苏北坡听进心里,却如夏雷滚滚而来。 “如果每一次的相遇,都叫人肝肠寸断,还不如不见。”终于再也忍不住,一句话突如其来冲口而出,苏北坡也被自己的话给震住了。 很显然,男人也被这句给震了一下,他带着苏北坡缓缓滑到舞池的中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镇定自若地说:“小姐情绪有点不稳定是吗?需要出了舞池休息一下吗?” 半腔悲凉涌上心头,苏北坡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快。要假装不认识是吗? 好的,我知道了。 一步,两步。 上前,旋转。踮着脚尖,向右划个弧度。转身,轻轻停靠在他的臂弯。 长长洁白的羽毛在男人的臂弯里,轻轻颤动。 现实中贫苦的小女生,终究没有等到郁金香王子。 一典终了,人群渐渐散去。 苏北坡取下面具,交还到男人手上,黯然离去。 不管你是七号男生还是成遥森,你的世界,与我再也没有关系。 男人在背后大声叫着:“小姐、小姐。” 舞会里人群开始注意到他们,他们窃窃私语。 “那是谁?是成遥森吗?”一声长长的、带着惊异的叹息,“真帅啊!真够优雅!” “站在他旁边的那女人是谁?是北纬总裁的新欢吧?” 一阵低低的惊叹,北纬极从舞会的角落走向两人。北纬极带着杀人的目光,狠狠地瞪着围观的人群,人群知趣地四处散开。 北纬极站在苏北坡的面前,说:“小北,怎么了?” 因为成遥森带着假面,再加上齐敏博出车祸的时候,跟北纬极只有一面之缘……其实也只能算半面,当时的齐敏博躺在地上,已经不能算是正常人。所以,对于北纬极来说,成遥森只能算是个陌生人。 “伟业制衣”做事一向低调而神秘,只对外公布此次出席舞会的是位重量级神秘嘉宾。倒底怎么个重量级,北纬极还没来得及研究。 不过,北纬总裁总算是商场里混得上风上水的人,他虽然气极,却仍然收回能杀人的目光。 彬彬有礼。 礼貌周到。 这一切,给正面对着他的苏北坡看在眼里,惊得目瞪口呆。哈!果然商业巨子,苏北坡几乎想要放声大笑。 北纬极伸出手拽住苏北坡,几乎是将她拖离现场。 离开的时候,北纬总裁很没风度。 走出很远,成遥森才醒悟过来似的,他快步走到苏北坡的面前,将半只假面交到苏北坡的手里,十分肯定地对她说:“我们还会再见面,一定会的。” 漆黑的双眼里有璀璨的星光在隐隐闪烁,苏北坡沉默地看着他。 北纬极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他退后一步,狠狠挥了一拳。成遥森退后几步,有一丝隐隐的血迹,从他的嘴角渗出。 舞会现场一片惊呼声,苏北坡死死地拉住北纬极,她低低惊叫,“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 李依依闻风而至,她站在成遥森的面前,十分怜惜地看着他,“怎么办?是谁?倒底是谁?” 她恶狠狠地看着北纬极,“又是你吗?你怎么无处不在?” 北纬极此刻兴致倒是极好,“你应该感谢我才对。”他眼底隐隐有丝轻浮。 “应该感谢你什么?感谢你象朵云一样飘浮不定?感谢你带来的美好时光?”李依依的语气里有失意的伤心,她的眼里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第26章:准妹夫 北纬极的眼晴里有危险的火焰在跳动,他优雅而邪魅地一笑,“美好时光,应当人人共享。 ”说完,他将苏北坡拥进怀里。 现场火辣得有细碎的火星“噼噼卜卜”跳动,李依依与成遥森当场呆掉。李依依的手轻微颤动,她语无伦次,拉着成遥森,“走!我们走!” 成遥森甩开李依依,他大步上前,将苏北坡从北纬极的怀里拖出来,“别赴这趟混水……” 苏北坡完全晕掉,眼前是一场什么样混乱的局面!简直不明白北纬极要搞什么!她象只木偶,看看李依依,又看看北纬极,再看看成遥森。 李依依走上前,对成遥森说:“我先走了。妹妹那里我会解释的。” 成遥森回答,“不需要解释。输掉的不会是我,倒是北纬总裁恐怕会有麻烦。” 说完,他带着李依依走出会场。 北纬极仿佛是一名失掉了战场的战将,他静静站在原地。 旁边有人小声说:“李依依是谁?他不是北纬总裁的女朋友吗?” “据说是,不知道怎么翻脸了。” “那么成遥森呢?” “你不知道吧?他是李依依的准妹夫,不……就快要结婚了,该是妹夫,妹夫。” 如果这是一个利益的战场,那么这场挑战,对于北纬极来说,实在得不偿失。如果是情场,北纬极也许是个赢家。苏北坡茫然地看着他,北纬总裁喜怒无常,这种高层人物的内心真的不是平常人可以揣测,半只假面静静躺在手心里,苏北坡纤长的手指握拢,将面具紧紧握在手里。 “我先走了。晚了会坐不了车。”苏北坡将面具重新戴上,她实在没勇气面对现场好奇的目光,就再做一小会儿的驼鸟好了。 苏北坡走出会场,来到街上,昏黄而明亮的街灯,变幻的灯照在林立的商业大厦上,细密的的树叶沙沙轻响,夜,更深了。 苏北坡将面具摘下来,搁进拎包里,快跑几步,跳上629路公交车,她仍然喜欢坐公交车。深夜的公交车空无一人,苏北坡坐在车上,吹着凉风,窗外璀璨的灯光从眼前滑过,明明暗暗,她的身影被模糊在夜色深处  。629路公交车往右一转,一辆银灰色的“法拉利”跟了上去。 北纬极从会场里跑出来,只看见629路公交车远去的背影。他接过泊车小弟手里的车钥匙,将车子开出去。 长虹大道红绿灯下,李依依走过去。踩油门,北纬极开着车追了上去,在她身旁停下。北纬极打开车门,李依依正打着电话,她坐上去,关上车门。 宝马驶进长长的车流之中。 “不知道,他开着车子追过去了。”李依依对着电话说。 “也许。那先这样,等我回来再说。” 李依依关掉电话,一颗晶莹的泪珠还停留在眼角。北纬极从车子前台盒子里抽出一张面巾纸递给她。 李依依破涕为笑,“讲和了,是吗?” 北纬极眉头紧锁,他透过倒车镜看了李依依一眼,“你明明知道。我们从来就是朋友。” 李依依叹了一口气,“你也明明知道,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做朋友。” “尽管,我这个三个月的代班女朋友,也是为了要打发黎碧雪。可是,总算是女朋友,对不对?”李依依接着说。 北纬极从西服内袋里拿出一张银灰色的卡,交给她,“‘莲华盛世’的购物卡,女装部进了一批新货,我觉得还不错。 一张银灰色的金属卡,沉甸甸地拿在手里,李依依终于没忍住,还是越了界,“她也有一张购物卡是吧?也许,你拿出去的购物卡,多得自己也记不清了,是吧?一丝不悦从北纬极的心底升起来,他面无表情,方向盘往右一打,车子驶出了东城区,往四环路上开了过去。 北纬极的声音平稳如常,感觉不到任何一丝危险的异常,“女人无权过问我的私事。即使你也不行。你明白吗?” 李依依叹了一口气,住了口。她轻轻靠在北纬极的肩头,“好吧。你现在仍然没有公开的女友是吗?” 北纬极微微冷笑,他默不作声。李依依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看他沉默的样子象是默认。她握紧手里小巧的手包,谁叫自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快要发狂的地步呢?他终究才是掌控者,而自己只是他手里一枚小小的棋子吧。她想了许久,终于勇敢地说,“既然这样,就让我继续做你的代班女友好了。这样,对你来说,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是吧?” 车子往左一转,在一盏红绿灯前停了下来。 北纬极看了李依依一眼,一言不发,两人安静地坐在车子里。北纬极打开车裁电台,里面传来一首非常优美动听的歌曲。 是真的相遇吗? 还是另外一次 居心叵测的命运 如果星星 是钻石的眼睛 那么我 就是幸福的 如果月亮 是仙女的织机 那么我 也是幸福的 如果你是真的 那么我 终究是幸福的 这首歌令北纬极想起第一次在星光别墅,看见苏北坡的情景,他微微一笑。刚才苏北坡气冲冲地走了,她生气的模样真的很可爱。想到这里,他的脸上浮起若有若无的微笑。 李依依跟着旋律唱了起来,北纬极伸手一扭转了电台,电台里字正腔圆的女音传了出来,“各位听众,你们好,这里是清江之声十点档‘倾诉’,昨天有位观众打进电话……” 李依依歌声嘎然而止,她恼怒地看着北纬极,想了想,然后委屈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是吧?我知道!你还在想着她,可她想你不?说不定,人现在跟旧情人正好得如胶似蜜呢。” 北纬极看了她一眼,女人真是不可理喻。一只修长的手用力推出去,挂档,踩油门,车子驶过红绿灯。 “别胡说八道。”北纬极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诱人的宽厚的磁性,带着隐隐约约的危险的气息。 “我没有胡说。”李依依撒娇,她偷偷看了一眼北纬极,眼光里闪过一丝狡黠,“成遥森开车追她去了。”李依依默默看了一眼车窗外,静静等着这枚重磅炸弹产生的后果。 “唰唰”的车轮声划过车内漫长的寂静,北纬极象尊石雕,专注地开着车,仿佛充耳不闻。 第27章:疾驰而去 窗外,高楼林立,人流如织。 明亮的街道上,一家中餐馆的招牌十分醒目。看见北纬极久无动静,她轻轻嘘了一口气,想道,看样子他也不是太在意她,原来是我会错意了,想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羞涩的神情。“我饿了,一起下去吃点东西吧?”李依依撒娇说。 北纬极把方向盘轻轻一打,车子就象一条鱼,滑向餐馆前的空地,刺耳的刹车声惊了李依依小小一跳,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北纬极拉下了车。他塞了几张钞票给她,“你自己去吃吧。我先走了。” 车子夹着滚滚灰尘,疾驰而去。 李依依呆在原地,愣了许久,然后很鄙视、很温柔、又很欣赏地笑了,“真是有够酷的!”车流中,宝蓝色的车子两粒尾灯就象诡异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微光,最终消失在车河之中,再也看不见。 苏北坡从629路公交车上下来,穿过斑马线,过街,再穿过一条小巷,星光公寓就到了。站在公寓一楼门前的空地上,苏北坡拿出钥匙,一把一把仔细辩认着。 身后有泊车的声音。 “砰”的一下,关门的声音。 轻微的迟疑的脚步声。 苏北坡就着微弱的灯光,一把一把地摸索着,她低着头微笑,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幸福,年纪青青就有车子了。想到这里,她微微牵动嘴角,一丝笑意滑过眉角,再转了一个念头,自己其实也不过二十四岁,哪里就老得很了。 “苏小姐,可以请你喝一杯吗?”成遥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苏北坡怔住了,她的手微微一抖,“啪”的一声,手里的钥匙掉在水泥地上,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成遥森拣起地上的钥匙,交到苏北坡的手里。他看见苏北坡静静地站在面前,一言不发,成遥森突然觉得十分慌乱。他想,自己也许是错了,对苏北坡十分熟悉的感觉是错觉,自己不该冒失地听凭错觉的指引,在这样深的夜里,邀请一位陌生小姐,显得很唐突。 成遥森隐藏在灯光照耀不到的地方,远处摩天高楼上一粒粒璀璨光芒,就象满天繁星,星光璀璨的墨蓝色夜空,贴在空  寂的长巷的尽头,沉默在他的背后,他亦沉默。身后的长巷外,汽车驶过的声音一阵接一阵,空寂的长巷亮了,暗了。小小的一方墨蓝色的天空,似一只冰凉的果冻,笼罩摩天高楼的上方。成遥森十分艰难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迟疑与不舍,“实在是很抱歉。不知道这么晚会打搅你。”说完,他转身往长巷走去,开始的时候,脚步缓慢而凝重,然后一步快过一步,到了最后,简直可以算得上健步如飞,象是逃离。 苏北坡鼓足勇气,在成遥森的身后大声说,“就在街对面吧。那里有家‘碧露”,并不十分远,也不用重新停车。” 成遥森惊喜转身,苏北坡已经跟了上来。 “碧露”咖啡厅布置得十分幽静,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段拥有二百六十多平的商铺,底气已是不俗。“碧露”附近商业中心众多,过往行人能在这里觅得落脚处,自然欣喜。再加上“碧露”老板精打细算,创意无限,“碧露”生兴竟然十分兴隆。 此刻已至深夜十一点,二楼雅座顾客十分稀少。成遥森跟苏北坡上了二楼,拣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了下来。 从这里,正好可以看见对街的星光公寓。 苏北坡对面坐着成遥森,她看见他修长的手指上戴着一只郁金香戒指,手指微微一抖,失手打翻咖啡。 成遥森从桌上抽出纸巾,替她抹去残汁,咖啡厅女服务生重新换来一杯。 苏北坡看他优雅地抹去残汁的样子,终于承认,他不是齐敏博。齐敏博很大气、很阳光,有时候……甚至会因为生气而恶搞,但是,他终归算是一个邻家男孩,他不会这样绅士。 “真的很抱歉,我想,我认错人了。”苏北坡突然有一种挫败的无力感,往事就象眼前这团空气,能感觉,能呼吸,却不能拥抱。 “他是谁?跟我长得很象吗?”成遥森看见苏北坡疲惫不堪的样子,他突然很想一探究竟,他想知道,在她的心底埋藏着一个什么样的秘密,可以令一个人看起来这样挫败,挫败到象只蜷缩在洞里的惊恐的小兽。 “非常非常象,象到……竟然以为是同一个人。”苏北坡的语调里带着无尽的伤感,无尽的苍茫与空洞。成遥森端起杯子,浅浅地啜了一口,极力掩饰着从心底生起的惶惑,一丝丝莫名的悸痛,他试探着问,“你非常喜欢他,是吗?” 苏北坡微微吃了一惊,一个陌生人……不应该问这么直接的问题,她迟疑着端起咖啡杯子,掩饰着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苏北坡绞尽脑汁想着办法,想着怎么才能把话题给绕开。 “看你的年纪应该也不大,工作多久了?”她勉强微笑着打哈哈。 “两年了。两年前从新加坡回国,就开始工作了。”成遥森的头隐隐作痛,一些零碎而散乱的记忆,出现在脑海里。 “我在新加坡读的大学,新加坡这个城市不错,很干净、整洁。”成遥森怒力摇了摇头,想甩掉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苏北坡微笑着望着他,就连摇头的样子也真是象极了。苏北坡只怕自己再坐下去会哭起来,她突然站起身,拎着包,匆匆说了句:“太晚了,我得回去了。”就咣咣咣地往楼下跑。 成遥森跟着追出来的时候,苏北坡正站在红绿灯下,单薄的背影显得十分孤单,令人怜惜。 成遥森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暖暖的热流涌上来,一直要涌进眼里,找到一个出口,才算罢休。他的喉咙里哽着一团热热的气流,胸口象被压了块巨石,一定要狂奔,才能顺畅地呼吸似的。他狂跑了几步,跑到苏北坡的身后,他静静地站着,三秒钟之后,大步跨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苏北坡。 “如果是他,他希望你更坚强。”成遥森在苏北坡的头顶轻轻地说。他青色下巴上,长满毛茸茸的细密的胡茬,抵在她的头发上,就象一只温柔的手,一下一下,叩着往事之门。 苏北坡强撑一夜,这时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水滴从她的眼角滑落。她转过身,紧紧抱着成遥森。两颗伤心的水珠从她的眼角滑落,她想,如果那天我没去星光别墅有多好,如果那天知道你会来,我早一点给你打电话该有多好。 第28章:心醉的幸福 这一切,都会不一样。 这一切,都会不一样…… 苏北坡紧紧拥住成遥森,就象曾经拥有过七号男生。 那么令人心醉的幸福! 那么令人心惊的幸福! 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 是真的相遇吗? 还是另外一次 居心叵测的命运 如果星星 是钻石的眼睛 那么我 就是幸福的 如果月亮 是仙女的织机 那么我 也是幸福的 如果你是真的 那么我 终究是幸福的 碧露咖啡馆里放着这首歌,轻轻的、软软地荡进心里,苏北坡更觉得心酸。曾经到了那么幸福的高峰,突然一下,就掉进了谷底,只差一点点,就魂飞魄散。 苏北坡与成遥森紧紧拥抱着,就象时光倒流,奇迹再次出现一样。苏北坡的心里荡起更深更冷的悲凉,渐渐涌上来的寒流紧紧包围了她。 明明知道这是一场梦! 明明知道这是一场梦呵! 就算是梦,也不愿意醒来。苏北坡固执地伏在成遥森的怀里,喃喃自语,讲起了跟七号男生的相遇和分离。她紧紧抓住他,仿佛手指头稍稍一放松,他就会飞掉,飞进无尽的遥远的夜空。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在街道上响起来。 “砰”的一声,车门关得巨响。 两人紧紧拥抱着,充耳不闻,仿佛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事。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被隔离在两人之外。 北纬极亲眼看见的事实,正是如此。他咬牙切齿,优雅风度几乎丧失殆尽,就象一个孩子,一个被人抢走心爱玩具的小小的孩子。 北纬极冲上去,恶狠狠地拉开苏北坡,向着成遥森举手挥拳。 强有力的手臂拦住了北纬极的拳头,成遥森优雅而冷冰冰地说:“我可以让你一次,但不是每一次,我都会让你。”他放开北纬极的手,说:“小北,再见。” 成遥森消失在小巷子里,苏北坡没好气地看了北纬极一眼,怒气冲冲踏上斑马线,把北纬极远远丢在身后。 北纬极泊好车子,来到星光公寓大楼下,苏北坡已经上了星光公寓的电梯。 隔了两个休息日,再到办公室上班的时候,北纬极已经乘飞机去了上海,苏北坡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她跟着郑组长跑遍了清江市的每个角落,熬更守夜做出了“伟业制衣”的策划案。离竞标会还有好一段时间,再遇上难得的双休,苏北坡决定利用周末时间,去清江市郊的双溪谷轻松渡个假。 面巾纸、防晒霜、一小包饼干,一件一件往背包里装着东西的时候,苏北坡想起了落枫亭。 她望着镜子里孤单的自己,然后勇敢地告诉自己,好了,都过去了。 双溪酒店座落在两座山峰之间,葱郁苍翠的深谷藏在酒店背后。两条清澈的小溪一左一右交叠着,从酒店广阔的前庭花院经过。苏北坡选了个临谷的房间,推开窗子,一眼望去,郁郁葱葱的绿,灿烂如朝霞的红与黄,簇拥在眼前,清新的空气吹来,令人顿感神清气爽。一行大雁从碧蓝的天空里飞过,转眼已是秋天了。 山林里的鸟叫声清脆婉转,山谷前一块空地上,长满了细细密密的金灿灿的野菊花,苏北坡看着看着就满心欢喜,她放下背包,从酒店出来,顺着一道缓缓的斜坡跑下去。跑到碧绿碧绿的清澈的小溪边,蹲了下来,手指伸进水里,被水冰凉的温度刺了一下。 苏北坡仿佛想起了什么,她的眉毛弯了,然后“咯咯咯”笑了起来。从小溪的上游飘下来几片五彩的叶子,苏北坡顺手从岸边拣个长长的树枝,对着小溪水划拉了起来。 “当心,再掉进去,看谁会救你。”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 苏北坡惊讶地回过头,看清了来人,她站了起来。 “怎么会是你?”苏北坡惊讶地问道。 “清江市不大,好景致并不太多。”李文韬说。 “后来……在学校没看见你,你去了哪里?”眼前站着的李文韬,已经不再是四年前青涩的模样。 他的身上带着经岁月沉淀过后的平静,往日里没发现他有这么高的。近一米九的身高,苏北坡微笑着问他:“你这几年又长高了,是吗?” 一道暗暗的微光从他的脸上划过,就算以前有这么高,她也从来没注意过。 “你现在在干什么?”李文韬说。 “给人打工,在元杰集团。”苏北坡说。 两人闲聊着,远远地就有一个俏丽的身影在招手,“哥!这里!我们在这里。”李文韬笑笑,远远地望着她,“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小北,我们一起过去吧。” 从缓坡走上来两个人,李明珠看清苏北坡,脸上的笑容暗了一下。瞬间,又恢复了优雅大方的笑容,现在已经不是四年前了,她能怎么样?李明珠微笑着说:“真巧啊,苏北坡!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吧。不对……不对!”李明珠仔细回忆着,“是第三次见面了。”她的笑容里不友好的寒意很重。 “明珠!明珠!带来的照相机放在哪里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从双溪酒店传了出来。 象有一阵风,吹过炫烂如朝霞的山谷。 象有萧萧的五彩的树叶,如雨帘缓缓而下,布满郁郁葱葱的绿色山谷。 象有一颗小小的石头投进水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苏北坡惊讶回头,她死死盯住双溪酒店大门,有什么事情不对了,一定有什么事情不对,她的手心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湿而微热。 成遥森走出酒店,他微笑着向三个人走来。橙色的夕阳照耀着酒店,照耀着成遥森,他的身影有一圈模糊的金黄色的光影,看起来象梦境中的英俊少年。李文韬神色黯然,苏北坡面如死灰,李明珠却幸福得如在云端。 成遥森走到大家面前,李明珠微笑着,大大方方地跟苏北坡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夫,成遥森。我们就要结婚了。” 苏北坡的身子轻轻晃了一下,觉得声音象块十分沉重的冷铁,卡在喉咙里,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提起来,她很想开口讲点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李文韬觉察到苏北坡的失常,他觉得自己象个消防员,每到这种时候,就要由自己出场,费尽心力解决,他拉着苏北坡的手臂,说:“我很久没看见小北了,我带她四处走走吧。” 第29章:竞海集团 成遥森的眼底生出一丝不悦,他装作不经意地冷酷地问:“小北,你还好吧?” 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李明珠的心头,她拉着成遥森的手臂撒娇地说,“不要啦!你是我的未婚夫,好不好?你不可以看其它的女人,你的眼里只能有我哦!” 成遥森犹疑地看看李明珠,再对大家抱歉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真拿她没办法。 ” 李文韬走了,他带走了已经不会思考的苏北坡。 远远的山谷里的太阳坠下去了。天空的一角,银灰金黄橙红色一片,山谷内外,深山上下,青灰金黄橙红色一片,晃眼一看,十分容易产生错觉,分不清天空和地面,就象苏北坡分不清齐敏博和成遥森。初秋的长夜,银白色的月亮升起来了,谷底里,茂盛的树木之中,露气渐浓,一团一团薄薄的雾,飘在山谷里。苏北坡与李文韬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苏北坡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问他:“他是谁?” “他是成遥森。” “他倒底是谁?” “齐敏博已经不在了。他是成遥森,你不明白吗?”李文韬觉得呼吸困难,要解释清楚这件事有多难?要怎么解释她才能明白,齐敏博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对了!”苏北坡紧紧抓住李文韬的衣袖,“你是他的好朋友,你应该清楚这件事。”她带着哀求的语气对李文韬说:“你告诉我,好吗?” 李文韬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件事迟早要面对,不如告诉她。 “齐敏博的妈妈叫顾丽雯,这事你知道吗?”李文韬问。 苏北坡茫然地摇摇头,仔细想了想,再点点头。顾丽雯这个名字是早就知道,但是她是齐敏博的妈妈却不知道,一直到出事那天才知道。 “顾丽雯有个姐姐,她们两个隔了六岁。”李文韬小心翼翼解释着,“大姐顾丽锦嫁的是成冕” “成冕?”苏北坡问,“是竞海集团的成冕吗?” “怎么?你认识他?” “不认识。我就问问。”苏北坡的心里波涛起伏,她努力控制自己,她的手指在微微轻颤,她想起了妈妈压在箱子底下的照片,照片是黑白的,边儿  上还有锯齿形,翻过来,背后就写着“成冕”两个字,照片被人撕碎了过,背面有透明胶布粘过的痕迹。 “其实,成遥森是她妈妈带过去的。他们两个结婚的时候已经四十岁了。”李文韬的声音很轻,仿佛讲着一个非常静远的故事,静远到声音稍大,就会惊散那一层飘浮的雾。 苏北坡愣了,仔细想了想,才明白他说的意思。 “他……”七号男生就象眼前这一团一团薄薄的雾,时时就在身边,又时时不能贴近。 “小北,他……”他真的不是齐敏博,他是成遥森。齐敏博四年前已经离世了,李文韬很难开口把这个残酷的事实讲出来,他沉默着。 “我知道了。”苏北坡隐隐明白了李文韬的意思,她神情黯然。 “因为不是亲生,所以才会抛头露面去做展场。这世道……真的很现实,对不对?”李文韬替好友难过,他微微冷笑。 苏北坡知道李文韬说的是成遥森,给他这么一说,倒勾起了一点心底谜团,“伟业制衣”即然归属竞海集团,那么这么残酷又现实的观念,才是“伟业制衣”的核心价值吗? 深夜的山谷,一团又一团薄薄的雾,在天底之间,轻轻浮动。两个坐在石头上的背影,在深夜的空谷里,隐隐约约,显得十分渺小而孤单。 第二天清晨,天空一只红红的太阳,浮在五彩的云霞之间。 山谷吹来微风,一片片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李文韬的身上,零零碎碎,象鱼鳞一样,晶晶亮亮。 李文韬与苏北坡四年后的重逢,因为往事,而变得熟悉起来。 苏北坡感觉就象重新又找到一件旧旧的、非常值得人珍惜的东西,她小心翼翼地珍藏这份失而复得的友谊,她微笑着看着李文韬打着赤足,走在碎石布满的溪水边,象个孩子一样开怀大笑。 李依依站在二楼房间的阳台上,看见苏北坡跟李文韬远远的身影,她微笑着拿出手机,给北纬极打了个电话,挂掉电话以后,她回到房间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该再进一步,告诉北纬极关于李文韬与苏北坡的故事吗?她的心里乱成一团,“啪哒啪哒”走进洗浴室,拧开水笼头,弄了点冷水拍在脸上,拍着拍着,双手停了下来。 李明珠在走廊里敲着门,“姐!姐!快点出来!天气真好,不赶早点,又订不到双溪潭的游船了。”李依依在房里里急忙回答,“马上就来。” 李依信用证拎着包,“呼”地一下,拉开门,门口站着的一对,十分炫目。 李依依微笑着看着两人,说,“真是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很幸福似的,闪亮得叫人忌妒。”李明珠跟李依依腻成一团,欢快地笑了起来。 三个人走出了双溪谷酒店。 李依依、李文韬、李明珠的父亲是三兄弟,仔细算起来,应该是堂姐弟。 李明珠与成遥森离李依依差着几步的距离,她回头看了一眼成遥森,然后对身旁的李依依说:“姐姐也要加油。应该快了吧?”说完,“哧哧”笑了起来。 李依依觉得心烦意乱,她往前快步走着,打算去售货店买几瓶矿泉水,她回头对一前一后走着的两人说:“刚才还催我,怎么现在又不急了。” 李明珠看着溪水边,没来得及搭话,对着溪边的两个人大声叫着,“哥!你们快点!” 李文韬叫上苏北坡,向三人走来。 李依依见苏北坡跟着李文韬上来,她微笑着跟苏北坡打了个招呼。看苏北坡离自己还有些距离,李依依跑回李明珠的身边,悄悄问她:“叫她上来做什么?” 李明珠十分奇怪地看了李依依一眼,“不叫她贴得近些,她怎么能够死心呢?” 李依依吃惊地看着她,突然就笑了起来,“妹妹果然长大了。” 双溪潭象一面镜子,波光鳞鳞,非常大,站在岸边,一眼望不到头。 潭水中间有一座很高的双溪山,双溪潭水一左一右,从高山的两边绕了过去。成遥森开着游船停在码头。 李明珠拉着李依依跳了上去,李文韬跟在苏北坡的身后,一前一后上了船。成遥森轻轻一推油门,游船破开两道雪白的浪花,向前疾驰。 第30章:小茶园 游船左右一摇,激起来的雪白的浪花打在身上,李明珠和李依依欢快地笑了起来。 一直开到双溪山的面前,才停了下来。 游船左右几只打渔的小船,见着游船开过来,荡了几下,避开了。游船围着双溪山绕了一圈,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已经快到中午时分,看见双溪山下的码头,成遥森将船泊过去。远远看见半山腰有家小饭馆,成遥森跟李文韬商量,“不如上去吃了午饭,玩一个下午再走?” 商量好了,下了船,将船锁在码头上,一行人往半山腰走去。 虽然只是家小小的饭馆,但是却十分热闹,等了有半个小时,才有位子空出来。一行人围着坐了,勉强吃过饭,饭毕,围着小饭馆绕了一圈,找到一个僻静的小茶园。环境十分幽静,背山面水,一碧绿绿的潭水,轻轻拍打着岸边。 李文韬找了几个空位,座位临近湖水,一只小小的、四方的木头原纹桌子,只刷了一道清漆,因为年深日久,桌面被擦试得润泽可人,几只盖碗搁在上面,象幅美丽的风景明信片。几个人坐下来喝茶。不一会儿,李明珠跟成遥森相约着走开,往密林深处走去。稍过一会儿,李明珠的电话打到李依依的手机上,说是没人拍合照,要她也跟过去,要李文韬也跟过去。 苏北坡识趣地留在原地,一家人聚会,原本没自己什么事,她随手买了份《清江晚报》看了起来。 七版八版翻了个仔细,几个人也不见回来。苏北坡站起身,往岸边走去,见此处树枝藤萝,胶缠环绕,密聚疏散,十分令人喜爱,就伸手够头顶那几枝顶顶好看的枝条。 突然,背后一股强大的力量用力一推。 “扑通”一声。 苏北坡就掉进双溪潭里去了。 还没来得及呼喊,一股碧绿碧绿的水就灌进了喉咙,苏北坡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她伸出双手,在水里急速划动。 原来自己是不会浮水的,情急之下不管不顾,双手乱抓。抓到深水里,一根长长的藤条,手慌脚乱地拉着,急急往上爬,“扑”的一声,藤条拉断了。 苏北坡往下一滑,看着头顶压来的碧绿碧绿的潭水。心里大声叫着,完了!完  了! 李文韬回到小茶馆的时候,只看苏北坡留在躺椅上的小拎包。李依依一直不停打着电话,李明珠跟成遥森翻着相机里存的相片,一脸幸福的笑容。 李文韬十分着急,他四处寻找着苏北坡。成遥森翻着数码相机的手指头十分娴熟,仿佛并不在意,他想,也许是跑什么地方玩去了,一会儿就会回来吧。李依依看见李文韬十分着急的样子,她默默来到湖水边,望着绿油油一片如镜面一样的湖水,心里隐隐有点担心,转念一想,虽然自己找了个机会,回到小茶馆,动手推了苏北坡下水,但是岸边这么多枝条,她应该随手就拉住一根上岸了,自己也不是存心要她死,只是叫她明白,继续跟李氏姐妹作对会很危险。 李明珠嚷嚷着,天快黑了,再不走,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成遥森为难地看了看李文韬。李文韬围着双溪山走了一圈,仍旧没有苏北坡的踪影,他坚持留在原地,他相信苏北坡没有走,一定还在这山上,他仍旧沿着山路寻找苏北坡。成遥森带着李氏两姐妹回到双溪谷酒店。 因为第二天赶着上班,两姐妹收拾了行李,就坐着成遥森的车子回了清江市。 北纬极刚从上海回到清江市,就接到李依依的电话。说自己的在双溪谷玩,一行人里有苏北坡跟成遥森。北纬极接到这个电话之后,眼神突然就暗了,黑黝黝的眼眸里有山雨欲速来风满楼的迹向。 北纬极回到清江市,开着车子停在双溪谷大酒店的停车场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不了解自己。他笑着摇了摇头,停了车,沿着双溪谷闲逛。顺着双溪谷一条小道,往山上走了走,遇见几个下来的人,说上面已经没人。北纬极决定回到双溪谷酒店。快到山底的时候,在一家临谷的小店里吃了晚饭,天已经黑透了。北纬极打个电话给李依依,李依依说自己已经回了清江市。她非常神秘地告诉北纬极,苏北坡独自一个人走掉,然后微笑着挂掉电话。弟弟李文韬对苏北坡的情意,那是连傻子都能看出来。打电话给北纬极,是为了让北纬极看清李文韬跟苏北坡两人之间的情意,再想着苏北坡跟成遥森如何不明不白,好叫他仔细看清楚,苏北坡倒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暮色苍茫的双溪谷,凉意渐深。谷底弥漫着青幽而湿润的松木香气。双溪谷酒店外,已经没有几个游人了。北纬极给苏北坡打了个电话。苏北坡的电话不在服务区,他皱着眉头进了停车场。北纬极开着宝马出了双溪谷大酒店,在一条僻静的柏油马路上,看见一辆法拉利。 北纬极觉得十分眼熟,车灯照亮了法拉利的驾驶座,座上坐着成遥森。北纬极想起了李依依打来的那个电话,他把方向盘一打,宝马向右转了个弯,又驶上来时的方向。北纬极跟着成遥森来到双溪潭。 夜已黑得透了,双溪山上,灯火星星点点,布满整整一座郁黑的山峰。远处,偶然几声狗叫,眼前的天地愈发显得空旷而神秘。 双溪潭除了租给游客的游船之外,每隔一个小时,开一班渡船,来往于两岸,方便游客。最后一班渡船收班回双溪山,也是因为驾驶员家住双溪山,恰巧今天有事耽搁至这么晚。成遥森与北纬极一前一后上了游船,因为光线太暗,成遥森倒是没认出来,后面跟着的那个是北纬极。 渡船开至双溪山下,见两名游客上山去了。驾驶员直接就回了小茶馆。 茶馆老板见着他,说:“今天这么晚?吃饭没?”小伙子摇了摇头。老板往屋里一指,说:“留着,自个儿吃去。” 小伙子跨进门,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回头说:“爸,今天遇着了怪事儿。这么晚了,还有人上山来。” 老板“哎”了一声,说:“奇了,今天我也遇着怪事儿了。去网鱼,结果网上来了个姑娘。” 姑娘被捞上来的时候,全身湿透了,衣服搭在房间外的长绳上。现在,正穿一身农家家常衣裳,坐房间里看电视。 幸好随身衣兜里揣着钱,也幸好小茶馆有供游客住的房间。不然,今天很可能会露宿秋山。苏北坡拿着遥控器,翻着电视频道,翻至一处雪花满屏,突然住了手,将遥控板往旁边一扔,穿着拖鞋,“啪哒啪哒”跑到房间外头,站在长绳前面,伸手从衣兜里翻出手机。满心欢喜地打开,却发现手机坏掉。 第31章:目瞪口呆 十分怅然关上手机,苏北坡转身向房里走去。 李文韬远远地大叫:“小北,你跑去哪里了?”他找了一个下午,越找心里越害怕,他怕苏北坡就象齐敏博一样,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个不安的念头一直缠着他,逼得他喘不过气,一颗心象是沉到了谷底,此刻看见苏北坡好好地站在那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和惶惑,他大步跑上来,紧紧拥抱着苏北坡,说:“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苏北坡为他的友谊而感动,她小声地、带着感动的笑意问李文韬:“你为什么这样啊?别这么婆婆妈妈的好不,我不是没死嘛?” “你为什么会死?”李文韬突然失控,好不容易才再次跟她相遇,她却……他大声说道:“你不能死!!!”苏北坡被他疯狂的样子惊得目瞪口呆,然后,她很小心很小心地回答,“我不会死的,你也不会死的,我们都不会死的。” 李文韬心中一痛,长长叹了一口气,说:“你这个傻瓜!” 一个低沉而温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如果不仔细看,真的认不出来是你。” 苏北坡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惊喜地回头,成遥森就站在那里,她忘了李文韬温暖的手臂,忘了李文韬宽阔的抱,她定定地看着成遥森。李文韬叹息着放开苏北坡,他拉着她往房间里走去。 “一句话也不讲,就独自留在了这里。这里的景色非常迷人吧?”成遥森跟在他们身后,努力地微笑着问,他的笑意里带着一丝冰凉,他想自己真是疯了,在深夜里开着车回到这里,回到这里来,亲眼看他们两个亲密的样子。 “我掉水里去了。如果不是茶店老板,我现在已经不在了。”苏北坡微笑着回答,仿佛这是一件离自己非常遥远的事情。 成遥森微微吃了一惊,他的心里猛地一跳,竟如灌满一腔碧绿碧绿的潭水,压至喘不过气。 他往前跑了两步,站在一轮当空明月之下,隔着一段距离对苏北坡说,“给我仔细看看?”仔细看着她,看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终于轻轻舒了一口气,“完好无损。”成遥森完全无视李文韬无声的抗议。 苏北坡微笑着看着成遥森,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下来了。李文韬远远地站在两人身后,深秋深夜露气寒重的凉意,浸进了他的衣服,浸透了他的皮肤,浸进他的骨头,他看着他们两个,他看着苏北坡跟成遥森,就象看见四年前的苏北坡跟齐敏博,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无力,对往事的无力,对于未来不可预知无法把握的无力,深秋的双溪山,阵阵秋凉夜风吹过,吹到三人身上,吹到隔着几根晾衣绳对望的三个人,雾气茫茫的墨蓝天地变得令人怅惘。 天上,一轮明亮的满月,挂在山谷之间。 茫茫高山上,撒着一层银色的月光。房屋背后,茫茫的潭水上,也撒着一层银色的月光。 “这是谁?”远远地,北纬极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此刻的静谧。 北纬极沿着山路,找到小茶馆来。远远地看着两个人,他快步走到两人中间,打量了苏北坡一眼,说:“你怎么弄的?老是搞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穿得象个发了福的中年农妇,。”他看见苏北坡的身旁站着的两个男人,一股怒气郁结在胸口,他一定要刺痛苏北坡,叫她痛哭失声,自己才不会被逼到快要失常。 苏北坡被这句话给狠狠刺了一下,她伏下头,隐藏起眼角隐隐的泪光,她说:“我也不想这样。但是非常遗憾,偏偏就让你看见了。”她把眼泪硬生生地逼了回去,勇敢地抬起头,对北纬极说:“再说,我也没给你发请贴,强烈邀请你来观看中年农妇,麻烦你没事就回吧。”成遥森跟李文韬两个先是一愣,接着很不给北纬极面子,放声大笑。北纬极掩饰着心情,黑着脸对成遥森跟李文韬说:“我教训职员,你们两个旁观算什么?” 成遥森跟李文韬两个摸摸鼻子,好脾气地走进了小旅店。苏北坡坏脾气地回到房间,准备恶狠狠地关上房门,房门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抵住,北纬极黑着脸跟到房间里,对苏北坡说,“竞标策划方案做好了吗?这事迫在眉捷。” 苏北坡看了他一眼,说:“做好了。如果不是今天出了意外,我现在已经回‘星光公寓’了。”她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今天其实是被人推下水的。” 北纬极听到这里,微微吃了一惊。 “明天一早,跟我一起回去。这件事要盯紧点,千万马虎不得。” 苏北坡很认真地回答他,“我知道。” 北纬极跟成遥森、李文韬三个人,一人一个房间,在小茶馆里住了下来。天快亮的时候,苏北坡出了自己的房间,收晾晒的衣服,看见成遥森早已经起床,站在院子里,便隔着空旷的一块院地,跟他打招呼。 “成先生起得真早。” “早已养成习惯。” “看样子,‘伟业制衣’的竞标会,莲华盛世也一定要很努力才可以。” “希望你成功。” “关于竞标会有提示没有?” “我只是评委之一,你得靠自己的努力。” 苏北坡回答,“如果做个都市成衣童话的项目,不知道成先生有没有兴趣?” “如果能从竞标提议中脱颖而出,也许会考虑。” 苏北坡叹了一口气,成遥森当真小瞧不得,回答得滴水不漏。昨夜的奇遇,让她怦然心动,在她的心里渐渐形成了一个策划方案,打算回去报给郑组长,看看作为补充方案,会不会有更大的胜算。 北纬极远远地看着两个人,他的神色阴晴难定。 天色渐明,游人渐渐多了起来。 四个人依旧坐了渡船过了河,驾着车回到了清江市。 上班以后,苏北坡将补充方案的建议写了份材料,交给郑组长。郑组长非常有兴趣,他给北纬极报了补充方案的材料。 北纬极批了下来,又抽调了几名十分年轻的新进员工,补充给了郑组长,由他调动,跟苏北坡一起做补充方案。 一天,苏北坡在办公室加班赶做补充资料,一直赶到晚上十点,只觉得腰酸背痛,她拿着资料夹,站了起来,一边走来走去活动筋骨,一边翻着资料,她只觉得心浮气燥,做出来的方案不够好,没能达到最想要的效果,她陷入沉思之中,努力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第32章:若有若无 办公室门锁嗒的一声开了,北纬极站在门口,看见小小的一盏台灯照耀着空阔的房间,十分安静,苏北坡站在落地窗前,单薄的背影倒映在玻璃窗上,窗外,璀璨的都市霓虹灯光,星星点点,象一粒粒晶莹的五彩水晶石。 北纬极轻咳一声,苏北坡回过头来看见是他,她微笑了一下,她的笑容象一缕淡淡的薄雾,隐隐约约,若有若无。 苏北坡的叹息很轻,轻到不易察觉,北纬极问她:“遇到什么事了吗?” “郑组长提交给你的方案,你看见了吗?”苏北坡问。 “我看见了,怎么?出什么问题了吗?”北纬极问。 “我觉得它不够好,没达到我心里理想的程度。”苏北坡叹息着说。 北纬极愣在原地,他低头想了想,她提的方案自己看过,如果给她提供更多的视角角度,也许她会想出更好的方案,他想到这里,对她说:“那么你跟我来。”苏北坡迷惑不解地跟在北纬极的身后。 两人坐电梯上了一层,39层象个迷宫,苏北坡跟在北纬极身后绕来绕去,最后,北纬极推开其中一扇门,轻微的大门撞击墙壁的声音,房间和走廊里的灯光亮了,这层楼采用的是声控开关。 苏北坡惊讶地站在门口,仿佛站在一道神秘宫殿的入口。古有桃花源之柳暗花明曲径通幽,今有摩天楼神秘华丽宫殿再现。北纬极头也不回地走向“宫殿”深处,推开全玻璃景观门,眼前出现一个广阔的露台,这是一个室内花院,培植各种室内花卉,露台上各种花卉植物绿意深深,头顶玻璃穹顶上星光闪烁,苏北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北纬极仿佛在背后长着一双眼睛,他微微一笑,伸手一按开关,玻璃穹顶上星星点点的灯光亮了,橙红色、桔红色、紫红色五彩的光芒晶晶亮亮,就象一粒粒精美的钻石。象钻石一样的灯光之下,是花的海洋,蝴蝶兰、香水百合、郁金香和各种不知名的花卉,璀璨美丽,象一座童话城堡。城堡中间有几只中式雕花长椅,一只低低的雕花案几,此时此地,一种隐而不现的华贵微微浮动。 北纬极坐在长椅上  邀请苏北坡入座,苏北坡怯怯地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北纬极把半杯紫色的葡萄酒往苏北坡面前轻轻一推:“现在,此地,你觉得对你的补充方案有帮助吗?”北纬极其实是个非常细心的人,每一年的新进员工档案他必定会细心整理。挑选苏北坡这样一个新进员工来做这个项目,是有北纬极自己的想法。苏北坡在各种单位打工的奖状和证书,展示了她与现代社会接触的层面。超市未来十年的潜力市场,将是这些才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未来十年,他们会成长成为市场的主导消费群体。北纬极之所以会拿苏北坡的创意作探路石,是基于把握原有市场,趁时机开发潜力市场的考虑。如果苏北坡所提出的项目成效不错,对于“莲华盛世”来说,是一种意外惊喜。假如这个项目不成功……北纬极沉默地看着苏北坡,想道,苏北坡你未来三年会被打入职场冷宫。商业战争很残酷,给了你机会,不好好把握的话,你也只有好自为之。在职场上,北纬极把苏北坡看作是可以打磨的他山之石。至于石头里是不是蕴藏着美玉,那只有切开石头,露出核心,投入市场才会知道。 这种事情……只有老天才知道。 苏北坡轻轻叹息一声,心思十分复杂,你看起来对我很不满,但是现在却帮助我,你真是一个十分难以琢磨的人,这话苏北坡只能在心里想想,没能说出口,她转念一想,不过……也许,你只是想在工作业绩上有新的突然吧,人生……能够拥有的机会并不多,既然这样,我也想好好把握。对于一个新进员工能有这种机会,她感觉有些许受宠若惊,正因为这样,她突然觉得身上的压力很大,她小心翼翼地、很认真地对北纬极说:“非常有帮助,我有更好的想法了,我会很努力的。” 北纬极满意地笑了。 就象切割机对着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那样微笑。 很快,“伟业制衣”竞标会就到了。 跟“莲华盛世”齐名的大型卖场,有“佳月华”和“黎雪春天”,这两家以专做女装而享有盛名。 郑组长最怕的就是这两家,其它的的公司卖场较小,就算是拿到“伟业制衣”的份额,也不会分走多大的利润,但是,如果是这两家拿到了“伟业制衣”的专卖权,对“莲华盛世”的业绩就会有很大的威胁。 大家乘电梯来到十五楼,“佳月华”与“黎雪春天”的业务代表,正好分乘另外两部电梯到达。“佳月华”与“黎雪春天”的代表都是女人,并且是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她们精明干练,优雅得体,大大方方微笑着跟郑组长打了招呼。 郑组长跟这两家的代表,也因为年年有竞标会,而相识多年。但是,如果要说是有私交,也并非如此。郑组长私下里喝醉了酒,称这种女人为上了保鲜剂的红苹果。红红地、美丽的、非常诱人的,看起来令人有一种非常想要拥有的愿望,但是,一口交下去,涩涩的、干瘪的,只留了光溜溜的、硬邦邦的理智的骨头,硌得人生疼。温柔的关怀早已变成了水份,天知道蒸发去了哪里……喝醉了的他满脸悲愤,满脸企盼,眼睛微闭,几乎快要眯成一根线,象要隐藏些什么,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 “伟业制衣”竞标会评估代表小组到达现场,在场所有参加竞标会的各大卖场的首脑人物,全部跟评估小组代表的人打着招呼。 “成董早。” “裴经理早。” “薛经理早。” “黎总早。” …… …… 其中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快步走在“伟业制衣”评估代表小组最中间。他有着鹰一样的眼睛,鹰一样的鼻子。他的眼光往场内一扫,就会令人感到有无形的巨大的压力。他身后簇拥着许多人,大步走进竞标会的会场里去了。 苏北坡的身边有人小声议论。 “刚才‘伟业制衣’最中间那个是谁?” “你不知道吗?他就是竞海集团的成冕。” 成冕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一种权力的象征,后面不需要再挂头衔,来表示他的身份了。只要报出成冕这两个字,业内人士都知道他是竞海集团的董事长。 第33章:视频会议 “看样子,‘伟业制衣’今年投放的市场份额一定很大,否则,董事长不会亲自出马。 ”郑组长在苏北坡的身边,小声而兴奋地说。 苏北坡听见郑组长的话,十分紧张,她的手心里捏着一把汗,这项投标正因为引得北纬极的极大关注,而这样一个重大项目交给一个新手来做……可以算得上是孤注一掷,苏北坡无法想象项目竞标失败,北纬极恼羞成怒的样子,一想到这里,苏北坡就不寒而栗,所以,在在苏北坡看来,项目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如果真的……失败了,自己只能卷铺盖走人了。她十分紧张,十分担心地望着郑组长,郑组长安慰她,“放心!放心!做了这么久,只要今天好好表现,我们一定会赢的。”说是这么说,可是,很明显,郑组长也底气不足。 会场十分阔大,在主席台的后方,设了一个银幕。会场里,设在各处夜晶电视屏幕亮了起来,这是一个关于竞标的视频会议。 “佳月华”的裴经理跟“黎雪春天”的薛经理,穿过会场找到“伟业制衣”评估小组,询问了一些事情之后,穿过会场找到郑组长。 郑组长跟两人进行沟通之后,一起来到“伟业制衣”评估代表小组,向代表小组提出自己的意见。 “网络视频会议的分会场,是‘伟业制造’旗下的分公司是吧?”郑组长很小心地问。 “是的。”“伟业制造”评估代表发言人回答。 “那么,他们也会一起看到我们的策划案,是吗?”“佳月华”的裴红理问。 “是。”发言人言简意赅。 “他们也会投入市场份额,是吗?”“黎雪春天”的薛经理问到重点部分,郑组长和裴经理十分注意倾听发言人的回答。参加视频会议,如果有一方不投放产品给卖场竞标的话,是没有资格来看竞标方的策划方案的,因为这牵涉到商业竞争机密,这个道理,他们应该懂吧?不然,因为空投方而泄了密,造成竞标压力,这是行业所不允许的行为。 发言人起身,走到成冕的身边,伏在他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成冕低声对他讲了几句话,发言人频频点  头。发言人回到话筒前,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清晰地回答,“是的。我们‘伟业制衣’各地分厂,也会拿出他们的产品,在各大卖场里挑出适合自己的商家,作为自己的主打卖场。” 参加竞标会的各大卖场的竞标人员,低低地发出了一阵欢呼。 这就是说,“伟业制衣”会投入比往年更多的市场份额,这里面的利润份额,会令人更加欣喜。 裴经理、薛经理与郑组长回到各自的位子。他们的手心里都捏着一把冷汗。 企盼已久的竞标会,在紧张的气氛中开始了。 “佳月华”处于清江市繁华地段,客流量大。往日所做的成衣女装拥有一部分固定女客,他们以此为基础,再力求扩大顾客群体,套量销售。“佳月华”的策划方案是,专设成衣女柜,趁着秋冬时装上市之机,推出高档成衣。卖场的主题是“拥有都市精致生活,让优雅随心绽开放。”配合着投影仪投到银幕上的灰色基调的卖场,“佳月华”的成衣女装卖场十分优雅动人,现场人群报以热烈的掌声。 郑组长与苏北坡等几名“莲华盛世”的竞标人员,礼仪性地鼓着掌,他们悄悄对望了一眼,手心里都捏着一把冷汗。坐在郑组长旁边的几名“莲华盛世”的员工,担心地望着对面墙上,“佳月华”的策划方案。 “黎雪春天”与“佳月华”情况类似,以做成衣女装而闻名。“黎雪春天”以自己卖场的特点,作为竞标的强有力的手段。第一,“黎雪春天”信誉卓著。第二,拥有几家大批量客户。第三,各大城市也有分卖场。薛经理说到这里的时候,“伟业制衣”评估代表小组成员频频点头,表示十分欣赏。 郑组长与苏北坡越来越担心了。他们担忧地望着彼此,郑组长暗暗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莲华盛世”的成员,内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黎雪春天”提出的策划方案的主题是,“美丽秋冬,随心动人。”银幕上出现的“黎雪春天”卖场,以一贯的淡绿色色基调,配以银白色展柜,凸显出“伟业制衣”高端品牌的内敛与沉稳。 “伟业制衣”评估代表小组看完“黎雪春天”的策划方案,显得十分兴奋,他们对这个策划方案也报以热烈的掌声。 银幕突然暗了下来,主持人宣布,下面由“莲华盛世”报策划方案。会场变得静悄悄的,会场里的所有人都看着“莲华盛世”几名成员。 会场里,有人小声议论。 “‘莲华盛世’不过是一家超市,要做高端产品……它的竞争力足够吗?” “‘莲华盛世’做了这么久,实力也是不错的。” “今天的‘佳月华’和‘黎雪春天’表现十分不错。” “要做好一个产品,它的后续实力实在不容小觑,倒底鹿死谁手……现在非常难看清。” 郑组长穿过层层议论,从容地站在话筒前,清了清嗓子。十分认真地讲起了“莲华盛世”的策划方案。“莲华盛世”是一家集家用日常品为一体的套购式卖场,也就是说,进入“莲华盛世”超市的,可能不仅仅是几名年龄相近的女同伴,或情侣,并且还有一家人。一个家庭,它所需要的是什么?这正是“莲华盛世”力求做到经典的地方。家,是一种温暖的长期性的收容性的机构。 郑组长说到这里,会场底下一片哗然。 郑组长毕竟有着多年的临场经验,他停了停,等到议论声渐渐消失,依旧十分严肃而动情地开始了演讲。 家,是一种温暖的长期性的收容性的机构。它,收留我们的驱体,收留我们的愿望、快乐、悲伤、与欢欣鼓舞,以至于梦寐以求,悲伤绝望和欣喜若狂。 讲到这里,会场底下鸦雀无声,在场所有人都被吸引住了,专注地听他发言。 郑组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莲华盛世”的服装卖场的主题就是,“因为用心,美丽秋冬无限贴近。”就算经济实力不够,也可以拥有美丽的梦想。用心挑选出来的价格不高的衣服,带着幸福的心情精心地搭配,在重要的人的眼睛里,也会有令人心动的美丽和幸福。 第34章:幸福的边缘 会场里爆发出雷雨般的掌声。 “莲华盛世”服装卖场主要设中稍偏高档成衣产品,并且会做成家庭式套售模式,在男装成衣旁边设女装成衣柜,在两个柜的旁边再附设童装柜,这样的套售模式,会扩大一个家庭的内在需求。因为大家一起花了心思,搭配出来的衣服,一定怀抱着一个美丽的愿望,因为有家庭成员的参与,所以,就连秋天和冬天,这样带着微微寒意的季节,美丽也无限地贴近了身边。 会场底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佳月华”与“黎雪春天”的两名女经理,十分吃惊地鼓起了掌,这个构思,实在巧秒。它巧妙地避开了超市作为高档卖场的不足,反而狠狠地凸显出了作为一个家庭所需要的实惠的特点,如果再加上套购打折的话,这个市场潜力简直不可设想。作为业内同行,深知这中间的婉转曲折,她们觉得这个构想特有才气,不得不佩服。 “因为要突显一个家庭所包含的温暖,所以,在微微带着寒意的秋冬两季,我们采用显得十分温暖的桔红色暖调。”伴随着郑组长的话音,放出一张图片的效果。 “呃……” “嗯……” 会场底下一小片叹息声和疑问声。 这张图的内容看起来跟卖场无关,是一张“莲华盛世”资料表格。放图的“莲华盛世”员工十分年轻,因为进入这么大型的竞标会,显得十分紧张,放错了图。 “我紧张。”“莲华盛世”员工忘记了面前的话筒,有点颤抖的十分干涩的声音传了出来。 会场一片善意的笑声。 终于,配合“莲华盛世”卖场的资料图片出来了。卖场展柜是桔红色调,配以暖暖的橙色灯光,“伟业制衣”套卖专柜显得十分梦幻,无限接近幸福的边缘。 现场响起惊叹声,紧接着传来一片热烈的掌声。等到掌声平息之后,郑组长的声音从话筒里清晰地传出来,“为了突出套卖的特质,我们会从‘伟业制衣’的产品里,挑出一些适合年轻人的衣服,男女装混合搭配,主攻婚礼市场。”郑组长开始讲到苏北坡报的补充资料了。随着郑组长的话音,银幕上准确地出现一套时尚男女装搭配的图片。 会场鸦雀无声,大家都愣住了。 “因为怀抱着一定要幸福的理想,所以,在婚礼这样特殊的日子,温暖和幸福会成为主旋律。把男女成衣搭配成心里所需要的梦想,作为年青市场里的高端市场主打产品,来完成童年时候一种小小的梦想,一种幸福和快乐是结局的童话式梦想,我们设想,这正是婚礼所需要的幸福。配合着这种想法,我们把这套系统展柜取名为‘郁金香王子’,关于‘郁金香王子’的故事,在大家手里资料里,有简略的介绍。”郑组长终于将苏北坡报上来的补充资料讲完了。他十分镇静地走下来,走到会场中间。到底效果怎么样?怎么大家没什么反应似的?难道有做得不够的地方吗?每走一步,郑组长的担心就加深一层。 苏北坡如坐针毡,她的手心里紧紧捏着一把汗。“莲华盛世”员工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终于,象过了有一个世纪之久,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竞标会现场、视频里大家十分热烈地讨论了起来。 竞标结果会在三天之后出来。郑组长及“莲华盛世”的员工、裴经理一行人、薛经理一行人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出了会场。 三天后。 竞标结果传达到“莲华盛世”总裁助理小组,全办公室沸腾了。 “莲华盛世”不仅拿到了“伟业制衣”中档偏高产品百分之六十的份额,并且,成功地将时尚高端产品百分之四十的份额也争到了手。 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业绩了。 “伟业制衣”运作系统历久弥新,不会把所有的鸡蛋都放进同一个篮子里。他们分出其它份额交给其它卖场,也是基于能承受最大风险的考虑。 北纬极听到郑组长报上来的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北纬极调派了总裁助理第二小组跟进这个项目,跟进具体联系展场的布置,到厂家提货以及货品上架等系列工作。因为“郁金香王子”这个项目从前没有做过,北纬极将苏北坡调进了总裁助理第二小组,明组长的手下。这样做的基础基于两点,第一,这个项目由苏北坡提的资料,她的心里会有更多的想法,更有利于这个项目的跟进。第二,申报这个项目的时候,苏北坡跟着郑组长一起参加了竞标会,有利于第一小组和第二小组的沟通。第三,郑组长还有更重要的项目等着申报。 北纬极仍旧考虑,如果人手不够,会将“郁金香王子”这个项目申报时,参加过的“莲华盛世”的另外几名员工,补充进第二小组,以免发生意外时,能有熟悉这个项目全部过程的人及时进行上下左右的沟通。这一点,现在时机暂时没有凸显出来,只是形成了初步意见,所以,这件事只在北纬极的心里盘旋,没提上议事日程。 明组长四十来岁,微微有点发福,齐耳短发,也是声若洪钟。跟郑组长不同的是,她一般不怒形于色。一张脸上表情平板,无起无伏,仿佛是一架高速运作的精密仪器。 明组长明白,商业运作,有一条真金不换的真理,时间就是金钱。货品早日上架,就能早早做下业绩。明组长把员工分成三班,三班倒着做。一班督一组十几个民工,白天黑夜,人歇机不歇地做。用了七天时间,终于把“莲华盛世”的套卖场给做好了。现在只剩下从“伟业制衣”成品目录里,挑出一批产品,做成展柜,上市热卖。成批成批的“伟业制衣”成衣货品发往清江市“莲华盛世。”在节骨眼上,“郁金香王子”项目的成衣产品,遇到了麻烦。“莲华盛世”做成展柜的成衣量不够,还需要向“伟业制衣”追订成衣产品。 做时尚成衣的伟业总厂厂部设在南溪市市郊,“伟业制衣”成品历来是抢手货,犹其是橙色女裙搭配深咖啡色男装,因为款式新颖、穿着舒适,十分抢手,先出的一批货早早被其它卖场抢走。明组长辗转打听,从南溪市传来的消息说,到现在,仍有部分卖场人员留在南溪厂子里,盘旋在厂长办公室周围,专人等着提货。明组长十分着急,如果各大卖场售出的产品,抢占了市场,使得市场需要量趋于饱和的话,那么“郁金香王子”就会成为一枚,还没出膛,就已经闷声消失掉的哑炮。这样一来,“莲华盛世”在名誉上损失不少,而且也会丢掉一部分可观的利润。 第35章:伟业制衣 明组长将这个情况报给了北纬极。 北纬极感到事态的严重性。全国性超市市场蛋糕就只有一块,现在,这块利润区是狼多粥少,对于超市利润回报虎视眈眈的人不少。如果把商业战场比作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各地小型超市的崛起是追兵,小服装店算是游击队,那么“莲华盛世”面临后有追兵提速前进,前有各地小服装店这些散兵游勇围追堵截。“莲华盛世”拿“郁金香王子”这个项目做了时尚高端市场的探路石,是基于稳定原有基础市场,扩充新市场,力求保住“莲华盛世”龙头老大的位置的考虑。如果这个项目刚一出头,就遭遇了伏击,那么对于元杰集团的利润会有重大影响,会进而影响元杰集团的声誉。 北纬极立即跟“伟业制衣”联系,再将电话打进“伟业制衣”南溪厂,跟张厂长进行初步的沟通。 挂掉电话的北纬极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他一个电话打到明组长那里,叫苏北坡带上产品目录和提货单,先到总裁办公室,然后直接赶往南溪市,抢先提货。 北纬极将手里余下的工作代给了秘书办与助理办,再打了一个电话到市场销售部李部长处,叫他带上几名得力干将,即刻赶往南溪市。 苏北坡急匆匆地拿上资料,赶到总裁办公室,看见北纬极正在打电话,她停了下来,静静地站在门口。北纬极挂掉电话,拿起衣帽架上的外衣,摸出车钥匙,往办公室门外走去,往电梯间走去。苏北坡跟在他的身后。 一路上北纬极无心说话,他沉默着思考问题。苏北坡跟着北纬极工作了许久,渐渐熟悉了他的习惯,她象个影子跟在他的身后,不去打断他的思路。停车场里那辆蓝色的宝马十分显眼,两人坐上去,车子静静地开出元杰集团大厦。 宝马驶上清南高速公路,车内十分安静,只听见车轮“刷刷刷”驶过路面的声音。苏北坡靠在椅靠上快要睡着了,突然,她被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惊酲。 北纬极下了车,打开引擎盖,检查了一下,十分恼人地踢了一下车子。他气呼呼地坐回车上,从衣兜里拿出一根烟,“啪”的一下点燃。将打火机丢在驾驶前台,他重重地往后一靠  ,车子跟着轻轻跳了一跳。苏北坡看着被打开的引荐盖,她心里一跳,想道,车子坏得真不是时候。苏北坡摸出手机,打了个号码百事通,问到最近一家拖车店的电话。 苏北坡拎着手袋站在北纬极的身旁,看着拖车店拖走了车子。她站在太阳照耀下的高速公路旁边,站在耀眼的白晃晃的没有一棵树荫遮挡的柏油路上,觉得热气逼人。 北纬极脱掉外衣,搭在手上,想起了站在他旁边的她,他走了两步,举着衣服做伞,遮挡着阳光。苏北坡悄悄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一下,脸就红了,她悄悄地掩饰了一下,往“伞”荫外走了一步。北纬极长长的手臂环过来,紧紧贴在她单薄的双肩。苏北坡抬头看了一眼北纬极。北纬极看见苏北坡尴尬的样子,笑出了声,他转过头不再看她。 公路上远远地开过来一辆中巴,驾驶台前挂着的牌子显示,这辆车的目的地正是南溪市。北纬极对着中巴招手,中巴缓缓停在两人面前。 北纬极推着她大步跨上前门台阶,正在这时,苏北坡听到一声非常细微的轻响。苏北坡仔细一看,北纬极搭在手里的外套衬里被驾驶台前的拉杆勾住,刮破了一小段布料。她转过身,眼明手快,将破口处从钩上取下来,拿在手里,往大巴深处走去。 苏北坡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北纬极跟在她的身后,跟她挤在同一排的位子上。北纬极身材十分高大,坐下去,显得中巴十分窄小。苏北坡望了望他的侧面,小心翼翼地往里挤了挤,空出一小块位子留给北纬极。北纬极往里挤了挤,他望着司机台的方向,一丝微笑挂在嘴角,象一道天边淡淡的、弯弯的、细细的月牙儿。 一路上,中巴上来的乘客越来越多,车厢里越来越挤。北纬极又往里靠了靠,后来索性伸出手臂,搂住苏北坡的单薄的肩膀,他趁她不注意,偷偷看了她一眼,然后闭上双眼放心睡去。 苏北坡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异样,她扭过头去对着他,用一根手指推他,轻轻叫着:“北纬……”北纬极眼皮跳了一跳,眉角显出一丝不悦的神色,仿佛清梦被人打搅,叫人有些许不畅快。 “北纬……”苏北坡的声音突然降低了许多,北纬极已经睡着了。他动了动,选了个舒适的姿势,将她抱进怀里,靠在她漆黑的长发旁边。 “别吵,最近很累。让我好好睡一觉。”北纬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苏北坡轻轻叹了一声,把外套卷起来,做成枕头,放在他的颈部。 车内半厢明亮的阳光,驾驶台前挂着一个如意平安符,符下一缕细细的、长长的红色缎绳,象钟摆,在车窗前来回晃动。车窗外,两道绿化带象条飞速流去的河流,大段大段被抛在车后。 车子静静地向前开着。 车内只有车轮涮涮驶过路面的声音。 苏北坡轻轻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渐渐睡去。 仿佛仍是在星光别墅的模样,有叮铃铃铃自行车铃铛的声音,从满壁的明亮的落地窗前,欢快流过。 软软的毛巾放进水桶,拧几把,放在窗子上,来回拖动。没抹完几堵玻璃窗,天就黑了,星星爬满了幽蓝的、透明而洁净的玻璃窗。 仿佛仍坐在宝马上,驶向漆黑的寂静的市郊公路。刺耳的急刹车声在身边响起,苏北坡惊叫着醒来。 怎么只转了一个弯,人生就变了呢? 怎么只转了一个弯,人生就完全不一样了呢? 南溪市汽车总站已经到了,北纬极早就醒了。他听到苏北坡惊叫的声音,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别害怕,我们已经回来了。”北纬极不停地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地象是要掸落伏在她身后的灰尘。 “我做了个恶梦。”苏北坡看清了四周,有些怔忡,南溪汽车总站依样还是熟悉的样子。北纬极温柔地将苏北坡抱在怀里,她有一瞬间的错觉。这一刻,仿佛仍是四年前,而眼前这个,仍然是高大、阳光、帅气的七号男生。 北纬极和苏北坡转乘去市郊的班车,到达“伟业制衣”南溪厂的时候,已经近下午六点。两人立刻赶往张厂长的办公室,在去的路上,北纬极给销售部李部长打了个电话,那边一切安排妥当,他才放下心来。 第36章:内伤 北纬极在南溪市的“莲华成世”做过几年,那个时候的张厂长还只是张科长,两人私交不错,所以北纬极直接就给张厂长打了个电话。 张厂长从办公室出来,带上北纬极和苏北坡,开着车子就直奔南溪市的金华娱乐城。先上二楼餐厅吃饭。这顿酒喝得是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张厂长和他带的几个人喝得天旋地转,北纬极跟李部长几人也喝出了内伤。一行八、九个人上了三楼歌厅,挑了个包间继续喝酒。 苏北坡有北纬极给挡酒,所以从头倒尾一直清醒地在旁边坐着,给他们端茶送水。张厂长喝高了,北纬极也许久没见面,一高兴,就露了一个消息。厂子里有一批现成的货压着,是用来批给最难抵挡的的客户的。 北纬极听到这话,笑得象只鹰,这酒今天算是喝到了点子上。酒已经喝到凌晨四点,离南溪厂上班还有几个钟头的时间。北纬极悄悄安排李部长带一个人去休息,天一亮,必须赶到南溪厂把货提到,如果提不到,销售部年终奖金全部泡汤。 北纬极领着苏北坡跟销售科余下的几个人,留在歌厅包间,继续战斗。 北纬极变着花样儿地跟张厂长斗酒,张厂长的兴致倒是越来越浓。苏北坡见他们喝得惊天地,泣鬼神、神魂颠倒、人妖不分,暗暗吃惊,你说傻不傻呀?几个大男人,喝酒象灌水,搁这儿玩命似的傻喝。 北纬极倒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今天晚上一定要死死拖住张厂长,不能让他被别的客户拉去喝酒。酒一喝,事情就会起变化,这批到手的货品就会变成冰化了水,眼睁睁地看着,而回天无力。 刚到八点钟,北纬极督着张厂长给“伟业制衣”库房办主任打了个电话,“莲华盛世”来提货,要他放行。 一直到“莲华盛世”销售部李部长给北纬极打电话,说是货品已经顺利提到手中,装了车,已经发往清江市了。北纬极才象是赢得了最终的胜利,他回头看了一眼歌厅包厢里,宽大的沙发上,张厂长早已醉得深了,他的旁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沉沉睡去。 苏北坡  顶着两只黑眼圈,看着北纬极。 北纬极只觉得全身都象散了架,他往后一倒,直直地躺在宽阔的沙发里,心满意足地睡去。苏北坡打开包厢厚厚的大门,清晨明媚的阳光射了进来,满室云遮雾罩,她半闭着眼,稍过一会儿,才适应了这强烈的阳光。她转身,走到北纬极身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北纬极带着满足的笑意,眉间舒展,看上去象个心满意足的小小的婴儿。苏北坡把北纬极的外套轻轻给他披上,突然又住了手,将北纬极的外套翻过来,仔细找了找,看见衬里的破口越来越大。她从自己带的拎包里,拿出一件女装外套,给北纬极披上。手里拿着北纬极的外套,打开门,出去了。 南溪“莲华盛世”依然矗立在繁华的市中心,苏北坡从旁边的小巷子穿过去,走到超市背后一条破旧的临街店面前。她一家一家地走过,向右转,再穿过一家菜市场。花鸟店子前面,依然摆着绿绿的、小小的鸟笼。笼子里,羽毛艳丽的小鸟啾啾叫着。苏北坡停下来,俯身仔细看着小鸟,看着看着,就看得满心欢喜。鸟笼旁边搁着许多精致的鸟食盅,她挑了一个,付了钱,继续往前走。走过一家“满鑫银饰铺”,就到了一家小小的缝纫店前。店子前面仍旧放着一个纸包装盒做的牌子,上面用墨汁写着几个字,“精工织补。” 苏北坡将手里的北纬极的外套递了过去,讲好了价,老板娘接过去,快手快脚地穿针引线,忙了起来。等了十几分钟,破洞就补好了。苏北坡接过来,“扑”的一下展开,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补过的地方,针脚细密,巧夺天工,如果不是知道原先这里有过破洞,真还看不出来,这件衣服是补过的。 苏北坡依旧从巷子里穿出来,走到繁华的主干道上,27路公交车迎面开来。自从七号男生出事之后,苏北坡就再也没坐过27路公交车。 她看了看手机,已是中午时分,打了个电话给北纬极,手机无人接听。挂掉电话,苏北坡想着北纬极仍在酣睡,就上了1路公交车,漫无边际地随着车子往前行。 苏北坡的前方,没有目的地。 公交车驶过行人天桥,驶过滨江大道,驶过繁华的商业街,驶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驶过行人稀少的市郊公路。 从起来到终点,从终点又回到起点。 从日头当空,到夕阳西斜。 苏北坡紧紧抱着拎包和外套,迷迷糊糊地坐了一个下午。 苏北坡是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的,睁开眼睛一看,公交车又回到了南溪市“莲华盛世”门前。她拿着手机跳下车,北纬极气急败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你又去了哪里?” “我在‘莲华盛世’” “赶紧跑到停车场来,我也在‘莲华盛世’”北纬极的声音很大,以至于苏北坡不得不把电话拿开,离着耳朵有一段距离,才能够听清他在讲什么。 “十分钟之内你还不到的话!!!”北纬极其实也不知道,如果苏北坡十分钟之内没到会怎么样,他停了下来,终于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他接着说:“我扣你的年终奖。” 苏北坡挂了电话骇笑。他是总裁,手心轻轻一动,就能决定自己这种蚁民的生活质量大权。 苏北坡赶到停车场,宝马已经修好了。北纬极坐在车上抽烟,看见苏北坡,打开车门,大步向苏北坡走来,他的手举得高高的,举在苏北坡的头顶,他的眼神恶狠狠地,象是一头看见腥红的鲜血的狼。 苏北坡叹了一口气,她举着外套抵在头顶,就算是那只恶狠狠的手落下来,也隔着一层布,会比较不痛。 “虽然说……老板也算是……衣食父母,可是……就算是父母也不能随便打人,对不对?”苏北坡嘻笑着说。 北纬极看见自己的西装,想起了破洞,他把衬里翻过来,看见补得齐整的破口,仿佛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举得高高的手放了下来。其实,西装只要破过洞,自己就不会再要的,大不了再重新买一件,他看了一眼苏北坡,心底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有怜惜,有惆怅。 第37章:滨江路 他拖着苏北坡往前走,苏北坡觉得他走得好快,快到自己小跑也跟不上。 ()上车的距离好远,远到一颗心扑扑直跳。 车子驶出了停车场,往左一转,驶向繁华的长长的街道,从街心转盘那里往右走。 苏北坡好奇地说:“这不是出城的路啊。” “谁跟你说要出城了?” “今天不赶回去吗?” “明天回去,今天下班了。” 苏北坡的心里一动,今天会在南溪市住下吧。纪越洋留在大学里读研究生。她也很辛苦,读书的学费,全凭自己打工挣来。 今天晚上,如果找到纪越洋,一起留在学校里看看曾经住过的地方吧?苏北坡心里暖暖的。 北纬极把车子开到滨江路,找了个地方泊好车子。正是夏末黄昏时分,两人穿过一条小巷,来到滨江路美食一条街。街上许多小食档,开了明亮的白炽灯,明晃晃地照着铺子。 以前,苏北坡跟北纬极来过这里。小食档一家接一家,绵延了整整一条转角长街,有三、四十家铺子。面皮、苕面皮、蒸面皮、麻辣烫、山珍煎包、凉拌麻辣牛筋。一家一家走过去,走到一家铺子面前,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北纬极最喜欢吃的就是这家做的麻辣凉拌牛筋了。 两人坐下来,拿着玻璃杯里淡淡的茶水倒进碗里,涮了涮。 面前一盘一盘的小吃端了上来。 淡黄的玉米酥包。 碧绿的蔬菜水饺。 金黄的、小巧的南瓜饼。 撒着细碎的葱花和芫荽的胡萝卜烧牛肉。 最后是一盘红亮亮的凉抖牛筋。 “扑”的一声,老板开了啤酒,搁在北纬极的面前。现在的北纬极看起来就象一个邻家大男孩,活力四射、无害而亲切,他灯鹦渥樱埋头大吃起来。苏北坡微笑着看着他,如果他不是老这么给人以压力感的话,相处起来应该更愉快。她拿起一个玉米酥,脆脆的玉米酥,一口咬下去,清幽的玉米香气浓浓地扑上来,一直扑进鼻腔,她就想起了小时候,滚滚的眼泪就掉进面前的放着的浓汤里去了。 苏北  坡想起了妈妈。外婆家的地里郁郁葱葱长着的玉米秸子。饱满的玉米棒子上,长长的枣红色的须子。须子缠在手指上,轻轻一拉,玉米清幽的香气,就浓浓地飘在面前。 她把头伏得很低,伏在海碗上,偷偷扯张面巾纸,擦了擦眼角。抬起头来,看北纬极仍然极认真地吃着牛筋,慢慢地、细细地,一点一点地咬着,仿佛在品一杯红酒。 他毫无察觉,挑了几块牛筋放进苏北坡的碗里,说:“很好吃的,你试试。我觉得天下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吃的东西了。” 苏北坡咬了一口,韧韧的、凉凉的、有丝涩涩的气味。她一口吐掉,说:“呸!一点都不好吃。” 北纬极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赌气似地,把她面前的碗抢了过来,把剩下的牛筋拨进自己的碗里,说:“傻瓜!你不懂!!!”说完,恶狠狠地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头。 两人笑闹着吃完了饭,上了车。 北纬极在车子上显得十分兴奋,他不停地跟苏北坡讲着自己住在南溪市所经历过的事情。 过了一个转盘,宝马停在一盏红绿灯下。 苏北坡说:“今天晚上,住在哪里?” “你打算住酒店?”北纬极十分奇怪地问。 “不住酒店。” “那么你是打算睡大街?”北纬极笑了起来。 “回了南溪市怎么会睡大街?” “跟我一起回星光别墅怎么样?”北纬极小心翼翼地问,她就是从星光别墅出来的那天晚上,就象变了一个人,她辞了星光别墅的工,也辞了“莲华盛世”的工,突然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如果能重新从星光别墅开始,她也许会变回从前那个快乐的人吧? 苏北坡的心猛地一跳,只觉得胸腔里闷得满满地,她别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风景,街灯象一粒粒光彩夺目的珍珠,串成两条晶莹的项链,镶嵌在漆黑的夜空。 “南溪市夜景真不错,还真没好好地看过夜景呢。”苏北坡轻轻叹息。 车子往右一转,泊进停车场。 北纬极关了车门,跑下去,过了一会儿,跑到车子面前,说:“小北!小北!快下车!”苏北坡回答了他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显得有些异样。她开了车门,脚步迟疑,仿佛前头有吃人的怪兽,一步,一步,极不情愿地挪动着。 北纬极看了她一眼,然后笑嘻嘻地摊开手心,就象拿着一枚糖果,以为小北会开心地大笑,他说:“看!电影票!红旗电影院的票子。人好多,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阴影里的苏北坡却突然变了脸,她的眼角微微往下垂着,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都过去了……她安慰着自己,她站在红旗影院前面,无论如何也不肯向前半步。 这里跟四年前仍旧一模一样。 四年前,苏北坡手里拿着票子,就是站在这里等,等到电影开场,也不见有人来。电影院的音乐声,隐隐约约传出,苏北坡带着满腹狐疑跑进电影院里,跑得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银幕上,金色阳光象花朵一样绽放。 宽宽的、厚厚的、鲜翠欲滴的郁金香草叶子,也象花朵一样绽放。 最终,一朵极美极美的郁金香花开了。 开得象个睡美人。 然后,一名英俊的王子出现了。 而在这时,电影已放到一半。 苏北坡的身旁飘来一阵淡淡的清幽的、松柏的香气。 一回头,七号男生帅气地笑着,笑得就象郁金香王子。 …… …… 现在,苏北坡惊疑地站着,与电影院的黑洞洞的大门遥遥相对,仿佛那里是一个鬼屋,里头藏着吃人的怪兽。 头顶是高高的霓虹灯管。脚下是一块水泥操场。操场四周四块水泥石墩。街灯昏黄地照着水泥地面,反射着暗暗的昏黄与灰白。 在水泥操场的那头,有十六级台阶,上了十六级台阶,往右就是售票口。 电影开场铃声响了,北纬极见苏北坡站着,久久停留在原地,不肯进去,早已失去耐心,他拉着苏北坡一阵小跑,冲进电影院,冲到厚厚的金丝绒的门帘下。 第38章:电影院 苏北坡一颗心跑得扑通扑通直跳,银幕上,暗暗的银灰色光线射到她的身上,她的双唇惨白,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她不敢大口呼吸,仿佛一开口,一颗樱桃蜜红色的心,就要跳出喉咙,“啪”的一下,掉到水泥地面上,闷闷地沾了灰。 电影打出片头,场内灯光早已熄灭。 场内只有华美的电影原声,硕大的片头字幕,黑压压的人头。 一声叹息,低不可闻。 趁着北纬极不注意的时候,苏北坡偷偷溜出了电影院。从电影院里出来,直接往右,穿进一条小巷子里,三步两步走到光明的繁华的大街上,招了辆出租车,去了南溪大学招待所。她给北纬极发了条短消息,说电影院里空气闷,感觉不太舒服,所以先走了。苏北坡在南溪大学订了一间房,苏北坡给纪越洋打了个电话,纪越洋恰好出差,不在南溪市。苏北坡十分怅惘地挂掉电话。苏北坡在南溪大学招待所住下了,闷头一觉睡到天亮,拿起手机一看,昨夜没人打电话。 难道是北纬极没发现自己溜了? 不可能。 仔细想了想,苏北坡给北纬极打了个电话过去,北纬极正行驶在南清高速公路上。 “我已经在南清高速公路上了。你自己想办法赶回来,今天必须报道。” “我知道了。” 北纬极挂掉电话,将手机恶狠狠地往副驾座上一摔。手机弹了弹,跌进一丛织物里。北纬极仔细看了看,原来是苏北坡的外套。 他仍不解恨,抓着外套恶恶地往后座扔去。 仿佛胸中仍然燃烧着一腔怒火,宝马停了下来,停在高速公路的最右端,带出一阵刺耳的急刹车的声音。 他从外套里摸出一只香烟点燃,然后怔怔地看着外套衬里已经补过的痕迹。 给北纬极打过电话后,苏北坡愣愣地坐在招待所的窗口,背后冷汗凉幽幽地滑下来。 苏北坡坐了班车回到清江市,北纬极已经出差了。 “郁金香王子”项目进展顺利,男女装搭配卖得极好,为“元杰集团”挣下不少的利润与声誉,苏北坡这个名字在元杰集团里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震动。苏北坡  私底下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这个项目资金年终分红,她也拿到了一笔不小的数目。转眼两个月就过去了,接下来该是冬装上市的时候。 基于前车之鉴,明组长早早下了订单,要苏北坡赶在秋末之际,早早就把产品提到库房里。苏北坡拿着订单,重新坐了班车回到南溪市,依旧住在南溪大学招待所里。 苏北坡跟建张厂长有一面之缘,张厂长依稀有些印象,看见她,说:“怎么这次北纬总裁没一起来?” “他很忙,常常出差。” “货品还差一点,你可能还要等个两三天的样子。”张厂长说。 “那么,我们能先提一部分,余下的过两天再发吗?”苏北坡觉得还是先抓一部分产品在手里,比较妥当。 张厂长打了个电话,叫那边放行。 苏北坡出了厂长办公室,给明组长打了个电话,叫那边发货车过来装货,然后就到厂区去办理提货手续。 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监督着货品出库,亲眼看着货物装了车,发了车,苏北坡跟明组长打了个电话,说这次货品还差一点,看看要怎么办? 明组长交代,让苏北坡留在南溪市,把余下的那批货盯牢。 挂了电话,苏北坡走出了厂区。 市郊公路僻静,一路上尘土飞场。公路两旁的路枝上挂着几片枯叶,苏北坡走在毕直的市郊公路上。 苏北坡的身旁,一辆法拉利静静停了下来。 成遥森摇下车窗,微笑着看着她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北坡回头,细碎的阳光撒在明亮的车身上,撒在明亮的玻璃车窗上,撒在成遥森漆黑的头发上。 “我过来提货,你呢?怎么会在这里?”苏北坡问他。 “呵呵,我现在打杂,会全国各地跑,也会无论大事小事都做。”成遥森回答。 苏北坡无限同情地看着他,难道他在成冕的手下,只能学到这些东西吗?他对他也一样残酷无情吧?这个时候,因为知道了成遥森的身世,她突然觉得有一点点尴尬,对成遥森感觉有一点点陌生,她很客气地笑了笑。 成遥森打开副驶座车门,邀请她上车。苏北坡犹豫了一下,她迟疑着上了车。 法拉利象一支离弦的箭,“嗖”的一下,射了出去。奔驰在寂静的市郊公路上。 成遥森跟苏北坡回到南溪市,夕阳已经西下,只留下金黄金黄的云朵,低低地压在天空的一角。 “你住哪里?我送你过去。”成遥森仔细地看着苏北坡,再看看车窗外的街景,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眼前这个女人,自己并不认识,但是,却有一种认识了许久一样熟悉的感觉。他不确定地、小心翼翼地问苏北坡,“我曾经认识你吗?还是……我们曾经见过?” 他的话勾起了苏北坡的回忆,苏北坡把头埋得低低的,埋进高领毛衣里去。带着浓浓的哭泣的声音,从衣领里飘了出来,“我也以为……我认识你。” “你以为我就是七号男生,是吗?”成遥森突然涌上一股想要了解七号男生的愿望,他想知道,七号男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在消失了四年之后,仍然深深地刻在另外一个人的心里。成遥森的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好奇、小小的忌妒,“可以带我去他出现过的地方看看吗?”苏北坡静静地摇了摇头,如果成遥森的身世真的是李文韬所说的那样,那么自己还是不要跟他有牵扯才好。过去的事情就象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理不清,就放它过去好,不要再重新提起。苏北坡沉默着望着窗外,力图冷漠地对待成遥森。 穿城公路红灯很多,走走停停许久,两人才回到南溪大学。泊好了车子,成遥森与苏北坡下了车,在校园里走着。浓密的树荫后,教室里有明亮的灯光。 走到女生宿舍门前,两人停了下来。 苏北坡望着楼上的窗口,心情起伏不定,她想起了七号男生骑着单车载着她走遍校园的夜晚,她想起了他象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她沉浸在回忆里,一只篮球越过球场,向苏北坡的面前扑过来,被一只修长的手挡住。苏北坡一回头,成遥森就站在她的身后,他若有所思,他看着女生宿舍大门口,说:“这里……我也觉得很熟悉。” 第39章:一闪而过 苏北坡听到这话,心里一动,她问:“为什么?” “因为觉得你很熟悉,所以就连带着这里,也变得熟悉了起来。 ”成遥森微笑着说。他只觉得有一点点模糊的影子,在遥远的地方晃动,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苏北坡平静的表情之下,心里波涛起伏,还夹杂着一点点失望,他真的很能融洽气氛。 苏北坡站在浓浓的树荫底下,笑容象天边一轮弯弯的月亮,淡淡的,带着一点点惨白。成遥森修长的手指上那枚亮晶晶的戒指刺痛了她的双眼,她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初冬的黑夜,有风吹过女生宿舍,吹过林荫大道,吹到两人身上,带着微微的寒意。苏北坡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冬衣,她的双肩轻轻抖动,几片落叶飘到身上,滑下去,被风簌簌带走。漆皮长筒鞋高跟底下,影子被灯光拉长,孤零零地落在水泥地面上。 怜惜象潮水漫过河堤,漫上成遥森的心头,他走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长长的双臂环过来,绕到脖子底下,带着暖暖的温度,带着强势,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也许,这样……就能渡过寒冷的冬天吧! 更紧的一阵风吹过来,头顶树叶哗哗飘落,枯黄的、桔黄的、橙黄的、深褐的树叶漫延了整个天地,天空里,就象飘下一场橙色的雪。 拥抱着的两个人,就象是站在神秘莫测的童话故事的开端,令人神往,又令人惆怅。 …… …… …… 第二天,成遥森带着复杂的心情,开着车子来到南溪大学招待所,接了苏北坡一起去了“伟业制衣”南溪厂。两人在停车场分了手,各自走向厂区。 “莲华盛世”卖场所需成衣仍差几十件,就算流水线上的作业,最快也要一天。目前,各地卖场的销售部人员,也陆续到达“伟业制衣”南溪厂区。苏北坡觉得事情再一次陷入了胶着状态,她给明组长打了个电话。明组长仍然叫她死守厂长办公室,第二天无认如何要抢先下手。挂了电话,苏北坡就跑到张厂长办公室,软磨  硬泡弄到了几件货物,拿到提货单,苏北坡不敢怠慢,她立刻跑到银行交货款,办完提货手续,提出八件货品到厂区门口,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她拿出手机打了个号码百事通,问了出租车行的电话,租辆车到厂区,把货先给提到招待所搁着。挂了电话,苏北坡看着眼前层层叠着的包装箱,觉得自己简直象个忙碌的快要过冬的小兽,一点一点地囤积储粮。苏北坡坐在出租车里,出租车驶上寂静的市郊公路,驶到南溪大学校园里,驶到招待所楼下。苏北坡跟司机把货物搬上南溪大学招待所二楼。 成遥森给厂子下了几张时装订制单子,其中两张式样是自己亲手设计的。这两张设计图纸荣获过新加坡东南亚青年设计师大赛的奖项,更多系列的秋冬服装式样还在自己的头脑里,他决定这次返回清江市之后,赶着把这批图稿做出来。成遥森会做设计图,完全是被老妈给逼出来的,她要求成遥森一手抓经济,一手抓设计。按她的话来说就是,你可以不必每一件都做到出类拔萃,但是你必需要有一流的挑选眼光,挑选得力团体,跟你一起打拼。不过,因为成遥森自己也喜欢,所以很下苦功,才取得了今天的成就。 成遥森站在厂区办公楼上,看见苏北坡坐上出租车走了,他的心里一动,眼前的图纸再也看不进脑子里了,他定了定心神,冷静地下了派工单,就开着车子出了厂区。 法拉利静静地开进南溪大学,停在招待所楼下。 成遥森拿出手机,犹豫了许久,最终拨通了苏北坡的电话号码。 “有空吧?一起去吃饭。”成遥森的心里七上八下,很怕她拒绝,其实他的心里很清楚,她拒绝他,也是有理由的。 苏北坡在电话那头沉默着,她很想开口拒绝他。但是她的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挣扎,她的声音涩得发紧,喉咙象是被一只形的手紧紧掐着,每吐一个字,都需要使出全身的力气。 他不是齐敏博,他是成遥森,他就要结婚了。 “这会儿有个约,改天好吧?”苏北坡平息了自己的情绪,冷冷地回答。 “是什么原因呢?”成遥森仿佛早知道这个答案,但是他依然不温不火地追问。 “还有一点货没拿到,可能晚上会有些人脉联系。”刚说完这句话,苏北坡说后悔得想咬舌头,这等于是把自己往死胡同里赶,要知道真相,成遥森往厂子里打个电话就会明白。她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绕在手指头上,缠啊缠啊缠啊。什么理由不好提,偏偏提这条,成遥森可是“伟业制衣”的人。 “真的是这样吗?”成遥森的语气里有丝揶揄。 “嗯!是这样!”苏北坡拿着电话,拼命点着头,她忘了成遥森在电话里看不见自己,然后她迅速挂掉电话,仿佛自己慌乱的表情会通过电话传给成遥森似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件事就好办了。”成遥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苏北坡拿着手机仔细听了听,又换了左手,拿在手心里仔细看了看,再放到耳边,又仔细听了听。 明明电话那头是忙音,为什么会听到成遥森的声音? 门开着,成遥森走到苏北坡背后,优雅地说,“这样还有什么问题吗?”慢慢地把手机放进拎袋里,苏北坡站了起来,站在成遥森的面前。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却象隔了长长的几十年,隔了重重千山、遥迢碧水,令人惆怅。 远处,隐约可闻的上课铃声传来。 头顶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走廊尽头,盥洗室里,水笼头哗哗地流着水。有瓷盆碰撞到洗衣池的边沿,叮叮当当的声音。 两个略显成熟风范的男女隔着一段距离相望,令苏北坡感到迷惑……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奇怪的恶梦,而恶梦醒来,两个人还好好的都在。 苏北坡的手机铃声惊醒了两个人,电话是北纬极打来的,北纬极今天赶去星光别墅见弟弟北纬光,现在已经在前往南溪市的路上,明天,他可以先带一批货回清江市。苏北坡挂了电话,成遥森已经站在门口等着,苏北坡默默地跟着他下了楼。 第40章:茶艺厅 南溪市“莲华盛世”八楼餐厅中西合璧,各式中西菜式齐全。 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期,偌大的一个餐厅里,顾客寥寥无几。 成遥森和苏北坡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服务生拿着菜单走到两人面前。苏北坡点了一份扬州炒饭,一份玉米浓汤。成遥森点一份牛排,一份酱汁鸡柳,一瓶红酒。然后把菜单还给服务生。 明亮的刀叉放进洁白而精致的瓷盘里,轻脆而响亮。 大厅中央塔式水晶吊灯上,晶晶亮亮的碎片散出五彩的光、瀑布似的一倾而下。一座吊灯足有三层楼高,餐厅是底座,楼上一层是茶艺厅,再往上就是贵宾厅了。 苏北坡的面前摆着晶莹的白瓷盘,里面的扬州炒饭粒粒如雪,埋着几粒青豆,锃亮的一把勺子摆在旁边,反射着金属质感的光芒。成遥森把酱汁鸡柳往苏北坡的面前推了推,“这个味道不错。” “谢谢。”坐在成遥森面前,苏北坡仍然觉得声音如整块坚冰凝在矿泉水瓶子里,实在难以畅通无阻。 “晚饭这么简单?”成遥森带着怜惜和轻叹。 这已经非常不错了,曾经只吃过一片面包,也曾经只吃过一个馒头,也曾经只喝过一碗玉米粥。跟他讲世道艰辛,会非常困难。 对于他来讲,艰辛也许仅仅意味着人事复杂和操空财富的难处吧?苏北坡猜测着,她说:“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能有今天,我仍坚持觉得人生幸福。”苏北坡靠着软软的椅靠,半陷进真皮豹纹里。 成遥森重重往后一靠,从衣兜里摸出一只烟点燃。关于人生,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从前的人生就象一团模糊的光影,光影里宁静的小道,寂静的市郊公路,若隐若现的人,他们就象海市蜃楼,远远地飘在天的尽头,自己跋山涉水走过去,一切却消失无踪,他能清晰地记得的,只有在新加坡的日子,不过,所幸的是,自己的技艺仍然保存完好,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人生应该有更遥远的目标。”淡淡的烟雾笼罩着成遥森的脸,仿佛一张年代久远的照片,模糊不清。 “试试这支红酒,1849出品,醇厚香  味萦绕不去。”往两只高脚玻璃杯子里倾倒了小半杯,成遥森推到苏北坡面前,“人生本来意味深长。”拿着自己面前一只酒杯,浅浅喝了一口,“人生就象品种繁多的红酒,有许多暗香的底线,软软地、淡淡地,醇香浓厚,小小试探一下,原来酒里也会有不同的迷香世界。” 接过玻璃杯小小喝了一口,一股辛辣灌进喉咙,苏北坡呛咳了起来,她抽出面巾纸,掩了半张脸,“仍然勉强不得,是不是?”仅仅一小口,两道狭长的酡红已经上了脸。她只觉得心浮气燥,眼前的这一切就象一团美丽的光晕,能够看得见,却因为有着底线,而不能触摸,即使能伸手触摸,却也只是一团小小的光圈而已,能紧紧握在手里的,只有一团带着凉意的空调风。 “走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是个不错的选择。”苏北坡感触良多,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成遥森拿着那支红酒,往玻璃杯里倾了满满一杯,一仰头,全部灌了下去,喉头一股一股红酒灌下去,看着象是在堵气。他一连喝了三杯,象是下了一个决心,他眼睛眨也不眨,仿佛是在劝说,劝说她也在劝说自己,“其实并没有这么困难,如果熟悉了,会成为戒不掉的习惯。”成遥森将手里的杯子搁在桌子上,杯壁上沾着一滴樱桃红色的酒,滑至杯底,看上去晶莹剔透,他问:“你呢?有什么戒不掉的习惯没有?”成遥森已经醉了,他的眼睛里布满细细的红丝,漆黑的眼睛明亮如星辰。现在的成遥森象一只受了伤的猎豹,优雅的仪态里带着危险的气息。苏北坡只想往后退,一直退,退到猎豹的捕猎范围之外。 她怔忡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觉得危险,危险在于,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触动栅栏的机关,成遥森就会象只优美的猎豹,轻轻一跃,眼前局面将会变得面目全非。 该死的女人!!!! 仍然打算以沉默对抗,是吗? 她怎么能够在触动了心里的底线之后,仍然想置身事外,全身而退。 这么多的挣扎和痛苦,难道都是1849?就算是,也要拉着她一起跌进万箭穿心的深渊。成遥森微笑着举起酒杯,跟苏北坡碰了碰杯子,说:“一个人喝酒很是无趣,不如……一起大醉一场?” 苏北坡原本心里藤萝纠结,早就乱成一团,两眼一闭,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1849的醇香起头清浅,后来象一股一股烈烈的春风漫过无边的星火之原,酒头后劲呼的一下,轰得人如坠云里雾里。 只一杯,苏北坡已觉得不胜酒力,伏在桌上,脸颊微微发烫。 成遥森看着眼前的苏北坡,就象看见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他心烦意乱,却又情难自禁,他的心里象堵着一团湿湿的乱麻。 他回忆着过往,想理清楚自己跟眼前这个女人的关系,自己跟李明珠认识是在医院里,那个时候的自己还躺在新加坡的医院里,后来,顺利康复出院。李明珠也在新加坡读大学,跟自己是同学。李明珠前前后后跟着自己,两人非常熟悉,熟悉得就象亲人。两家家长又是旧识,顺理成章地订了婚。 但是,在成遥森心底的某个角落,总觉得自己遗失掉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在遥遥的北方,在气候适宜的某个地方。 成遥森跟顾丽锦商量过回国接手国内事务的事情。虽然她是自己的妈妈,可是仍然感觉陌生得不象亲人。成遥森曾经跟顾丽锦谈过这个问题,顾丽锦告诉他,那是因为从小没跟在妈妈身边长大的原因。跟顾丽锦商量回国事宜的时候,成遥森看出了她的迟疑,也许是妈妈跟伯伯(成冕)商量过此事,最后勉强同意自己回国。但是细心的他察觉到,妈妈跟伯伯两个有事隐瞒着自己。这件事就象一场乌云,一直笼罩在成遥森的心头。 事情百转千回,成冕最终同意让成遥森回到总部,从基本环节开始。成冕仍然雄风犹存,“伟业制衣”不需要其他人过多操心,成遥森是这么认为。 从“伟业制衣”的那场假面舞会开始,成遥森开始正式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假面舞会源于“伟业制衣”的前身,“伟业缝纫店”的一次订货会。 第41章:营销策划 当年成冕十分年青,并且手艺精湛,于开订货会的当天,穿着自己亲手打造的男装进入会场,为了吸引众人目光,成冕非常英勇地戴上了一只假面具出现。 ()因为全场仅仅一只假面,最终赢得众人目光,仔细研究他身上所穿成衣,然后,各路货商蜂拥而来,“伟业制衣”自此开创业内历史先河。 从此以后,“伟业制衣”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组织一次假面舞会。并安排“伟业制衣”各路人马暗地入驻现场。 主攻服装设计的看各类织物供应商的着装品位、花色,和所设计假面人物的贴切性,仔细研究他们的创新能力和技术掌控能力。 主攻销售的看各大卖场销售部的营销策划,这些也会在他们入驻会场的服装构思里有所体现。 一场舞会,进一步退三步,在日常闲谈里得到所需要的资料。 舞会当天,成遥森在“莲华盛世”看见两只假面,只是转身付款回来之后,远远地看见一名女子在挑选另外一只假面,她手上的那只假面自己这只相辅相成,他带着一丝好奇心,想看看这世上,倒底哪类人会与自己的想法如珠嵌玉一样贴切,他成全了她。 最后,他在舞会现场看见了苏北坡。他怦然心动,她引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成遥森下了舞池,邀请苏北坡共舞。 再然后,在双溪山上,看到了苏北坡的构思。 也许,对于商业战场来说,无论哪种精巧和基石都不会是无往而不利的战器;但是,对于一个人来说,某段时间上的恰巧相遇,成为相知却难能可贵。成遥森动摇了结婚的念头,寻找幸福是一种遥迢的跋山涉水。 她……是重重千山外万里边关里,自己想要的生活吗?他心思复杂地望着她,就象一名猎人,从瞄准镜里看着猎物,就象一名古董商人,在审视着一件难以判断其价值的古董。 苏北坡伏在桌上,侧脸向着玻璃窗,一只手臂做了枕头,酱紫色毛衣映着半张粉桃脸颊,两道柳眉微微纠结,似是十分不开心。她的手机铃声响了,悄动了她,好象吵得她十分不开心,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关了手机,她语调模糊地说:“别吵,我头晕,等我清醒了,我就知道看书!网仙侠kanshu[ 怎么办了。”说完,她双手抱着头,就象一只驼鸟那样睡了过去。 付了账单,成遥森将苏北坡打横抱了起来,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走向电梯,他微笑着望着她,带着怜惜和深情。 他刚刚走出餐厅门口,视线越过门口层层的、巨大的蝴蝶兰花篮,一双锃亮锃亮的皮鞋就挡在面前。 北纬极带着十二分的怒气冲了过来,冲到成遥森的面前。 “这就是你用的手段?”北纬极死死盯着成遥森,这就是你用货品奇缺,用来钓到你想要的女人的手段。北纬极接到明组长的电话,苏北坡仍在南溪市守货,恰好自己手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也是为了还个张厂长的人情,也是为了上次任性地丢下苏北坡,他决定回到南溪市。 “别碰我的女人。”北纬极恶狠狠地看着成遥森手上半醉着的苏北坡,她仍伏在成遥森的胸前,仿佛那里十分温暖,值得依靠。 别碰我的女人,大街上漂亮女人多的是,以成公子之今日,何必单单要抢我手上这一个? 成遥森彬彬有礼,冷眉以对,“你问问你自己,她身上有没有贴过你北纬氏标签?” 北纬极骇然,衣冠禽兽!!! 北纬极掉头就走,突然一个漂亮转身,长长的强有力的手臂挥向了成遥森。 成遥森退后几步,躲过北纬极猿臂之拳,将苏北坡放在餐厅里的沙发上,他灯鹦渥樱准备跟北纬极大干一场,如果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每次他看见自己就下毒手,那还得了? 几名“莲华盛世”的员工带着保安过来,北纬极叫员工跟保安把成遥森架着推上了电梯,轰出“莲华盛世。” 失去了双臂的环绕,苏北坡突然觉得冷,她抱紧了双臂,窝进沙发深处。北纬极走到她的面前,见她仍然沉睡,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走进电梯,走到停车场,放上宝马后座。 一直开到星光别墅,抱着苏北坡上了二层楼,放进宽大的软软的床上,她仍然沉睡在深深的梦境里。 北纬极恶狠狠地瞪着苏北坡,“猪头!被人卖掉还帮人数钞票!!” 轻轻的呼吸声回应着北纬极。 北纬极不解气,他拿起一个软软的枕头蒙在苏北坡的脸上,“我叫你睡!睡得跟个死猪!” 北纬极望着熟睡的她,心慌意乱,他恶狠狠地丢下苏北坡,跑到星光别墅一楼,跑到别墅外的草坪上,站在烈烈的寒风里,站在枝影婆娑的花园外。 他漆黑的双眼象山谷里、市郊公路上最明亮的车灯。 一辆悍马从市郊公路开过来,越来越近,开到星光别墅门口停了下来。别墅门大开,悍马驶上别墅公路,往星光别墅的车库开去。 北纬极心里一动,他在明亮的路灯下转身,静静面对着悍马。 悍马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个人。越走越近,走到北纬极的面前。 他们有一样的血统,一样的英俊面孔,一样伟岸而修长的身材。 “你终于回来了。”北纬极走向前,紧紧拥抱着他。 “是的,我回来了。”北纬光亦紧紧拥抱着他。 一楼阔大的客厅里,北纬极和北纬光坐了整整一夜。北纬光讲述他在英国的故事,讲伦敦塔桥、英国玫瑰和钻石,当然还有英国美人跟红酒。 清晨,明媚的冬日阳光撒满整堵落地玻璃窗。苏北坡睁开眼睛,看见玻璃窗外成排成排的墨绿色的塔松,塔松下静静的、清澈的河流。 她微微一愣,她仔细看了一下房间,自言自语道“这是在哪里?”因为没有看见过清晨的星光别墅,所以仍然有种宿醉未醒的茫然。 “我的货呢?我的货呢?”苏北坡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象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里找来找去。 门锁嗒的一声开了,北纬极出现在她的面前,“鸡猫子鬼叫什么??!!” 苏北坡看见北纬极的脸,有种呼吸被人瞬间夺走的错觉,“你怎么会在这里?” “醉成这样,还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北纬极恶狠狠地吼她,“你昨天差点被人卖掉!!”苏北坡对于昨晚的印象,就象只被人敲碎了的青瓷花瓶,美丽的青花瓷片慢慢的、一点一点地落下来,跌到地上,摔得粉碎。 第42章:发彪的表情 她看看凌乱的床铺,再看看北纬极微笑的脸,满脸恐怖的表情,“啊!昨天你干了什么?” 北纬极实在没好气,小北仍然没搞清楚状况,他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他要气气她,把昨天的损失夺回来,“昨天……你自己送上门来的,送上门来的好事,我不会推掉。 你放心,我会给你想要得到的。” 苏北坡心头一凉,她难以置信地问他:“你开玩笑的吧?” “没有,我说的是真的。”北纬极觉得她快要发彪的表情真好玩,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苏北坡想起了齐敏博,想起了成遥森,想起了昨天的“莲华盛世”,满满一堆雪堆在心头,苏北坡只觉得心里越来越冷。她象座雕像慢慢地转过身,再也不看北纬极一眼,她背对着他,苏北坡从镜子里看到高高的北纬极站在身后,脑子里就象一架高速运转着的机器,突然卡在某个不明角落,然后再慢慢慢慢地转动。她冲到沙发上拿起外套,急急地穿在身上,然后满世界找拎包,终于找到了!把拎包拿在手里,象一阵风似的冲到北纬极的面前,停留五秒,说:“货还在南溪大学招待所里。今天还要赶去南溪厂提剩下的八件货物。” 等北纬极听清了苏北坡的这段话,并且弄清楚了她的意思之后,苏北坡已经不见了踪影。 难道对于她来说,自己就这么不堪吗?简直不值得她停留一小会儿,仔细看看经过漫长一夜煎熬的自己? 北纬极带着雄雄怒火,呼地一下拉开房门,北纬光正站在另外一个房间门口。看着北纬极怒火雄雄的脸,他指了指楼下,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跑出了星光别墅,跑到草坪中间。 北纬极大步追了下去,在别墅草坪那里拉住了她。 “招待所那里的货我会找人去提,南溪厂里的工作也交给我。给我时间,我要找你详细谈一谈。” 苏北坡迷茫而慌乱,“不!”她使劲摇了摇头,“不不不!!!”她高声尖叫着,声音穿破密密的树林,惊飞了林里的鸟儿。 北纬极焦急地看着她,看她语无伦次,看她百般挣扎,一丝绝望爬上他的心头,就算事情到了这一看书?网奇幻kanshu, 步,自己在她的眼里仍然什么都不是,仍然不值得她多停留一下,他心脏突然绞痛,就象被一只无形的手渐渐握紧,紧到喘不过气。北纬度极象只受伤狼,心里淋淋地滴着血,他咬紧牙关,伸手抓住苏北坡纤长的手臂,钳得紧紧的。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将苏北坡推上宝马。 “砰”的一声巨响。 车门紧紧关上。 苏北坡蜷缩成一团,往副驾座的后靠背里缩去,仿佛有着长长绒毛的、软软的椅垫是一只盾,一只可以保护她的盾。 车子象发了疯一般冲出星光别墅。 北纬光站在别墅二楼玻璃窗前,担忧地看着车子出上市郊公路。 北纬极专注而严肃地开着车。 车内气温仿佛零下几十度,冷得让人血液快要凝结成冰。 苏北坡仍然紧紧蜷缩着,不敢抬头看他。 车子驶过丛丛竹林,驶过丛丛松柏,驶过重重青山。 驶向一条宽阔的静静的河流。 看见宽阔的、静静流淌着的河水,就象看见宽阔的人生平坦大道一样,心胸仿佛豁然开朗,北纬极努力控制着快要飚升的怒气,他微微一笑,缓缓停车。摇开车窗,一股潮湿的空气从窗外吹进来,令人变得清醒,他从外套里摸出一只烟点燃,淡白的烟雾弥漫开来,车窗外凉风一吹,“呼”的一下消失无踪。北纬极象是所有烦恼付之流水一般,静静地开口问道,“小北。”他的声音温柔而凝缓,就象梦境里的天使,带着期翼的光芒,“小北,你仍然不明白吗?” 苏北坡将一张粉脸伏进手臂,惊疑的手臂微微颤抖着,她想,明白,我怎么会不明白。我的妈妈被集权势和金钱为一体的极品男人所抛弃,过着孤独而清贫的一生。妈妈教我,选择适合自己的就好。太极致、太美丽的终究不会属于自己,就算拥有,也仅仅只是一瞬。北纬极对自己来说,就象是一只极美极炫目的钻石,晶莹璀璨,却冷峻如锋,想要紧紧握在手里,只能落得鲜血淋漓的可悲下场。她装傻:“北纬公子的话太深奥,我听不太懂。”苏北坡嬉笑着说,她小心翼翼地往车窗靠了靠,避免北纬公子愤怒之火星溅上了身。 怒气慢慢聚上心头,北纬极快要失去理智,“你以为经过昨夜,你还能找到完壁的幸福?” 你是说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是吧?苏北坡微微一笑,虽然这话比较恶毒,但是却可以早早地把他屏蔽在自己的人生轨道之外,她强做平静地说道:“跟长久的平静而幸福的生活比较起,我又怎么能受这点小小的威胁呢?” “砰”的一声,中控台上的香水瓶碎掉了,北纬极的手上淋漓地滴下鲜血。苏北坡迅速地从手袋里拿出湿巾纸,替他清洗着伤口。他的胸口一痛,他恶狠狠地将她拥入怀中。 她倔强地对抗着他的柔情,沉默地伏在他的怀里,稍后,她试图离开他的怀抱,他长叹一声,将她抱得更紧。 车里硝烟渐浓。 “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北纬极感觉到自尊心受到空前严重的打击。想跟我的女人不计其数,论姿色、论品位,你并非艳压群芳。你不过就是条从我手里滑掉的小小鱼儿,激励了渔夫的捕猎之心,终有一日,我发誓!!!我一定要亲手将你抛弃,抛弃在干涸的沼泽地,我所得到的每一分挣扎、每一分绝望,都要叫你一一尝遍!!我会微笑着看你挣扎,看着你绝望地、可悲地窒息而死! “鱼儿”终于挣脱他的桎梏,靠着车窗,呵出一团一团白白的雾气,伸出纤长的手指,在窗壁上画着星星。她透过车窗看见北纬极,她想,他们两个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最终还是要回到属于各自的轨道上来,她不想带给别人伤害,同时也伤害着自己。她看见他痛苦的表情,自己也感觉十分痛苦,几乎快要放弃自己坚持着决心。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她等待着结束,两个人之间还没有开始的结束,她觉得,这一刻十分漫长,漫长到就要窒息而死。 “这么说来,你仍然坚持自己的心意是吗?”北纬极看见她冷酷地沉默着,他的心头渐渐堆上一层雪,一层盖过一层,越积越厚,堆成一座晶莹的高高的雪峰。 第43章:无尽的恨意 “那么,我们就一起消失吧。 ()”北纬极象只绝望的狼,带着无尽的恨意,带着无尽的萧瑟。 他的眼角有晶莹的光,隐隐闪动。 他发动宝马,极限加速,“砰”的一声,车子冲下了河堤,向有着尖锐的石头的河滩冲去。车子越开越快,象只离膛的箭,冲向茫茫的、静静的、清澈的河水。 “不!!!”苏北坡慌乱而意外,她的胸口就象被扎进了千根万根的刺,每一根都深深刺痛了她,她惨白着一张脸,惊讶地看着北纬极绝望的表情,看着他冷酷中带着一丝微笑的表情,这世上的一切,仿佛都已经不在他的眼中,他的脸上带着征服的冷锋,每道冷锋的光芒都把两个人弄得遍体鳞伤。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她不要他死,她只是不想违背幸福的常规,她要他好好地活着,一直活到幸福地老去,只是他的幸福里不该有她,她头晕目眩,语无伦次,她大声惊叫着,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不!!!” 仍然迟了,宝马一个优美的弧度冲向茫茫的河面。 北纬极的头部重重撞向方向盘,他带胜利而绝望的微笑晕了过去。 车子冲进水里,被漫延上来的河水淹没了一半。 苏北坡惊慌而绝望,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车门,惊叫着、哭泣着爬下车,从冰冷的河水游过去,游到车子的另一边,,再用尽全身力气,拉开车门,半拖半抱着把北纬极拖下了车。 一个浪头接一个浪头打在身上,两人跌进水里,又挣扎着往岸边走去。短短的一段路程,苏北坡拖着北纬极极艰难地走了许久。终于走到岸边,她把北纬极轻轻放在地上,从拎袋里拿出手机,好在拎袋密封性很好,手机仍能打通。 打完120,苏北坡紧紧抱着北纬极,她的脸上冰凉一片,她紧紧抱着他,仿佛轻轻一松手,他就会象七号男生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北纬极的额头有一丝淡淡的血迹,他全身湿透,嘴唇青紫,剑眉里锁着一股浓浓的萧瑟,现在的北纬极看上去十分孤单寂寞,象一只折了翼的鹰。 她的冰冷的泪水,一滴一滴落下来,滴在北纬看书[网全本 极的脸上。 曾经炫目、气度非凡、邪魅无边的脸,现在毫无生气,静静地、淡淡的,象一缕快要消失的烟雾。 苏北坡的头发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儿,她紧紧抱着北纬极,就象拼命抱住一团快要散尽的白烟。 虽然说极致而精美的东西并不能长久的拥有,可是……也不能就这样轻飘飘地毁灭。她叹息着擦去北纬极脸上的水珠,擦去他额头的血迹,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脸上,仿佛这样做,可以让他变得更暖和一点。她大声地叫着他,他却毫无生气,恐惧和绝望涌了上来,让她喘不过气。 “如果你能醒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苏北坡哭泣着说。 轻轻一声呛咳。 苏北坡惊异地看着北纬极,他仍然紧闭双目,毫无生气。刚才的声音,难道是幻觉?苏北坡仍旧紧紧抱紧他,向市郊公路张望,救护车怎么还不来呢? 冬天的风吹在身上,就象一把把钢利的尖刀刺在身上,一直刺进骨头里去。 他全身湿透了,现在一定很冷吧? 想到这里,她更紧地抱住他。 “咳!咳咳咳!!!”北纬极余怒未消,“笨手笨脚的家伙!!!”他连着呛咳了几次,终于平静了下来,“我没被河水给淹死,也得给你掐死!!!”北纬极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唳气。 苏北坡带着眼泪笑着仔细察看他,他没死!!!他仍然活着!!! “真是太好了!”苏北坡紧紧抱住他。 “还要跟我斗,是吗?”北纬极怒气冲冲地问她。 “不了。”苏北坡乖巧得象只美丽而优雅的小猫。 “那么做我的情人吗?” “呃……”情人没名份的,以为你是皇太子,有了太子妃,无名某女就该功成身退。仍然带着不知道珍惜的小孩子习气,苏北坡微笑着静静地看着他。 “还是不愿意吗?”北纬极的声音逐渐提高,仍然不愿意是不是?一定要两败俱伤? “如果这样,那么……签个契约吧?”苏北坡无奈得皱紧眉头。 “好吧!!随你便!!!”北纬极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子,他努力支撑着站了起来,虽然有些小小眩晕,他仍然直直地站着,站得象一棵大雪下的松柏,骄傲挺立。 北纬极紧紧抱住苏北坡,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他伏在她的头顶,轻声说,“不能反悔,不然……我要你好看!!!” 嗯…… 带着轻轻的叹息声,苏北坡伏在他的胸口,差一点,他就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北纬极觉得现在的苏北坡乖巧得叫人惊异,叫人生出梦境一样的错觉。 北纬极捏着她的双颊,抬起她的下颔,“给我看看?是不是骗人的?” 苏北坡漆黑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嘴角弯弯地,象一道浅浅的梨花的新芽。北纬极的胸膛里涌上一股堆银堆雪的浪潮,一波又一波,不停地冲刷着理智的河岸。 毫无由头,北纬极搂住她的腰…… 医院里北纬极重度感冒,他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 苏北坡在医院里跑来跑去。交医疗金,找护士,给北纬极买东西吃。 一份鸡汁抄手飘着细碎的葱花,搁在北纬极面前,苏北坡坐着,一直不停地搓手。北纬极看着苏北坡在寒风里冻得红红的纤长的手指,他的眼神里闪动着莫名的情绪,他伸开宽大的手掌,捂住她的手指,“好吧,很多事我可以原谅你了。” 几天之后,两人回到清江市。回到清江市已是凌晨六点,北纬极直接开车去了自己的住宅。 清晨六点,苏北坡坐在莲华小区碧水c座1531号房间里,面前摆着一张纸,拿着一只笔,低头沉思。北纬极象一只困兽走来走去。 “情人协议没有法律效力,写来也没用。”北纬极火大。这女人前生一定是木头变的,今生好歹做了女人,仍没一点女人柔顺气质。 想到这里,北纬极跳到她的面前,恶狠狠地拎着她的衣领,仔细审视着她。看看她的结构有哪里不顺畅,卡在哪个地方,用力抖一抖,看看她会不会变得更贴切一点。 第44章:对望 苏北坡扑哧一下笑起来,用力把他推开,“你扰乱了我的生活,还想怎么样?” 北纬极紧紧拉住她的手臂,“给我仔细看看,看看要怎么样改造,才会让人比较满意。 ” 玻璃窗外一缕金色阳光静静照到客厅里,宽大的玻璃茶几上几只蝴蝶兰、香水兰淡淡地散发出一阵幽香,电视墙上液晶显示屏里反射着两人对望着的身影。 客厅里有危险的、暧昧的气息缓缓流动。 苏北坡顺手从花瓶里抽出一大把兰花,铺头盖脸送进北纬极怀里,“我发誓,北纬公子的将来,日日鲜花簇拥,夜夜枕香入眠。” 北纬极爽朗大笑,“记住今日,若是做不到……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呢?苏北坡问自己,帮他完成鲜花丛中过,香风抱满怀,已是人生极至了吧,还要怎么样? 只是不知道……呃……他的身体足够强健吧? 想到这里,苏北坡给自己吓了一跳,两道狭长酡红染上脸颊。 北纬极漆黑的眼睛晶亮如夜星,“嗯?干什么?”他狐疑的看着苏北坡,“想到限制极的画面了吧?” “那么……”北纬极邪邪地一笑,那么我邀请你做女主角好了。情人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世上所有人都是……一不小心……或精心策划,“呼”的一下,就这么流光溢彩地诞生了。 “啊――”苏北坡小声惊叫,她急急推开北纬极,撞翻了茶几上的花瓶,她抱着被撞痛的膝盖,绕着茶几跳着,躲着。 伸手拿着拎包,一股风似的跑到门口,“呼”的一下开了门,“再不走上班要迟到了。”大门重重在身后关上。 北纬极静静地站在客厅的残局里,挠了挠头,“知道要上班,我不过说说而已。干嘛这么强烈的反应?”他站在总裁的视角高度,提纲挈领地总结了一句,“真是笨!!笨死了。” 拿起门口的外套缓缓穿上,站在穿衣镜前仔细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整理着外套,“唔……仪表堂堂。”然后,彬彬有礼地出了门,进了电梯。 苏北坡在星光公寓考虑了好几个晚上,才把情人  契约写完。她趁北纬极十分忙碌的间隙,把契约送到北纬极手中。 北纬极望着苏北坡远去的背影,展开手里的契约,仔他细细看了起来。 第一条, 苏北坡住星光公寓,如果确有需要,可以暂住1531。 第二条, 契约情人租期一年。 第三条, 到期自动解除契约关系。 北纬极微笑着不屑一顾,他把契约拿在手里,三把两把撕得粉碎,苏北坡站在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给北纬极打了个电话,“还有一份备用的情人契约,快递马上送达,这份请务必签字。”挂了电话,苏北坡施施然进了电梯,身后留下办公室里快要发飚的北纬极。 “郁金香王子”项目进展顺利,仅仅这一个项目就为“莲华盛世”带要巨大利润。元杰集团各方对这个项目赞赏有嘉,北纬极眉开眼笑。 新年即将来临,元旦假期三天,苏北坡是文职,再也不用做一线员工守货柜,她趁着假期回了老家明里市。 明里市旧街道已经拆迁得面目全非,成堆成堆建筑垃圾散乱放着,占去半条水泥路面。连绵阴雨使路面变得泥泞难行,苏北坡拎着红色的礼物合子,小心地绕开坑坑洼洼的小水坑。踏着水泥块垫着的污水地,三步两步跳上街沿,转进一条深暗的水泥地面的小巷子。 过了青石砌成的水池,再过一个天井,绕过种着胭脂花的简陋花坛,进了一个小小的四合院。 熟悉的生了锈的铁门半开着,水池前,坐着一个头花花白的熟悉的背影。白铁水笼头哗哗响着,一股白花花的自来水冲进红色的搪瓷盆里,盆子里翻涌着雪白的水花。一双冻得通红的、长满皱纹和老茧的双手,在水盆里快速翻动着沙发垫子、退了色的窗帘布。 快过年了,家里也要翻洗织物了吧。 苏北坡站在那道熟悉的背影后,一道酸酸的热流涌了上了,涌到喉咙,想说的话堵在胸口,堵得满满的。 “妈……”一个字终于艰难地冲出了口,切开四合院里清冷的空气,切断哗哗的水声。红色的搪瓷叮当一声打翻在水泥洗衣台上,红红黄黄的织物顺水流出去,水泥洗衣台上仿佛开满野花。 苏丽春手忙脚乱地关上水笼头,她回头就看见苏北坡,她拉着围布擦了擦眼角,对着半开的铁门大声叫着:“妈!妈!!快来看,是谁回来了。” 幽暗的房间里,一把躺椅吱哑乱响,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是谁?是小北吗?” 一个颤微微的穿着卡其蓝布罩衣的苍老的身影缓缓移到门口,她用力撑着门沿,努力睁大双眼往四合院子里看,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仔细看了看,又往后退了一步,仔细看看。 “是小北!小北快来!”外婆伸出一只干枯的手,从清冷而幽暗的空气里伸出来。 苏北坡忍了许久的泪水从眼角流了下来,她冲到水池边拥抱了一下妈妈,再往门口冲去,一把拉住外婆的手。 “外婆……” 苏丽春的声音在苏北坡的身后大声说着,“你们先坐着,我去菜市买点菜。小北回来了,咱们好好儿地过个节。” 苏北坡扶住外婆,大声叫着妈,“我带了东西回来,别忙了,妈,您先坐会儿。” 苏丽春解下围布拿在手里,“那哪儿能呢。小北回了家,就不用操这些心。等着啊。”她一路笑着出了小巷。 12月31号晚上,苏丽春从购物袋子里拿出一件衣服,送给苏北坡。衣服是黑色羊毛绒衣料,配了一条狐狸长毛衣领。 苏北坡接在手里,吃惊地问苏丽春,“妈,你怎么会买这么贵的一件衣服。其实,我穿一般的衣服就可以了。我随便穿什么衣服,在妈妈眼里都是漂亮的。”她看见苏丽春眼角有泪光闪动,声音逐渐减低,“其实……我真的也没什么场合穿这件衣服的。” 苏丽春鼻子一酸,她强忍回酸酸的热流,女儿这么懂事,自己应该很开心才对,她微笑着说:“妈妈的手艺还行吧?” “很有进步,是你亲手做的?” 苏丽春得意一笑,“是我原来的旧衣服改的,料子还很新。” 第45章:宣传手册 苏北坡走上前,抱着妈妈,“我以为你去商场买的。 款式这么新。” “照着书上最新款式做的,能不新么?”苏丽春得意地大笑起来。外婆坐在旁边看着母女两个,深陷的皱纹里有微微的笑意。 夜已经很深了,外婆和妈妈在隔壁已经睡下了。 苏北坡坐在床头,衣服铺在床上,一层淡黄的光泽晕染在狐狸毛边缘。她站起身,把衣服穿在身上,走到穿衣镜前,打量着衣服。 衣服很贴身,配上一条绣花牛仔裤,看起来不错。她满意地点点头。一转身,看着窄小的单人床,狭小的房间,她从拎包里拿出存折,仔细算着自己的存款,如果要在清江市买套房子,付头款不够,但是如果要在明里买套现房,就足够了。 她从拎包里拿出商品房的宣传手册,仔细研究着户型。她看中了几套房子,明天跑跑现场,定下其中一套,算是送给外婆和妈妈的新年礼物吧。手里的商品房宣传手册是铁锈红色的,反射着镜子一样的光芒。苏北坡给深夜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来电显示是成遥森。 从南溪市的“莲华盛世”之后,已经有许久没见了。 “再有半个小时,就是新年了,你在哪里?”成遥森在电话那头问她。 “明里老家。” “我已经退婚了,现在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苏北坡拿着电话突然呆掉,窗子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她伸出手指,在窗子上写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已经挂线,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有轻叩窗子的声音轻轻传来,隔着敞亮的一块玻璃,苏北坡看见成遥森。 窗外,有大团大团雪花飘落,浅浅的一层雪花飘落在他的肩上,一团小小的白白的雾气从他捂着脸的手指缝里飘出来。苏北坡看见隔着玻璃窗上的“不”字那头的他,微笑着招手。 苏北坡坐在窗前,愣怔许久,眼前这场景,仿佛就象一个梦境。她想起了北纬极开着车冲向冰冷的河水,她想起了情人契约,她的心“砰砰”直跳,她很想冲出门去,紧紧拉着成遥森,就象紧紧握住曾经有过的幸福,但是看书:网txt ,她又想起了北纬极的模样,自己做了承诺,不能轻易毁约,就算是签约有一点点违背自己的真心,也不能墨迹未干就推翻,她迟疑着,迟疑在新年旧年的交替的时间里。 成遥森在窗外站了许久许久,他看见象个木偶一样坐着不动的苏北坡,他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扩大到令自己心生退意,他的微笑渐渐凝结,化成了一缕细细的坚冰,凝在脸上。 成遥森向后退了几步,退进深深的旧历年午夜的黑暗里,脚步声渐渐远去,象踏在一层细碎的小石头上,格枝格枝,最后消失无踪。 狭窄的小房子里,小小的电烤炉上煨着一盆清水,清水上飘着几瓣桔子皮。带着微微的桔皮香气的白雾飘散在房间里,飘上了窗子上写着的那个字,一层又一层,字迹最终消失,不留一丝痕迹,仿佛,那里一直就是这样,从长夜的夜色降临那一刻开始,亮晶晶的清冷的玻璃窗上,就一直铺着薄薄的一层雾茫茫的细小的水珠。小水珠渐渐汇聚,从窗壁上流上来。明亮的玻璃上仿佛长满了虬枝。 窗子上面那块有人影的地方空了,成遥森消失在黑夜里,苏北坡的心里也突然有一块地方空了,她突然一下站起来,带翻了身后坐着的木椅,咣当一声,仿佛是惊碎了一场梦。她拎着包,拉开门,冲了出去,小心地走在狭窄的屋檐走廊下。她轻轻跳了一下,过了一道小水沟,高跟鞋清脆的声音走到下着雪的四方的巷口。 苏北坡的身后是幽长而黑暗的深巷,她的面前铺着一片明亮的街灯的光芒。她急急地跑了出去,跑到明亮的街灯底下,四处找寻。 成遥森已经杳无踪影。 苏北坡仰着头,一片两片,三片四片,一片片冰凉的雪花飘上她的脸颊。雪花渐渐融化,化成了一道道小小的溪流,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也许,泪水比雪花更冰冷。 站在大雪的小巷口,一股又一股强劲的寒风吹动她的长发,她的围巾,还有长长的黑羊绒的衣角。 “小北。” “小北。” “小北。” 一声一声,比雪花更轻柔,苏北坡缓缓回头。 成遥森站在小巷的屋檐底下,站在粗大的柱子的阴影深处。 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走到苏北坡的面前。 成遥森的肩头有一层薄薄的雪花,他的手工纯黑羊皮手套湿漉漉的,贴到苏北坡的脸上。苏北坡小小惊了一跳,她没出声,只深深地看着他。 成遥森脱下手套,拂去苏北坡脸上的雪花,一片一片又一片,他的手指头比雪花更凉。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他的眼睛里有光闪动,比晶莹的雪花更闪耀。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那道小小的窗口,昏黄的灯光。看见雪花飘上洗衣台上的水泥板,看见雪花飘上胭脂花残枝上,“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成遥森紧紧抱住苏北坡。 就象晶莹剔透的冰棱紧紧抱住胭脂花残枝,就象浅浅的、热热的白雾,紧紧抱住洁净明亮的窗棂。 飘着雪花的大街上,两人拉长的影子印在湿漉漉的雪地上。 七层居民楼后的夜空里,有绚丽的烟花绽放。 一朵蓝。 一朵黄。 一朵紫。 一朵绿。 一朵极红,红到极盛,红到樱桃紫红,仿佛一触即破。 一朵接一朵绽放在深黑的新年夜空。 最后一片极绚丽、极明亮,铺满了半个夜空。 一点一点开到繁华,开到极致,开到荼蘼。 新年到了。 两个人坐在车子里,遥望着夜空,一片绚丽的烟花盛放在疏密有致的雪花之中,两个人沉默着,仿佛讲出任何一个字都会打破眼前这片神秘夜空。 清冷的雪片簌簌地落着,隔着墨蓝色玻璃窗子的两个人,仿佛两尊俊美雕像,眼神投向遥远的虚空。苏北坡在成遥森絮絮叨叨的讲话声里睡着了,她实在太累。 第二天清早,苏北坡坐在法拉利里睡醒了过来,手机铃声惊醒了她。来电显示是妈妈。 妈妈用家里的座机打的电话。 “妈。” 第46章:购房合同 “你上哪里去了?昨天夜里一夜没回来?” “妈,我遇上熟人了,我在他那里。 放心吧,我好着呢。” “中午回来吃饭。” “行行行,这会儿我赶着办一件事儿,等回会儿回去。” 挂了电话,苏北坡往商品房宣传手册上留的手机上打了个电话。 成遥森把车开了过去。苏北坡楼上楼下跑了一个上午,最后终于定下一套现房。在签购房合同的时候,成遥森出门接了个电话。 苏北坡办完了繁杂的手续,成遥森仍旧没回来。 她走到停车场,站在法拉利旁边等着成遥森。两人在明里酒店前分了手,苏北坡直接回了四方巷53号。 到了中午,苏北坡吃过饭,把房子钥匙交给妈妈和外婆,两位老人既惊又喜。七零型房子,又是简装,少少的几件家具搬进去立马就能住人,苏丽春跟外婆两个笑得合不拢嘴,笑得眼泪哗哗直流。 “我家过年住新房子了。”苏丽春说。 “好安逸哟!”外婆有些口齿不清,苏北坡想了许久才明白过来。 紧忙慢忙忙了一下午,帮妈妈外婆弄好新家,已经是晚上了。成遥森给苏北坡打了好几个电话,妈妈外婆悄悄打量着她。看她眼角一丝掩不住的笑意,苏丽春试探着问她:“有男朋友了吗?” “……也算是吧。” “带回家来吃饭,妈妈跟外婆帮着你看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苏丽春说。 “现在还不成……” “叫什么名字?”苏丽春很好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小北眉开眼笑,心神不宁。自己带大的孩子,自己心里明白,这事儿得慎重。 “姓成,成遥森。”苏北坡小心翼翼地提起这个名字,妈妈应该不会知道他是谁的儿子吧? 苏丽春心里格登一下,这个名字太熟悉了。那个谁……他家的孩子就叫成遥森,该不会是重名儿吧? “他家是哪里的?”苏丽春怀着不安的心情,装作十分轻描淡写地问。 “他家是新加坡的。” 苏丽春笑了,果然是重名儿。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儿呢?天下, 这么大……几十年了,总不能转来转去都碰到那家人,对吧? “抽空儿带回家来看看啊!”苏丽春仍然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妈,”苏北坡甜蜜蜜地、撒着娇叫着,“我妈可年轻了,哪能那么嗦呢,是不?”苏丽春咯咯笑了起来,这小坏孩子,又使坏了,是不? “谁叫你是我宝贝儿女儿呢?”苏丽春绷着脸严肃地说,这事儿是件大事儿,可不能由着她的性儿。 手机铃声响了,苏北坡蹦蹦跳跳跑到沙发旁边拿起手机接电话,一边接电话,一边跟妈妈使鬼脸。 妈妈跟外婆看得直乐儿。 夜已经很深了,苏丽春跟外婆帮着苏北坡往塑料袋里装家里腌的红萝卜干儿、酱腌儿菜,瓶瓶罐罐一大堆,叮叮当当塞满一袋子。 挺大一堆儿,苏北坡看着发愁。 苏丽春吓唬她,“不乐意带是不?不乐意带,我还不给了。”说着就往外拿瓶子,苏北坡跳起来,吊着妈妈的手臂,撒着娇地叫,“给了我的,就是我的,还兴抢回去。” “我叫你妈妈打你哟。”苏北坡跳着大叫。 苏丽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外婆牙齿不关风,她笑起来是这样的,“嘿嘿泄泄泄嘿嘿泄泄……” 祖孙三个挤在一张大床上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苏北坡直接来到明里酒店。成遥森开着车子载着苏北坡在明里市的城里绕圈,最后在锦江小区停了下来。 泊好车,成遥森拉着苏北坡就往小区里走。 成遥森拿出一串钥匙开了底楼防盗铁门,上了二楼,打开门,轻轻一推,一间小小的五零型简单的居室出现在眼前。 苏北坡半天没回过神儿,“你住这里?” “不是。昨天跟你去看房的时候看上的,就买下了。” 这间房子只有一室一厅,小小的一个阳台。窗子上装着防护栏,是套二手房。 一室一厅,一间小小的厨房,一个小小的卫生间。拎着包,苏北坡咣咣咣走在水磨石地板上,这房子有些年头了吧,屋前屋后对面住家阳台上挂着腊肉香肠,一股一股人间烟火的味道灌进客厅里,看着看着,苏北坡的眼角就弯成了一道小小的月牙儿。 “你打算在这里长住?”苏北坡有点小小的好奇,这里……对于成遥森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 成遥森握着的拳头翻过来,在苏北坡的面前摊开,两把簇新的钥匙躺在宽大的手掌里,“我是买来跟你一起住的,这套钥匙给你。”钥匙散发出银灰色的光芒,刺痛了苏北坡的双眼。如果想要开始,从你出生的地方开始熟悉,这是一件值得做的事情。成遥森微笑着沉默,他只是溺爱地、怜惜地看着她。 就象一把白砂糖丢进一杯白开水,悄无声息的溶解,只留下淡淡的甜蜜的滋味。涩涩的一股热流涌上眼眶,苏北坡接过钥匙放进拎包里。 “难道打算在这里住一天?”苏北坡问。精巧的钥匙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她微微用力,冷而硬的锋利的刺痛传入掌心,她微笑着想道,原来是真的,不是梦。 “晚上再回清江市也赶得及。”成遥森牵着她的手,就象四年前,七号男生那样,温柔而自然地牵着她。 两个人跑到二手市场淘了几件旧家具回来,往客厅里一放,就很有居家的气息了。吃过饭,成遥森往沙发里一躺一动不动。 “吃完了饭,就该躺着不动。”成遥森心情大好,声音里也带着雀跃的欣喜。苏北坡站在他身旁哧哧直笑。看他睡着了,给他盖了件外套。盖着盖着就出了神,突然就想起了北纬极,北纬极那件挂了个洞的西服,她惆怅地望着窗外,轻轻一声叹息,心里盘算着怎么跟他讲清楚这件事,她神思恍惚,“赤”的一声,纱窗门上的钉子钩住了她的衣袖,她手忙脚乱中伤了手指,她按住手指,往阳台上走去。 开了拎包,拿出一本小说,淡淡的血迹印在封面上,象一颗淡淡的朱砂痣。桃红色的封面“呼”的一下,被风吹开,紧接着,呼呼几下,几十页书被风吹过,苏北坡手指一揭,摸到了中间那枚金灿灿的、镂空腊梅的书签。她静静地翻过面前一页,坐在椅子里看起了小说。 第47章:不容置疑 半壁阳光照在阳台低墙上,躺椅是竹编材料,筋架用钢丝串起来,手臂轻轻一动,椅子格枝格枝响。 ()苏北坡面前摆着一张低低的、脱了小块土漆的木头圆桌,上面放着一只玻璃水杯,装了半杯水,插了几枝腊梅,隐隐约约的腊梅香气飘上来,飘进深深的腊肉熏香里,年味越来越浓,一直浓到骨头里去了。 坐了许久,苏北坡的手机铃声响了,翻开盖子一看,是成遥森。她回头,往客厅里的沙发上看了一眼,沙发上是空的,成遥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小北,”成遥森的声音里带着得意,自己出门她竟然没发现,“小北,你猜我在哪里?” 苏北坡想啊想啊想破了头,也猜不出来他在哪里。 “我在花市。我买几枝香水百合带给你。”成遥森的声音里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北坡突然害怕了,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就象……就象……在星光别墅那一夜,齐敏博打的最后一个电话。 “不!我不要香水百合!”苏北坡的声音急促而坚定,“你快回来!要不……我去接你!” 苏北坡没来得太说完,成遥森已经挂了电话。 紧张不安就象黄昏后的夜色,越来越浓,越来越阴冷,渐渐涌上来,填满了小小的房间。 苏北坡坐在沙发上,就象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门口传来敲门声,苏北坡悬着的一颗总算放下来了。看样子好象是自己多虑了,“没带钥匙吗?”苏北坡银铃似的笑声飘出了小小的房间,飘到门口,“再不回来,今天开车回清江市会很晚的。” “呼”的一下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苏北坡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他不是成遥森……她是李明珠。 李明珠脸色异常苍白,她伸出手将一只手掌高高地举在半空。 苏北坡吃惊地看着她,看着她紧紧咬着嘴唇,她的嘴唇惨白到了异常。 李明珠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走上来紧紧拖住苏北坡的手臂,她慌张而忙乱,“来!你跟我来!”苏北坡的脑子里呼的一下就炸开了。 “干什么?” “怎么算,我们也算同学一场。”李明珠看书。网武侠kanshu* 里惨白里有着绝望的光芒。曾经的一幕幕就象电影的片断,不断地在头脑中闪开。无缘无故,成遥森就把自己悄悄拉到一边说退婚。李明珠哭着跟李依依两个商量来商量去,觉得成遥森退婚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有另外的女人了。找人跟踪成遥森,得来的消息说成遥森来了明里市,李明珠一头雾水。李明珠跟到了明里市,亲眼看到成遥森跟苏北坡在旧货市场上淘家俱,一股怒气冲上来,一直冲到脑门心,李明珠感觉头晕目眩,她有气无力地说“那么我们找个地方坐坐,我有事情跟你讲。” 李明珠几乎把嘴唇咬破。 苏北坡想,该来的事情一定会来吧,谈开了也好。她回房里拎了手袋跟着李明珠上了车子,李明珠把车子开得非快。 一路上,李明珠都沉默着不说话,专心而沉默。带着同归于尽的绝望。 苏北坡稳稳地坐在副驾驶座上,该来的终归会来,既然事情已经逼到眼前,也只有想办法怎么才能婉转地解决,她闭着眼睛安稳地睡了起来。 车子缓缓停下,“砰”的一下,车门巨响,苏北坡被惊醒了。 眼前是清江市“莲华盛世”泊车场。李明珠呼的一下拉开副驾座车门,“死女人!睡得还安逸!!!”李明珠气呼呼的,眼睛里有明亮的光芒在闪动。“你知道我有多少天没睡过觉了吗?你知道吗?”李明珠大声声讨着苏北坡。苏北坡惊讶地看着她,看着她象个火药桶一触即发,苏北坡沉默以对,此时,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会触动李明珠快要崩溃的情绪,她安静地看着李明珠。 李明珠气呼呼上了电梯,苏北坡跟在她身后,乘电梯上了九楼,走进“莲华盛世”咖啡厅。 咖啡厅里光线幽暗,客人稀少,非常安静,很适合谈话。 李明珠把拎袋往沙发里重重一丢,坐下去,深深陷了进去,一串钥匙丢上玻璃茶几,轻脆的叮当一阵乱响。 “服务生!!”李明珠大声叫着,“真是的。”她脱掉外衣,心烦意乱,“把空调开大点,冷死人了。”真是一件事儿不顺,就事事都不顺。 苏北坡坐在李明珠对面的沙发里,微笑着说,“其实一点儿也不冷。” “干什么?一定要跟我作对是吧?”李明珠气呼呼地说,“一点儿也不知道尊重前辈。怎么算我也算是你的学姐。”她连着抽了几张面巾纸,当做扇子,在眼前扇了扇,“该死!!又开得太热。” “其实一点儿也不热。”苏北坡仍然微笑着望着她。 “你干嘛老跟我作对呢?”李明珠突然哭了起来,成串成串的眼泪从眼睛里掉了下来,苏北坡抽了张面巾纸递给她,“干嘛啊?你是指成遥森是吗?” 李明珠一把扯过面巾纸,恶狠狠地擦着眼泪,“当然了!不然还会有谁?”从我八岁的时候认识他开始,我就跟在他的身边,他的身边也一直只有我一个女人。 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但是……你终于出现了,这么多年……我拼尽了全力帮助他、我拼尽了全力维护他,结果……我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 “说吧!你需要多少钱才肯离开他?”李明珠问苏北坡,她们不都是这样的人吗?你也不例外吧。 苏北坡骇笑。 李明珠从手袋里拿出一叠钱,“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他?” 苏北坡推开她的手,“这个……跟钱没多大关系。” 李明珠情绪失控,呼的一下站起来,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逼视着苏北坡,“要怎么样你才肯离开他?” “我不会离开他。” “不会离开他??!!!不离开他,你打算再害死一个人!!然后再找替代品,是吗?你可真够卑鄙的!!!”李明珠口不择言。 “我没有害死他!!他没死!!!!成遥森就是齐敏博,这么明显的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不然……成遥森怎么会跟齐敏博一样,吃过饭就爱躺着一动不动?不然……成遥森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香水百合?自己跟成遥森总共也没见过几次,知道香水百合的只有齐敏博而已。苏北坡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她十分激动地对着李明珠大声叫着,“其实……是你从我手里抢走了七号男生!!!” 第48章:救护车 李明珠一只手覆上了自己的额头,这女人实在是太拎不清了,真要给她气死了!!“如果为了成遥森好,你最好离他远点儿!!他经不得折腾!!” 苏北坡不服气地看着她,干嘛啊? 李明珠实在火大,她顺抄起桌上的咖啡杯子端在手里。 苏北坡眼明手快,“慢点儿!慢点儿!等一下!!!” 李明珠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这个死女人!!!又要搞什么搞? 苏北坡脱下外套,远远丢进沙发里,妈妈亲手做的衣服,不要弄脏了才好,干嘛?干嘛?要泼咖啡啊?来就来。 李明珠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实在支撑不住了,实在太累了,就小小的休息一下吧。她头晕目眩,手里的咖啡倾在地上,精致的咖啡杯子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苏北坡跑过去扶住了她,李明珠在晕过去之前,努力支撑着告诉苏北坡一个惊人的的秘密,“成遥森其实不是齐敏博,真的不是,他拥有的……只是齐敏博的心脏,齐敏博在四年前的那场车祸里,已经离世了!!!“ 苏北坡的脸色比李明珠更苍白,老天爷又开了个善意的玩笑吗?这个玩笑比寒冬的北风更寒冷。 苏北坡摸出手机拨打了120,茫然无助地抱着李明珠,坐在“莲华盛世”咖啡厅如墨镜一样的地面上。 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声传来。 猛然间抬头,遇上一双如冰刀一样锐利而冷酷的眼睛。 北纬极站在“莲华盛世”咖啡厅门口,他的身后站着李依依。“莲华盛世”实在太出名,许多顾客愿意上这里来,而“莲华盛世”的员工对总裁又实在太熟悉,如果是北纬极愿意知道的事,他就多多少少会知道一些。 “真是一个无耻的女人!!!”北纬极的声音里带着极重的唳气,这句话象一道厚厚的玻璃门,隔开了了两个人,苏北坡心里混乱不堪,成遥森不是齐敏博这个事实,她不太相信,但是李明珠讲的原因,又让她推翻了自己的判断,她呆呆地望着北纬极,就象望着一扇布满雾气的玻璃窗,无论怎样也看不清玻璃看书?网‘ 窗背后的内容。北纬极走到她的面前,紧紧钳住她的手臂,她才从混乱中清醒过来,她望着他,望着他怒气集聚到了快要爆发的边缘。她想,如果有机会,还是要跟北纬极解释一下眼前的情形才好。北纬极眼光如刀,每一刀都恨不得能把苏北坡刺得遍体鳞伤。如果眼光可以杀人,那么苏北坡被杀死的次数,比妈妈外婆给装上的瓶瓶罐罐还要多很多。 医院里,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苏北坡微微轻颤的修长的手指变得越来越冷,比玻璃窗外飘荡着的冬夜的寒雾更冷。 李明珠被送到医院,各项身体检查指标出来了。 李依依坐在医生办公室里拿着病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血病,李明珠得的是白血病,她还这么年轻,凭什么凭什么?为什么这些破事儿都摊在她的头上? 李依依拿着病历慢慢走出医生办公室,头晕目眩。苏北坡知道了这一切,她静静跟在李依依的身后,李依依回头瞟了她一眼,眼神凌厉。 成遥森接到苏北坡的电话,也赶到清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来了。 成遥森在走廊尽头看见苏北坡,拉住她询问情况。 “她得了白血病,”苏北坡小心翼翼地问他,“你知道这种病吗?”成遥森点点头。 “现在该怎么办?”苏北坡轻轻一声叹息。她真想当一只驼鸟,把自己深深地埋藏起来,她的心很乱,乱成了一团无法理清的乱麻。成遥森沉默着,他怜惜地看着苏北坡,一时也想不出来自己该做些什么。 两人站在一旁很有默契的样子,看进北纬极的眼睛里,他的脸色比医生的白大褂还要惨白。他的心里就象有一把把钢刀在不停地搅动,又象有一盆一盆的烈火无休无止地炙烤,他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终于,他冷冷一笑,走到苏北坡的面前,拉住她的手臂,“情人协议我还没签字呢,快跟我来,把我签好的那一份拿走。” “什么?”成遥森的目光象鹰一样锐利,眼神有着深深的刺痛,他惊讶地看着苏北坡。 “你不是不签吗?”苏北坡心慌意乱地低下头,小声地轻轻地对北纬极说,她的双脚如同钉在地上,北纬极拉不走。 “我现在想通了。”北纬极平静地微笑着,就象暴风雨爆发前的宁静,宁静到让人压抑,宁静到叫人快要窒息。一股深深的鱼刺扎进喉咙的尖锐的刺痛涌上来,他的瞳孔收缩,眼睛里有深不可测的刺痛的光芒。 “我的情人……不能随便站在别的男人身边哭泣。”北纬极冷冰冰地微笑着说,“如果我没同意,你怎么能随便就离开我……而且站在别的男人身旁哭泣?”他的手臂暗暗用力,仿佛钢钳死死扼住银灰色的钢丝,要扼得那抹耀眼的银灰断筋错骨。北纬极用力一拖,苏北坡往前扑了扑,差点跌倒。北纬极眼明手快,一把将苏北坡拉进怀里,“你不觉得这样做很卑劣吗?”他停了停,努力地控制着自己:“这次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但是,你要守住你的诺言,你一定要记住,没有下次,记住!没有下次!!!”他仿佛是一只受了伤的狼,在尖锐的、极严厉地发布着警告。 苏北坡的双唇咬得发紫,仿佛立刻就要窒息而死,她两眼一闭,乱就乱吧,快刀斩乱麻,不如干脆摊开来讲,自己也只是受了北纬极的威胁,并不是真的爱他。北纬总裁……请你高抬贵手?好不好?如果实在看我不顺眼……那么,我真的可以离开元杰集团,离开这片令人窒息到快要疯掉的沼泽地。 北纬极看着苏北坡挣扎的样子,一颗心不停地往下坠,一直坠到不见底的深渊。如果……如果她真的要离开……不! “小北,这里还轮不到你讲话。只有我说不才可以。”北纬极的微笑里带着深深的绝望,只有我说不,你才可以离开。四年了……你真的认为你可以这么轻易地离开吗?那么……只能说,你太不了解北纬极了。 北纬极看上的东西,决不会从手里逃掉!!! 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只有北纬极玩腻了,不想要了,才会放手……你明白吗? 第49章:冤孽 北纬极拉着苏北坡往楼梯走去,快得象一阵风。 一定要赶在事情可以圆满收场之前离开。他的嘴唇惨白,他深深地恐惧,恐惧事情就快要失控,他恐惧疯狂摧毁之后的不可挽回。他一定要把苏北坡带离现场,带离这个随时会把自己炸得体无完肤的地雷阵。苏北坡无声地挣扎着,被北纬极拖得脚步凌乱。 “等一下。”成遥森站在两人的身后,嘴唇上有一道眩目的紫光,“她不会跟你走的!”成遥森大声说道。 北纬极不屑一顾,拉着苏北坡往楼下走去。 “等一下!!!”成遥森三步两步赶上来,长长的手臂挥向北纬极。 北纬极的头偏了一偏,躲开了,然后就象一只发怒的猎豹,挥动拳头,恶狠狠地朝着成遥森挥了过去。 “他拥有的……只是齐敏博的心脏!!!”李明珠惨白的唇色闪进苏北坡的记忆里。 成遥森换过心,他经不得重拳的打击吧?苏北坡的脑子里闪电般划过一个念头,苏北坡只来得及往成遥森的面前一扑,北纬极的拳头重重地落在苏北坡的后背上。 北纬极力量巨大,苏北坡被他的力量猛的一击,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喷到成遥森的胸前,“你的拳头好重呵……” 成遥森大骇,他伸出长长的手臂抱住苏北坡,右脚踩在楼梯悬空处,两人拥抱着摔了下去。成遥森的头部重重撞在楼梯上。 北纬极冲下去,抱着苏北坡,楼道里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吼声,“医生!!!医生!!!快找医生!!!” 惊呆了的李依依发了疯似的往医生办公室跑去,大叫着:“医生!快来救人!!!” 成遥森陷入了昏迷状态,顾丽锦、顾丽雯赶到了医院,听李依依讲了经过,只得一声长长的叹息,“真是冤孽!!冤孽!!!” 成冕赶到医院探望成遥森的时候,站在走廊的尽头,远远地看见了苏北坡一眼。苏北坡身上穿着一件十分眼熟的衣服,如果真的是很多年前给她的那件衣裳,那么……那块衣料的衣袖上应该有一只十分精致的绣茧,那里破了个洞,自己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织上的看书]网最新kanshu( ……有很多年没碰过技术活了,应该手生了吧?他一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一边追寻着苏北坡的背影。刚过了一个弯道,苏北坡却不见了。 成冕怅惘地来到成遥森的病房里。 苏北坡伤势不算太重,挂了点滴就被北纬极拎回了莲华小区碧水c座1531。苏北坡伏在宽阔的沙发上,狐狸长毛衣领掩去半张雪面,牛仔裤下裹着纤细的足踝上,挂着一团殷红的血迹。 北纬极从医药箱里找来棉签,涂在她的伤口上。 酒精冰凉而锐利的刺痛,从皮肤上划过,几颗豆大的从她的额头滴下来。 涂完酒精,北纬极把医药箱放进壁橱里。 阔大的卫生间里,有水笼头哗哗哗的水声,有拖鞋啪哒啪哒走过的声音。 壁橱被人拉开了。噼噼啪啪一阵刺响,苏北坡象被火烫到一般,动了动。 最后,北纬极穿着睡衣出现在客厅的沙发前。 苏北坡仍然趴着,一动不动。北纬极心里格登一下,走到她面前,仔细看了看,她只是沉入了熟睡之中。 整整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过。 一天一夜。 从天堂到地狱, 经历也不过如此而已吧? 苏北坡在睡梦中极不安稳,皱着两道柳眉,仿佛陷在深深的沼泽地里挣扎着。 情人契约摊开在北纬极的面前,他快速地在上面签了字。然后把其中一份收进公文包里,留了一份在玻璃茶几上。抱着苏北坡放进卧室的大床里,换好了出门穿的衣服,给李依依打了个电话。反锁了1531房间的门,出去了。 李依依守在李明珠的床前,看见北纬极推开门进来,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李明珠睡着了。 两人出了病房门,来到走廊的尽头。 “你打算怎么办?”李依依神情古怪地看着他,眼前的一切让她渐渐明白了一个真相,一个令自己不得不正视的真相,她神情复杂地看着北纬极,她想,他自己明白这件事情的真相吗? “世界依然美好,前途无限光明。”北纬极的声音里有着无尽的萧瑟。 “切!”李依依到了现在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她知道,他不是自己想要的幸福,听了北纬极这句话,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人又不是铁打的,干嘛以为自己是超人,“真的吗?恭喜你!” “李依依!!!”北纬极的声音带着不满的抗议。认识这么多年,仍旧是她不离不弃地跟在身边,虽然她有点小小的功利,但是……她依然单纯,也许她才是自己最能把握的世界吧? “是!北纬总裁?”李依依问。每当北纬极的心里想到一种极精灵古怪的点子的时候,脸上都会浮现出狐狸一样的邪魅的笑容。她太了解他。 “有什么好主意?”李依依想,也许……自己也是一个坏女人吧,怎么心里有股雀跃的欢欣? “我不能就这么败给那个女人。”北纬极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字里行间带着锋利的恨意,别怪我心狠手辣,是你先背叛我的! “呵呵。”李依依想欢呼,如果小小报复一下,真是一箭双雕!既报了李明珠失婚之仇,又狠狠地报了自己的失意之仇,“我很有兴趣听你的想法。” “做我女朋友吧。”北纬极的建议小小地惊了李依依一跳。 “什么意思?”李依依小心翼翼地问,北纬极的思维跳跃性这么大,一定得弄清楚他想说什么。 “如果你不愿意,那么就算了。我另外找人。”北纬极转身欲走,李依依拖住他的手臂,“好了好了,就按你说的办。”她明白北纬极的意思,她认识他这么久,足以理解他说这句话的全部含义。 看着他孤独地离去,李依依妒忌而无奈,喃喃:“苏北坡……你的运气真的很好。” 天已经亮了,医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李明珠依然沉浸在睡梦里。 多么漫长的一夜,漫长到以为自己就快要死去。北纬极在车子里坐了一夜,地上许多烟头,他恶狠狠地扔掉烟头,他给李依依打了个电话,李依依来到停车场,她上了宝马,两人一起回到莲华小区碧水c座。 第50章:秘密 1531里有轻微的响声,北纬极打开房门,苏北坡微微有些惊异,她站在门口。 “房门打不开……”苏北坡看见两人亲昵的样子,心里有块地方象是突然失重,一下子空了,她转过头看着客厅里的插花。 “哼……”北纬极从鼻子里发出轻轻一声鄙视的回答,如果狠狠的刺激她,她是不是就不会显得这么无动于衷?他疲惫不堪的神色里有一丝受伤的黯然,细碎的胡茬一夜之间冒了出来,在他明朗的脸上多添了一层沧桑。 “那么我走了。”苏北坡极力忽视着他的沧桑与绝望,她只怕自己再多留一分钟,再也难以坚持,她急匆匆地出了门。 “等一等,去一楼‘明超’早点带两份早餐回来。”北纬极冷冰冰地命令,他的声音比零下十度还冷。 “……”苏北坡诧异地回头看着他,李依依的嘴角挂上了一丝看好戏的意味,喂……等等,搞搞清楚,我早已经不是星光别墅的女佣了。这句话在嘴边打了几个转,始终没能说出口。 “没看见协议吗?我加了几条,你抽时间仔细看看。”北纬极走向餐厅,李依依微笑着跟在他的身后,高贵、优雅、大方。 苏北坡真要给气死了。 如果眼光能杀人,明亮的餐厅里那对嚣张的男女已经被杀死无数次。 快速下楼买了两份早餐,放到餐厅桌上,然后迅速闪人。 苏北坡打了个出租来到清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成遥森依旧静静躺在病床上,病房里空无一人。 苏北坡走过去,把早点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过来,府身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成遥森。门锁“嗒”的一声,有人走了进来。 苏北坡与顾丽雯正面相对。 顾丽雯微微一愣,仍然压抑住心里的惊诧,她低声说:“又是你。” “您好!我们又见面了。” 顾丽雯第一次见苏北坡是在南溪市的“莲华盛世”,那天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名字,仅仅记住了她的编号。 一直到齐敏博出事那天晚上,才从李氏兄妹那里知道了苏北坡这个名字。 苏北坡这个名字有印象的,不就是苏春丽的女儿吗? 顾丽雯几十年来生意经也不会白念,她通过某种渠道,调查出了苏北坡的身世。那天晚上的齐敏博情况真危险呵…… 顾丽雯立即给大姐顾丽锦打电话。 顾丽锦的儿子名字就叫齐敏博,改嫁给成冕之后,齐敏博才改名叫成遥森。因为,顾丽锦的前夫英年早逝,与成冕的情感纠葛又十分磨人,才将齐敏博暂时寄养在顾丽雯那里,这样做……也是处于保护儿子的本能,避免因为家长的原因而给小孩的成长带来更多的烦恼。齐敏博跟顾丽雯的母子感情还要深些,所以他把顾丽雯也叫“妈妈。” 顾氏姐妹两个看着儿子挣扎在生死线上,心都快要碎了。 后来……终于,从死神手里拉回了齐敏博,但是,齐敏博却对车祸前的某段生活,失去了记。为了斩断齐敏博与苏北坡的纠葛,顾氏姐妹偷龙转凤,将齐敏博转学到了新加坡。并且成功地瞒住了真实情况。 所以,除了成冕、顾氏两姐妹知道实情之外,其它所有人都被瞒住了。 其他人只知道,成遥森因为心脏不好,被实施过换心手术,而换心给他的人,名字就叫齐敏博。 齐敏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顾丽雯站在门口,一只脚踏在门里,一只脚踏在门外,她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里。 “真希望不要再见面。”顾丽雯的声音里波澜不惊,仿佛以前的一切,象一道静静的潜流,汩汩流过心田,无风亦无浪。 在无风亦无浪的潜流底下呢? 是比深秋更深的沉甸吧? “森儿需要休息,我们出去谈谈吧。”顾丽雯说。 苏北坡跟着顾丽雯走到医院的花园里。顾丽雯在迎风亭里坐了下来,苏北坡低着头站在她的面前。 “如果我以一个母亲的名义,请求你离开他……你会同意吗?”顾丽雯说。 “母亲也是爱孩子的,我也爱他,我们都爱他。这两者……也许并不冲突。”苏北坡小心翼翼地回答。 一丝冰凉的笑容爬上顾丽雯的额头,在酷冬的枯枝下,显得无尽萧索。 “你不能爱他,人……终究斗不过天命。”顾丽雯轻轻叹息。当年一场天崩地裂,成冕、苏春丽、顾丽锦三个人的纠缠已经结束,如果命运再次重逢,恐怕会几败惧伤,成冕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苏春丽和顾丽锦都不会让事情再次发生。 有他们拦在成遥森和苏北坡的面前,两个人终究是有缘无份。 天命最强悍……苏北坡虽然不太清楚当年父母之间发生过的事,但是妈妈形容憔悴的样子,就象是死过一次,她明白命运的沉重,尖锐的剌痛象一把利刃,无声地割开苏北坡繁华似锦的心帛,一片一片,飘落散乱,美丽的幻梦变得破碎不堪。 苏北坡的头低得更深了,如果……我有翅膀,扇动洁白的羽翼,是不是就可以做一只隐藏的驼鸟…… 虽然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中间的距离实在太遥远了。顾丽雯的叹息声低不可闻,“你还是离开他吧,算是一个做母亲的请求……” 苏北坡单薄的背影,孤单地走在酷冬惨白的阳光底下。 伸向天空的大树上光秃秃的枝桠轻轻颤动,苏北坡象只单薄的纸鸢,凛冽的寒风轻轻一吹,就会被寒冬带走。 回到元杰大楼办公室,明组长看见苏北坡,心急火燎,“北纬总裁的电话打不通。” “你试试这个电话号码?”苏北坡把1531座机号给了她,明组长这么急,一定是公事上出了大事。 明组长拿着手机打了许久,仍没人接电话,无可奈何地看着苏北坡,“三亚有个厂家从这里订了一批货过去,只付了预付款十万,仍有余款132万未付。我得来的消息,说那家厂家运营情况不太好,如果不立即赶过去,怕这笔钱会损失掉。” 苏北坡拿出手机打北纬极的手机,手机关机,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1531的座机电话,终于有人接了。 “喂……”李依依娇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第51章:玩偶 “麻烦请北纬总裁接一下电话好吗?”苏北坡说。 “他现在在睡觉。”李依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鄙夷,真是厚脸皮的女人呵…… “麻烦叫他接一下电话好吗?三亚一家厂子出了问题,这关系到132万能不能到账的问题。”苏北坡口齿清楚地传递了这个消息,余下的……就看你们了。 李依依听清电话那头的消息,吓了一跳,她咣咣咣跑到卧室前,快速地敲着门,“极!极!!” 北纬极早就醒了,看见分机上的来电显示,刚要拿起电话,却被李依依接了。北纬极通过分机,听清了这个消息,立即动身赶往元杰大楼。 临出门前,丢给李依依一张信用卡,“有空去做做美容,买点东西,还有……”北纬极说到这里停下,仔细想了一想,“如果有需要……我会打电话通知你。”如果需要你给成遥森提供苏北坡背叛的消息,我会打电话通知你。 北纬极说完,“砰”的一下,关上门走了。 “需要……”李依依的脸红了,好讨厌……需要什么啊? 拿在手里的一张信用卡是银灰色的,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快点出门到提款机上看看……倒底有多少钱打在里面? 哇哈哈哈…… 爱情?!去它的…… 男人不过是消遣的玩意儿没什么了不起!!! 什么爱来爱去不过是自己骗自己。 李依依扭着腰哼着歌,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了门。 北纬极在去元杰大楼的路上给秘书办打了个电话,订了几张飞往三亚的机票。北纬极赶到元杰大楼总裁办公室,立即调明组长和销售部各部长开了个短会,了解了一下三亚厂家的情况。苏北坡坐在会议室里,脸色惨白,神思恍惚,就象游离在整个世界之外,北纬极不时投来探询的目光。 然后销售部李部长带一个人乘中午十二点的飞机飞往三亚。北纬极处理完了手里的事,带着苏北坡乘坐下午三点的飞机,赶往三亚。 北纬极跟苏北坡两人住进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登记房间的时候,北纬极只登了一个双人套房。苏北坡就象一  只玩偶,拖着箱子跟在北纬极的身后。 北纬极插卡、开门,将行李丢进壁橱,苏北坡跟着他走进同一个房间,按着他的行动步骤照作。没有一丝丝惊讶、没有一丝丝的埋怨,仿佛两人一直就这样生活着,亦仿佛……她的灵魂抽离了身体。 “你还是离开他吧,算是一个做母亲的请求……”顾丽雯的声音回荡在苏北坡的心里,一字一句,字字句句象无数的钢针,穿筋透骨,叫人窒息到无法呼吸。 这样的我……还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呢?两次这么近距离的幸福,都离我而去,原来……自己真是执着得可笑呵……苏北坡木偶似地坐在床上,拿着遥控器翻着电视频道。 北纬极站在淋浴室里,站在冰冷的水笼头底下,任由冷水从上到下,淋了个透。最后,终于恢复了平静的心情。北纬极穿着睡衣出来。苏北坡仍然一动不动,望着电视屏幕发呆。 “什么节目这么好看?”北纬极的怒气渐渐聚集,难道她的眼里真的看不见自己吗? “……”无人回应,苏北坡盯着电视出神,仿佛在想着一件令人头痛的事。 “把遥控板给我好吧?”北纬极问。 “……”苏北坡有了小小的反应,她回头迷茫地看着北纬极,她想,他在说什么…… “睡觉了好吗?”北纬极问。 “……”苏北坡微微一怔,仿佛重新回来这个世界,她看见北纬极穿着睡衣的模样,脸突然红,她张口结舌:“你你你……” 北纬极火大地一步跨到苏北坡的面前,从她的手里抢过遥控板,恶恶地一丢,“啪”的一下,撞在门上,碎成两半。 北纬极的心里有某种东西也碎了。他张开双臂,紧紧拥抱着苏北坡,眼睛里有挣扎的旋涡。 房间里一片死寂。 …… …… 电视里文娱节目一直播到再见,播到蓝屏。苏北坡就象一支蝴蝶标本,被锁在层层的隔着玻璃的档案馆里,隔绝了阳光和空气,也隔绝了这世上带有活着气息的温暖,她象死去一般坐着。 明亮的星子贴在玻璃窗外,过了许久,苏北坡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删掉最熟悉的一个号码,然后,她象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趴在床上进入迷糊状态。 天终于亮了,手机的音乐铃声响了,惊动了苏北坡,她站起身,拿起电话,电话号码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那几个数字,她挣扎着挂了机。 成遥森象疯了一样地给苏北坡打电话,他要告诉她,自己的回已全部回来了,他知道自己是谁,也想起了苏北坡,他回忆起了南溪大学校园,他也回忆起了落枫亭。 电话的那头令人骇然地沉默着,成遥森的心坠入冰窖,他不明白小北为什么不接电话,他无望地一次一次拨打着苏北坡的电话,打了一个上午,终于放弃。 成遥森坐在窗前握着手机,陷入沉默之中。他的记忆恢复了,身体已无大碍。手机叮咚一声,翻开一看是张彩信。发信人是李依依,成遥森眼皮一跳,他想,她怎么会给自己发彩信? 打开彩信,成遥森看见北纬极跟苏北坡两个头挨头地笑着,他很想愤怒,却只觉得悲哀,很想骂人,却只觉得照片上的两个人看起来很和谐。他皱着眉头,迷惑不解地望着窗外,他想,他应该仔细清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成遥森来到李明珠的病房里,看见李明珠虚弱的微笑,他走过去坐在她的床边,拿起水果刀削着苹果。 李明珠心恢意冷,她冷冷地看着成遥森。自己爱了眼前这个男人十多年,到头来……他还是要离开自己,她胸中压着一团无名火,很想倾诉却无人能理解自己的苦衷。 成遥森削苹果心不在焉,一不小心,手指头被划了浅浅的一刀,他找了张创可贴把伤口贴上。李明珠看着来气,又觉得他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叫人怜悯,她想自己都这样了他仍然没把自己放在心上,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悲哀。她赌气地说:“你不用削了,我现在也不想吃。”成遥森抬头看着她,就象看着一个陌生人,他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好象不认识李明珠,她的生命所余无多,成遥森觉得自己熟悉的世界里好象少了一角,他无可奈何地望着她,露出疲惫之态。 第52章:债权转投资 李明珠看着他面对这个世界无能为力的样子,突然想哭,她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生命于自己,已经快到尽头,争来也无用处,她只觉得伤心,仿佛只是一瞬间,李明珠的心里豁然敞亮,她对成遥森说:“你走吧……我累了。 ”李明珠不想再争了,放手让你走,你要跟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只想一个人平静地面对,我余下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你……也没有苏北坡。 成遥森看着李明珠,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祥之感,李明珠躺在床上,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要消失,她的眼睛波澜不兴,就象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的心底恐惧象潮水一样涌来,他想,不!你们两个我谁也不能放弃,我们要一起好好活到老,活到很久很久以后才会平静的死去。现在的局面,自己一定要拼尽全力好好应付过去,李明珠的病并不是没有希望,而小北……小北自己也不愿意放手。 他象是对李明珠也象是对自己宣布了一个承诺:“不行,我们……谁也不能放弃。只要是活着就会有竞争,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竞争下去,只有这样……对于我来说,生命才有活力。” 李明珠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点点希望,她的胸口跳动着一丝小小的希望的火焰,她富含深意地望了成遥森一眼,她仿佛很累,闭上了眼睛,以一种固执的姿势躺在床上,她不表态,因为她不知道该不该表态。成遥森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离开,要让李明珠好好睡一觉,才有力气应付会来的事,他走到门口,回头望着床上的人,她好象是睡了,但是长长的眼睫毛在轻微地跳动。 “嗒”的一声,门锁带上了。 成遥森出了门来到医院的花园里,他开始拨打苏北坡的手机,他的心里不停地祈祷,小北你一定要接电话,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力气撑下去,电话那边有人“喂”了一声,成遥森欣喜地小声地问:“是你吗?”仿佛只要声音一大,就会把电话那端的人给吹散。 苏北坡看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电话号码,她挣扎了很久,终于决定不再逃避  ,她要亲眼看见事情的结局,她告诉自己……无论结局怎样,一定要好好待他,好好地告诉他事情的经过,人生已经太多沉重的事,不能因为自己逃避而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她心情复杂地接了电话,“喂……”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声音。声音里有碧绿海面,波光鳞鳞的细碎的阳光。隔着遥远的无线的那一端,对着她静静地微笑。 电话这头,有萧瑟的微笑。 “我在。”苏北坡回答。 “我在医院里,你怎么不来看我?”成遥森的声音里有委屈,就象一个小孩子对着亲人一样。 苏北坡仍然沉默着,心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回答。我宁愿没去看过你,这样……我就不会遇见你的妈妈,这样……我就可以仍然自私地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你现在情况怎么样?”苏北坡努力地屏蔽着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关心地问。 “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我是谁,我还知道了落枫亭。”成遥森回答,因为头撞上了阶梯,按医生的说法是叫医学奇迹,而对于我来说……是重生,我想起了以往,我想起许多事情,我重新做回了原来那个人。 电话这头长长一声压抑的泣叹,苏北坡很想哭,她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命运真是捉弄人,如果命运是个实在的形体,她会想用雷电电击命运,叫它永世不得超生。 苏北坡收回了胡思乱想,她开始跟他讲事情的发生:“我去过医院,遇见了你的妈妈。”她转身看见明亮的落地窗外,银白色的沙滩上,堆银簇雪的浪花。 “他们的故事,我知道。我想见你……”成遥森听到这里,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妈妈曾经找过苏北坡,而找她是为了什么,动动脚指头也能猜到,无非就是叫苏北坡不要再来纠缠,这个故事要解开……实在太费力,电话里一句两句讲不清楚,他唯有轻叹。 电话这头,苏北坡也想起了许多事,自己妈妈哭泣的背影……她想,要用语言来表达一件事实在太困难了,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时间太少,电话里讲一个下午也不一定能讲明白,她说:“我现在在三亚,等我回来,好吗?” 这正是成遥森所想,两人分头挂了电话。关上手机,苏北坡走到浴室里,洗了一把冷水脸,她的心里明明知道跟成遥森两个前途黯淡,但是又因为成遥森的不放弃而觉得事情可能会有转换余地,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有一点小小的希望,就会觉得前途很光明。苏北坡仿佛重新活过来一样。 一楼沙滩上有嬉戏的声音,声音大到引起了苏北坡的注意。 北纬极走在一群女人中间,说说笑笑。 突然,北纬极搂住其中一名女人,府身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引得女人大声喧哗,吸引了沙滩上游人的注意力。 苏北坡拿着资料袋下来,坐在一楼阔大的会客厅里给北纬极打电话。 北纬极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你!给我过来!!一个雇员还摆什么谱!!!过来!!!”苏北坡的耳膜被震得嗡嗡响,皱着眉头挂了电话,拎着资料袋来到沙滩上。 清晨的海边,空气里有湿漉漉的潮水的气息。 北纬极带着微薄的醉意睥睨着眼前的一切,他转过身来指着苏北坡,态度轻薄而邪魅,“你过来……”刚刚说完半句,就轻飘飘地倒了下去,倒在银白色的沙滩上。 众女郎一片惊呼。苏北坡对靠得最近的那名女郎说:“我是他的助理,他喝醉了,大家都散了吧。” 女郎们象一团绚丽的清晨的七彩的朝雾,轻飘飘地散去。 只留下苏北坡一个人,站在沉沉昏睡的北纬极的面前。 有音乐铃声从北纬极的衣袋里飘出来,来电显示李成池,是销售部李部长,苏北坡接了电话。 “北纬总裁,我把厂长扣住了,你赶快过来。”李部长的声音十分焦急,“如果不快点,这事情就不好办了。” “好的,知道了。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我立刻转告。”苏北坡回答之后挂了机,留下了一头雾水的李部长。 第53章:催讨货款 苏北坡蹲下来,仔细看着北纬极。 有青黑色的胡茬细细密密堆积,他的眼角有丝丝微微的鱼纹,仿佛碧蓝海水里飘着的微微的光波,隐秘莫测。 静静睡着的脸上,有无尽的萧瑟,隐约的憔悴。 北纬极翻了翻身,头部轻轻撞在苏北坡的拎包上,半睁着醉意朦胧的双眼,眼睛里有不明显的血丝,他的一只手搭上额头,挡住刺眼的阳光。眼前一张模糊的脸,忽隐忽现,熟悉的气息夹在湿润的海风里,他陷入模糊的梦境里,快要睡去。 “……”苏北坡轻声说。 “你讲什么?”北纬极一阵头晕目眩,他努力地甩了甩头,想要扔掉那股眩晕。 “…………”苏北坡再讲了一次。 微润的红唇,饱满而湿润,好奇的眼睛澄澈,她就象清晨最绚丽的一道霞光,清新动人。 北纬极努力支撑着身体,向苏北坡压过来。 苏北坡愣怔在北纬极的怀里。 “你听明白我说什么了吗?”苏北坡推了推他。 “别闹,我很辛苦……”北纬极轻叹,苏北坡轻轻靠在他的怀里。 远远地,海边嬉戏的人,把手心里一颗石头丢进平静的海面,石头跳跃着荡起层层涟漪。叮当叮当跳过,就象一个念头疯跑在苏北坡的心里。 怎么不反感他的拥抱?难道是真的爱上了他……苏北坡的脸红得象扑了胭脂,她挣扎着推了推北纬极。 手机的音乐铃声从北纬极的外套里飘出来,他一只手抱住她,一只手摸出手机,接了电话。 李部长言简意赅,把事情交代清楚,北纬极明白这事催得急,挂了电话拉着苏北坡上了出租车,直接赶到岭东绿色食品开发厂。 李部长焦急地等在门口,北纬极、苏北坡下了车,与李部长、小张会了面,四个人心急如火,却不得不强作镇定,他们直接赶往刘厂长办公室。 刘厂长办公室外坐着许多人,围在他的身边磨磨叽叽,也是催讨货款。 刘厂长一头焦云笼罩,拿着几份资料,跟他们谈论债务转投资的  问题。 北纬极、苏北坡、李部长和小张站在门口,好似一队讨债天兵。刘厂长看见他们,一脸苦笑。 好说歹说刘厂长送走了办公室里先来的几人,接着邀请北纬极一行人到会议室。刘厂长打了个电话,叫人带上资料到会议室来一下。 北纬极一行人坐在会议室里,参与者还有许多投资商,大家狐疑地看着刘厂长,打算仔细研究一下,刘厂长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刘厂长带着来人推开会议室的门,他们走向主席台,苏北坡睁大了眼睛。她仔细看了看,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再仔细看看,刘厂长身边那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纪越洋。 苏北坡轻声招呼着,“越洋,你怎么上这里来了?” 纪越洋看见苏北坡也十分意外,毕竟两人好久没闲聊了,对于彼此的近况也不是太熟悉。 纪越洋对苏北坡做了个手势,意思是稍后再谈,两人会心一笑。纪越洋收回视线,拿着手里的资料解释说,“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岭东绿色食品开发厂,前段时间上了一个食品项目,因为质检师把关不严的原因,至使出厂的一批货品被强令下架,因此影响到了厂子里的声誉。现在,厂里仍有一批绿色食品放库房里,这批绿色食品质量过关,并且因为不含人工添加元素,所以十分受欢迎。” “厂子里的意见是这样,如果愿意债务转投资,参与厂家一起经营,参与经营投资方就转为股东,如果不想参与经营,那么就拿厂里的存货抵债。但是,因为存货不足支付债务,所以,只能按债务比例分配。” “如果都不原意,那么岭东厂就宣布破产,清算过后,各债权人能拿多少钱算多少钱。” 苏北坡带着欣赏的眼光看着纪越洋,她会心一笑,心想,这家厂子的投资作风很爽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北纬极低着头陷入沉思之中。他接过项目可行性报告和投资意向协议两份资料,装进资料袋里,散了会,北纬极一行人跟刘厂长、纪越洋告别,从厂子里走了出来。 北纬极坐在出租车里,手里拿着资料研究,他给秘书办打了电话,给助理办打了电话。一路上北纬极的电话响个不停,最后,四人回到酒店。 李部长、小张住一楼,北纬极、苏北坡住二楼。 李部长、小张回到酒店,换了衣服就跑出来,跑到沙滩上去晒日光浴去了,至于北纬极和苏北坡这一男一女要干什么,他们是没什么兴趣的,男未娶女未嫁,是这别人的私事儿,咱管不着。现在,债转投的事情也到了关键时刻,倒底是投资是撤资主要看北纬极的意见,先趁着休息的空隙时间好好养养精神,以备应付将来的恶战。 北纬极跟苏北坡上了二楼,进了房间,北纬极走到镜子前面,看见桌上放着一张理赔单,他拿起来仔细看着,看完之后收进公文包里。他拿起座机跟总台沟通了一下,那边答应在北纬极结算房款的时候一起结算。挂了电话,将公文包丢在桌上,他走到客厅,往左转,走到一扇前,打开房门,一个小小的套间出现在眼前,“今天,你住这里吧。这里……本来是个套房。” 大大的一束花朵放在小小套房客厅中央,各种颜色的花朵的簇拥着,静静地散发着香气。窗外,潮汐的声音一波接一波冲刷着海岸,金色的阳光透过蓝色窗纱射进室内,此时此地,异常安宁而温馨。 苏北坡站在门口,静静地对着北纬极微笑。她今天心情似乎很好,不再似往日苦大仇深的模样,北纬极一句话突然就冲出了口:“你应该常常微笑。”说完转身离开,不再看苏北坡惊诧的模样。 “嗒”的一声,门开了,苏北坡转身走进小套间。 小套间里别有洞天。小小的一间房子,大幅蓝地白色碎花窗纱轻轻飘着,大束大束的花朵插在瓶中,馥郁的香气夹杂着潮湿的海水的气息,布满了整个房间,苏北坡精神为之一振。她走到窗纱前,打开落地玻璃门,跑到阳台上,俯身看着海滩。 碧蓝色的海水,一浪接一浪打在沙滩上。 第54章:老朋友 金色的阳光,银色沙滩,碧蓝海水,密密的椰子树林、芭蕉树林,形状奇异的礁石,看着看着,空旷的、细碎的欢喜就布满了整个天空。 谁说生活质量没有差别?腐败生活是很精致的。 苏北坡收回视线,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纪越洋,约了晚上请纪越洋吃饭。 纪越洋也十分念旧,约好了时间、地点。 苏北坡挂掉电话,转身走到壁柜前挑着衣服。 北纬极推开房门看见苏北坡转来转去找衣服,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的表情,一丝小小的妒忌爬上了眉角,他尽量表现得十分平静:“干嘛?打扮得这么漂亮,要去哪里?” 苏北坡心情十分好,她轻声笑着说,“我去见老朋友。” 北纬极别扭地站在苏北坡面前,挡住她选衣服,挡住她化妆,“我也要去。”话一说完,他十分懊恼地扭头就走,这个样子……看起来,象是个堵气的小小的孩子,在忐忑不安地问家长要糖果。 苏北坡索性放声大笑,她大声说道:“当然,我去见纪越洋,岭东厂的纪越洋,你也要去。不然,我问到情况,转达给你,你会不相信的。” 北纬极十分懊恼地摸摸鼻子,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他吞吞吐吐地说:“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其实,对于工作,对于属下,我还是十分信任的。” 苏北坡笑得大声了,她毫无顾忌地看着北纬极,挑着眉,一丝强烈的狐疑的星光,在眼睛里闪烁,“你狡猾得象只狐狸,以为我不知道啊……跟这儿蒙事儿呢。”说完,银铃似的笑声撒了一地。 “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是不?”北纬极挺有些不好意思,他掩饰着自己的心情,顺手抓起水果篮里的苹果,放在眼前瞄准苏北坡,仔细瞄一瞄,调整一下站姿角度,再瞄一瞄,要扔个十环好呢?还是五环? “别闹了。”苏北坡提醒他,“人家可是忙里偷闲。赶紧换衣服出门……” “那我也不是闲人。”北纬极严重抗议。 “你那衣服一夜没换,都弄得皱巴巴的了。”苏北坡再次提醒他,不能风流倜傥  、玉树临风地闪亮出场,对于北纬总裁来说,应该是件遗憾的事儿吧?有小小的调侃的细碎的阳光在苏北坡的眼里闪烁。 “那是。我可得换一换,等我。”北纬极走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你可别偷看啊!”我都没看着你,倒给你看着了,那我不是白亏了。北纬极的声音里有微笑的波光,微微拂动。 您老就臭屁着吧…… 苏北坡对着镜子描了描眉,站得更远一些,再描一下,抽出桌上的面巾纸,擦去多出的棕黑色眉线。 “那要有美丽的女郎看上了我,您可别拦着我。我死活都得跟着人家。”北纬极的声音隐隐约约从隔壁房间传来。 苏北坡实在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 “喂……淑女着点儿,没的带出去扫我的总裁面子。”北纬极就象在小小的套房装上了摄像头似的,头脑清楚地在隔壁房间威胁苏北坡。 迟早得把您老给送进花丛里,从白天到黑夜,笑也得笑死你。 苏北坡恶狠狠地瞪着房门。 苏北坡拎着包站在房门前。 雕花门“呼”的一下,被人拉开了。 北纬极看见苏北坡瞪着一双灵光闪动的眼睛,看着自己,微微一愣,十分谦逊,“虽然我换衣服十分神速,那……也不用这么崇拜我,是吧?” 苏北坡完全彻底被他给打败了。 远洋水产店店装修得简单而古朴,是一种不张扬的典雅,用的装修材料十分精巧,但是因为外表不太炫目,所以看上去反而有些厚重和沉闷。竹篱笆的围墙,竹编的屋顶,竹编的桌椅,大理石的台阶,大理石的墙壁,大理石的桌椅,靠近海边的窗子边,装了几架秋千椅,碧绿的绿萝绕上去,看上去十分清凉喜人。 纪越洋穿一身优雅套装,显得成熟而优雅,她坐在秋千椅上,跟站在讲台上讲投资可行性报告的纪越洋,判若两人。 北纬极跟苏北坡走进去的时候,微微一愣。 纪越洋看见两人,十分热情地招手叫着两人,“这里,这里。” 两人刚一落座,纪越洋说,“小北,这是你男朋友吧?怎么不给介绍介绍?” “呃……”苏北坡微微一愣,这怎么介绍? “你好,我叫北纬极。”北纬极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眼睛斜斜地看了一眼苏北坡,看吧,我就知道你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 纪越洋微微一笑,伸出手,优雅地握了一握,“关于北纬总裁,我早有耳闻。” “纪女士负责岭东厂的这个项目?”北纬极单刀直入,象纪越洋这样精明能干的女人,会因为办事得力,而被委以重任,因而所能自由支配的时间不多,所以,不如直截了当来得好。 “是的。”纪越洋也很干脆。 “你不是在南溪大学读研究生吗?”苏北坡好久没跟纪越洋联络,上次去南溪找她,她却出差不在南溪市。 “我仍在南溪大学读研究生,只不过在导师一个项目下挂了名。这次是因为南溪市要在三亚开办培训点,我跟导师一起过来办这件事,又因为要做一个集体经济类项目的论文,所以我会跟岭东厂合作。”纪越洋说。 苏北坡想,怪不得,上次去南溪市找不到她,原来是这样。三人之间有短暂的沉默,服务生快手快脚上了一道菜,才稍稍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局面,苏北坡有许多话想跟越洋讲,但是又碍于北纬极在,许多话又不能讲。纪越洋看见苏北坡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明白苏北坡的心意,她微微一笑,四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纪越洋看了苏北坡一眼,“你现在还好吗?” 苏北坡微笑,“还行……” “结婚了吗?”纪越洋问,苏北坡微怔,说:“没有。” 苏北坡看着北纬极不自在的模样,觉得两个女人之间的私房话,不太适合北纬极这个大男人听,她拉着纪越洋站起来,对纪越洋说也是对北纬极说,“上菜还有一会儿呢,我们出去看看海,成不?” 纪越洋放声大笑,还是学校里死党的样子。 纪越洋跟苏北坡跑远了,留下懊恼的北纬极。 第55章:契合 苏北坡这个该死的小间谍,滑溜得象条小鱼儿。 本来可以留在原地,听听女生的私房话,现在又让她溜掉…… 深冬的海洋的风吹来,有一丝丝微凉的水腥气,在微凉的又透着一点点暖意,春天快要来了吧。 又是一年了。 纪越洋往“远洋水产”店子里看了一眼,“他是你男朋友吧?” 苏北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说是吧……又不能算是。说不是吧……又有情人契约。说自己不喜欢他吧……又在出车祸掉进河里看见他命悬一线的时候心慌意乱,说自己喜欢他吧……那成遥森又算什么? 苏北坡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不过……他总算是个君子。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苏北坡的回答没头没脑的。 不过,十分奇怪,纪越洋却听懂了。她微笑着望着苏北坡,看见她一头焦云笼罩,她希望苏北坡能早一点明白自己的心意。 “你呢?快要结婚了吧?”苏北坡问,在学校的时候,纪越洋就有一个很要好的男朋友,两人家境差不多,又都很精明能干,这样的契合,人生应该无憾事吧…… “快了吧。”纪越洋的回答里有一些无奈。 “结婚应该是欢喜的事……”苏北坡看见纪越洋的表情有些焦头烂额,她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她长长一声喟叹。 “从此以后,生活进入既定轨道,平静而温馨。”纪越洋在词语的海洋里搜索了许久,终于说了这样一句话。 “这样的话……应该是幸福的吧……”苏北坡不明白,怎么纪越洋的眼睛里有无限的惆怅。 “等你结婚的时候就知道了。”纪越洋觉得自己无法回答她,她只能这样说。 “远洋水产”店里,北纬极打了无数个电话。等到纪越洋跟苏北坡回到店子里的时候,北纬极已经成竹在胸。 北纬极还有最后一点没有确定,他打算再见一见刘厂长。一个厂子的领路人的思路是非常重要的。 北纬极私下示意过苏北坡,苏北坡趁着时机跟纪越洋提起了这件事,“我  们想再见一见刘厂长,可以吗?”纪越洋给刘厂长打了个电话过去,刘厂长立即明白了纪越洋的用意。他现在正处在原有厂班子大改革的风暴中心,能拉到投资人,才是厂子起死回生的关键所在,对于这个到手的机会,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能放过。刘厂长处理完手里的事就赶到“远洋水产店”。 一行四人坐在店子里,从岭南荔枝谈到杨贵妃,从远洋水产谈到内地饮食习惯,从国际金融形势谈到国内投资环境。 从太阳西下,谈到月亮东升。 从宾客满坐谈到行人寥落。 刘厂长越谈越兴奋,他也算是生意场上的老手了,对方有没有诚意投资,通过细微的言谈举止就可以看出来,这件事情他觉得十拿九稳了,心里一高兴,十分健谈。另外一则是因为苏北坡在场,他看见苏北坡的第一眼,就对她有好感,他想利用这个机会,尽量展示自己的才华,博得苏北坡的好感。 最后,四人带着微熏的醉意离开了“远洋水产”店。 目送纪越洋和刘厂长上了出租车,北纬极和苏北坡正准备坐上出租车离开。刘厂长却突然打开出租车门,他下了车,鼓足的能力对苏北坡招了招手,大声说:“欢迎你到海南来,如果不嫌弃我们这里庙小的话,希望你过来发展。” 苏北坡愣住了,她微笑着礼节性地对刘厂长点了点头,非常客气地说:“感谢你的邀请,这是对我最好的奖赏。”一个赏字还没说完,就被一只大手非常不客气地拖走了,她悄悄地尴尬地看了看刘厂长,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 纪越洋看着刘厂长目瞪口呆的样子,扑哧一下笑起来。刘厂长平时木讷,关键时刻却有惊人之举。刘厂长年纪也并不大,至今尚未婚配,他这句话估计也是经过了十分激烈的思想斗争,才终于鼓足勇气说出来的。 他应该是喜欢她的,纪越洋坐在车子里想。 北纬极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阴云,他很没风度地拉着苏北坡就上了出租车。出租车“呼”的一下开走了。 直到回到酒店吃过晚饭,北纬极的脸还臭臭的。苏北坡今天心情不错,一直微笑着望着他,也不惹他生气,也不逗他开心,她只默默地跟在他的身边,等他自己慢慢理清心情。 酒店一楼下广阔的后花园里,夜间行人稀少,波光鳞鳞的海边,有一浪接一浪的潮汐的声音,听起来就象是安睡的呼吸声,叫人舒畅。 似有千言万语如浪涛澎湃,一潮一潮涌上岸边,还没形成堆银砌雪的高高的峰浪,奔涌而来,又跌落在半途,早早的、深深的、叹息着退去。 北纬极紧紧牵着苏北坡的手,站在一棵茂盛的榕树下。他仰望着星空,澄明的夜空高远通透,寒冷的海风吹过来,令人感觉迷茫而惆怅。 榕树上挂着满天星的灯,一闪一闪,闪烁着微蓝的光芒,就象是满天的星星落到树上,一闪一闪诡异地眨着眼睛。 北纬极一行四人从岭东厂里提走了几十万的产品,余下的货款转作投资,用以分享项目成功后的利润。赶回清江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北纬极把苏北坡送回了星光公寓,然后直接回了元杰集团大楼,明天要赶着出差,就不回1531了。 苏北坡一觉睡醒,开了机,看见手机里十几个未接电话,其中十条是北纬极的,余下的几条是成遥森打过来的。苏北坡先给北纬极打了个电话,北纬极告诉她自己今天要出差,然后什么也没说就挂了电话,他只是想象家人一样告诉她自己的行踪。苏北坡挂了电话,突然愣了一下,明明有两个人的电话,为嘛自己先打给北纬极?她想了想,然后告诉自己,北纬极是老板,自己只是怕他会有工作上的安排才会先打给他。 苏北坡翻出成遥森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成遥森在电话那端微笑,“总算回来了,今天不过来吗?” 苏北坡拿着电话,跳下床,一直走到手提电脑前,翻了翻电子台历,“今天是星期六,”她的声音里有小小的惊喜,“你什么时候出院?” 第56章:未完的旧梦 “后天,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基本没什么大问题。”成遥森的声音里略略带着点疲倦。 苏北坡赶到医院的时候,成遥森正站在明亮的窗前,望着窗外风景。 听到轻微的响动,成遥森转身,伸出修长的手臂,站在初春明亮的光晕里,仿佛一尊完美的雕像。 房间里有静静的光波流动,沉静的、金色的阳光落在淡黄色的桌面,玻璃瓶里,几枝香水百合绽放出春天的气息。 迎着窗外明亮的光线,苏北坡抬头,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渐渐染上一层薄薄地雾气。 恍如隔世呵…… “小北……”成遥森带着小小的疑问,一点点迟疑。她已经不再是四年前的那个青涩的小丫头了,现在的苏北坡带着时间描画,绽放着沉静而优雅的气质。 成遥森与苏北坡相遇在房间的正中央。 他们紧紧地拥抱着。 恍若拥抱着一场未完的旧梦…… “小北,我们逃跑吧……”北纬极发来的那张照片不算问题,如果他真的拥有她,是没有必要发这种照片向自己示威的,这点智慧,成遥森觉得自己还算是有的。 成遥森与苏北坡相视一笑,悄悄溜出了医院。 成遥森与苏北坡牵手走过林立的商店。 走过热闹的“莲华盛世”一楼大门外宣传舞台。 走过拥挤的行人天桥。 走过喧哗的临街服饰店面。 一辆宝马从他们的身边静静滑过,北纬极从车窗里看见两人牵手的身影。他的身体渐渐变得僵硬,一股低低的气压笼罩着他。 司机静静地开着车,方向盘一打,车子滑过行人天桥,往机场方向去了。 北纬极摸出手机,给李依依打了个电话。 “啪”的一下,关上手机滑盖。北纬极往后重重一靠,闭上眼睛,努力挤掉眼前拥挤的画面。就算是拍了照片自己跟苏北坡的照片给成遥森,他竟然毫无反应,看样子自己还是低估了成遥森的智商。车子随着车流上了高架桥,上了环城公路,整整一座城市隐没在北纬极的身后。 市图书馆一直  都很安静,静静的书架,静静的翻着书的人群。 成遥森跟苏北坡找了个空位子坐下来,一人挑了一本书,对坐在桌前。忽而低头看书,忽而低声谈话,忽而相视会心微笑。就是不谈横在两人中间的问题。解决这个历史遗留问题需要时间,而现在立即处理不是时候,两人心知肚明,避而不谈,只打算开心渡过眼前时光。 窗外,枯黄色的柳条被春风一吹,飘下零乱的枯黄的细长的树叶,柳条上点点嫩绿的柳芽,仿佛一个个书里的标点符号,在低声诉说无尽的、久远的故事。 手机音乐铃声响了,成遥森看来电显示是李依依,他跟苏北坡示意,出去接电话,然后出了门,来到走廊尽头。 “你真恨心呵……”李依依的声音里有隐约的哭泣。“李明珠就在我的身边。”她压抑着的声音里有无限的恨意。 成遥森长久无语。 “你真的就这么忍心?”李依依带着控诉,她替表妹不值,这么一个三心两意的人,凭什么赢得明珠的爱情,明珠真傻,真的很傻。 成遥森依旧沉默着,他的心里一团乱麻。李明珠是自己熟悉的生活的一部分,如果失去,他觉得自己会变得轻飘飘的,无所适从,但是如果没有苏北坡,这个世界会变得暗淡无光,令人失望。他一时语塞,说不出一个字来。 电话那头有抢电话的声音,李依依压低了声音对李明珠说,“明珠……这又是何苦?”李明珠低低的一阵咳嗽,仿佛要咳出胸中一团浓浓的郁积的黑血。 李明珠不依不饶,抢过电话,“遥森……”一个字还没说完,早已泪如雨下。 成遥森的胸中闪过一阵刺痛,“明珠。” “从我认识你那天起,我跟在你的身后,帮你拎书包,帮你跟欺负你的人打架,还帮你追女朋友,你真的以为……我一直都当你是好兄弟吗?”李明珠的泪珠里有绵绵无尽的恨意。 “从你见了她,就跟丢了魂儿似的,她真的就那么好?”李明珠忍着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心里将要喷薄欲出血腥气,接着说,“她哪里比我好……”一声长长的叹息……一声长长的泣诉…… 成遥森握着电话,跟李明珠在一起的场景,跟苏北坡在一起的场景,象一部无声的黑白片,面画无声闪过。 一段一段,一个画面接一个画面。 二十几年光阴从眼前闪过,成遥森沉默半晌,终于,象岩浆冲突僵硬的地壳,象汹涌的浪涛冲上险立的暗礁,“你让我感觉到窒息,而她……象朵贴切的云,让我可以随意地伸展,让我可以有自己愿意栖息的空间,这就是你们的不同!”成遥森几乎是喊着说出来,“这就是不同,你明白吗?”不同的天与地,不同的人生的高峰,不同的大海汹涌,亦是不同的眷恋…… 李明珠在电话那头愣住了,忍了许久的一口气终于呼地一下喷了出来,一滴一滴地跌到地上,郁黑色的、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电话啪的一下摔到地上,成遥森的耳朵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成遥森沉默着把手机放进衣兜里,如果不这样说的话,明珠的幸福人生就不会重新开始吧?如果不恶狠狠地斩断她的希望,明珠就不会从旧的虚幻的眷恋里挣脱出来……但是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为什么自己象失落了很重要的东西一样感到失落,仿佛这世上再也没有可以支撑的东西。 不!他想,我还有小北! 爱情真的可以自私到不顾及别人的生命吗?他寂寞地望着窗外高大的法国梧桐,那里只有清风吹过树叶“沙沙沙”的响声,它们也不知道答案。 成遥森感觉到身有一片阴影投射过来,背心有一块地方突然凉了,他转过身,苏北坡正静静地立在他的身后,手里拿着一本关于白血病的医学类书籍。 “李依依、李文韬、我都去做了配型,骨髓不能移植,现在……只能向骨髓库求救了。”成遥森紧紧抱着苏北坡,他已经失去了支撑自己面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他觉得自己需要抱着一段浮木,才有勇气面对这个世界,他抱着她,就象抱着一个支撑点,他们站在春风吹过的长长的走廊里,午后静静的阳光投射到他们身上,铺撒在瓷砖地面上。 第57章:专用称号 苏北坡仿佛是成遥森手里的一支指路灯,仿佛只有紧紧抱着她,才不会迷失掉航行的方向。 “医疗费对于李明珠的家庭来说不是问题,能不能配型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成遥森将下颌抵在苏北坡黝黑的长头上,眼睛里有快要迷失的雾气渐渐升上来。 “我今天赶回去,到各大论坛、网站上发贴求助。明天……明天我也去医院做个配型测试吧。”苏北坡紧紧抱住成遥森,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她。仿佛手里紧紧抱着的……是一块随时会被大浪冲走的浮木。 成遥森突然放开苏北坡,扭头就走。 他的心里涌上一阵强烈的不安,医院里,好象有事情要发生。 苏北坡愣怔,“七七……”成遥森回头,伸出修长而宽大的手,“来!” 苏北坡跑过去,紧紧拉住他,“七七!”成遥森微笑,七七是小北的专用称号,没别人知道。 因为他是独一无二的七号男生。 成遥森把苏北坡送回星光公寓大楼下,立刻赶往医院。 苏北坡久久站在一楼大厅里,目送七七离开。她转身乘电梯到了十二楼,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小小的单身公寓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窗前转过身来,苏北坡愣住。 “怎么是你?”她目瞪口呆,有如被雷击中。 北纬极的眼神凌厉,如有刀锋,一把一把深藏在枯叶伪装的陷井之下。 一股森密的气压笼罩着北纬极,他站起身走向苏北坡。 苏北坡低着头站在他面前,她不敢抬头看北纬极一眼,仿佛她只要看一下他的眼神,就会被凌厉的眼神刀锋切成碎片。北纬极站微风吹拂的金色微尘里,仿佛一尊玻璃的精美雕像,雕像上,有一道道暗隐的细微的裂纹,轻轻一碰,就会散落成片片晶莹的碎屑。碎屑闪着狰狞的锋芒,粒粒都是暗器,尖锐的一头对准目标,隐忍不现,蓄积着执着与恨意,只等猎物误入陷井,机关突现,粒粒晶莹夺目的细屑,锥心刺骨,一直要将她死死钉在晓月残钩的暗芒之上。 苏北坡几乎想夺路而逃。 北纬极将心底暗芒深深隐藏,  华光如霜的锐角之上,覆盖着条条细柔的和平鸽的羽翼,微微拂动,他缓缓微笑,“今天去了哪里?” “去了医院……”苏北坡不敢抬头。 “一起回1531吧。”北纬极眼底波浪不兴,仿佛是一场不经意的邀请,“上海那头临时有变,议事日程推后。” 苏北坡愣住。 拉开房门,北纬极回头,看见苏北坡仍静静站在原地,他走过去,拖住她的手臂。 比如鱼鹰拖住碧水深底一条灵活的游鱼。 比如苍鹰拖住一只茫茫草原奔跑的可爱的小兽。 有捕猎的迅准执拗与怜惜的不舍。 1531许多天没住过人,落了薄薄一层灰。北纬极累极,进到房间里,往阔大的少发里一躺,深深陷进柔软的暗纹真皮沙发里。 苏北坡进了厨房,拧了一把湿毛巾,走回客厅,北纬极已经沉沉睡去。 凌乱的头发拂在他的额头,沉沉睡去的样子,象一匹骏马安稳于春日柔软的阳光之下,全身锐气层层退去,笼罩在身上的,是粒粒柳芽浅黄染绿的轻柔的光芒。 湿漉漉的毛巾从明亮的玻璃窗上拖过,再落下来,擦拭着窗轨。苏北坡进了厨房重新拧一把湿毛巾,走到窗前,看见明亮的窗子,微微一愣。 玻璃窗子上有几道淡淡的拖痕,迎着阳光,隐隐可以看见那几道拖痕是一个字的几个笔画。 那个字是“极”…… 苏北坡看清暗藏在玻璃窗上的字之后,惊了一跳,她无声地往客厅看了一眼。北纬极仍然沉沉安睡。 苏北坡手忙脚乱地架了梯子,一下一下地擦着,终于,那个字完全隐去了。隐藏在明亮而洁净的玻璃窗子上。 苏北坡忙碌的身影,穿梭在1531里。 带着微绿清香的春风穿过客厅,夕阳西下的金黄的阳光,照耀着暗灰色的精致淡花的真皮沙发的一角。一切,都宁静而美好,闪着鳞鳞的幸福的光片。 在星光公寓的那一幕,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苏北坡打开冰箱,冰箱里只有几只鸡蛋,她想了一想,出了小区不远就是“莲华盛世”超市,她穿上外套,出了门。 门锁“嗒”的一声,轻轻带上。 北纬极从梦中惊醒,翻了个身,侧躺在沙发上往厨房里望一望,“小北……”无人回答,沉寂的1531空荡荡地,沉默得叫人心慌。 北纬极睡意全消,他站起来,在房间里找了一遍,没有苏北坡的踪影,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手机响了,是郑组长打来的。郑组长最近负责元杰集团旗下旅游板块,三亚绿萝明珠岛一个旅游开发项目,打电话是想跟跟北纬极商量这件事情。 “叫那边先传几张图片,一份投资可行性报告,这事儿先看看,摸摸情况。”北纬极说。 郑组长在电话那头答应下来,挂了电话。 北纬极翻出苏北坡的电话号码,一按钮,手机音乐铃声在门外响了起来,北纬极跑到门口,迅速拉开了房门。 苏北坡拎着一只塑料袋子站在门口,看见北纬极愣了一愣。1531对门是元杰集团的华经理,他正好打开房门,看见两人,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苏北坡的脸颊飞上一道淡淡的红晕,北纬极镇静地回应,指着苏北坡说,“我女朋友,你没出去?” 华经理往电梯走去,“这就出去,回见。” “回见。”北纬极把苏北坡拉进房间。 红嘟嘟的苹果脸上一双清丽的眼睛灵动地眨着,苏北坡偷偷看了北纬极一眼。北纬极如历经风浪冲刷的坚强的礁石,伟岸挺立,眼中无风亦无雨。 苏北坡很有点忐忑不安,她跑进厨房开了抽烟机,放了只锅子架在炉上烧着,从塑料袋里拎了一只小瓶葵花籽油出来,浇在烧汤了的锅底上。又拉开厨柜,拿了一只精细骨瓷碗,敲几只鸡蛋,三下两下调散了黄。 “哧”地一下淋进锅里,关了火,翻了翻鸡蛋,等到鸡蛋凝了黄,点了火,加进清水煮着。苏北坡穿着拖鞋“啪哒啪哒”走到水池边洗尽骨瓷碗,从塑料袋里悉悉索索翻出几只蕃茄,去了皮,切成片,丢进锅子里。 第58章:迷惑 北纬极心情复杂地靠在厨房房边,眼前这团情绪剪不断,理还乱,他决定先把感情放一边,今天暂时不想她跟成遥森见面的事情,他看她忙碌的身影,眼晴里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小时候,妈妈也曾经这样为自己忙碌过。那个时候的北纬极被满满的幸福包围着,仿佛世界会一直这样下去,自幸福开始,到幸福结束。 许多年后的一天,十四岁的北纬极半夜里突然惊醒,听到客厅里有隐约的哭泣,他打开卧室门,在客厅隐暗的灯光下,看见妈妈坐在沙发里低低地哭泣。 妈妈苍白的脸上有道奇异的光芒,她仿佛是站在一个遥远的不知名的地方,眼里有执念的不舍与决绝的隐痛,她伸出的手指冰凉入骨。温热的血液仿佛被冻住,凝成了冰,碰触在北纬极的脸上,就象冰冷冷的被青草覆盖的坟墓前的墓碑。 墓碑…… 墓碑! 虽然14岁的北纬极不知道关于死亡的全部意义,但是他知道这意味着自己即将失去这世上最亲爱的人。 北纬极骇然扑向电话,给爸爸打了个电话过去。爸爸冷冰冰地回答:“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北纬极至今仍然能听见电话那头隐隐约约的麻将和牌的声音。 “哗哗哗哗” 令人厌恶的声音! “哗哗哗哗” 令人仇恨的声音! 有牌友催促北纬峰出牌,“三筒!”北纬峰打张牌出去,他该死!!!李映山该死!!他找了我的女人!我没害死他,我只是不救他!至于那个女人,她应该好好反省!如果还想挂着我北纬峰夫人的名牌,她就应该本本份份地守住一个家。 妈妈的声音越来越低,碰触着北纬极的手指也越来越冰凉,“权势和金钱不能带来内心的安稳,只有深爱的情投意合的人,才能填满遥长的岁月。” 一点淋漓的鲜血从妈妈的嘴角溢了出来,妈妈伸出手指抓住了北纬极的衣领,“孩子!记住,如果遇上了真心爱着的人,不要让她轻易离开,你一定要幸福。” 你一定要幸福! 幸福……幸福对于北纬极来说是个遥远的名词,他无法想象幸福的形状,但是他知道,如果一个女人有妈妈的味道,自己就是幸福的。 北纬极走过去,紧紧抱住苏北坡。苏北坡的纤细的腰突然变得僵硬,她停下手,愣在北纬极的怀抱里。 北纬极将下巴放在她的头顶,轻声叹息,“如果时间可以就此停住,一切美好就可以紧紧握在手心里了吧?” 苏北坡往后靠了靠,停留在北纬极的怀抱深处,她想起了成遥森和李明珠。生命真是短促呵……真的就这样得过且过吗,她迷失在北纬极和成遥森之间,她失去的方向感。 1531真大,就连餐桌都十分宽大,宽大的餐桌放在宽大的餐厅里,竟然显得餐厅空荡荡的。 北纬极和苏北坡两个对坐,两碗蕃茄鸡蛋清汤面搁在桌上,细碎的绿绿的葱花漂在金黄的、桔红的、雪白的骨瓷碗里,浓浓的香气一点一点飘出来,仿佛要一直浸进骨头里去。 屋顶水晶吊灯的光芒投射在红木餐桌上,照出骨瓷细碗上,外边缘上印着的藤萝缠绕的花卉,有微风吹来,片片水晶吊坠闪烁,花卉的倒影印在油亮如镜的餐桌,仿佛是活的,在极缓的生长、开花。 吃过饭之后,北纬极进了书房,苏北坡跟过去,看他开了电脑,打开资料,又开始打电话,趁着空隙,对他说,“我要回星光公寓。” “回去干嘛?”北纬极的眼睛象漆黑夜空里,最明亮的星星,“情人不该住在一起吗?”苏北坡微笑着望着他,她的脸上红红的,暗暗鄙视自己,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回去用手提电脑发个贴,找骨髓库求助。” “是关于李明珠的事?”北纬极跟李依依十分熟悉,所以知道一点李明珠的情况。他坐在真皮转椅里,双脚轻轻一蹬,椅子从书桌前滑开一点点,“拍着椅子前面的空位,过来,坐在这里,我把我的电脑给你用。” 苏北坡静静地站在门口,“你的电脑上有重要资料,不怕弄坏了吗?” 北纬极仍旧坐在椅子上,坐着椅子滑到门口,伸出修长的手臂,拉着苏北坡坐下。苏北坡象是坐上了弹簧,她猛地跳了起来,离开了椅子。 北纬极摸摸鼻子,清咳一声,“要尽情人的本份,快过来。”他站起来,走到苏北坡面前,拉着她坐下。 两个人暧昧地坐着,开了机,上了论坛,注册了几个用户名,开始发着求助贴子。 北纬极修长的手臂从苏北坡身体两侧伸过去,他的脸贴着她的脸,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熟练地操作着。 这种操作姿势很暧昧……亦温馨。 从北纬极的身上飘来淡淡的烟草香气,淡淡的松柏的香气,围绕在苏北坡的身旁,她的脸更红了。红得象只煮熟的虾。 眼看着北纬极发完了贴,苏北坡急冲冲站了起来,“我应该回星光公寓了,天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去医院。” 北纬极狐疑地问,“去医院干什么?” “去做一下跟李明珠的骨髓配型。”苏北坡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象是怕得罪了空气中的微尘。 北纬极的脸色暗了下来,象没有星星的深夜的墨蓝色夜空。 苏北坡离开了1531,北纬极回到电脑前,鼠标点击刷新页面,有人回贴了,他仔细看完贴子,然后找到他的联系方式,打了个电话过去。 窗外夜色已浓。 时间仿佛是一条飞鱼,轻轻一放手,就从手里滑出去,滑到无边的、云气微薄的黎明。 北纬极眼睛里充满血丝,他开着宝马到星光公寓楼下,接了苏北坡往医院方向开去。 黎明的医院花园里,长长的嫩绿的藤萝长廊里有不安的雾气隐隐浮动。 黎明的医院空阔的停车场里静寂无声,空气里有惶惑轻轻拂过。 北纬极和苏北坡从车里下来,走向医院住院大楼。 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黎明 北纬极和苏北坡乘电梯上了十二楼,找到李明珠的主治医师,沟通完了之后,医师带着苏北坡进了手术室。 第59章:他的谎言 一个小时之后,苏北坡脸色苍白地出来了。 北纬极扶着她坐下,两人静静坐在医院的长廊里。 走道里有来来往往的人群,走道里弥漫着消毒药水的味道。 顾丽雯和顾丽锦从1238号病房里走出来,轻声交谈。 “森儿恢复得还可以。” “总算是险险过了一关。” 走到半途,看见苏北坡跟一个年轻男子坐着,顾丽锦的脸色变了,顾丽雯看了看大姐,再看了看苏北坡,对苏北坡说:“你怎么在这里?” “做骨髓配型。”苏北坡低头头,轻声回答,她无法面对这个“历史遗留”的问题,过去是,再在也是。 “我讲过的话……你没听进去?”顾丽雯的声音里波澜不兴,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丽锦斜着眼睛看了苏北坡一眼,带着凌厉的寒风,“请你离森儿远一点,你听不明白吗?” 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冲上胸膛,苏北坡微闭着双眼,努力压制着眩晕。 “如果当年……我妈妈叫你离成冕远一点儿,你能听明白吗?”苏北坡的声音非常微小,微小到顾氏两姐妹没办法听清楚,不过,北纬极却听清了。 北纬极骇然地望着她,原来……她的身世不简单,她……会有什么样的身世?听她讲这话的语气,好象跟苏北坡跟成冕之间有着某种关系。他突然觉得有许多事,是自己无法掌控的,不管怎样,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把他最熟悉的一部分拿走,他伸出手将苏北坡紧紧搂在怀里。 顾丽锦十分不屑地望着苏北坡,语气里有森冷的轻蔑,“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里,楚楚可怜地讨好森儿,这就是你的爱情?” 苏北坡郁积在胸口的沉闷气息里,带着浓浓的血腥气,她轻声咳了起来,几乎要咳出一口黑血才肯作罢。 “不是这样……不是你说的这样!”苏北坡挣扎着抗议,我是……被逼的,我有签情人契约……因为签约所以要守承诺……苏北坡心里挣扎着的声音越来越弱,她觉得很难辩解得清楚。 北纬极将苏北坡单薄的双肩搂得更  紧,“您老就放心着吧。人也没上赶着要嫁您儿子。”他冷冷地看着苏北坡的挣扎,一颗心沉进了冰窖,是吗?成遥森值得你这样为他付出吗?小北,这样的战争……你不觉得辛苦吗? 苏北坡无可奈何地望着北纬极,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也不是这样……” 沉默对视的眼神,有隐约闪耀的相知的微光。 顾丽锦语气带着讥笑与不屑,“真该叫森儿看看你们的样子,好叫他死心。”停了一停,她冷冷地又说了一句,“叫他看清眼前的真实。” “妈……”成遥森的声音从顾氏姐妹身后传来,隐约的心事、浅淡的叹息飘荡在微暖的空气里,一直飘进苏北坡的心里。 苏北坡微微一愣,她担忧地看着成遥森,“他……”她看了一眼成遥森,再看一眼北纬极。 “小北……”成遥森眼里有秋风吹过,满目萧瑟,“小北……” 顾氏两姐妹站在走道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再相互对望,带着无可奈何的鄙夷的愁容。 “妈……”成遥森说。 “哎!”顾丽锦回答。 “哎……”顾丽雯也回应。 “你们先回去吧,累一天了都。”成遥森轻声说。 顾氏两姐妹走向长廊的尽头,稍后不放心地回头望一望。 成遥森做了个ok的手势,两人上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两人下楼去了。 成遥森走到苏北坡的身旁,坐了下来,搂着她的腰,“是做了骨髓配型了吗?”没等到回答,接着说,“脸色看起来这么苍白。” 苏北坡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突然变得僵硬。她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北纬极和成遥森一左一右,静静微笑,闪着点点执着的微光。 “咳咳……这个……”苏北坡字斟句酌,“我想说明一下……”。 “闭嘴!!女人,既然你不能做决定,那让我来决定好了。”成遥森跟北纬极这次倒是惊人的一致。 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玫瑰战争,女人,你只要稳稳坐好就可以。北纬极带着唳气看着苏北坡,不要乱动,好吧?余下的事由我来解决。 苏北坡给他盯得往后缩了一缩。 北纬总裁花名誉满业界,小北会吃很多苦头。喜欢她,就应该让她幸福,难道不是这样吗?成遥森手臂紧缩,他紧紧抓住苏北坡,仿佛只要一放手,小北就会坠入深渊。 走廊里,三个人静静坐着。 苏北坡的左边是成遥森,右边是北纬极。 苏北坡穿着浅白上衣、淡紫色套裙,就象一只迎风开放的紫色鸢尾花。北纬极穿着墨兰色的西装,敞开的西服里,是浅灰色衣衬衣配条纹领带,沉默不语的侧面出奇地俊美。成遥森是件米黄色的休闲猎装,典雅得象童话故事里的王子。 三三两两的人群路过,他们带着好奇的目光审视着三人。 苏北坡茫茫眼波里有细碎的波浪起伏…… 成遥森望着窗外,望着苍茫的碧蓝天空。 而北纬极,象只猎豹,他恶狠狠地与人群对视,一直到对方受不了恶狠狠的眼光,摸摸鼻子,安静走开。 现在的年轻人呵……真的很放荡不羁…… “北纬总裁最近很闲吧?”成遥森带着小小的挑衅的火星,不然,干嘛坐在医院里无所事事? “还行吧,也比不得成先生。”北纬极不紧不慢地回答,成遥森也算闲人,不然老蹲医院里等人来探望,是吧? 空气中有噼噼啪啪的火星闪烁。 苏北坡一阵头晕目眩,胸口郁积的一团闷气终于呼啸而出,“都给我闭嘴!”尽管苏北坡用尽了力气,仍然声若蚊蝇。 北纬极和成遥森直接忽视她的存在。 “要吵一边去好吧?”苏北坡按着头,“我头疼。”两个男人体贴地站起身往走廊尽头去了。苏北坡带着欣赏的目光追随着两人,表现得很绅士。 苏北坡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窗外的阳光被人挡住了,一名护士站在苏北坡的面前,“李医师说结果出来了,你可以上他的办公室询问结果。” 第60章:出事了 “你知道结果吗?”苏北坡问,护士是李医师的助手,她应该知道结果。 “好象不能匹配。”护士的声音象银铃,虽然是个令人失望的结果,但在春风里轻轻地摇动,给疲惫的人带来抚慰,“具体情况你再问问李医师好了。” 穿着白衣的护士走远了,苏北坡站起来往走廊拐角处走去。转了一个弯,路过两个行人手上拿着的鲜花篮,路过左右几扇半闭着的门,其中一间是李明珠的病房。李明珠仿佛是睡着了,她静静躺在床上,屋里再也没有其它人。 迎面走来一个手拿白色病历表的护士,她微笑,手里的白色病历象洁白的羽翼,轻轻晃动。 系在硬塑料写字板上的签字笔滑了下来,悬在半空,墨黑墨黑的笔尖闪着金属的光芒。饱满的、浓浓的墨汁从笔头滴下来,一滴一滴,声音清晰可辩。 仿佛是浓浓的带着温度的鲜血…… 鲜血!!! 苏北坡咣咣咣往回跑。 用力拉开李明珠的房门,李明珠依旧静静躺在床上,被子的一角有可疑的鲜红的液体渗出,缓缓盛开,象一朵极刺目的玫瑰,躺在雪白的床单上。 苏北坡跑到床前,静静揭开被子。 李明珠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鲜血从手腕里流出来。苏北坡眼明手快按动紧急求救铃,从走廊尽头传来纷乱的脚步声,纷杂的谈话声。 “879号病床出事了!!!” “快快快!!!” 苏北坡大声呼唤,“李明珠!!!明珠!!!!”李明珠努力睁开眼睛,虚弱地看着她,“别叫了,就这样吧……” 李明珠惨白的脸色象一道天边微白的云光,淡淡地飘着,仿佛只要微风一吹,就会散落在遥远的天际。 苏北坡手忙脚乱找长绳子,想要帮她扎住手臂上的近心端,止住不停流出的血。 “小北……小北,别忙了。就这样吧。”李明珠拉住她的衣角。 苏北坡纤长的手指握住李明珠的手腕,压住她的血脉,努力想使血液流动得更慢一点,再慢一点。 两个人满怀心事对着哭泣  。 “就这样吧……”李明珠仿佛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如果不能拥有,就请让我带着骄傲的尊严死去,别让我活在毫无自尊的折磨里。 “不要这样,不是这样……”苏北坡拉着李明珠的手,你看到的不是全部。成遥森其实是爱你的,难道你不肯给自己时间来看清事情的真相,就这么轻飘飘的离开吗? “一定要活着看到真相。”苏北坡哭泣着说,“一定要努力!”她紧紧拉着李明珠的手,仿佛要拉住那一缕就快要飘散的微薄的云光,“成遥森其实是爱你的,只不过他还不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意。你一定要给自己时间,一定也经给别人时间。” 不然……为什么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他象一段飘在大海里的浮木? 不然……为什么跟他紧紧拥抱的时候,会觉得他的神思在遥远的漫无边际的天空? 成全了别人,也就成全了自己的幸福。 你明白吗? 李明珠黯淡的眼光里点亮了一小簇火星,这世上真的还有值得留恋的真相吗?那么以往的一切还会真实存在吗? “一定要努力……”苏北坡哭泣着说。 “一定努力!”李明珠微弱的声音里带着哭泣。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李明珠被送进了急救室。 李明珠的情况非常危险。 苏北坡站在急救室外给成遥森和北纬极打了电话。 成遥森和北纬极脸色苍白,急冲冲来到急救室外。 李依依接到北纬极的电话也赶到了急救室外,她憎恨地看着苏北坡,“你一定要害死她才安心?” 苏北坡心中一团乱麻,她努力地摇头,想丢掉心烦意乱。 北纬极叫住李依依,“小北是来医院做李明珠的骨髓配型。” 李依依看见北纬极拉着苏北坡的样子,心里涌上强烈的忌妒,“她有这么好心?”她闭上眼,转过身去,当做没看见眼前的一切,“她不来添乱就好了!” 成遥森说,“是小北去拿配型资料的时候发现李明珠情况危险的!” 一股无名火气涌上李依依心头,她咣咣咣走到苏北坡的面前,“真是有够狐媚的!看见两个男人替你说话,你一定觉得很快乐吧? 苏北坡在医院里醒来,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医生告诉她,她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虚弱,静养几天就可以了。 李明珠暂时脱离了危险,送进加护病房。北纬极心想李依依丢出的重磅炸弹,同时震撼了几个人,小北正在气头上,等过一段时间,自己再好好跟她解释一下,他几天没联系苏北坡,接了业务电话立刻赶往上海出差。 苏北坡从医院里出来,回了星光公寓。 郑组长打算调苏北坡回助理一组工作,他打了电话,追踪北纬极,北纬极下放了人事权,叫他直接找明组长。明组长调苏北坡回郑组长手下,做三亚旅游版块的绿萝明珠岛的开发项目。 苏北坡又回到总裁助理一小组。 开始了忙碌的都市快节奏生活,苏北坡看起来跟以往没什么不同。只是变得更沉默、更沉稳了,曾经朝气逼人的脸上,有了一丝惆怅。她偶然会望着窗外出神,让人感觉,她象一道微微的霞光,飘荡在天际。 春光渐浓,开到荼靡花事了。 五月的天气暑气渐浓,苏北坡穿了一件湖水蓝色的薄薄的春衫,坐在电脑前面整理资料。北纬极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极少出现在总裁办公室。 郑组长会不经意提起说,“他忙,项目太多,让人焦头烂额。” 苏北坡微笑着望着窗外,仿佛不曾认识过北纬极,客气的微容里带着极浓的疏离,她纤长的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着。 答答答答…… 答答答答…… 再有两个月,李明珠就该出院了吧。她找到了配型的骨髓,并且手术成功,恢复得也不错,成遥森重新求婚成功,前景一片光明。 再有三个月,三亚绿萝明珠岛这个项目就该告一个段落了吧。 再有四个月,纪越洋就该结婚了吧。她都给发了结婚贴子了,还得赶到海南一趟。 第61章:逃离 再有半年,情人契约就该到期了吧…… 苏北坡下班之后开始收拾星光公寓里的东西,隔几天往明里老家打包寄一个过去。 是该跟这座城市说再见的时候了。 因为一段际遇,逃离一座城市。 上演了千百年,换了无数的版本,这个桥段屡见不鲜。可是……为什么心里仍有涩涩的热流涌动?苏北坡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仿佛软弱地向寂寞低头是件十分可耻的事情。 忙碌的日子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已是炎炎夏日。 七月的天气闷热得叫人透不过气,刚刚从星光公寓一楼大厅走出来,一股热浪“呼”的一下,逼过来,一直逼到头晕。 苏北坡按一下太阳伞柄头,“啪”的一下,她的头顶盛开了一朵碧绿碧绿的伞花。 高高的大楼,满壁的落地窗闪着幽蓝色的光。大楼底下,一朵小小的伞花在缓慢移动。 北纬极站在六楼的财务办公室望着楼下的苏北坡,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绿萝明珠项目做得怎么样?” “资料都交给郑组长了。” “这项目进展如何?” “前期看起来可行。”苏北坡回答,验资证明也有了,绿萝明珠岛实地照片也有了,还有其它一些相关的资料也齐了,还有什么不稳妥的呢? “那行……”北纬极挂了电话。 苏北坡走出了元杰集团大楼,边走边想,今天都星期六了,他还在加班吧? 天气闷热得象桑拿间,没走多远,苏北坡身上浸出薄薄的一层汗。她过了红绿灯,进了“莲华盛世”,一楼仍然是电器卖场,从繁杂的家用电器旁边穿过,她的心情极为复杂。 不是五年前,第一次在“莲华盛世”里打工的心情。 亦不是一年前,在“莲华盛世”女装部挑选翡翠假面的心情。 人流如织,她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明亮的走道上。精美的明星广告画报,液晶显视屏里游来游去的鱼,嘈杂的人声,这一切都到达不了她的心底。 她回头看了看大门,元杰大楼就在街对面。 在高高的第  三十九层,有一座秘密花园,在那里,曾经有一个人从幽暗的光线里走出来,带自己走进了纷繁的世界。 “莲华盛世”观光电梯光线明亮,苏北坡若有所思地站着,视线没离开过元杰大楼。苏北坡乘电梯上了八楼酒廊,挑了个安静的位子,点了杯玫瑰花茶,坐在宽阔的落地窗前翻开一本带插画的杂志。手里的私事暂告一个段落,公事还要等待未曾完结的程序,她要好好欣赏一下这座城市,她抱着手臂,将自己紧紧裹住,在心里向这座城市做最后的告别。 说是酒廊,其实是间休闲的场所。稀稀拉拉的人,散坐在大厅里。空调打得低,茂盛的室内植物吐着幽幽的绿意,苏北坡身上薄薄的一层汗意退去,也退去了暑气的烦闷。她在书架上挑了一本书,坐了下来,纤长的手指翻开铁锈红的一页,精美的插画上映出一个黑影。苏北坡心里一动,这个影太熟悉,熟悉到令自己几乎无法面对。她深呼吸,然后勇敢地抬起头。成遥森坚毅的下巴上长满青黑的胡茬,俊雅的脸颊瘦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有些瘦削,眼神里带着恋恋不舍。 苏北坡招手叫了服务生,成遥森要了一瓶红酒。 女服生穿着宝蓝色的、整洁的套裙拿着一把金属的启酒器,另一只手拿着一只长长的、晶莹剔透的玻璃瓶。 “扑”的一声,长长的酒瓶的一顶涌出一朵红色的酒花,仿佛一朵红色的玫瑰耀眼盛开,又在瞬间凋谢。 成遥森接过酒瓶,往长长的棱状的玻璃杯里灌了满满一杯,握在手里,仔细审视着红色液体里细微的浮尘,仿佛仔细审视着手里的幸福权杖。稍后,他举着杯子,仰头一饮而尽。“当”的一声,杯子轻轻搁在精美雕花的玻璃茶几上,他重新拿着酒瓶,往杯子里灌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叮”的一声,杯子又搁在茶几上,灌了满满一杯,再次一饮而尽。成遥森连饮三杯,握着空洒杯的手指,有一丝令以觉察的颤抖,他低下头,整张脸伏在手臂里,仿佛醉了。 “小北……”伏在手臂里的声音模糊不清,隐约带着一点不舍、一丝怜惜。就象高大肃穆的庙堂前,半只香上缓慢飘动的白烟。 苏北坡的声音在喉咙里哽住,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她从成遥森手里抢过酒瓶,往自己手里的杯子倾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咳咳……”苏北坡呛咳,她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她手里拿着红酒,修长的玻璃瓶子上印着法文商标,象一只只诡异的眼睛。 成遥森伏在手臂里,却象长了一只可以洞察的眼睛,他带着微熏的醉意说,“中文名叫‘遇见’” “……”苏北坡欲言又止。 “很奇怪的名字……是吧?”成遥森微笑,“花儿波多桃红葡萄酒。桃红色的精美,樱桃味的果汁,淋漓尽致地屏现着一段可遇而不可求的相遇,所以,我叫它‘遇见’” 苏北坡的眼里有点点湿润的光芒,“遇见……好讨厌的名字……” “本来可以就这样……可以就这样平静地过去,干嘛还提这款酒的名字?”苏北坡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声音里带着哽咽。 “因为‘遇见’这枝酒,看起来这么令人难忘……令人心醉神迷,只要紧紧握在手里,就可以永远珍藏了吧?”成遥森的声音里带着优雅的感伤,孤寂的失落,“难道真的只能‘遇见’?然后就象墨蓝夜空里的烟花……优雅绽放之后,神秘消失掉,仿佛那片夜空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要让我遇见? 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要给我虚幻的明亮的光芒?我仰望、我追踪,我拼尽全身力气,仍然只能看见昙花一现惊心动魄?然后留下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漆黑的夜空低下哭泣。成遥森手里紧紧抓着玻璃杯子,仿佛要拼尽了全身力气,抓住那一点点遇见的微光。“哗啦啦”一声,长长的带着棱角的杯子在手里碎掉,带着晶莹的光芒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成遥森的手心里盛开了一朵殷红色的、艳丽的八重樱花。樱花上带着血红的露珠,仿佛是春意的黎明里飘着的白雾太过浓厚,凝结的雾气太多,凝结成水滴,凝在花瓣上盛放不了,一定要飘落下去,飘落到繁华的喧嚣的红尘里。 第62章:留住她 苏北坡迅速起身,“我去找服务生要创可贴。 ” “小北。”成遥森紧紧抓住苏北坡,“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苏北坡怔忡在成遥森的手臂里。 “七七……” 一句七七,成遥森心酸落泪。 苏北坡缓慢拿开成遥森的手臂,“我们不可以……” “小北!”成遥森的声音暗哑,垂下去的手握成拳头,紧紧握着,仿佛要抓住一把带着绿意的空气。 “小北,难道你不可以留在我的身边?”如果没有你,这世界会变得很寂寞,如果没有你,这世界就象单调的列车咣咣咣咣往前行驶,叫人昏昏欲睡。李明珠是我的既定轨道,只有在她那里,我才象我。如果人生,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这样的人生有多么无聊,在李明珠那里,我几乎可以看到我婚姻生活的未来,他们……他们那些现在已经老去的人,难道他们有些人身上体现出来的不正是这一点?……小北,在你的身边,我才觉得生命里有鲜花和美景,请允许我的自私,我想要留住她,也……想想留住你,如果没有你……我的生命里再也没有璀璨的烟火…… 苏北坡站在门口,站在酒廊的玻璃门外,隔着一扇门遥望着成遥森。她沉默地望着他,她想,说好了人生要跟李明珠一起走,拉着我算什么呢?爱情可以是轻飘飘的无所牵挂,但是婚姻却是约定,是心甘情愿的约定。她迷茫地站着,努力地说服自己。也许……婚姻的男女双方就象一条铁路上两条并行的铁轨,虽然永远难以有令人激动的交集,令人感受到浪漫的情怀的交集,但是……这两条铁轨用他们坚实的臂膀托举着家庭这躺列车,一站一站驶过去,驶过养育下一代的站台,驶过赡养老一代的站台。 只有这两条铁轨不停地修修补补,调整自己到最好的状态,才能完成这项一刻也不能松懈的任务。 人生才算是最圆满地经历了一个轮回。 这样的人生才算是酸甜苦辣具全,却又令人无憾的人生。 因为可以到达的地方,都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去了。 她只觉得心酸 ,婚姻是对唯一的一个人的承诺,既然你选择了她,就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的爱情,怎么可以这么卑微?卑微到只拥有一部分?卑微到以伤害所有人为代价?爱怎么能随心所欲……爱情也是有条件的。我可以不要爱情,也不需要留下卑微的爱情。 她觉得自己很难开口,跟他讲明自己此刻的心情。不如……什么都不解释,叫他恨她,只有带着微微的恨意,才能断掉如耦丝一样的牵挂。 苏北坡转身离去,成遥森一只手举在半空,半握着,想要留住什么却仍然不能留住。举得久了,成遥森仿佛累了,收回来的手搁在桌子上,整张脸埋下去,深深地埋在手臂里。 大厅里的灯光隐隐约约,明亮的玻璃窗外漆黑一片。 已是深夜,桌上烟灰缸里堆积着许多烟头,半只燃烧着的烟冒出缕缕白烟,在成遥森的面前飘着。满天星的灯一明一灭,连带着成遥森的身影忽明忽暗,仿佛那篷烟要一直扑过去,扑到成遥森面前,简直要连他也一起也化了灰。 两个月之后,星光公寓里苏北坡的私人物品都寄送得差不多了,还留有一些随身用的东西搁在1531,防晒霜、护肤霜跟眼霜就算了,但是妈妈做的那件衣服却留在1531的柜子里。这个一定要拿回来。 苏北坡寻了个恰当的时间来到1531。1531象是许久没有住人,落了薄薄的一层灰。门锁“嗒”的一声扣上了,在晚上九点的时候特别清晰。苏北坡在玄关处脱了找了一双塑料鞋套穿上,走进卧室,按了一下门边的开关,卧室里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她往前走两步,打开壁柜门,衣架挂着的几排衣服一直找过去,却没找到那件衣服。苏北坡的眼皮一跳,难道是记错了?应该不太可能!明明上次是收在这里的。 苏北坡站在门边,只觉得身后传来的压力叫人不寒而栗,上班听郑组长讲,北纬极已经出差了好几天了,最近都在忙成都分场的事情。难道……会有小偷偷溜进来? 想到这里,苏北坡只觉得毛骨悚然,她悄悄往前走了一步,出手快如闪电,抄起电话分机就往门口砸去。 一只强有力的臂膀紧紧抓住苏北坡,“怎么?又以为是小偷吗?”就象第一次……在星光别墅里遇见的那样,北纬极从苏北坡手里接过电话分机,轻轻搁下,从背后抱住她,将下巴抵在苏北坡的头顶,极轻极细微的触抚,仿佛是细密的胡须轻轻在摩挲,亦仿佛是手指最怜怜惜的轻触,她有一丝错觉,她几乎以为他是爱她的。 “你不是出差了吗?”苏北坡只觉得心乱如麻,她想看见他,又不愿意面对他。李依依那翻话就象是刻在脑子里,极大地伤害了自己。她想追问真相,又觉得北纬极可能会碍于情面不给自己真相。知道还不如不知道,她想要逃避。她只觉得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恰恰遇上北纬极出差回了清江市,而且也恰恰回了1531。 “手里的事刚好告一段落。”北纬极的声音非常疲惫,交叉放在苏北坡胸前的公文包上也沾满了灰尘。他突然松开双手,绕过苏北坡,往阔大而松软的床上一躺,些许细微的尘埃飞扬起来,在明亮的卧室灯光的照射下,象一团飞舞着的薄薄的雾。 “小北,我累了,给我点吃的……”北纬极的声音里带着极度的疲惫与倦怠。 苏北坡听见他的声音,回头望望他,一股浓浓的怜惜涌了上来。这几年……也多亏有他,替自己挡了多少风雨,可是自己却从来没有好好待过他,她心里涌上浓浓的歉意。已经要告别了,自己应该对他好一点,就算是报答他对自己的爱护。想到这里,苏北坡的心里一阵刺痛,她走到床前,替北纬极盖上被子,关了卧室的灯,“你先睡一小会儿,我去做饭。”北纬极听到苏北坡的回答,放心地睡去。 苏北坡拿了钱包,跑到楼下超市买了熟牛筋和配菜回来,夜色已经很浓郁了。她仍然记得北纬爱吃的凉拌牛筋。大都市繁华的灯光已经变得寥若晨星,她进了厨房,点了炉具上的火,开始煮饭。将大米放进电饭锅里,洗尽了配菜,放进碟子,又拧了毛巾擦拭着1531里的灰尘。 第63章:象尊雕像 等到饭都做好以后,1531又恢复了往日的整洁。 苏北坡打开卧室门,客厅里的灯光照进去,北纬极陷在棉被里睡意正浓。 “哎――”苏北坡轻轻叫他。 “北纬――”北纬极仍然一动不动。 “北纬极――”苏北坡加大音量,床上的人仍然酣睡如初。 苏北坡走到床前推他,“极――” 北纬极象根弹簧从床上跳了两跳,掀了棉被,紧紧抱住苏北坡说:“能够好好睡一觉真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你也一起来睡睡。”苏北坡曾经熟悉的那个很自恋又极爱美又有点小小的玩世不恭的北纬极回来了。 嘿嘿嘿嘿…… 苏北坡仿佛听到有人在笑,等她抬着双眼去看他,他却象尊雕像,紧紧绷着一张脸。 …… “起来吃饭了。”苏北坡提醒他。 北纬极躺在床上,翻过身紧紧抱住苏北坡,“假装睡一下,签了个情人契约……” 嘿嘿嘿嘿…… 苏北坡几乎以为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明明听到有人在笑,却只看见一张严肃紧绷着的脸。 “别闹了,北纬总裁,快起来吃饭。”苏北坡再次提醒他,他却象个任性的孩子,沉默地不说话,紧紧抱着她,侧躺在床上。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头发绒绒的,脾气却这么硬,听说……头发软的人脾气应该很温柔才对。”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空气,然后下了定论:“我又被骗了。” 苏北坡被他给惹笑了,轻轻推了他一下,“跟你在办公室团结紧张严肃活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快起来……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牛筋。” 真的欠了他许多,能想起来的……全是他替她挡风遮雨的样子。苏北坡的眼睛湿润了,她刚才很用心地回忆曾经吃过的凉拌牛筋的味道,她先用很少的一部分试验了很多次,终于调好了配方,小心地调试了口味,希望会合他的胃口。苏北坡跳下床,往餐厅走去,北纬极跟在她身后走到餐桌前,两人坐了下来。 凉凉的一块米黄冻片入口绵香,韧韧地、酸酸的,带着香菜的清香气,小米辣呛鼻的辛辣直冲头顶,北纬  极大呼痛快:“手艺不错,是超市买回来的吧?” “味道怎么样?”苏北坡笑着问他。 “还不错。”北纬极用筷子选了一只小半截香菜,轻轻嗅着。碧绿的菜梗上扑着两粒细细的淡黄色的辣椒籽,仿佛是开着两朵象星星一样细小的花。 “喜欢就好,我调试了很久,才调出来这个味道。”苏北坡往北纬极里放了一块凉拌牛筋。北纬极筷子头上的香菜掉了下来,他吃惊地看着她:“是你做的?” 苏北坡骄傲地点了点头,餐厅明亮的灯光照耀着的白水晶石的耳坠轻轻荡漾着,水晶石切面反射着的细碎的五彩光芒映进北纬极的眼里,象很远处一颗一颗都市繁华之夜璀璨的灯光。 “小北……”北纬极想告诉她,其实他最近一段时间非常忙,等手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会带她一起去好好休个假。李依依爆料的那些秘密,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苏北坡想起李依依说过的话。 李依依说:“其实……你不过是在骗她。” 她面对着北纬极只觉得尴尬,她掩饰着站起来,走到厨房,拧开水笼头洗着碗。 “我吃过饭了才来的,你先吃饭。”苏北坡在厨房里大声说。厨房里的瓷碗叮叮当当的响,象一串串音符,轻轻碰击着1531里的空气,这一刻,诡异而静默。 北纬极吃过饭进了书房。书房里传来键盘答答答答的敲击声,密如急雨打窗。苏北坡进了另外一间卧室,拿出妈妈改的那件衣服,装进袋子里,拎到玄关处放下,又从背包里拿出1531的钥匙放在房间隐秘的地方,想了想,她又走回书房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北纬极的声音传出来。厚重的门被推开,苏北坡看见北纬极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面,拿着记号笔,站在墙面前,在地图上勾勾划划。 地图北边划了个圈,圈里写了个“郑”字。北方“莲华盛世”该做新项目了,要调郑组长去那里主持工作。 地图南方划了个圈,圈里写了个“明”字。南方的绿萝明珠岛前期论证已经完成,接下来该是由明组长出马的时候了,由她主持具体实施步骤。 地图西方划了一把箭头,箭头里写了个“李”字。西边的“莲华盛世”货款出了点问题,该调销售部李部长亲自出马了。北纬极想了想,在箭头里划了一把叉,又写上了“张”字,李部长最近有点烦恼的事情,如果调他去做这么繁重的工作,恐怕会力不从心吧……先让他休息一下,调整一下生活的步骤,休息完毕再展英姿亦是不迟。 地图的左下角划了个圈,圈里留了个省略号,写了个“刘”字。李部长应该有个得力的助手才行,进“元杰集团”四年的刘宜家工作能力不错,先把他调到李部长身边,提升一下实力,过渡一下,再调到这里,独挡一面,主持工作。 房间里极静,静到只有笔头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苏北坡站在北纬极的身后看得眼花缭乱,在他伟岸的身驱之后的墙上,铺着一张圈圈点点的地图,如果在地图的左右两边挂上“元杰”集团的旗帜和徽章…… “快赶上影视剧里的蒋总裁了都……”苏北坡喃喃自语。 北纬极肩膀微微抖动,手里的笔掉了下来,他忍住强烈的笑意,转过身看着她说,“还愣在那里干什么?给我拿一杯牛奶好吧?” 苏北坡走到冰箱前,拿了一袋牛奶倒进杯子里,端到北纬极面前,“要好好的吃饭,好好的休息……” 北纬极从地图面前回过头微笑:“快赶上我妈嗦了……”他府身拾起掉落在地上的记号笔,微笑着望着她说:“我希望你能看到我所有的梦想。”如果你能静静地待在我身边,仔细倾听,仔细分辨,你将会看见我的真心,如果你愿意……我想跟你分享我所有的梦想。北纬极很想告诉她,别抱着那些象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该死的成见…… 北纬极沉默着看着苏北坡,这些话他始终无法说出口。 “你先忙着,我不打扰你了。”苏北坡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她走向客厅,在玄关处拎了塑料袋。薄而脆的塑料袋悉悉熟熟一阵响,仿佛是一颗迷惑不解的轻轻跳动的心。她轻轻带上房门。 第64章:家庭背景 “……再见……” “……再见……” 苏北坡在心里跟北纬极道别,没能说出口的话,象夏夜里稀薄的凉气,飘散在幽暗的走廊里。 第二天一早,苏北坡给郑组长递了辞职信,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元杰大厦”。抱着一只小小的整理箱,走在人行道上,苏北坡回头望了一眼“元杰大厦”。大厦上明亮的玻璃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射进心里,叫人想落泪。 红灯跳到绿灯,过了十字路口,苏北坡抱着整理箱跳上公交车,坐到了汽车总站,上了回明里市的长途途汽车。 半个月后。 明里市依然天高云淡,远山绿得透亮,绿得透亮的颜色里又夹着浓浓的金黄,已是中秋时节。一场暴雨过后,整座城市就象刚刚被清洗过,整洁如新。傍晚的旧式屋檐下,坐着竹椅的人,三三两两。 苏北坡从家里客厅望出去,天气格外晴朗明媚。她洗完碗筷,坐在小小的客厅的沙发上翻着电视频道。 苏丽春陷在沙发里,坐在苏北坡旁边纳着鞋底,屋里安静得仿佛只有凉风吹过的声音。隐约可闻的粗白线穿过厚底布面的声音,催人欲眠。 一切就象果实快要丰满,缓慢、厚实而温暖。 阳台上的躺椅格吱格吱响,外婆摇着蒲扇坐在那里,粗朴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蚊子,扇着扇着就没了动静,只传来轻轻的鼾声。苏丽春拿了床凉被走到阳台上,搭在外婆身上。外婆嗯了一声,睁开眼睛看着苏丽春,外婆拿扇子拍打着苏丽春小腿上的蚊子,说:“你看你的电视,我在这里眯一会儿。”苏丽春进了屋,点了一盘蚊香放到外婆脚边,说:“人上了年纪了,该睡的时候睡不着,不该睡的时候又犯困,嘎?” 外婆睁开眼睛看了苏丽春一眼,又沉沉睡去。 “外婆的身体越发硬朗了。”苏丽春纳着鞋底子望了望阳台,阳台上外婆躺在椅子里晒着金黄的夕阳,苏丽春指了指外婆,对苏北坡微微一笑:“心气顺,身子骨就硬实了。” 苏北坡在沙发上侧躺下来,头枕在苏春丽的腿上,苏春丽首发kanshu? 一只手伸过去,拨了拨苏北坡的头发,苏北坡只觉得鼻子里涩涩的,她掩饰了一下,然后叮咛苏丽春:“妈,再过几天纪越洋就要结婚了,我得过去参加她的婚礼。” 苏丽春嗯了一声,“忽”的一声,棉质粗白线穿过厚厚的百花布壳子,她停了手,看了一眼苏北坡。 “妈,如果那边有合适的工作,我就在那边留下了啊。”苏北坡看了苏丽春一眼,“你跟外婆得好好儿的。” 苏丽春安慰她:“你在清江市不也离得我们远远儿的吗?放心好了,好好做你的事。” “妈……”苏北坡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苏春丽,欲言又止。 “是碰上什么难事儿了吗?”苏丽春问她,“跟妈讲讲。” “妈……有个人……跟我的家庭背景很不一样。”苏北坡手里的遥控器捏出了汗,“他……” 苏丽春哧哧轻笑起来,瞟了苏北坡一眼:““是喜欢他了吧?” 苏北坡嘟着嘴将头扭到一边,苏丽春拍了手叫着:“还真是这样儿?你尾巴一翘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 “妈……”苏北坡嫌她妈这话说得粗俗,声音里带着不满。 苏丽春将脸扭到一边,藏着笑意说:“还害羞了不是?快二十五的姑娘了,不赶紧地儿,那好女婿可都让人给挑走了。” “妈哎――”苏北坡的声音会拐弯,听着就象是打翻了一罐蜜糖。 “嗯哪――乖女子。”苏丽春逗她。 “妈――”苏北坡的声音里带着小小的责怪,“妈妈!我跟你说正事儿来着哩。” “说。”苏丽春轻声回答她。 “妈,是不是相同的的人在一起会比较快乐?”苏北坡问。 “我是这么说。”苏丽春回答得十分慎重,她回头看了看阳台上的外婆,轻声对苏北坡说:“外婆也得这么说。” “那你跟爸……”苏北坡小心翼翼地了说半句话,她瞟了一眼苏丽春。苏丽春倒是一脸坦然,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不好讲开的?小孩子也大了,也应该能够懂得一些事情了。苏丽春说:“我跟你爸家世差不多,都是穷人家的小孩子但是……后来的人生……却出乎意料。” 苏北坡十分认真地倾听着,苏丽春面如秋水,无波无澜。苏北坡曾经以为那是一场波涛汹涌的暗流,是一场心气婉转的叹息,到头来……只能微微掀动心湖上细碎的涟漪,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还算是曾经的证明,那么……那一场的相遇终究会成为过眼云烟吧? 苏丽春看见苏北坡睁着一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自己,微微一声叹息,小北不知道人生终究会是一场遗忘,一场山崩海啸过后的深深的遗忘。 “我说你爸爸是得了新人忘旧人,总归是得陇望蜀……他太贪心。”苏丽春手指微微一动,手指头被百花布壳子上的针给刺了一下,一滴透亮的鲜血浸了出来,她压住手指头,稍过几秒再放开,接着说:“你爸爸却说我太坚持……爱情拥有就好,何必一定要握紧全部?说到底,到头来……按他的意思――是我抛弃了他。倒是我不肯委曲求全……爱情……难道不是只能爱一个人?” 苏丽春叹了一口气:“这点儿心气……小北,你是十足十的象极了我。”苏北坡伏在苏丽春的腿上动了动,她仰着头看着苏丽春。苏丽春接着说:“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知道。” “你外婆……”苏丽春指了指阳台说:“年轻的时候找的是船长,船长就是你爷爷,挣得的钱不少……在家里买了田买了地,后来家里倒亏空了。”苏丽春举起布壳子对着明亮的光线,眯着双眼仔细对着针脚,接着说:“依你外婆说……倒是风吹鸡蛋壳,财散人安乐。”苏丽春看了苏北坡一眼,“还是挑个紧要人才算好。” 苏丽春回过头,俯下身看着苏北坡说:“我说的意思你明白?” 苏北坡点了点头,妈妈的意思她知道,管他有钱无钱,主要是这人得喜欢。原来一直以为妈妈得是个苦主儿,现在看来……倒更象是两人的世界观不相同,说得明白点儿,就是两人的活法不同。 第65章:投资陷井 苏丽春想起了成冕,想起了当年他苦苦挽留自己,只要自己给顾丽雯一席之地。 ()苏丽春只觉得头痛,要一辈子受这样的折磨,倒不如一拍两散好,至少落得个心里轻松。她不喜欢想太复杂的事,凡是太复杂的事,必定会付出更多的心力,她喜欢吃了睡睡了吃,啥事也不去多想,象个皮球,在自己的地方滚来滚去,轻松愉快地活到老。 用一句文绉绉的话来讲,叫做:“无暗斗之劳形,吃泡菜以清心。” 苏丽春一针刺进布底子里,轻轻拉过线说:“妈妈的日子……自己倒觉得快乐,可能别人不这么想。” 苏北坡回答她:“别人又不是你生活的重心,你觉得心气顺畅就好,活得自在就行……”苏丽春笑迷了眼:“那是……没事儿气个要命的病出来,怎么带我的小外孙子?” “妈――”苏北坡不满地叫。 一星期后。 苏北坡已经从三亚的某家临海的小小旅馆的床上醒了过来。她拉开窗帘,一碧幽绿的海水堆银砌雪,涌入眼帘。今天就是纪越洋的婚礼庆典,得早早地梳洗了赶到她家里去,送她出嫁。这是明里市的风俗,出嫁女得由女伴陪着出门才算好。 新郎期文得体,到亲友席上敬酒的时候,也懂得照顾纪越洋,苏北坡看着也替她高兴,总算修成正果了,一家人快乐的过日子,真好。怅惘地望着好友幸福的模样,徒生了寂寥的心思,苏北坡对着满桌美食只觉得兴味索然。四周都是陌生的脸孔,陌生的语言,自己仿佛被人遗弃在人群之中,苏北坡突然觉得非常思念家乡。匆匆吃过饭,她拎着包从餐厅里走出来,走到一处邮亭,买了一份报纸,仔细研究着招聘广告。正拿着笔划着沟,一个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这是谁?这不是苏北坡吗?” 苏北坡惊讶地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位略有些面熟的男子,从记忆的海洋里一点一点地打捞着他,最终她放弃了这种徒劳的举动。苏北坡带着疑惑望着他,他黝黑的脸上扬溢着健康的笑容,两排雪白的牙齿反射着珍珠一样的光芒,他说:“我是刘海城……”停了停,他又提醒说:“我是跟纪越洋合作的刘厂长,看书!网txtkanshu: 就是你们搞债权转投资的那家食品厂。” 话说至这里,苏北坡恍然大悟:“原来是刘厂长,许久不见。”刘厂长的手温暖而有力,苏北坡从他掌心传来的力度感觉到热情。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刘厂长:“厂子现在怎么样了?” “食品开发得不错,市场销售也不错,厂子不仅还了欠下了债,而且到了年底还可以分一笔可观的利润。”刘厂长眉开眼笑,熬了这么久,销售业绩终于有起色了。 苏北坡从心底发出一声赞叹,虽然是债权转投资这种事并不鲜见,但是真正能付诸实施,而且销售业绩开门见红的案例并不多见,她真诚地对刘厂长说:“恭喜你!”停了一停她又说:“希望你的厂子跟‘莲华盛世”大家都好。”刘厂长听见这话里的诚意,心里十分高兴。刘厂长往苏北坡的四周望了一望:“北纬总裁怎么没来?”苏北坡掩饰着情绪回答他:“他手里事情十分繁杂……没过来。”刘厂长显得很遗憾:“很可惜……”如果他来了,我倒想请他看一看我们新开发的海边养殖场,按他敢想敢干的个性,也许能说服他拿出该分得的一部分利润继续投资。 苏北坡见他语气婉转,仿佛不能跟北纬极相见有些许遗憾,便对他说:“合作仍然继续,会有适当的机会再次遇见他的。”刘厂长听着这话也是很对,他开朗的一笑说:“有时间欢迎你到厂子里来参观?” 苏北坡半是真半是假的说:“如果有机会,我愿意到你们厂子里来工作,不知道刘厂长欢迎不欢迎?” 刘厂长愣了一愣,苏北坡的近况他也并不是太清楚,不过她把话说到此处,刘厂长便也顺水推舟地说:“欢迎!欢迎!只怕厂子太小,苏小姐看不上眼。”苏北坡含蓄地笑了一下,自己跟刘厂长并不是太熟,许多话也不能明讲,因些也只能说些含糊不清的话:“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还希望自己的工作能力被刘厂长看上。” 一大群人走出酒店,纪越洋站在酒店门口叫:“小北!小北!过来这里。”纪越洋的身边簇拥着许多亲朋好友,摄影师站面他们面前拍照,苏北坡听见纪越洋叫自己,便跟刘厂长告了辞,走进纪越洋那一堆人里去。纪越洋一把拉过苏北坡:“过来,跟我一起照像。”纪越洋笑盈盈的,苏北坡看在眼里,心里也跟着开心起来,纪越洋幸福生活开始了。 “卡察”一声,摄影师手里的照相机拍下了此刻风景无限的画面。 酒宴摆至下午三点,人群才逐渐散去。纪越洋坐在酒店花廊下扶着一只脚,按摩着足关节说:“这高鞋穿着累人。”苏北坡坐在她身旁,翻了翻报纸,看了她一眼说:“晚上回去用热水泡一下脚,就会好一点了。”纪越洋看着她发愣,苏北坡一眼瞅见她的闷闷的表情,便逗她开心:“实在不行,叫新郎帮你揉一揉好了。”纪越洋一把抓过她手里的报纸给扔地上,嘻笑着说:“我叫你不关心我,我叫你看报纸。” 苏北坡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别闹了……我正在找工作。”说完,她站起来走到报纸面前,打算拣起来继续看,突然看见报纸四版上有一个消息,她把报纸撕成两半,留了那张重要消息的半张,放了另外半张报纸在纪越洋面前,“把高跟鞋脱了,脚放这里休息一下,就会好些了。”纪越洋笑了起了来:“还是你有办法。”苏北坡冲她一笑,然后拿着手里的半截报纸看了起来。 报纸上一幅标题引起了苏北坡的注意,标题是这样写的“绿萝明珠涨潮,两名游人下落不明。”苏北坡心里格登一下,报纸上所拍绿萝明珠的照片很眼熟,就象自己曾经看过的绿萝明珠岛的图片,现在,这份资料应该还有元杰集团,作为投资资料保存着,苏北坡暗暗祈祷,但愿不是“元杰集团”就要跟它签约的绿萝明珠。苏北坡将报纸看了个仔细,从那则新闻的字里行间找到了绿萝明珠岛的坐标。 九月底的三亚依旧暑气逼人,烦燥的虫鸣声不绝于耳,围在身旁,仿佛一只讨厌的风扇,嗡嗡嗡转个不停,苏北坡将报纸揉作一团,扔在地上。虽然热浪袭人如桑拿间,苏北坡的背后仍旧凉嗖嗖地出了一层薄汗,她仔细想了想从地上拣起残留的报纸,向远处的报童招了招手。 第66章:骗子公司 纪越洋看见苏北坡心烦意乱,好奇地问她:“出了什么事?”苏北坡指着报纸上的绿萝明珠岛对她说:“你看……”纪越洋一把抢过报纸,三下两下看完,然后抬着一双不解的眼睛看着苏北坡:“然后怎么样?” 苏北坡说:“这里……就是这里,有一家公司打算与我们合作开发绿萝明珠岛旅游项目。 ”纪越洋骇然地望住她,说:“这个地方不适合搞旅游开发,他们……他们……”苏北坡用力地点了点头,这块地方会随着涨潮而被淹没,建设好的旅游设施会毁于一旦,假如有游客遇上了危险,这件事情会引发一系列可怕的后果,到时候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而就是这样一块十分危险的地方,还有公司牵头做投资,这件事情本身就十分诡异。想到这里,苏北坡的后背更觉得冷嗖嗖的:“你猜怎么着?” 纪越洋象是牙痛,“这事儿不好说,但多半是想圈钱走人。” 苏北坡倒吸一口凉气,“跟我想的一样,我怀疑这家公司是个骗子公司,他们想骗走‘元杰集团’的钱。”她心急如焚,一定要赶在签约付定金之前阻止这件事情。 苏北坡来到三亚,就把手机号换了。此刻她的手机恰巧没电了,她走到电话亭里,打了个电话给郑组长,把报纸上看到的那则消息大致上跟他讲了一下,然后寻了一家打印复印工作室,把报纸的复印件给传真了过去。 元杰集团绿萝明珠岛开发项目组主持的签约会,正在会议室里进行。郑组长接到苏北坡的电话,握着电话的手心里捏着一把汗。 郑组长接到传真,立刻赶往元杰集团绿萝明珠岛开发签约的会场。北纬极看见行色匆忙的郑组长,心里动了一下,他停止了讲话,把话筒推开。郑组长伏在他的耳旁悄悄跟他讲了事情的原委,北纬极示意郑组长,自己明白这件事的经过,然后伏在郑组长的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话。郑组长面无表情地推开会议室大门出去了。 北纬极把话筒拿到面前,清了清嗓子,说:“目前,元杰集团在资金调用上出了点小小的状况,手里这个项奇幻kanshu: 目可能会暂时搁置一段时间,等待资金调用问题解决了之后,这件事再提上议事日程。”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但是没人多问。他们起立,拉开椅子,转身离开了会场。北纬极走到贝叶公司总经理叶成全的面前,拦住他:“这个项目因为我们资金原因而搁置了起来,希望叶经理能赏个脸,一起吃个饭,算是我跟贝叶公司赔礼。”北纬极打算尽量拖延贝页公司叶成全一行人,等待警察的到来。等待叶成全给绿萝明珠合作开发项目一个合理的解释。 叶成全见局势突转,心里暗暗觉得不妙,一心只想早点抽身离开,他脚步虚浮,在下楼的时候差点跌一跤,他极力推辞北纬极的邀请,贝叶公司一行三人行色匆匆赶到元杰集团一楼大门口,几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停在门口。从警车上下来几名警察,带走了贝叶公司叶成全三人。 第二天,清江市各大报刊大幅刊载贝叶公司涉嫌诈骗的消息,由此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此后半月之内,贝页公司诈骗其它公司款项也跟着一桩一桩浮出水面。北纬极为元杰集团险险躲过一劫而暗暗庆幸,他手里的事情告一个段落,跟公司里交代了一下,请了几天假,他打算好好想一想。 已经许久没有见苏北坡了,经过医院那件事情之后,她还在恨他吗?北纬极只觉得自己当时心烦意乱,根本无法解释自己曾经对李依依说过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而且,他也根本不想解释,他认为她应该明白自己。男人靠的是“做”,而不是“说”。不然,为什么每次她遇上了困难,自己总是及时地出现在她的身边,如果自己不是特别地关注她,又怎么能在第一时间里知道她遇上了难以解决的事情?就连这个都想不通,小北可真是够笨的! 他想,他跟苏北坡都需要安静,需要好好地理清一下彼此的关系。最后一次见到苏北坡是在1531,自从她走了之后,北纬极觉得自己的世界某块地方空了。整个世界变得不再完美,自己丢失了最熟悉的一部分。他觉得自己是男人,对于这种可有可无的熟悉应该抱持无所谓的态度,他要挺一挺,好好地扛过去,这世界,谁离了谁不能活呢? 看把她臭美得!!! 北纬极刻意不去打听苏北坡的消息,郑组长送上来的苏北坡的辞职信也阴差阳错,被北纬极丢到了某个隐秘的角落,看也没看一眼。他一直以为,苏北坡没出现在自己眼前,是自己刻意忽略的结果。 北纬极硬挺着,把自己陷于工作之中,时间越久,他就越觉得这世界暗淡无光,一个失去了熟悉的支撑点的世界,摇摇欲坠,他失去了打拼的动力。 他终于在心里承认,自己非常非常非常爱她。 明明白白地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当然可以直截了当地讲出来就行了。但是,北纬极却也是个心气高傲的人,他觉得自己还有时间,也还有旺盛的精力。他要放任事情自己在空中飘荡,他甚至觉得自己还可以唱首歌: 我要从南走到北,还要从北走到西…… 我要从西走到东,还要从东走到西…… …… …… …… 我就是不走到你那里去,看你这只妖娥子还要怎么折腾,折腾累了,自己就回来了。 北纬极是这么想的。 有工作忙的日子过得很快,等到闲下来的时候,已是初冬时分,北纬极从1531的窗口望下去,两棵茂盛的树木已经带着很深的秋意。几片枯黄的叶子挂在树枝上摇摇欲坠。起风了,几片落叶被带离树枝,向半空里飞去。一阵更冷的风吹过来,北纬极关上了窗子,走回客厅,打开了电视。电视上喧闹的声音仍然掩不住满室的冷清。他半躺在沙发上,翻着遥控板,广告和电视连续剧的画面不停地转换着,他只觉得心浮气燥。 北纬极呼的一下站起来,关上电视,把遥操板丢进沙发里。门口传来叩门声,他满怀惊喜拉开房门,门口站着的是李依依。他突然泄了气,将李依依丢在门口,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第67章:幸福的微光 李依依带上了门,“砰”的一声,这声音听着象是在赌气。 李依依走到北纬极的面前把1531的房门钥匙丢给了他,然后转身向大门走去,北纬极叫住了她:“别走,陪陪我。” 李依依有点吃惊,然后停下了脚步,回头冷漠而无奈地望着他:“如果是以前,你说这话我觉得挺高兴,但是今天我不这么想了。” 北纬极皱着眉头,看着她冷漠的表情,想起了苏北坡,她也这么绝情,居然连电话也不打一个,心头突然就涌上一股无怒火,“走!都走!我谁不稀罕。” 李依依惊讶地看着他,突然就明白了,他心里有一股无名火,他在生那个女人的气,她不服气地说:“你当人家稀罕你呢?那是稀罕你的钱。” 北纬极怒极,此刻反倒说不出话来,他指着大门:“走,你给我走!从此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 李依依看见北纬极大怒,反而愣住了,她站在门口,静静地站立了许久,一直等到客厅里的阳光移到了厨房。 李依依突然想通了许多事,也不算是突然想通的,这个念头一直就有,只不过,今天再一次证明了,她说:“你并不爱我,你就连吵架都嫌懒得跟我吵。” 北纬极听见这话,一时愣住。 李依依接着说:“我也一直以为自己爱你,我爱的并不是你的钱。我爱你,所以用我所爱的人的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其实仔细说来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以为你太忙,你没时间陪我,所以你就用钱来补偿我。”李依依把话说到了这里,声音里已经带了许多无可奈何。 北纬极听到她的话,陷入了沉思之中。 李依依接着说:“我以为你是真的不喜欢苏北坡,我以为你是真的想利用她,你只是想利用她挑动我的忌妒心,好让我好好的爱惜你。其实,我错了。事情并不是这样。” 北纬极突然开口:“别说了,你先回去,让我好好想想。” 李依依突然大声地哭了出来,她一边哭一边说:“就连吵架你都不愿意跟我吵,看来你的心里真的是没有我。好在我现在是醒了,有人对我好,看书[网仙侠 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说到这里李依依从手袋里拿出面巾纸擦干眼泪,接着说:“北纬极,你记住,是我甩了你,不是你甩了我。”说完,李依依拉开门走了。 北纬极泄气地往沙发上一躺,手里的工作忙完了,自己也象是进了一个空档期,感觉自己虚虚地飘在这个世界上。 天空渐渐暗了,摩天高楼里窗口的灯光亮了起来。客厅外,隐隐约约的灯光愈发衬托此地静寂无声。他重新打开了电视,电视里喧闹的声音叫人莫名的心浮气燥。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手机里温柔的、例行公事的声音告诉他这是一个空号。他隐隐吃了一惊,再往后翻了几个电话号码,翻到了郑组长的电话,电话拨通了。 打完这个电话,北纬极只觉得心头涌上一股无名怒火。打呼也不打一个,苏北坡就跑人,这之前也没看见她异声异色的样子,如果抓住她,一定要狠狠地修理她,叫她改掉这个坏毛病。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能离开自己。 北纬极想到这里,打了个电话回公司,请了假,再打了个电话去秘书办,订了第二天下午飞三亚的机票。他从来没担心过自己会失败,从来没担心过苏北坡会不爱自己,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按自己的常规条件,许多女人投怀送抱还来不及。不然,男人辛苦奋斗,为了达到优秀的条件,倒底是为了什么?这次也一样。如果不能成功,那么……苏北坡!!!! ……小北…… 我们就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吧。 我不喜欢失败的滋味,也不喜欢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在别人家里跑来跑去,这样的人生……真是生不如死! 北纬极看着手机上偷拍的苏北坡的照片,恶狠狠地笑了。 ok,小北……我就要来了,你要当心!!! 如果不能精神饱满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接下来的战争该怎么应付呢?北纬极带着理智的思维心满意足地睡去。 从清江市到三亚也不过短短的两个小时的路程,北纬极一下飞机就赶到岭东厂,刘厂长告诉北纬极,纪越洋在休假,北纬极从刘厂长处得到纪越洋的电话,立刻拨打纪越洋的电话,从她那里应该可以打听到苏北坡的消息。 纪越洋的电话关了机,在休假的时候,她不想陷入工作的海洋之中。 北纬极茫然地拿着手机,突然间泄了气,就算是自己经历千辛万苦,却找不到作战的对象,他想要找的人飘浮在大海的另一方,无论怎么努力,伸手也不能够着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蓝灰色的彼岸。 北纬极的手机里传来用户关机的声音,他灰了脸,茫然地转身就走,就连刘厂长急切的呼唤的声音也没听见。北纬极订了家酒店,把行李丢在房间里,出了酒店,开始漫无边际地在这座城市闲晃。他要象在大海里捞针一样,在茫茫人海里,把苏北坡打捞出来。 来来往往的车辆。 来来往往的人群。 丛丛郁郁葱葱的椰子树的浓阴。 丛丛郁郁葱葱的榕树。 从一条街道到另一条街道,从一家精美的商店到另一家精美的商店。从白天到黑夜,从太阳高照的午后到微凉的海风吹过的黄昏,北纬极就象一架不知疲倦的机器战警。 茫茫一片尉蓝色的海洋,茫茫一片人的海洋。 北纬极在人群中始终搜索不到熟悉的身影,他突然泄气,坐在一棵大榕下的行人长椅上。白色的长裙,蓝色的短裙,一朵两朵象彩云似的从眼前飘过,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三三两两的行人,悠闲地出现在银白色的沙滩上,嘻闹的声音愈发衬托出北纬极的孤寂。 手机茫然地握在手中,就象握着一条濒死的鱼,一条毫无生气的与全世界隔绝的微微喘息着的鱼。 北纬极怒极,将手机抛向沙滩。 手机跌落在一双精致的高跟鞋的旁边,高跟鞋的主人弯腰拾起手机,好奇地翻来覆去地看着手机,她想了一下,自言自语说道:“运气真的好到散步也能拣手机?”拿着手机她环顾四周,榕树下的长椅里空无一人,她没能找到手机的主人,茫然不知所措地拿着手机站在沙滩上。 第68章:新来的董事 手机的型号十分眼熟,就象看惯了的嚣张的某人的手机。 ()苏北坡微笑着将手机拿在手里,定定地看着掌心,心底牵起一丝莫名的疼痛。某人……现在应该很忙,忙着工作,忙着结交新的漂亮的女朋友。 银灰色的手机外壳上闪出一个人的身影,苏北坡刚刚回头,就抵上了一件宝蓝色的衬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伸出来,紧紧抱住她,就象怀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香气,轻柔的、温暖的拥抱,静静地相拥着的两人,就象拥抱着彼此的地老天荒。 北纬极眼角有泪光闪动,他的声音带着异样的情绪,低重而凝重,他说:“我以为我再也不找不到你了。” 浅浅的两颗透明的水珠从苏北坡的眼角滑落,此刻,不需要任何语言,她已经明白他的心意,她低声地、哽咽着说:“我也以为是这样。” “不过还好,终于还是遇见了你。”北纬极说。 “不过还好,终于还是遇见了你。”苏北坡亦如此回答。 叹息的潮水一浪接着一浪涌上岸边,蔚蓝色的海洋上弥散着潮湿的水腥气,极淡极淡的几朵彩云浮在远远的天际。 浪朵涌上来,带走了银色沙滩上一只美丽的贝壳,浪花翻卷着,白色的贝壳消失在海水深处。 北纬极和苏北坡重新回到元杰集团,郑组长把惊讶放在心里。北纬极下了调令,直接把苏北坡任命为总裁私人助理,在北纬极大办室外的小套间里工作。 说是私人助理,其实就是打杂。名头好听,但是事无巨细,都得替北纬总裁打理周到。这几天,元杰大楼三十六层b座27号房间拆得缗榕橄欤这间三百平的复式套间要重新装修,用以迎接新来的董事。 新董事姓韩,韩介之,年龄不详,青年海龟。据员工餐厅会议女职员爆料,该男士风度翩翩,俊美异常,至今单身,按通俗说法,算是钻石王老五。其主要工作是吃吃喝喝,工作暂进还不得而知。他倒底是董事会派出督查工作的?还是来跟北纬极争夺企业掌控权的,这是一个秘密,谁也不清楚。他的名字就象一块饴糖,在元杰集团员工嘴里反复咀嚼。 前面说看书。网玄幻kanshu[ 过,元杰集团是一家大型综合性投资集团。它的旗下涉猎范围广,房地产、旅游业、养殖业、园林绿化、连锁超市。 北纬峰、北纬极、北纬光、韩美淑、陈瑞生是元杰集团的大股东,还有一些零星股东,因为手里股票少,在董事会里几乎没什么发言权。 北纬峰手里的股票最多,韩美淑、陈瑞生分列第二和第三,因为北纬氏父子三人手里的股票加起来,对元杰集团有绝对的掌控权,所以由北纬峰出任元杰集团董事长。韩美淑、陈瑞生及其它一些股东进入董事会,成为董事。韩介之也是董事会成员之一。韩介之的母亲是韩美淑,父亲已经去世。韩介之手里的股票继承自其父亲。韩介之成为继北纬极之后,元杰集团又一新的亮点,他的一举一动引人注目。 苏北坡日日监督元杰大楼三十六层b座27号装修进程,忙得灰头土脸。按道理来说,北纬极应该更为关注集团营运情况,而不应该督促苏北坡日日盯着这些小事。但是,偏偏北纬极却让苏北坡拨出大部分精力来管理这件事,苏北坡心里十分疑惑,她曾经轻描淡写地跟北纬极提起过自己的疑惑,北纬极避而不谈,脸上却浮现古怪的笑容。 北纬极不谈,苏北坡也把这个小小的疑惑丢在一边,投入精力在最短的时间时把装修搞定,韩介之顺利入驻元杰集团。 一个月之后,清江市的冬季已经来临。 苏北坡接到北纬极指令,“莲华盛世”郁金香王子项目上市一年,年青人的好奇心与新鲜劲已经快要过去了,明年夏季应当推出更新的产品抢占市场,他要求苏北坡重新提一个方案出来。苏北坡只觉得头大,这件事情一点头绪也没有,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了许久,她决定去“莲华盛世”卖场做调研,希望在那里找到灵感。 “莲华盛世”人头涌动,苏北坡从琳琅满目的货架前慢慢走着,挑选着衣服。橙色女装上桔红色的绸纱,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散发着怀旧的色彩。“郁金香王子”可以算得上是苏北坡全力催生出来的项目,她对货架上的男女士服装有着特别深厚的感情。因为知道这个项目来年会下架,此刻她更是恋恋不舍,她决定挑先两套衣服收藏,以当做项目成功案例的佐证。她轻轻抚摸着绸纱,冰凉微凸的触感象一道微凉的溪流,极缓地流入血液,深入骨髓。她伸出手挑出男女套装,将女装放在胸前,对着镜子比划着。镜面上出现了一张熟悉而略显憔悴的脸,他面无表情,静静地站在远处,苏北坡转身看着他,努力微笑着,“你好!很久不见了。” 成遥森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笑容,他的声音低沉而略显萧瑟:“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迅速生出陌生感,曾经的一切都已消失无踪,站在眼前的人可以算得上在最熟悉的陌生人。他们隔着一架架的衣服对望,就象站在一条河流的两岸,中间隔着一段再也无法到达的距离,两人只觉得尴尬,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成遥森。”李明珠的声音传过来,两人回头,李明珠穿着橙色女装站在那里微笑着,她身上穿的,正是成遥森亲手设计的衣服。 苏北坡微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 李明珠回应,她从层层叠叠的衣架那边走过来,一直走到她的面前,从背包里拿出喜贴递给苏北坡:“欢迎光临我们的婚礼。”李明珠微笑着,橙色衣服显得她的皮肤愈加雪白,白到令人惊觉稍稍有些不健康。 苏北坡接过喜帖,好奇地说:“新娘都有白色婚纱情结,难道你不打算穿婚纱?“ 李明珠回答:“举行婚礼的时候穿婚纱,晚宴才穿女装。” 苏北坡拿着结婚请柬,心中百味杂陈,她微笑着对她说:“我相信你会是婚礼上最美丽的新娘,恭喜你!” 李明珠笑了起来,这一笑如百合初开,周身笼罩着一层幸福的光芒,她仔细想了想说,“我不一定是最美的新娘,但是我一定是最幸福的新娘。”李明珠仿佛承受不住着幸福的眩晕,她半闭着眼睛,略略停顿了一下:“遥森亲手为我设计了一套婚纱,伟业制衣专业打造。穿着这样一套婚纱参加婚礼,我觉得很幸福。”她转身望了望身旁的成遥森,接着说:“我现在选的这套橙色女装,也是遥森亲手设计的。” 第69章:别有意味 苏北坡微微吃了一惊,她想,原来七号男生还有这些事是我所不知道的。 ()上天按排一个人与另外一个人相遇和分离,果然都是有理由的。目送着成遥森和李明珠远去,苏北坡的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北纬极带着不悦:“在看什么?就连我走到你身边都没注意?”苏北坡丢了一个白眼给他,挽起他的手臂,娇俏地说:“你就象没糖果吃的小孩。” 北纬极大方一笑,他拉着苏北坡的手,向“莲华盛世”三楼走去,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蜜语的样子,显得十分亲密。 站在电梯上级成遥森看见两人,显得十分惆怅。 五楼旋转楼梯上,韩介之身旁站着一名中年男子。他低声地告诉韩介之,跟北纬极在一起的那名女子叫苏北坡,而刚才跟苏北坡对话的的那个叫成遥森。据查苏北坡是成冕之女,成遥森是成冕的养子,听到这里,韩介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稍纵即逝。 “元叔。”韩介之叫了一声,李元杰回头应了应。韩介之上前两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李元杰点头,转身离去。韩介之站在楼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几个人。韩介之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放下电话之后,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别有意味的笑容。 李明珠和成遥森的婚礼如期举行。 成李两家家境殷实,婚礼场面盛大,宾客众多。 北纬极跟苏北坡应邀前来观礼。 婚礼现场的休息室里,李明珠出现在镜子前的脸显得异常惨白,她不时地按住额头,微闭双眼,她只觉得头一阵阵地眩晕。李明珠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今天,一定要当最美的新娘。化妆师毫无觉察,熟练地翻拣着化妆袋里的用品,等她走到李明珠面前,李明珠已经恢复了正常。化妆师一双手巧夺天工,将李明珠打扮得光彩照人。 李明珠的新娘妆精致异常,穿着婚纱,就象一个仙子。她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缓缓走向婚礼现场。成遥森在长长的百合花编成的花廊尽头,象一棵挺拔的青松,他微笑着看着她,此刻,他的眼里有幸福的亮光。苏北坡和北纬极牵着手站在人群中间,在他们身后的人群里穿梭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李依依。 李依依挽着韩介之的手臂向众人走来,他们微看书;网科幻 笑着看着李明珠,轻轻地鼓着掌。突然,李明珠晕了过去,手里的花束落在草地上。成遥森飞奔过去,扶住她,焦急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北纬极和苏北坡两个赶到他们面前,帮着打救助电话。 很快,李明珠被送到了医院。李明珠做了骨髓移植手术之后,排异反应很严重,她一直靠着药物维持着日常生活。几天之后,李明珠仍然没能逃过死神的手心,离开了人世。 站在墓地上,看着墓埤上李明珍青春娇俏的笑脸,李依依的眼神变得哀伤而怨毒,她喃喃自语:“明珠,你活得很辛苦。”韩介之站在她的身边,被她冰冷的语气激得抖了一下。 李明珠离开人世之后,成遥森变得十分颓废,他成日泡在酒精里,萎靡不振,短短一个月过去,人变得苍老而憔悴。 北纬极应邀参加双溪谷别墅落成典礼,会议上遇见清江市主管城市规划建设的副市长高成江。吃饭的时候,高成江提到在清江市东城区东安镇将要新建一个商业区,清江城市重心将迁往那里,那块尚待开发的地,就是老百姓口中常说的清江新城。高市长这个话题一抛出来,立刻引起了参与会议的所有人的兴趣,大家热烈地议论了起来。 北纬极坐在一群人中间,盘算着元杰集团旗下的“源深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资质,他非常仔细地倾听着高市长的谈话。 当晚,双溪谷别墅所属“立意房地产开发公司”陈总经理邀请众人去“红双喜娱乐城”唱歌。娱乐城象个迷宫,北纬极转来转去走了许久才找到房间。偌大一间唱歌房装修华丽,房间里人影幢幢,北纬极走进去的时候,高成江正跟李依依两个在跳舞。“立意房地产开发公司”几名女职员对北纬极早有耳闻,她们走上来邀请北纬极跳舞。 北纬极邀请一名女子共舞,下了舞池,女子报上名字,陆秋池。陆秋池,北纬极心里动了一下,“好名字。”他恭维。 陆秋池微微一笑,默不作声。一曲终了,两人散开。 深夜,北纬极从娱乐城里出来,开着车子驶上别墅区的前花园,看见一名女子站鹅卵石的小径上,他打开车门:“陆女士家住哪里?需要我载上一程吗?” 双溪谷别墅离清江城区远,一名妙龄女子搭公交车会有诸多不便,所以北纬极会有此一问。陆秋池大大方方地谢过之后,坐上了他的车。北纬极把陆秋池送回家之后,直接回了1531,此时已是深夜三点。 北纬极的宝马后座上,一只口红闪着幽暗的光芒。 第二天下班,北纬极载着苏北坡回1531。苏北坡上了车,看见一支不属于自己的口红,她将着口红拿在手里,问北纬极:“曾经有女人坐过你的车?” 北纬极看了她一眼,心里一荡,他轻描淡写地解释,“别人坐车时留下的。我只是顺带载她一程。”他话说至这里,已经将车子开了出去。 苏北坡把口红递给他,心里轻轻一动,想起了曾经听人讲过的对他的情场记录的评价,她淡淡地说:“下次注意一点,把不该留下的物品清理一下,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北纬极微微一愣,苏北坡这样冷静,他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他回过头,看了后座的她一眼,不再说话,一心一意开着车。北纬极把苏北坡送回1531,直接开车去了景华饭店。 景华饭店的丽景轩是一个包间,高成江副市长以邀请有实力的企业家联欢的名义,邀请了本地许多企业家,实际上也就是为清江新城建设招商引资。 元杰集团旗下源深公司总经理李长桥,曾经提到过清江新城开发,如能分得一杯羹,源深公司前途不可限量。苏北坡曾经看到过源深公司的财务报表,北纬极征求她的意见时,她兜头一瓢冷水泼下去:“战线拉得太长,元杰会变得被动,资金稍稍周转不灵,源深公司处境危险,因为源深公司身陷险境,极有可能将元杰集团拖下水。”北纬极翻了个白眼丢给她,“长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哪有这样讲话的,资金调度历来是险中求胜,商场哪有稳赚不赔的?”苏北坡听了这话,半天没出声,心里倒是有点认同他所讲的道理,权衡一下,商场历来险中求胜,在商言商,商场的日子在企事业机关的人看来,可以算得上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苏北坡想来,他也算是大小商战经历过千百回的人,应该心中有数,苏北坡这事暂丢一旁,略过不提。 第70章:新城 北纬极走进丽景轩,房间里已有许多人,坐着的站着的,三三两两谈着话的有二十几人,陆秋池也在其中。 席中人多数心思不在吃饭上,他们十分注意高成江副市长解释的清江新城开发政策新动向。陆秋池跟高成江十分熟悉,她坐在高成江的旁边,她的对面坐着北纬极。席中有人小声议论,说陆秋池是高成江妻子的妹妹,高成江的妻子与妻妹是邻市退休市长之女。陆秋池年方二十四,眼界高,至今未婚。当前,正值房地产开发高峰期,元杰集团旗下所属“源深房地产开发公司”手里已有许多项目投资开工。清江新城的开发,引得许多房地产公司参与竞争。源深公司也不例外。 陆秋池对北纬极颇有好感,席间频频向北纬极敬酒。北纬极一心想着抢滩清江新城之事,周旋于众人之间,推杯换盏之中已颇有醉意。酒席散后,陆秋池扶着北纬极出了景华饭店,陆秋池看他醉意已深,便没收了他的车钥匙,把他扶上自己的车子里,北纬极坐进后座便迷迷糊糊睡了。恰在此时,北纬极的手机响了,响了许久,没人接听,电话挂了。陆秋池开着车子来到自己家楼下。 深夜的电梯公寓大厅里,暗黄的灯光照射着四周,一只长条木凳冷清地摆在大厅里,旁边的两盆室内植物静静地散发着香气。陆秋池把北纬极扶进电梯,北纬极的电话又响了。北纬极手脚发软,他从衣袋里摸出电话,语调不明,没说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苏北坡拿着手机发愣,电话另一端的北纬极说话含混,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具体讲些什么,她也没听清楚。拿着电话,她迷茫了许久,这电话倒底打是不打?总归还是要关心一下他需不需要帮助,对吧?想到这里,她再次拨通了北纬极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终于有人接电话了,话筒里传来一个十分清脆的女声。苏北坡一愣,她迟疑着,“是北纬极的手机吗?” “是的,是他的手机。他正在洗澡。”北纬极吐了,一身的酒渍很难闻,他这个时候不方便接电话,所以陆秋池才拿起手机替他接了,这么晚有女人打电话来  应该跟他关系很亲密才对。陆秋池想,据自己得来的消息说,北纬极至今单身,尚未婚配。但是这个深夜电话却给了她一个暗示,虽然北纬极没成家,但是他却有极亲密的女友。她想,现代社会了,风气日益开化,北纬极条件这么好,他身边的女人应当不少。她转念一想,只要北纬极没成家,自己仍有竞争权,所以她气定神闲地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了许久,然后挂了电话。 陆秋池俏丽地笑了起来,她想,北纬极大约会有麻烦了。 北纬极洗了澡出来,人精神了许多。他想起了苏北坡,她独自一人在家,也许会不安。但是他又不想放过眼前这个难得的融资机会,只要跟陆秋池熟络起来,不怕得不到更多的内幕消息。此刻的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堪,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坐在沙发里。柜式空调嗡嗡直想,他想起了马克思讲过的一句话,“资本从一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来,从头到脚都滴着肮脏的鲜血。”这句话讲得很抽象,但是,于心底,他得承认,这话讲得一点儿也不过份,他想像着自己变成一肮脏的鲜血,不停地复制着这些肮脏的鲜血,宏大的鲜血的河流涌动着,身不由已地冲刷着眼前的世界,他冷酷地笑了。 北纬极坐在陆秋池的客厅里,谈起了清江新城的投资,从陆秋池处得到许多内幕消息。北纬极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陆秋池眼里的爱慕之情,他做生意有自己的底线,就是不跟有业务往来的女客户谈感情之事,男女之事复杂多变,稍不注意,结局就会难以收拾,不仅仅牵涉到朋友做不成,就连生意也有可能泡汤。对于陆秋池,他一直保持着冷静而客气的态度。除了男女之情外,他对陆秋池倒象是一个极体贴的朋友。话谈至一半,北纬极想起了陆秋池遗留在他的车后座的口红,他拿出来还给陆秋池。陆秋池接过口红,脸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两人对座,相见恨晚,一直谈到天亮,仍毫无睡意,他起身走进厨房,为陆秋池准备了早餐,他想用这种方式感谢陆秋池提供的内幕资讯。 苏北坡挂了电话,连客气话都忘了说。空调嗡嗡嗡地响着,窗外漆黑一片,从窗口看出去,只看得见一角闪着微弱的五彩的光线暗淡天空。 这是繁华都市的夜空。 在这方天空下,有的人来了,有的人走了。有的人一掷千金,有的人却为了几十元钱辛苦挣扎。她怔怔地坐了许久,躺下去,拉住被子盖在身上,又从枕头下抽出一本小说来。读过几页,张爱玲笔下的沈世钧和顾曼桢,在他们的世界里来来去去,叫人生出许多悲凉。一抬头,精美的吊灯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吊灯上一颗一颗的水晶装饰,就象一只一只诡异的眼睛。她只觉得心浮气燥。这日子才刚刚开始,她不禁审视起了自己的感情,难道这真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难怪人常说富翁背后的女人不好当。冬季深夜气温低,开着空调,苏北坡仍觉寒冷刺骨,她站起身,从衣柜里拿了一条羊毛披肩穿上,出了卧室,开了电视,坐在沙发里看百无聊赖地看着深夜剧场。 电视剧里男女主角一团喜气,众星拱月般被人围着,愈发显得客厅里的苏北坡十分孤清。 元杰集团旗下所属源深公司,清江新城投资开发建设已经启动,李长桥报上来的资料堆积如山,北纬极看着头大,他一头忙施工现场,一头忙材料供应,还有一头要忙施工预算,工地现场民工又闹事,原住户撤迁闹事,真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北纬极调苏北坡任总裁一级助理,将她的办公室安排到了走廊对面,与总裁办公室同在一层。北纬极责成苏北坡整理重点,呈报脉络,以便北纬总裁抓住工作要害。苏北坡不敢怠慢,公是公,私是私,她可不想因为工作上出了差错而被元杰集团业内通辑。源深公司清江新城b区水上花园公寓工程浩大,前期投入十分可观。苏北坡面前摊着一堆厚厚的资料,她打开电子表格做着统计,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源深公司规划设计科科长叶成轮到了。苏北坡给他打过电话,资料里有许多地方没讲清楚,苏北坡决定亲自过问。 第71章:相亲约会 叶成轮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叶成轮,源深公司规划设计科。 ” 两人隔着一张办公桌讨论起了公事,不知不觉已过了下班时间。叶成轮很有风度地邀请苏北坡一起去吃饭。苏北坡一愣,然后歉意地笑了,“麻烦叶科长亲自上阵整理资料,这顿饭该由我请才对。” 叶成轮大方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也不知道叶科长的生活习惯,不如你指定一家餐馆?”苏北坡说。 “我知道有家餐馆,那里的川菜味道不错。”叶成轮回答。 叶成轮开车载着苏北坡大街小巷地转,最后开进一家极小的停车场停了车。天空灰蒙蒙一片,一朵银灰色的云飘浮着,衬得停车场的围墙也灰蒙蒙的一片。苏北坡站在银灰色的围墙前,微笑着,带着历经风雨之后的清纯的成熟,令人怦然心动。叶成轮只觉得眼前光彩无限,心里“砰”的一声,象是打碎了一只瓷杯,各种思绪七零八落。紊乱的心情被叶成轮掩饰得极好,以至于苏北坡惴惴不安,疑心自己担误了叶成轮的私事,而叶成轮又碍于同僚面子很难驳回,只好勉为其难地陪着自己吃这一顿索然无味的饭。 自此之后,苏北坡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看资料,只有实在不明白的地方才打电话找叶成轮。叶成轮仿佛永远在座机的那头,苏北坡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他。 北纬极日间驻扎清江新城施工现场,夜晚陪着陆秋池赶赴各种应酬场面,就连陆秋池的相亲约会,北纬极也会远远地坐着相陪,他跟苏北坡相聚的时光越来越少。 苏北坡翻查着手机,已经许久没有北纬极的电话了,她觉得两人之间出现了问题,热恋中的人不应该是这种相处模式,她决定找个时间约北纬极谈一谈。想到这里,她坐在办公桌前,快速整理完手里的资料,通过电邮送达北纬极,她抬起头望了一望,总裁办公室门是关着的,那里头有许多日子没有人了。每天总是自己第一个到达办公室,为了工作忙忙碌碌,等到终于做完工作之后,孤清的夕阳从大堵大堵的落地窗照进来,照到半堵墙似的书柜上,显得看书”网^ 偌大一个办公室冷冷清清。 苏北坡极隐讳地向北纬极提出了清江新城b区水上花园公寓方案的风险性,北纬极仅仅一笑了之,报表上的数据象面冷冷的镜子,在偌大的办公桌上散发着冰冷的光芒,照耀着北纬极阴晴难测的脸。陆秋池作为北纬极清江新城开发项目的牵线人,时常跟北纬极同进同出,北纬极也不避讳。两人从清江新城施工工地回城区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陆秋池邀北纬极一同去景华饭店吃饭,两人走进大厅,北纬极眼皮一跳,在大厅的一角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他拿出手机来打了个电话。恰在些时,坐在餐厅角落的熟悉身影接了电话,他确定那就是她。 “是我。”苏北坡说。 “你现在在哪里?”北纬极问。 “我在吃饭。”苏北坡回答。 北纬极拿着手机一愣,两人此时说话的语气象是隔着一条河流,平静的波流下涌动着不明的情绪,再仔细想一想,这一问一答的平静语气,简直就象是两个陌生人。他的心底涌上一团疑云,东一缕西一缕地搅着,搅得胃痛,他往旁边走了走,躲进高大的柱子里说:“你一个人?” “不是,还有叶成轮。”苏北坡大大方方地回答,“清江新城b区水上花园公寓的设计方案是他们科室拿出来的,有许多问题我得请教他。”苏北坡说得极是客气,北纬极有些不知所措。 “那行,先这样。”北纬极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陆秋池已经坐了下来,她拿着菜单对北纬极招手,北纬极走过去坐了下来。 叶成轮隔着几张桌子看见北纬级,他向苏北坡示意:“总裁在那里,你这名助理不过去打个招呼?” 苏北坡一愣,回过头看见北纬极跟陆秋池两人,心里一动,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光波,不置一词,低头吃菜。冰凉的两支象骨筷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苏北坡在一瞬间, 不想吃饭了,她搁下筷子,拿起一杯水,横在眼前,她想掩饰些什么。透明的水杯横在她的脸上,象一只诡异的眼睛。 叶成轮看见她的样子略微有点吃惊,看看样子公司里那些关于北纬极和苏北坡是一对情侣的传闻不可靠,眼前这两人明明就不象是情侣的样子,要说不是情侣,但又些什么东西联系着两个人,他仿佛能够捕捉到两人之间最微妙的变化。他转念一样,北纬极的女朋友多如恒河沙数,看这局势,眼前这个恐怕只能算得上是云淡风轻,想到这里他笑了起来,心情大好,对苏北坡的态度十分殷勤。 陆秋池坐在北纬极对面,见他脸色越来越黑,怒气冲冲的样子,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她试探着问:“施工进展顺利,资金调度也无问题,为什么你的脸上却阴云密布?” 北纬极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只把手上的杯子搁得“当”的一声响。陆秋池和叶成轮两人都感觉到大厅里气氛诡异。叶成轮和苏北坡两人匆匆忙忙吃完饭,打算从大厅偏门绕过去,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北纬极的声音:“叶成轮、苏北坡,你们也在这里?” 苏北坡硬着头皮,回头打招呼:“是的,好巧,北纬总裁也在这里?”她站在那里,象只钟摆,轻轻地晃动。 一丝僵硬的笑容爬上北纬极的嘴角,他龇牙裂嘴,象是牙疼,“我刚好跟陆女士来这里吃饭。” 陆秋池极敏感地感觉到诡异的气氛,她微笑着望着他和她,想了想,然后大大方方地挽着北纬极的手臂说:“他是跟一位爱慕他的女士来这里吃钣。”陆秋池的心里暗暗地笑着,她知道,她现在算是把北纬极拖下了这趟混水。一丝娇俏的笑容从她的眼睛里转瞬即逝。她甚至飞了飞眼角,丢给北纬极一个神情,意即:看你要怎么办。 北纬极象是被碳火烫了一下,他的眼神里飞过一丝不明光波,他觉得被陆秋池弄个措手不及,他回头望着陆秋池,愣在那里,许久说不出话。叶成轮淡淡一笑,仿佛示威似地牵着苏北坡的手说:“这更巧了,我是爱慕某位女士,所以跟她来这里吃饭。”苏北坡心里猛地一跳,背后的冷汗滑了下来,她不知所措地望着叶成轮。 第72章:值得等待 她想解释,又无从解释。 礼貌地道了别,叶成轮大方地拉着苏北坡扬场而去。只留下咬牙切齿的北纬极和一脸笑意盈盈的陆秋池。 下了楼,坐上车子,叶成轮载着苏北坡往前走。都市路灯初上,一粒一粒明亮如珍珠,被车子飞速抛到身后,空气里夹杂着呛人的烟尘,一条暗白色的如缎带般的公路,大段段地落到车子后头。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行驶,车前两只射灯,照到公路旁的寂静的湖水,照到大片大片的森林,照到路旁一幢一幢矮矮的农舍,车子来到清江市郊的山顶停了下来。车灯照到茂盛的草地上,照到墨兰墨兰的湖面,朦胧的光线从半人高的草丛照过来,将草丛的影子投射在车身上,车身便象一幅水墨的写意花草。满天星子璀璨无比,从窗子里望去,树枝参差的影子印在玻璃上,隔着一层亮晶晶的冰冷的玻璃,令人感觉触摸不到。摇下车窗,初春暖意的风吹在身上,苏北坡思绪万千。她开了车门,走下来,走进芳草萋萋的夜色里,望着头顶璀灿天空。许多年前,也曾跟人这样看着星空,只不过到了今天,已物是人非。一双手从腰后环绕过来,苏北坡从深思中惊醒,她回头看见叶成轮明亮如星般的双眼,她觉得无论如何应该开口跟他解释:“叶科长,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优秀的女人值得等待,请问你结婚了吗?”叶成轮仍然紧紧抱住她。苏北坡想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抱得更紧。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香气拥上来,在她的四周环绕。 “虽然没结婚,但是我真的……”苏北坡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被叶成轮的亲给堵住了,她颤抖着推开了他,她说:“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如果我让你误会了,我觉得很抱歉,但是,我真的不能这样做。”她心乱如麻,她敏感地感觉到叶成轮有些不对劲,一名心智成熟的男子,怎么会轻易就对才认识没多久的女人做这样的事? 叶成轮愣住了:“难道你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是的,不能。”苏北坡的心里有十分强烈的负罪感。 “就算是不能,我也仍然愿意等待,一直到我自己心恢意冷为止。”叶看书‘网武侠kanshu? 成轮黯淡地说。苏北坡觉得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很残忍,看着他受伤的表情有点于心不忍。 她走到他的面前,很艰难地开口说道:“我真的……觉得很抱歉,我们只能是同事关系。”叶成轮背对着她,听到她这句话。他长久的沉默,令苏北坡感觉害怕,他身上飘荡着危险的气息让苏北坡想逃跑。 苏北坡此时非常后悔,深深地后悔自己不该这么轻率地跟北纬极赌气,不该跟着叶成轮夜游车河,她小声地哭了。一辆车子开过来,长长的车灯的光线照射到草地上,划了个弧形,又射向远方,车子驶进茫茫的黑夜。叶成轮长长一声叹息,他停止了行动,他的声音低低地停留在她的四周,令她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 “如果我不爱你该有多好……”这句话象一缕淡淡地白雾,飘向夜空,温暖的春风吹过来,象一股烟似的散了。 苏北坡打开1531的门,室内漆黑一片,她在玄关处换了鞋,把包放架子上,懒懒地窝进沙发里,没开灯。对楼的灯光朦朦胧胧地撒进来,客厅里的家俱只看得清大概的轮廓,初春深夜的风吹到身上,带着春天的草木生长的气息,窗纱被风吹得鼓起来,一飘一飘地翻着,象是命运女神穿着一袭白裙,若隐若现…… 苏北坡醒来,恍惚间觉得昨夜象一场梦境。她转过身看他,他仍然沉沉睡着,脸上带着纯净的笑容,眉目俊朗,在梦里,他再无繁扰的事,锁住心结,他翻了个身,仿佛不愿被人打扰清梦。清晨明亮的光线透过窗帘照射进屋子,满室清新湿润的空气味道,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躺在床上的背影。背影仿佛有知觉,北纬极转过身紧紧抱住她。 “北纬……我……”苏北坡想告诉他昨天晚上自己遭遇了什么,又担心加深他的误会,她迟疑着。 “小北,昨天陆秋池说的话我也觉得很意外,你别往心里去。”北纬极开口说话了。这下,苏北坡觉得自己更不能解释了,如果解释给他听,倒象是自己在赌气。 她惴惴不安,一直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倒底哪里不对,她也不太明白,想不明白,她只好放弃,她另外挑了一个话题,“北纬,清江新城项目怎么样了?” “进展顺利,只要不出意外,获利是顺理成章的事。”北纬极回答。 “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你不觉得一切来得太突然太顺利了吗?”苏北坡讲出了自己的担心。 北纬极微笑着,将她抱得更紧,“不用担心,没什么好害怕的,有我在。” 苏北坡紧紧抱住他,仿佛从他的身上可以得到勇敢的力量,“你一切要小心……” “知道,嗦似我妈。”北纬极调侃的语气里有着浓浓的宠溺。 清江新城b区水上花园公寓五号工地两台挖掘机正在工作,机器的轰鸣声淹没了人说话的声音,飞扬的尘土飘荡在清冷的空气中。北纬极和陆秋池两个戴着安全帽查看工程进展。韩介之开着车子载着李依依经过此地,李依依看见北陆两人亲密的样子,带着一丝冷笑,“还是老样子。” 韩介之望了一眼窗户之外,冷冷地说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依依瞟了他一眼:“酷酷的样子还挺可爱。”她转头看着车窗外,一幢幢摩天高楼,从车窗外流过,车窗象一幅画框,里面的画是流动着的,载着会流动的繁华都市的万丈红尘。 韩介之把方向盘一打,车子静静地向右滑去,他专注地开着车,仿佛没听见。过了许久韩介之象是想起来什么,“那名总裁助理最近在忙些什么?” 李依依带着妒忌的眼神看着他,说:“怎么?她引起了你的好奇心?” 韩介之冷冷地回答:“女人真是不可理喻,总是抓不住重点。” 李依依一脸迷惑地看着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韩介之说:“她现在还在北纬极身边?” 李依依回答:“你离他们更近,怎么这种消息反倒来问我?” 韩介之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干些什么。”韩介之经常在元杰集团大楼里看见叶成轮的身影,看见他在苏北坡的办公室进进出出,他想,不知道陈瑞生这步棋能不能见效。 第73章:阴谋 李依依靠着座椅后背轻声说:“别忘了我们可算得上是同盟,说得这么冷冰冰的,你真是太没良心了。 ” 韩介之偏着头对她一笑,俊朗的眉目之间竟然带着邪气,他滑头地一笑,说“男人跟女人讲话方式本质上就不同,你别太强求了。” 李依依娇矜地看了他一眼,仔细想了一想,估计他是想问陈瑞生那边进展怎么样,于是她回答说:“他去找过叶成轮,不知道叶成轮出了什么差错,这事儿居然不象原计划那样。” 韩介之把车子开到停车场,停了车,从车子上走下来,“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他想,这事儿得抓紧点办才成,倒底该在哪里使点劲儿才对?李依依在他身后连着叫他几声,他也没听见,最后,李依依半是埋怨半是示威地说:“干什么呢?叫你几声也没听见?” 韩介之回头看着她说:“没想什么。” 李依依一脸狐疑地望着他:“你有心事?” 韩介之酷酷地回头,不置可否,沉默着走进元杰集团大楼,进了电梯,李依依站在韩介之身边,不时有元杰集团员工跟韩介之打招呼。 “韩董早。” 韩介之点头微笑回应:“你早。” 李依依在十二层下了电梯,她的工作隶属于宣传部。今天一早,宣传部小陈就来到李依依的办公室,把清江新城的宣传资料所需的照片交给李依依,宣传部要把清江新城水上花园公寓的宣传资料做出来,以备前期售期房之用。小陈的手机响了,他走出办公室去接电话。李依依从小陈的宣传资料照片里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北纬极和陆秋池两人正亲密地站在施工工地上,笑容满面,李依依迅速把照片资料收起来。 一个月之后,清江新城b区水上花园园公寓期房开盘,强大的宣传攻势包围着清江市。次日,报纸四版花边新闻上出现了一条北纬极跟陆秋池在施工现场的照片,元杰集团内部出现了关于北纬极和陆秋池的绯闻,集团办公楼里人群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议论着这件事,苏北坡一出现,人群就自动散开,仿佛在躲避着什么,她迷惑不解,一直到同人kanshu) 看见报纸上登出的那条新闻。新闻标题醒目:元杰总裁新欢身世背景之迷。新闻里隐隐约约地提到某女郎与某主管城建某副市长家世源远流长,由此看来,元杰集团总裁人脉畅通。 苏北坡放下报纸,头脑里乱成一团。她想,原不是这样。要保证资金不断链,除了把握好资金的调度之外,还要掌控好人脉,以备不时之需,由报纸上所载事件进展看来,北纬极早已做好了准备。看样子自己对于资金调度衔接的问量有点杞人忧天。她把工程所需的报表资料做好之后,放在了北纬极的办公室。 当她走出北纬极的办公室,在走廊上遇见了一个人,这人是叶成轮。叶成轮站在她的面前,就象一具蒙了灰的雕塑,灰败而疲惫不堪,但是他的双眼却闪着极亮的光芒。 苏北坡客气地跟他打了个招呼,从他身边走过,叶成轮伸出手臂抓住她:“小北,我有话跟你说。” 苏北坡惊疑地回头,躲开了他,她客气而有礼貌地对他说:“请小我苏女士,或小苏。”停了一停,苏北坡极艰难地开口说道:“我认为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叶成轮看了看四周,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他说:“是有关报表的事情。我发现了一点小问题。” 苏北坡说:“那我们可以去办公室详谈。” 叶成轮回答道:“这个问题极为复杂,它牵涉到几位董事的个人恩怨,你难道没有兴趣?”苏北坡心里一动,她想,以北纬极今天之势力,就算是对手强大,也很难动摇他的集团,不知道叶成轮倒底知道些什么?她平静地面对着他,她狐疑地看着他,她看不清他,她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叶成轮说:“也许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好好地谈一谈?” 苏北坡想,青天白日,叶成轮毕竟还是元杰集团的一员,有北纬极在总裁这个位子上做靠山,想来他也不会做出格的事,只要自己好好地给他解开这个心结,以后还是可以相处坦然。办公室里有人进进出出,两人站在这里谈事,终究也不算是个办法,想到这里,她跟叶成轮两人来到离元杰大楼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 两杯咖啡摆在桌子上,叶成轮心头象是压着千斤重担,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报纸,把有关北纬极和陆秋池的新闻推到她的面前,“如果你跟北纬极的交情不够深,这个新闻足以让你离开他。” 苏北坡拿着报纸淡淡地笑着说:“我早知道了,只要他没跟我开口,叫我离开他,我就当做没这件事。”话虽这样说,其实她的心里也没底。人一旦进了某一轨道,身不由已的日子时常居多。她窝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靠背上的花卉牵牵蔓蔓地长着,一直长到沙发背后。苏北坡嵌在沙上的身影,象一朵开得正浓烈的花。 叶成轮倒吸一口气,他说:“难道你真的就这么信任他?据我所知,他的过往情场记录不够良好。” 苏北坡平静地回答:“我知道,从我认识他那天开始我就清楚。”难道在“莲华盛世”那些日子是白过的?眼前这局面搅得跟一滩浑水似的,水底游动的是金鱼还是鲨鱼,老天爷才知道,我一直想置身事外,但是,如果不得已趟了浑水,也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不是?不然能怎么样呢?她一直没吭声,这种心事不见得有人会听,听了也不见得有人会明白。 叶成轮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我很难理解你的这种行为。” 苏北坡对他生了戒心,她不打算让他看出她的底牌,她往前顷了顷,往两只杯子里续了点水,微笑着问他:“关于人事和报表的问题,你仅仅想跟我谈这些?” 叶成轮仿佛有些十分难以启齿的事情,他犹豫不决,说:“女人跟着情场浪子不会幸福的,你不如跟我走?虽然我仅仅是一名职员,但是我可以给一份平稳的生活。我们可以象许多人那样,平淡而平凡地走完一生。职员也有职员的好处,正因为我仅仅是一名职员,不会因为不得已的商业压力而左右逢源,逢场作戏,游走于暧昧不明的情场之中。至少,我的情场记录还算及格。我想我能够给你一份尚能称得上及格的情场忠贞度的报告。” 第74章:犹豫不决 苏北坡无可奈何地望着他,她想,他不够明白,这种事很难理智分析,不然自己也不会面对这一团乱麻似的局面发愁,她想,唯今之计,只能将他推出这趟浑水,将局面尽力控制在一定程度之内,局面已经够乱的了,不能放任再乱下去,她客气地说,“你的勇气我非常欣赏,但是我觉得我不够了解你,我有自己的主张,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 叶成轮的心里象被一只尖锐的刺狠狠地刺了一下,他想,她现在的态度分明是把自己当做了陌路人,他回答:“问题是,我觉得你对我不够信任。你的家世我有所了解,你自幼无父,跟着你的外婆和母亲长大,说到底,你是一个平常家的孩子。”他停了一下,看见苏北坡没有动怒的样子,他暗暗赞叹,这一点我的确是没看错她,她有不同于一般人的气度,他接着说:“一个人对于她已经习惯了的生活是有所依赖的,我认为,你不能适应北纬极的生活,一个人一旦不能适应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活着就会成为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所以,我坚持认为我有希望,我会是你另外一个选择。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的眼睛闪着炽烈的光芒。 苏北坡沉默着,她握住玻璃杯靠沙发里去,她想,是的,叶成轮这话没说错,他毕竟是搞规划出生的,投入产出比跟性(能)价(格)比都可以应用到这些地方。这些话得承认,但是也得承认不能信任你,也许……不能信任的不是你,而是不能信任一见衷情,一见衷情这事本身太玄,玄到令人眼花缭乱。她想起了自己在学校里见到成遥森的第一面,从见他第一面开始起自己就喜欢他,此所谓一见衷情,但是一见衷情带给自己的却是一个无可奈何的结局,她觉得自己已经过了一见衷情的青葱岁月,此后的事情需要反复掂量,才有勇气继续走下去。叶成轮恰在此时出现,他站在了自己青葱岁月和成熟岁月的衔接点上,他可以平淡而平凡地过完接下来的岁月,但是他的世界注定不会有她。她迟疑地看最新kanshu* 着他,她觉得跟他熟识程度还不够,这翻话是不能够对他讲的。 叶成轮只觉得泄气,在自己看来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对于别人来说却犹豫不决,他说:“你没注意到我刚才重点所讲过的一句话?” 苏北坡回答:“你说过的话这么多,哪一句才是重点?”她把问题反抛给了他,她知道,刚才在办公室走廊上,他讲过的那一句话是重点。 几位董事的个人恩怨!!! 苏北坡停留在这句话的边缘,她知道,真正的暗流旋涡应该在这里。开头的那些情意绵绵的话不过是一种开场白,一种令女人觉得亲近的开场白。她想,不谙世事的女人大概会跌进这种旋涡里。 叶成轮手里拿着一把金属材质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掀着盖子,金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两人沉默着,这一下一下的叮当当,就象是敲着一场阴谋的大门。 山不过来,那就我过去吧。叶成轮的心里一暗,他想,我是给了你机会。 苏北坡选择了沉默,既然他开了头,就由他先进入角色吧。 韩介之在咖啡厅的二楼一只粗大的廊柱后头站着,他手里的数码相机清楚地拍下了两人沉默相对地画面。他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嘴角牵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北坡的手机响了,是北纬极打过来的,她起身走向远处。叶成轮一只手托着脸,一只手在桌子上画着圈,他想,我现在这样算什么?我一边告诉她我喜欢她,一边跟别人算计着她。 他是真的喜欢她,只不过,他用的是自己的方式来喜欢她。 叶成轮想起了陈瑞生的耳提面命:“你只要成功地把苏北坡从北纬极的身边弄开,你就可以得到一笔钱。而这笔钱……足以帮助你脱离困境。” 困境……是的,叶成轮现在正处于困境。源深公司总经理李长桥是北纬极的心腹,在去年的清江双溪大桥那个项目里,叶成轮抬高了预算,供应商从源深公司海捞了一笔。对于这件事,北纬极有所察觉,他暗中责成李长桥调查这件事,李长桥手里已经掌握了,叶成轮在这件事上,所做手脚的足够的证据。只是北纬极一时没找到接替叶成轮位置合适的人选,暂时没动他。北纬极在职场里翻滚多年,他明白,自己一个决定,有时候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所以他慎之又慎,北纬极留住叶成轮,其实也想留条后路给叶成轮,他只是旁敲侧击地,组织源深公司领导干部学习防腐文件,以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如果叶成轮就此收手,好好替源深公司干事,北纬极仍然可以既往不咎。这事坏就坏在,消息不知道怎么透露了,叶成轮在清江双溪大桥上做手脚的事,被陈瑞生得知。陈瑞生便抛出了这条计策,让叶成轮离间苏北坡与北纬极,这样,叶成轮就可以得到一笔补偿金,体面地辞去源深公司职务。 对于抬高预算这件事,叶成轮非常后悔,他走到今天这步,已无路可退,那边逼得紧。叶成轮出生于城市普通家庭,母亲下岗,父亲拿着微薄的退休工资,去年叶成轮的母亲大病一场,他为了付医疗费,为了挽救母亲的生命,把手伸向了清江双溪大桥项目。他梦想着,梦想着结束了这件事,可以带着苏北坡远走高飞。 初春天气,气候宜人,咖啡厅里没开空调,叶成轮的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香水瓶子,淡蓝色的瓶子里透明的液体,叫人看着心生凉爽。瓶子的标签上有一个十分美丽的名字,“蔓陀罗之吻”,这是一只迷魂香水,就是通常所说的麻醉剂。凉凉的瓶子拿在手里,叶成轮的背心仍然出了一层汗,他只觉得衣服凉幽幽的,象一只无形的鬼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叫自己挣脱不得。 苏北坡的笑脸出现在叶成轮的面前,叶成轮吓了一跳,苏北坡略微有点吃惊,她开玩笑似地对叶成轮说:“你难道见了鬼?看起来心神不宁。” 第75章:血肉模糊 叶成轮想了又想,他决定用最后一计,他爱她,但自己目前的处境又不能明讲,他急切地对她说:“你得赶快离开北纬极,不然你的处境很危险。 ”苏北坡敏感地看了一眼叶成轮,她想,急流险滩自踏进职场开始,要不就隐没在灰扑扑的人群里,一辈子不起眼,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若是想出头,恐怕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拼得血肉模糊,也可能只落得一声“活该”的评判,她无可奈何地笑了。她想起了这几年,自己进入职场来所经历的事情,仔细算了算,恐怕自己的心上,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茧。想到这里,她的心里豁然一亮,职场打滚,没必要剑拔弩张,必要的圆融还是应该的,她轻描淡写地对叶成轮说:“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小心的。现在,工作上有点事情,我得赶回去处理了,再见。”她实在不明白,叶成轮的话躲躲闪闪地干什么,她索性以退为进,将了他一军,自己这一走,如果他忍不住讲了出来,这事总算有个眉目,如果他不讲,那自己也是没办法。 苏北坡仍旧年青,她不明白,其实,真正的生活,比她所能想像的全部总和,还要复杂得多。 苏北坡走向大门,叶成轮坐在原地天人交战,他最终下定决心,象失了魂一样站了起来,悄悄跟在苏北坡的身后,趁她不备,用“蔓陀罗之吻”迷晕了她,将她塞进出租车里,带走了。 韩介之悄悄地跟在两人身后,又拍了一些照片,一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背影。 几天后,韩介之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仔细地欣赏着电脑屏幕上苏北坡的叶成轮的照片,照片看不清两人的正面,只能看见苏北坡的背影和叶成轮的侧面,但是,两人的距离却叫人不得不相信,两人很亲密。韩介之带着欣赏的笑容,随手翻着照片,苏北坡的一张正面照引起了他的注意。她的脸上带着淡定的笑容,窗外光线投射在她的身上,使得她的面部看起来精巧而典雅,整个面部带着一种由内而外的淡定平和的神采。韩介之点头叹道:“北纬极挑选女人的眼光真的很不错。”说完,他的脸色沉郁下来,带着极阴郁而危看书’网竞技kanshu? 险的气息。 他的眼里,没有一丝阳光。 韩介之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三天之后,元杰集团出了一条爆炸性的新闻。新闻的核心是:叶成轮失踪了,跟着他一起失踪的还有苏北坡。这事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苏北坡是看见报纸上北纬极跟陆秋池的新闻,萌生去意;也有人说,苏北坡是跟叶成轮两人私奔;还有人说,这两人牵涉出卖商业机密。 有职员最后看见他们两人是在办公楼走廊上,两人一起走出元杰集团大楼,然后消失无踪。 总裁办公室里山雨欲来风满楼,进进出出的员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踩中地雷,被雷得体无完肤,这几天去总裁办公室成了元杰集团员工最苦的差事。 北纬极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报纸,新闻配着几张照片,是叶成轮和苏北坡两人的合照,从照片上看起来,两人十分亲密。财经新闻版上一条窄小的新闻里出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新闻讲得隐晦,内容叫人联想起来意义深远,元杰集团旗下源深公司职员叶成轮牵涉出售商业机密,警方已着手调查,收购商业机密方暂无头绪,与叶成轮一同失踪的还有元杰集团总裁助理苏北坡。 北纬极愤怒地把报纸撕得粉碎,他拿起手机无意识地拨了一串熟悉的数字,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他愣了一下,跟苏北坡失去联系已经有几天了,他接下来给李长桥打了个电话。李长桥回答他,警方已经介入调查这件事,到今天警方尚无头绪。挂了电话,北纬极想,自己得另想办法寻找苏北坡才对。 这件事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北纬极下巴布满细密的胡茬,他的双眼因为熬夜而布满了血丝。他打开了苏北坡送来的报表,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李元深推开了门,走了进来,“北纬总裁,‘莲华盛世’最近会推出新一轮的售货活动,这是一份资料,麻烦您看一下,签个字。”北纬极正心烦意乱,他流利地签了字,挥了挥手,李元深带着文件出了门,临出门之前,他回头看了看他,嘴角牵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李元深带着资料走了,他想,终有一日,北纬极会后悔签署了这样一份文件。 苏北坡被叶成轮绑架的当天晚上,从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醒来,她仔细检查了一下,衣服完好无损,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来。等看清了自己的处境,她的心又悬了起来,她昏昏沉沉爬起来,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窗子上有铁栅栏,门是防盗门,手机也被叶成轮收走了。叶成轮刚刚进来过,说叫自己在这里住几天,等事情办完了过几天就带她走。叶成轮说完又出门去了。苏北坡又气又急,一时乱了分寸。她环周着房间。房间里一台电视机,一张床,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再无一物,最后她的眼光落在了洁白的窗纱上。苏北坡心里一动,轻轻跳了起来,跑到防盗门边偷听外面的动静,叶成轮正在打电话,事不宜迟,她轻作轻快地跑到窗纱前,轻巧地撕下窗纱一角,咬破了手指,写了几个字,然后揉作一团,从窗口丢了下去。她看着窗外黑漆漆一片,心口扑通扑通直跳,一颗心简直要跳出来,她深深呼吸一口夜晚的空气,强作镇定,门口传来脚步声,苏北坡轻快而迅捷地跑着,一下子扑到床上,装作睡着的样子,她的被角刚刚拉好,防盗门已经被人打开,叶成轮出现在房间里。 “小北?小北?”叶成轮的声音很轻,令苏北坡一阵恶心,他做出这样的事,就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神态一如既往,她想,真是人心难测,她闷在被子里不吭声。 叶成轮带着一丝不稳定的呼吸声,他的脸上阴晴难定。陈瑞生只叫他扣住苏北坡几天,其它的什么都不能做,叶成轮想问个明白,陈瑞生却挂上了电话。叶成轮见苏北坡睡着了,便锁了门出去了。 苏北坡“忽”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蓬头垢面的样子,象根枯黄的草。 陈瑞生开着车子来到丁香小区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下午。这是一座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修建的旧房,座落在清江旧城的城乡结合部。 第76章:往事 低低的三层楼建筑耸立着,象一个被人遗忘了的孩子,灰朦朦地挤在杂乱无章的建筑中央,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衬托着都市的繁华。 旧式阶梯一直通到三楼,学生公寓似的单间房被走廊长长的环绕着。一盆紫萝兰叶子立在走廊栏杆上,迎着微风招摇,紫萝兰的旁边还有几盆金边吊兰,长长的枝条垂下来,铺在二楼的栏杆上,旁边石条竖栏杆上长着薄薄的斑驳的青苔,陈旧的时光仿佛凝固在这里。 陈瑞生并没露面,他只是远远地看着丁香小区,打了几个电话。稍后,丁香小区里出现了几名鬼鬼祟祟的彪形大汉,他们押着叶成轮与苏北坡上了一辆车子。 苏北坡被囚禁在一栋废弃的大楼里,隔了几天,叶成轮的照片出现在《清江晚报》上。照片上的叶成轮惨白着一张脸,因为被水湿泡过显得浮肿,他的身躯隐藏在半拉开的塑料袋子里。 叶成轮死了,他是被人谋杀的。 元杰集团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叶成轮出售元杰集团商业机密,被人灭了口。立意房地产开发公司牵扯进这宗案件里,立意公司陈总经理浮出水面。新闻隐晦地提了事件的大概情况,有心人却从中理出头绪。立意公司因为不满源深公司抢了饭碗,要着手打击源深公司内部体制,他们收买了叶成轮,又为了掩盖这件事,而杀人灭口。 韩介之满意地看着报纸,身上潜伏着阴睛难定的波纹,他的心里仔细地盘算着,一步接一步,哪里应该有个扣,哪里应该有个死结,哪里里应该峰回路转,他要仔细地品尝他们的痛苦,他要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哪怕是把自己搭进去,也在所不惜。一如过往,他曾受过的那些苦。韩介之冷酷地笑着,象一把锋利的刀,散发着血腥的光芒。对面一组高大的书柜玻璃里,反映出他冷酷的笑脸,仿佛他的对手就藏在对面那组阴暗的书架后头,他的目光中带着阴森的冷意,似藏着一簇簇尖利的刀刃。 “啪”的一声,厚厚的一叠报纸落在办公桌上,韩介之拉开抽屉,厚厚的一叠资料里夹着一本《金融学》,发黄的封面透露了时光的遗迹,韩介之纤长的手指一动,书翻开了,露出一张发黄的照片。 一张有着锯齿状边看书”u。 缘的黑白照片。四分之一个巴掌那么多。他拿起来贴在手心里,仿佛这样拿着,依旧可以感觉到照片上的人的体温,那温暖如春的笑容,那温暖如春的家…… 照片上是两排站着四个人。后排一名年青英俊的男人,旁边一名美丽的女人扶住他的膀子对着他笑,前排站着一男一女两名小孩。年青男人非常象韩介之,但又不是韩介之,确切地说是一名穿着中山装的八十年代后期的年青男人,背景是一排老式平房,房子前面种着一棵高大的法国梧桐,照片上几个人笑盈盈地,留住了曾经的幸福时光。 照片上年青男人的脸脸仿佛是活了过来,在韩介之的眼前晃动着,那样鲜活而生动,仿佛只要伸出手去,就可以触摸到他的脸庞,皮肤上微微的温度就会透过指头传过来,往日的时光就回重新回到身边。 韩介之的眼里浮出了一层薄薄的光雾,照片上的几个人的轮廓模糊了起来,他们象是穿过时光的薄雾,从韩介之的记忆深处走出来。 宽阔的黄泥操场上,一阵笑声银铃似的笑声,清晰地传来,传进他的心里,韩介之的嘴唇动了动,他含混不清的声音里传出两个单章节字。 “爸爸。”他说,“爸爸……” “要拍照片了,大家笑一笑。”照片上的四个人一齐微笑着,拍照片的老伯手里的120海鸥相机“卡察”响了一声,拍完照片,站在原地的四个人散开,赵在文走到老伯面前接过相机,对他道了谢。八岁的韩介之跟妹妹在空阔的操场上跑来跑去,他兴奋地大叫着,不时回头往平房上一个窗口望去。 窗子里头放着一张旧式的办公桌,土红色的油漆泛着枣红的光芒,桌子上头一只彩色的纸盒子上结着丝带,盒子里放着的是生日蛋糕。今天是韩介之八岁生日,全家拍了一张照片算是留恋。赵在文从相机里取出胶卷,他要到对街的照像馆里洗照片。 韩介之站在操场上,看着赵在文穿过操场,走到学校门口,再穿过一条街,赵在文的背影是那样的挺拔,挺拔得就象一棵笔直的树,韩介之骄傲地站在原地,那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想到这里,韩介之心口一阵刺痛,直到如今,他仍然难以接受这个生命中的转折点,他难以接受一个最亲近的人的生命会结束在那里,跟自己仅仅隔着一个操场,一条街。 记忆中的刺耳的刹车声响了起来,赵在文倒在了车轮之下,手里的胶卷摔出去老远,骨碌碌地滚上了屋檐下的街沿。人群的惊呼声,尖叫着的哭泣声,向操场上涌来,韩介之跟着人群跑过去,看见赵在文身边一滩血迹在慢慢扩大,他的眼睛里带着微笑,他甚至向韩介之笑了笑,嘴角动了动,人声太嘈杂,韩介之听不见他说的话,但是看着爸爸的嘴唇,他知道爸爸说的是哪几个字。 赵在文说的是“爸爸没事,你要照顾好妈妈和妹妹。” 医院隔得远,妈妈尖叫着哭泣请求站在一旁的同事打电话,同事带了话回来,医院的救护车恰好出去了。慌慌张张的妈妈找到公用电话,她打完电话回来,整个人象是被剥夺了神彩,耷拉着肩膀,脸色灰败,象个游魂走到人群中间。这时,对街一名中年妇女骑着一辆三轮过来了,等到七手八脚把赵在文抬上三轮车送到医院,赵在文早已断了气。骑车的妇女名叫苏春丽。他记得,那位叫苏春丽的中年妇女身旁始终跟着一个小女孩,那孩子瘦瘦弱弱的,剪了个短发,就象一名小男孩。她的名字很特别,也象一个小男孩的名字,她的名字叫“苏北坡”。 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放在桌子上的蛋糕没人吃,直到屋里苍蝇飞来飞去变了味,妈妈韩美淑才拿出去丢掉。妈妈的神采一直没能恢复过来,这场惨事韩美淑从来不曾对韩介之两兄妹提起。直到一天晚上,韩介之被一阵哭泣声惊醒,他走到房门边偷听,才听到妈妈哭着对外婆说:“李素黍不救他,北纬峰恨他,成文死得冤,竟然碰上了这家人。” 北纬峰和李素黍这两个名字刻进了韩介之的心里,他们成了韩介之仇恨的代表,是韩介之幸福生活的终结者。长大了以后,韩介之通过各种渠道得知李素黍是北纬峰的老婆,而李素黍早已死去,北纬峰就成了扎在韩介之心头的一根刺,年代越久长得越深,以至于韩介之一看到这个名字就坐立不安。 第77章:咎由自取 车祸事件五年之后,韩介之的妈妈嫁给了李泗滨,韩介之两兄妹改赵姓韩,韩介之原来名叫赵介之。 再过五年,李泗滨因病去逝。李泗滨无子女,他的遗产由韩美淑跟韩介之两兄妹继承。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在不远处响起,韩介之把照片放进书里,再把书放进抽屉里,顺手把抽屉关上,上了锁。李依依站在门口:“韩董,早已过了下班时间,怎么还在用功?” 韩介之站起身,拿着外套向外走。两人乘电梯下了楼,在集团办公楼大门口看见北纬极坐在车子里,憔悴地开着车出去了。李依依说:“往日那么威风的一个人也有今天。” 韩介之的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微笑,他想,这远远不够。他沉默着,对于李依依的话题不置可否。 两人走到停车场,韩介之暗忖,只要再将苏北坡扣押几天,留住她不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她这口黑锅就背定了,接下来的事,一定很有趣吧?他拿出钥匙打开了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他的心情很好,他一直微笑着,他有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李依依很少看见韩介之这种样子,她问道:“什么事会让你这么开心?难道是叶成轮的事?” 韩介之冷着一张脸,带着鄙夷的笑容,“这是他咎由自取,于我何干?”稍后他接着说,“他坏就坏在不该不慎伸手,想要得到不应该得到的东西。” 李依依站在他的面前,感觉就象对着无边的莫测的海洋,看着他阴森的表情,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苏北坡留在丁香小区的字条终究被人发现,送到警察局。几名警察正在丁香小区里调查曾经住过的人,小区里的居民捡到一张血写成的救命布条,根据群众提供的线索,前几天曾住过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警方判断女子是被人绑架。北纬极从警察那里得来这个消息,不禁舒了一口气,这说明苏北坡没有卷进这场出卖商业机密的案子,旋即,北纬极的心又提了起来,既然她不是同谋,那么苏北坡的处境就会非常危险。想到这里,北纬极不寒而栗,叶成轮已经死了,接下来的那个人会不会是她,想到这里,北纬极的一颗心揪了起来,他开着车子漫无边际地游走于这座城市,试图发现一点点异常的看书!网[ 蛛丝马迹。他绕着城市走了一圈又一圈,曾经补过的西装就放在副驾驶座上,里子里的破洞上,细细密密的针角露出来,就象苏北坡笑盈盈的眼睛。车子开至一条市郊公路,北纬极发现一辆熟悉的车子在前方的公路转角,隐隐约约通向一个地方。 “陈瑞生怎么会在这里?”北纬极的心底生出一丝疑惑,最近陈瑞生神神秘秘的,在元杰办公楼里不常看见他。北纬极想,他倒底在忙些什么?他开着车子跟了上去,远远地,陈瑞生的车子在一幢废弃的大楼前停了下来。 北纬极想了想,他决定将车子停在一角隐蔽的地方,他将车子开到隐蔽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从车子上下来。站在大楼前,他想了想,决定从旁边绕上去,避开陈瑞生的视线。他从废弃大楼的另一侧摸了上去,上了二楼,他听到有人讲话的声音,他躲了起来,从二楼俯身看下去,看见陈瑞生站在一群小流氓似的人中间。他想道,陈瑞生怎么跟这些人混在一起?事有蹊跷,他决心弄个明白。北纬极隐藏在角落里,等到陈瑞生走了之后,他打算悄悄跟在他的身后,继续一探究竟。 一名小流氓从一楼大厅里骂骂咧咧地往二楼走上来,北纬极的眼光急速地扫了一下,他躲进了一间开着门的房间里,他藏在门的背后,小流氓走了上来,边走边自言自语,“依我说,做了这娘们,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连头发丝也不能碰一根!” 北纬极透过门缝,看见他走向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小流氓把手里的方便面放进去之后,重新锁了门走回来,重新回到一楼大厅。北纬极走到房间门口,从装着铁栅栏的玻璃窗户一看,里面关着一个人。关着一个女人,女人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很脏,头发零乱,她动了动,转过了身,这时北纬极看清了她。北纬极心里腾的一下,窜出一股火苗,一颗心象是被人揪着,翻江倒海的痛。他想了想,站起来,绕到尽头隐蔽处,打了个报警电话。 那女人是苏北坡,她昏昏沉沉地从二楼的废弃的房间里醒来,冰凉的发硬的水泥粗糙面,几块废弃的杂乱砖头,几块水泥石块,破损的玻璃窗户被风吹得“当当”直响。 一楼一块空地上,几个小流氓似的人物正在喝啤酒,一阵由远而近的汽车的响声惊动了他们,两人紧张地站起身往门口张望。 苏北坡只觉得全身酸痛,脑子里也昏沉沉地,她的脸颊不正常地红着,她正发着烧,她努力支撑着爬了起来,房间的窗户恰好面临一楼那块空地,她看见了警车,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她想,这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一定要紧紧地抓住它,她要拼尽全力救自己。 警车停了下来,几名警察下车,往废弃的大楼走来。警方接到线报,附近居民在夜间看见这幢废弃的大楼里有灯光,向警方提供了这一可疑情况,警察是过来勘察情况的。几名警察在与看守人在一楼宽阔的空地上相遇,两名小流氓眼睛瞟了一下放在角落里的铁揪和斧头。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一名警察问道。 “我们是民工,在这里守楼。”其中一名小流氓回答道。 另一名警察警觉地审视了几名小流氓一眼,想道,看这几人打扮不太象是民工的样子。他往二楼的楼道口走去。 “当啷”一声响,在场的人吓了一跳,一名小流氓摸了一下铁揪说:“这里太脏了,这铁揪还算干净,可以垫在地上当椅子坐。”走向楼道口的警察转过身来,说:“那行,先这样。”说完,几名警察转身往大楼外走去。 苏北坡站在二楼的窗口看见警察走了出来,往警车走去,她想,坏了,原来他们不知道我被关在这里,她急中生智,拾起几块废砖头往车子上砸去。其中一名警员听见了响声,回头向大楼张望,他发现二楼的窗口上有一块彩色的布条在晃动,一只手从破了洞的窗口伸出来,好象在空气中画着什么。 其中一名警察反复地看着那只手,他仔细地看着她画的形状,他念了出来:“sos”他的心里格登一下,那只手在叫救命。 他拿出手机往总部打了个电话,几名警员上了车,在车上谈话。 “刚才的情况非常可疑。” “二楼好象有人。” “扔下来的砖头是不是在报警?” “那只手在呼救!!!” 第78章:逃脱 车上的警察商量了一会儿,警车开出去了,停在转弯处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过了大楼里那几名看守人的视线。 () 援军将在半个小时之后赶到,指挥部说已经接到报警电话,那里面关着一名人质,总部命令警车原地待命,防止大楼里的人逃脱。 天色越来越晚,春天的风里夹杂着油菜花的气息,令苏北坡心浮气燥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她呆呆地望着窗外一轮明月,看着一朵云从月亮前面飘过。屋子里一下子暗了,过了一会儿,又一下子亮了。她的手指头拨弄着房间里剩下的几块砖头,如果……如果那几个流氓想对自己下手,仅供自己可使用的,也就只有这样利器了吧。 一楼传来嘈杂的声音,喝斥声,杂乱的脚步声,铁器击打的声音,稍过一会儿,急速的脚步声向二楼冲来。苏北坡只看见墙上有人影一晃,门就“砰”的一声,被人踢开了。苏北坡惊魂未定,等她镇静下来,看见警徽,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下来了。 北纬极跟警察一起,把苏北坡解救了出来,他提供了自己的电话号码,与下午的报警电话号码相吻合,令警察相信了他的报警人的身份,而不是罪犯。北纬极从废弃的大楼里出来,绕到停车的地方,开了车,赶到警局,陪苏北坡在警局里录完口供已是下午,两人从警局里出来,象是打了一场极为艰难的战争,疲惫不堪。苏北坡的手机拿回来了,却被早已坏掉不能再用,她在回去的路上买了个新手机,装了旧卡,竟然能打通,苏北坡暗暗庆幸,旧友联系方式总算还能拣回来。 开着车子回到1531,诡异的波纹在两人之间若隐若现。苏北坡的嫌疑已洗清,但是,这几天的时光某个地方出了问题,横亘在两人中间。北纬极的心事一向讳莫如深,苏北坡无从问起,她陷进沙发里,微闭双眼,他象往常一样拿着睡衣走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北纬极从卫生间里出来,苏北坡仍然象死去一样躺着。他仔细看着她。她长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着,象两只蝴蝶。 “你应该算是交友不慎,小北。这次我原谅你。”北纬极说完,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房门。稍过一会儿,北纬极拿着睡衣往看书;网仙侠kanshu! 卫生间去了,看也不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苏北坡被房门震动,她陷在沙发里的身子颤抖着。她回想着自己叶成轮交往的过程,她觉得自己无私心,她只是想把资料做好而已,所以才联系叶成轮。而叶成轮的过往自己并不了解,她甚至有些埋怨,北纬极作为总裁,对自己手下的员工应该是了解的,但是他却不告诉自己,她只觉得心浮气燥,她躺了下来,躺在沙发上,这时,她又想起了陆秋池,也许北纬极这是在婉转地告诉自己,叫自己离开他,想到这里,她只觉得一团怨气堵在心里,她幽怨地望着卫生间。她艰难地撑着爬起来,打开抽屉,吃了感冒药,重新躺回沙发里去。 卫生间里流水声琳琳琅琅,恰如雨水,冲刷着这世上的时光。 第二天,苏北坡回助理办公室上班,集团办公楼里人群诡异地聚集在一起,小声议论着,看到苏北坡的身影,又迅速散开。苏北坡一颗心就象掉进湖底,又湿又闷,胸口象是压着一块巨石,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她推开办公室房门,里头坐着一个人,是总裁秘书室的黄秘书长。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报以公事微笑,伸出手:“你好,我是黄岑,董事会决定请你休假一段时间,你的事务暂由我代替。” 苏北坡一时间竟愣在那里,稍后,她微笑着走到办公桌前,收拾了自己的私人物品,抱着一只纸箱子离开了元杰大楼。 韩介之站在走廊外,目送她离开,他的身影隐没在黑暗处,只有两只眼睛有星星点点的光芒。 电梯叮铃一声,苏北坡从电梯里出来,下了十九级阶梯,走出长长的一段路,元杰集团的大门已在眼前,她抱着箱子不知何去何从。 手袋里的电话响了,苏北坡接了电话,竟是许久没见过的人。挂了电话,苏北坡苦笑着,回头望了一望元杰大楼,北纬极也是董事会的一员,自己这结局他怕是早知道,她站在如河流一样的马路旁边,望着街对岸的红绿灯,亮了灭了,心里翻江倒海,1531恐怕是不能再回去了,男人最怕的就是头顶绿油油的帽子,虽然是莫须有的影子,但是名声就是这样一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时时刻刻影响着人的生活,更何况是北纬极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从包里翻出银行卡来,银行卡在手里手攥着,攥得紧紧地,直攥得深蓝色的底子上一层油腻腻的汗。 苏北坡给北纬极发了一条短消息,告诉他,自己搬家了,另找了一个住处,就关了手机,她需要安静,需要安静来安放一颗焦虑的心。 清江市绿梧大街房产中介公司多,苏北坡坐着公交车来到这里找了其中一家公司,以极便宜的价格在清江市近郊租了一套房子。钱的好处就在这里,人生沦落至此,钱最能傍身,至少可以觅得一间陋室休养生息。 一辆蓝色的车子,静悄悄地行驶在苏北坡的身后,她的一切行动,都有一双眼睛悄悄注视着。北纬极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需要安静的,不仅仅是她,还有他。 新租的房间在桂园小区,房间在三楼,并排三幢苏式小楼,每幢总共只有三层。苏北坡打开门,二十平的单间一眼见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是全部家当,苏北坡放下箱子开了窗,一片灰蒙蒙的瓦脊出现在眼中。她愣了一愣,从前住四合院时光,仿佛又回到眼前。在窗前站立良久,她从购物袋里拿了张毛巾出来,拿了瓷盆到走廊上去,拎开水笼头,搓洗着。左手一条走廊从第一间拉通到最后一间,水泥浇铸的栏杆上,沆沆洼洼长着细小的青苔。几只不知名的小虫子从青青黄黄的苔上爬过去,没入墙壁的缝隙里去了。 打扫完房间,房间里洁净而明亮,苏北坡的衣服却早已湿透了。她关上房门,从购物袋里拿出一套衣服换上,开了房门,拎开水笼头,搓洗着衣服,洗着洗着,一道阴影印在了墙上,她回过头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北纬极眉间一派英明神武的模样,眉头上象是扑了灰,疲惫和晦暗淡淡地浮上了一层,他站在原地,往屋子里张望着,过了许久,闷闷地开口:“好象只有你一个人住?”苏北坡悚然一惊,眉间飞过一缕无可奈何的神色,她又好气又好笑,睨了他一眼,“不是我一个人,难道还是两个人?总裁先生的想像力很丰富。” 第79章:遇见他 北纬极极尴尬地笑了笑,径直走进房间,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座,床垫陷了下去。 苏北坡往椅子上坐了,只觉得春天的天气闷热难耐,“唰”的一下拉开窗帘,一股风灌了进来,将门吹在敲着墙角“当当”直响。 北纬极凝视着窗外,街对面两棵法国梧桐长满了嫩黄的新叶,稀疏的阳光从叶缝中漏下来,象千缕万缕的发光的金线。窗子底下是家菜市,自行车的叮铃铃的声音,汽车喇叭声,熙熙攘攘,象一条不间断的河流。 “小北,我觉得我遇上了大麻烦。”北纬极说,“现在的局面有失控的危险。”话说至这里,仿佛一股清溪涌入泥流,坠入不明的泥滞之中。 苏北坡站在这想象的暗流的边缘不得要领,她看他落寞地站着,眉宇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就象站在旋涡的边缘,她的心里“格登”一下,伸出手去,想要拉住他,她的手停在空中,仿佛有一道透明而绵密的墙壁阻止了她,她只抓住一把透明的冰凉的空气。她想起来,昨天的心结还在,北纬极一脸纠结,仿佛正为这事烦恼,她迟疑地望着他,“我记得我提醒过你。” 北纬极摇了摇头,他的心结不在此地,他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商场如战场,做一个项目本来就是险中取胜。这样的日常资金调度不算太离谱。”苏北坡回答他:“那我没什么话好讲。”北纬极试探着问她:“小北,你对我的感情有多深?”听他这么一问,苏北坡也迷茫起来,她亦不知道自己对北纬极的感情有多深,确切地说,她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北纬极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看样子我象是没猜错。”待苏北坡问他猜着什么了,他却沉默着不发一言。北纬极站起来,紧紧握住苏北坡的手。他的力量很大,握得苏北坡的手指生疼,他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小北,如果看见我走上了远离你的轨道,你会不会拉我回来?”苏北坡低头想了一想,然后抬起头来回答他:“我也不知道,我很难想像没发生过的事,我只知道,我不会让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悲哀而怨恨的人,我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越走越远。”话说至这里,她的心里象是只绞肉机,千万刀地绞着,叫人不得安宁。 “你先暂时住在这里,就让外界以为我们已经分手,这样,他们就不会再动你了。” 苏北坡一听他这话,眼里浮出一层淡淡的薄雾,她眼圈红红地望着他,就象稍一错眼,他就会消失不见。心里的结总算是打开了,只是……这中间转换过节这么多,她亦生了惶惑之心,她望着他,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他,亦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命运。 北纬极的手伸出来,紧紧抱住她。北纬极的叹息声萦绕在她的耳旁,就象春天里的柳絮,铺天盖地,无休无止。 苏北坡怔仲在他的怀里,就象怔忡在一叶轻舟之中,飘飘荡荡,不知道何处是尽头。 北纬极走后,苏北坡的电话响了,她轻轻喂了一声,电话那极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别忘了我跟你的约定。”苏北坡轻轻的点了点头,她忘了,他在那头看不见。 苏北坡来到碧露咖啡馆的时候已是入夜时分,老板换了人,招牌却没换,桌椅器具还是往年模样,只是看上去有些陈旧。大厅里光线昏暗,照得门窗桌椅也老去许多。 修长的一个背影坐在窗子那头,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他转过身来微笑着望着她,伸出一只在空中摇了摇,“这里。” 成遥森轮廓一如当年,只是身上多出了时光的沉积,显得更加成熟稳重。 两只咖啡杯子搁在玻璃茶几上,暗黄色的液体表面,浮着薄薄的一层白雾,洁白的瓷器里散发出阵阵浓郁的香气。成遥森拿着一支小匙在杯中搅动,“元杰集团里发生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爸爸叫你回来。” 苏北坡惊疑地望着他,心底象有一团乱麻,左一股右一股地绞着,理不出个头绪。她觉得这件事象是一棵大树上横生出来的枝节,她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过去的十多年时光,她的生命里只有妈妈跟外婆,“回去”是一个陌生的词,她动了动,往椅背后面缩去,将背包抱在怀里,仿佛春天的风吹得人发冷。 “他老了,只想叫自己的儿女都在身边。”成遥森靠在椅背里,一张脸隐藏在极暗的光线里,他叹息着。一张英武的脸上写满疲惫与空茫。 “怎么可能?这些年来我们跟他毫无瓜葛。”苏北坡说。 成遥森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沉默了一会儿,将银灰色的咖啡匙搁在杯托上,说:“怎么可能毫无瓜葛?你读大学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再说你外婆又老是病央央的,医疗费花了不少。仅靠你妈做零工的钱怎么够用?你仔细想想。” 苏北坡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闷闷的一块塞在那里,叫人呼吸不畅,过了许久仿佛才缓过气,她说:“我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可都是我自己打工赚来的。”想到打工赚钱,她就想起了星光别墅,想起了郊外的那一场车祸,她睨了他一眼。 成遥森将两只胳膊放在桌子上,一只手托着下颌,定定地看着她:“你再想想,你妈妈那年得的肾病有多凶险?” 成遥森这么一说,往日的事情就都回到苏北坡的眼前了。 那年春天,苏春丽病得很厉害,全身都肿了起来。四合院里,两间二十平的房间里,成日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幽怨。那年雨水真多,绵绵细雨牵天盖地,象一张网,将整整一座古旧的城市网了起来,网住了四方巷,网住了天井里的两棵大大的梧桐树,网住了花台上的胭脂花,也网住了住在四合院里的一家三代三口人。苏北坡隐隐约约感觉不安,她担忧地问苏春丽:“妈妈,你只是生了点小病,对吗?”苏春丽安慰她:“妈妈只是晚上水喝多了,所以睡一觉起来才会肿。”苏北坡还小,她相信她。她真以为她只是喝多了水。苏春丽瞒得过苏北坡却瞒不过外婆,外婆是个明眼人,她拉着苏春丽去了医院,一检查,是肾上有问题,不换肾的话,苏春丽算是完了。苏春丽硬挺着,直到有一天晕倒在家里,才真相大白。苏北坡跟学校请了假,她那时已经上高中了,成绩一直好,老师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苏北坡会请假,他来到苏北坡家里进行家访,这才知道苏春丽得了很严重的病,是肾上的病。班主任回了学校,就发起全班同学进行捐款活动,后来学校也知道了,校长就在全校发起了募捐的活动,再后来通过媒体,许多人都知道了,成冕也知道了。 第80章:负罪感 成冕替苏春丽安排了做手术的一切。 在一个晚春的傍晚,成冕来到了旧日的四合院。成冕坐在狭窄的房间里,这里的景致依旧,他非常熟悉,几年过去了,院子里的摆设还是原来那样,但是,时光却象是出了问题,他感觉自己跟这座四合院有些格格不入,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感觉有点束手无策。 一张入院通知单摆在苏春丽的面前,苏春丽却看也不看他。 苏春丽坚决地拒绝他的帮助,成冕一席话说得苏春丽半晌无言,“你上有老,下有小,你一撒手走了,只是苦了她们两个。你拿到手里的捐款只有两万多,你也知道,这点钱对于换肾手术来说根本不够。”他停了一停,看见苏春丽脸上涌出了伤心绝望的表情,他递过一张面巾纸去,接着说:“小北正在读书,你这一走,就会影响她的前途。你苦挣苦熬地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她吗?”苏春丽回答他:“不是还有你吗?”成冕知道她这话是在赌气,索性不去理她,他站起身,走出门去打电话,过了一会儿,他又回到苏春丽的身旁:“有你这妈活着,照顾她不是更好吗?再说,把小北放在我那里,你真的就放心?”他的心里有歉疚。当年的知青生活仍旧历历在目,他下乡所去的村子是苏春丽的家乡。当时的他,年青气盛,看见同样青春的她,他以为他会跟她就这样,一辈子留在农村里了。后来,时局出现了变化,他通过某种途径回到了城里,他把她也带来了,带进了这座她所不熟悉的城市。十多年的光荫过去了,她早已不是自己在农村里第一次遇见的那个她了。他心里也清楚,她的农村家乡把自己是叫做陈世美的。他定定地看着她,他在等待她的回答。如果她答应了,也算是减轻了自己的负罪感。 成冕这话算是说到了苏春丽的痛处,她知道,成冕一年四季难得有时间在家里,如果小北真的跟了他,只怕顾丽锦是容不得她。苏春丽叹了一口气,同意了成冕的安排。外婆活的年纪足够大,她只是叹息着说:“欠他这一笔,不晓得你要拿啥还给他。”苏春丽倒是不怕将来,她只想  把眼前这关渡过了,拉扯大了苏北坡,再还也只能还他一条命,还能还更多的? 苏春丽将这件事瞒着苏北坡,一直到今日成遥森提起来,苏北坡仍是不信,她说,“据说当年有捐款。”成遥森拿出一张名片,“这上面有你当年就读学校校长的电话,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打电话问问他,你妈妈收到的捐款有多少,他是这件事的知情人。”苏北坡将纸片拿在手里,象拿了一个烫手山芋。 苏北坡在职场里也算是打滚了几年,她明白这事大概上应该这样,自己想要证实这件事,只需要打个电话,一切就一目了然了,她拿着纸片问成遥森:“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成遥森说:“爸爸老了,精力大不如从前,他希望你能回去帮他。”苏北坡说:“他的身边不是还有你跟顾阿姨吗?” 讲到顾丽锦,成遥森有短暂的沉默,他望向窗外,窗外流光璀灿,紫一道赤一道地在他脸上划过,就象岁月里的不明光波,他皱着眉头说:“我妈得了重病,日子怕是不长了。”苏北坡惊疑着看着他,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多长日子的重病就是癌症。 苏北坡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往他身旁的窗外望去,无尽的夜空里,摩天高楼的影子隐隐约约,远处有都市的霓虹灯管,一闪一闪,变幻着,令夜空看起来更加扑朔迷离。一道又一道的车灯从窗子上划过,象一条川流不息的河水。她想,自己被指涉嫌与叶成轮勾结事件,在元杰集团内部结果还没下来,苏北坡不想这样灰溜溜地离开,她要等待,等待元杰集团还她一个清白;自己也不能仅仅只是等待,要想办法找出这件事的真相,至于怎么寻找这事的真相,自己暂时还没想到。 她趴在桌子上,象是累极了,修长的手指拔弄着银灰色的咖啡匙,她答应成遥森,等自己在元杰集团的事情一有眉目,自己就会跟他联络。 无所事事的日子很悠闲,苏北坡觉得自在轻松,又极不轻松。轻松的是,可以不用朝九晚五地赶着公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轻松的是,北纬极的态度,元杰集团里的运作瓶颈,成遥森的一席话,都让她的心里堵着一团乱麻,人是闲下来了,心却闲不下来。她索性不去想这些叫人心烦的事,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再慢慢地梳洗了,走下去吃点早餐,再沿着绿梧大街一路慢慢地往前走,可以大把大把地挥霍时间,真是一种难得的奢侈。 她缓缓地走在大街上,看见公交车上的大幅广告。落雁山风景秀美,被称为瑶池遗落在人间的明珠,她突然就想去清江市郊的落雁山,去看一看这颗人间明珠。落雁山已开发了许多年,自己巴巴地扑了去,看见的也许是这颗明珠里的万丈红尘。 已是人间三月天,郊外草长莺飞,落英缤纷,坐在公交车上,她的心情渐渐开朗起来,大片大片的油菜花扑面而来,喜气洋洋地铺开盖地落进眼里,阳光照射不到的心底的某个角落,也变得金灿灿一片。苏北坡暗暗庆幸做了一个令自己愉快的决定。她坐了公交78路,一路驶过金灿灿的油菜田,驶过雪白的梨花田,汽车停了下来,苏北坡拎着包,跳下公交车,往落雁镇走去。 落雁镇很小,一家小型的超市,一家小小的制衣店,一家两、三张桌子的小餐馆,稀稀落落的行人,窄窄的一条水泥公路,公路两旁,两、三个卖菜的小商贩蹲在那里。春日的阳光洒在这座小镇上,此地显得安静而美好。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远处碧蓝的天空里,飘着朵朵白云,在一幢三层楼的后面,耸立着一座连绵的高高的山峰。 苏北坡走在大街上,觉得心情渐渐明朗了起来。 一辆人力三辆驶了过来,停在她的面前,“坐不坐车?去落雁山只要三元钱。” “是到落雁山售票处吗?”苏北坡问。 “是。”三轮车夫回答简明扼要。 她坐上了人力三轮车往售票处走去。毕直的一条水泥路面,坑坑洼洼,苏北坡坐在车上摇得头晕,没多久,落雁山售票处就出现在眼前。 第81章:不公平待遇 苏北坡跳下车,付了车费就往售票处走去。 落雁山山势陡峭,一条水泥石阶蜿蜒而上,延伸到了山后。苏北坡一个人慢慢地往上走着,石头缝里的小草欣欣向荣地生长,草丛里开满星星点点的不知名的花。石阶两旁的山坡上,漫山遍野开着许多杜鹃花,一匹锦似的撒下来,整座山就笼罩在浓烈的艳光之中。山间偶尔夹杂着几棵梨树与桃树。山高树深,树林里飘荡着白白的雾气,几只鸟儿在树里跳来跳去,啾啾啾地鸣叫。她一路往山上走,来到了落雁山的松柏坡,这里有个休息站,她走进去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卖茶的是位中年妇女,她快手快脚上了茶,就隐没在售纪念品的柜台之后。苏北坡从包里拿出一本小说,随手一翻,就翻到了折痕处,黑色的印刷字体,整齐地排列着,她随着情节的发展,进入了书里的世界。 看书看了许久,只觉得头晕眼花,山风吹得人身上发冷,她紧了紧身上的韩式披风,放下小说,往茶杯里续了点水。眼光远远瞟见山下走来一群人。苏北坡起身将茶杯端着走到休息站偏僻的一角,将自己隐藏了起来。一群人絮絮叨叨越走越近,路过休息站,其中几人停下来买了矿泉水,继续往山上走去。 春日花好,正是春游的好时节,元杰集团的员工今天也出来春游了。他们来到休息站,其中几人买了矿泉水拎在手上,又往山上去了。 苏北坡看着熟悉的一群人渐渐走远,她重又回到座位上,低头翻开书本,视线回到小说上。 仿佛有风吹过青草的沙沙声,亦仿佛有鸟儿振动翅膀的声音,此地极静,极到几乎可以听见白玉兰娇柔的花瓣绽放的声音。 一道黑影印在了书本上,晃来晃去,象树枝被风吹动。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影响了视线,苏北坡不耐烦地抬头,身材伟岸的一个人站在面前,正微笑着望着自己。 苏北坡站起身,带着礼貌的微笑说:“韩董好。” 韩介之微笑着拖了一把竹制躺椅坐了下来,卖茶水的中年妇女走来新泡了一杯茶,一只八磅温水瓶搁在桌子旁边的水泥地上,然后走开了。韩介之拿起桌上的小说,随手翻了翻,“《呼啸  山庄》。”他说。苏北坡微笑着说:“这本书挺有意思的。”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到了两棵白玉兰树上。白玉兰象一只只白玉花瓶,站立在树枝上,绽放着耀眼的白色的光芒。 “我仿佛能够明白希刺克厉夫性格形成的原因。”韩介之站在春风里,背后一片玉兰花的天地,白白紫紫红红的铺着,春风吹过来,落英缤纷,他站在如画的背景里,象一个极妖邪俊美的少年,他微笑着。苏北坡微笑着收回了视线,她说:“尽管两人小的时候都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我倒更喜欢哈里顿.恩萧。” “也许这两位都谈不上喜欢,只是他们的人生因为性格的原因有很大的不同。”韩介之说。苏北坡点点头,同意他的说法。她想,哈里顿.恩萧努力修正着因为不公平待遇而遭受到的自身缺陷所带来的痛楚,所以他后来的日子堪称幸福。 说到这里,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韩介之仿佛沉浸于久远的回忆里,苏北坡就那样坐着,一支手放在木头桌子上,托着腮,仔细仔细看着白玉兰,看白玉兰上紫色的花瓣被风吹落,看白玉兰花瓣舒展伸出,看枝叶之间飘来荡去的白云,仿佛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浓浓的春风吹过山谷,站在旧式木桌两旁的两个人,眉宇间一片清明,沉浸于遥远的回忆之中。各自想起了自已的童年。 “你是明里市人?”韩介之问,他当然知道她的家在明里市,他看过她的档案。苏北坡点点头。“你对明里市的沉杏街还有印象吗?”韩介之问道。 沉杏街就在四方巷的对面,中间隔着一条栖凤大街。沉杏街跟四方巷的关系,就象一个“非”字上的两横,隔着一条主干道遥遥相望。沉杏街上有一座沉杏小学,苏北坡的童年时期就在那里渡过。苏北坡在沉杏街上的小学,沉杏小学是苏北坡的启蒙地。她依稀记得当年栖凤街上出过一场车祸。 她回答他:“当然记得。” 韩介之比苏北坡大几岁,等苏北坡上小学了,韩介之已经小学毕业,升了初中。从赵在文出了车祸之后,韩介之仿佛随时在街上都会遇见苏春丽。大人之间闲谈,有时候也不避违小孩子,韩介之知道苏春丽家过得很辛苦。他还知道在苏春丽卖菜用过的三辆车上,经常坐着一个小女孩。 韩介之笑了起来,他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就象树上的白玉兰,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顾丽锦在医院里住了些日子就回家了。医生曾经隐晦地告诉顾丽锦的家人,她这病不好治,治了效果也不好,不如回家去住,宽宽心,该做什么做什么,该吃什么吃什么。成冕跟成遥森两个明白这话的意思。顾丽锦回家,仍旧住在二楼旧房间里。她的卧室里有一面是落地窗。几名花匠正在一楼的花园里忙碌着,种上高大的树木。这些树木都是成冕从其它地方买来移植的。 顾丽锦坐在真皮椅子里,视线越过明亮的玻璃窗,落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她在思考着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自己走后成冕由谁来照顾。第二个问题是关于成遥森的。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很忙,忙得没有喘息的机会。 苏春丽当年得肾病,成冕帮助过她,这件事情自己是知道的。成冕这人念旧,这就是老派男人的好处。正因为成冕念旧,许多女人才看上了他这点,自己也因为这点对他动心,千扭万扭,总算把他夺了过来,想到这里,顾丽锦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她往下滑了一点,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真皮椅子悉悉熟熟一阵响。她的头歪在一边,看着头顶的灯光,她的眼角荡起一丝波动的涟漪,她笑了。心想,苏丽春……苏春丽这人拧,认准一件事十唤不回头。拧也有拧的好处,拧有时候其实也是念旧,如果能让这两人重新在一起,相偎着做个伴,也好过成冕重新再找一个女人。男人自理能力差,到头来,仍旧需要人照顾。与其让成冕重找一个女人,不如找苏春丽回来。新女人是从看见成冕的权势跟财力开始的,而不是相中成冕本人。现在的成冕已到老年,自身青春活力的魅力消失殆尽,很难真正吸引一个女人。如果新女人不可靠,把成冕折腾一翻不说,还有可能危及成遥森的继承权。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82章:生命之气 第二个问题就是成遥森。 再怎么说成遥森也是成冕的养子,苏北坡才是成冕的亲生女儿。有朝一日,如果苏北坡在“伟业制衣”掌了权,叫成遥森趴在苏北坡的手底下做事,难免会起冲突,一旦有冲突,成遥森失了母爱的庇护,自然会吃亏。想来想去,当年成遥森跟苏北坡曾经有过一段往事,如果能重拾往事,那当然是皆大欢喜。说来说去一家人,谁跟谁较真,谁跟谁多计较呢?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头痛欲裂,她按了铃,叫陈嫂送杯水上来。她拉开抽屉,拿出一瓶药,倒了两粒白色的药丸在掌心里。陈嫂端着一杯水出现在门口,顾丽锦接过水杯,和着药吃了下去,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一些。陈嫂端着杯子走到门口,顾丽锦叫她:“陈嫂,给森儿打个电话,叫他晚上回来吃饭,我有事跟他说。” 陈嫂“嗳”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成冕有应酬,给顾丽锦打了个电话,说是今晚不回家吃饭。成遥森回来的时候,顾丽锦盛装坐在餐厅里,她戴了一串珍珠项链,极大极圆的一串。耳朵上的坠子也是一粒极大极圆的珍珠,被水晶吊灯映衬着,愈发璀灿夺目。脸上用水粉打底,淡淡地扫了一层胭脂,掩去了晦暗的脸色,整个人显出一种容光焕发的假相。成遥森只觉得一股风雨飘摇的气息从脂粉底下透出来,就象清晨森林里的白雾,轻轻地、淡淡地,飘摇着飞向远方,一股风吹过来,云烟似的散了。他很想紧紧握住这团飘摇的类似于生命之气的东西,他想把她的生命紧紧握在手里,紧紧地抱住不让死神把她夺走。他的内心有瞬间的挣扎,只在瞬间,他清醒过来,自己这种举动是徒劳的,他突然间很泄气,他感觉到自己对于生命的无能为力。 顾丽锦招呼成遥森坐下,她往他的碗里送了一块宫保鸡丁,这是他最爱吃的菜。“森儿最近在忙些什么?”顾丽锦小心翼翼试探性地问他。她从报纸上的只言片语得到苏北坡的消息,从中理出了个头绪,她再通过广大的人脉关系,打听清楚了苏北坡的近况。北纬极跟陆长庚的女儿陆秋  池走得很近,而苏北坡在元杰集团已经停职,独自一个搬到了桂园小区,看样子是跟北纬极闹翻了。只是森儿这边……因为隔得近,她反而无法确定他的真实心意。 成遥森不知道顾丽锦心里的百转千回,他回答她:“我最近在忙着新加坡那头的时装展。”说到这里,他想了一想,转过头去,对着她说:“妈妈有没有看上的衣服?我上那边去带几件回来给你。”顾丽锦笑了,她说:“你带个女朋友回来,妈妈比什么都高兴。”成遥森说:“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哪有心思顾及这些事情。”英明神武的面孔映照着水晶灯的光芒,他的眉宇之间有一丝灰暗。 顾丽锦听到这里,心里大概有数了,她对成遥森说:“赶紧找个女朋友,带回家来给妈妈看看,妈妈也好放心些。” 成遥森低着头吃菜不说话。顾丽锦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我也是操心操得太过了,是吧?”成遥森回答:“我有人选,只怕妈妈不同意。我们两家纠结深,相处起来,我顾不了几头。” 这个答案呼之欲出,顾丽锦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她问:“是小北?苏北坡?”成遥森缓缓点头,他看着餐桌上的菜,仿佛苏北坡就藏在那里。 顾丽锦眉开眼笑,“有空的时候带她回来。”成遥森大惑不解,“你以前不是挺反对的吗?”她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成遥森看着她,她的笑容里有他不明白的世界。 苏北坡只觉得这几天仿佛什么事情都凑齐了,成遥森刚刚走,就来了韩介之。韩介之带了一盆盆栽石榴过来,放在暗红色的有着铁栅栏的窗台上,几朵石榴开得正好。韩介之拍了拍手里的泥土,环顾了一下房间,简陋的房间因为这盆石榴而显得生机勃勃。他转过身坐在木椅上,说:“我今天带了一个好消息过来。”苏北坡只觉得头晕目眩,她问:“什么好消息?” 韩介之说:“元杰集团董事会决定恢复你的职位,你的事情算是解释清楚了。”这个消息对于苏北坡来说很突然,她看着韩介之,想从他那里寻找蛛丝马迹。韩介之只是微笑,他转过身去,给窗台上的石榴翻着土,一言不发。 苏北坡回到总裁助理办公室,元杰集团大楼里显得兵荒马乱,人心浮动。一些办公室空着,房间里堆满了散乱的纸片。茶水房小妹平日里跟苏北坡较熟,苏北坡趁着茶水房小妹进来换茶的功夫问了问原由,等她走后,苏北坡坐在办公桌前发起愣来。 叶成轮案最新进展峰回路转,牵扯出了陈瑞生。陈瑞生卷款潜逃,不知所踪。元杰集团内部正在彻查陈瑞生培植起来的一批势力,有几人已经不辞而别,其中有数笔巨款被卷走,不知所踪,而更多的人正在极力洗清自己,洗脱自己跟陈瑞生的关系。新闻一出来,元杰集团因为受陈瑞生牵连,股票受到影响,股价一路走低,一直跌到最近几年来的最低点。受此影响,元杰集团员工薪资亦大打折扣,一些重要职能部门的重要职位上的人,开始坐三望四。 现在的元杰集团算得上的风雨飘摇,已呈现出颓败迹向。 苏北坡打开办公桌抽屉,抽屉空空如也,仅仅两个月,元杰集团已经物是人非。各部门人心惶惶,就连财务部的人手也频繁更换,送报表来的是位新人,苏北坡看着眼生。送走了财务部的人,她打开电脑查看几大职能部门的报表。元杰集团除了清江新城b区花园公寓销路看好之外,其它几大领域已呈败迹。现在的元杰集团,仅仅靠着清江新城那块地力撑大局。 看完报表已是下班时分,韩介之打了个电话过来,“为了庆祝你官复原位,我请你吃饭。”苏北坡一听这调侃的话,便笑了起来,她回答他:“韩董这样做也不怕叫人误会,当心佳人暗夜神伤,有你受不了的苦头。”韩介之明白她说的李依依,“她去参加s省青年歌手赛的培训班去了。此刻正全力以赴,无暇顾及。”苏北坡听了这话,觉得心里满不是滋味,她礼貌地拒绝他:“下班之后我有约了,不如改天我请你吃饭?” 第83章:改变主意 韩介之说:“我有一个内幕消息要透给你,是关于北纬极的,难道你不想知道?”苏北坡心里一荡,她推了推眼前的文件,桌子上露出空阔的一块地方来,她的心里因为这块小小的空地而敞亮了起来,她说:“他的事与我何干?” 韩介之一时也想不到怎么回答她,此时他已走到她的门口,他挂了手机,走进来:“此刻正值下班高峰期,搭车很困难,不如我送你一程。 ” 苏北坡想了一想,觉得他的话不无道理,职场打滚,多个朋友多条路,实在没必要拒人千里,于是她拿起包,跟着他走出元杰大楼。 坐在车上,苏北坡一路沉默无语,韩介之也不说话,两人就那样坐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车辆,过不完的十字路口,街道两旁高楼林立,商业铺面一家连着一家。车子在红灯前面停了下来。长长的斑马线上,人潮涌动,叮叮当当的自行车穿梭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斑马线上。苏北坡微微一愣,她再仔细看了看,没错,是北纬极,他的身旁走着一名年青女子,两人脸上的表情极为亲密,路过的行人会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 韩介之看了看苏北坡,见她象尊雕像似的坐着,面无表情。在那一刻,他甚至怀疑她是没有情绪起伏的一个人。苏北坡虽然的面无表情地坐着,心底却波涛汹涌。北纬极说他是出差去了,结果却出现在清江市。韩介之微笑着摇摇头,只是这笑意冰冷,带着一丝残酷的意味,他想微笑着望着北纬极的背影,暗道,我还没出手,你却自己送上门来,怪只怪你运气不好。 红灯闪了几下,绿灯亮了,韩介之把方向盘一打,车子就往右开去。 长长的一条主干道拥挤不堪,苏北坡只觉得心浮气燥,她说,“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人。”韩介之回答她:“城市发展快,当然人多车多了。” 车子转过几个路口,眼看就要到绿梧大街,苏北坡却仍没有喊停的意思。韩介之问她:“是直接回桂园小区吗?” 苏北坡回答他:“是的。” 跟韩介之告别之后,苏北坡上了楼,坐在房间里,给北  纬极打了个电话,北纬极仍旧说他在上海,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陆秋池的事情。陆秋池家里出了点小状况,她妈妈生病住院,她忙得焦头烂额,曾经谈过的一个男朋友也大吵了一场,北纬极接到陆秋池的电话,陆秋池正在电话那头呜呜地哭。北纬极挂了电话,就赶回了清江市,没回1531,直接去找了陆秋池。北纬极没解释这中间的枝枝蔓蔓,他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有些事可以省就省。 “你现在在哪里?”苏北坡问道。 “我还在出差。”北纬极回答得很干脆。 苏北坡的眼皮一跳,她想,这算怎么回事呢,他都开始撒谎了。 坐了半天,她只觉得闷,看了看钟已是六点半,觉得饿,拉开柜子一看,方便面吃完了,她打算去超市买一些回来。拎上包,锁了门,下了楼,出了桂园小区,站在门口,看见一个人影靠在那里,不觉愣住了。 苏北坡问:“你还没走?” 韩介之说:“我想,也许你会改变主意。” 苏北坡一时愣在那里,她说:“我打算去买些东西,然后再去吃饭,看样子,你也象是没吃晚饭?” 韩介之微笑着回答她:“我的邀请仍然有效,我不习惯由女士请客。要不这样,你选个地方?” 苏北坡想了想,说:“还是你决定。” 韩介之回答:“女士先请。” 苏北坡顺手往前一指,“这条路开到底,往右转,再开到底,再往左转,那里有家餐馆。” 韩介之回答得彬彬有礼:“遵命。” 车子出了三环路,往双溪镇去的路上有家桂溪野鱼庄。苏北坡只觉得心浮气燥,城市车多人多,太过喧嚣,郊外环境清雅一点。 桂溪野鱼庄是清江市极为出名的餐馆,两人到达时,正是上客时分,大厅里坐得满满的,苏北坡忍不住露出失望的表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韩介之却不管不顾往里走,过了一会儿,出来一名中年男子,跟在韩介之后头,把苏北坡往里带。 穿过飘着酒气菜香的热气腾腾的大厅,穿越黄澄澄的灯光照射的重重人影,再穿过一条狭长的水泥走廊,走过一条点缀着青苔的碎砖小路,过了一座大大的养鱼的水池,眼前出现了一扇半掩着的门。 中年男人推开门,两人眼前出现一座院落。 院落象童话里的仙景,散发着怀旧的光芒。 夕阳的光辉照耀着静静的院落。此地无顾客,极为安静。院子外头,长满了碧绿的草,几级石梯下面,一道清澈的溪流缓缓流过,大大小小的石头沉在清澈的水底,阳光撒在水面上,反射出如彩虹一样的光芒。院子四周是一道竹制的篱笆,篱笆周围长满了藤蔓,藤蔓上头,野花开得正艳。有微风拂过,篱笆的影子投射进来,落到水泥地面上,影子曼妙婆娑,愈发显得此处怀旧,象是被时光遗忘了的地方。黄昏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细密的树叶射进来,落在院子里,院子里开满了各色花朵。院子中央有一张方形的石头桌子,在桌子四周还有四个石头的凳子,不远处,散放着几把竹制躺椅。院子地面打了一层粗糙的水泥,显得沆洼不平。苏北坡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她轻声说道:“还有这种地方?” 往常来吃饭,通常是包间,要不就是大厅,真没想到此处竟然别有洞天。 韩介之站在她的身后,亦陶醉在这曼妙的时光里,他开玩笑说:“苏姥姥进了桂溪别院。”“苏姥姥”仰着一张青春活泼的脸,扑哧一声笑出来,她回头望着他,见他站在夕阳的光辉里含蓄地笑着,就象许多年前的七号男生。此刻的韩介之毫无青葱岁月的青涩之气,自是多了几分沉稳。苏北坡缓缓地坐下来,想起了成遥森,她想,经过岁月的沉甸,他也成熟了许多。 韩介之坐在桌子的另一端,隔着一张石头桌面,他就坐在那里,絮絮叨叨讲起了明里往事,餐盘里的菜冒着淡淡的雾气,隐隐约约升起在金黄的阳光里。苏北坡伏在桌子上,听他讲话。久远的明里市的旧日时光仿佛又回到了眼前,她只觉得眼前象是一场梦境,一梦醒来,早已物是人非。 第84章:心结 韩介之不提北纬极,苏北坡也不提。 北纬极象一道无法愈越的鸿沟摆在眼前,将两人阻隔在两个世界里。 “你好象不开心?”韩介之轻描淡写地一句话,触动了苏北坡的心事,她尴尬地微笑,掩饰着自己:“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韩介之往她面前的碗里一指,苏北坡低头一看,笑了起来。她的碗里浸着半碗茶水,雪白的鱼片浸泡在茶水里,黄黄白白,鱼肉早被捣碎了,沉在碗底,象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如果做得不开心,不如过来帮我?”韩介之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但是他却紧紧盯着她,想从她的脸上看出蛛丝马迹,她却依旧公式似地微笑着,看不出一点涟漪。 “承蒙韩董厚爱,若有差遣,定当竭力。”苏北坡半是真半是假的敷衍他,韩介之哪里会听不出来,他也不去点破她,只管将桌子上的酒端起来,一口喝了下去。 “叮”的极轻微的一声,韩介之把雕花玻璃杯搁在桌子上,他从衣兜里摸出一只烟来点上,然后把名片递给她,不徐不急:“想通了来找我。”苏北坡心里百味杂陈,一顿饭食不知味,她不停地转换着话题,讲些时政与财经新闻,总算是把话题混了过去。 叶成轮案件进展牵动人心,媒体又爆出“立意房地产”公司前总经理提供线索,此次事件有幕后策划人,而与之联系的是一名叫陈哥的人,此消息一出,舆论哗然,猜测陈哥就是指陈瑞生。但是,据“立意房地产”公司前总经理的交代,陈哥一直未曾露面,只通过手机跟他联系。警方根据手机号码查找线索,发现用以购买手机卡的身份证是张假身份证,线索至此中断。 北纬极仍旧忙于清江新城项目,苏北坡恢复原职,在办公室里整理着资料。下了班之后,苏北坡给北纬极打电话过去,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几乎听不清他在讲些什么。北纬极在电话那头大声讲:“明天早点上班,我有事交代。”苏北坡“嗳”了一声,挂了电话,她想,元杰集团这些日子正忙作一团,也不知道,他要交代些什么事,大概是公事吧。她一边想着,一边出了办公室。坐了电梯下了楼,刚刚走出电梯,韩介之正站在楼下  。 苏北坡看见他,说:“韩董还没下班?” 韩介之回答她:“我正在等你。” 苏北坡愣了一下,说:“有公事可以在办公室谈。” 韩介之接着她的话头说:“有私事,私下谈。”苏北坡望着他,她想不出来有什么私事他会来找她。韩介之却不答话,只顾往前走,走了一会儿,他回头看她,看她仍然留在原地,他催她:“还不快点,花市就要关门了。” 苏北坡没想通花市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但是她仍然跟着他进了停车场,上了车。没多久,车子就来到清源大街,停了车子,两人下得车来。苏北坡眼前一亮,只见整整一条长街摆满了各种花卉,琳琅满目。碧绿里夹杂着各式花卉,层层叠叠,铺面里,台阶上,街道两旁,一些铺面里挂着鸟笼,鹦鹉、八哥、各式各样小巧的鸟儿在笼子里啾啾啾地叫着,让人眼花缭乱。 光线幽暗的屋子里,放着一只长脚凳,凳子上搁着一只鸟笼,鸟笼里装着两只小巧的八哥,正琳琳琅琅地叫着。苏北坡看着欢喜,便去逗它。八哥精致小巧,一张小嘴啾啾啾地叫个不停,十分乖巧可爱。她张着两只大的眼睛,撮了嘴去逗,八哥象个小孩子仰着头,仔仔细细地看着她。苏北坡逗了一会儿,八哥象听懂似的,冲着她啾啾啾地叫。苏北坡满心欢喜,拎着鸟笼就进了铺面,问道:“老板,这个多少钱?”谁知店铺老板却往外一指,“那位先生付过钱了,你男朋友真体贴。”老板快手快脚地给鸟笼装着配件,一只小巧的瓷瓶做碗,再搁了一只小巧的瓷瓶做喝水的杯子。他拎着鸟笼递给了苏北坡,“小伙子早付过钱了,小姑娘你命真好。”说完他只顾笑嘻嘻地望着她微笑,也不说下去。苏北坡听明白他的话,脸突然就红了,也不辩解,辩解了也没用。她变得不安,悄悄地往外望了望,韩介之正弯着腰欣赏一盆金边吊兰。吊兰的穗长长地垂下来,从长脚凳一直垂到地面,顶端顶着几片小小的叶子,攒成一团,象朵小小的花儿。 韩介之手里抱着金边兰跟长脚凳往停车场走,两个人上了车,直接将车开到桂园小区。苏北坡跟在他的后头,看他将花盆抱上了楼,她在他的身后叫他:“韩董,你干嘛?” 韩介之带着奇怪的表情回头看她,这么明显的意思你还不明白?上得楼来已是傍晚时分,满室金黄的阳光照得房间里暖融融地一片。韩介之自顾自地在狭小的房间里找地方架鸟笼,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一处地方,搁好了笼子,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心里估算着时间,刚才自己趁着苏北坡没注意的时候,找了家公用电话亭给北纬极打了个匿名电话,这会儿也该到场了,想到这里,他仔细倾听了一下楼下的脚步声,他出了门,往楼下望了望,看见熟悉的身影进了楼道,他冷冷地微笑着转了身。 韩介之转身之后,脸色变得十分温柔动人,他走到苏北坡的身后,从椅子上拿着披肩,轻轻地给她披在肩上,柔声说道:“天气凉,要注意加减衣服。” 苏北坡略略有些诧异,她觉得今天韩介之行动古怪,难以用常理解释。韩介子心知肚明,他只是微微一笑说:“我一直记得你妈妈对我家的好,所以我只想报答。”苏北坡知道他说的这个故事,心中终于释然,甚至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微笑着说:“谢谢你,要不我请你吃饭?”两人刚刚转身,门口一道黑影转身离去。苏北坡心里一动,追了出去,只看见北纬极走出小区的身影,她怅然若失,不知道该不该解释这件事。 苏北坡打了个电话给北纬极,电话那头响了许久,“嗒”的一声挂断了。苏北坡手里的电话的金属壳闪着冰冷的光芒,她茫然若失地站在原地,整个世界变得灰蒙蒙一片,叫人看不清真相。 “这盆花放在这里比较好,鸟笼挂这里好象会好一点。”韩介之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话。苏北坡却置若罔闻,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她嗯嗯地应着,却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金边兰可以净化空气。”韩介之好脾气地说,他放下高脚凳跟花盆,然后转身看着她。他找了个空位,安置好了金边兰,不经意地提了一提,“叫你过来帮我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第85章:无限遗憾 苏北坡愣住了,心里一个念头跳了出来,她想,原来他今天东忙西忙地,是想跟自己说这个,于是轻描淡写地回答:“人事变动由董事会跟北纬总裁说了算,我自己作不了主。 ()”北纬极前不久,才把他自己真实的想法透露给了她,要叫她置身事外,她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从工作上再离开他呢?如果坚持留在北纬极的身边,一定能帮到他吧。 韩介之微怔,嘴角勉强牵出一丝微笑,他无限遗憾地看着她,他觉得她很值得欣赏,但是她却要一直跟着北纬极走,他甚至想,也许下手把她抢过来,才算是对北纬极来了一次狠狠的打击。他也不答话,自顾自地把鸟笼挂了,看着小鸟在笼子里跳来跳去。 北纬极先是上了二楼,看见韩介之跟苏北坡两个暧昧地讲话,心里一恼,转身离去。刚走到桂园小区门口,却突然醒悟过来,要走的应该是韩介之,怎么也不该是他北纬总裁,于是,他再次到二楼。 “看样子我来得不是时候。”北纬极站在门口,看见屋子里的两个人站在角落,一盆吊兰静静地立在窗台,室内弥漫着诡异而尴尬的气氛。 韩介之的手机铃声响了,是李依依打来的,他接完电话,对北纬极和苏北坡两个人微笑着说:“没办法,催得紧,我只能过去了。”他彬彬有礼地跟两人告辞,从桂园小区里走出来。 北纬极跟苏北坡两个站在屋子里,静静的春日夕阳的光在室内流动,照耀在鸟笼与金边兰上,照耀在单人床与衣厨上,照耀在安静地站着的两个人身上,窗外有黄桷树鹅黄浅红的树叶轻轻摇动,树枝的斑驳的阴影落在两人身上、脸上,象一只只翩翩飞舞的黑色的蝴蝶。有些日子没见面,仿佛有什么东西横亘在北纬极和苏北坡之间,从窗口投射进来黄昏时分的阳光和树枝的阴影纠缠着,枝枝蔓蔓,在空气里飘飘荡荡。 苏北坡开口问他:“明天早上不是叫我去办公室吗?怎么这会儿倒想起来找我了?”这话里透着幽怨与哀伤。北纬极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避重就轻,说:“我还没吃晚饭,你呢?”苏北坡摇了摇头,北纬极说:“那我请  你吃晚饭吧?”苏北坡转身拎了包,跟着他走出了房门。 苏北坡不知道他想讲什么事,但是这样郑重其事的邀请,听着叫人害怕,更象是道别,她的心里堵着一团棉花,闷闷的。出了桂园小区,长长的一条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的叮铃声,喧嚣嘈杂的汽车的声音,象股狂风一样向人涌来,令人几乎喘不过气。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世界仿佛没有尽头,长街一直走到底,往右转,再走到底,再往左转,餐馆里的香气扑鼻而来,苏北坡在餐馆门口停了脚,北纬极三步两步赶上来,越过苏北坡,进了餐馆。 北纬极径直上了二楼,找了一间小小的雅间坐下来。苏北坡坐在他的对面,北纬极把菜谱递给她,一行行黑色宋体字在眼皮下跳过来跳过去,苏北坡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随手点了两道菜,把菜谱还给了北纬极。 北纬极窝在宽大的雕花座椅里,从衣兜里摸出一只烟点上,淡淡的白色烟雾把他的脸隐没在暗黄色的光晕里。他一直坐着,一动不动,前些天的事仿佛耗去了他所有精力。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开了门,进进出出,不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了。 菜肴里有一道北纬极最喜欢的凉拌牛筋,果冻似的一片片躺在翠绿的香菜底下,细碎的辣椒的籽粘在上头,象一只一只诡异的眼睛。 “小北。”北纬极开口道。 “嗯。”苏北坡想,该来的总算要来了。 “过几天你跟秘书部的人一起去新加坡出个差。”北纬极说。 北纬极这话说得没头没脑,苏北坡想了想说:“我跟去做什么?” “新加坡有家厂商打算跟我们合作做房地产,你跟他们一起,先去探探路。”北纬极往前靠了靠,一张宽大的圆桌动了动,苏北坡觉得他话中有话,她狐疑地看着他,“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亲自去?” 北纬极丢了个白眼给她,“如果我去了,这事儿就算是一捅到底了,难周旋,容易没了退路。”苏北坡觉得他说得入情入理,旋即绽放一个释然的笑容。 北纬极满腹心事,食不知味,就连最爱吃的凉拌牛筋也没动几筷子,席间说话吞吞吐吐,苏北坡一直觉得他有话要讲,只安静地等着,等到吃完饭,北纬极也没说出更多的话来,苏北坡满腹疑惑,但是她却不直接问他,她怕问到不想听到的答案,这不是她所希望的,结果这事就一直拖下去。 两人食不知味,草草吃完饭,出了餐馆。北纬极的宝马停在停车场里,离餐馆有很长一段路,两人出了餐馆往右走,一直走到长街的尽头。两个人仍然没话说,一前一后地走着,快到停车场了,苏北坡回头看了他一眼,心中百味杂陈,想了想,对他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北纬极沉默了许久,等她走出很长一段路,才迟疑着开口叫她:“你等一等,我送送你。”苏北坡没有回头,她对着身后摇了摇手:“不必了。”她猜测,他有他要送的人。苏北坡象是身后被人追赶,她加快了步阀往前走,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水气,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结果自己却仍然相信奇迹,笨的是自己,怪不得别人。 苏北坡一路风快地走着,路边人影憧憧,车辆繁多如恒河沙数,来来去去,往达它们的目的地。她然觉得自己的大脑里的思维象是被悬空了,生出了一股飘移不定的感觉,就象柳树上的飞絮,随便吹来一股风都能把自己带走,她停下脚步,仰望着头顶夜空,摩天高楼如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山峰,直逼云霄。夜空被墨蓝色打了底,底子上透着赤、橙、黄、绿、青、兰、紫的霓虹灯管的光,象一匹织着暗花的锦缎。她回头望着北纬极的方向,心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感觉北纬极象是快要迷失了,自己也快要迷失了准确的方向感,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到哪里,又留在哪里。她甚至希望自己能变成一团光影,悬空在这个城市的上空,凝结成一块不会变动的物质,这样的话……她凄凉的笑了,就不会有过去也不会有未来,不会有幸福和失望,也就不会有痛觉和触觉。这个想法象一块坚冰,凝结在她的脑子里,冻结了她的思维。 第86章:水晶鞋 春风吹过来,长街上涌动着暖暖的气流,象母亲一双温暖的手,紧紧地拥抱着她,温暖得叫她想哭泣。 她的身旁有一家皮鞋店,开着粉紫与绽兰的霓虹灯,厨窗里用层层叠叠的兰纱与紫纱打了底,上面搁着几双亮晶晶的鞋,苏北坡站在店子外头迟疑许久,终于还是走了进去。这些年打拼得太累了,顾了这个顾那个,打赏一下自己也是必须的。她进了店子,横挑竖挑,终究挑中一双亮晶晶的鞋子,付了款出了店铺,抱着鞋盒子往前走了一大段。 “莲华盛世”门前大理石台阶光可鉴人,台阶前一长溜大理石砌的凳子,苏北坡缓缓地坐了下来,冰凉的大理石贴面的寒气浸入皮肤,一直凉到心底,她打开盒子,抱着亮晶晶的鞋子,鞋子上的亮片的光扑出来,眼睛被晃得生疼,她一只手掩了脸,泪水从手指缝里流了出来。现代社会没有童话中的英俊王子,灰姑娘只能自己给自己买水晶鞋。 第二天一早,北纬极坐在办公室里等苏北坡。看见北纬极十分严肃的样子,苏北坡不明就里,北纬极丢了一份资料给苏北坡,“过几天你去新加坡出差,南洋物流那边有意投资,这件事你一定要慎重又慎重,遇到不太懂的地方打电话过来,我们这边有一个专题部,随时跟我们保持联络。另外,我会派秘书部的人先过去。”苏北坡回想昨夜的北纬极跟自己讲话是一番样子,今天一早到了办公室却又是另一番样子,一时间,有些张皇失措,她不知道哪一个北纬极才是真的,她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产生了怀疑。但是,她却沉默着接过资料,看了看北纬极疲倦的神色,没说什么就走了。 等到苏北坡走出办公室,北纬极迟疑地望着她的背影,最终,他拨通了电话,打给陆秋池,“你的想法也许是对的,就按你说的办。”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接着问:“你想要什么?”这话听起来象是讨价还价,北纬极带着冰冷的笑容坐着,他知道,自己又回到了从前,象鹰一样的从前,沉浸在冰冷冷的  商业规则的从前。 陆秋池倒吸了一口气,她不想要什么,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缺,所缺的……只是一个真心真意爱着自己而自己也爱着的人。她真正想要的,他到时候一定会知道,她微笑了一下,想了想,他在电话那头看不见,她说:“你实在过意不去,那你给我买只翡翠手镯吧?”北纬极痛快地答应了,挂了电话,他看了看办公室外面,外面的小套间里苏北坡正在整理资料,他失神地望着她的背影,他想,在她的心里,他一直这么不重要吗?自从跟自己在一起之后,很少见她失态过,他甚至怀疑她是不爱他的。 先是有成遥森,后是有韩介之。 他无可奈何地笑了。爱情真的很重要吗? 他冷冷地笑了。 苏北坡站起身来,走向他,把资料递过去:“这个价格会不会太高了?”北纬极接过资料看了一会儿,想了一下,他在办公桌上写了两个数字,指着数字说:“这个是最高线,这个是底线,剩下来的事不用我教你了吧?”苏北坡心领神会,拿着资料走了,临出门前,北纬极叫住了她:“如果这次签约成功,我会给你很好的提成,你明白?”北纬极说,苏北坡心里猛地一荡,这个诱.惑非常大,但是,相对也说明了元杰集团对于新的融资注入的渴望之深,她问他:“多少?” 他竖起了食指,北纬极说,“你明白这个数字的含义吗?”苏北坡只觉得身上发冷,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她明白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上市公司融资动辄几千万上亿,如果自己拿百分之一,这个数目是十分惊人的,再加上融资是一条线服务,其它也一定会有重要的人物分去一部分融资款,可以想见这笔钱对于元杰集团有多么重要。想到这里,苏北坡的背后出了一层密密的汗。她知道,凡事得到必有付出,这么大的收获,必有重大付出,她不知道自己将要付出什么,她神情复杂地望着他。 北纬极的手机响了,是第三眼侦讯社老李,他对苏北坡挥了挥手说再见,苏北坡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侦讯社的老李说,陈瑞生曾经在香港出现过,但是只拍到他的背影。北纬极挂了电话陷入沉思之中,目前元杰集团股票走低,市场却有一股神秘力量不动声色地吸纳元杰股票,这引起了北纬极的关注,神秘力量的此番举动绝非善意,他要弄清楚背后的动机。他手里的资料里有清江证卷公司的名字,他决定约证卷公司的李总经理吃饭。 夜很深了,从蓝天酒楼回来,北纬极的脑子里回荡着李总的几句话,收购元杰集团股票的人是位年青女子,姓任,上市公司管得严,重要消息严禁外泄,这个消息得来不易。北纬极没得到有价值的情报,他把这事暂放一边,考虑着元集团的未来趋势。正在此时,北纬极的手机响了,电话是陆秋池打来的。挂了电话,北纬极的脸色变得更阴沉了,他的思绪陷入晦暗的锋利之中。 跟证卷公司李总经理吃过饭,本来已是满身酒气,北纬极只想回到1531早点休息,谁知陆秋池却打来电话,约他在蔓竹茶楼见面,他只得赴约。 一进蔓竹茶楼的包厢,北纬极不觉微微一愣,正对着包厢的椅子上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长者,陆秋池撒娇地依偎在他的身边,她看见北纬极,眼睛一亮,向他招招手。北纬极在对面坐了下来,长者开了口:“秋池,这就是你说的北纬总裁?” 陆秋池撒娇说:“是的,爸爸。”她连忙向北纬极递眼色,“北纬,这是我爸爸陆长庚。”北纬极站起身恭敬地伸出双手:“伯父好。” 陆长庚伸出手握了一下,慈详地笑着点头说:“好好好,年轻人不错。”说完,他转头看着陆秋池,对她说:“我这宝贝女儿在家娇生惯养,出了门跟这样的年轻人多学学是好事。”说到这里,他又转过头对北纬极说:“你可要多担待呀。” 第87章:掩饰尴尬 北纬极恭敬地说:“陆女士自己也十分优秀,希望在陆伯伯的帮助下共同成长。 ”陆秋池娇笑了一声,她笑盈盈地看着北纬极。陆长庚放声大笑,说:“好好好,不错不错不错。”茶店服务员端来果盘,陆秋池接过去,放在桌子上,用牙签挑了一块梨送到陆长庚的手上,然后嗔怪地看着北纬极:“北纬,我爸爸对我们的事很关心呢。”北纬极明白陆秋池的意思,他不明白的地方是自己倒底什么地方好,会让这个女人看上。女人真是心口不一的动物,她们一边打击着自己形象,又一边飞蛾扑火似的扑过来。想到这里,他在心底微微冷笑。北纬极端着茶壶,又往三只杯子里续了点水,他想,不过陆秋池外表不错,家世也不错,倒是个结婚的好对象,想到这里,苏北坡的脸跳进了他的脑海里,他的胸口某个地方莫名地痛了一下,他茫然地望着房间。房间里淡绿色的壁纸放射着柔和的光线,今他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陆秋池见北纬极默不作声,脸色渐渐阴了下去,就象坠入冰窖,她为了掩饰尴尬,拿着杯子浅浅地喝了一口。陆长庚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咳嗽了一声。北纬极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接过陆秋池手里的水杯,往里续了点水,再往陆长庚的杯子里续了茶水,然后不满地看了陆秋池一眼,他责怪她自作主张,未经自己同意约自己跟陆长庚见面,弄得自己非常被动,他刚才不理她,是故意的行为。他觉得女人不能爬到男人头上去,什么样的女人都不能,哪怕她是公主。 见有点冷场,北纬极停了手,说:“感谢陆伯伯的关心,希望没让您失望才好。”陆长庚意味深长地看着北纬极,脸上飘过一片阴云,他说:“女儿啊,看样子北纬总裁好象有些什么想法?” 陆秋池说:“他这人就是这样子,我常常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北纬极只是笑了一笑,并不搭话。他招手叫来服务员,低头耳语了几句,服务员出了门,不一会儿送来一束花,和几包精致的茶叶。北纬极把花递给陆秋池说:“这花是送给小陆的,希望大小姐不要怪罪。”陆秋池大喜,接过花欢喜地望着北纬极。茶叶是送给陆长庚的,北纬极  说:“出门匆忙,也没听秋池提起,还请伯父不要怪罪。” 从蔓竹茶楼出来,两人把陆长庚送上了奥迪,看着陆长庚走远,北纬极这才上了陆秋池的车。一直开到1531,北纬极下了车,车里两人沉默着一直没说话。下了车,北纬极“砰”的一声带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北纬极走出长长的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见陆秋池正伏在方向盘上哭泣,他又觉于心不忍,转身走回去,敲了敲车门。陆秋池抬头看见北纬极又回来,惊喜交集,她开了车门,跑上去,紧紧抱住他,“对不起,今天是我自作主张,但是……我是那么的孤独和害怕,我只想知道自己是安全的,我只想要想尽办法确定自己是安全的,请你……请你别离开我。”她的手指头收得更紧,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她说:“就算是做了一场梦,我也不想醒来。” 北纬极的心里一荡,百味杂陈,他迟疑着伸出手,最后,他拥抱着她,站在长长的路灯下。 顾丽锦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她明白,自己在这世上时间不多了。春天里,黄昏时分的阳光,叫人无限眷恋,她的目光从窗外恋恋不舍地收了回来。顾丽锦打了个内线电话,电话是成遥森接的,顾丽锦叫他上楼,她有话说。 成遥森上楼的时候,带着一杯白水,他推开门,窗前一个灰黑的剪影动了动。顾丽锦坐在轮椅上,面前的窗帘拉开着,风吹动窗帘,窗帘一鼓一鼓地翻动,就象舞台上的幕布,被人缓缓拉动,演员就要谢幕。成遥森从抽屉里拿出药瓶,递到顾丽锦的手里,说:“妈,别成天东想西想的,也别操心那么多的事。地球离了谁都照常转动。”他的本意是想制造一点舒缓的气氛,好叫顾丽锦忘记让人痛苦的事情,哪知这话却触动了顾丽锦的心事,她深深感到人世无常,多生出一分人生难把握的无力感,她回头瞧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药瓶,拧开盖子,和着水把药片吃了下去。 “你挑个时间,约苏北坡到家里来,我跟你爸爸请她一起吃个饭。”停了停,她接着说:“你还得抽个空,陪我去趟明里市。”顾丽锦的声音苍老而空洞,仿佛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声音。 成遥森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自己的妈妈象是在交代身后事,他的心猛地一抽,旋即感觉胸膛里有块地方空了。 他的视线越过室内空间,投向窗外。窗外近处翠色葱郁,远处青山连绵,一派欣欣向荣的景向。他不忍心再看顾丽锦此时疲惫而衰弱的神态,他内心敏感地感受到窗外繁花似锦的景色,与顾丽锦生命将逝的情景,强烈地对比,这种对比叫人心酸。成遥森安尉她说:“别管这些事了,您应该多休息。” “我管完这两件事,也就不管了。”顾丽锦的声音透着疲惫和厌倦,她强撑着从轮椅里站了起来,爱怜地看着成遥森,“以后的日子,儿子,你要坚强。”成遥森沉默半晌,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嵌在他的手掌里,就明一枚枯黄的叶子嵌在丰润的绿枝上,干枯、冰凉,仿佛预示着生命将逝。 成遥森阵阵心酸,他强忍住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离开顾丽锦的房间,成遥森给苏北坡打了个电话。 苏北坡下午下了班刚走出元杰集团大楼,眼前就开过来一辆法拉利,成遥森摇下车窗向她点头示意,苏北坡上了车,两人一起走了。元杰集团大楼门口站着北纬极怅然若失的身影。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串电话号码,想了许久,这个电话终于还是没能打出去,他想,还能怎么样呢?北纬极回到1531,空荡荡的房间里冷冷清清,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最后,他终于还是走出房间,开着车子在城市里到处闲晃。 成遥森的车子开到苏北坡新租房楼下的停车场,停好了车子,在树荫底下犹豫了许久,想着妈妈的叮嘱,他不知道该不该开门见山,一想到自己同苏北坡今时不同往日,他只好打算先上楼再说。走上楼,苏北坡正往花盆里浇水。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苏北坡又往鸟笼子里放了些食物,等弄完这些,苏北坡想道,他怎么还没上楼呢?刚转身,苏北坡这才看见站在门口的成遥森,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招呼着成遥森。说完就去走廊里忙着做饭,过了一会儿,苏北坡收拾停当,叫成遥森一起坐下来吃饭。 第88章:心生怜惜 饭菜很简单,是苏北坡自己做的,成遥森没想到苏北坡会做饭,他愣了一下,开玩笑说:“原来还真没看出来,你还会这一手。 ”苏北坡看了他一眼,也不接话,只往他面前那只碗里装饭。成遥森说:“近几年你沉默了许多,话没原来多了。” 苏北坡说:“人总是要长大的,我觉得我成熟了。”她觉得这话说得无聊,旋即笑了。成遥森也笑了笑,也不接话,只拿着筷子往桌子上笃笃笃地轻轻敲着,他在想着开场白。眼前两菜一汤,一盘鱼香肉丝,一盘素抄莴笋,香气四溢,碧绿喜人。成遥森象是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菜肴入口滋味香醇,他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成遥森的电话响了,挂了电话之后,他不停地看了苏北坡几眼,几次欲言又止。苏北坡也不去理会,想道,该说的话他自然会说的,也不必急急忙忙地去询问,便自自顾地收拾碗筷,拿到走廊下的水龙头去洗了。成遥森站起来,站在房间里,看着苏北坡日渐成熟的身影,心里砰然一动。他觉得她比以前更沉稳更成熟,而且更有女人的风韵,她的身上似乎多了些沧桑的味道。她低头洗碗的孤单让他心生怜惜,他想起了落枫亭,想起了假面舞会,想起来双溪谷,中间大段大段的时光重又回到眼前,两人似乎从来就没有分离过,他的心里一酸,走过去,从背后紧紧地抱住她。苏北坡一愣,停下了洗碗的手,她尴尬地转过身,躲开了成遥森的怀抱。 成遥森怅然若失,他跟在她的身边,看她收拾好了碗筷,对她说:“爸妈想见你,请你过去一下。”苏北坡手里的瓷碗掉下来,摔碎了,清脆的一声响,吓了两个人一跳。 苏北坡象只小小的风铃,不安地摇晃着。成遥森尽量拖延着让苏北坡去自己家的这件事,他一直觉得难以说出口,现在趁着有勇气说出来了,看见苏北坡的态度,想道,原来她跟我一样,也害怕。 坐进车里,苏北坡惴惴不安,仿佛自从坐上车子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发生了变化,而现在的她正坐在命运的转折点上。 迎面驶来一辆车子,车子里坐着的正是北纬极,他看见了苏北坡与成遥森,但是苏北坡却  没看见。 他们擦肩而过。 北纬极停下车子,恼怒的神色爬上了脸颊,他一拳头砸在方向盘上,汽车鸣笛轰然一声响,吓了北纬极一跳。 法拉利开到折榆街53号的时候,成冕与顾丽锦正坐在阔大的客厅里看电视。宽大的电视机屏幕里正播着新闻,战火在摩天高楼之间纷飞,外国武装人员出没在电视画面上。成冕和顾丽锦在播音员的声音中看见了成遥森跟苏北坡。成冕跟顾丽锦坐着着他们,成遥森与苏北坡见两人穿戴十分隆重,都愣了一愣,对视了一眼。成冕是因为苏北坡第一次正式上门,而略感不安,以此来表示自己对苏北坡的重视,而顾丽锦则是因为两名年轻人的过往,自己有所阻挠,今天又话题重提,希望两人重续前缘,因而十分重视这次晚餐相聚。 看见两名年轻人走进房门,成冕跟顾丽锦都往餐厅走去,一边走一边客气地招呼着,“过来一起吃饭。”成遥森跟苏北坡刚刚才吃过,但是两人不忍拂了长辈的好意,于是也跟着走进了餐厅。 成遥森跟苏北坡两人惴惴不安地坐在餐桌两旁,成冕一向严肃有余,和蔼不足,此刻因为心里紧张,脸上表情更显刻板。顾丽锦一声“陈嫂张嫂”打破了饭桌上的寂静,陈嫂张嫂在餐桌上坐了下来,跟顾丽锦絮絮叨叨讲些家常话,这场面才渐渐缓和了。成冕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的意味看了顾丽锦一眼,旋即又黯淡了下来,他知道,她不过是尽力撑着这局面。他的心里涌上淡淡的酸楚,想这人生真的不过是大梦一场。他再看看苏北坡,想起了苏春丽,想起了当年十七岁的自己遇见十六岁的苏春丽的样子,本来以为就在农村终老一生,谁知道后来的命运会有这样的安排。他的眼前晃动着跟顾丽锦初识的场景,又想起了当时苏春丽在家里操劳的场景,喉咙间只觉得象哽着一块骨头,难以下咽,他努力掩饰着情绪,平静地坐着,想道,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已近三十年。成冕的心里一时间百味杂陈,想说的太多,全部涌到嘴边,却一句也讲不出来,他只殷勤和蔼地劝苏北坡吃菜。苏北坡的心里也是滋味莫辩,她只能埋头沉默地而拘束地吃着,白灼龙虾吃进嘴里,木肤肤的,味同嚼蜡,心思复杂到了极点,连菜品也辩不出味色来。 一顿饭只陈嫂、张嫂两个人轻松自在,扯絮弹棉般聊了许多家常话。饭局因为她们才不至于冷场。其余四个人满怀心事,心思各异地吃完了饭。成冕在书房里等着苏北坡,他有话要对她说。此时的苏北坡正在二楼,顾丽锦的房间里。 顾丽锦想着上天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浪费在繁文缛节上,她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拉开化妆柜的抽屉,从一只蓝色锦缎盒子里拿出一条翡翠项链来,她说:“小北,按理说我也应该算是你的妈。”停了一停,她的脸转向漆黑的窗外,望向无尽的虚空,旋即,又淡淡地笑了,说:“今天,既然你回来认了门,我也应该送你一份见面礼,这条项链你一定要收下。” 苏北坡只觉得那条项链贵气十足,晶莹剔透的绿光晃得人心生惶惑,她把项链推了回去,说:“谢谢阿姨,我本时没什么场合能用到这条项链,拿给我也是可惜了,您还是收好,将来会有用处的。” 顾丽锦听见她这话,眼角湿润了,心底生出无限感慨,想道,她是这样一个人,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当初我怎么就想不开呢?你能留在森儿身边也是他的福气。”苏北坡桌子上拿出一张面巾纸递给顾丽锦,说:“命运这东西,我也想不明白,怎么兜兜转转地绕圈子呢?”说到这里,苏北坡触动了心事,她想起了北纬极,想起了北纬极隐讳的态度,她陷入了迷茫之中,难道爱情在其它的东西面前真的不堪一击吗? 顾丽锦只知道森儿跟苏北坡分手的事情,不知道苏北坡跟北纬极已经是一对恋人的事情,更不知道苏北坡跟北纬极正陷入微妙而尴尬的局面,她只知道时间会使很多事情改变,成遥森跟苏北坡原来是不错的一对,但是到了今天,她却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情份还有多少,她只能试探性地对苏北坡说:“森儿这孩子心思重,常常独自一个人想心事,你有空常来坐坐,也好开导开导他。” 第89章:一时之间 苏北坡看她脸上浮出一层暗淡的光彩,厚厚的脂胭气也掩饰不住即将凋零的生命之气,她偏过头,不忍心看她辛苦,苏北坡善意地回答她:“你放心,我会过来的。 ”顾丽锦的脸上浮出一丝微笑,她把那条翡翠项链递给苏北坡,一定叫她收下,苏北坡见她脸上坚持的神色,不明所以,顾丽锦的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容,她说:“这项链跟你有渊源,你收下,终有一天会知道的。”苏北坡再也无法推辞,这串珠子闪动着诡异的光芒,象是昭示着一个命运的结,她鬼使神差接过翡翠项链,拢在手里,冰凉的珠子一粒粒贴在掌心,象一颗颗坚硬的冰粒。翠绿的珠子躺在苏北坡手掌里,隐隐约约有一股暗暗的幽静的气息在浮动。 张嫂上楼来提醒顾丽锦吃药,顾丽锦露出疲惫的神情,苏北坡跟顾丽锦告别,下楼来到一楼大厅里,成遥森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看见苏北坡从楼梯上下来,他站起身,带着苏北坡来到书房。 成冕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苏北坡,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他只一味地让苏北坡坐,连声叫张嫂倒茶。成遥森退至客厅看电视。苏北坡自小离开成冕,对于他的生活习惯十分陌生,她面对他的时候心生恐惧与陌生之感。 成冕喝着茶,抽着烟,一张脸淹没在淡淡的白雾里,只觉得她既熟悉又陌生,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叫她有空常回来看看,父女两个坐着,看着倒象是外人。苏北坡见成冕一脸和气的笑容,悬着的心才放下来,看时间也不早了,便起身告辞。成冕也不多留,只叫成遥森开车送她。 车子开进桂园小区的时候,已是深夜时分。 苏北坡独自走上二楼的身影显得十分单薄而孤寂,成遥森觉得心酸,他在楼下给苏北坡打了个电话。苏北坡拿着电话从二楼的栏杆望下去,成遥森站在浓密的树阴里,影子被暗黄色的灯光投射在地上,看起来安静而孤独。 “我希望你能搬到折榆街53号来住。”成遥森说。 苏北坡的脑子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她想,他讲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迟疑着不敢回答,成遥森突然就脸红了,他觉得自己没把话讲清楚,他也能明白她的心事,于是他接着说:“看书;网历史kanshu? 你常来家里走走,跟爸妈熟悉了就搬回来住,这是他们所希望看到的。”他停了一下,心底涌出复杂的情绪,他低声的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也是他们的孩子。” 苏北坡沉默地望着他,心底一时百味莫辩,她想起了遥长的过往,想起了跟苏春丽相依为命的日子,想起了幼年时候见过的成冕与顾丽锦,她对他们有熟悉的亲切感,但对他们也有怨恨,她的心里还有许多结没解开,短时间之内并没有搬过去住的打算。她说:“谢谢你,我知道了。” 两人拿着电话沉默着,隔着昏黄的灯光,隔着层层叠叠的花草树木,遥遥相望,时光仿佛倒流,两人依然是校园里一派天真的模样。昏黄的路灯下,一阵自行车铃声打破了此刻的静谧,成遥森突然醒悟过来似的,站在树荫里,在电话里“哎哟”了一声,就蹲下了。苏北坡在电话里喂喂喂地叫着,她焦急地往楼下花园里张望着,淹没在阴影里的成遥森悄无声息。苏北坡的高跟鞋的声音,叮叮当当地从二楼传来,一直到成遥森的面前才停住。 苏北坡急忙问他:“怎么了?” 成遥森在阴影里回答:“被虫子咬了一口,突然间就肿么大了。”苏北坡往成遥森的腿上看去,果然有母指大小一块脓肿,在路灯的照耀下亮晶晶地闪着光。 往事突然就这么没由来的,“呼”的一下,扑到了苏北坡的面前。 也是这么安静的夜晚,校园里大片的树林在月光下显得十分宁静。苏北坡蹦蹦跳跳在前头跑着,突然就听到成遥森“哎哟”一声,苏北坡跑回去看时,他的腿上已经肿了一大块,他捂着腿说:“是蜈蚣,挺大的一条。”顺着成遥森手指的方向,苏北坡看见一只血肉模糊的蜈蚣。也是年青,不明白后果的轻重,苏北坡突然就哭了,她抱住他:“你不要死,你不能死。”成遥森紧紧抱住她的双肩大笑,“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苏北坡听见他这话,这才把一颗心放进肚子里,两人相拥着大笑,笑声回荡在安静的树林里,回荡在安静的夜空中。仿佛前路等着他们的,就象平常人一样的顺理成章的一生一世。 某种熟悉的气息重新回到两人中间,令成遥森无限感慨,他没能控制住自己,他大步上前,把苏北坡紧紧抱在怀里。 苏北坡挣扎了一下,她说:“不,不是这样。”成遥森把她抱得更紧,长满胡子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皮肤上传来温暖的酥麻的感觉。苏北坡十分紧张,手心捏出了汗,她的脊梁僵硬而孤独。 她迟疑着,怔忡在他的怀抱里。 长长的一声叹息,带着不甘与寂寞,成遥森把苏北坡抱得更紧了,他说:“我不该放你走,我应该紧紧拉住你,就算你觉得我是无赖,就算你觉得我不可理喻,我也不应该放你走。这样,我就不会后悔。”他想起了李明珠和顾丽锦,李明珠走了,他的世界塌陷了一块,顾丽锦也风雨飘摇,他只觉得整个世界摇摇欲坠,现在,只留下苏北坡这一角,在世事的颠簸里,忽隐忽现。他觉得自己不能放手,不能放任熟悉的这一角也随风而逝。他的声音非常非常低,低到几乎听不见。苏北坡听到他这一番话,十分震惊,她的手心里涌出细密的汗珠,汗珠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密到她几乎以为夏天已经到了。她的声音暗哑,她想说,不,不应该是这样,我们已经不是这种关系了,但是,在她的心底,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提醒自己,其实你一直就没忘记他,一直就不曾忘记过他。成遥森修长的手指抚上了她的脸,带着颤抖的温度,他深深地亲了下去。 苏北坡伸出双手推了推他,他却象一块巨石而坚硬的石头,纹丝不动。她再次伸出手推开他,他却将她抱得更紧,他轻轻一声叹息:“不要闹。就让我们静静地享受这一刻安静的时光。”苏北坡怔忡在他的怀里。 北纬极站在浓密的树荫底下,眼神里带着毒蛇噬咬的光芒,他的心底仇恨与忌妒强烈地交织着,双手紧握着,紧紧地绞着,直到绞得指甲发白。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他冲上向着成遥森挥拳。 成遥森的嘴角流下一滴鲜血。 北纬极一只手紧紧拉着苏北坡,一只手再次向成遥森挥去。成遥森挡住了北纬极的拳头,他苦笑着说:“好象我们有一半的时候,都是这样相见。” 第90章:张口结舌 北纬极恶狠狠地对他说:“叫你别碰我的女人,你该打。 ” 成遥森彬彬有礼地微笑:“她怎么会是你的女人呢?她最开始是我的女朋友,是你把我们分开的。”北纬极一愣,他难以置信地看了成遥森一眼,他说:“你都跟李明珠结婚了,小北怎么可能还是你的女朋友?” 成遥森的脸色变了,他想不出理由来反驳他,但是小北从前又真的是他的女朋友,北纬极不该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如果北纬极不曾出现,他们的生活也不会象现在这样,小北也许只在一个地方静静地等着,等着他回头。成遥森觉得一切都该回到正常轨道上来,他彬彬有礼地对北纬极说:“只要小北一天没跟你结婚,我有有权力重新追求她。”北纬极愤怒到了极点,倒底在愤怒些什么,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的生活不能没有苏北坡这个人。他要她好好地活着,要她好好地留在他的身边。他被妒忌和愤怒冲晕了头脑,他邪恶地笑着,说:“虽然小北还没跟我结婚,但是她已经是我的女人。她的身上……”他转过身来,对着苏北坡恶毒地笑着,他亲着她的脸颊,苏北坡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北纬极的手指,触摸到这微妙的变化,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着仇恨:“她的身上已经有我的烙印。”成遥森和苏北坡两个人同时愣住,成遥森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北坡。苏北坡的脸红通通的,象只苹果,她张口结舌,说:“他……他……他……” 北纬极再次温柔地亲了她,他带着无比的温柔与魅邪对她说:“怎么?不愿意承认吗?”他低头想了想,象是十分迷惑,他摇了摇头,冲着成遥森仿佛很抱歉地说:“女人……就是这样,明明心里愿意死了,可是嘴上却不承认。” 成遥森听见这话,脸色大变,他转身离去。他修长的身影在长长的路灯之下,显得十分孤独。 等到成遥森走远,苏北坡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觉得自己是在跟过去的时光告别,跟某个时代告别。 跟某段曾经那么接近的熟悉的生活在告别。 北纬极却误会了她的眼泪,他忌妒得快要发狂,他就象拖一只水泥袋子似的,把苏北坡拖上楼,从她的手里抢过钥匙,打开房门。 北纬极重重地把苏北坡往床上一推…… 顾丽锦通过成遥森联系到了苏春丽。苏春丽还有老母亲在,再加上身体也不太好,没办法去清江城见顾丽锦。顾丽锦只能督促成遥森做司机,强撑着坐了车子来到明里市。成遥森又通过苏北坡,把顾丽锦身患重病的消息传达给了苏春丽。 苏春丽与顾丽锦约在明里市的一家饭店见面,苏春丽临出门前,稍事梳洗打扮了一番,外婆看出了苏春丽的心思,她说:“嗯,是该好好打扮打扮,免得给别人欺负了去。”苏春丽心里酸酸的,她回头看了外婆一眼,说:“饭菜都在冰箱里,中午我不回来,您记着放微波炉里热来吃。”想起冰箱和微波炉,苏春丽就想起了苏北坡,多亏了她一直支撑着这个家,家里的生活才会这么方便,想到这里,心底又是一阵酸楚。苏春丽的肩膀垮着,每次遇上不顺心的心,又需要强撑,她就是这种样子,外婆看见觉得既心酸又担心。 苏春丽来到锦华饭店的时候,顾丽锦早已等侯多时。 隔了许多年,两人都老了许多,见了面又是愤恨又是心酸。两个人闷闷地坐了一会儿,顾丽锦拿出菜单递给苏春丽,“看看点些什么菜?”说话间有掩饰不住的财大气粗感,苏春丽最见不得就是她这样子,她在心里想,这算什么?一个第三者,抢了我的东西,还趾高气扬地显摆。她接过菜单也不客气地点饭店里最贵的几样菜,苏春丽知道两人吃不了,吃不了,看着把顾丽锦的钱财浪费掉,心里也着实解气。她把菜单还给顾丽锦。顾丽锦接过菜单仔细一看,笑了,心想,她的那点小心思还能瞒过自己?她也不提,只叫服务上菜,并且点了双份,叫服务员将另外一份,打包交给苏春丽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顾丽锦的脸上浮出一层晦暗的气色来,她强撑着从包里拿出一瓶药来,接过服务员手里的白开水,吃了下去。苏春丽这才想起她已是病入膏肓的人,自己也不好跟她多计较,想到这里,她的态度有所缓和。 顾丽锦一概不管这种情绪,她只想把握住大方向,想到这里,她黯然一笑,只怕……可供自己把握大方向的机会也不多了吧,想到这里,她往自己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葡萄酒,一仰头灌了下去。苏丽春这里也是一肚子怨气,她闷声不响地拿着杯子,一仰头也灌了满满一杯下去。 两个人闷声不响地喝着酒,喝到五分醉了,才放声大哭起来。哭着哭着居然抱着痛哭,哭到最后了,倒生了惺惺相惜之感。想着这大半辈子居然了为了一个男人,纠结了半生,想着想着又哭了起来,哭过之后又一起喝酒,象是都不打算要命了似的,喝到最后,还是苏春丽抢下了顾丽锦手里的酒杯,说:“别喝了,再喝你该躺着回去了。”顾丽锦不管不顾地笑了起来:“躺是该躺下了,横竖是要躺着的,早躺晚躺都一样。”一句话说得苏春丽心里伤感了起了,她怒目相向,骂道:“你还欠我许多债,先还完了再回去。”顾丽锦听她讲这话,心里一热,她一拍手,豪气渐生,说:“我还给你!都还给你,那男人赶紧儿地收回去。再不去收,当心别人又抢走了。” 苏春丽惊疑地望着她,不知这话的真假,她愣了许久,象是想到什么似的,只是淡淡一笑,握住筷子,慢条期理地吃起东西来,吃着吃着还斜着眼睛看她一眼。顾丽锦看她这样,倒忍不住笑了起来,就知道你是个小心眼,她说:“森儿没跟你讲我的情况?” 苏春丽一愣,她知道顾丽锦得了重病,不久于人世了,但是她真的不能也不敢去刺激她,苏春丽转换着话题:“今天天气不错,难得有太阳。” 第91章:签协议 “你回来吧,我说的是真的。 ()”顾丽锦严肃地说,“如果这次你再没把握住机会,真不能怪我了。”苏春丽愣住了,看她的表情也不象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她实在弄不明白,自己家男人还有拱手相让的道理?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顾丽锦。 顾丽锦觉得这就是沟通上的困难了,她说:“对于老成来说,你算是旧人了,终归是知道点他的脾气,以后你总是有机会的。”苏丽春听了她的话,愣了半晌,终于明白过来,顾丽锦是说,等她百年之后,成冕的身边终归要是有人照顾的,按顾丽锦的意思来说,叫成冕换新人不如找旧人,想到这里,苏春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顾丽锦,心想,这事你作得了主吗?顾丽锦看着她怀疑的眼神,感觉自己实在太累,自己也只能做到这里,至于结果,只能看各人的造化,她对苏春丽说:“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事也不急着回答。”她从包里拿出几千块钱递给苏春丽,“你的日子过得也挺难的,留着应个急也好。”苏春丽坚决不收,抵不过顾丽锦的坚持,终于还是收了下来。 苏春丽扶着顾丽锦上了车,看着车子远远地开走了,心里倒生出一股怅惘来,她知道,象顾丽锦这样的老式女人也不不多了。现在的小三,不仅赶走元配夫人,还要严防死守,还要想办法把财力挖空掏尽,老式女人还是懂得留后路的,她岂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是,自己过了大半辈子的独身生活,也不见得就非要回去,这事儿还得跟外婆跟小北拿主意,她把手里的顾丽锦留下的名片捏在手里,仔细地收好,这事儿先走着一步算一步。 第二天清晨,北纬极和苏北坡相拥着在狭窄的小床上醒来。苏北坡的脸颊上两朵桃红分外醒目,北纬极促狭地笑了,他望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细碎的星晶晶的光芒在跳动。 北纬极只顾望着她笑,却把苏北坡笑得一头雾水。苏北坡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可笑的?”北纬极只顾笑,却不搭话。 两人来到办公室,北纬极递给苏北  坡厚厚的一大叠资料。北纬极告诉她,这是南洋物流的资料,南洋物流打算跟元杰集团合作。如果能顺利签下协议,那么元杰集团将获得可观的投资,新项目前途一片光明,不可限量。元杰集团准备派出先遣团跟南洋物流接洽,进行轮番商业式“轰炸”。再过几天,苏北坡会作为先遣团的一员,被派往新加坡。 北纬极的手机响了,是陆秋池打来的,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心想,又有什么事?陆秋池在电话那头只叫他赶快到清江新城工地上来,别的话也没多讲。挂了电话,北纬极便出去了。北纬极开着车来到清江新城,看见一大群当地居民围在工地上,他分开人群走了进去。 当地人正跟工头交涉,工头看见北纬极,他认得他。工头指着北纬极对当地人讲:“元杰集团的总裁来了,有什么事可以问他。” 呼啦啦上来一群人围住北纬极,大家七嘴八舌地讲了起来。原来当地拆迁,讲好每户拆迁费是八万,但是事至今日,元杰集团也没付这笔钱。北纬极一个电话打到财务部,这才知道陈瑞生出逃,卷走大笔现金,导致流动资金短缺,元杰集团拿不出这笔钱来安置。北纬极大为震惊,他追问道:“集团这么大,随随便便从哪家子公司调一笔资金出来也足以应付。”财务部李部长在电话里一笔一笔地跟他算着账:“到今天,清江新城开工,买材料付人工,七七八八已经用去一千多万。如果是以往,把其它子公司的资金调过来,用一个月没问题,但是,现在他们也自顾不暇。比如“莲华盛世”它是这样的……”财务部李部长一句话还没讲完,北纬极就挂了电话,他脸色铁青,脑子里飞速地转动着,在考虑一切可以调用资金的可能性。他知道,此事必须解决。不然,一旦此事闹大,上了新闻头条,元杰集团股市必会受影响,股价飚低,元杰集团雪上加霜。市价一跌,资金链断链,元杰集团就算完了。元杰集团骨架散了,跌在地上,拼都拼不起来。 北纬极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当地人围住北纬极,声称不解决问题决不放人,眼看事情越闹越大,北纬极也无头绪,他只能答应想办法。北纬极打了个电话到苏北坡的手机上,把清江新城现在的情况大致上讲了一下,他命令她,立刻赶到清江新城来。挂了电话,北纬极心乱如麻,他眼角一眼看见陆秋池倒是悠闲地坐在一旁,他心头无名火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苏北坡接到北纬极的电话,感觉事情十分棘手。她仔细想了一下,往元杰集团的治安保卫部打了个电话,叫王部长带几个人一起去清江新城。再往财务部打了个电话,借了几万块钱出来,办好了一切手续,她再调用了销售部的几名员工,一行十几人坐上一辆大客车往清江新城开去。 等苏北坡赶到清江新城的时候,北纬极已经讲得喉头生烟,他已经在春天的日头低下晒了大半天了,早是筋疲力尽。苏北坡一下车,就引起了围观人群的注意。北纬极往大客车走去,几名元杰集团治安保卫部的人走上去,把他护着上了车。人群却围在车子周围不走了,苏北坡跟销售部的李部长沟通了一下,他带着销售部的几个人下车去做工作去了。 苏北坡把几万块钱拿出来,交给北纬极,然后把发放单给他,向他讲明,暂时平息纠纷,只有先象征性地发放一些安抚款,也就是一户几百元的样子。北纬极听到这里笑了,他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但是在实务操作上,两人觉得遇上了难题,现场人员这么复杂,怎么才能确定来领钱的人才是真正的搬迁户呢?两人商量了一阵,难以解开这个迷题。 眼看着时间快到中午,围观的人群还没散去,北纬极和苏北坡两人焦急万分。最后苏北坡伏在北纬极的耳边低声耳语的几句,北纬极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点头同意,到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北纬极给财务部打了个电话,叫那边今天加班,准备一下接待搬迁户的工作。 第92章:强颜欢笑 苏北坡下了车,对围观的人群说:“你们可以选几个代表,坐元杰集团的车,到我们财务部去结算。 ” 一听说要结算,人群更是骚动不安,都想涌上车,一辆客车装不下,直到北纬极打了电话,再调了一辆大客车,才把人都装完了。 到了元杰集团早已过了中午,财务部的人吃过饭都在办公室里等着,理清了搬迁户的清单,给当地住户发放了象征性的补偿款,开了欠款单,这才暂时把这件事压制了下来。 闹哄哄的人群走了之后,北纬极跟苏北坡两个坐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好的办法来解决剩下的难题。 现在的元杰集团面临资金断链的危险。 元杰集团风雨飘摇。 苏北坡坐了一会儿,然后想起了一件事,她在总裁助理办公室和财务部里进进出出,把上午借出来的几万块钱的手续办完,结了账,这才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北纬极心底堵着一团乱麻,他一次又一次地回忆着当天的陆秋池,她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怪异,但是北纬极却找不到理由。这事暂时理不出头绪,他把它抛在一边,他望着疲惫的苏北坡,两人强颜欢笑相对。 疲惫的神色浮在两人脸上,两人面面相觑,就象两片树叶在风雨来临的前夕,摇摇欲坠。北纬极心里一动,他突然有一种不详之感,只觉得事情可能不象自己设想的那样,现在看来,自己好象也不能掌控事态的走向,他悄悄看了一眼苏北坡,只觉得两人相聚时日无多。他望着窗外的黄昏,窗外一片苍茫,摩天高楼在昏黄的天色里,象一张发了黄用旧了的明信片。他起身,拉开座椅,拉着苏北坡上夜市吃路边摊。 清江的夜市藏在摩天大楼的背后。在密如蜘蛛网一样的小巷子里穿来穿去,走过昏暗的路灯照耀着的长街,人声喧闹的地方就是路边摊了。这里的景观跟正街上的景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正街大道上霓虹如瀑,灯光璀璨,摩天高楼如现代版的童话世界,晶莹璀灿,如都市偶像剧里的人间盛景。小巷子里的生活却象倒退了二十年,依然是九十年代初的那些破  旧的的三层小楼房,挤挤挨挨,挂着的招牌斜在一边,一幅死气沉沉的样子。坐在亮晃晃的白炽灯下的人群里,飘浮着火锅的香气,淡淡的白烟从人群里升起,飘进浓浓的夜色里。 北纬极与苏北坡拣了个沿街的位子坐了。陈旧桌子脚高低不平,苏北坡拣了个纸片把桌子垫好了,她身后的椅子却被人搬走了。顾客实在太多了,老板带着歉意递给苏北坡一只破了的塑料凳子,苏北坡小心翼翼坐上去,椅子卡吱一阵乱响,稍后,椅子卡察一声响,塌了一角下去。苏北坡倒是身手敏捷,轻轻跳了起来,回过头,惊异地望着蓝色的塑料椅子。 北纬极坐在另一头,放声大笑。 他笑得很没品味。苏北坡睨了他一眼。 北纬极站起来,一把拉住她,手臂稍稍用力,她就被拥进他的怀中。两个人亲密无间,北纬极细碎的黑发拂过她的脸颊,酥麻的电流传遍她的全身。苏北坡害羞地回头望着他,脸颊红通通一片,带着火锅的热气。 火锅烫料在锅里翻滚着,苏北坡的心在胸口里翻滚着。 苏北坡站起来,被北纬极的大手按了回去,再站起来,再被按回去。她红着脸回头对他说:“被熟人看见怪丢脸的。” 北纬极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恶狠狠地低声说:“要不你就去坐那只破椅子,摔个四脚朝天,我立马走人。那才真叫丢脸。”说完瞧也不瞧苏北坡一眼,两只修长的手臂绕过去,自顾自地往碗里放着调味料。 苏北坡轻笑一阵,笑得两只单薄的肩膀象两只蝴蝶的翅,轻轻抖动,她无可奈何地哼了一声。 两只碗摆在桌子上,紧紧地挨着,就象北纬极跟苏北坡。 碧绿的香葱散发着阵阵香气,苏北坡的额上没由来地冒出了细密的汗,她偷偷瞧了四周一眼,喧闹的顾客,行色匆忙的人群,自顾自地忙着,没人多看他们一眼。苏北坡稍稍放心一点,她动了动,想从北纬极的怀里站起来,她的双肩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脸红得象只煮透了的虾,她回头偷偷看了看北纬极。 苏北坡的目光被北纬极捕捉到了,一丝促狭的笑容爬上北纬极的眉头,他邪邪地坏笑着睨了她一眼,伏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今天不行,累死人了。明天,我好好表现给你看?”苏北坡的脑子嗡地一声大了,她娇俏地“呸”了一声,说:“你别胡说,我又不是!” 北纬极放声大笑,他把她拥得更紧了。 仿佛春天的夜风,吹得两人身上发冷,需要相互拥抱才能取暖。 橙黄橙红的火锅烫料翻滚着,飘摇着尘世的气息。滚滚红尘隔着一条窄窄的小巷子,在旧式楼群里翻腾着。两个人紧紧相拥,象是筑成一道铁门,把尘世的风风雨雨都隔在门外。他们相视一笑,今天的烦恼被抛到了脑后。 吃过饭,北纬极把苏北坡送回桂园小区,刚刚开车至1531楼下,陆秋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接完电话之后的北纬极满腹心事,他打开1531的房门,灯也不开,索性躺在沙发上,将自己隐入黑暗之中。 清江新城工期不能停,当地居民撤迁款必须给。这两件事一头也拖不得,问题是这两件迫在眉睫的事情都需要钱,哪头都怠慢不得。元杰集团内部流动资金枯竭,必须要注入新的资金,才能换回大局。北纬极头痛欲裂,他站起身来,走进浴室,放了满满一池水,将自己浸了进去。 他闭着眼睛,找了个舒适的位子躺着,脑子里一刻也没闲着。眼前有两条途径可以解决这件事。一条就是希望南洋物流能与元杰集团签约,注入资金,那么整部元杰集团商业机器可以盘活。但是,目前南洋物流只有意向,还没说到签约的事,所以派去的先头部队必须见机行事,把握好大方向,而自己此时尚不能出面。自己一出面,这事就没回旋余地了。另一头,就是有人出面,向市场抛出利好消息,拉动元杰股票飚升。想到这里,他给苏北坡打了个电话过去。苏北坡听他声音凝重,心知这事重大,丝毫不敢怠慢,她把关于南洋物流的资料拿出来,遇到物流管理上的难题,立刻上网查找资料。 第93章:了无生气 北纬极睡觉之前给陆秋池打了个电话,陆秋池仿佛知道他会打电话过去似的,声音里波澜不惊,她说:“你事儿你考虑清楚,我也不急着等你回话。 ()”她明白,他任职的集团公司面临资金断链的危险,如果没有重量级的消息面世,恐怕谁也帮不了他。她在等他的回答,她不相信,在他的心里,一个集团的份量不如一个苏北坡。挂了电话,陆秋池冷笑着往镜子看去,只觉得里头的女人阴险而狠毒,她吓了一跳,想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北纬极象是牙疼,他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丝声音,“再过一个星期,再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陆秋池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北纬极瘫软在宽大的床上,也不开灯,窗口透进一丝灯光,愈发显得此地了无生气。他回想着陆秋池的话,她说,现在的元杰集团你也知道,面临着一道危险的难题,难道你就没想过要拯救元杰吗?北纬极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可能把父亲奋斗了一辈子的事业放在一边呢?北纬极仿佛看见陆秋池在黑暗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那么,目前最可行的办法是什么,你想过吗?”陆秋池问。 北纬极的心底浮出了一个念头,他狐媚地看着假想的隐没在黑暗里的陆秋池。他隐约知道她想讲什么。果然,陆秋池说的跟他想的是一样。 “那么,我们订婚吧。凭我的家世背景,应该可以对元杰股价有所帮助。” 北纬极暗中冷笑一声,商业战争如此复杂,市场凭什么任你呼风唤雨?不过,他也承认,自己刚才讲的这句是气话,陆秋池说得没错。 这就政治联姻、豪门联姻、利益联姻屡见不鲜的由来。在黑暗的空间里,他看见了苏北坡的脸,他想,难道我真的要牺牲她吗?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 第二天一早,北纬极觉得身体沉重,他打了个电话给苏北坡请假,叫她先抵挡一阵。黄昏时分,苏北坡带着药品来到1531,做好了饭,看着北纬极吃下去了才走。 北纬极身体果然强壮,到了第二天下午,就生龙活虎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南洋物流打  来电话,接洽时间定在下星期五。短时间的空闲,让两人不知所措,仿佛工作着如陀螺一样旋转,生活才算是正常。 北纬极心里装着事,成天闷闷不乐。苏北坡追问他,他也只说是集团事多,叫人焦头烂额,言语之间掩饰不住的留恋之情。苏北坡只觉得他神情怪异,却没想到原因,只想他是被集团的事情烦着心。 下了班,北纬极赖在苏北坡的办公室里不肯走。 苏北坡睨了他一眼,说:“整日理说忙,现在倒不忙了。”北纬极笑笑也不多说,声音带着无限的眷恋,“小北,虽然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可是好象都没有好好地放一个假?” 苏北坡笑他:“你是总裁,想什么时候放假都可以。今天是怎么了?” 北纬极伸出手,从背后抱住她,:“真想放个假,跟你一起出去好好玩玩。” 苏北坡想了一想,放下手里的资料:“择日不如撞日,春天的西岭雪山风景不错,南洋物流那边的事,也要到下周去了。”北纬极的眼睛一亮,他低头深思了一会儿点点头,带着苏北坡就下了楼。 北纬极给秘书办打了个电话,请了假。两个人没带车,拎着很简单的随身物品就走了。清江市去紫城镇的交通车上很拥挤,北纬极跟苏北坡坐在车上,紧紧依偎在一起,整个世界都象是被隔绝在了两人之外。 交通车灰扑扑的,裹挟着一路风尘,在黄昏的高速路上飞奔。到达西岭雪山山脚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两个人下了车,往酒店里走去,不凑巧的是,酒店都住满了。 两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苏北坡见沿着山路一溜儿的旅馆,说:“那就一家一家地找?总不能就地露营吧?” 北纬极拉着她往前走去,最后总算找到一家农家旅舍。小小的一座四合院子,三层小楼坐落在大山之中。 在三楼的最右边,有一间小小的套间,里面各种设施一应俱全。放下行李,两人就去找店家。早过了吃饭的点儿,店子里已经没有晚餐卖了。苏北坡只好在店家的小卖部里买了几袋方便面。看见方便面,北纬极皱了皱眉头,不屑一顾的样子,苏北坡也不理他,径直往房间里走去。 苏北坡拎着热水瓶摇了一摇,空空的,拔开瓶塞一看,里面没有一丝热气。北纬极在背后笑了起来,苏北坡恼怒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娇嗔道:“我都快饿得不行了,你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北纬极很不屑地说:“我也很饿,但是我绝对不想吃我家狗都不肯吃的饭食。”苏北坡的嘴角牵起一丝微笑,她促狭地看着他,眼角飞上一丝俏皮来,眼睛里闪动着坏坏的光芒,她拉着他说:“走,我有办法了。”她的眉头凝着一丝娇笑,她想,他真的不饿吗? 北纬极不知道苏北坡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却顺从地跟着她走了。难得这么清闲的相聚,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吵架和斗嘴上。他温柔地笑着,任由她牵着往前走。就象她是他的主宰。 农家小院座落在公路的尽头,这里十分偏僻。从小院落里出来,明光下一条微白的泥路散发着微白的光芒。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微风吹过细密的草丛,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轻轻吟唱。银白色的满月挂在天空,几片饱满的云朵在天空里轻轻地飘着。隔着小路的农家小院落,看起来就象童话里的城堡。 月光照在树林里,苏北坡从树林里拾了一些干柴,弄了几块石头架来架去,就生了一堆火,再放了只不锈钢的小饭盆上去,小饭盆里装着农家院子里水笼头低下接的清水。火光印着苏北坡的脸颊,衬得她更加妩媚动人,北纬极坐在她的身边,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抱住她,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带着草腥气和湿润的水腥气的微风,从两人的身旁穿过。远处的树林沙沙作响,眼前的小溪水也哗哗作响。 水开了,苏北坡把不锈钢盆拿开,撕开方便面袋子,把面饼和调味料放下去,一股浓郁的香气就飘散在空气里。苏北坡再从手袋里拿出一只塑料袋来,放了两只火腿肠下去。北纬极瞪大了眼看着她,“你的手袋里还有什么?” 第94章:人间仙境 苏北坡偏着头,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芒,她把手藏着,在手袋里弄得悉悉熟熟一阵响。 她双从手袋里拿出几袋做工很好的辣椒酱,放入方便面的汤水里,香气变得很不一样了,令人食欲高涨。 苏北坡再促狭地一笑,一只手又放进手袋里。 北纬极好奇地睁大眼睛,专注地看着她。苏北坡的眼睛亮晶晶地,就象是天上的星星。北纬极慢慢地靠近她,湿润的唇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最后,象一片羽毛落在她温柔的唇上。就象一阵微风,吹过一片湖水,荡起层层涟漪。 他紧紧地抱住了她。 苏北坡背后的钥匙链掉了下去,落在石头上,发出叮的一声响。两把折叠刀钗在月光下,闪发着银灰色的光芒。 方便面的香气飘荡在漆黑的夜空下,小溪水在不远处哗哗轻响。低低的对话声从风里传来,让人如坠入梦幻的梦境里。 第二天绝早,打开房门,农家小院里白雾迷漫,晨雾中的杏花树隐隐约约,象人间仙境。苏北坡轻轻一声惊呼,“起雾了,好美啊……”北纬极跟在她的身后,微笑着望着她,菲红的两朵云霞点缀在她雪白的脸颊,就象院子里的那棵梨树,雪粉迷离,令人心醉。他跨了一大步,伸出长长的手臂,紧紧抱住她。他抱着她,就象小孩抱着心爱的绒线玩偶,恋恋不舍,他在她的耳朵轻声说:“我们不上山好吧?我们就站在这里看梨花,看风景好了。”他实在舍不得她,他发现今天的自己一步也不想离开她。 苏北坡依偎在他的胸前,说:“来都来了,怎么能不上去呢?”北纬极一愣,在白色的大雾之中点了点。她想了想,露出无限的神往,“也许,山顶的风光会更好吧?”她沉浸于自己的想像之中,喃喃:“山顶积雪覆盖,美轮美奂,在墨蓝色的星光下,遥望远方,会令人变得更沉静,更理智吗?”北纬极低了头,将脸颊靠过去,轻轻放在她的头顶,细密胡茬轻触着她的皮肤,令她心跳加快。她的喉咙堵住了,象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跳出来。她觉得呼吸很不顺畅,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令人快要晕过去了。她微微闭上了双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苏北坡感觉到一丝烟草的看书:网军事 气息,她笑了,这是她所熟悉的北纬极,而且此刻的他,是世上最温柔最令人沉迷的北纬极。 她回过头,额头碰到他的脸颊,两人从深思里醒悟过来。 两人从农家小院里出来,沿着青石台阶一直上山去了。道路两旁开着各种各样的花朵,从深翠的草丛里探出头,在温暖的风中摇动,梦幻迷离。空气中带着一丝甜甜的香气。远处的树林里飘着淡淡的白雾,许多不知名的鸟儿在树林里飞来飞去。 在深深的山谷上空,长长的两道电缆从山脚一直通到山顶,一辆辆的观光车悬空在山谷之间,上上下下。苏北坡仰着头看着观光车,头发上的皮圈掉了下来,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象瀑布似的散落下来,细密的长发上沾染着粒粒细碎的水珠,带着山谷里特有的清新而湿润的气息。北纬极站在她的身后,连着打了几个喷嚏。他不好意思地从口袋里拿出面纸巾,贴在鼻子上揉了揉,丢进垃圾箱,然后伸出大手往她的头上按了一下,推得她踉跄了一下,他紧紧拉住她的衣袖,使得她不至于摔倒,然后她拉着苏北坡的手继续往前走。 北纬极提纲挈领似的领先她几步,他回过头带着促狭的笑容看着她。他想,要是刚才没拉住她,她得摔下去吧?一旦想像着她“四脚朝天”的样子,他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苏北坡被他拉着,一头雾水地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沿着蓝色塑料水管线往山上走去,每到一处休息站,两个人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眼看天快黑了,还没到山顶,两个人无奈地相视一笑。 西岭雪山海拔高,山顶终年积雪,两人刚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青石台阶上已经积着薄薄的一层雪了。在道路两旁的碎石里,积着亮晶晶的白雪,一簇一簇地闪着光,象童话世界里的璀灿的钻石。灰青色的岩石低下挂着冰棱,透明的冰棱里反射着五彩的光芒,山风吹过来,带着呜呜的响声,绵延的青山与白雪构成了一个神秘的世界。苏北坡感叹,“世外桃源,人间天堂。”北纬极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嘲笑她:“让你在这里住下,要不了多久,你就得叫闷。”苏北坡红着脸轻笑着反驳他:“中国传统小说里,男女主角最后不都是归隐山林,终老一生吗?”北纬极抬起了双手,把她的小手放在手心,他手上呵着热气,微笑着说:“这些都是文人的想像,如果真要现代人归隐山林,这恐怕不现实。”苏北坡嘟着嘴,“到底是谁哄我啊?” 北纬极刮了一下她的鼻头,“先把肚子哄住再说吧,我很饿。”太阳早已落到山的背后,这里海拔高,空气稀薄,越往上走山路越难走。两个人走走停停,最后终于走到一片休息站。休息站里昏黄色的灯光看起来格外温暖。 一踏上木制小楼,脚下就发出格吱格吱的响声,令人惊疑,惊疑会一脚踏空,一头掉下去,掉进坚硬的灰青色的深深的山谷里去。腊肉香气在厨房里迷漫,两只白炽灯泡在烟气里摇晃,饭厅里的桌椅的影子也跟着摇晃,一切显得凝重而缓慢。山中的生活节奏仿佛天生就慢了半拍,生活在这里,仿佛只需要完成一日三餐,关照好身体冷暖就已经足够。 人生最大的起伏不过就是看着日升月落,草长莺飞,雪积雪消。 两人吃过晚饭,天已黑透了。休息站过道上的风寒冷刺骨,吹得人瑟缩着,两人把衣服紧紧裹在身上,往住宿部走去。刚刚走进大厅,门口挂着一张“客满”的牌子,两人十分失望地走了出来。 北纬极在大厅里问过客房部,客房服务员说,再往山上走一段路,说到这里,客房部服务员仔细看了看两人,最终她确实两个人都是娇生惯养的大都市来的人,她说:“如果按你们的行程,再走个一个小时,就有个山顶休息站,那里有空房间。”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想了想,继续说:“如果往回走的话,也有休息的房间。” 两个人失望地对望了一眼,怎么偏偏眼下就没有空房间呢? 两人拎着简单的行李,坐在屋檐下,冰冷的青石台阶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雪花,寒冷的空气,冻得两人蜷缩成一团,就连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取暖也无济于事。更紧的一阵寒风吹过来,天空里飘起了雪花。苏北坡伸出手掌,接住薄薄的一片雪花,她轻轻吹了一口气,雪花在手掌中溶化了。她的手指头已经冻僵了。 第95章:山谷里 北纬极拉着苏北坡站了起来,一直急冲冲地往前走,苏北坡快步跟在他的身后说:“干嘛?要去哪里?” 北纬极说:“我们去厨房找两根火把,然后上山去。 不能留在这里冻死。” 苏北坡想了想,在黑暗中点了点头,“山上有野兽呢,遇着了怎么办?”北纬极想了想,说,“带上一把菜刀。” 苏北坡在暗暗的昏黄的路灯低下笑了,她没意识到山中的危险,只觉得穿着显得“彬彬有礼”的北纬极,腰里要是别把缺了口的黑漆漆的菜刀,如果给集团员工知道的话,会大跌眼镜吧? 两个人嘻笑着走进厨房,买到了想要的东西,打着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去。刚刚走出休息站没多远,两人就被浓浓的夜色包围了。远处的黑暗里,有野兽的怪叫声,吓得苏北坡紧紧地抱住了北纬极的手臂。 北纬极突然心生捉弄之心,他大叫一声,狠狠甩掉苏北坡的手臂,往密密的树林里一跳,整个人就没入了黑暗之中。苏北坡打着火把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苏北坡大声叫着:“北纬!快出来,别玩啦。”回答她的只有呼呼的风声和野兽的怪叫声。她害怕地抱住双臂蹲了下来,就算是害怕,也没忘记紧紧抓住火把和零碎的东西。她把火把插入泥土之中,仔细地清点着随身携带的物品。昏黄的火光照耀着苏北坡的精致的脸庞,照耀着她拎着的手袋。苏北坡把零碎的东西装进手袋里,以防受到惊吓而掉落。一把长长的水果刀,一把塑料袋……把这些东西放进手袋的时候,火光照亮了袋子里的东西,照亮了一个闪闪发光的金属壳,她惊喜地拿出手机,拨通了北纬极的手机,一边拨一边嘀咕,“我看你还不出来,我看你还能躲哪儿去?” 手机拿出来却没信号,苏北坡彻底懵了。她大声叫着:“北纬你出来!”她跳着脚大声叫着:“北纬!”空荡荡的山谷里回荡着她的呼叫声,愈发显得大山里空寂而诡异。 苏北坡哭了起来,她大声叫着:“总裁!总裁” 没有人回答。 “喂!喂!” 没有人回答。 “帅哥!帅哥!” 回答她的依旧是山谷里的回音  。 “老公!老公!!”苏北坡情急之下大声叫着。 一只宽大的手拍在她的肩膀上,低低的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来,北纬极忍住笑声,对她说:“早这样叫我不就好了吗?”某人十分臭屁和嚣张的样子,他极力绷紧着一张俊脸,显出酷酷的样子,他得意地说:“还绕来绕去绕圈子。” 苏北坡回头看见是他,早已忘记了害怕和焦急,她喜极而泣,扑进他的怀里,“你可真是够坏的,很坏!很坏!!”声音低如蚁语,她紧紧拉着他的衣服不放手。 北纬极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山谷里,他摇头叹息道:“女人可真是难以捉摸,上一分钟还是老公,下一分钟就成坏蛋了。”苏北坡只把头紧紧埋在他的胸口,不敢抬头,她怕火把细微的光芒泄露了她心里的秘密。 北纬极仰天大笑,他的笑容里带着骄傲的光芒。 漆黑一团的雪夜,在小路上走着两个打着火把的人。积雪覆盖的大山上的路标在雪光中若隐若现,在摔了无数的跟头之后,两人终于艰难地爬到了山顶。非常不巧的是,山顶旅馆也客满了。 幽蓝静谧的天地之间,无声无息地飘着雪。北纬极和苏北坡的衣服已经被雪浸湿了,两个人瑟缩成一团,相拥着站在屋檐低下。 “总不能这样站一夜吧?”苏北坡喃喃,“那还不得冻死。”北纬极四处看了一看,他在寻找一处合适的休息的地方。 最后他拉着苏北坡往前走去,没走多远就来到一处凉亭。 “你在这里,别走开。”话音刚落,北纬极就走出了凉亭,不一会儿,北纬极手里抱着大堆枯枝回到苏北坡的身边。 苏北坡把树枝架起来,点燃树枝,不多久,凉亭里就暖融融的了。两个人进进出出,说说笑笑,拣来足够过夜的树枝。北纬极和苏北坡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休息了。漫无边际的雪花无声无息地飘落,四周是密密的挂着冰棱的树。山顶休息站是一栋小木屋,窗子里的灯光熄灭了,只有走廊上的路灯昏黄地照耀着。机房里的发电机的声音嗡嗡直响,回荡在静谧的大山深处。 漆黑的凉亭里越来越冷,北纬极和苏北坡也越来越冷,越来越疲倦。两人依偎着坐在火堆前,快要睡着了。一阵寒风吹过山谷,山坡上的树树木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将两人惊醒。北纬极推了推苏北坡,她从半梦半醒之间醒了过来。 北纬极拉着她站起来,在凉亭里跳着,他大声对她说:“不行,不能睡着了。前面火堆,后面寒风的,在这里睡着了会生病的。”苏北坡拣起一根枯枝放进火堆里,带着水腥气的湿湿的白烟,从枯树枝上飘出来,飘进无尽的落着雪的夜空里。 北纬极往火堆里添加着木柴,“这样不行,我们得不停地说话不停地做事,防止睡着。”苏北坡想起了东西,她笑着问北纬极:“饿不饿,想不想吃火锅。”北纬极带着无限向往的神情说:“想是想啊,可惜只能做梦。” 苏北坡也不搭话,她从手袋里往外拿着东西,一只小小的锅,一袋火锅底料,一些真空包装蔬菜和肉食品。北纬极看得目瞪口呆,他惊讶地问她:“你怎么带上这些东西?”苏北坡一边往外掏着东西,一边对他说:“野外生存训练教过。”北纬极仍然觉得不可思议,他说:“这是开发过的山区,有观光电缆车,有住宿站。”苏北坡把火锅底料弄进锅里,放在火堆上煮了起来,她觉得他很吵,回头睨了他一眼:“但是刚才我们要的是走一段山路,而且是夜间的山路。”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想了想,然后说:“谁知道会遇上什么呢?”她撕开真空包装的食品,放在凉亭的长长的石条凳子上,她接着说:“我看刚才那里还有间小型超市,就去买了这些东西。”她一边说一边走出凉亭,从树枝上弄了一堆雪放进锅里,不一会儿,锅里的汤料就煮沸了。北纬极仍然难以置信地望着苏北坡,她拉着他走出凉亭,指着高高的树枝对他说:“树枝太高了,我碰不到,你能折一枝细的长长的树枝下来吗?”北纬极的手落在树枝上,苏北坡兴奋地叫道:“对,就这个,就这个!”北纬极折下树枝,三弄两弄就做成了两双筷子。苏北坡很严肃地点头对他说:“智商还不错。”然后,她象兔子一样敏捷地跳开了,躲过了北纬极修长的手臂。 第96章:只能相遇 长长的弯曲的树枝放进锅里,浓浓的雾气扑上来,扑到脸上,整个人就感觉暖和许多。 北纬极看了一眼苏北坡的瘪瘪的手袋,微笑着望着苏北坡,对她说:“我猜,你一定变不出米饭来。”苏北坡微笑了一下,一抬头,看见北纬极俊朗的眼睛,她问他:“如果我变出来会怎么样?”北纬极想了想,从衣服里拿出一条项链,项链的坠子是翠绿的翡翠,雕成一颗葫芦的模样,项链躺在北纬极修长的手掌里,散发出温和的光芒,北纬极说:“如果你能变出米饭,这个就送给你,当它回到我的身边,你可以向我提出一个要求,我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苏北坡突然就想起了赵敏和张无忌,杨过和郭襄。 她想,我和北纬极算象是赵敏和张无忌呢,还是象杨过和郭襄?赵敏和张无忌有情人终成眷属,杨过和郭襄却永远只能相遇,不能相随。 苏北坡解开外套的第一颗纽扣,从胸口拿出一只食品袋。悉悉熟熟一阵轻响,袋子打开了,里面装着白米饭,她说:“这是我吃晚饭的时候买的,怕冷了,所以贴身捂着。” 北纬极的脸色突然就变了,他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把她拥在怀里。 漫无边际的雪花悄无声息地飘落,四面通风的凉亭里的火堆旁,坐着两名青年男女,一只小小的锅上冒着淡淡的雾气,雾气飘散在凉亭中,最后与亭外的雪花夜色溶为一体。天色渐明,山谷里云起雾涌,凉亭里的火堆早已熄灭,北纬极和苏北坡紧紧靠在一起,站在凉亭里看着初升的太阳。 去新加坡公干是件大事,苏北坡不敢怠慢,她收集了一整套关于南洋物流的资料,坐着飞机到了新加坡,北纬极先安排了几个人在那边跟南洋物流的人接洽,苏北坡是作为总裁助理的身份过去的。当她抵达新加坡机场的时候,秘书部黄秘书长已经在机场等她了。 第二天一早,南洋物流来了三个人,都在南洋饭店的茶厅坐着,苏北坡一行人从三楼下来,相互介绍之后,就南洋物流投资问题进行初步商谈。初步会商谈  判下来,苏北坡只觉得疑点众多,首先,这南洋物流是从哪种商谈渠道进入元杰集团的?南洋物流为什么偏偏选项中元杰集团,而不是其它集团?第二,南洋集团投资额是多少?它的注册资金又是多少?它能拿得出来的流动资金又是多少?它所想要的利润分成是一个什么样的比例?它为什么想进驻清江市,而不是其它内陆城市?她把所得资讯整理成材料,通过传真和网络给北纬极发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她留在饭店里等待北纬极的指令,等待南洋物流的第二次会谈。南洋物流那边迟迟没有动静,苏北坡的心里七上八下不得安宁,唯今之计,也只有一个“等”字。左右是等,留在饭店里枯等,倒不如游览一下,也许会偶然妙得一些有用的资讯也未可知。元杰集团的同事乐得清闲,三三两两结伴畅游新加坡去了。 四月的新加坡的正午,天气已经很热了,苏北坡最受不了暑气,她只能去商场闲逛。走进一家大型商场,听到一阵动听的音乐声,她坐上电梯,顺着音乐的声音找了过去,这是几家制衣厂商招聘的模特在走秀,展示成衣。苏北坡饶有兴趣的坐了下来,欣赏着表演。 t型台上男女模特展示的成衣款式新颖别致,苏北坡已经看中了几套,她动心了,决定看完秀场之后,就去柜台购买,她站起身正要往女装卖场走去的时候,却在t型台上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吃惊地望着他,心里想,他会设计服装,他还会走秀……还有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台上的成遥森看见苏北坡,突然玩兴大起,他向她的方向抛了个媚眼过去,台下一片女生的尖叫声。她们把手里的鲜花扔向舞台,苏北坡抱着手臂,好玩似地看着他,对着他吹了声口哨,成遥森大笑着从舞台一侧走了回去。 走秀完了之后,成遥森找到苏北坡,他陪她去了女装部,看见她挑了一件衣服出来,他问她:“真喜欢这件?”苏北坡点头,“是真喜欢,很合我的心意。”成遥森夸她:“很有眼光,欣赏水平不错。”苏北坡翻了个娇俏的白眼丢给他,成遥森从她手里拿过衣服,直接走柜台去跟售货小姐接洽,过了一会儿他走回来,把购物袋递给她:“送给你。”苏北坡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她说:“那么,我请你吃饭好了。”成遥森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对她说:“好吧,我同意。这衣服是我设计的,我送你,是因为你懂得欣赏。”苏北坡大惊,她凝视着他,终于她发出一声感叹:“我应该学会对于你的才能不发出惊叹声。”成遥森哈哈大笑,他宠溺地拂着她的长发,笑了。 黄昏的海滩吹来阵阵凉爽的海风,带着咸而湿的气息,涌向岸边不远处的一家小餐馆,日落时分的海景象一张明信片。 成遥森跟苏北坡坐在靠窗子的桌子边,两只瓷杯搁在桌子上,冒着淡淡的白气。苏北坡问他:“你对这个地方挺熟悉,对了,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成遥森回答:“这边几家公司要搞个联展,今年的夏装秀也要搞评选,所以我就来这里了。你呢?怎么也会在这里?”苏北坡抚掌一笑,“巧了,元杰集团恰好跟南洋物流有合作意向,我是被当作先遣部队派驻这里。”听到元杰集团这几个字,成遥森的脸色一变,他欲言又止,脸上神情变化莫测,终于他还是淡淡一笑说:“真巧,是不是?”一句叹息低不可闻,他还真是机关算尽。成遥森想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来。都是成日里在商场里打滚的人,明眼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成遥森带着鄙薄的神气望着窗外,原来北纬极也算不得光明磊落。苏北坡没听见成遥森的感叹,她低着头,兴致勃勃地研究着盘子里的生物。看她那样高兴的样子,成遥森强忍住了揭露真相的冲动,他想,难得她那么高兴,还是不要揭穿真相算了。他想这事也许就在这几天了。清江城中只怕大多数人都知道了。他怜惜地看了苏北坡一眼,从厨房里拎出一只玻璃瓶子,里面装满了奇怪的水底动物,两人味盎然地研究着。 第97章:清江晚报 潦草地吃过晚餐,两人来到沙滩上,天色已经非常晚了,在朦胧的月光之下,苏北坡看见不远处有个非常熟悉的影子,她的心猛地一惊,想道,他怎么会在这里?她一声不响地追了上去,黑影的警惕性非常高,看见有人疾步向自己奔来,便十分迅速地跑进椰树林里不见了,留下苏北坡一个人站在原地纳闷,刚才看见他的时候,旁边分明站着一个人,而那个人的身影好象在哪里见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人却不见了,她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 ()成遥森追上来,紧紧抱住她,大声训斥说:“这是什么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也敢乱跑?遇着危险了怎么办?”苏北坡愣愣地看着他,小声说:“事情来得太突然,一时间我也没相明白,我看见那人的背影象是陈瑞生,元杰集团原董事陈瑞生,你明白吗?”成遥森听见陈瑞生的名字,一时之间愣住了,他知道陈瑞生牵扯进了叶成轮案,这在《清江晚报》上有所刊载,成遥森大概知道一点,但是陈瑞生牵扯到了元杰集团,而元杰集团又是北纬极的,想到这里,成遥森感觉心里哽着一点东西,呼吸不太顺畅,他思绪混乱,胸中一热,按住苏北坡的头,恨恨地亲了下去。他的拥抱既熟悉又陌生,她觉得头脑里一片混乱。她只觉得自己非常可耻,这是不对的,她用力推开他。但是,成遥森强有力的臂膀紧紧抱住她,令她动弹不得,他轻轻说了一声:“傻瓜。” 成遥森的电话响了,他无奈地放开她,接了电话。电话那端传来的消息,令成遥森灰了脸,他失魂落魄地挂了电话,抱住头坐了下来,坐在湿润的沙滩上。苏北坡心里格登一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预感到顾丽锦的大限已到了。成遥森抱住头,思考了许久,他象是下定了决心,站起来,拉着苏北坡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叫秘书订当晚飞清江的机票。苏北坡被成遥森带到机场的时候,心里还迷迷糊糊地,她不停地追问成遥森各种原因,成遥森只铁青着脸,不予回答。他仿佛被一件事情困住了,只知道往一个方向走,这个方向就是家。 苏北坡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很危险,象是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他的脑子不够清醒,如果不及时唤醒他会出看书;u[ 事。 苏北坡很吃力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说道:“是顾阿姨出事了吗?” 成遥森颓废地回答:“是的,我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苏北坡再不敢多说一句话,她打了个电话给黄秘书,黄秘书回答,南洋物流的人还要商议几天,事情才会有进展,苏北坡请了假,说自己这里有点私事需要离开新加坡几天,赶回去处理,南洋物流如果有新的议向,自己立刻就会赶回新加坡。黄秘书沉默着没说话,她想了很久,终于开口说道:“要不,你跟北纬总裁请个假吧?”苏北坡挂了电话,觉得黄秘书说得对,她觉得自己应该跟北纬极请个假,打了电话过去,手机铃声响了许久,“嗒“的一声挂断了,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再拨电话过去时,电话却已经关机了。苏北坡走了回去,看了看坐在身旁的成遥森,他的脸色灰败,整个人陷入强烈的不安之中。苏北坡想安慰他,却一时找不到话来说,她只能担忧地望着他。成遥森象个失去依靠的孤独的孩子,苏北坡看着他,心里生出一种怜惜之情,她想给他力量,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成遥森靠过来,靠在她的肩上,喃喃:“借给我一点力量。”苏北坡什么话也没说,向他靠了靠,伸出手紧紧握住他。 两人回到清江市,已是凌晨三点,折榆街53号灯火通明,楼上楼下人影晃动,但却寂静无声,象一部无声的默片。 成遥森和苏北坡出现在客厅里的时候,成冕只向他们挥了挥手,“你妈妈在房间里,快去看看她。” 苏北坡明白他们母子两个有话要讲,她留在客厅里等待召唤。过了一会儿,成遥森从楼上下来,叫苏北坡上去。两人一起走到顾丽锦的面前。 顾丽锦已经非常虚弱了,她躺在宽大的床上,整个人陷进被子里,看上去一阵风吹过来,床上的锦缎都会将她淹没,苏北坡的心里荡起了一阵莫名的对生命既将逝去的恐惧。她走到顾丽锦身边,坐了下来,她说:“顾阿姨……” 顾丽锦紧紧拉住她的手,说:“小北,你跟你爸爸、森儿、你妈妈都是一家人,要记得帮自家人,要团结互助,不要被外人欺负了,一定要记得这点。” 苏北坡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她想,她说得对,我们的确是一家人。顾丽锦虚弱地笑了,她说:“我知道,你妈妈会把你教得明白道理的,我原来不该阻止你跟森儿两人,你们成了一家人,这世上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说到这里,她望向窗外的夜空,轻声的叹息低不可闻,她接着说:“可惜,当我明白这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苏北坡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知道世事无常,也明白生命的失去意味着什么,她紧紧地拉住顾丽锦的手说:“顾阿姨,您放心,我会帮助遥森,不让外人欺负他。”成遥森听到这里凄凉地笑了。 顾丽锦嘘出一口气,她说:“你能这么想就好了,如果可能,我真希望时光能够倒流……”苏北坡微微有点吃惊,但是她却依然纹丝不动地坐着,她狐疑地望着顾丽锦。 “这世上最简单最直接地的道理,就是结成利益共同体。这话虽然看起来很冷酷,但却是真理。动物世界就是这样,按达尔文的进化论来讲,人本来就是从动物进化而来的,身上总是有着最初的气质,这个气质就是弱肉强食,如果自已弱势,就必须联合其它的弱势群体,结成联盟,用以抵抗强大的一方。这个联盟就叫利益共同体。我们的祖先心里很明白这个道理,刘备和孙权,等等等等。把这个道理理解到底的人,常常会感受到尘世里的可贵的世俗的温暖。”顾丽春看见苏北坡和成遥森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她停了下来,一声长长的叹息飘出嘴角,她说:“也许现在你们还不明白,但是我想……终有一天你们会明白的。”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苏北坡连站起来,去拿桌子上的水,成遥森跪了下来,跪在顾丽锦的床头,他紧紧拉住她的手,他说:“妈……妈妈,如果我能早点明白,我会选择用更多的时间跟你在一起,而不是浪费时间去弄清楚一些早就该想明白的道理。”成遥森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跟顾丽锦赌气的时光,他想起了自己常常把顾丽锦气得伤心落泪的样子,他也想起了青春时候自己的叛逆。 第98章:往事遗韵 顾丽锦欣尉地看着他,她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她拍了拍他的手,说:“明白这点需要时间,我们都需要时间来明白一些道理,这些时间不算是白费。 ”说到这里,顾丽锦已经变得十分虚弱了,她强撑住一口气,接着说:“要好好对待你们的爸爸,他现在已经是一个老人了……他是爱你们的……” 成遥森强忍住的泪水落了下来,顾丽锦无限怜惜地看着他,紧紧拉住他的手:“你是妈妈的儿子,你要象妈妈一样坚强,不管什么情况你都要头脑冷静地思考,会有人觉得你冷血,尽管这样,理智才是迷途中最好的港湾,是最好的方法,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顾丽锦和成遥森之间悲怆的情绪传递给了苏北坡,她端着水不知所措地站在床前。顾丽锦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苏北坡的手,将她和成遥森的手放在一起,她说:“你们一定要相互关心……你们会明白的,终究有一天,你们会明白的。” “妈!” “顾阿姨!” 成遥森跟苏北坡害怕地大叫起来,成冕冲上了二楼,冲到顾丽锦的床前,他悲痛地望着顾丽锦,顾丽锦的眼睛望向他,她空出一只手,伸向成冕,成冕跑上来拉住她的手,顾丽锦说:“我跟你讲的事,你好好考虑考虑……记得要好好照顾你自己。”成冕强忍住悲伤,用力地点点头。 顾丽锦的眼睛中放射出明亮的光芒,就象夜空里灿烂的烟花,短暂的绚丽之后,浓浓的黑夜包围了四周,黑得就象那些光亮从来不曾存在过。 葬礼十分低调,顾丽锦的亲朋好友并不多。顾丽锦的照片嵌在冷冰冰的大理石碑上,给灰黑色的大理石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成遥森的人生之中,短时间内连续失去两位最亲近的人,他变得颓丧而玩世不恭。苏北坡的心里暗暗着急。 成遥森和苏北坡赶回新加坡,分头忙着自己手里的事。苏北坡回来的当天,刚好赶上南洋物流来饭店接洽。早几天,北纬极给南洋物流掌权方去了很多电话,把苏北坡上报的几个问题弄清楚了,他跟南洋合作方已经谈好了。接下来的事,就由苏北坡接着再上,先敲定前期方案,几个回合下来,最终敲定初步方案,南洋物流注入新的资金,元杰集团向南  洋物流在新加坡的小型商场提供原汁原味的中国货品,双方皆大欢喜,苏北坡将资料收集好,正忙于归纳,秘书部黄秘书长却欲言又止。苏北坡敏感地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她旁敲侧击地问:“黄秘书长有事情要交代?”黄秘书长回答:“不是公事,你要有心理准备。”苏北坡露出迷惑的神情。 黄秘书长低头沉思了许久,苏北坡看得见她发缝中间的丝丝白发,两个人对面站着,苏北坡的心底生出许多飘摇感,她试探性地望着黄秘书长,黄秘书长面无表情,小心翼翼地说:“我建议你看看关于清江新闻。” 接下来无论苏北坡如何追问,黄秘书长只是摇头,她推开房门的时候,迟疑地回头看了苏北坡一眼,那一眼的眼神极为复杂。 苏北坡心中大乱,等到黄秘书长离去,她拿出笔记本电脑,上网搜索新闻,最后找到《清江晚报》。《清江晚报》头版头条大幅刊载一条消息:元杰集团总裁北纬昨日订婚,清江各界知名人士前往祝贺。在消息的旁边,配着一张北纬极与陆秋池的照片,苏北坡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读不懂新闻的含义。她眼睛死死地盯着照片,身体渐渐发冷,她神思恍惚地站起来,却被椅子绊了下,摔倒了。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手机那头关了机。北纬极就象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飘摇在未知的世界里,她想不明白,就在飞新加坡的前几天,北纬极跟自己还在西岭雪山上欢乐相聚,怎么就这么十来天的时间,自己的世界就变了样。 明亮的灯管在头顶嗡嗡直响,空调也嗡嗡响着,她只觉得房间狭小而烦闷,她走了几步,“哗”地一下,推开窗子,湿热的海风迎面而来,腥腻的水气贴着呼吸道,叫人十分不顺畅。她在窗前站了许久,等到她终于理清其中的关系的时候,她明白,这意味着一段旧的关系结束了。 苏北坡整夜失眠,第二天清早起床照镜子,见自己眼眶青黑一片,眼睛里夹着道道血丝。她强打精神,煮了一杯速溶咖啡,迅速地喝下去,头脑里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她想道,南洋物流注资是件大事,必须把事情交代清楚,她把手里的资料全部整理好,交给了黄秘书长,随同事坐了班机回国。 北纬极很忙,很少在办公室露面。苏北坡在考虑离职一事,她想了许久,目前这种情况,自己是无论如何不能留在元杰集团了。既然北纬极已经承认了陆秋池的身份,陆秋池的眼睛里不见得能容下沙子,而如果北纬极要依助于陆秋池,那他就必须得亲自出面把自己从元杰集团辞退,与其这样,倒不如自动识趣退出。想到这里,她凄凉地笑了,原来前人说得真不错,爱情不过是生活里的一颗棋子,需要摆在哪里就摆在哪里。自己这算是被人摆了一道,别人是过河拆桥了。 想想老妈说得还真有道理,婚姻就是要找跟自己匹配的。不然痛苦的只有自己。 现代生活真是快捷得不容自己起承婉转,一旦从元杰集团辞职,苏北坡又将面临生存的窘境。茫然地望着高高的天花板,苏北坡心里想道,怎么着这些日子不见北纬极的动静?这个时候,他该操刀斩“马稷”了。她把手里的资料整理完毕,然后给北纬极打了个电话过去。北纬极这次接了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小北,有什么事吗?” “北纬总裁您好。”苏北坡心底有怨气,她尽量冷静地字斟句酌,让语气变得更为平淡,她说:“您所需要的资料我都已经整理完了,放在办公桌上,我已经跟人事部交了辞呈,人事部说需要你签字,请您抽空处理一下,我等您电话。” “小北……”北纬极的声音里有迟疑,苏北坡的心里跳了一下,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说:“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联系你的。”然后挂了电话。 无声的泪水从手机旁滑落,苏北坡的手指变得冰凉,她的胸口象堵着一块石头,呼吸很不顺畅,她很想大声哭出来,结果手指一动,一条冰凉如蛇的链子从颈口滑下来,落到大理石地板上,一只绿得通透的翡翠坠子闪着刺眼的光芒。 这是北纬极送给自己的项链,苏北坡蹲了下去,将链子紧紧握在手里。 深夜桂园小区十分清静,苏北坡在清江政府网上搜索用人单位的职位。她的手机铃声响了,来电人名字显示是北纬极。苏北坡挣扎许久,结于接了电话。 第99章:一颗棋子 北纬极站在苏北坡的面前的时候,她这才惊觉两人之间已经有了许多隔膜,她面对他,就象面对着一个陌生人。 苏北坡为了掩饰尴尬,起身泡了一杯桂花茶。北纬极瘦削的下巴上长满了密密的胡茬,眼角多了几条刚毅的皱纹。苏北坡只觉得眼眶干涩,象是落了一只小小的飞虫,卡在里头,叫人十分不舒服。她将茶放在北纬极的面前。北纬极把茶杯紧紧握在手中,仿佛茶杯可以带给他更多的温暖。 深夜的狭小的居室让人生出一种沉闷的情绪,北纬极沉默着,苏北坡明白,该来的终究会来,她突然觉得屋子里空间狭小,叫人呼吸不顺畅,她说:“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仲春时分的深夜,城市边缘的寂静小区,小区花台里种着的各种花卉,散发出馥郁的香气。红砖墙壁上开着一簇一簇的蔷薇,在昏黄的路灯照耀下浓艳欲滴。两人走下楼,来到小区花园里。北纬极陷入长久的沉默,心里正天人交战。这事要怎么跟小北解释才好?跟陆秋池订婚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拉动元杰集团股票市值。想至这里,他只觉得自己这种处理方法欠妥,但是,他却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来解决。北纬极通过各种渠道得知,在元杰集团的背后,有神秘力量正在低价位,大量吸纳元杰股票。如果元杰集团不反戈一击,很有可能会功亏一篑,所以,才在此时抛出了此条新闻。 北纬极清楚地知道,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有什么样的背景,在生活的这个大格局下,谁都只能是生活这盘棋上的棋子。 就算是很冷酷,就算是很臭屁,也只能是一颗棋子。 一颗既冷酷又臭屁的棋子。 话要讲出口非常艰难,但是北纬极仍然讲清了其中原由。苏北坡被这个理由震住了,她陷入困难的思考之中。她想逃避,逃避这令人尴尬的沉闷。她觉得陆秋池押上了自己的名份,肯向世人宣布,北纬极是自己的未婚夫,这可不是儿戏,陆秋池不可能拿自己的名声来作一个毫无意义的赌注,苏北坡觉得自己能看清这个局面。她迟疑  地看着北纬极,看见他一脸疲惫的样子,她想,北纬极可能还心存幻想。事情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下去,走入一种胶着的状态,苏北坡觉得自己应该点明这个故事的结局,她终于鼓足勇气问他:“你的意思是我们结束了?”北纬极一脸惊痛地看着她,他不想结束,他只想叫苏北坡转下“地下”,隐藏身份,她可以留在那里,静静地等侯他。他为她做了这么多,难道他不应该吗?他大步跨上去,恶狠狠地拥抱着她,他逼问她:“你问问你自己,这段时间你都为我做了什么?你还不如陆秋池,她知道为了我而跟我配合发布新闻,你呢?”说到这里,他掩饰不住心底的惊痛,他咬牙切齿地问她:“你呢?你为我做了什么?你让我感觉我自己就象个傻瓜,你根本就没什么反应。我是好也好坏也好,你都表现得无动于衷,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爱过我。我只能想……其实……你是不爱我的。”说到这里,北纬极颓败地放开了她,向后退去,退向无边的夜色里。 “我一直这么爱你……”北纬极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仿佛已经用尽了力气,最后一句几乎低不可闻。 苏北坡震惊得无法思考,她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北纬极越走越远,她想开口留住他,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深夜的冷风吹过来,吹到她的身上,她向后退去,退进昏黄的路灯的树荫低下。树叶片片摇动,摇动一树叹息。 第二天绝早,苏北坡打了个电话给北纬极,北纬极的声音显得十分彼惫,他在电话那头“喂”了一声,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苏北坡问他:“你真的需要我留在元杰集团为你做些什么吗?” “我要的不是你为我做事。做事有职员,人事安排有相关部室。”北纬极的声音里带着无名的怒火。他想,她一直不提“地下身份”,这事看来她是不同意。 “那么我还能做什么呢?我没有背景可以帮助你,我有的……只有我自己的一双手,我只有自己学到的一些职业技能而已。”苏北坡的声音里也带着怒气,她说话有点口不择言:“我留在元杰集团,真的不会引得陆秋池的不满,导致她退出,使元杰集团陷入更大的困境吗?你真的需要我留下来帮助你吗?”她亦认为目前自己不能惹怒陆秋池,对于帮助元杰集团,帮助北纬极的人,自己怎么可能反手一击?她的头脑昏沉沉的,她爱他,她觉得自己的退出,也是帮助北纬极的方式之一,也是爱北纬极的方式。 她只要他幸福。 这才是爱,是真爱。 苏北坡只觉得自己软弱,软弱到无能为力的地步。如果陆秋池爱他,那么自己的退出不正好是皆大欢喜的成全吗? 成全了陆秋池,成全了北纬极,也成全了元杰集团的起死回生。 北纬极见苏北坡说出这些话来,他没能弄明白苏北坡说这些话的真正含义,他不怒反笑,元杰集团一团乱导致他已经无法冷静思考,他鄙薄地说:“这就是你们这些贫穷的女人前仆后继不断涌上来,而真正的我却不愿意接受的原因,你们能付出的少,想要的太多!!老是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却心比天高,我真的很讨厌你们这样的人。” 象有一块巨石砸到头顶,苏北坡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她胸口一热,“扑”的一下,一团腥红的液体落了下来,怒气涌上心头,苏北坡极力控制着自己,她说:“那么我们以前的关系算什么?那是什么鬼东西?”苏北坡已经失去了淑女风范,象个被掀了底牌的泼妇。她拿着电话的手颤抖着,几乎痛哭失声,她强忍住,把眼泪逼了回去,把涌上胸口的浓烈的血腥气逼了回去,她的手指紧紧捏住,捏得发白,她深深地呼吸一下,然后说:“我在新加坡看见一个背影,很象陈瑞生,也许你可以通过南洋物流打听一下陈瑞生。”说完她挂了电话。 努力撑到今天,苏北坡只觉得很累,她轰然倒下,倒在了自己狭窄的居室的床上,她蜷缩着,象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第100章:一份情债 苏北坡的外婆病危,接到电话,她就赶回了明里市。 ()小小的两室一厅,光线幽暗,外婆静静躺在床上,看见苏北坡眼睛一亮,她伸出干枯的双手,停留在半空中。苏北坡跑上去,握住外婆的手哭了起来,外婆倒安慰她:“别哭了,是个人就都有这么一天。”说完外婆摸出枕头低下的一串佛珠在手里转动着,外婆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道:“你要是真孝顺,等外婆走了之后,替外婆做一场法事吧,隔壁单位二楼的陈婆婆知道怎么做,你可以去找她。”苏北坡愣住了,她停止了哭泣,眼泪却忍不住大滴大滴落下来。 夜深了,三个人睡在同一间屋子里,关了灯,无边的夜色涌了上来,整个世界陷入浓浓的黑暗之中。苏北坡翻来覆去睡不着,隔了窄窄的一条过道的外婆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如一根丝线,仿佛只吹一口气,丝线就会断掉。 第二天的黎明就要来了,但是外婆却没等到天明,她安静地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苏春丽红肿着一双眼,冷静地安排了外婆的后事。在苏北坡看来,苏春丽是被生活折磨得麻木,失去了应对的机能,苏春丽不知道痛也忘掉了悲伤,就象在履行人生的某种程序。苏春丽看见苏北坡哭哭啼啼的样子,反倒是劝她:“外婆说得没错,这就是人生,我也会有那么一天,希望你也能坚强冷静地面对,好好地生活下去。”苏北坡没忍住,放声大哭起来,苏春丽爱怜地抱着她:“还是年纪小,别怕,终有一天你会懂得,死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受折磨。” 外婆的墓地在明里市西郊山上,山坡上松柏长青,野草萋萋,在晴朗的天空下,墓地显得明亮而肃静,母女两个在外婆的坟前烧着纸,成冕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成冕把带来的纸点燃,放在坟前。苏春丽带着幽怨和责备的眼神看着他,成冕无可奈何地笑了,他对苏春丽说:“我们都老了,人生苦短啊。妈走了,我这也是赶过来送她一程,再怎么说,我也曾经受过她的眷顾,别总是把我想得那么坏。” 这番话触动了苏春丽的心思,她想,成冕这人倒也是,只除了亏欠自己的一份情债外,其它的事他倒是还有情份,想到这里,她只是默不作声地让他留在那里,也不搭看书;网( 话也不看他。 从墓地回来后,苏春丽仍然留在明里市,她还有心结没解开,成冕也不勉强她,他有他的一翻心思。成冕把苏北坡接回了清江市,等到了解她现在的处境之后,他决定让苏北坡去“伟业制衣”车间工作一段时间,熟悉一下工作流程。苏北坡因为在元杰集团的遭遇而辞了职,目前也正在找工作,暂无去处,因此她答应了下来。成冕让苏北坡搬进折榆街53号,一来这房间太大,没多少人住,二来苏北坡上班也方便些,苏北坡却因为心里有个结没解开,暂时不想搬回去,仍然留在桂园小区里,成冕也不勉强她。 苏北坡买个了助力自行车做交通工具,一时之间,倒也逍遥自在。 “伟业制衣”车间主任助理是苏北坡的新职位,车间主任是位美丽而干练的女职员,名叫任欣锐,她对苏北坡的状况感觉十分新奇,按理说以苏北坡的年纪,又是大学毕业生,再加上职场这么些年的历练,再怎么她也不应该在车间主任助理这个位子上,该不是犯了什么事被贬到这里了吧?想到这里,任欣锐不由得往生产线上的苏北坡多看了见眼。任欣锐知道,成遥森经理跟她的渊源似乎颇深,他总是不时地来车间里找她,跟她一起查看流水线作业。今天又是下班时分,她看着两人一起走出车间大门的身影,感到迷惑不解,旋即,她摇了摇头,别人的事与自己这么热心干什么?想到这里,她的脸突然红了,她该不会是他的女朋友吧?任欣税悄悄叹了口气,成遥森家世好,又一派玉树临风的模样,他没女朋友才怪,想至这里,她又悄悄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她想,如果有一天,成遥森能注意到自己该多好。任欣锐走向更衣室,换了套漂亮的裙子走出伟业制衣,上了公交车,她看了看手表,离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想到这里她微笑了起来,同学兼好姐妹陆秋池约自己去景华饭店。 “伟业制衣”一年一度的订货会将在那里举行,今天是订货会的前宴,清江市各界名流将会出席这次活动,陆秋池笑嘻嘻地瞄了任欣锐一眼:“你也该找对象了,都快二十四岁的人了,也不见得着急。”她递给她一张精致的邀请卡,然后对任欣锐眨着眼睛:“也许会遇上钻石王老五也说不一定。” 任欣锐到达会场的时候,晚宴尚未开始。陆秋池正挽着一各英俊男子的手臂周旋于人群之中,陆秋池明艳动人,但是眉宇间却有掩饰不住的落寞。陆秋池看见任欣锐,向身边的男子耳语了几句,转身向任欣锐走来,两人走到景华堂的一处僻静的偏厅里坐下。任欣锐对她的朋友十分了解,她知道,她有话想对她说,任欣锐递了一杯鸡尾酒给陆秋池,“什么事让你愁眉不展?” 陆秋池默不作声,她浅浅地品尝着手里的酒。任欣锐也不理她,只顾自己喝着手里的酒,喝够了,陆秋池会讲话的。果然,不多一会儿,陆秋池说:“欣锐,你觉得我幸福吗?” 任欣锐侧着头问她:“你还不够幸福吗?家世好,自身条件也好,找个未婚夫是钻石王老五,你还想怎么样?”她摇头叹息道,“如果这样你还算不幸福,那我真的就该一头撞头腐上去了。” 陆秋池被她的怪样子逗得笑了起来,她摇着头落寞地笑着:“事情并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我的幸福都是假象,都是假象。” 任欣锐惊讶地看着她,难以置信。 陆秋池欲言又止,她叹了一口气:“说了大概你也不能明白。”北纬极跟自己的订婚宴,一早就讲好了,她只是帮他,如果元杰集团重新起死回生,他会报答她,但是报答他的东西不是爱情。陆秋池知道,他把爱情留给了那个女人,那个叫苏北坡的女人。他心里有她,他一直心里都有她,他放不下她,所以,北纬极不能顺利地进入另外一种生活。陆秋池知道自己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她觉得自己会赢得这场战争,只要苏北坡一直不曾回头看北纬极,不曾看见他的真心,陆秋池就有机会赢得他,彻底地赢得他。 想到这里,陆秋池笑了,现在的自己也只能算作是对幸福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最后的结果还没出来,自己仍然不能算是输,但是,她却心浮气燥,很难平静地面对,她觉得每天的自己都活得很辛苦,都活在挣扎之中,她想透一口气,暂时忘掉这种生活。现在,她的面前坐着任欣锐,也许,跟她聊一聊,会化解自己这种沉闷的心情。 第101章:年青男人 陆秋池往景华堂望了望,灯光明亮的大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优雅的音乐,优雅的身影来来去去,那里的世界,与陆秋池心中的世界相比,仿佛是另外一个模样。 () 陆秋池拿着杯子跟任欣锐碰了一碰,说:“你替我买股票的事别告诉旁人,那些都是我的私房钱,叫我爸知道了,非骂死我不可。”任欣锐眼皮跳了一跳,那么大一笔钱,她居然说是私房钱,也不知道她上哪里弄那么大一笔钱出来。任欣锐摸了摸胸口,硬硬的银行卡还在,卡里有陆秋池给的一笔手续费,她想起了这笔手续费的数目,她按牢了它,担心它会象煮熟的鸭子一样飞掉,想到这里,她笑了,她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任欣锐看了陆秋池一眼,说:“你放心,我不会说的。”如果有第二个人知道了,陆秋池会收回这笔手续费,任欣锐觉得是自己不会拿这么一大笔钱开玩笑的,她还指着这笔钱付房子的首付款呢。 两个人坐在偏厅里正聊着,门外走过去一个年青男人的身影,任欣锐的目光追着他的身影,陆秋池连叫她几声,她也没听见。 陆秋池往景华堂里看了一看,心里就明白了。 来的人是成遥森,他站在主席台上主持着今天的宴会。陆秋池和任欣锐回到景华堂,回到人群中间。成遥森的话讲完了,他在满堂掌声里走下主席台。 陆秋池经常出入于各种宴会之中,她是认识他的。陆秋池带着任欣锐来到成遥森的身边,开口说道:“成经理好。” 成遥森一回头,看见一名年青女子对着他微笑,年青女子装束十分时髦,气度落落大方,他心里一动,往景华堂里望了一望,心想怎么没看见他?他便客气地回应:“陆女士好。”陆秋池拉了任欣锐过来,对成遥森说:“这位是我的同学,很熟悉的朋友,她的名字叫做任欣锐。” 成遥森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去,握住任欣锐的手说:“任女士好,今天这般美丽与往日干练模样真是别有不同。” 任欣锐握住成遥森的手大方地摇了一摇说:“成经理今天玉树临风,气度不凡,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看书。网科幻kanshu。  说罢两人同时大笑起来,陆秋池见两人象是早已熟识的模样不觉好奇地问道:“你们两个认识?” 任欣锐接过话去说:“岂止熟识,每周例会,成总正坐襟危,耳提面命,属下得益甚多。”成遥森先是撑不住,笑了起来。任欣锐跟着笑了,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芒。陆秋池听至这里,方才明便两人是同事,便自嘲道:“我可真是,还巴巴介绍你们两人认识。”话说到这里,北纬极从远处走来,陆秋池一抬眼便看见了,她转身对两人说:“你们先聊着,我过去一下。” 陆秋池见北纬极眉头微蹙,似有满腹心事,也不多问,只软语相问:“吃过饭了吗?”北纬极勉强笑了一笑,说:“吃过了。”话音刚落,他的手臂紧了一紧,他的眼神不经意地往景华堂的门口望了一望。 明亮的景华堂的门口站着一个单薄的身影,她象是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不经意地往这边看了一眼,身影动了一动,缩了回去,藏在成遥森高大的背影里。 北纬极的眼神一黯,冷峻的眼睛里划过一道凌厉的暗风。陆秋池不禁打了个寒颤,她茫然无措地看着他,心里七上八下。 苏北坡是赶过来给成遥森送成衣样品的,“伟业制衣”今年新增了成衣展示项目,凡是“伟业制衣”职员,必须穿着本公司制作的衣服入场。成遥森的那件衣服上掉了一颗纽扣,但是主持会议的时间就要到了,他让苏北坡拿去制衣店补订,自己先去主持会议。 成遥森接过苏北坡手里的衣服,往旁边的偏厅走去,苏北坡也跟在他的后面往外走。成遥森回头看她落了几步,伸手拉着她,说:“你怎么不留在会场里呢?” 苏北坡象是看见妖怪似的回头往景华堂里望了望,说:“这种场面我不太熟悉,我还是先回家好了。”成遥森想了想,也对,她刚刚才进入“伟业制衣”没多久,给她一点时间好了,他说:“天色已晚,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了衣服开车送你回去。”苏北坡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偏厅一角,成遥森伸手一拉,“嗒”的一声,房门开了,他走了进去。苏北坡站在门外,走廊上的灯光白得耀眼,尽头是一处宽阔的阳台,她沿着走廊走了过去,推开门,温暖的春风迎面扑来,一轮明亮的弯月挂在天空,正仰着头看天上的那一轮月亮,她蓦然觉得身后一凉,一道身影落在了背后,她嘻嘻笑着说:“这么快就换好了?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我走到这里来你也能找着。” 话音落了许久,背后也无动静,苏北坡的后背渐渐凉了,她“忽”地一回头,北纬极就站在那里,正恨恨地看着她:“挺不错,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了。”苏北坡一时愣住,并不搭话,北纬极站在原地,一颗心渐渐凉了下去,他自嘲地笑了:“不对,不是新欢,是旧爱。”苏北坡突然觉得胸口一紧,象是有许多东西涌上来,一直涌到喉咙,叫人呼吸渐渐困难了起来。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讲些什么,但是那些字全堵在胸口里,一个字也没讲出来。 北纬极大步跨上来,紧紧抱住她,恶狠狠地亲上去,他的心里有尖锐的刺痛,只觉得胸口有一把火在雄雄燃烧,直要将胸口烧出个大洞来一般,他加大力度,一股血腥气涌了出来,洇湿了他的嘴角,他放开了她,这是她的血,他站在黑暗里冷酷地笑了,他一开口,就象判了她的死刑,“这只是开始,小北,过去我带给你的,我会一件一件地拿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暖暖的春风吹过来,掀动着苏北坡坡的裙角,一鼓一鼓地,象一朵云飘在摩天大楼的阳台上。 苏北坡自订货会遭受北纬极的打击,回来之后郁郁寡欢,日渐消瘦,弱不胜衣。成遥森开玩笑似地对她说,她是越来越有骨感美,挺符合当今的审美潮流,苏北坡也不反击,只是望着遥遥的远方,若有所思。成遥森只知道北纬极的订婚,对苏北坡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并不明白其它原因,他觉得愤怒,北纬极这小子太嚣张了,得给他点教训才是。成遥森收回了“伟业制衣”投放“莲华盛世”的成衣份额,转而投给了“佳月华”成品女装店。 第102章:设计师 因有陆秋池背景援手,“元杰集团”股价正在攀升之中,突然失去“伟业制衣”成衣市场,也是个不小的打击,但北纬极并非等闲之辈,他严密控制了这个消息。 陆秋池自从身份暴光之后,生活变得多姿多彩。立意房地产公司早已换了总经理,刘总经理是个精明人,他对于陆秋池的工作从不过问,陆秋池上班爱来便来,爱走便走。 “佳月华”这几年转型也十分迅速,商场如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如果不能迅速跟上形势,是会被淹没在波涛汹涌的商业大潮里的。“佳月华”专做女装,全国各地开有小型卖场,“佳月华”5070卖场专卖低档女装,5070是指一件女装标价50元或70元,经济实惠,专攻低端市场。“佳月华”300400卖场专攻中档女装,300400是指一件女装标价300元或400元,走国内三线城市职业女装路线。“佳月华”1000卖场专攻中档偏高档女装市场,这个数字当然也是指一件女装标价1000元往上。最高档的“佳月华”女装是专业定制型,它的专场名字叫“佳月华”无限惊喜。如果你够胆,也够潮,会有一大批专业的服装设计师为你量身定制,当然也是价值不菲。 “佳月华”成品女装店老板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名叫江黎蕊,国内二线女星转行过来的。成遥森与江黎蕊关系不错,常常约上一大群“狐朋友狗友”相聚,这种聚会的圈子仅限于时装设计师和服装店老板之间的联系。这样的联系使得参与的多方同时受益,所以许多人也乐此不疲。 成遥森见苏北坡象只失群的孤鸟,下了班就蜷缩在自己的小窝里,没精打采。今天是双休日的第一天,江黎蕊打电话过来,叫成遥森一起聚一聚。成遥森想道苏北坡最近心情不好,带她去散散心也好,便打了个电话给苏北坡,叫上她一起参加聚会。 虽然是简单的聚会,但时装设计师的聚会也非同一般。成遥森自己也做时装设计,所以每次参加这种聚会,十分注重自己的衣着。 苏北坡接到成遥森的电话,自己倒底要不要参加,犹豫了许久。设计师和服装店老板的聚会,自己是  格格不入,干嘛非往人堆里凑呢? 可成遥森说,做了“伟业制衣”的人,就生是“伟业制衣”的人,死是“伟业制衣”的鬼,得进入这个行业里来。 苏北坡想道,好吧,既然非去不可,那自己好歹也得挑一身能出众的衣服才行啊,不然的话岂不是很掉价? 苏北坡从简陋的衣柜里挑出一件样式简单的白衬衣,再挑了一条夏款的牛仔中裙。她把头发松松地挽了个结,化了个淡淡的妆,自已看着也还满意,便坐在床边,等着成遥森来接自己。 成遥森一进房门,苏北坡感觉整个暗淡的小房间都亮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是她所不熟悉的一面。在公司,成遥森的穿着中规中矩,一点艺术气息也没有,就象一个平常的不苟言笑的精明的商人,但现在的他艺术气息十分浓,苏北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潮?酷?仿佛这些都不够,他的身上还多了一种精英的气息。 “真象一只开屏的花孔雀。”苏北坡是这么称赞成遥森的。成遥森爽朗一笑,说道:“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苏北坡笑着说:“是夸你啊。” 成遥森见苏北坡素净的打扮,皱了皱眉头,说:“你的打扮太素了,不够时尚。”苏北坡反驳道:“朴素就是美啊。” “这个审美观点已经落伍了,现在要的够‘潮’够‘呛’” 苏北坡睁大眼睛看着他,成遥森摇了摇头说道:“跟你说了也不明白,我来帮你打理一下。”说完他走到简易衣柜前,打开了门,成遥森左看右看终于看中了一条丝巾,他把丝巾拿出来做成腰带系在苏北坡的腰上。 白衬衫,牛裙中裙,花纹繁复的腰带,成遥森皱着眉头,总觉得还差点什么。苏北坡本来是很漂亮的一个人,这身打扮也很适合她,衬托着她的清新典雅的气质,但成遥森总觉得哪里还差了一笔,这一笔就是化龙点睛。 成遥森看着苏北坡毫无装饰的头发,眼睛一亮,他把苏北坡腰上的腰带解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丝巾对你来说有特别的意义吗?” 苏北坡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丝巾是自己买的,喜欢就买了,并不是别人送的,所以没有特别的意义,她茫然地摇了摇头。 成遥森拿着一只精巧的小剪刀,把丝巾撕成了两段,一段重新变成腰带束在苏北坡的腰上,另一段变成了发带,苏北坡的长发在成遥森的手下,变成了一只很好看的花苞式盘发,发带成了装饰,盘在头发上,衬得苏北坡清新脱俗而又很时尚。 成遥森对他的作品很满意,他开车载着苏北坡前往江黎蕊的家。车子开了许久,出了城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郊区,一栋栋别墅静静地依偎着群山。成遥森驾轻就熟,方向盘一打,法拉利缓缓开进别墅区,车子七弯八拐开进一栋别墅里去了。 江黎蕊穿着一身惹火豹纹裙装,从别墅房门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精巧的托盘,里面装满了水果与烧烤。她看见成遥森,笑吟吟地说道:“遥森,你这会儿才来,缇龙已经多次提起你。”她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成遥森吹了一声口哨,说道:“黎蕊,你穿成这样,我们还怎么吃饭?” 江黎蕊爽朗大笑道:“你们都是时装设计师,如果不穿得过火一点,又怎么入得法眼?”说到这里,从房屋里走出来一名中法混血男设计师,他说道:“什么事这么热闹,也不叫我一声。”他转过头看见成遥森,微笑道:“成,我念了你许久,这会儿终于来了。”话音刚落,缇龙的眼睛一亮,他赞叹道:“这是谁?成,你的女朋友吗?真是太漂亮了。”成遥森笑道:“谢谢你的赞赏,dillon,这是我妹妹。”成遥森没说错,她的确是他的妹妹,他的异父异母的妹妹,他不敢说她是他的女朋友,他怕她扭头就走,想到这里,他也是一愣,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对于有艺术情节的设计师来说,这可不是好兆头。 缇龙调侃似的一笑,说道:“如果真是你妹妹,那我可要追求她了。”苏北坡脸上一红,她害羞地望着缇龙。 缇龙是中法混血儿,见过浪漫豪放的女人很多,象苏北坡这样听见被追求的话还会脸红的人倒是少见,他不禁提高了兴致。 第103章:流行趁势 成遥森不满地看着缇龙,提高了音调,“缇龙,小北可没时间谈恋爱。 ” 缇龙皱着眉头说:“怎么?她不喜欢男人?”成遥森装腔作势地大吃一惊,苏北坡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调侃道:“是啊,我只喜欢工作。” 三个人走到花园坐下来,穿着洁白制服的服务生走来走去,花园里美女型男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江黎蕊向三个人走来,加入他们,饶有兴趣地问道:“在谈什么?这么高兴?”成遥森回头看见江黎蕊,说道:“黎蕊,你来得正好,我们谈谈今年夏季服装流行趁势?” 江黎蕊眉头皱了一皱,说道:“你总是这样,工作工作工作,难道不能谈点其它的?”成遥森笑一笑,回答她:“立马就要上夏季卖场了,难道你真的不着急?”江黎蕊愣了一愣,想了想佳月华的几个卖场,回答道:“倒也是,那你有什么想法没有?”说到时装销售,缇龙来了兴致,他支着下颌兴致勃勃地瞧着两人。 蔓艺公司首席设计师――缇龙(dillon)今年27岁,高大英俊。父亲原藉是中国人,中国早期移民一族,母亲是法国人。缇龙在法国一家著名的时装设计艺术院校毕业之后,来到中国创业,他觉得中国人口多,消费力强劲,把中国作为他的创业基地,他来到清江市开办了一家蔓艺时装设计公司,作为在中国这块硝烟弥漫的市场中的猎手,缇龙凭借的就是他的超凡脱俗的艺术鉴赏能力、对中国消费群体的把握,成功地做成了几笔大单生意,这使得他声名雀起,他的主要业务就是替各大制衣公司设计服装,他也是“佳月华”惊喜无限卖场“御用”设计师。 苏北坡见他们在设计上的事情,一时间也插不上话,难免百无聊赖,成遥森见她一时无趣,便对她说道:“小北,你去拿些烧烤过来,我也饿了。”苏北坡仿佛松了一只珈,心里松了一口气,在缇龙热情的眼光扫射下,自己还真是应付不了。 苏北坡往烧烤区走去,餐桌上的烧烤琳琅满目,充满诱.惑,她拿了只盘子盛了满满一盘食物,走回人群里去。 成遥森见苏北坡规规矩矩地坐得远远地看书]网审美 ,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笑道:“过来坐我这里。”苏北坡恰好坐在成遥森的对面,而缇龙又坐在成遥森的左手边,苏北坡在缇龙的注视下觉得尴尬,她起身走过去,在成遥森的右手旁坐了下来,终于可以摆脱缇龙的热情注视了,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成遥森俯在她的耳旁,说道:“等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苏北坡好奇地回头望着他,询问着他,成遥森只是微笑,不再答话。 江黎蕊叹道:“遥森,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她停了一停,放下手里的时装目录,半是真半是假地笑道:“我要的哪些款式哪些尺寸你听到了吗?”成遥森风度翩翩地一笑,从她手里接过时装目录,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娴熟地指出江黎蕊所需要的时装款式与数量,江黎蕊不禁睁大眼睛,叹气:“遥森,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我最高记录是一心三用,我可以同时做三件事情。”成遥森十分骄傲地说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江黎蕊的叹息声盘旋着,萦绕不去。 缇龙倒在白色西式躺椅上,懒洋洋地提不起精神,丢失了苏北坡这个令头脑清醒的美丽身影,令他感觉十分无趣。 江黎蕊“嗨”了一声,“缇龙,你怎么了?无精打采的样子。” 缇龙回答道:“我在想,再过一段时间我是不是应该放个假,去美丽的地方跑一跑,给自己寻找一些灵感。”江黎蕊拍手笑道:“这个主意不错。” 成遥森问道:“黎蕊,你的惊喜无限专场做得怎么样了?订货的客户多吗?”江黎蕊叹了一口气,回答:“死气沉沉,客户太挑,互动又少,订货的客户不是太多。”苏北坡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跟成遥森相见的场景,那场假面舞会,于是她闲闲地说道:“那不如按时令做一个专场主题会,把清江市的名媛全部召集起来,不愁没人订货。” 江黎蕊与缇龙听到这个提议,眼睛一亮,他们两个笑吟吟地看着她。成遥森看了苏北坡好一会儿,伸出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头发,笑道:“想不到这个脑子也有好使的时候。”苏北坡闻听此言,半是真半是假地嘟起了嘴,跟他斗气,成遥森只作不见,跟江黎蕊和缇龙商量起了操作细节。 一场聚会皆大欢喜。 从江黎蕊的别墅出来以后已是深夜,成遥森象是喝醉了,车子在公路上划着“s”型,苏北坡的手里捏着一把冷汗,可惜自己不会开车,不然自己就替他开了。苏北坡紧紧抱着头,恐惧地看着黑漆漆的难测的公路。 有轻轻的笑声回荡在狭窄的车子里,苏北坡扭过头去看着成遥森,他却一脸严肃,认真注视着前方。苏北坡扭转头,暗暗羞愧,痛斥自己太胆小,她放松身体,靠在椅子的后背。蜿蜒的公路,黑漆漆的夜空,隐隐约约的星子,远远地被抛在身后的别墅群,这一切都象极了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那个遇上“齐敏博”出车祸的夜晚,那天晚上,开车的是北纬极。想到这里,苏北坡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她摇了摇头,想甩掉不快乐的回忆,想忘掉嚣张的某个人,但她的心里却有隐隐的剌痛,使她象一张飘摇的风筝,轻轻一口气吹过来,她就会飘摇在夜空里,消失了踪影。 刺耳的刹车声响了起来,法拉利停在寂静的山路上。车灯熄灭了,几颗遥遥的星星放射出黯淡的光芒,虫子的鸣叫伏在草丛里,令人如坠梦境。 苏北坡茫然地回头,成遥森伏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她摇下车窗,春天里凉凉的夜风吹了过来,“呼”地一下灌满了车身,她轻声叫道:“遥森,成遥森。” 成遥森仍然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他可能是不胜酒力,睡着了。苏北坡决定让他小睡一会儿,自己陷在软软的椅垫,觉得腰疼,她打开车门下了车。 声音惊动了成遥森,他从方向盘上抬起头, 远远的一辆大卡车开了过来,车灯刺眼,苏北坡躲在一旁。卡车的速度越来越慢,即将在苏北坡的身边停下来,车灯照亮了大卡车上的人,两名年青的带着痞气的年青人,轻浮地吹着口哨,还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成遥森心头一紧,他从抽屉拿出麻醉枪,下了车大步向苏北坡走去。 第104章:夜色之中 大卡车呼啸而去,带起一股烟尘的味道。 苏北坡把惊呼声扼杀在了喉咙里,她的额头冒出浅浅的一层汗,伸进手袋里的手抓紧了一把精致的小刀,刀柄上油腻腻的一层汗。等到大卡车过去之后,她的手松开了。 成遥森大步跨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苏北坡的眼皮一跳,她回头看见是他,挣扎了一下,安静了下来。 隐隐约约的长长的一声叹息回旋在她的耳旁,“小北,回来吧,回到从前,就象从来不曾分开过。”成遥森的话语象一段咒语,苏北坡被定格在了温暖的从前。 落枫亭前,草茂树深,各种花朵竞相怒放。 小溪潺潺,鸟儿鸣叫。 隐隐青山,飘浮的白云。 身旁略带稚气的七号男生,明亮的眼睛,令人心跳的呼吸。 苏北坡只觉得遥遥的时光一下子被拉到了眼前,却象隔了一道透明的门,无论怎样也回不到过去,她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她只觉得头痛,越来越痛,令人无所遁形。 她闭上眼,愿意当一只胆小的鸵鸟,躲避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成遥森迟迟得不到她的回答,心底一股悲凉越来越浓,他用尽力气,将她扳过来,紧紧抱住,“从前有她,现在我没有她了,你也没有他了,为什么你还不回来?” 为什么不回来?苏北坡在心底一直问自己,为什么不回来? 都是因为该死的他!!! 苏北坡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抑制住自己象个泼妇一样破口大骂,如果嚣张的某人在眼前,自己一定会象撕碎一本书一样,一片一片,将他撕碎成千片万片。 远处阵阵风声,树林沙沙的响声,都象某人嚣张的笑声。苏北坡咬牙切齿。 她望着虚无的夜空叹了一口气,那个人离得那么远,就算是恨他也是白费力气。 成遥森和苏北坡上了车,车子往山道上开去。苏北坡问他:“你要去哪里?” 成遥森侧头看了她一眼,但笑不语。苏北坡见他不答话,也不再追问,把手机的耳机戴上,听起了音乐。 车子驶向无边的黑夜,青草的香气,百花的香气,从车窗外传来,令人感觉舒适看书,网。 ,苏北坡笑道:“这里空气挺不错,你不会也在这里买了别墅吧?” 成遥森微微一笑,并不答话,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密密的树林从车窗外退去,一座隐隐的青山出现在眼前,隐隐的流水声从道路旁边传来,几只不知名的鸟儿被汽车声音惊动,从树林深处飞了起来。 一座中国风古典式建筑出现在眼前。 成遥森从车子抽屉里拿出一支遥控器,遥控器在手里“叮叮”响了两声,古典庭院的大门打开了,他把车子开了进去。 停好了车,两人下得车来,往小路上走去,彩色的碎石子路的两旁是旧时宫灯式样,昏黄的路灯照着别墅隐隐约约的轮廓,古典而雅致的别墅外貌,令人感觉象是穿越了时空,来到了民国时期的私家公馆。 苏北坡往前快跑了几步,跑进成片的樱花树林,惊讶一点一点浮现在脸上。她站在一棵樱花树下,仰着头,从繁复的樱花花簇的空隙里,看到了淡蓝色的星星,她呼出长长的一口气。她回头看着成遥森,笑着说道:“原来有钱真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 成遥森也不答话,大踏步走上来,抱住她的腰往前走去,一直走到密林深处,在重重的樱花花簇旁边,一座中国风古典式凉亭出现了。 苏北坡一声惊呼,成遥森得意地一笑。 苏北坡看着成遥森自信满满的样子,惊讶地问道:“你还有什么令人惊讶的秘密?”成遥森但笑不语。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走进凉亭,两只中国红雕花躺椅搁在亭子的一旁,旁边还有一只古色古香的雕花茶几,令苏北坡玩心大起,她翘着兰花指,莺莺鹂鹂地说道:“公子请。”成遥森爽朗一笑,大刺刺地坐了下来。他拍了拍旁边的一只椅子,说道:“快过来,从这里看去,天空真的好美。”苏北坡坐了下来。 从亭角繁复的雕饰旁望去,满天的星星明亮闪烁,与重重的美丽的樱花与重重的树叶相映成趣,令人如坠制作精美的游戏背景里。 两人隔着一张旧式茶几,沉默地抬头望着天空,一股浓浓的怀旧情绪涌上心头。苏北坡想起了明里市的那间套房,想起了阳台上的那张旧式躺椅,与现在自己坐着的这张样式相仿。成遥森满足地闭上眼睛,沉浸在春日夜晚隐隐约约的有着花香的风里,他的呼吸平稳而缓慢,象是睡着了。 苏北坡站起来,去看他,只见他长长的眼睫毛覆盖在脸上,沉静得象小小的羽翼。 总不能睡在这春凉的露天的夜晚吧?苏北坡叹了一口气,这么远的路程要到哪里去找出租车回家呢?她抬头望着凉亭外一方墨蓝色的天空,在那方天空之下,有自己租来的小小的一间二十平的居室,有一张小小的温暖的床。不管是租的还是买的,那里有着自己所熟悉的气息,有着令人能安睡磁场,有着令人可以不管不顾地沉沉睡去的舒适,想到这里,她微笑着。 绝美的背影,时尚又古朴的装束,有樱花树作背景,令人沉醉,令人迷恋,令人怜惜。成遥森在心底长长一声叹息,仿佛又回到明里市旧居室的时光,自己躺在沙发上坠入梦境之中,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阳台上轻微的响动,突然之间睡意全无,睁开眼睛,一方窗户作了画框,少女纯净的轮廓嵌在画框里,真是一幅绝世名画,令人心醉神迷。 想到这里,成遥森玩心大起,起了捉弄之心,要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她的身后,吓一吓她,绝美少女惊骇的表情,依然旷世无双吗? 成遥森悄无声息地站在苏北坡的身后,就连呼吸都是悄悄的。苏北坡抬头望了一会儿,觉得颈子酸痛,她往后退了一退,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成遥森促狭的笑容,嗔怪地叫道:“我还以为是老虎出现了,没声没息吓人一跳。”苏北坡纤长的手指拍着胸口,笑道:“我的心还咚咚直跳,你得赔偿啊。” 花纹繁复的发带象一只美丽的蝴蝶,停靠在黑得发亮的头发上,腰间同花色的腰带与之相映成趣,成遥森的心跳加速,他在夜色的掩饰下扭过微微发红的脸,轻轻咳了一声。 成遥森很自然地牵着苏北坡的手,说道:“走,进屋去看看还有什么惊喜?”苏北坡与北纬极闹矛盾已经有些日子了,早已不习惯这样亲昵,她的脸颊微微发烫,纤长的手指往后缩,成遥森宽大的手掌握得更紧。 第105章:纯手工打造 樱花别墅更具中国式的阴柔特性,比星光别墅另有一翻景象。 ()星光别墅象一座西欧洲式的庄园,樱花别墅更象一座遗老遗少的怀旧公馆。 打开大门,宫灯式吊灯大放光明。 在光线的照射下,樱花别墅陈设纤毫毕现。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堵手绘墙,墙上画着美丽的富贵牡丹与精美的凤凰。在手绘墙的下端是一座石砌的水池,里面几只锦鲤游来游去。 关上房门,苏北坡小心翼翼地在雕龙真皮坐椅上坐了下来,她侧过身笑道:“你这里可真象地主庄园。” 成遥森但笑不语,他的眼光往地上示意了一番,苏北坡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不禁一声低低的惊呼,“这样的东西也能被你找到。” 成遥森神秘一笑,说道:“纯手工打造,不是什么地方都能找到的。” 苏北坡蹲下来,伸出手指抚摸着地板,青石地板上有细细的纹路,一条条从手指上划过,就象时间的痕迹,一条条从心底流出来。 就象那遥远的小镇上的时光,重又回到眼前。 一名几岁的小女孩拉开房门,从平房里走了出来。平房簇拥着一条窄窄的青石板街,小女孩手里拎着一只饭盒,一蹦一跳地往前走着,红红的蝴蝶飞舞在黑色的长发上。外婆从房子里不安地探出头来,大声叮嘱:“小北,早点回来,不要贪玩。”苏北坡回头摇了摇手说道:“我送了就回来。” 妈妈在小镇的街头卖针头线脑,卖报纸,中午忙得顾不上吃饭,得由小北送去。这是离明里市还有三十几公里的古桥镇,一个小小的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镇。 一道小河从古桥镇旁边流过,一座廊桥跨越小河的两头,雕花的木制的廊桥十分古朴,小镇因此而得名。廊桥是苏北坡小时侯的游乐场和玩具,在这里,她渡过了几忧无虑的几年时光。外婆的几间平房继承自外公,她在这里养大了一双儿女。 旧日时光重新回到苏北坡的眼前,她的眼眶湿润了。 “小北,小北。”成遥森连着叫了好几声,苏北坡也没应声。 “叫你呢,怎么不应声啊?”成遥森好奇地问道。 “嗯嗯,我想起了小时侯。”苏北坡的声看书^网网游kanshu) 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喔,古桥镇,爸爸常常提起,这青石板铺地还是他提的意见呢……”成遥森看见苏北坡诡异的表情,打住了话头。成遥森头脑灵活,他眼光一转,便明白了苏北坡的心思:她对他有怨恨。 成遥森纤长的手指头一动,安装在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响了,木制旋转楼梯挂着两只走马灯,走马灯也是宫灯式样。 苏北坡大感惊奇,她几步跑上楼梯,仰头看着,走马灯上的画面缓缓转动,百花蝴蝶,丹凤朝阳,百子图,麻姑献寿,她大为好奇,说道:“现在还有这些东西?” 成遥森微笑着回答:“如果肯用心,总会找得到。”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看见过这些东西了,小时侯觉得很新奇,要叫我现在回头去看我小时侯曾经看过的,也许会觉得粗鄙。” “嗯,再退个二十年,那个时候的东西是要粗糙一些。” “现在吧,这些东西倒是精致了,可惜常常忙得没时间看了。” “真是不幸,你说这人活着是为了什么?总是为了创造更精美的东西出来而忙忙碌碌的,创造出来了,却没时间去欣赏去了解,那这些东西创造出来是为了什么?” 成遥森伸出大手,以金钟罩的方式向苏北坡的头顶压下去,轻轻的缓缓的,“不要去想这些奇怪的东西,我只道眼前,眼前这刻时光好,就是最好。” 苏北坡的眼睛里渐渐浮上一层雾气,两个人仰着头,带着虔诚与希望的神情痴迷地看着那几只走马灯,仿佛那里面藏着他们想要的生活。 绝美的中国式旧公馆里,两个衣着时尚的青年,仰着头看着古老的宫灯,昏黄的光线打在两人身上,隔着一面落地窗看去,象张年代很久了的照片。 苏北坡的提议江黎蕊挂记在心里,她时常打电话找成遥森,商量做个关于“佳月华”惊喜无限专场晚会,“佳月华”以“伟业制衣”的生产线来订制成衣,缇龙和成遥森是晚会聘用的专场设计师,几个人想着这个主意就觉得很兴奋。 清江市已经很久没什么热闹的活动了,除了影星宣传新片就是歌星开演唱会,这些都是属于一座城市的,可不是属于服装业界的。江黎蕊本身是二线女星,身材模样比起常人自然高出许多,做起服装行业也得心应手,而且她的内心有一个小小的秘密,她认为圈内人都不知道,但其实这个圈子里的人除了成遥森,其他人都心知肚明。 以前是有李明珠,李明珠这个未婚妻的标签贴在成遥森的身上,江黎蕊只能望洋兴叹,现在一切不同了。今天一早,江黎蕊就打了个电话给成遥森,她的手里拿着成遥森和缇龙的几张设计图稿,商量着要去“伟业制衣”工厂赶制一批衣服出来,成遥森答应了。 样品衣服用的是江黎蕊的尺寸,江黎蕊就是“佳月华”的时尚风向标。江黎蕊在成遥森的陪同下来到制衣车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生产线上的女工全部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任欣锐从车间的另一头走了出来,成遥森看见她招着手叫道:“任主任到这边来一下。”三个人一起走进车间主任办公室。 任欣锐接过成遥森手里的设计图仔细看着,江黎蕊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她。女人的心是很敏感的,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任欣锐对自己有很深的敌意。任欣锐一边看着设计图,一边审视着江黎蕊,指着图说道:“这张、这张、这张款式不是太适合江小姐。” 一股怒意涌上江黎蕊的眉头,她努力压制着心头的怒火,假假地笑道:“我的身材可是模特身材,怎么可能不适合呢?” 任欣锐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几款荷花式样的衣服,含着浓浓的中国风,有着非常浓郁的书卷气,所以不适合你。” 她这话的意思是说,自己看着象暴发户。江黎蕊气得差点头顶冒烟,她酸酸假假地说道:“那依你的意思看,谁很有书卷气,比较适合这几款衣服呢?” 刚才任欣锐站在车间办公室门口,听见车间里女工大呼小叫的声音,连忙出来,看见江黎蕊挽着成遥森的胳膊,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的眼睛里闪着阴郁的光芒,恰巧成遥森看见她,三个人一起面对面,任欣锐从他们两个人的交谈中得知惊喜无限夜宴的事情,心里动了一动,想道,我的身材也算不错,试一试,也许能挤进这场夜宴里去。 第106章:无限惊喜 任欣锐见江黎蕊个性明研而张扬,的确不适合这么沉静的款式,但也不太好明说自己也挺适合这些衣服的款式,便推荐道:“我的车间助理苏北坡挺适合这几款衣服的,不过,几款衣服她也穿不完啊,我愿意效力。 ” 江黎蕊对任欣锐的心思洞若观火,她嗤之以鼻,说道:“这些事就不劳你的大驾了,清江市名媛晚宴,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说能进去就能进去的。” 一席话说得任欣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的眼光象刀锋,扫过江黎蕊,她想道,什么名媛,不过是仗着有几个臭钱,出席个不三不四的晚会,就自以为高人一等了。她想起陆秋池给的那笔钱,暗笑道,不过是比有钱么?指不定我手里的现金比你的还多呢。 一想到自己有一笔傍身的钱,任欣锐就象腰里别了一把左轮手枪一样底气十足。 成遥森半是真半是假地插话:“黎蕊,你的衣服还得靠任主任替你监工呢,你可要对她好点儿。” 任欣锐听见这话,得意而示威地冲着江黎蕊一笑。江黎蕊一脸不服气的表情,将稿子摔得啪的一声响。 成遥森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刮了一下江黎蕊的鼻头,笑道:“这可是我的地盘,可不许你在这里撒野。”说完他拿着稿子交给任欣锐,说道:“任主任,麻烦你叫工人赶不赶工,早一点把这几种款式做出来。”江黎蕊见成遥森对自己态度亲昵,对任欣锐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禁笑逐颜开,她撒娇似的挽住成遥森的胳膊,笑道:“缇龙还有在赶画几张稿子,我们开车过去拿?” 成遥森点了点头,他回头对任欣锐说:“你好好监制这批衣服,回头我画张稿子来,设计一套你穿的。”任欣锐一张俏脸拨开乌云见天日,她连声回答道:“行行行,您老就放心吧,我在这里看着呢。” 江黎蕊早已走出办公室,成遥森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他挥了挥手向任欣锐道别,江黎蕊却拉住他的手努力往前走,成遥森挥别的手消失在门外,任欣锐扑哧一声笑出来,拿起办公桌上的图稿仔细研究着。 成遥森有成遥森的打算,不管怎么样,只要是“伟业制衣”出来的成男生kanshu? 就会多一条,所以不管怎么样成遥森也画了几张图稿,做成了成品,让任欣锐和车间里的姐妹穿上,晚宴上也需要人手打点杂事,多一个人展现“伟衣制衣”成品,多一分名头。成遥森还从图稿里挑出一件荷花式样的改良式旗袍长衫,以苏北坡的身材尺寸做了,收藏了起来。 任欣锐费尽心机要让江黎蕊在晚宴上出丑,在制成成品之时,不知道哪一件衣服会被江黎蕊挑中在晚宴时穿,所以她决定等到晚宴时再找机会动手。 江黎蕊一心要把“佳月华”惊喜无限卖场的声誉做出来,她一直不停地在忙晚宴琐事,邀请贴已经派发完毕,晚宴现场打点杂事由成遥森指派“伟业制衣”的人手来做,缇龙也会带着公司部分设计师与模特现场走秀,这真是一个令人感到兴奋的晚宴。 苏北坡做了车间主任助理,管理刚刚上手,对于时装的品味和式样还一窍不通,常常被成遥森打击。苏北坡跟他反驳,“我就不信这世界上有学不会的事。”成遥森爽朗一笑,说道:“许多人并不是输在智力,而是输在没时间没精力。” 苏北坡暗下苦功,利用一切业余时间学习业内知识,研读流行趋势,买了许多国家的时装秀的最新碟片来看,审美技艺大有长进。 由于是连日攻读,苏北坡只觉得腰酸背痛,苦不堪言,她开始在内心审问自己,这真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她回答自己,我所要的,只不过是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可以让自己独立生存于这个世界上,而不用依靠别人,我没有野心,我从前就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到现在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我对于其它的没有非份之想,我只想能够维持现在的生活水平就好,我只想看到妈妈健康长寿,以后我还会有自己的家自己的老公和小孩,我会跟他们在一起,过着简单而平凡的快乐生活。 想到这里,她鼓励自己,要加油,要好好对待每一份工作。这样可以锻炼打造自己的能力。苏北坡拿着所有时装设计款式的彩色复印件去了车间,她要看看成品情况。任欣锐把具体的管理工作交给了苏北坡,成天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不过,苏北坡倒是常常看成工厂门口有一辆神秘的红色跑车来接任欣锐,从一闪而过的车窗里,苏北坡隐隐约约看清了车子里开车的女人。她想道,陆秋池来找任欣锐做什么? 一想到陆秋池,就想到北纬极,苏北坡心里一阵刺痛,她安慰自己,放轻松,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只需要一点点时间,我就完全可以把他忘掉。 “佳月华”惊喜无限夜宴在碧华大厦19层的西洋景餐厅举行。“佳月华”惊喜无限卖场就在碧华大厦的18层,19层是一家西式自助餐厅,江黎蕊把这里订了下来,约了一部分广告商投资,约了电视台录制节目,再约了一些二线影星小姐妹捧场,这个晚宴煜煜生辉。 “伟业制衣”的部分员工早早就穿上了统一制服,来碧华大厦西洋景餐厅帮忙。成遥森开车载着任欣锐和苏北坡来到碧华大夏。 停车场里停着许多高级轿车,从车子里走出来的人络绎不绝,个个衣着光鲜,彬彬有礼,手里挽着或典雅或雍容或活泼的女伴,清江市各界政要、商贾、文艺界人士纷纷前来。 碧华大厦18层的“佳月华”惊喜无限卖场早就囤了一批法国巴黎名牌,也囤了一批“伟业制衣”顶级靓装,从早上八点半开始,售货小姐就忙得脚不沾地,为各式各样的高消费人群服务。 客人觉得这里离开晚宴的地方近,买到一身合适的衣服之后,还可以就去附近的美容店打理妆容,等到晚上八点半才好施施然不慌不忙地赴约。 江黎蕊把裴经理找来,打理店铺,自己再带着三名女助理处理各处杂务,忙得不可开交。 成遥森一行三人到达之时,西洋景餐厅已经布置就绪,清江市电社台新来的美女主持周婷婷站在一旁,跟几个人闲聊着。李依依与韩介之相携而来,各自拿着餐盘去长长的餐桌上取食物去了。 任欣锐第一次出席这种活动,心里难掩紧张,她不时看向成遥森。成遥森笑笑,对她说道:“没事的时候,过去帮着伟业制衣的同事做做事,这样也不会无聊。”任欣锐笑着点了点头,想道,他对我可真好啊,心里美滋滋地象装着一瓶蜂蜜。 第107章:介绍对象 苏北坡今天穿着一身荷花装束的中国风式的长衫,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书卷气,显得清新可人。 成遥森赞赏地点点头,她学东西上手还挺快,看看时装碟子,看看时装杂志学习国际潮流的审美观,还挺象个样子。 成遥森的原话是,依个葫芦画出个花生的样子,挺行。 任欣锐听见这话,一时没忍住,笑了起来。苏北坡赌气地、“恶狠狠”地看着成遥森,成遥森拍拍她的头说道:“你也别闲着,也各处去看看,昨天开员工大会的时侯,我都跟员要讲了,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找你和任欣锐处理。” 任欣锐一听苏北坡跟自己一样是来打杂的,心里自然就对苏北坡生出几分亲切感,她挽着苏北坡的手臂往餐厅的一角走了。 按苏北坡的话来讲,成遥森今天仍然穿得象只孔雀,只不过这次不是花孔雀,而是一只闪闪发亮的孔雀。一只黑与灰相间,上面订满亮片的,瞩目的孔雀。 会场里已有不少美貌少女在打听成遥森的名字,当缇龙到达会场以后,更引发了会场一阵骚动,未婚女士好奇地打听他的名字,当大家知道他们两个就是这场晚宴的时装设计师和服装公司小老板的时侯,惊讶地声音布满了会场。 周婷婷由她的父亲和母亲陪同前来,她的父亲周隐功是清江市市长第二秘书,周夫人才在“佳月华”挑到一件称心如意的衣服,笑逐颜开地对周婷婷说,以后要常来这家店子,也要把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免得有人不爱看。周秘书对她笑了笑,说道:“你随便穿什么都挺美的。”周夫人脸上发烫,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在小孩子面前能这么说吗?” 周婷婷笑着说,“我都成人了,有什么关系?” 成遥森和缇龙在晚宴会场的出现,引起了女来宾的好奇,一部分少女型女宾是因为被两人的风采所迷倒,一部分大婶级别的女宾是为了给女儿或亲戚介绍对象。 周夫人打听了成遥森和缇龙的身世,对两人颇为满意,她有心介绍给自己的女儿,周夫人笑道:“婷婷,你觉得他们两人谁更好?” 周婷婷看了两人几眼,再比较了两人的身世,回答道:“各有长处,各有不足之处。”看书;网网游kanshu) 周秘书与周夫人笑了起来,周秘书笑道:“野心不小,是我周某人的女儿。” 周夫人轻轻“呸“了一声,笑道:“不能再宠了,再宠就要上天了。” 周婷婷睨了周夫人一眼,说道:“我正值青春年少,可正是呼风唤雨的时候呢。” 周秘书与周夫人相对笑笑,不再说话。 任欣锐跟在“伟业制衣”员工后面,帮着他们布置背景与花篮。江黎蕊走过来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任欣锐正奇怪她怎么转性了,今天这么好相处,江黎蕊开口说话了:“服务生,麻烦你,餐桌上的那个花篮坏了,请你给换一换。”任欣锐针锋相对,回答道:“你可以请穿着制服的人去。” 江黎蕊上下打量了一下任欣锐,见她穿着一身荷花样式的旗袍,对她说道:“穿上龙袍也不象太子,穿着高雅的衣服也显不出高雅来。难怪会把你当服务生。”江黎蕊说到这里,任欣锐已经急得一身汗,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江黎蕊,见她穿着一身丹凤朝阳绣花旗装,反击道:“看你一身红红的,走路扭扭捏捏,土不拉及的象个村妇,不过就是个缩了水的‘大赤包’。” 江黎蕊气得想吐血,这是很有吉祥寓意的丹凤朝阳呢,这样美的旭日东升都不懂,真叫人气愤,她上下打量着任欣锐说道:“这上边儿这鸟知道是什么吗?”不等任欣锐回答,江黎蕊替她回答道:“这是只山鸡对吧?”苏北坡一脸惊讶,禁不住笑出声来,任欣锐冲她翻了个白眼,说道:“很闲是吗?那边忙得不可开交,还不过去帮忙?”苏北坡强忍住笑走开了,站在附近不巧听见“山鸡”与“大赤包”对话的服务生捂着嘴直乐。 江黎蕊以强势地语气对任欣锐说道:“快去,那只花篮坏了,遥森说过,你也是这会场的工作人员之一呢。” 任欣锐想起成遥森说的话,强压住心中不快,走过去把花篮整理好了。她冲着江黎蕊飞扬跋扈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刚一转身,迎面碰上手里拿着托盘的服务生,托盘里的酒水撒了任欣锐一身,她着急地说:“遭了,衣服弄脏了。”她转身急冲冲往外走,她要去洗手间清理衣物。 任欣锐刚到走廊上,就看见江黎蕊走在前边,她心里想道,真是晦气啊,就连上洗水间也会遇上她。 江黎蕊走进了洗手间,任欣锐跟在她的身后,江黎蕊对着镜子画妆,并没发现任欣锐,江黎蕊的手机响了,手里的口红没地方放,她随手就搁在梳妆台上,江黎蕊在电话里嘻嘻地笑个不停,隔了一会儿说道:“没办法,我不吃辣椒,我对辣椒过敏,吃完了绝对起红斑。”接完电话,江黎蕊又急急忙忙地进了厕所蹲格,插上了门栓。任欣锐透过门缝看着梳妆台上的口红,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她偷偷溜出门去,从餐桌上拿了一小包辣椒粉,快步跑回洗手间,看见那只口红还在,她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她偷偷看了一眼江黎蕊所在的地方,房门紧闭着,她手脚灵活地把辣椒粉撒在口红上。 门栓当的一声响,任欣锐的脸都吓白了,她心惊肉跳地转身回去看,见房门仍然旧旧关着,原来是江黎蕊不小心把钥匙掉地上了。任欣锐快速躲进蹲坑里,插上门栓。她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江黎蕊毫无戒心,拿着口红重新涂抹着,任欣锐的眼角透着阴谋得逞的坏笑。 江黎蕊收拾停当,风光满面地走出去,任欣锐见她出去了,打开房门悄悄溜出来,站在镜子前面整理衣物。 苏北坡眼见江黎蕊与任欣锐两个穿得花枝招展,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犹如看一场现代版的真人秀式《宫心计》,只觉得赏心悦目,令人心旷神怡,她想道,现代女人之间的战争多属玫瑰式爱情战场,伤及面不会太广,就算是你争我夺也只属于娱乐范围,时间到了,结自己就解开了,倒也不急于调解两人,再说,能配得上成遥森的,必定要才貌双全,这中间的过程倒是更能看出两人实力所在,她倒是乐于看见两人为了成遥森明争暗斗,这说明成遥森挺有魅力,想到这里,她微笑不语,只顾忙着会场杂事。 走进会场的人络绎不绝,许多女士来不及赶制衣服,直接去“佳月华”惊喜无限卖场购现货,趁着顾客挑选货品的同时,卖场女服务生不失时机地向顾客推荐成衣图样,引起了不少女宾的好奇,订制了时装,形成江黎蕊、成遥森、缇龙三方赢利的局面。 第108章:谁是幕后黑手 会场热闹非凡,新任主持周婷婷为晚会增添一抹亮丽的色彩。 苏北坡见周婷婷站在舞台上,一如当年的李依信用证光彩照人,不梦唏嘘,直是时光催人老。她黯然转身,迎面遇上李依依,李依依正挽着韩介之的手臂,韩介之寒喧道:“你也在这里?” 苏北坡微笑点头。 李依依看苏北坡一人在会场里忙碌着,难免笑道:“你也有今天,孤零零一个人,你的护花使者全不见了吗?” 苏北坡的脸色变得惨白,她强忍住伤痛,很有礼貌地回答道:“很抱歉,我先失陪了。”李依依不依不饶,眼光一眼看见北纬极的手臂里挽着陆秋池出现,冷笑一声说道:“丑小鸭总是丑小鸭,再怎么折腾也变不成白天鹅。” 苏北坡只装作没听到,急冲冲地走开了。韩介之看着李依依微笑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难道你不能放人一马吗?” 李依轻浮一笑,她伸出食指在韩介之面上轻轻滑过,笑道:“我和你是一路人,你不恰巧是欣赏我这一点吗?”李依依前几年可以算得清纯,近几年随着阅历的增长,变得成熟而有丰韵,令正常男人很难抵挡,韩介之趁着暗淡的光线,低声笑道:“坏女人,当心我吃了你。”李依依伸出玉臂,环绕在他的颈上,小声道:“看谁吃了谁。”两人吃吃吃的笑声。 苏北坡看见成遥森与江黎蕊十分忙碌,不忍心再打搅他们,她从楼上坐了电梯下来,准备去18楼的“佳月华”卖场休息一会儿,她给成遥森发了一条短消息,讲明自己的去向,若有差遣随时就到,然后进了电梯,按了电钮。 电梯门徐徐关上,在最后一刻,电梯门被人挡住,进来的是苏北坡无论如何也不想见到的人。北纬极手里挽着陆秋池,他面无表情,陆秋池只顾看着衣衫上的污渍,不停地抱怨,也没看清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是谁。一层楼很快,眨眼功夫就到了。 电梯门打开,苏北坡正要迈步,北纬极与陆秋池先行一步,走出电梯。陆秋池伏在北纬极耳边笑道:“今天可不巧,居然会把衣服弄脏。”北纬极斜睨了苏北坡一眼,宠溺地笑道:“换一身衣服就可以了看书‘网武侠 ,还来得及。” 苏北坡似遭雷击愣立当场,看样子两人是去“佳月华”挑选衣服,自己这个时候去还真挺尴尬,她失魂落魄地往步行楼梯走去,这里只有一只昏暗的路灯,高高地挂在头顶,照得步行楼梯狭窄而昏暗,在楼梯的尽头,有一扇窗户,苏北坡站在窗前,胸口郁闷难平,她大口大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窗外凉风习习,灯火辉煌,深呼吸之后,她觉得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一个背影从楼梯黑暗处走出来,难辩男女,蒙着一张脸,慑手慑脚地走到苏北坡身后,猛地伸出一只大手把苏北坡往窗外推。 眼底是黑漆漆,深不见底的都市夜色,苏北坡两只手死死抓住窗户,大声呼喊救命,她只觉得全部血液冲上了头脑,头晕目眩,她拼命挣扎着,慌乱之中,脚踢中了那人,背上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苏北坡滑落在地上,她挣扎着爬起来,往背后看去,只见一只昏黄的灯,在微风吹拂之下摇摇晃晃,令人感觉象做了一场恶梦,苏北坡只觉得浑身酸痛,她无力地坐在楼梯上,背靠在楼梯扶手上。 她的手臂垂落一旁,手背上几道血痕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幕。 保安听到呼救声赶过来,看见苏北坡一人坐在楼梯上,连忙问出了啥事,苏北坡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两名保安四处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之人,便劝道:“这位女士,你也不要一个人孤身坐在这里了,容易发生危险。” 苏北坡受此一惊,惊心动魄失神良久,她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嗯,知道了,我坐一下就走,现在我实在没力气了。”两名保安好心地再检查了四周一次,离开了。 苏北坡一个人无力地坐在楼梯上,背靠着楼梯扶手,脑子里纷乱如麻,她想不明白倒底是谁要对自己下手,她的脑子里排查了一下,想到了几个嫌疑人,她从随身携带的手袋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把嫌疑人的名字记了下来,她想,不能老是这样背动挨打,自从牵入叶成轮案之后,自己屡遭背后黑手突袭,倒底是谁要这样做?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想了许久,苏北坡也没理出个头绪,她只觉得心累,她无力地站起来,却看见一个人冷冷地站在自己面前,她看清了他的模样,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脸色变得惨白无比。 两人沉默许久,苏北坡勉强笑道:“北纬总裁判好。” 北纬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说道:“你还挺悠闲的,可以坐在这里乘凉。”面对他的冷嘲热讽,再加上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苏北坡差点失去理智。 她强忍心中不快,礼貌地点了一下头,说道:“打扰了,会场那边还有点事,我先离开一下。”苏北坡说完转身就走,她低着头从北纬极身旁走过。 北纬极伸出手死死地钳住苏北坡的手臂,苏北坡挣扎着,无奈北纬极的力气很大,苏北坡就象一只被关在囚笼里的鸟,无论如何也挣扎不掉。 北纬极的双眼如陷井,幽黑深暗,里面有寒光闪闪的光芒若隐若现,他冷笑着说:“把我的翡翠链子还给我。” 苏北坡气急,翻了个白眼给他,也不搭话,只顾着挣扎他的钳制。 北纬极赌气似的再说了一次:“把我的翡翠链子还给我。” 苏北坡怒极反笑,“象我这种穷苦女人,拿到这种价值连城的链子,怎么可能还给你呢?你别做梦了。” 北纬极神情极是恼怒,心里却有一丝窃喜,她不肯把这链子还给自己,是不是代表着心里还有自己? 苏北坡几番挣扎不得要领,北纬极手上的力度加大,碰痛了苏北坡的伤口,她哎哟一声蹲下了。 北纬极看着情景不对,把她的袖子揭开一看,只见她的手臂上青紫一片,这是刚才被黑影袭击时留下的伤。 北纬极追问是怎么回事情,苏北坡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他看见苏北坡颈上手臂上的伤,心里一痛,他把苏北坡拉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愣怔之间,苏北坡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1531。她觉得自己十分疲惫,需要一个怀抱来停靠,她轻轻地靠在他的胸前,就象远航的船回到了港湾。 第109章:婚约 苏北坡停止挣扎,静静地靠着,令北纬极心里一动,他想,她对我并不是绝情的。 他有种珍宝失而复得的欣喜,他伸出双手紧紧拥抱着她。 陆秋池昂贵的裙子沾染污渍,令她十分懊恼,北纬极安慰她,不必太上心,只要去楼下的“佳月华”卖场换一件即可,陆秋池十分欣喜,这是他第一次陪她去买东西。陆秋池穿着重新挑选的衣服站在穿衣镜前左照右照,她望着镜子里高贵而美丽的女人感觉很陌生,这不太象自己,但又是曾经希望过的自己,她微笑着望着镜子的人,她默默地对自己说道:“这才活得象个女人,活得象个精致的女人。”她想起了北纬极,虽然两人有了婚约,但北纬极仍然跟自己分开住,“元杰集团”目前局势不明朗,北纬极卖力工作十分疲惫,她也不打扰他,任由他自由来去,只要她的手里有他的附属卡,可以满足自己的消费,一切都可以不必计较,她过起了准阔太太的新生活。 沉侵在镜子里的美丽印象良久,陆秋池才回过神来,她四处张望,寻找北纬极的身影,遍寻不见,她好奇地出了卖场,四处寻找。 一旁的楼道隐隐有人说话的声音,陆秋池寻着声音过去,看见一名美丽女子伏在北纬极的怀抱里,她花容失色。陆秋池当当当地踩着高跟脚走过去,一把把那女子从北纬极的怀抱里拉了出来,看清她是北纬极藏在钱包里的照片上的女子,陆秋池的脸色惨白,她也不哭也不闹,只往北纬极的胸前伏去,低低地说道:“这里是我的领导地,北纬你怎么可以随便出借呢?” 陆秋池打扮的艳若桃花,蕴紫带红,一双美目流光似的转,象一枝丰润的含露桃花伏在一棵高大的树上,迎风招展,不张狂亦不卑微。 北纬极心思极是复杂,他抬起了手臂,轻轻抱着陆秋池的腰,冷笑了一声,说道:“没有人可以命令我,你也不能例外。” 陆秋池嗯嗯两声,两只手攀了上去,紧紧抱住他的头,在他耳旁吹气如兰,说道:“我不敢命令你,我只是等得太久,过来找你,想要叫你陪我进会场。” 北纬极冷冷地、邪邪地一笑,说道:“可以。” 两人相拥着而看书!网原创 去,陆秋池仍莺莺燕燕地伏在北纬极的耳旁说道:“下次要会哪位佳人,记得先提醒一声,我好替你准备准备。” 北纬极放肆大笑。陆秋池挽着北纬极的手臂款款地走了。 苏北坡一颗心沉入冰凉的湖水,掩面暗泣,花容失色。银灰色底子中式长衫,几支袅娜娉婷出水粉荷立在上头,于皎洁的月光下显出些颓败的气势来。手袋里手机铃声响了,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苏北坡正纳闷,手机里传来缇龙的声音。 “小北,你在哪里?还不快过来,你的哥哥成被一群美女围住脱不了身,噢!天啦!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马上就来。”苏北坡回答他。 缇龙的语气怪声怪调,苏北坡哑然失笑,她从手袋里拿出粉饼,对着镜子补了一下妆,就从楼梯走上去了。 缇龙早在会场门口等着,看见苏北坡上去,满脸堆笑地走过来,说道:“小北,你快来,再不过去,你哥哥可要被人灌醉了。”话音刚落,前头一阵喧哗,苏北坡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成遥森被一大堆美女围着,脱身不得,这些美女个个伶牙俐齿,把成遥森围得水泄不通,又巴不得能给成遥森留下深刻而美好的印象,个个使出浑身解数。 苏北坡看着成遥森,一时之间想不到很好的办法,她皱着眉头站在一旁,正努力地想着办法。缇龙见苏北坡只顾皱着眉头,一招半式也没出,难免觉得奇怪,便问道:“小北,你不关心你的哥哥?” 苏北坡回答他:“我在想,要怎么样才能不得罪这些美女,又安全地把他带回家。”缇龙灿烂一笑,说道:“那你得快点,不然他就要被灌醉了。” 苏北坡回过头来看着缇龙,笑道:“缇龙,我得借你用一用,不然我过去可救不了他。”缇龙饶有兴趣地问道:“为何?” “美女看见我过去救他,醋海不得把我给淹死?” 缇龙爽朗大笑,说道:“小生愿效犬马之劳。” “缇龙不错,古意这么深的句子都会使用。” 缇龙抬起手臂,苏北坡冷冷一笑,别人正过得如火如荼,风生水起,自己在这里自怨自艾,算什么呢?她心一横,伸过去挽住他往前走。缇龙也不多话,他愿意借自己的臂膀给她一用。 两人往人声喧闹处走去,周婷婷正仰头喝了一杯葡萄酒下去,旁边的人跟着起哄,这个说道:“成经理你要不喝你可算不得怜香惜玉。”那个说:“成总的酒量可不差,也不至于少喝这一杯。” 成遥森手里拿着一只高脚酒杯,红葡萄酒装了大半杯,他皱着眉头看着它,然后一仰头喝了下去。 掌声响了起来,一堆人正闹作一处,苏北坡与缇龙走了进来,她说道:“成总,那边儿有点小事,麻烦你过去处理一下。” 成遥森见是苏北坡与缇龙,又见她如此说话,心知肚明她这是替自己解围,便回答道:“我这就走。”然后回头说道:“众位美女,我先告辞,去去就来。” 众美女起哄道:“我这一杯成总可还没喝呢。” 另一个说道:“成总,这位美女是谁啊?”话音刚落,众位美女尽皆好奇地看着苏北坡与缇龙,但见苏北坡挽着缇龙的手臂,一时间窃窃私语起来。 成遥森想了许久,含混答道:“这位是我的妹妹。”不远处便有人笑道:“你刚才还称这位美女为周妹妹呢,你空间有几个好妹妹呢?”众美女便哄地一笑,缇龙出来解围,说道:“这位是我的新女朋友。”说完他朝着苏北坡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狡赖的笑容,苏北坡也不解释,一任他说下去。 “你们可不能把我女朋友的哥哥给灌醉了。”众人哄堂大笑,便有人追问苏北坡的身世,座中人对苏北坡的身世并不明了,只说道她的身世背景并不清楚,她可能是成家援助过的穷苦小女孩,跟随成遥森在“伟业制衣”做事,是为了报恩的。 座中便不免有人感慨唏嘘。 成遥森经得这么一闹总算是脱开了身,因喝了许多酒不免头晕脑涨,缇龙与苏北坡两个扶着他往门外走去。 北纬极与陆秋池站在门口看见刚才一幕,陆秋池不免掩嘴笑道:“转变倒是挺快,这会子又有男朋友了。” 第110章:伟业制衣 北纬极睨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冷冷的眼睛里隐着冷冷的一个深潭。 成遥森、缇龙与苏北坡从两人身旁走过,北纬极从陆秋池的手臂里抽身,走到一旁,冷冷地睨了苏北坡一眼,苏北坡手一抖,往后缩了一缩,缇龙侧过头看着她,说道:“我们先去休息区。”苏北坡急急地点头。 三个人从人群里穿过,走到休息区去,成遥森半躺在沙发上,早有“伟业制衣”的员工眼疾手快,拿了一个水果盘过来,放在茶几上。 周婷婷跟着过来,对苏北坡笑了一笑,说道:“苏姐姐也是伟业制衣的人?”苏北坡点头微笑,周婷婷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她,指着远处一位拿着摄影机的摄影师说道:“我是清江电视台文化清江节目主持人,他是我们栏目主的摄影师。”苏北坡十分好奇地看着她,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周婷婷接着说道:“我们要做一期节目,跟清江市的各大企业有关,麻烦请你上个镜成不成?” 苏北坡大方微笑道:“如果可以,我愿意做贡献。”周婷婷眉开眼笑,招手叫道:“明老师你过来。” 摄影机对着苏北坡换了几个角度,捕捉了几个镜头。 成遥森吃了几个水果,头脑渐渐清醒,此时大厅却突然传来喧哗声,休息区的几个面面相觑,缇龙对苏北坡说道:“我们进去看看怎么回事。”苏北坡哎哎地答应着,缇龙回头对周婷婷说道:“麻烦周小姐看顾一下成遥森。”说着两人急急忙忙往里去了。 刚进会场,只见江黎蕊捂着嘴跑出来,跌跌撞撞,碰翻了不少碗盘杯盆。苏北坡好奇地拉住她,江黎蕊一仰头,红肿的嘴唇露了出来,两行眼泪从她的眼里滑落。苏北坡问她:“这是怎么弄的?”江黎蕊急乱之中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只觉得嘴唇上火辣辣一片,疼得慌。”缇龙提醒道:“先用水冲洗一下。”江黎蕊点了点头,和苏北坡往洗手间去了。 清理了的江黎蕊站在镜子前面,百思难解,她回头望望苏北坡尴尬笑道:“我今天算是被毁了容了。”苏北坡安慰她道:“就算是有小暇疵你也不逊色。”江黎蕊好奇地追问道:“你跟遥森关系好近的,你们倒底看书^u( 是什么关系呢?”一句话说得苏北坡变了脸色,她凄凄艾艾地想了半晌,不能说是女友,自己早就在很久以前就跟成遥森分手了,说是妹妹又没有血缘关系,自己的身世还真是复杂。她想了许久,回答道:“我们家以前受过他们家的眷顾,现在在他家企业里打工呢,也算是他的义妹吧。”江黎蕊一颗平静的心悬了起来,她虎视眈眈地望着她,问道:“那么你会报答他吧?” 苏北坡回答道:“刚才缇龙还是我是他女朋友呢,也要看我们能不能挣到钱足以报道他啊。”江黎蕊这才放下一颗心,亲亲热热地拉着苏北坡说道:“那我们可算是好姐妹了,如果有人欺负你未来的嫂子,你可要帮着我。”苏北坡扑哧一声笑道:“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还有人敢欺负你?” 江黎蕊也不搭话,挽了苏北坡的手就出了洗手间,江黎蕊从手袋里拿出一张“佳月华”的vip卡来递给苏北坡,说道:“以后遥森有什么亲密女友,你可要先通风报信一声。”苏北坡瞠目结舌地推辞,江黎蕊连忙说道:“是一张贵宾打折卡的,别的贵宾来我这里我给打7折,你来我打5折。”苏北坡一时间难以讲明事情原因,又怕讲出原因江黎蕊心生嫌隙,只得愣怔当场,江黎蕊见她不语,只当她是不肯帮忙,非要她收下,苏北坡见推辞不过,便收下了。两人正说着,一时间走到了休息区,见成遥森与缇龙两个正站着说话,四周人影交叠,熙熙攘攘,各人已露出疲惫之态,便有种时光画面锦华无限,已翻至最后一章的怅惘。 “伟业制衣”收到一批订单,这让大家都赚上一笔。清江电视台播出了卫视节目,在全国各地引起轰动,许多人打电话来纷纷询问定制衣服的事宜,清江电视台把“伟业制衣”与“佳月华”的销售电话公布了出来,这下子,两家销售忙于应付,订单直线上游,引得江黎蕊、成遥森、缇龙眉开眼笑,三人一致认为苏北坡是个福星,无意间提了个主意,又无意间做红了这笔生意,三个人做成一笔生意,就会拿出一部分利润提成给她,以示公平。苏北坡也乐得眉开眼笑。每逢聚会三个必定约上她,若有一次她不在场,场面反而冷清。几人你来我往,三番五次便熟悉了起来。 苏北坡晚宴当日幕后黑手心有余悸,回家当天就拿笔记本记录了几个嫌疑人,她要开始调查这件事,她不能让自己活得不明不白。 成遥森只知道苏北坡下了班之后急急忙忙地就走了,只道她跟缇龙正是关系密切,自己也不太好多插手。他开着车了漫无边际地在城市里闲晃,不知不觉开到桂香园小区来,将车开至停车场,停好了车,他走到楼下花园处,才突然醒悟似的一笑,他往楼上望了一望,只见苏北坡房门紧锁,他想道,她大约是又去见缇龙了吧。于是又转身回去,手机却响了,他拿出手机来接听,江黎蕊在电话里头叫他赶快过去,正好一起吃晚饭,还说缇龙跟苏北坡也要过去。挂了电话,成遥森急急忙忙就出了小区。 成遥森刚走,苏北坡就打开门出来了,她刚刚接到缇龙的电话,夏季即将来临,最新一期夏款还没开始推广,叫她到江黎蕊的家里去开个短会。挂了电话,苏北坡不敢怠慢,她把笔记本锁好,就开门出来。 刚刚走出桂香园小区,缇龙就开着车在门口等着。苏北坡也不多客气,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车子驶入车道之中。两人一路沉默,缇龙笑道:“你一直是这么沉默的人吗?”苏北坡勉强笑笑,回答道:“我正在想做夏款的事呢,你也要专心开车。”缇龙点头微笑,回答道:“那你慢慢想,我专心开车。”车子七弯八拐出了城,来到市郊江黎蕊的别墅。两人下了车,见车库里停着成遥森的法拉利,两人对望了一眼,想道,原来他早来了。 按了门铃,江黎蕊家的阿姨来开的门,见两人站在门口,笑道:“小江一直等着你们。成总也早来了。”两人进了门,见成遥森手里拿着几张手稿跟江黎蕊说话,大家忙着打招呼,阿姨去餐厅摆上晚饭。 四个人在桌子旁边坐下来,成遥森突然就沉默了,他想起了跟顾丽锦、成晟、苏北坡四个人一起在家吃饭的场景,他回忆起了顾丽锦在世的日子,时间过得真快,再过一个星期就是她的生日了,到时侯得去看看,想到这里,他难以觉察地叹了一口气。 第111章:T型台 本来活泼的场面因成遥森的沉默而显得冷清,其余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佳月华“惊喜无限”今春开门大吉,大家应该高兴才对。 ”缇龙笑着说道。 成遥森仿佛从梦里惊醒,他往前坐了坐,对大家说:“夏季就要来了,大家有什么好主意没有?”缇龙说道:“我看了一下国际流行趋势,金属感很强,我个人觉得不太适合含蓄的中国人的审美观。”江黎蕊赞成地点着头,“可是要拿什么来代替这种潮流趋势呢?”成遥森说道:“男装一贯沉稳大方,变化趋势小,倒是在女装上要花大力气。”苏北坡说道:“倒不如大家回去多收集一些资讯多交流?” 成遥森站起身从餐桌走开,走到客厅拿起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些资料,转身对大家说道:“这里面有些资料,不如大家一起看看再交流?”说完,他把一张碟片放进电脑里。 餐厅里的几个人走到客厅里,看着电脑上出现的画面,画面上是今夏时装流行趋势,美丽模特在时装台上展示着各种式样的时装,画面不停地转换着,令在场的几人昏昏欲睡。正在此时,神秘的背景音乐响了起来,几位韩国模特从t型台上走了出来,时装是韩式古典风,揉和了黑白灰三色,在三色的基础上又画龙点睛地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令人眼前一亮。苏北坡一拍脑袋,小声说道:“我倒想了一个主意。”三个人齐齐地盯着她看。 别墅落地窗外满架蔷薇绿枝爬满了星星点点的小花苞,黄昏的阳光照耀着,有微风吹过,树叶花枝沙沙轻响,苏北坡的目光投向那里,长久地停留着,三个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架蔷薇风华绝代,枝蔓牵绕,令人心驰神往。其作三个人突然之间明白了苏北坡的意思,他们对视了一会儿,突然之间就很兴奋,江黎蕊嗒嗒地跑上二楼,抱了一堆资料下来,成遥森与缇龙从公文包里拿出白纸和笔,“刷刷刷”地在纸上笔走龙蛇,画起草图来。 离时装夏款上市的时间已经不多,大家都争分夺秒。“伟业制衣”看书^网下载kanshu、 因有自己的时装设计部,这个部门由成遥森亲自打理,图稿一般都临近当季才设计,这是为了防止手稿流出“伟业制衣”,时装款式被别人仿造,而缇龙在“伟业制衣”有部分投资,以分红的形式参与管理,再加上他公司设计出来的图样,由“伟业制衣”先行买进,所以,缇龙也可算是半个“伟业制衣”的人,佳月华的卖场拿到“伟业制衣”的销售份额,当然更不愿意有别的厂家出仿货,苏北坡与成冕、成遥森的关系更是复杂而微妙,总的来说,在江黎蕊的蔷薇别墅里的几个人,是站在同一条利益链上的人,能够齐心协力实属必然。 江黎蕊从背资料里翻出供货商的布料图款,一张一张地筛选着,她不时地叫苏北坡挑一挑,看看喜欢哪几种面料,苏北坡仔细辩别,选出几种透明的纱布做类似蔷薇花一类的装饰,再选出几种来做衣服的底料,江黎蕊半是真半是假地回她:“小北,你好象对服装行业很熟悉的样子,你有做过类似的工作吗?”这句话把苏北坡问住了,她想了一想,回答道:“我有看过一些资料和类似的碟片。” 江黎蕊摇头叹道:“有些人果然是天生就有对某种行业的敏感度。你家有遗传因子吗?”苏北坡愣了一愣,回头望着她,笑道:“我哪有遗传因子,要有,也是你有才对。”成遥森听到江黎蕊的问话,眉头跳了一跳,仔细听时,两个女人又沉默了下来,只听见翻动书页沙沙作响的声音。 苏北坡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翻着翻着停了下来,她望着满幅的落地窗外出神。她回忆起了小时侯的时光,青石板街道的古桥镇,寥寥的炊烟升起在灰白色的瓦房上,黄昏的阳光照耀走简陋的平房,平房台屋檐下水泥浇铸的街沿坑坑洼洼,院子里几株胭脂花开得正盛,法国梧桐高大的枝叶撒下片片绿荫。外婆在水泥砌成的灶台上唰着锅,“唰唰唰――”时光安静而幽长,苏春丽的脚下放着一只大木盆,一只木制的搓衣板搁在里头,一双手埋在雪白的泡沫里,她正搓洗着全家人的衣服。 幽暗的、隐约能看出家具轮廓的房间的角落,放着一台蝴蝶牌缝纫机,那台缝纫机常常用来给家里修修补补,逢年过节,苏春丽还给外婆和苏春丽做新衣裳,苏北坡穿了新衣裳跟小伙伴们玩,常常惹得别人很羡慕。 “你妈妈做的衣裳可真好看。” “你妈妈怎么不做衣裳卖啊?” 苏北坡蹦蹦跳跳跑回家讲给妈妈听,妈妈黑了脸,不耐烦地回道:“难道我一辈子就做裁缝?”苏北坡很少看见妈妈发脾气的样子,她被吓住了。外婆走过来牵了苏北坡的手往外头走,边走边说道:“小北,走,我们去掐胭脂花来染指甲。”小孩心性常常多变,一转眼,苏北坡就把这些事忘了,直到今日江黎蕊提起,才又想起这个细节来。她想道,当日,必是妈妈想起了爸爸,所以才心情恶劣吧。想至这里,她叹了一口气,放下书走到院子里去,在蔷薇花架前停了下来,粉红的花苞里竟然夹生着玫瑰与栀子花,她伏下身去,仔细地看欣赏着花朵,花朵明媚鲜研,叫人怜惜,阵阵花香被微风吹送过来,她沉醉在这花香的世界里。 天色渐渐黑了,花园里的观景灯也亮了起来,苏北坡回头看去,三个人还在客厅里奋斗不息,苏北坡走进客厅里,把自己带来的资料抱着走到花院里,在椅子上坐下,翻着时尚杂志,写着项目可行性报告与费用预算,做得久了,只觉得脖子酸痛无比,她伸了伸腰,动了动头,舒展了一下筋骨,她重新坐回椅子里去,仰着着看着星空,一道黑影印了上来,挡住了苏北坡的视线,苏北坡端正了坐姿,笑道:“缇龙。” 缇龙在旁边椅子上坐了下来,笑道:“小北,干嘛不跟我们待在一起?要一个人坐在这里?”苏北坡指了指花架,回答道:“这里多美,空气又好,天上星星又明亮,坐在这里真是享受。”缇龙微笑着望着她,爱怜地欣赏着她的孩子气。 第112章:招待所 “我们这几天会连轴转,为了赶货,不知道你是不是吃得消。 ”缇龙说道,苏北坡想起了自己的打工岁月,那些日子离自己并不遥远,她想,自己应该还是能坚持下来吧,自己现在又不是老得不能动,想到这里,她微笑着说:“我只希望忙完这段时间之后,老板可以给我放几天假。”成遥森刚刚走到花园,听见苏北坡的话便回答道:“可以,如果这季货品销售大涨的话,如果销路不好,小北,你想都别想。”他这话半是真半是假,苏北坡听出了调侃的意味,她微微一笑也不接这个话头,单挑了一个话头讲:“这几天大家要聚在哪里工作才好?找个地方不用跑来跑去的,联系工厂也方便。”成遥森想了想,说道:“不如去厂子里的会议室,材料也有,设计图纸也方便,制作过程中有什么技术问题也容易解决。”苏北坡拍手说道:“这个主意真不错。” 缇龙皱起了眉头,说道:“工作时间太晚,我还要开车回去,太累了。”江黎蕊也加入他们的谈话:“是啊,我还要带上一堆胭脂水粉的,挺不方便。” 成遥森想了想,说道:“就是厂区里有一个小招,小型招待所,我给你们留几间房,上完班就去那里休息好。”缇龙和江黎蕊想了想,回答道:“就十来天的时间,也成。”成遥森对苏北坡说道:“你也得住在厂里。”苏北坡点了点头,她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别人外人都这么卖力地工作,你自己人还不更得努力点才对? 苏北坡看着满架的蔷薇实在舍不得脑子里的主意,她开口说道:“我还有个主意,不知道该不该说。”成遥森调侃道:“我又不是老虎,也不会吃人,你当讲就讲。”缇龙笑道:“你的影响力有这么大?小北在你面前都不敢说话?”苏北坡笑道:“话也不是这么说,我是觉得我不是行家,说出来惹人笑话。”江黎蕊笑道:“缇龙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维护小北了,我怎么不知道呢?”一边说一边跟成遥森使个眼色,成遥森尴尬一笑。 苏北坡说道:“大家看这花这么美丽,恰好也是五月开,正是初夏时节,我们先制成一批蔷薇系女装,然后找个广场办个时装看书(网女生 秀,第二天就在卖场开卖,也许能提升销货量,只是这样一来,大家的工作压力加大,也不知道大家能不能应付过来。”成遥森、缇龙、江黎蕊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算了一下自己的时间,十天之内要盯住许多事,一件事情是时装秀,一件事情是盯住时装生产线,一件事情是联系市区广场,一件事情还要联系模特公司,事情繁杂,真令人眼花缭乱。 过了一会儿,江黎蕊说道:“问题应该不大,但我要在我的各型卖场里上这种蔷薇系女装。”成遥森答道:“这是肯定的,你是我们第一客户。”江黎蕊微笑着看他,点了点头,叹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缇龙说道:“模特的事情我可以打理,但他们的费用需要处理。”成遥森答道:“从我们三个人的利润里分一小部分出来,就可以解决了,毕竟你们也有利润可拿,做时装秀也算是为各自做大各自的公司出力。”缇龙和江黎蕊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看法。缇龙与江黎蕊看着成遥森,各有话讲,但都沉默着。苏北坡见状,拿出自己刚刚做的项目前期资料,放到桌上,说道:“我大致设计了一下项目进度和利润分成,同意的步骤可不删改,不同意的地方大家再一起商议。” 成遥森、缇龙与江黎蕊各人拿着资料屏心静气地看完了,再坐在一起讨论了细节问题,把项目框架拟定了,也把自己手里分管的工作细节商议完成,一场讨论下来,已是午夜时分,四个人都呈疲惫神态。成遥森调侃两位女士道:“白天看见你们两个都是花容月貌,到了午夜花容尽失,已呈枯败形态,这世上若真有南瓜车与老巫婆,也不知道你们两个会不会去寻找容颜不老术。”江黎蕊笑道:“好好睡一觉,又是一番新景象。” 苏北坡回答:“人生原本如此,顺其自然就好,内涵比外貌更重要。”一句话说得其他三个人变了色,缇龙问道:“你是不是对这个行业有成见?”苏北坡听他问这句话吓了一跳,想道,我可真是糊涂,时装行业原本就是一个展现外表的行业,我又何苦在这里做这么不合宜的事,她回答道:“虽然我学的是经济,不是时装行业出身,但我可算得上是你们的朋友,再不济也能算得上是帮手,怎么可能会有成见,若觉得这话不好听,暂且放在一旁就好了,不要理会。” 江黎蕊一脸释然的笑容,她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正因为时装行业是个青春性的行业,所以才时不我待,能抓牢时便抓牢。”苏北坡点了点头。 缇龙皱着眉头说道:“所以我常常会有紧迫感,能趁着年轻能多做一些便多做,等老了做不动了,我也就退隐了。” 苏北坡没想到无意之中的一句话,引得大家大发感慨,她说道:“你们也都年轻,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江黎蕊扑哧一笑,说道:“就象你很老似的。” 缇龙爱怜地摸着苏北坡的头发笑道:“你的不老魔法是什么?”苏北坡调侃一笑,说道:“没心没肺,吃了就睡。”大家哄的一声笑了起来,成遥森爱怜地笑骂道:“猪!” “大家都休息去,再不休息天都亮了。明天一早还得赶工呢。猪头得回家睡觉去了。”苏北坡笑道。 成遥森、缇龙、江黎蕊三个人看着她不作声,苏北坡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回头,懊恼地说道:“这个时候也没车了,看样子我得抽时间学会开车才行。” 成遥森笑道:“终于开了窍。” 缇龙拿了车钥匙站起来说道:“我也该回去了,小北我送你。”成遥森也站起身来说道:“我也得回去了,明天工厂里见。”江黎蕊站起来往外送客,边走边说:“大家开车回去小心点儿,注意安全,明天工厂见。” “伟业制衣”主厂区在南溪市,分厂区在清江市,主厂区规模比分厂区大。近年来,随着“伟业制衣”规模的扩大,“伟业制衣”也开始做战略性转移,把厂区往清江市郊扩建,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仍旧保留着南溪市郊的“伟业制衣”厂区。“伟业制衣”清江厂区在清江市南郊,会议室设在一幢小楼的一楼,二楼就是小型招待所,简称小招,热水空调彩电一应俱全。 第113章:朋友 这是一幢层楼八十年代旧建筑,重新装修了一番,在旧景里添上了新装备,令人耳目一新,这幢总共四层。 一层是几个大小不等的会议室与会客厅,二楼就是小招,专用于接待到厂区订货的客人,与出差到厂区的员工,三楼就是各种疗养所与餐厅,四楼楼顶是一家露天棋牌茶桌,这里种植着各种花草,春天一到,绿叶成荫,花朵满架,自是一处休闲的好去处。厂区厂房离小招楼有着几十米远,还得进一道铁门,那里又别是一番景象。 对于习惯了大都市生活的人来说,小招楼偏僻而老旧了一点,但对于有艺术情结的人来说,却是一种怀旧的最好的地方,当缇龙、江黎蕊开车来到这里,禁不住欢呼起来。 小招101会议室很大,成遥森提早到一个小时,把会议室布置了一下,分成了四个区,设计得适合四个人工作。四个人安安静静地忙碌了一天,把手里的工作做完了三分之一,成遥森把自己和缇龙设计的图稿挑了几十款样稿出来,做成了一个蔷薇女装系列,然后下了派工单,打了电话让任欣锐来取,任欣锐拿了派工单自去生产线安排任务不在话下。 小招这边几个人吃过晚饭,接着挑灯夜战,江黎蕊打电话与厂家沟通时装面料的事宜,缇龙与成遥森还在设计和修改时装图样,十天之后的模特走秀场的设计任务就落到了苏北坡的头上,按理说时装走秀台由成遥森和缇龙来设计更靠谱一点儿,但他们两个都在设计样稿,忙得无暇分身,这件事成遥森就交给苏北坡来办理。 苏北坡拿到这个任务瞠目结舌,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你觉得我来完成这个任务合适吗?”成遥森睨了她一眼,笑道:“难道你想我累垮吗?”苏北坡一时语塞,她接过成遥森手里的资料一看,见是清江市金龙广场,心里便想着怎么去设计这个走秀场。缇龙见苏北坡为难,笑道:“小北,要不我帮你设计?事成之后请我吃饭。”苏北坡一声欢呼,连声答道:“好啊,我请你吃饭。” 成遥森睨了两人一眼,半是真半是假的对苏北坡说道:“亏你还做过总裁助理,这个也搞不定看书 网txtkanshu( ?”苏北坡做了个鬼脸,对缇龙笑道:“缇龙,看样子我只好自己做了。”缇龙停住手里的笔,把画稿往远处挪了挪,仔细审视着画稿的效果,听见苏北坡这话,回头笑道:“那等你忙完了,我请你吃饭。”苏北坡笑了笑算是回答,江黎蕊刚打完一个厂家的电话,听见缇龙与苏北坡的对话,便对成遥森说道:“遥森,什么时候你也请我吃饭?”成遥森回答道:“等忙完这一段时间再说吧。”江黎蕊走到成遥森面前,伸出手拥住他的肩笑道:“如果再请我渡过几天美好的长假,我一定会感谢这段美好时光的。”成遥森没好气地回答道:“不可以得寸进尺。”江黎蕊做了个鬼脸,再次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另外一家厂商销售公司的电话,一阵激烈的音乐声惊动了江黎蕊,她回头一看,是缇龙做完了一个画稿,正开着电脑音乐活动筋骨,江黎蕊捂住一只耳朵,专心地听电话,还是听不清对方那头讲什么,她提高了嗓音,三言两语讲完了电话,又跳又闹,叉着腰象个小茶壶,高声尖叫道:“缇龙!把音乐关掉。” 缇龙做了个鬼脸,也叉着腰翘着兰花指高声尖叫道:“不要!!不要!!我不要!!”成遥森与苏北坡两个瞠目结舌,然后放声大笑。 一男一女两只茶壶不服气,走到路中间相遇了,做茶壶嘴的手象侠客的剑那样,对着空气挥动了几下,缇龙就很识趣地倒下了。 一屋子人的笑声几乎快把屋顶掀破,等到屋子里安静了之后,成遥森说道:“干脆这样,一楼的会议室也挺多,这几天先均给你们用,一人一个地方办公,谁也不打扰谁。”江黎蕊和缇龙一阵欢呼,然后开始收拾东西搬办公地点。 现代网络真的很好用,苏北坡上网查了一些做t型台的资料,对做t型台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她翻阅着金龙广场的资料,想道,明天还要抽时间约见一下金龙广场管理方,好商议一下租用场地的事情。忙碌之间,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苏北坡抬头一看,见时钟已指向晚间十点,她把资料收拾整齐,关了灯,锁了办公室。 长长的走廊两头是两个阳台,几只昏黄的路灯照着,显得走廊尽头更加黑暗,淡淡的雾气从走廊两头涌进来,带着花的香气和玉米秸杆的湿润的香气。苏北坡好奇地张望了一下,便往楼上的小招走去,工作了一整天,她只觉得腰酸背痛,她一边走一边活动筋骨,走上二楼,只见长长的走廊尽头也有一个阳台,阳台上有一只昏暗的吸顶灯,苏北坡一时好奇,走到阳台上去看了一看,见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两只白色的精致的椅子,跟一只小巧的白色的桌子放在这里,她轻声欢呼,玩心大起。 “叮叮当当”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响起,苏北坡把手里的产资料放进自己住的那个房间里,从里边拿了水壶和水杯,走到阳台上坐了下来。 从阳台看去,淡墨蓝色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一只月亮如银色的小勾,挂在天空中,正前方与左手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寥寥的几幢农舍,右面是厂房区,里边有一批工人正在加班,赶制最新式样的时尚夏装。苏北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凝望着遥远的地方,在脑子里构想着t型台的设计,她拿出纸和笔,随意记录下从脑子里产生的创意。 走廊里传出细碎的脚步声,苏北坡探出身去,往走廊里看,走廊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苏北坡低头微笑,想道,自己真是神经高度紧张,居然出现幻觉。苏北坡不是专业设计师出身,画出来的t型台怪里怪气,她拿着画稿叹气,实在没办法,把刚才的思路整理了一下,在画稿的下方列出了几条设计特点,她拿着手稿仔细审视着,反复修改。 等到设计稿全部整理完毕,已经深夜,她站起身来活动筋骨,伸出的手臂却碰到一个温热的软软的物体,一瞬间,她的后背浸出一层凉凉的薄汗,她眼疾手快,顺手一抄,拿起桌上的茶壶砸了过去,却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挡住了,她的手腕被人死死地钳住,等她仔细看清来人的脸孔,所有力气全部消失,她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她努力支撑着微笑道:“缇龙,你吓死我了。” 第114章:金屋藏娇 缇龙摇头叹息道:“你太过于专注,连我站在你身后许久都不曾看清。 ”苏北坡笑着回答道:“幸好是你,若是歹徒,我就完了。” 缇龙严肃地说道:“下次不可以坐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做事,要不回房间里去,要不在办公室里。”苏北坡一点底气也无,乖乖地回答道:“是,我下次会注意,这次我只顾着这里的风景,却忘了其它。” 缇龙拿起她的手稿看着,摇了摇头,笑道:“这份画稿不够专业,但设计亮点还算突出。”苏北坡泄气地回答道:“我也实在没办法,这种设计功底,也只有硬着头皮上。画出来也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看懂。” 缇龙笑道:“我可以帮你把这个稿子画出来,大至上不差,也就可以敷衍过关。”苏北坡知道他的设计功底一流,只不过说得挺客气,她眉开眼笑道:“那怎么好意思?”缇龙笑道:“可我怎么觉得你的眼神里满是挺好意思的神情呢?”苏北坡扑哧一声笑了。 苏北坡一时玩心大起,她伸出兰花指,娇声说道:“缇龙,你怎么可以这么直白呢?中国的文化是含蓄。” 缇龙忍住笑,回答道:“很是,很是。”说完他拿起笔和纸,在稿子上“哗哗”地画了起来,不一会儿,一个精美的舞台设计就展现在稿子上,苏北坡赞叹道:“果然是画葫芦象葫芦。”缇龙看了她一眼,想道,这算是赞美呢还是批评呢?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继续在稿子上画着,说道:“我希望我是神笔马良,画个仙女就出现仙女。”苏北坡指着画稿说道:“这里,我想这里再加一些绿色的植物做背景,这样可以突出蔷薇系女装的娇艳效果。”停了一停,她接着说道:“那你不如画个金屋藏娇。又有金子做的屋子,又有美女,多好!” 缇龙画完了手稿仔细检查了一下,拿给苏北坡,说道:“我帮你做了,你怎么谢我?”苏北坡笑着回答:“我请你吃饭。”缇龙笑起来,说道:“你可要记着,你还欠我了一顿饭。”说到这里,缇龙欲言又止,苏北坡收起了稿子,对缇龙说道:“都快一点了,明天还要早早看书]! 地起来赶工呢,还不快休息?”缇龙答道:“脑子里想法太多了,一兴奋就睡不着,不如在这里多坐一会儿。”做艺术设计的,时间常常黑白颠倒,缇龙早已习惯了。 苏北坡虽然已经很困了,生物钟也属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朝九晚五上班族,但看着手里的稿子,想着缇龙刚刚才帮自己画完稿子,就这么走了也不好,便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把东西收起来,就到这里陪你坐坐。”缇龙帮她拿着东西,想了一想,说:“不如去楼顶的露天茶馆,那里安全一点儿,空气也好。”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笑着,收了东西往楼顶走去。 楼顶是利用屋顶的优势建的一个上千平米的花房式茶馆,这里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空地上放着几张桌子与椅子,供人休息。楼顶一角的小房间里的服务生坐着打瞌睡,听见声音,走出来替两位上了茶,又重新走回去坐着,他身旁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个值班的人,屋内光线昏暗,适合夜值人随时小睡一会儿。 缇龙与苏北坡两个人坐着,一时无话,倒益发现得此处幽雅与沉静。事实上,自从苏北坡走到这里,看见这里四周繁花似锦,远处霓虹灯星星点点,喉头便象堵着一块有石头,仿佛有什么东西硬硬地堵在那里,叫人呼吸不够顺畅,她想起了“元杰集团”38层的秘密花房,想起了自己曾经在那里设计出来的“郁金香王子”项目,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却象是在昨天,历历在目,她想起了他,她的眼里浮上淡淡的一层雾气,由着夜色的掩护,无迹可寻。 缇龙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椅子上,拿着手里的茶喝了一口问道:“你在‘伟业制衣’做了多久了?” “有半年了吧。” 缇龙大感意外,他好奇地问道:“那你跟成很熟悉吗?”他停了一停,想着接下去要问的问题涉及别人的隐私,但他又实在不能不问。“不然他为什么会重用你?” 苏北坡只觉得思绪复杂而繁乱,她想起了“郁金香王子项目”,想起了七号男生,想起了自己复杂的身世,她觉是一时之间也无从解释,也没办法解释清楚。 “他……也可以算是我的哥哥。”苏北坡迟疑着解释道,“我们也能算作是亲戚。”不同父不同母的一家人,也算是亲戚吧?“只不过我爸爸好象不太喜欢我,而更喜欢他。”苏北坡的声音里带着异样,她接着说道:“所以,我跟着我的妈妈吃了很多苦。”她把装着玫瑰花茶玻璃杯拿在手里,转来转去,她想起了清贫的苏春丽,想起了清贫的外婆,为了那么一套小小的二居室,而快乐的样子,她再想想成遥森的樱花别墅,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她想要掩饰自己的难过的心情,“所以,遥森跟我爸爸住在一起,而我跟我妈住在外面。” 缇龙把她的话理解成了,苏北坡的妈妈算作是二奶或情人一类的角色,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得到成冕家族的欢心,而流落在外,他的心底涌出浓浓的怜惜之情。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世,便对苏北坡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他站起来把苏北坡拉进怀里,对她说道:“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是一种幸福。” 苏北坡点了点头,她明白缇龙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说,自己能跟外婆和妈妈在一起生活,是一件快乐的事。 缇龙小声说道:“我们的境遇很想似,我想我们可以是好朋友。”缇龙自身长得玉树临风,又有非凡技艺,自然是能得无数美女欢心,可他觉得自己更象是艺术型的浪子,需要不停地寻找灵感,曾经的那些女孩子都美丽而坚强,从不会因为一段感情而执着使她们自己受伤,所以,他也乐得跟她们在一起,他觉得他们只是相互需要,冬天到了,挤在一起取暖,春天到了,又飞向各地,寻找自己喜欢的生活。 但他对苏北坡的感觉却不一样,她不是做艺术设计类出身,她学的是严肃的经济类,老跟数字打交道的人,难免会古板一点,所以,他想认真地理清自己和苏北坡的关系,他不想太过亲密,也不想放弃自己对她有心动的感觉。 第115章:利害关系 虽然自己和苏北坡是不同类型的人,但是心动的感觉,谁知道呢?说来就来了。 苏北坡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她笑道:“也好,我只有要好的女朋友,可没有男性朋友,如果有可以相互支撑的男性朋友,也算是一件幸福的事吧。”苏北坡刚刚才从一段伤人的感情里走出来,她现在只想提高自己的工作技艺,能够挣得平稳渡过一生的资本,能够使年老的母亲得以安享天年,一愿足以。 她想,自己是能够跟缇龙成为好朋友的。想到这里,一句话跳进了她的脑子里,“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只是不知道缇龙算不算得好汉,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好汉,想到这里,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缇龙调侃道:“你的情绪转变可真快,看样子我有麻烦了,需要努力适应。” 苏北坡深吸一口气,笑盈盈地看着缇龙。 缇龙只觉得心神一荡,头晕目眩。 江黎蕊做完了事情,硬拉着成遥森要去楼顶见识一下传说中的“伟业制衣”花房茶馆,刚刚上了楼顶,便见缇龙抱着苏北坡,四个人隔得见,只听见缇龙说:“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是一种幸福。”其它的只听见隐隐约约的声音,内容倒听不清楚。江黎蕊欣喜地看着成遥森说道:“真没想到,他们进展到了这一步。” 成遥森面无表情,他想起了顾丽锦的话,他想起了家族利益,他在权衡这中间的利害关系。 江黎蕊挽着他的手臂,伏在他的耳边象只蜜蜂“殷殷嗡嗡”,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两人在茶馆的另一头坐了下来,隐藏在密密的花丛之中,享受着一刻难得的清闲。 两个时尚俊男靓女,坐在香气袭人的花架之下,在他人眼里,又何偿不是极幸福的一对壁人。 苏北坡与缇龙两个在露天茶馆里坐到凌晨四点,分头回了房间休息去了。早上九点,苏北坡收拾停当,往镜子里仔细看时,只见得自己下巴更尖了,眼睛下方也浮着淡淡的一层黑影,她从拉杆箱里拿了一只塑料袋装进手提袋里,再带着谈租凭场地的资料下楼。去办公室遇上看书’网目录kanshu* 了成遥森,他正忙得不可开交,手里拿着大叠的设计图在修改,苏北坡给他交代了一声,今天去市区谈租凭金龙广场的事,成遥森正皱着眉头改设计稿,只对她挥了挥手,她便转身走了,她除了拎着一只手提袋,还拎着一只塑料袋,里边带着一杯水杯,装满酽酽的茶往市区里去了,她要去找金龙广场管理方,谈租凭场地的事。缇龙昨夜做的设计图数量已经够了,今天上午可以休息,此时还在房间里补觉。 四月的天气温度适宜,苏北坡从小招里出来,从起点站上了公交车,坐在车上闭目养神,坐了一会儿,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手提袋里拿出眼贴,往眼睛上贴了,便闭着眼靠着。会了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苏北坡坐车到了市区。给金龙广场管理方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讲清了自己办公地点所在位置,苏北坡便赶过去了。 原来金龙广场的后面就是“莲华盛世”长葡大道店,当年修建“莲华盛世”之时,“元杰集团”就投资修建了金龙广场。金龙广场归口“莲华盛世”长葡大道店管理,后来北纬极在看这里的收入报表时,发现其中藏匿着问题,于是,他干脆就把金龙广场的管理权收归自己手里,但他又没时间亲手打理,于是就转包给了自己比较信任的人,让李经理每年给“元杰集团”上交承包费,自己做甩手掌柜。现在“元杰集团”遇上了周转资金短缺的问题,北纬极便想到了把这金龙广场卖掉,筹措周转资金的问题,想从李经理手里提前收回金龙广场,这日北纬极正是跟李经理商议此事,恰逢李经理手里的金龙广场又做得风生水起,正是赚钱的时候,不愿意提前交出承包权,双方商谈不欢而散。北纬极出了金龙广场管理方李经理的办公室,走到电梯旁,正欲坐电梯下去。只听电梯“叮”的一声,从旁边那架电梯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背影,急急忙忙地往前走着,一点也没注意到北纬极。北纬极看见是她,眼眶都红了,他很想开口叫住她,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他架上墨镜,坐上另一架电梯下去了。 李经理见有生意送上门来自然高兴,热情地接待了苏北坡,两人在租金问题上有争议,僵持不下,苏北坡走出李经理的办公室给成遥森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成遥森叫她妥协一点,把租金再提一点再谈,李经理与苏北坡两个谈了许久,终于商定,把租赁合同给签了下来。从李经理办公室出来,已是中午时分,苏北坡决定吃过午饭回自己住的桂园小区去看一看,给花浇一浇水,给鸟喂一喂食物再回去。 刚刚把下午的行程给安排好,苏北坡乘坐的电梯已到了十一层,她从电梯里走出来,往“莲华盛世”的中式快餐厅走去。 金龙广场背后的大厦叫金龙大厦,一至七层是“莲华盛世”的购货区,八至十五层是“莲华盛世”的娱乐餐饮服务区,十六层以上才是各种小型公司的写字间与办公区。 正是午饭时间,时值高峰期,苏北坡找了许久也没找到空位,她走回电梯旁边,看了一下地图,女装区在四楼,她乘着电梯下去了。在女装部闲逛的时候,她看中了一条衣裙,兴冲冲地拎着进更衣室换了,站在镜子前面仔细看着,她从手袋里拿出银行卡来,付了款,装好衣裙拎着正准备走,售货小姐却叫住她,说道:“小姐,我们正在做买五百送三百的活动,这是购物券,您可以去饰品部选你喜欢的东西。” 一张购物券拿到手里,苏北坡快步来到饰品部,在一家卖翡翠的柜台前停住了脚步,隔着玻璃窗,翡翠的翠绿色勾起了她的回忆,琳琅满目的翡翠制品都象那只镶着翡翠的假面,假面后的成遥森令苏北坡微笑,舞会上的那个精明算计、嚣张的某人却令苏北坡心绪沉闷,几欲滴泪,她摇了摇头,她想甩掉这些令人悲伤的记忆。苏北坡深深呼吸,平复了心情,挑中一只翡翠吊坠,付了款,将盒子拿在手里,高高兴兴地去坐电梯了。北纬极遥遥地看见她的背影,想道,她真是对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吧?她怎么都不回头看一眼,只需要一眼,就能看见自己了。如果她哭着求自己,自己是会考虑的。 第116章:相见争如不见 北纬极一头想到苏北坡,一头想到金龙广场,头都大了,他只觉得头很晕,最近压力太大,休息得不够好,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旁边的售货小姐认识这位北纬总裁,她关心地说道:“总裁你怎么了?不太舒服吗?”北纬极摇了摇手,他阻止她说下去。 售货小姐拿了一只椅子,北纬极坐了下来,他从衣服里拿出一只药瓶,吃了一颗药下去,休息了很久,身体才逐渐恢复了正常。一只小药瓶捏在他的手里,他想起了医生的话。“你压力太大了,需要好好休息,如果再不好好休息,身体会垮掉的。” 北纬极闭上了双眼,他想道:“这么大一个集团,这么多人需要这个集团,我怎么能让它垮掉呢?我的字典里没有认输这两个字。”他坐了一会儿,体力稍微恢复了一点儿,他想起自己还有许多事要处理,站起身向售货小姐道了谢,转身走了。 苏北坡已经餐厅吃过饭,乘了电梯准备下楼,电梯走到三楼的时侯,只听见“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一个男子趴在电梯门口。苏北坡也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她三步两步走出去,扶起男子一看,差点哭出声来。她拿出手机拨了120,然后就抱着北纬极的肩膀,坐在地上,她想起了七号男生遭遇车祸的那天晚上。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离开,心里的痛楚难以形容,他和他不一样,她抱着他小声地哭泣,旁边的人乱成一团,摇扇子的,拿白开水的,拿椅子的,围在两人周围,十分焦急地等着救护车。 救护车赶到,医护人员拿来单架,把北纬极放上去,苏北坡放开了扶住北纬极的手,心里想道,这里是“莲华盛世”,四周都是他的职员,应该用不着自己操心了,会有人好好保护他的。她放开了扶住他的手。 北纬极只觉得心口一阵疼痛,刚刚恢复一点点意识,自己就躺在单架上了,他挣扎着睁开双眼,看见是她,但又害怕是她,他心思复杂地望着她,令他朝思暮想的身影,他想叫她,但又实在没力气叫出口,他伸出手紧紧拉住她的衣角,就象小时侯,紧紧拉住妈妈的衣角,不让她离开。 苏北坡正要走开,查觉到了异样,她回头看去,只见北纬极紧紧拉住自己的衣角,正可怜巴巴地望着自  己,就象一个寻求庇护的小孩子,她的心就象被针刺了一下,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她走回北纬极的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北纬极安心地睡着了。 到了医院,北纬极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医生的诊断书是北纬极处于亚健康状态,身体基本完好,但必需休息一段时间,否则身体会出大问题。北纬极拿着诊断书躺在床上,在考虑“元杰集团”的全盘规划,自己不能这样轻轻松松地躺在医院里,“元杰集团”那么大个家业,需要人支撑,他在心里规划着这断时间的接班人,弟弟北纬光,属于典型的浪漫型二世祖,叫他来操作“元杰集团”这部庞大而复杂的商业机器,恐怕一时间难以胜任,父亲北纬峰已经退休颐养天年,虽然他曾经操作过“元杰集团”,但他毕竟已经离开这么久了,人事格局与商业操作格局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再加上他年事已高,真正能动手操盘的地方并不多。想至这里,北纬极只觉得筋疲力尽,他翻了个身侧躺着,再想了一会儿,又睡不着,索性坐起来,拿个枕头当靠背,坐在床上。 苏北坡从街边买了饭菜过来,饭盒里装着北纬极爱的凉拌牛筋,刚刚走进病房门便看见北纬极背靠着床头坐着,她走过去,把饭盒和牛奶放在他的身旁,说道:“医生叫你好好休息,怎么不小睡一会儿呢?” “事情太多,睡不着。” 苏北坡仔细想了想,便知道他是为“元杰集团”操着心,但“元杰集团”这架商业运作机器这么复杂,自己要帮忙也是帮不上,再说自己现在也不是“元杰集团”的员工,也不是他的女友,拿什么身份去帮他呢?想至这里,苏北坡只觉得泄气,为了不影响北纬极心情,她仍旧强打精力,勉强笑道:“你要不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你才吃饱了呢。”北纬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苏北坡笑了起来,也不答话,拿着电视机遥控器翻着电视频道。 “清江市新闻现在为您播报,时装行业正拉开夏装大战序幕,各大公司正在筹划今夏时尚夏装上市计划,据业内人士透露,几天之后,本市企业‘伟业制衣’公司将在金龙广场举行今夏时装秀,并将该公司所制时装,于当日在本市各大时装卖场同期上市。” 女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一时间,两人都有种恍惚的错觉,仿佛依然置身于1531房间之中,两人谁都不曾离开过。 苏北坡只觉得鼻子发酸,她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勉强对北纬极笑笑,说道:“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凉拌牛筋,味道不错,你要不要试一试?” 北纬极只觉得喉头堵着许多话,临要开口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赌气似的对苏北坡说道:“原来金龙广场是你横插了一杠。” 这句话没头没脑的,苏北坡也不明白他的意思,但看他的样子象是在生气,也不搭话,只勉强一笑,打开了饭盒送到他的手上。 “我本来准备卖了金龙广场,来挽救元杰集团快要断链的资金危险,谁知道你却横插一手。”北纬极接着解释道。 苏北坡愣住了,她并不知道他的打算,现在“蔷薇”女装项目已经启动,怎么可能停下来?如果停下来,这个项目前期投入的钱会损失很多。 “我们用不了多久的,最多十天之后,你就可以收回去了。”苏北坡解释道。 “不管怎么说,你延迟了我计划的进度,你得赔偿才对。”北纬极赌气地说道。苏北坡瞪大眼睛,想道,他今儿这是怎么了?一点儿也不象往日里冷静的样子,时时处处透着赌气的样子。 苏北坡说道:“就算把我卖了,也值不了多少钱,怎么赔你的损失呢?”停了一停,她微笑道:“你这可真是强人所难,强词夺理。” 北纬极睨了她一眼,说道:“不管怎么说,你多多少少总得赔偿一下我的损失吧?我费了多少精力?”苏北坡无可奈何地望着他,回答道:“那你说要我怎么赔偿?” 北纬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说道:“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苏北坡皱着眉头回答道:“这样不好,要不我送你一个东西,还了你这个人情?”北纬极摇头,苏北坡想了一想,再次说道:“要不我请你吃大餐?”北纬极仍然摇头。 第117章:农家风光 “那你想怎么样?”苏北坡感觉头顶象悬了一把明晃晃的剑,随时会掉下来。 () “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北纬极“阴险”地笑道。 “那也行。”苏北坡沉思了一会儿,想道,反正他也送了我一条项链,等到我没办法解决时侯,拿这个出来做挡箭牌也就可以了,她的眼睛里闪现出点点笑意。 北纬极见她低头沉思,沉默不语,他在沉默之中猜测她的心事,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了自己的项链,他伸出手去对苏北坡说道:“拿来!” 苏北坡满头雾水看着他,问道:“什么啊?”她看了一看四周,问道:“你总不会叫我给你钱吧?” 北纬极爽朗大笑道:“滑头,你刚刚脑子里在想什么?”他看着她,一脸好你个苏北坡的模样,他接着说道:“还给我!!” 苏北坡捂住胸口,按住那条项链,说道:“都送人了,还要收回去,不还你。” “还给我!” “不要!!” “还给我啊!!!” “不要!!!” 屋子里充满了笑闹的声音。 陆秋池去了邻市的农家乐,跟姐妹淘去欣赏农家风光,等她接到消息,到达医院的时侯,已是深夜,北纬极已经睡着了。 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时百无聊赖,便翻着病床旁边的柜子,看看里面有什么吃的没有,一时失手,打翻了柜子上的花瓶,花瓶里的水流了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扯着卫生纸擦试着,随手把废纸丢进纸篓里去,一眼瞧见纸篓里有个用过的一次性饭盒,她便想道:“家里请是的钟点工,并没有全职雇佣,今天是谁来过呢?”她往床上瞧了一瞧,见北纬极睡得沉沉地,便关上病房门往外去了,经过走廊与值班护士闲聊,过了一会儿,便打听出来,今天替北纬极送饭的是一位年青女士。跟值班护士闲聊了一会儿,陆秋池便去查找北纬极入院手续上的签名,当她看见苏北坡三个字时,气愤难当,待要跟北纬极发飚,又觉得他身体不好,还在休养,这个时侯还是不要惹他为好,待要装作不知道,这口气又咽不下去,她在心里转动着千百个主意。脸上风雨阴晴不定。 北纬极入院之后,苏北坡先把他安顿好了,再逼着他给陆秋池打电话,让她回来照顾他,才转身离开了。“蔷薇”系女装迫在眉睫,必须抓紧项目进度,她得回去给成遥森汇报一下金龙广场的情况,提前联系好施工队,在时装走秀的当天,布置好t型台。自己能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真是一分钟也不能耽搁。 晚上加班的时侯,苏北坡显得心不在焉,她做事常常做错,也常常发呆,缇龙看见她不在工作状态,便劝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再来赶工。苏北坡没精打彩地回了小招的房间里,洗了澡出来,拿出手机,按了一串数字,拿在手里迟疑着,三番五次想打又不敢打,最后她气恼地把手机丢在一旁,索性往床上一躺,不去想他,准备睡觉了。 刚刚关了头顶大吊灯,换了床头的壁灯,房门却响起敲门声,苏北坡走过去开了门,见成遥森站在门口。 成遥森连轴转了几天,此刻脸上已尽显疲惫神态,只留两只眼睛炯炯有神。苏北坡看见他这样子,吓了一跳,便问他道:“你生病了吗?”成遥森丢了个白眼给她。苏北坡讪讪地走开。 苏北坡只道他这么晚来找自己,必定是有急事,谁知问了他半晌,他也只说自己太累,但又睡不着觉,找江黎蕊闲聊,又觉得她太吵,便跑来找苏北坡闲聊。 苏北坡估计他是大脑使用过度产生了兴奋,需要一段时间锻炼一下身体,才能更好地入睡,便叫他等一等,她拿了白天在“莲华盛世”里买的一套裙子,走进卫生间,把裙子换了出来,见成遥森正百无聊赖地翻着电视机频道,便对他说道:“走吧,我们去你的厂区走走,顺便看一下时装加工进度,顺便活动一下筋骨,回来就容易入睡了。” 成遥森见她身上穿的是件波西米亚风的长裙,细碎的花纹令她看起来更加妩媚动人,一件薄薄的西装外套,衬得她整个人异常美丽而十干练,成遥森吹了一声口哨,惊讶地说道:“你什么时候长大了?” 苏北坡睨了他一眼,回答道:“从在大学里认识你那天开始,我就长大了。”她挥动着粉拳,向他示威。他该不会是说那啥长大了吧?苏北坡仔细看了看,还好,胸口并没有走光。 “我不是说这个长大了。”成遥森急急解释道,他正要接着说下去,胸口却挨了一粉拳,他闷哼一声,可怜巴巴地望着苏北坡,苏北坡的脸红得象熟透的苹果,她嘟着嘴,说道:“那你说啥长大了。” 成遥林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大笑着说:“小北,你可真够怀旧色的。” 苏北坡一头雾水,问道:“什么是怀旧色?” 成遥森翻了个白眼,笑道:“怀旧色就是黄色呗,这都不知道。”苏北坡娇声叫着,在屋子里追打成遥森。其实成遥森是想说,苏北坡经过这几天的磨练,她成熟了,自然了有成熟女人的动人风韵。 两个人混着笑了一翻,也就把“长大了”丢过一边不提了。两个人锁上门往厂区里走去,大门保卫处见是成遥森与苏北坡两个,连忙把大门给开了。 铁门咣当一声在两人身后关上,苏北坡往身后望了望,说道:“安全工作还做得挺好的。到了晚上还有保安守卫。”成遥森说:“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把产品带出去。”两人说着往厂区深处走去。 不远处,正前方是一排排厂房,里面灯火通明,机器轰响。两个人站在玻璃窗外看了一会儿,流水线上制衣女工说说笑笑,手里的工作却一刻也没停歇。苏北坡以为成遥森要往厂房里去,她往前走了两步,谁知成遥森却摇了摇头,他说道:“我头疼,里面的机器更吵人。我带你去一个安静的地方走走。”苏北坡往他脸上看去,只见他脸色发白,神情倦怠,她想道,这几天他也是连夜赶工,身体也快要吃不消了。 苏北坡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小招歇一歇,我看你的身体快要吃不消了。”成遥森并不搭话,走上前来,拥住苏北坡的肩便往前走去。 走过一排又一排的热闹的厂房,走过郁郁葱葱的树木,走过种着百花的花台,两人走到一处围墙前,前方再无去路,苏北坡微笑,看着成遥森,笑他:“难不成,你以为我们是茅山道士?”说到这里,她掩面一笑,“可以穿墙越壁不成?” 第118章:胆颤心惊 成遥森也不搭话,从背后拿出一只钥匙来,往墙角走去,苏北坡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小声说道:“这里草这么深,会不会有蛇啊?” 成遥森猛一转身,小声惊叫道:“啊!!”苏北坡吓了一跳,紧紧抱住他的手臂,惊慌地问道:“是什么?有蛇啊?在哪里?”成遥森看见她的样子,俊朗一笑。 “我只是想说怎么这个门找不到了呢?”成遥森脸上闪现着阴谋得逞的“坏笑”,他紧紧握住苏北坡的手,拉着她往前走,“我可没说有蛇。”苏北坡抬起头看着他,一张俏脸渐渐染上绯色。 成遥森拿着钥匙开了铁门,再关上铁门,咣当一声响,弄得苏北坡胆颤心惊。远处绿树森森,近处荒草蔓蔓,偶尔几只飞鸟从树林里穿过,带着“啪啪啪”的响声,苏北坡越来越靠近成遥森,越来越紧紧地抱住他的手臂,她小声说道:“这里阴森森的,人也没有一个,我们到这里来是抓鬼的吗?” 成遥森笑了起来,俊朗的脸上两只眼睛如星子般明亮,他拉过她的手紧紧握住,大步往前走。 他们脚下,一条红砖铺的小径通向树林深处,顺着小路往前走,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不远处一座大大的院子,院门口有一堵画着各种花卉的墙,左手与右手边各有一排小小的平房,屋檐下挂着几只红色的大灯笼。 红砖铺就地小路通向青砖修成的院子。院子里隐隐约约有人影。 苏北坡很惊讶,她好奇地看着成遥森,成遥森解释道:“这里算是员工休息处,带夜宵供应处,这里在员工加班时期,是通宵值班的。那边员工要过来,给这里打个电话,就有人会拿了钥匙去开门。” 苏北坡好奇地问道:“都是厂里员工,中间还要锁上一道门?”成遥森答道:“两边管理不同,分开来方便管理,免得这边的事扯上那边,那边的事扯上这边。”苏北坡似懂非懂,停了半晌只得叹道,原来这里密密的树林里,竟然别有洞天。 两人走进院子,管家黄伯笑着走过来对成遥森说道:“少爷,想吃点啥?”成遥森回头看着苏北坡,问道:“你想吃什么?”苏北坡摇了摇头,回答道:“你吃啥我跟着你吃啥。”黄伯笑道:看书;网网游 “少爷的女朋友真乖,很听少爷的话。” 苏北坡刚要解释,成遥森“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把话忍了下去。 “那还是要一份酱香鸭,两碗油醋排骨面吧。”成遥森说道,黄伯答应着下去了。成遥森拉着苏北坡的手,走进一个雅间里,房间两面开着窗,窗外凤尾森森,绿树摇曳,空气中带着幽幽的水的香气,苏北坡叹道:“现在要找这么纯朴的地方,也不太好找了。” 成遥森笑道:“那是,那得多谢我的眼光。”话说至这里,陈妈拎着水壶过来了,她开了房间门,往茶杯里续了水,只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两个人。陈妈身后跟着两、三个十八、九岁的年青妹妹,站在屋外探头探脑地往屋里张望,成遥森牵着嘴角一笑,他开口问道:“陈妈,看够了没有?”陈妈笑道:“没看够。”成遥森脸色一变,陈妈扑哧一声笑出来:“还是小时侯的模样,尾巴一翘我就知道拉什么屎。”苏北坡听至这里,扑哧一声笑出来,她睨了他一眼。 陈妈看见成遥森闷闷的模样,愈发想笑,她停了一停,笑道:“少爷,别拉着脸啊,人家姑娘看着可不俊。菜马上就好了,你们等一等啊,那我先过去帮我家老头子去了。”成遥森巴不得她们赶快走,连声答道:“好的,好的。”说着话,陈妈她们走远了。 苏北坡只拿眼斜斜地看着成遥森。 成遥森指着远处说道:“我很小的时侯,黄伯与陈妈就来我们家了,他们开玩笑叫我少爷,叫着叫着就习惯了,也改不了口。”苏北坡点了点头。 黄伯把菜上齐了,关上门就走了。 成遥森撕了一块酱香鸭,放进苏北坡的盘子里,对她说:“你试试?”苏北坡一口咬下去,只觉得酱香浓郁,汁味甘醇,她说道:“市场上没有这种产品卖的,是黄伯自己做的?”成遥森笑着点了点头,他说道:“是手工做的没错,但你知道是谁教他做的吗?”苏北坡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看着他,摇头说道:“我不信,你读书也好,设计也不错,管理工厂也有头绪,还会做酱香鸭子,打死我我也不会信的。” 成遥森笑了起来,他说道:“若我能做出来,你要怎么着?”苏北坡也不知道会怎么着,她问道:“那你要怎么着啊?” “我的要求也不多,就让你也做道好吃的菜给我就好了。”成遥森笑道。 苏北坡瞠目结舌地望着他,想道,果然他会做?他点了点头,说道:“我读中学的时侯离妈妈远,没事就跑去隔壁阿姨家蹭饭吃,跟她学的。” “黄伯没有照顾你吗?” “他们跟着我爸妈,有空的时侯会过来。” 苏北坡沉默了。 两个人沉默着,成遥森靠着椅背,拿手捏着额头,叹道:“成天忙忙碌碌,也不知为了什么。现在有条件了,却没精力消耗了。” 苏北坡往他碗里放了一块酱香鸭子,说道:“多吃点儿吧,这个项目还没做完呢,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成遥森也不搭话,他只觉得坐得腰酸背痛,想了一想,索性站起身来,望着窗外,说道:“我最喜欢竹子了,什么时侯,我们一起做个‘竹’的时尚女装专题吧。”苏北坡点头答应着,一时又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一看,已是深夜三点钟了,估计这个时侯北纬极也睡了,想完又把手机收了起来。恰在这个时侯,手机铃声响了一下,又挂断了,她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显示,见是北纬极的手机号码,她想打过去,想了想又算了,隔了一会儿,又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过去。 成遥森站在院子里,呼吸着深夜的空气,听见手机嘀的一声响,他没有回头,只静静地站着,看着黄伯陈妈忙碌的身影。工厂休息铃声响了,大批女工从厂房里涌出来,往这边走来,黄伯拿着钥匙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苏北坡见时间已经很晚了,明天一早还要起床赶工,便走到院子里对成遥森说道:“你现在感觉好一点没有?不早一点休息,体力会跟不上的。”成遥森在长满竹子和芭蕉的院子里,做着工间操,他抬起腿压了一压,也不回头,自顾自说道:“小北,我觉得累,这么多年,我一直学着打江山坐江山,我年纪不太大,但我觉得我老了,我希望你能赶上来,和我一起撑起一片天。”成遥森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第119章:有情还似无情 苏北坡一愣,想道,也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往日里还是干劲十足的,今天倒有点垂头丧气,便回答道:“你最近可能是太累了,等这个项目过了,还是挑出时间出去旅游一下,给自己一点新的灵感,再给自己一点新的勇气,新的生活就开始了。 ” 成遥森也不搭话,只回头笑了笑,拉着她往前走了。 两人从旁边一道侧门出去了,三弯两拐就走到了小招门口。缇龙画完设计稿,锁上办公室的门,刚一转身,便看见两人从外面回来,缇龙大步上前,高高兴兴地拉着苏北坡的手,大声说道:“小北,快来看我设计的款式,其中有一款是你给我的灵感,也许你穿在身上会特别漂亮。”说完他拉着苏北坡“当当当”上楼去了,走了两步,缇龙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成遥森一笑,说道:“成,我们先走了,回见。” “回见。”成遥森的声音显得无可奈何。 苏北坡身在“伟业制衣”厂小招楼,心在医院,但眼下这形式她忙得跟只陀螺似的连轴转,暂时无法分身,只得打电话过去安慰北纬极。北纬极也身负重任,一时间也无法安心养病,只得给爸爸和弟弟打了电话过去,叫他们先回来守着家业,能守多少算多少,医院里这几天来来往往不少人,北纬极急着处理公事,一着急,病情加重,惹得医生很不高兴,一怒之下,把北纬极送进隔离病房,一般人没特别紧急的事,不许探望。 临近金龙广场时装发布会越来越近了,小招楼一楼里人声嘈杂,各路人马来来往往,苏北坡说得嗓子都快哑了,成遥森也疲惫不堪,办公室里不时传来缇龙和江黎蕊的高声尖叫,夸张的语调,艺术性的手势和姿势,调节着办公室里紧张的气氛。“伟业制衣”工厂流水线上,一批批的时装归了类,装了箱,送进了库房,库房门前停着许多大货车,一件件货物装运上车,发往清江市各大卖场。 时装发布会的当天,上午十点,苏北坡和缇龙两个就赶到金龙广场,召集了施工队,把舞台做起来了。江黎蕊和成遥森两个负责往各大卖场发货。到了中午时分,几十位模特也赶看书。网竞技kanshu( 到了金龙广场,他们在金龙广场附近租来的房间里化装换衣服,到处闹哄哄一片。 黄昏时分,收到邀请涵的各路人马来到金龙广场,舞台下人越聚越多,缇龙与苏北坡镇静自若地坐在台下,指挥着施工队摆放道具,指挥礼仪小姐引领贵宾入席,恰在此时,缇龙的手机响了,听了一会儿,他的脸色都变了,挂了手机,他闷闷不乐地对苏北坡说:“刚才模特公司的经理打电话过来,有两个模特要赶另一场走秀,九点半以后的时装走秀他们两个上不了,这节目不得开天窗吗?得换人才好。”苏北坡一听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这个时侯才说要赶场,这不是拆台子吗?” 缇龙看了她一眼,说道:“九点半以后才上场的‘蔷薇’系情侣装,也是重头戏,模特这个时侯走了,这个亮点不能突显出来,前期那么多人花的心思都白费了。” “你手里还有没有其它模特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让他们来救场。”苏北坡问道。 “这个时侯,就算是打电话也赶不及了。”缇龙想到这里,给成遥森打了个电话过去,成遥森沉默了许久,笑着说道:“实在不行,只有我们四个上去勉强凑数了。”缇龙眼睛一亮,说道:“我怎么没有想到?就这么办。” 缇龙拉着苏北坡往模特更衣室里走,等她弄明白了缇龙的意思之后,大惊失色,她挣扎着说道:“我根本就不会走台步,这不是为难我吗?”说到这里,她停下了脚步,任凭缇龙怎么说,也不肯往前走了。 “再说了,我们四个去后台做准备工作,谁看着走秀场这边的事呢?”苏北坡脑子里转了许久,急急忙忙地问道。 缇龙想了一想说道:“给江黎蕊打电话,叫她们卖场也出点儿人,再不过来几个人帮着看场子,我们都快要累瘫了。”说完,他就打起电话来,江黎蕊立刻就给裴经理打了电话过去,裴经理也不含糊,十分钟之后带着人就赶到了金龙广场。 苏北坡被缇龙拉到了模特更衣室,造型师用最快的速度给她化了妆,做了一个漂亮的挽发,她换上一套蔷薇系女装,令人惊艳。缇龙也换好了时装走出来,看见她之后,惊艳的神情在他脸上一闪而过。缇龙拉着苏北坡找了一个场地,练习走秀。 缇龙不停地给苏北坡讲心诀,象个嗦的唐僧。记住,你不是一个模特儿,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女孩,只要象平常的人那样挽住我的胳膊,呆呆的、笨笨的、傻傻的,象个宠物一样被人牵出去,效果一定ok。不要象个没见过世面一的人一样,东张西望,你不要笑,也不要哭,也不能忧郁,只要表情显得酷酷的就可以了,好好地走完台上的那一段路就ok。” 苏北坡十分不解,问道:“那我这样不是很不专业吗?” 缇龙丢了一个白眼给她,说道:“她们都是职业模特儿,而你不是,所以,你只要突显平常人的气质,反而是一处亮点,单纯、质朴,突然出了日常的温馨和平和就可以了。这套衣服主题是由我设计的,相信我,没错的。”苏北坡半信半疑,但想着他在这行做久了,听他的准没错,两个人在空地练习着。 两个人练习着情侣装的搭配走秀,十分有型。 成遥森与江黎蕊十分钟之后也赶到金龙广场,他们本身跟时装行业交道打得久,费时不多,已经抓住了音乐的节奏和感觉,他们练习起来很轻松。 金龙广场上的音乐声响了起来,清江电视台的记者也赶来了,女主持周婷婷在现场报道这次时装发布会。由于前段时间新闻里播报了金龙广场将要举行时装秀的消息,这次前来观看的人非常多,场面十分热闹。 金龙广场管理方和“伟业制衣”两家公司,分别安排了保安管理广场秩序,时装发布会现场虽然人很多,但秩序井然。 成遥森只看了苏北坡的舞台设计草图,因为知道有缇龙帮着她做设计,想来不会错得太离谱,做到普普通通应该就可以了。 等他到达现场,看见搭好的舞台,大吃一惊,这舞台不止普普通通,甚至可以称得上眼前一亮,有创意,他暗暗点头称赞。 第120章:重头戏 时装秀开始了,美女主持上台讲述了此次时装系的创意和亮点,随着音乐响起来,几十位模特上了场,他们展示着“蔷薇”系女装的优雅风彩,其中的男模身着简洁而时尚的白衬衣、蓝衬衣,只在衬衣上手绘了几朵蔷薇做为点缀,观众席里不时发出赞叹声。 () “这套衣服真好看,哪里有卖的?” “我看‘佳月华’里好象有。” “这种款式简单大方,又不失浪漫,应该好销,今夏走货量应该很大,这是哪家公司在走秀?” “你没看见横幅上打的广告吗?上面还有订货电话呢。” “那太好了,我也去批发几件,好带回我们那座城市去销售。” 舞台光线不停地变化着,衬托着背景台上的绿色植物,模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走秀,一时如在空阔无际的海边漫步,一时又如在绿意森森的无边森林里嬉戏,一时又如冷峻干练的办公室白领,一时又如行走在古老的街镇,无论背景如何变化,“蔷薇”系时尚女装始终紧紧抓住了观众的视线。 最后是这次时装秀的重头戏,“蔷薇”系情侣装出场了。 缇龙本来长得高大英俊帅气,再兼有不羁的艺术气息,他带着浪漫而狂傲的气息走出来,手里牵着如玩偶般的、亦步亦趋的苏北坡,两人刚一出场,观众席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三秒钟之后,全场掌声雷动。 两人把“蔷薇”系情侣装的浪漫、不羁、典雅而又带有艺术气息的不拘小节、留恋、倚靠,用另外一种方式演绎了出来,同场表演的还有另外一对壁人――成遥森与江黎蕊,他们把情侣装的艺术气息装点得更浓,这次走秀,非常轰动,第二天,各大媒体刊载了这次消息,并配以十分养眼的图片,于是各地报刊杂志纷纷前来,找四个人拍平面广告。 “蔷薇”系女装和情侣装前期走货量很大,仅仅十天之后,一批仿货出来,冲击了“传业制衣”的销货量,成遥森与苏北坡赶紧动手追查,发现这批仿货是从清江市周边的小城镇流出来的,面料和作功也差了一大截,于是成遥森连忙在各大报刊与电视台看书;网* 申明,各种批次“蔷薇”系时装的辩别,所幸此事发现得早,伟业公司及时挽回影响,做这个项目的许多人大大地赚了一笔。 苏北坡拿着不菲的分红,眉开眼笑,她想道,这真是情场失意,财场得意啊。今天已经连着赚了两笔不小的费用,就算是在清江市买两套现房也够了。她开心的笑出声来。等到把钱存入户头之后,她给北纬极打了个电话过去,铃声响了许久,没有人接,她闷闷地挂掉电话,想了一想,给他发了一个短消息去去:你的身体怎么样?我能过去看看你吗?大约过了十分钟,一条短消息回了过来:我这会儿在休息,你下午三点过来吧,我等你。苏北坡回了两个字:“好的。”她便锁上桂园小区的房门,上了街,她打算买一些东西。 陆秋池拿着遥控器翻看着电视台,看见“伟业制衣”的打假申明,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她拿起藏在床下的复印的设计稿,气恼地撒了一地,她十分生气,气任欣锐为什么不早一点儿把复印图纸拿出来,她气四周的小作坊技术不到家,仿得不够真。北纬极上了洗手间,水笼头哗哗响着,正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陆秋池拿起来一看,见名字是苏北坡,她气愤地扔进枕头里,想要掩盖住它的铃声。她坐了一会儿,听见北纬极没动静,想道他大概是没听见,正暗暗窃喜,忽听得“叮咚”一声响,她拿出北纬极的手机一看,见是条短消息。北纬极开了门,开门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赶紧把他的手机藏枕头底下。恰在此时,值班护士推开门,笑盈盈地说道:“29床,跟我去做个检查吧。”北纬极回头对陆秋池说道:“我一会儿就回来。”陆秋池连忙答应着。等北纬极走了之后,陆秋池看清了短消息的内容,她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出一个主意来,她替北纬极回了短消息过去。回了短消息,她拿出时装设计图的复印件,挑了几张,压在枕头底下,前前后后看了一次,直到一切都搞定之后,她诡异地笑了一笑。 任欣锐听到陆秋池劈头盖脸的一顿损,挂了手机以后,挺不服气,她喃喃道:“他叫我们加班,都是不许出工厂的,住工厂吃工厂睡工厂,他可够狡猾的。”想到这里,她一想起他的样子,脸上就露出甜蜜的微笑,可是对自己做损害他的事又感到害怕,再过一会儿,她又想起了手里陆秋池给的一大笔钱,眼神里露出贪婪的表情,再过一会儿,她又想起了成天跟在成遥森身边的江黎蕊,脸上露出了恼怒的神色。 苏北坡到达北纬极的病房恰是三点整,只有北纬极一个人在病房里无聊地看着电视。电视广告的声音回荡在静静的房间里,穿着病号服略显疲惫的北纬极瘦了,苏北坡站在病房门口,略一迟疑,走了进去,北纬极见是她来了,把遥控器往床上一放,站起来看着她,说道:“怎么这个时侯来了?” 苏北坡一愣,想道,上午不是跟你联系过吗?怎么问这话,想了一想,也不提这个话题,问道:“这花放哪里?” 北纬极笑道:“我还是第一次收你送的花。” 苏北坡又是一愣,她把拎着的东西放桌子上,对他说道:“你的身体怎么样?”北纬极苦笑了一下,回答道:“还行。” “集团里原来的那个班子怎么样了?” “勉强能维持下去,最近集团又进了一批新人,也是时侯培养新人了。” “我看元杰集团的股价有所回升,如果能把这次流动资金断掉的链再接上,集团应该没多大的问题。” “可我觉得累,放眼元杰集团内,没有一个全能型帮手。” “你还是可以培养一个帮手集团。” “也麻烦,他们也会被卷入各种派系。但也没更好的办法,只好先这么维持着。” 说至这里,两人沉默了,北纬极的手机响了几次,他接着电话处理着一些事务。苏北坡也不打扰他,只静静地坐着。 看着金色阳光下他的清俊的轮廓,隔着一张病床,彬彬有礼地回应着自己,电视已经关了,窗外树影婆娑,恍眼看去,时光仿佛过去了许多年,苏北坡心里突然感觉空荡荡的,有一种恍若隔世渐渐滋生。 第121章:转运珠 苏北坡闷闷地坐着,看着他在明亮的窗前走来走去讲电话,屋里光线忽明忽暗,她整个人就象是坐着火车向前飞驰,一时在明亮的光线之下,一时又在暗淡的树荫之中。 窗外清风漱漱而过,带来阵阵花的香气,她把右手食指伸出来,百无聊赖地划着左手手指头,滑至底部,翻动着结着红绳的金色的转运珠。 北纬极终于打完电话了,他总有做不完的事,她也不知道他那是推脱还是逃避,总之她对他越来越陌生。苏北坡想着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做的也已经做了,两人这么坐着,显得如此生疏,倒不如就此离开。想到这里,她站起身来,对他说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北纬极被关进隔离病房几天,苏北坡也没来,他也不知道她是在忙着时装秀,只道她也是不管不顾的主,便也没好气对她说道:“你也挺忙,若没特别的事,你也不用过来了。”他这话一半有着赌气的成份在。苏北坡不明所以,还只以为自己在这里防碍了他,心里懊悔,今天下午真不该走这一趟,恰在此时,值班护士又推门进来说道:“29床,麻烦你去医生那里拿一下病历报告,检查结果出来了。”北纬极心里一跳,转身对苏北坡说:“那我就先走了。”苏北坡点了点头,等他走出去一会儿,正转身欲走,一阵风吹过来,将窗帘吹得呼啦一阵乱响,天色变了,看样子象是要下雨,她三步两步走过去,把窗子关上,转身欲走,却一眼看见枕头底下有一张稿子十分面熟,她的心里砰砰直跳,一时又怕北纬极转身回来,遇见了又尴尬,一时又怕房间里丢了东西,自己长了嘴又说不清。但枕头底下那张图,她实在太熟悉,但她不甘心,她不相信这图会出现在这里,她一心想把事情弄清楚,心一横,走了过去,揭开了枕头,一眼看清稿子的模样,心里“咚咚”直跳。她拿着稿子,三下两下翻完了,确定这就是“伟业公司”里的“蔷薇”系设计稿,她只是百思不得其解,这稿子怎么会到了这里? 走廊里一阵嘈杂,她手忙脚乱地把稿子放回去,又走到门口,心里正乱糟糟的不知如何是好,看书!网灵异 北纬极拿着检查报告进来了,他的脸色苍白,若有所思。苏北坡不忍心看见他这样,便问道:“怎么了?” 北纬极冷冷地回答道:“没什么,你走吧。” 苏北坡看着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一颗心冷了下来,推开门出去了,往前走了两步,象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他背对着自己,冷冷的象座雕像,她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去。走廊转角处的陆秋池看见苏北坡神色黯然地离去,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北纬极看着检查报告,只拿手一下一下锤着雪白的墙壁,点点血迹浸染了墙壁,如冰天雪地里盛开的一朵一朵小小的红梅。 从医院回来,苏北坡只觉得心浮气燥,她心烦意乱地走在街上,过红绿灯的时候,一心想着问题,差点被飞驰而来的车子撞到,汽车司机险险地避开了她,劈头一顿臭骂,令她尴尬无比。 苏北坡回到桂香园租住的小房间里,想了许久,最终决定还是打电话告诉成遥森这件事情。“伟业制衣”的设计图纸泄露了,虽然这次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如果这件事情不查清楚,终归是个隐患。 这件事情讲了出来,苏北坡觉得心里压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胸口突然敞亮了。她的兴趣突然高涨起来,她兴奋地跑到柜子前,打开柜子,拿了钥匙开了其中一个抽屉,里面躺着工行的绿色本本,她拿出来仔细看着。现在租住的房子不太安全,而且居住人鱼龙混杂,现在有条件了,还是买一套房才好,想到这里,她就上网查询清江市售房情况。她只想买一套一室一厅的,带厨房卫生间的房子,四十平左右的小居室就可以了,实在不行,二十多三十平的房子也可以,抱着这个想法,她很快就找到几套自己中意的房子,她把资料收集起来,准备找个时间,去看看四周的环境及户型。 因为太高兴,她错过了吃饭的时间,等把一切资料都收集好了,已是晚上十一点多钟了,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伸手关了灯,手机却响了,看见来电显示是缇龙,难免皱着眉头,问道:“缇龙,这么晚了,有事吗?” 缇龙的声音比往日不同,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北,出来陪我一会儿。” 苏北坡微笑着回答他,“我已经睡了。”尽管缇龙看不见,但她仍然微笑着。“我被人抛弃了,就连你也不肯来陪我吗?”缇龙的话怪怪的,令苏北坡起了疑心,她迟疑着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就在离桂香园小区不远的桂香小楼二楼上。” “那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过来。” 苏北坡强迫自己从床上起来,她洗了一把冷水脸,赶走了强烈的睡意,拎了包锁上门出去了。 桂香小楼离桂香园小区不远,出了大门走出二十米就到,苏北坡心里暗自奇怪,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个小楼的。桂香园小楼装饰古色古香,全用原木和竹子做饰品,虽得别具一格。苏北坡从正门进去,七变八拐,到了一处水泥台阶,她顺着水泥台阶上去,眼前豁然一亮,一个中式装修的大厅出现在眼前,她拿出手机给缇龙打了一个电话,缇龙在大厅角落里冲着她招了招手。 桂香小楼是家火锅店,此刻正是十一点过,晚饭时分那拨客人已经散尽,夜场时分还没上客,整个大厅显得冷冷清清的,灯也开得暗,一时间,苏北坡有种恍忽的错觉,觉得这只是一场梦境,并不真实。 苏北坡绕过桌椅,向缇龙走过去,见缇龙正一个人喝着闷酒,神情落寞。她心里格登一下子,想道,他又有什么事呢?这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在他的面前坐下,缇龙见她来了,也不说话只顾埋头喝着闷酒。 苏北坡见缇龙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伸手夺下了他手里的酒杯,说道:“倒底啥事?值得一杯接一杯地?”缇龙象是醉了,将眼前的杯盘推得哗啦一阵乱响,空出一块,伏在桌子上,沉默着。苏北坡也不理他,只管叫了服务员拿菜单来,点了几样平日时爱吃的菜,对着鲜辣红亮的一锅汤吃了起来。 第122章:嫌疑人 缇龙伏在手臂里发出笑声,他愤声指责苏北坡:“你不管我的死活。 ”苏北坡睨了他一眼,说道:“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生气。”一句话说得缇龙笑了,他歪着头,一脸地好奇:“你不关心我的问题?” 苏北坡用筷子挟了一块鳕鱼放进芝麻油的碗里,搅上一搅,雪白的鱼肉上覆盖着几片鲜绿的香菜,幽幽地散发着一层香气,听见缇龙的话她停了手,微笑着说道:“时间到了,你自然会告诉我。”缇龙的眼里的神彩暗了下去,他气恼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苏北坡静静地等了一会儿,见缇龙并无声息,难免奇怪,她抬头看他,带着好奇地眼神,缇龙只作不见,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点菜单。 恰在此时,苏北坡的手机铃声响了,成遥森打电话来,问那手稿象什么样子,苏北坡叫他等一等,一会儿再给他发几张图片过去,挂了电话,苏北坡将手机上,所拍泄露的手稿的照片发给了成遥森,稍过一会儿,他发了个短消息给苏北坡,我大约知道答案了。苏北坡回了话,叫明日详谈。 缇龙见苏北坡坐在面前,也不得闲,就象自己是空气,不禁叹了一口气。苏北坡见他迟迟不说话,也没忍住,便半是真半是假地说道:“你倒底遇上了啥事?若没啥事半夜扯上我,这不是瞎胡闹吗?” 缇龙笑道:“也不是大事,就一时心里憋得荒,所以找个朋友一起聊一聊。”苏北坡见他不说,也不勉强,想来他也有他的道理,明天是休假日,抽空还是去看看房子,想到这里,苏北坡说道:“缇龙,我见你心情也不那么坏了,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们早点回去休息?” 缇龙答道:“漫漫长夜,好戏正在上场,此刻刚好是寻找灵感的时候,为什么要急着回去?”苏北坡认真的地答道:“缇龙,你自己有家公司,你是自己的老板,所以,你不必朝九晚五地赶着上班,但是我却不同。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除了节假日之外,不得迟到早退,就是这样,我才能挣得一份温饱,若有意外的项目,能赚得一笔分红,这就是我的日常人生,我的人生真的不需要意外灵感。” 这话说  得缇龙一愣,他斜着眼看她,一脸的陌生,他不无婉惜地说道:“可惜了你的灵感和构思,其实你大可不必把自己限制得这么死,人生……谁说就一定要这样过?”苏北坡一时没了话,她想了想说道:“我看你的心情好象也平静了,夜深了,我们还是散了吧?”缇龙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出桂香小楼,在大门前挥手再见,各自去了。 待苏北坡走得远了,缇龙忽一回头去看她,只见她正好回头看着自己,他微笑着挥了挥手,看着她转身,走进了桂香园小区,见她隐入黑暗之中,一时间烦恼烟消云散,他朝着黑暗挥了挥手,想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是他们,我是我。父母离婚了,说到底,终归是要同类人找同类人,父亲找了一个中国女人,母亲找了一个法国男人,只有自己哪一类也不完全是,倒更象是无根的浮萍。既然如此,父母又何必制造自己这个错误?他想归想,叹气归叹气,头脑还是很清醒,记得招了出租,回到自己在清江市的单身公寓里。 苏北坡第二天起得早,她带着兴奋的心情坐着公交车四处看着房子,最后在一处市中心看中了一套精装小型单身公寓,这里离购物中心近,旁边就是清江市长萄大道体育馆,眼界开阔,楼层又好,又清静,物业管理也还可以,她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就把房子给买了下来。她兴奋得一夜没睡好,星期天又起了个大早,找到搬家公司的人把不多的一些东西给搬到了新居室。 苏北坡一下午都在收拾房间,好不容易整理完了,天已经黑透了,她吃了两个面包,就去卫生间冲淋浴去了,洗完澡出来,听见电话响,拿着手机一看是成遥森,她兴奋地语气令成遥森兴趣大增,他也要赶来看看她的新居室,是一番如何美仑美奂的情景。 从十九层的阳台看出去,近处远处高高低低的建筑在霓虹灯的照射下,另有一番新景象,阳台上还有几盆花,开得正是繁盛,幽幽的一阵香随风送过来,穿过薄纱的窗帘,把墙上的挂历吹得扑扑一阵乱响。 成遥森各处看了一看,点头笑道,“你这里住着还可以,只是象只小小的蜗牛的壳,太小了。”苏北坡睨了他一眼,也没接话,只转身往厨房走去,从冰箱里拿出一只香瓜来削着。成遥森坐着无聊,寻了开关,开了电视来看。两个人相对坐着,一时沉默,又象是彼此十分习惯,又无慌乱尴尬景象,看着真象一对日子过了许多年的夫妻。 成遥森坐了一会儿,苏北坡把香瓜削好了放在盘子里,搁在成遥森面前的茶几上,也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电视,看了一会儿,想起来一件事,便问道:“你昨天跟我讲的那件事怎么样了?”成遥林正沉浸在电视剧的情节里,听见她的问话,愣了一会儿,想了一下,便知道她的意思了,成遥森说道:“我看了你发给我的照片,这些照片一共七张,这七张设计图我交给了其中一个小组,因为怕时间赶不及,所以我让工人分小组做的,所以她的嫌疑是很大的。” “她?” “任欣锐。” 话说至这里,阳台上啪的一声,两人俱是吓了一跳,往阳台上看去,空荡荡的并无一人,两人对视了一眼,苏北坡说道:“啥东西在响?”她走到阳台上一看,仔细搜了一遍,见一只小小的黑色的包裹着金属的东西落在阳台上,苏北坡拾起来一看,认不出来是啥,她把小东西递给成遥森看,说道:“是哪家小孩子玩闹,扔了个东西到阳台上。”成遥森拿在手里,仔细认了一番,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把小东西拿塑料袋包了,开了门,走到楼道上,扔进了垃圾箱,再回来,说道:“你认识那是啥东西不?” 苏北坡摇了摇头。 “这是一只窃听器。” 苏北坡眼皮一跳,回答:“我房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成遥森脸上一片迷茫神色,问道:“你仔细想想?” 苏北坡复又走回阳台,把花架与鸟笼看了一遍,脑子里想了一道当日的情景,她想起了韩介之送自己花与鸟的情景,心里一惊,说道:“难道是他?” 苏北坡将当日韩介之送自己花盆与鸟笼的事情讲了一遍,成遥森惊异地回答道:“怎么今天掉在地上?” 第123章:调查 苏北坡说道:“想来是今天搬家,工人七手八脚的,哪里抖散了架也有可能,只是平日里这东西藏得隐蔽,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说到这里,她再次回成遥森:“你确定这只是窃听器,而不是摄像头?”成遥森回答道:“看了这么多事情,这点东西还是不会认错。” 苏北坡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喃喃说道:“该不会还藏着什么东西吧?话一说完,两人俱是惊了一惊,稍过一会儿,两人把花架与鸟笼翻了一遍,也没找到其它的东西,这才舒了一口气。 两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苏北坡又想起什么似的,走到阳台上,把花盆与鸟笼拿垃圾袋装了,说道:“你先坐一会儿,我把这东西扔了才放心。”成遥森点了点头。 苏北坡拿着垃圾袋坐着电梯下了楼,走出小区,走到大街上,找了一个大的垃圾筒,把手里的东西扔了,才又回到家里。她坐了一会儿,想了一想,又翻出笔记本来,把嫌疑人的名字添上了韩介之。 成遥森见状着说道:“你要在做侦探?” 苏北坡把当日在“佳月华”惊喜无限遇袭的事情讲了一遍,成遥森责怪道:“你怎么不报警?凭你的力量,怎么可能调查得清楚?” 苏北坡皱着眉说道:“我见保安打了电话报了警,所以我也没有继续追查下去。当时我只身上有伤,其它证据全无,这事恐怕处理起来也难,没办法,只好自己动手做,能做一点算一点。” 成遥森听了这番话,也不再言语。 “我们两个遭遇了什么?”成遥森一脸的迷茫。 苏北坡只觉得身上发冷,她说道:“你先看着电视,我把事情理一遍再说。”说完,她走到书桌前,把笔记本翻开,把脑子里的想法记了下来,画了一个图。画到最后,她的身上起了一层凉凉的汗,她惊异地看着笔记本,仿佛那里面藏着吃人的怪兽。 成遥森见她惊疑不定,一脸的不安,安慰她道:“若只对事情做,就单纯些,但凡要对着人推销产品,追逐利润,必定会引起一些奇怪的事情,都这么过来的,也不必太在意。” 苏北坡叹道:“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还会有人这么不管不顾地追看书’网都市kanshu, 逐利益,也不见他们害怕。” 成遥森睨了她一眼,笑道:“这你就不明白了,有的人是为了追求构建过程的复杂性,他有一种征服感,有的人干脆就什么都不知道,只顾埋头往前走。还有的人觉着自己聪明,可以避开这些风险,奇奇怪怪的事不会落到自己头上。一开始的心,总是往好处想的。” 苏北坡听了这话,愣了半晌。 “那你还要加紧打造自己,赶快上来?” “这家业已做了这么大了,我们不接手还要怎么办才行?”成遥森说到这里,停了一停,继续说道:“所以我有时候还是挺佩服他的。” 苏北坡知道他说的那个他,是指成冕。她的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也不说话,继续往笔记本上写着东西。成遥森听见她的声音,翻了个白眼丢给她。 “女人怎么可能懂得男人的世界?” 苏北坡听了成遥森这话,停住了手里的笔,回头看了他一眼,想道,我也是不太明白男人的世界,但我觉得他伤害了我妈,我就不能原谅他。想是想,话却没说出口,复又回身写着笔记去了。 电视里正放着美白产品广告,他不感兴趣,抬手拿着遥控器把频道翻了。画面上出现了一只凶猛的狮子,正飞身上前,将一只梅花鹿扑倒在地,死死咬住它的喉咙,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子往后一躺,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去了。 夏装已经上市,一切按部就班,秋装上市还要再等一些时日,成遥森、苏北坡、缇龙、江黎蕊四个聚会失去了目标,百无聊赖,因而商议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成遥森指派了另一个车间主任助理接替任欣锐的工作,放了任欣锐一个长假,但这个长假是没奖金,而且拿不到全额工资的假,其中意思成遥森也没明说,让她自己去想。 苏北坡见着任欣锐也是不冷不热的,一句话也不多说。任欣锐拿了自己的东西回到租住的小屋子里,想了许久,出租屋条件很差,下雨漏水,出太阳又热,楼下就是菜市场,菜市场难闻的气味常常飘到房间里来,让人受不了。任欣锐从铁床底下翻出一只铁皮箱子,紧紧掩了门,避了人,才把箱子打开,从里面翻出一个存折。 她想了许久,出租房太不安全,还是要买一套房子才行,眼前自己的形式不太好,如果再把这个存折让人偷了,那自己可真就血本无归了。想到这里,她赶紧把存折锁进箱子里,再把箱子放铁床底下,再拿条链子锁把箱子锁好了,她决定今天就去把早就看好的房子给买下来。 东奔西跑的跑了一天的手续,任欣锐终于把房子买到手,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她拿着一只拉杆箱,再拎着一只大包,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了。打了个出租车来到新房子,把一切都收拾整理好之后,她这才坐下来歇息。 任欣锐其实很简单,只要有钱拿,能让生活越过越好,她也没多的想法,现在有少少的钱拿,还能休假,她觉得挺还不错,她想也不知道成经理怎么想的,管它呢,车到山前必有路,等事情到了眼前再说。这两天歇息一下,再去找另找一份工作做,也不迟,想到这里,她只觉得累了一天,很饿了,应该下去吃点东西。 任欣锐今天心情不错,觉得自己买了一套房子,是件喜事,应该好好吃一顿奖赏一下自己才对,她坐了电梯下了楼,进了一家火锅店去了。 任欣锐坐了不多一会儿,陆秋池就打电话来,任欣锐简单讲了一下自己工作的情况,陆秋池心里明白了,她也不多说,开了车子就到了火锅店。 任欣锐和陆秋池坐在包间里,这顿饭陆秋池说了她请,任欣锐知道她财大气粗,也不多跟她争辩,欣然接受。 陆秋池知道了任欣锐的现状,便明白东窗事发了,只不过那边先把任欣锐冷处理一段时间,想到这里,她觉得心里不安,她歉意地对任欣锐一笑,也不提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陆秋池与任欣锐碰了碰酒杯,问道:“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暂时没有。”任欣锐没精打采地回答道。 陆秋池听到默不作声,她想了一想,此时正是多事之秋,自己若叫她跟着自己干事,那成遥森是个精明人,必会影中查看任欣锐的行踪,倒不如把她推荐了北纬极那里去,替自己做眼报神倒还可行。 第124章:丽江之旅 想到这里,陆秋池便对任欣锐说道:“你先歇两天,我帮你看看有什么更好的工作没有。 ”任欣锐自是十分欢喜,她笑道:“若有你在,我是什么也不会怕的。” 陆秋池一脸诡异的笑容,她睨了她一眼,说道:“江黎蕊可怕不可怕?”任欣锐一想到她的嘴唇过敏,十分难看的样子,便笑了起来,说道:“她有什么可怕的?”陆秋池一脸的意味深长,她促狭地笑道:“真不可怕?她跟成遥森跟得可紧呢。” 任欣锐白了她一眼,拿着长长的筷子往锅里一戳,滚沸的油汤溅起来,吓了陆秋池一跳,她伸出手掌拍着任欣锐的肩膀,嘻嘻笑着说道:“跟我治什么气?有本事去把江黎蕊弄下来才算你有本事。”任欣锐翻了一个白眼,笑道:“你别看着我,你先把你自己的人看好罢!!”陆秋池的脸色阴了下来,她睨了她一眼,拿着长长的筷子在滚烫的锅里翻着,翻了许久,也没挟出一块可吃的东西来,她索性停下了筷子,拿着半杯啤酒,一仰头饮尽了。 苏北坡自从从屋里搜出窃听器来,对韩介之生了戒心,她时刻害怕韩介之找上门来,又或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企图,日日不能安心,十多天过去了,也不见韩介之有什么动静,她的心底才暗暗舒了一口气,因而又笑自己道,那窃听器该不会是那个花市老板的吧?又或者是别人弄来作弄花店老板的也有可能,她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恰在此时,手机铃声响了,电话是缇龙打来的,他觉得压力大,准备前往丽江休息,利用那里缓慢的生活节奏治给自己减压,想着孤身一人行走,未免太无趣,便邀苏北坡同行。苏北坡正为自己遇上的事烦乱不已,也想去丽江休息,整理一下情绪,她回缇龙的话,说自己先给成遥森请个假,若他准假,自己便去,若他不准假,自己也是无可奈何。 苏北坡给成遥森打了电话过去,把来意讲明,谁知成遥森比苏北坡更兴奋,他不但准了苏北坡的假,他告诉她,他也要去,不仅他要去,江黎蕊也要去。 不多一会儿,其余三个人就凑到苏北坡的那套小屋子里,嘀嘀咕咕地商量去丽江休假的事情,四看书‘网txtkanshu[ 个人一行笑一行闹,只觉得小小的屋子都要翻了天。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早早地去各自公司处理完工作上的事,然后回家拎了行囊赶到清江市机场,坐下午两点的飞机直飞丽江,晚饭时分,四人已经走在丽江古色古香的小巷子里了。四个人寻了老城一家旅店住下,四个人一人一间房, 收拾了行李,洗去一身尘埃,苏北坡只觉得整个人清爽了许多,她拎着一只手袋下了楼,来到约好的地点,等其余三个人。对面走来一位英俊的中法小伙子,手里拿着相机,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对苏北坡说道:“美丽的中国小姐,我是一位摄影师,我可以给你拍几张照片吗?”苏北坡微笑着点头,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蔷薇”女裙,明媚的花式,时尚的中式剪裁,令她看起来既时尚又古典,站在丽江这条古色古香的街道,显得相映成趣。摄影师手里的相机不停地闪烁,苏北坡很配合地摆着造型,令摄影师不住地感叹,稍过一会儿,其余三个人也下了楼,来到相约的地点,缇龙见苏北坡造型优美,不禁技痒难奈,他也加入摄影,跟苏北坡配合着摆出造型,摄影师眉开眼笑,不停地拍着两人,一边不停地赞叹,丽江真是好地方,真是一对令人羡慕的卓越的中国恋人。成遥森与江黎蕊玩心大起,也加入他们,各自摆出造型,争奇斗艳,四方巷里轰动一时,游客们都赶来一饱眼福。 摄影师答应苏北坡把所拍的照片寄给她,苏北坡给他留了电子信箱,请摄影师把照片发往那里,摄影师点头答应。一直拍到黄昏将尽,摄影师才尽兴而回。 四个人“争奇斗艳”拍了几个小时,好不容易在椅子上坐下来,休息一下,成遥森睨了苏北坡一眼,笑道:“刚才你抢我的镜头。”苏北坡扑哧一声笑出来,她回答:“我比你更妩媚,所以理所当然应当要多出镜。”其余三人一脸呕吐状,苏北坡趁机摆了个造型,表示自己胜利在握,其余三个人理所当然地“倒下”了。 玩闹了一会儿,成遥森笑道:“别闹了,快吃饭,吃完饭,我们去参加这里的夜场舞会。”苏北坡做了一个受不了的姿势,她笑道:“你真算得上是精力旺盛。”成遥森斜着眼看着她,想了一想,沉默着并没说话,只拿筷子挟了一颗水嫩的青菜放进她的碗里,江黎蕊看见笑道:“怎么我没有?”成遥森也往她的碗里放了一颗青菜,然后低头吃饭。 饭毕,四个人百无聊赖地坐着,看身旁清澈的水流,看水流里顺势而下的各种河灯,悠闲的时光令人惬意。 天已黑得尽了,四处灯笼亮了起来,四周一派喜庆模样。河水中波光鳞鳞,映照着河水四周的景色,令人有种身处梦境的错觉。 远处传来隐隐的音乐,成遥森眼睛一亮,他站起来对大家说:“走,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其余三个纷纷站起身来,往有音乐的地方走去。 青石板长街,古色古香的街面店铺,令人眼花缭乱的银饰品店铺,高高悬挂着的红色灯笼,极具纳西族居住特色的民居,就象电影胶片,一幕一幕出现在眼前,苏北坡只觉得眼睛不够用,她在人群里时隐时现,来这里游玩的人太多了,四个人很快就被冲散了。好在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可以打理自己的事情,苏北坡也不着急其余三个会走丢,毕竟丽江古城就这么大一块地方。 前方人头涌动,动人的音乐声从人群中传出来,苏北坡好奇地挤在人群里。人群中央是一块空地,几十名纳西族妇女身着民族服装正在跳舞,不时有游客加入她们的队伍,只见队伍不断壮大。苏北坡好奇心起,她也加入了她们。 举手,投足,转圈,拍手,苏北坡跟着人群跳动着,身上渐渐浸出一层薄汗来,抑郁的心情一扫而空,她尽情投入其中。 墨黑的夜空下,空阔的青石板空地,欢快舞蹈的人群,令人把一切烦恼抛诸脑后。苏北坡欢快地跳着,忽一转身,见一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人群之中,苏北坡隐入人群里,再仔细分辩那张熟悉的脸,她的胸口咚咚直跳,想道,陈瑞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百思不得其解,一个转身,陈瑞生失去了踪影,她从人群里退出来,寻找着他的踪影。 第125章:紧要关头 苏北坡往旁边一家店铺走去,那家店铺地势较高,可以看清广场,她顺手在路过的一家小店子里买了张木制面具带着。 她想,陈瑞生是认识自己的,千万不要被他发现了才好。 苏北坡在人群里仔细寻找着,最后终于发现陈瑞生的身影,他正往旁边一条幽暗的小巷子里走去,苏北坡给北纬极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正在丽江的四方街,她在这里发现了陈瑞生的踪影,一时半会儿没想通,陈瑞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理说他犯了事,想要逃避打击,必定要留在新加坡,不敢回国才对,北纬极在电话那边着急上火,他担心她的安危,他让她别插手管这件事,陈瑞生自会有警方去处理,苏北坡也不多话,直接把手机给挂了。北纬极急得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却毫无办法,骂完之后想了一想,喃喃说道:“勇敢。”停了一会儿,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苏北坡这里跟踪陈瑞生正在紧要关头,成遥森却打电话来询问她在哪里,手机铃声吓了她一跳,她躲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接了电话,告诉了成遥森自己的位置,然后就把手机调成震动式。这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子,看陈瑞生绕来绕去的样子,象是对此地十分熟悉,苏北坡难免疑惑,她紧紧地跟着他,害怕再次失去他的踪迹,等到陈瑞生敲开当地一家住户的门,走进去之后,苏北坡在门口犯了难,想了一想,她绕着住户走了一圈,并没发现有另外的出路,于是,她守在门口,给当地110打了电话。陈瑞生卷款潜逃数额巨大,在公安部是挂了号的,因此苏北坡这个电话一打过去,就引起了警方的重视,他们立刻布置警力,赶往现场。 远处喧嚣的声音隐隐传来,此地却寂静得象另一个世界,从围墙上垂下几枝花藤,藤上花朵怒放,夜风里传来阵阵花香。苏北坡的衣衫湿透了,她的后背一阵一阵发凉,她不时地往远处张望,希望警察尽快赶到,然后无尽的黑夜里,一点异常的看书 网男生kanshu? 响动也没有,看不到警车赶来的迹向,苏北坡在不安与恐惧之中,等待着警察的来临。 在苏北坡的身后,从小巷子往右边走,就是刚才那家民居的侧墙,一只木架梯子悄悄从围墙上伸了出去,两名强壮的妇女轻手轻脚地从梯子上走了出来,她们静悄悄地走向苏北坡,一双罪恶的手从衣兜里伸出来,手里拿着可疑的东西。 苏北坡警觉身后有动静,她用力向身后踢去,一名强壮妇女被踢中,她哎哟一声蹲下了,另一名强壮的妇女伸出手捂住苏北坡的口鼻。 一阵强烈的异香从空气中传来,苏北坡挣扎了几下,就倒下了。受了伤的妇女踢了苏北坡一脚,说道:“这女人还烈性咧,把你卖到河南农村,看你还烈不烈,一天打你几十次,不死也要脱层皮。”另一名妇女哧哧直笑,说道:“大嫂子,你这又何必?我们不过是想挣得一些银子,我看你伤得也不算重。” 被称作“大嫂子”的女人愤愤不平,她强忍怒气,说道:“小妖蛾,我受了伤,得多分一点才对。” 被称作“小妖蛾”的女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说道:“就这么点伤,还要多分钱,你真是想钱想疯了。” 大嫂子正要发作,木门吱哑一声开了,陈瑞生带着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陈瑞生低声说道:“快把她弄走,被人发现了,我们都死定了。” 杂乱的脚步声在小巷子里响起来,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消失在黑暗深处。在黑暗的小巷子深处,黑影人分乘几辆人力三轮车往远处走去,三轮车七弯八拐开到长道上,再开进一条黑黑的小巷子里,过了一会儿,几辆人力三轮车又从黑暗处出来,消失在霓虹灯的光影里。人力三轮车停留处,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一辆中型客车“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消失在长街尽头。 成遥森接到苏北坡的电话,立刻赶往她所说的地点,然而此地静悄悄并无异常情况,他再次拨打苏北坡的手机,手机却关机了。成遥森寻找了一遍,四处静悄悄的,他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他着急地给缇龙和江黎蕊打了电话,三个人聚到一处商量着寻找苏北坡的办法。 警方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警灯闪烁,几名警察走进院子里询问情况。小院本是一家旅店,失踪的几名房客住在丽江有些时日了,因此店老板对他们比较熟悉。 “陈瑞生什么时候住进来的?”一名年青的警察问道。 旅店老板脸上一片茫然,他不知所措地看着警察,旁边一位有经验的老警察拿出一张照片,对旅店老板说:“他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旅店老板看着照片恍然大悟,说道:“喔,你说他,李老板,他大约是一个星期之前来的。” “跟他一起来的有几人?” 旅店老板想了许久,回答道:“五个,两个女的,三个男的。”他看着远处,仔细想了许久,然后补充说道:“听说他在等一个什么老板。”此话引起了一名记录警察的警觉,他停下了手里的笔,问道:“等什么老板?”旅店老板想了许久,回答说:“我实在记不清了,当时我忙着招呼客人,他又隔得远,没听清。”几名警察难以掩饰脸上失望的表情,他们在院子里检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几名警察从院子里出来,上了警车,一名年青的警察对中年警察说道:“王队,他们从这里出去,还要再挟持一个人,难道用担架抬?”王队回头看了小张一眼,说道:“太显眼了,这条街是不允许机动车出入,但人力车却可以进来。”小张眼睛一亮,说道:“有了,我们拿了陈瑞生的照片去找人力三轮车夫辩认,岂不是可以顺着查下去?”王队高兴地连声说道:“对对对,就这么办。” 第126章:藏匿处 北纬极接到苏北坡的电话之后,敏锐地感觉到事情非常危险,转念又一想,苏北坡已经不是“元杰集团”的职员了,但却不依不舍地寻找陈瑞生的踪迹,个中原由实在令人感动,挂了电话,他立即给一个正在丽江旅游的朋友李江民打了电话,让他火速跟过去保护苏北坡的安危。 李江民接了电话,立即从旅馆出来,赶到四方街,也是北纬极细心,他发了一张苏北坡的旧照在李江民的手机上,李江民看了好几眼,终于把苏北坡的脸认熟了,他站在四方街一双眼只往年青美丽的女子脸上瞧,引得许多姑娘白眼围攻,李江民也不管,也恰好是苏北坡鸿运高照,在她戴上面具的前一刻,李江民把她认了出来,等苏北坡戴上面具之后,对于李江民反而是目标醒目,不愁丢了苏北坡的踪影。只是,李江民心里暗暗替北纬极的这位朋友担心,这女孩子太粗心,就连前边那位中年人鬼鬼祟祟、心计颇深的诱引之计也没看出来,实在令人担心,他不动声色地跟着,只作一路欣赏风景,一路寻找失散的家人,一直跟着苏北坡来到小院门口。 李江民见苏北坡蹲在小院门口,又听见她打了110电话,心道,这姑娘还不至于太笨,又见此处静悄悄四下无人,便往旁边一个巷口躲去,给北纬极打电话,等打完电话回来,哪还有苏北坡的影子,他心里大叫一声不好,苏北坡遇上危险了,又一眼瞧见前方巷口有几个人急急忙忙地奔跑,几个人又挤成一团,黑漆漆地看着可疑,心里一惊,便快步跑上去,悄悄跟着,又小心谨慎,不让前头的人发现,一路跟踪至中型客车藏匿处,急中生智,把中型客车的车牌号记下来,报了警,再坐上一辆出租车,令出租车远远地跟着,李江民是个老江湖,他不紧不慢地跟踪着歹徒,也不叫自己处于危险之中,也不丢了歹徒线索,处事手段之老辣,实在叫人可敬可叹。 中型客车从丽江古城出来,不走高架也不过收费站,只往崎岖难行的山路走去。陈瑞生想那高架路和收费站摄像头多,一不小心留了踪迹倒不好了,今夜先往偏僻小村落避一避,隔几看书’网仙侠 日探听一下风声,若风声不紧,就可以寻一条僻静小道,人不知鬼不觉地出境了。几人暗夜做了歹毒事,心神不宁,只想着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一路无话,车子开至半夜时分,在一处山凹里停了下来,陈瑞生下车之前查看一番,确定并无人跟踪,再叫其余几人下车来,往一座独门独院走去。 轻轻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陈瑞生被自己的敲门声吓了一跳,他鬼鬼祟祟四处查看,只见四下里夜虫鸣叫,绿树深草婆娑曼妙,并无异常之处,便咧着嘴牵强一笑,他伸出手指头抹去鼻头上一层腻汗。眼前铁门“吱哑”一声开了,门里伸出一颗花白头发的男人的头,他拿着手电往陈瑞生脸上一照,并没说话,只把铁门开了一条缝,低声说道:“三更半夜的,吵着人睡觉。”陈瑞生一路陪着笑,往院子里走去,其余人全数跟上,进了院子。 李江民的车远远地跟在陈瑞生的车子后面,隔了有一段距离,他的脑子也够灵活,他想道,这乡间小路多数只有一条,只要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不愁跟丢了,如果出租车开至一处分叉处,李江民便停车下来查看车辙,认清方向,寻着踪迹去了,一路跟着,竟然找到了陈瑞生藏身处,这真是上天助人。 镜湖村是一处偏僻小村,此处只十余户人家,散居各处。陈瑞生藏身之处,原是当地农民李民江的旧居,后来李民江发了财,举家搬去大城市,旧居就卖给了一个叫张富贵的人。张富贵以此处做休假处,每年总有几个月不在家,令镜湖村的人感觉十分神秘,再加上张富贵性格孤僻,本村竟没多少人知道他的来历。 张富贵与陈瑞生因做贩毒生意而认识,强大的利益把他们两人结成了利益同盟,因此陈瑞生一得手,便往张富贵家躲去。 苏北坡一直昏睡不醒,两名强壮的女人把她抬进院子里一间狭小的屋子里,锁了门,转身离去。陈瑞生及其余几人奔波了一夜,疲惫不堪,各自找了院里的空房间睡着了。苏北坡一觉醒来,见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房间,一时间没醒悟过来,等脑子清醒之后,才明白自己的处境,出了一身冷汗。她从水泥地上站起来,走到窗户前往外望,只见窗子底下深不见底,绿树森森,长满尖刺的藤蔓缠绕其上,在藤蔓上开满了红色的花朵,煞是好看。不远处,在茂盛的树林里还有一潭清澈的湖水,碧蓝喜人,苏北坡想道,自己若不是被人绑架,此处倒是一个欣赏风景的好地方,想到这里,她往身上一看,手里拎的袋子不见了,身上所有衣兜全翻遍了,身无分文,手机也下落不明,她皱着眉头想着脱身之计。 她转身往房门走去,在铁制的房门旁边也有一扇窗户,这扇窗户也用铁栅栏围着,从铁栅栏往外看,院内情景尽收眼底。 正前方是一道高大的铁门,在铁门旁边卧着一条凶恶的狼狗。右手边是一幢三层高的小楼,左手边也是一层三层高的小楼,苏北坡判断自己是被关在二层楼其中的一个房间里,小楼背后就是一处悬崖,她暗暗叹道,自己被关在这里真是插翅难飞啊。她又走回悬崖处的窗口,往外望着,只见湖水的另一头隐藏着一条小路,她想道,若能从这处悬崖逃出去,上了那条小路,应该可以顺着小路上公路,上了公路逃跑就容易了,她正站在窗前熟记地形,耳里听得一声轻微的锁响,她回头看去,见一名中年壮妇拿了一个饭碗一双筷子,搁在水泥地上,复又锁了门出去了,一句话也不多说。 苏北坡见她走了,便三步两步走到房门旁边,听了听动静,听得房外并无异常声响,复又走回悬崖上那扇窗户,阵阵花香传来,根根藤条迎风飞舞,苏北坡脑子里灵光一闪,她走回去把筷子拿到手里,又折转身走到窗前,伸手去够窗外的枝条,费尽了力气,她终于夹住基中一根藤条,一用力,藤条扯断了,她拿在手里,拔去青刺,搁在角落,又用筷子去夹窗外的藤条,她把藤条收集拢,编成了一条绳子,等到绳子编到足够长了,为了防止别人发现,她又把编好的绳子挂在窗外的树上,隐匿着。 第127章:僻静的角落 陈瑞生从“元杰集团”卷款潜逃之后,去了新加坡,将手里的钱挥霍一空,久居新加坡也不是办法,他便想着如何求生的办法。 随着新加坡警方协助中国警方办案,陈瑞生感觉留在新加坡越来越不安全,便萌生躲避之意,去其它国家需要签证,这无异于自投罗网,如果走边境小道取道云南,从秘密通道回国,倒更容易躲藏一点,想到这里,他便孤身上路,侥幸逃脱边境检查,悄悄潜藏到了云南。在云南农村又认识了几名毒贩,沆瀣一气,他又贩上了毒,此次丽江之行就是给下家交货,谁知却在不经意之间看见了苏北坡,他不知北纬极与苏北坡的近况,只想道如果挟持了她,还可以从北纬极手里得到一笔赎金,便暗下毒手,将计就计,把苏北坡给绑架了。 陈瑞生抓住苏北坡之后不敢耽搁,连夜回到当日贩毒之时藏身之所,至于跟着陈瑞生的其它几个人,都是陈瑞生的同伙,眼睛也是盯着不义之财,幻想着能一朝至富之人。陈瑞生、“大嫂子”、“小娇蛾子”等几人聚在一楼商量着如何要赎金的问题,房主张富贵拿着酒肉走进来,摆了一桌酒菜,几个人围着桌子坐在一处。 张富贵问道:“你们来的时候有人跟踪没有?” 陈瑞生回答道:“我还是很注意,没看见有车子跟着来。” 张富贵松了一口气,说道:“吃了饭,收拾了,你们再歇一歇,晚上还是躲到院子后面的林子里去,那里有一个山洞,在山洞一个僻静的角落有一间石房,住在那里要安全点。” “那押来的那个女人关在哪里?”陈瑞生问道。 张富贵看了他一眼,说道:“她被锁在房间里,还能跑了?象她这种城市里来的大小姐,在农村两眼一抹黑,还不是任由我们摆布?” 陈瑞生喝了一大口啤酒,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吃完了这才说道:“那李茂才和大嫂子留在这里看守她,不要让她跑了。” 张富贵狡诈地一笑,说道:“你放心,我也要跟着你们分钱用,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都跑不了。”陈瑞生听到这里,大笑着把大土碗灌满了酒,说道:“这话说看书;’ 得义气,为了我们的荣华富贵,我先干了这杯酒。” “干!” “干!” 其余人尽皆举起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到了下午时分,日头渐渐西斜,陈瑞生给北纬极打了个电话过去,北纬极一听是陈瑞生的声音,眼都绿了,他问道:“你想要什么?” 陈瑞生一阵冷笑,也不多说:“你把赎金准备好,汇进我的户头里,我保管苏北坡啥事也没有。” 北纬极冷笑道:“你也太高看她了,我的未婚妻可是另外一个人,她对我来说不足挂齿。” 陈瑞生冷笑道:“你别跟我打晃子了,我这双眼睛可是毒得很,你瞒不了我。她跟你妈有些地方长得象,你看她的眼神也不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北纬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长得象我妈的女人也太多了,她不值那个价,我劝你乖乖地放了她。”陈瑞生也不多话,直接挂了机走到二楼房间里,开了锁,叫李茂才和另一名壮汉守住房门,他径直走了进去。 其实就在北纬极接了苏北坡电话的当夜,他就订了飞往丽江的机票,此时已经坐在去往镜湖村的路上, 北纬极被崎岖的山路颠簸得身子左摇右荡,恰在此时他的手机又响了,陈瑞生阴沉的声音回荡在北纬极的耳旁。 “北纬极,你真的不肯拿钱出来救你的女人?”北纬极的手机里传来苏北坡惊恐的喊叫声,她连声惊呼:“住手!住手!你这个流氓。” 陈瑞生用头和肩夹住手机,一手按住苏北坡的双手,一手去解她的衣服钮扣,他冷笑着说道:“你的妞身材真不错,怪不得你那么舍不得。” 北纬极在电话这头大声说道:“你住手!!!你要多少?” 陈瑞生松开了按住苏北坡的手,一声冷笑道:“五百万。一个子儿不能少。” 北纬极咬牙切齿地答应道:“好!” 陈瑞生挂了电话,把手机拿在手里,他阴森森地对手机说道:“我说你斗不过我的,你不信。”说完,他转身看了一眼苏北坡,见她凌乱的头发,凌乱的衣服,一时间兴趣大起,他走过去,伸出手指头狎昵地抚摸着她的脸颊,邪笑道:“当日ni在元杰集团,还真没把你看出来,没想到,到了今天出落得美如天仙……”说完,陈瑞生越来越靠近苏北坡。苏北坡明亮的双眼里满是惊恐与绝望,她伸出双手用力推着他。 突然,门外响起敲门声,李茂才慌慌张张地说道:“老板,张哥让我们躲一躲,说外头来了几辆可疑的车。”陈瑞生一听,吓了一跳,他收回了手,在苏北坡的耳边低声说道:“现在先放过你,我的小美人,等我回来,我好好疼你。”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苏北坡听得李茂才说外面有可疑车辆过来,也没想到其它的,只想自己被关在这穷乡僻壤的,外面人一概不知,就算是外来的车,也极有可能与陈瑞生是一伙的,还不知道成遥森他们等得多着急呢,再加上刚刚才从陈瑞生的手里逃出来,再不跑,等陈瑞生一回来,自己就得被他糟蹋了,这么想着,苏北坡逃跑的决心更加坚定了。她把刚刚装过饭的那只瓷碗砸破,拣了几块大的碎瓷片放进衣兜里用作防身,再把藏匿在树上的藤条栓在树上,拣了个适合的位置,从窗子跳出去了,滑了一会儿,她再小心翼翼地把脚往粗壮的树枝上靠,等到全身都在树干上靠稳了,再顺着树的主干落到了地上。落到地上之后,她再拣地势平缓的地方往下走,一点一点终于走到了平地上。 北纬极坐在车上度日如年,真恨不得立马跑到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面前,将她拎回去,一时又担心她的安危,一时又在想怎么才能引蛇出洞,不要逼得陈瑞生狗急跳墙,拿苏北坡做了人质,车子开到离镜湖村不远的地方,见此处坐着一个人,北纬极下了车,一把拉住他的手,给了一个紧紧的拥抱,北纬极说道:“谢谢你。”李江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做了一个安慰的手势,说道:“他们自从进了那家院子,到现在都没出来,现在应该还在里面。”北纬极见他守了一夜,神情疲惫,不忍心再叫他受累,便让他在车子上休息。 第128章:蛛丝马迹 北纬极是跟着当地的警车过来的,他一到丽江就报了案。 警察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其中几名便衣先去院子里查探一下,北纬极也要跟着去,王队不让他去,说陈瑞生是认识他的,怕他去了有危险。北纬极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再加上刚才陈瑞生在电话里的威胁,更让他心乱如麻,他想了许久,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包创可贴,将一张脸贴得花花绿绿,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王队哈哈一笑,让他夹在便衣的队伍里,混进院子里去了。 张富贵果然狡滑,见来者虽着平常衣衫,但眼里的警醒神色却瞒不了他,张富贵心知肚明,来者是何路数,他也不紧不慢地搪塞着便衣警察,便衣警察上上下下搜了个仔细,却没看见有异常情象,无奈之下准备撤出。北纬极心急,想道,如果这一撤,要找到人不知道猴年马月去了,而且这人还在不在人世也前程未知,因此心下一急,难免脸上露出焦急神色,他也是目光如炬,两眼只往院子里阴沉角落四处扫射,只盼着能找到蛛丝马迹,便衣警察一行勘察,一行往院外撤退,突然北纬极的眼光定在一楼一处圈养鸡鸭的地方,他看见鸡窝里有一个水蓝色的明晃晃的东西,他好奇地走过去,张富贵顺着他的眼光一看,心里一抖,暗叫不好,他却也不动声色,只往偏僻角落一处有着阴暗光线的地方走去。 北纬极走到鸡窝旁,拾起那只水蓝色的亮晃晃的东西一看,是部手机,又觉得这手机太熟悉,他把手机打开,再用自己的手机拨了号打过去,水蓝色手机果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老公”两个字不停地闪动着,北纬极一看,眼圈都红了,他大喝一声,“你还不承认,手机都被扔这里了,快把人交出来。”跟在他身后的便衣警察一听,赶紧给门外的人打电话,叫他们进搜查。 在院子里侦察的几名便衣警察正要逮住户主审问,张富贵却不见了,他们心里一惊,同时也责怪自己太粗心大意。 “四处搜一搜!” “别让他跑了!” “你、你、搜一楼,你!你!你!搜二楼,我!你!你!我们一起上三楼搜!” 北纬极拿着手机,脑子里乱轰轰地一片,想着苏北坡遭了最新kanshu[ 这一难,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如果找不着人,说不定被人害了都有可能,心里便凉了半截,同时也深深懊悔,管他什么雅的俗的,我只想做我的,他站在那里深深地自责。刚把苏北坡的手机放进包里,北纬极就听见有人叫道:“快来,这间房锁着,把门砸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人!!!” 北纬极听了心里一跳,他飞身往二楼跑去,三步两步跑到铁门前,抬脚往门上踢去,谁知这门是往外开的,踢了许久,铁门被踢了得凹下去一块,锁却毫发无损,旁人看着着急,心里想道,他也是心乱如麻,脑子乱成一团了,也不知道检查一下。 一名年青的便衣警察将北纬极拉开,说道:“这样不行,你让开,我来看看。”北纬极听见这话,一颗纷乱的心才安定下来,他闪到一旁,只见这名年青的警察把锁左看右看,研究了许久,然后从衣兜里拿出身份证来,塞进门缝隙里,左边动一动,右边动一动,锁“嗒”的一下,应声而开。铁门一拉开,人群呼啦啦一下涌进房间里,只见此地留着几块小小的碎瓷片,一双筷子,窗户大开,门外高大的树木上结着一条藤条编成的绳子,在微风中飘荡着。 几名年青警察对视着,其中一名开口说道:“难道她逃跑了?”几名警察上前查看,见此地并无博斗迹象,也无血迹,一根藤条又挂在窗前的树干上,也无挣扎打斗的痕迹,看起来象是苏北坡自己逃出去的。 北纬极听至这里,苦笑一声,“她倒也机灵。”他往窗外看了看,见此处深不见底,一派绿叶婆娑,枝条曼妙的景象,他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也不知道她受伤了没有,这么深的地方,他恶狠狠地骂道:“笨蛋!!你就不知道等一等,再晚十分钟,就有人来救你了!”旁边一名青年警察劝道:“你不要急,我们一起去房后寻找,她一个娇嫩城里人,要跑也跑不了多远,按理说应该能找到她。”北纬极只满脸恼怒的神色看着他,默默无语。旁边一位警察再上来劝道:“人生不如意事之八九,如果件件事都称心如意,哪人世上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之事了。”他看见北纬极的脸上又浮出担忧的神色,便住了口,想道,我这是想劝他,怎么越劝他倒象是越担心了,他接着说道:“我们快分头往屋子后面找去,眼看天就要黑了。”话音刚落,北纬极象只离弦的箭一般,往外奔去,落在屋子里的几名警察“轰”地一声笑了。警察跟在北纬极的身后,往院子后方绕去,他们都心情沉重,北纬极心里也明白,陈瑞生一伙一个也没抓到,苏北坡又逃了出去,万一要再遇上陈瑞生这些歹徒,那她就危险了。 陈瑞生一伙当日在屋里喝酒,听张富贵说在镜湖一侧有个山洞,山洞里有间石屋,几个人就想着要避到那里去,等到了深夜再探听一下动静。再说这张富贵见势不妙,早从猪圈一头的厕所后面逃到院子后面,从一处极隐蔽的碎石小路逃进树林里,他记得当日吃饭的时候提及一间山洞里的石头小屋,便在心里暗自想道,他们几人会不会藏到那里,不管怎么说,先到那里看一看,若他们在,便带着他们逃出去,若他们不在,也是他们的命,活该被抓,想到这里,张富贵便往石屋里窜去。 苏北坡从窗子后面的大树上,好不容易跳到地上,早已累得得香汗淋漓,她坐在大树下歇了一会儿,眼见着日头偏西,正是又累又饿,一步也不想走了,但因为她不知道院子里的情景,不知道警察已经来解救自己,只道是那几个歹徒还在屋里,倘若一旦发现自己逃跑了,定会从窗子底下的空地上找来,她便坐不住了,说不得咬住牙强撑着往前走去。 丛林里百花盛开,虫蛇出没,苏北坡一路胆颤心惊地走着,一路小心翼翼避开,走了许久也没看见尽头,眼看着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若再不走出这片林子,便于工作要在荒效野林里露宿了,四周松风阵阵,虫鸣阴森,虽是初夏,苏北坡的身上迹浸出一层冷汗。她拣了一根粗壮的树枝,一路走着,一路拿树枝探着路,走来走去也找不到出路,她的心里愈发焦急。苏北坡想了一想,折了许多带藤条的花朵,一路走一路往树杆上拴着花朵,她把花朵带藤条挽了一圉,再打一个结,如此走了许久,最后,她竟然又回到了自己原来打过记号的地方。 第129章:破庙之夜 看着自己亲手打下的花结,苏北坡泄了气,她在大树下一块石头上坐了,心想,眼见天已黑了,不如趁着天色还有一些微光,往那林子里路过的破庙里休息,等第二天天亮再寻找走出树林的路,她往远处望了一望,见破庙的一角在密密的树林另一头时隐时现,心里想道,夜深了,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树林里转来转去,毕竟是十分危险的,想到这里,她拼尽了全身力气往那处破庙里走去。 话说北纬极和几名警察往院子后的悬崖走去,由于对此处地势不熟,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下山的路,最后没办法,重又折回身,往镜湖村里寻了几个当地村民,由他们带路往树林里走去。 王队长毕竟还是有带队经验,他先带领大家往树林外围走了一圈,见此处并无有人过往的痕迹,便判断苏北坡仍旧还在林子里没走出来,一时又怕自己这些人遗漏了什么地方,没检查出来也有可能,便命人兵分两路,一路往树林里搜去,一路人马往树林四周扩展,搜索歹徒,搜救苏北坡。 成遥林与缇龙、江黎蕊几个见苏北坡一夜未归,第二天天一亮就向丽江公安局报了案。丽江公安案一头接到李江民的报报警电话,再过一会儿又接到北纬极的报警电话,成遥森坐在一旁,听见接警的警察一边记录着电话,一边问询北纬极是哪几个字,心里格登一下,他死死地盯住接警警察,果然不多时,接警警察挂了电话,便告诉成遥森,寻找苏北坡已经有线索了,苏北被人关在在城南一处叫镜湖村的地方。 成遥森心里着急,立即赶往当地一家租车行,租了一辆车子开出来,缇龙与江黎蕊起赶着要去,成遥森睨了江黎蕊一眼,说道:“你这不是成心添乱吗?一个娇弱女子,跟着我们,我们还得保护你的安全。” 缇龙也不让江黎蕊前往镜湖村,最后成遥森把江黎蕊和缇龙都赶下了车,理由是江黎蕊一个人留在丽江古城,也太让人不放心了,只怕把那个找回来了,这个又丢了,叫缇龙守着她,缇龙勉强答应下来。 成遥森一个人开着车子开往镜湖村去了。 苏北坡一瘸一拐地走到破庙里,但见此处有一座破了看书^网男生kanshu, 的神仙像,神仙像头部缺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稻草与泥块。在破神像的旁边又有几尊小神仙像,俱蒙上一层灰,看不出颜色,她就着一点微弱的天光,见几座神仙像下有几张稻草坐垫,她往那里坐了,抱着双臂望着四周,阴森森的房子,古怪的神像,令人毛骨悚然,她身上除了几块破瓷片外,再无其它任何一件物品,她想道,若是此刻再遇歹徒,看样子自己极有可能会被消灭掉了。 苏北坡抱着手臂坐了一会儿,只觉得这里越坐越冷,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要想个法子生一堆火,一则可以驱赶蛇虫蚊蚁,一则可以取暖,她摸遍了全身也找不到一件生火的器具,想了许久,便走出庙门,往门前的空地上拣了两块石头,收集了一些干枯的树叶和树枝,抱进破庙里,拿着两块石头相互敲击着,她只知道书上讲的原始人是这么生火的,但倒底能不能做到,自己心里也没底,她拿着两块石头琢磨了许久,不停地敲击着、摩擦着,终于把枯叶点燃了,等到把枯枝点燃,生了一堆火,一堆明晃晃的火焰在眼前跳动着,令人拥有一种安全感,这才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等到火光照耀着破庙的时候,她才真真切切地看清了破庙的真面。只见不远处一个墙洞里,几条异常艳丽的蛇,“悉悉熟熟”往庙外逃去,原来这野兽怕火光竟是真的,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想道,刚才真险啊,若一不小心踩中任何一条毒蛇,这小命怕就丢在这里了。 她拣了根粗大的枯枝拿在手里当火把,又走出庙门去,拣了一些石块来,把洞口堵上了,以免毒蛇再从洞口爬入庙内,再在四处查看了一番,确定破庙里再也没有毒蛇虫蚁,便又在庙外拣了一堆枯枝进来,选了几根带柔软枝条,枝条上又有枯叶的扎成一把,权充扫帚,把破庙里扫了一扫,总算勉强可以睡一睡了。 苏北坡环顾四周,想了一想,复又拿着火把走出庙门,在庙外拣了大块的石头进来,她把门掩上了,再拿了石头把门堵上,径直倒在稻草做的坐垫上睡了。 虽然受了一天的惊吓,此刻已是半夜,苏北坡躺在草垫仍然睡不着觉,只不过是把眼稍微闭一闭,权且哄一哄自己已经疲惫不堪的神经。 刚睡至迷迷糊糊时分,耳里听得门口有异响,她一翻身坐了起来,顺手拿了一块堵门用的石头,三步两步跑到神像背后躲了起来,从黑暗之中偷偷往外望去。庙门本来腐朽不堪,北纬极在门外连着踹了几下,没多久门便应声而开。就着火光,苏北坡只见来人半张脸上贴着贴可贴,一半脸又侧在一旁,根本认不出来倒底是谁,不过眼前这人身量倒是很熟悉,她只盼着来人搜不到什么东西,早点离开,也没往深处去想。 北纬极恰恰是跟着搜林警察一路,往林中搜人。搜到黄昏时分,搜林警察小分队,在相距不的远的两外地方,分别发现两处脚印。这脚印各俱特色,一处脚印有高跟鞋的印子,小巧玲珑,显见是位女士所留下来的,别一处脚印杂乱无章,鞋印有大有小,有男有女,有皮鞋有胶鞋,而且只顺着一个方向走,丝毫没有迷路之象,很显然,这些鞋印的主人,对此地地形十分熟悉。搜林警察小分队商议了一下,一齐顺着脚印多的那条路搜去,只有抓住歹徒,苏北坡才安全。他们顺着脚印来到林中一处碧绿喜人的小潭旁,脚印在此处神秘地消失了。搜林警察小分队里领头的,给另外一队打了电话,那边搜寻多时一无所获,这边领队便打电话回丽江公安局,请求增派警力,得到立即增加警力的通知,搜林警察便寻了一处极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等待援兵到来。北纬极坐在一块大石头之下,眼见得天快黑尽了,树林里冷风阵阵,虫鸣阴森,高大茂盛的草丛里又不时传来“悉悉熟熟”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哪路野兽从此地走过,他从背包里拿出几块面包来,和警察分着吃了,再喝了几口水,算是将就着凑合了一顿。北纬极从背包里拿出一把瑞士军刀来,闲着没事往高大茂密的草丛划去,一时间清草香气迷散在空气中,他只一下一下地把刀子往泥里扎着,他只觉得内心焦急,一时又怕追寻的线索不对误了事,一时又怕苏北坡再遇歹徒,重蹈覆辙,落入歹徒之手,生死难明,竟然坐卧不安。 第130章:失望之极 他枯坐许久,眼前增援警队已经赶到,便跟领头的警察说道:“我想去找苏北坡,我怕她有意外。 ”领队看北纬极一脸担忧神色,也不多话,从身上拿出一把麻醉枪来递给他,让他作防身之用,麻醉枪的使用并不困难,不过几分钟时间,北纬极便学会了,他带着麻醉枪,拿了一只手电筒,往林子深处搜去,走了许久,借着黯淡的星光,发现不远处有一座破庙,从破门的缝隙里隐隐透出一阵灯光,北纬极大喜,他猜测苏北坡极有可能在这里,因心里焦急,也不作多想,走上前去便拿脚踹门,惊得苏北坡藏了起来,又恰巧北纬极贴了创可贴,苏北坡一时也没认出来,只躲在暗处不肯让他找到。 北纬极四处寻找了一番,连人影子也没找到,失望之极,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庙里会有火光,但却没人,他不甘心地走了出去,正要往左边一条碎石小径下去,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十几分钟之前,他的眼角似乎看见地上有个黑影动了动,当时他以为是被风吹动的门窗的影子,但仔细想想,门窗的位置不对,并不能通过光的影射,把影子投在那块空地上。电光火石之间,他明白了原因,那块黑影之所以会动,理所当然是因为神像背后藏着人,但倒底藏着几个,自己心里也没底,他绕到破庙的旁边,躲在一堵小泥窗下往庙内张望着。 苏北坡在神像后面,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终于再无声响,便从神像后头跳出来,北纬极从窗口一看只有她一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他在心里暗暗骂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你以为你是女版鲁宾逊啊? 苏北坡走到庙外,四处看了一看,见并无人迹,想道,刚才那堆火恐怕已经暴露了行踪,那人一时没找着自己,心里回过味来,必定还是会重回此地来找人,不如先向庙旁那块大石头底下躲一躲,好歹熬到天亮,再想办法走出林子去。想到这里,她便往前走去。北纬极一时兴起,发出一声怪叫,他拣了两根树枝搭于肩膀,从旁边跳了出来,一边跳一边怪叫。苏北坡只觉得毛骨悚然,往出声的地方看去,只见一高大人形披着两扇翅膀向自己跑来,她也绝然,拾起地上一块石头  丢了过去,北纬极往旁边一闪,躲了过去,他复又站起身来,尖声怪气地叫着:“可怜可怜我啊!我死得好惨哪!还我的头来,还我的头来。”说着把头低了下去,苏北坡就着黯淡的天光也看不分明,只见一只无头兽往自己扑来,只想道,这林子也怪,出个野兽还兽不兽鬼不鬼的,便拣了一根粗大的树枝,不管不顾地往前扫去,只想道,自己已是这般处境,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也少不得挣扎一番。 北纬极见苏北坡闭着双眼,拿一根棍子乱扫一气,忍不住想笑,他躲过苏北坡的棍子,往她身后跳去,一把钳住她的双手,叫她挣扎不得,一把把她的头按住,叫她无法回头看自己是谁,苏北坡吓了个半死,心里想道,完了完了,今天这条小命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北纬极极力忍住笑,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位小妹还挺漂亮,跟我山洞做个押寨夫人,若敢不从,今天你的小命就算完了。” 苏北坡听这声音怪声怪气,象极了北纬极,又因疑心北纬极远在清江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时难以相信,心里只是七上八下的,半晌居然说不出话来。 北纬极本来玩闹之心大起,遇上苏北坡这只闷葫芦,半晌没有语言,也只能兴味盎然,无聊地放了手,绕到她的面前,好叫她看清自己倒底是谁。 苏北坡先是被歹徒绑架,受了惊吓,又饿了半天,此刻又仔细一看,面前这人身形极为熟悉,她伸手揭去北纬极脸上的创可贴,再看清真是北纬极,一时之间,脑子里竟然转不过弯来,只觉得手脚无力,脚一软,坐了下去。 北纬极大感诧异,想道这小北,勇猛顽强地智斗歹徒,居然能想办法从悬岸边跑出来,到此时,反倒象只泄了气的皮球,坐在地上。北纬极伸手扶着苏北坡往破庙里走去,两人坐了下来,北纬极这才就着火光看见苏北坡的脚上留着血,他拿出创可贴替她贴了,便道:“昨夜里还这么勇猛顽强,这时却象只纸老虎。” 一时间,苏北坡只因觉得安全可靠了,泄去了奋斗之力,只觉得全身象要散架了似的,只想要好好睡上一觉,又觉得肚内十分饥饿,整个人恍恍惚惚。北纬极见她不说话,便把自己昨天是怎么打电话找人跟踪苏北坡,今天又是怎么来的,进了关押苏北坡的院子,又是怎么找人的给她讲了一遍,苏北坡听了,一时心内感慨,竟忍不住嘤嘤呖呖地哭了起来。 北纬极也一时感慨万千,只把她抱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两人并肩在火堆前坐着,只因知道了对方下落,竟然俱感安全,两人相拥着迷迷糊糊竟然睡着了。 北纬极在梦中犹其说道:“就叫你做我的情人,真的这么难吗?只要能够相守,又何必要争那些虚夸的东西。难道你竟然真的不明白我?”苏北坡自梦中惊醒,叫他喃喃说了一遍,复又睡去,看了他半晌,无声地笑了,眼见他沉沉睡去,便又重新闭上眼,往梦乡里寻花好月圆去了。 话说今日黄昏时分,搜林小分队寻至一处碧绿湖水处,失去了歹徒踪迹,打电话搬来援兵。援兵一到,领队王队长便把搜林小分队分为四个小组,沿潭水处往四周寻找。也是这伙歹徒坏事干尽,天理难容,活该要出事。 搜林警察小分队从潭水两边分别绕到潭水对面会合,一直到分走两边的人在潭水的对岸相遇,也没发现任何异常迹象。最后搜林警察商议,决定在林中露营一晚,第二天再搜。露营免不了要生火驱赶野兽,再往住处四周搜寻一翻,以免住处四周有野曾窝、毒蛇窝藏着,一名年青警察也是心细如尘,他见身后不远处有一丛极深的草丛无风自然摇动,便心生奇异,他再仔细看了看四周草丛,此时无风,树也不动草也不动,就一小块地方的草丛会动,他心里想道:“难道这草丛后有深洞?”只有有深洞的地方,才会有风吹过来,草丛才会动,再不就是有人走过,会摇动这草丛。这名年青警察拿火把往深草丛里照了照,再拿火把烧去杂草,一个黑洞洞的洞口露了出来,他便跑去报告了王队长。王队长经验老道,指挥着队员拿杂草在洞口处烧,只往里灌浓烟,再丢了两颗催泪弹进去,稍过一会儿,便命队员往里冲,终于擒获几名歹徒。 第131章:目瞪口呆 在往林外押解途中,陈瑞生仗着对此地地形极熟悉,趁着警察一不留神,竟然从一处极隐蔽的地方逃了。 王队长时时点查人数,不一会儿,便发现押解人群里少了一人,便命四名警察四处搜寻。 陈瑞生慌不择路,只想着往密林疏僻处跑去,寻一处安稳的地方躲藏起来,躲上十来天,等到风声过了,再寻路另逃不迟。他只在密林野地里寻找着方向,脑子里象放电影一样,想起来一件事。去年冬天,陈瑞生来找张富贵,也是冬日闲着没事,往林子里去打野兽,天晚了,两人将就着在破庙里住下,欲等天明时再回镜湖村。两人在火堆上烤着野鸡,忽听得破庙外“忽啦啦”一阵乱响,两人奔出庙门,见是一只奇特的野兽在林子里乱转,这野兽有常人大小,身量与常人无异,只全身长着黑毛,正满林子乱转,陈瑞生目瞪口呆,只道是黑瞎子出来伤人了,张富贵却丢了个白眼与他,说道:“这就是我们这里传说的‘异能’,一种怪兽,传说‘异能’身上的宝物可多了,随便一件东西便能治医院也医不了的疑难杂症,这家伙你猜能值多少钱?” 陈瑞生摇了摇头,张富贵伸出五根手指头对着陈瑞生,陈瑞生猜道:“五万?”张富贵摇了摇头,陈瑞生再猜道:“五十万?”张富贵仍然摇了摇头,陈瑞生的声音都变了,带着颤音说道:“五百万?” 张富贵仍然摇了摇头,他说道:“那年有个香港老板极有钱,只是得了不治之症,全世界走遍了,也没医好,也不知哪里打听得来的消息,说我们这里‘异能’能包治百病,便上门来搜购,一只五千万。”陈瑞生听到这里,心痒难耐,抬起猎枪便往林子里扫去,张富贵只急得把他的枪一托,子弹全数打在树杆上,倒把‘异能’吓得往前狂奔而去。 张富贵骂道:“猪头,这‘异能’只要活的,死的不值钱,打死了它,你就白遇上了。”话音刚落,却见‘异能’往破庙背后跑去,两人撒开脚丫,跟着往前追。 ‘异能’眼见两人逼得紧,手里又有猎枪,破庙之后本是一处悬崖,已无退路,它竟然一纵身往悬看书?网[ 崖之下跳去。陈瑞生与张富贵面面相觑,心里想道,这‘异能’还真是性子刚烈,两人回到破庙取了功率极大的手电往悬崖底下照去,只见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两人不住摇头叹息,回到庙里休息,至第二天天一亮,便跑到悬崖处往下望,悬崖下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似乎在动,两人大喜过望,以为是这‘异能’必是受了重伤,一夜蜷缩于悬崖底下,两人从悬崖峭壁上结了一根绳索,一点一点往下滑,滑到一半之时,去发现悬崖上有一处洞穴,两人在此歇了一会儿,再拼了命往下滑去,一直滑至底部,哪里还有‘异能’的影子?想必这‘异能’感觉到了危险,挣扎着逃了。两人历经千辛万苦才爬到悬崖底下,却没抓住‘异能’,大财也没发成,两人只得大叹自己晦气。 两人骂嗓咧咧在悬崖下坐了一会儿,又想起半壁上的洞穴,只因今日所带干粮已经吃尽,便想约春天再来此处探险,谁知一来二去,总也约不齐。陈瑞生今夜逃亡,便想起了此地,他决定放手一博,逃入那里的洞穴去。那处洞穴被密密的树林藏住,如果自己不是顺着悬岸走一遭,定是不能够发现的。陈瑞生高一脚低一脚地行走在黑夜时,行走在枝蔓杂乱的丛林里,他以天上的星星为参照物,辩别方向,最终走到破庙前面。 陈瑞生见四处无人,心里暗自舒了一口气。 北纬极与苏北坡两人已进入黑甜梦乡,柴火堆早已无人加柴,枯枝俱已燃尽,破庙里黑漆漆一片。 陈瑞生见庙门紧闭,心跳加速,想道,这里荒无人烟,为什么会庙门紧闭?难道是有人?想到这里,他隔着一扇小窗户往庙子里望去,见两个黑乎乎的人影挤作一团,正在那里打盹。陈瑞生对苏北坡与北纬极两人都很熟悉,就着些微的光亮,他看清了眼前这两人。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陈瑞生一见是北纬极,眼睛都红了,恨不得上前去掐死才能罢休。 陈瑞生与北纬极原来也是渊源颇深。陈瑞生与韩介之之母韩美淑是姨表兄妹,也就是说陈瑞生的母亲与韩美淑的母亲是两亲姐妹,陈瑞生一直跟着北纬峰做事,后来进了董事会,在这里,他结识了李泗滨。韩介之的父亲赵在文出事之后,陈瑞生介绍了韩美淑与李泗滨认识,韩美淑与李泗滨成了一家人之后,韩介之与陈瑞生的关系日渐深厚,无奈李泗滨与北纬峰创业思路不同,李泗滨一直郁郁不得志,最后抑郁成疾,撒手人寰。陈瑞生因为韩美淑之前夫赵在文后夫李泗滨,而与北纬氏结下了深仇,陈瑞生便开始着手打击北纬家族,谁知自己后来的路越走越窄,走到了今日,他望着破庙里的北纬极,一脸的仇恨,自己有今天,多拜北纬氏所赐,如果今日不能除掉北纬极,多年的心血算是付之东流,想到这里,陈瑞生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悄悄拾起一块石头,从破窗户跳了进去,一步一步向北纬极靠近。北纬极不知危险将近,仍旧沉于黑甜梦乡里酣睡。 苏北坡因一天之中,境遇几度转换,脑子里正乱七八糟地做着恶梦,一时之间也睡不沉静,再加之脚上被多刺藤条刺伤,疼痛将她从梦乡里唤醒,她睁眼一看,只见一黑影人手里握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向自己走来。她心里一惊,黑夜里也看不清真面目,看身形象极了陈瑞生,她心里叹道,这可真是才出虎穴,又进狼窝。苏北坡也不敢大叫,她只拿手死命地掐着北纬极,北纬极感觉手臂巨痛,一瞬间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就见一黑影拿着石头扑向自己,一时间也来不及细想,顺手拾起还没燃尽的粗壮枯枝往黑影扫去,恰在此时,苏北坡也伸出双腿,用力向陈瑞生一蹬,陈瑞生受到上下两处夹击,“扑”的一声摔倒在地,手里的石头丢出去,恰好打在苏北坡胸口,她吃痛惊呼,“扑”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北纬极心里大痛,他一翻身爬起来,便跟陈瑞生斗在一处。苏北坡强忍疼痛,拿着先前北纬极还给自己的手机打了求救电话“120”,她曾看过《在密林深处求救电话如何打》这篇文章,没想到此处倒派上了用场,电话打通了之后,丽江公安局接了警。 第132章:大海捞针 陈瑞生一边和北纬极纠缠,一边注意苏北坡的动向,一听见她打电话报警,心里慌了,只想到脱身要紧,也顾不得跟北纬极再纠缠下去,他跑出破庙,往地上抓了一把尘土,趁着北纬极不注意,扬了过去,北纬极被灰尘迷了眼,一时之间方向难辩,苏北坡忍痛追了出来,看见陈瑞生往悬崖边跑去,便对北纬极喊道:“他往那里逃了。 ” 此时天已破晓,四处景物能辩轮廓,北纬极从灰尘中脱身,想起昨夜得到一把麻醉枪,便拿出来射。北纬极平日里没练过射击,准头不够,“扑扑”两声,射钉竟然没能射中陈瑞生,落入草丛里不见了。陈瑞生回头诡异一笑,从悬崖边跳了下去。 北纬极与苏北坡大惊失色,无论如何想不到他竟如此刚烈,便一起往悬岸边跑去,再一起往悬崖下张望,但见此处绿树摇动,芳草萋萋,哪里还有人的踪影? 苏北坡问道:“陈瑞生一直这么性格刚烈啊?”北纬极摇了摇头,说道:“他可称得上老奸巨滑,性格刚烈倒谈不上。”苏北坡捂住胸口,咳了一阵,说道:“那他为什么会从这里跳下去?”北纬极想了许久,说道:“难道这里会另有出路?” 恰在此时,北纬极的手机响了,是丽江警方搜林小分队王队长打来的,他问清了两人所在地点,叫他们原地别动,等待警方救援。挂了电话北纬极烦躁不安,他一时怕陈瑞生从小路跑了,从此以后要想抓住他只怕就象大海捞针,一时间又担心苏北坡的伤势,他看她脸色苍白,精疲力竭,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谁知苏北坡却不管不顾,一直在悬崖旁边走来走去,寻找蛛丝马迹,果然,不一会儿,苏北坡便大叫道:“快来看这里。”北纬极走到她面前,往下方看去,只见此处藤条扭曲,还有几处杂草被压到的痕迹,很显然,陈瑞生是顺着此处往下逃了。北纬极急了起来,说道:“绝不能让他跑了,抓住他至少对‘元杰集团’有个交代,对集团的名誉有好的影响,股价也会因此攀升,‘元杰集团’也就可以脱困了。”苏北坡一听,急了,她说道:“陈瑞生如此心狠手辣,看书^网; 恐有危险。”北纬极说道:“你留在这里,等待警察救援,好给他们指明方向。”苏北坡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好歹有个照应。”北纬极拿出麻醉枪来晃动了一下,说道:“我有这个呢,不要担心,你留在这里,等待警察增援。” 苏北坡欲出言阻止,又觉此事重大,不能强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北纬极下去了。她坐在悬崖边等了许久,也不见底下有动静,心里恐惧渐深,想道,他这一去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陈瑞生老奸巨滑,怕他跟他斗会吃亏。想到这里,她只是干着急,别无他法。 苏北坡在悬崖边坐了一会儿,冥思苦想,终于给她想出一个办法来,如果有警察来了,没人带路不行,如果自己不下去帮北纬极,说不定他会有极端的危险。苏北坡起身扯了一把青草,用力揉.搓,挤出汁液,再拣了一根树枝,扯下裙上一块白布,铺在地上,上面写着一行字:陈瑞生从此处下去了,我和北纬极前去追他。苏北坡字。写完,她把布条挂在树枝醒目处,然后拾了两根粗大的枯枝拿在手里,从悬崖一块可以落脚的地方渐渐滑下去了。 苏北坡一手拉着绿树上的树枝,一手拄着枯枝一路往下滑,一路仔细探听动静,耳中听得不远处有“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她一路往前走着,竟然渐渐滑到洞口处。 悬崖洞口前有一处平台,地面粗糙,约有三、四十平方米左右,苏北坡一踏上去,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她放悬崖底下一望,只觉得头晕目眩,但见此处阴风阵阵,乱石铺陈,高不可测,她回了头,往洞里走去。 洞中右隐隐约约有石头敲击的声音,仔细听去,又不见了,苏北坡就着天光往里走,刚往洞里走进二、三十步,但闻此地流水潺潺,凉风阵阵,造型各异的石笋、石柱星罗棋布,此地美景令人叹为观止。苏北坡无心欣赏美景,只一心想要找到北纬极,她往前走去。转过一个弯,此地天光照耀不到,眼前漆黑一团,想来这两人也不可走到此处,她折转身来往回来,没走几步,便前眼前一涨潭水清凉喜人,心里想道,坏了,可别迷路了。恰在此时,耳中又听闻前方传来人的喝斥声,她便疾步往前奔去。刚刚跑了数十步,但见此地有一大溶洞,酷似一间巨型客厅,头顶是碧蓝天空,四周杂树丛生,枝绕藤缠。 北纬极与陈瑞生正斗得难解难分,身上都滚满了脏泥污水。陈瑞生把北纬极压在身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北纬极眼见只有上气没有下气,苏北坡一急之下,拿着手里的粗木扫了过去,只听得一声闷响,陈瑞生倒了下去,他滚在一旁,一动也不动了,脖子后头一股鲜血流了出来。北纬极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打出去,恰在此时,王队长带着警察已赶到悬崖边上,正摸着往下走,接了北纬极的电话,叫他们留在原地不要动,等待援军。 苏北坡昨天折腾了一天,今早又没吃东西,此时早已没力气了,她往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说道:“带了吃的没有?” 北纬极说道:“你等一下,我刚才跟陈瑞生搏斗的时候,把包丢在那里了,我去拣过来。”他指着一块石头说道,说完,他便奔向那里,拣起自己的野外露营背包往回跑。 正在此时,他的耳旁听得一阵异常响动,等他看清眼前情景,真是魂飞魄散,只见陈瑞生一身血迹,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架在苏北坡的脖子上,一边往后退一边说道:“你不要过来,否则她就没命了。” 苏北坡脸色惨白,胸口气伏不定,她神色凄然地望着北纬极,一边使眼色。北纬极明白,这是要自己拖延时间,等警察前来救援。 陈瑞生一边挟持着苏北坡往洞外退去,一边防着北纬极,渐渐走到洞口平台之上。北纬极听得耳中一声断喝,王队长喝道:“放开她!!!” 陈瑞生一激淋,冷冷地回头一看,只见眼前几十名警察站着,封住了所有退路。王队长见陈瑞生情绪不稳,便叫大家退后,稳定住陈瑞生的情绪。此时,从警察队伍里出来一名谈判专家,跟陈瑞生闲聊,其余警察全都退至一旁。 第133章:叠溪村 陈瑞生情绪激动,再加上一夜奔波,早已到了崩溃边缘,他只木呆呆地望着谈判专家,望着他的口型一张一合,并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王队长一看情形不对,担忧的神色流露了出来,他望了望北纬极,北纬极此时也怒火雄雄,只恨不得把陈瑞生弄来碎尸万段。 陈瑞生一边挟持着苏北坡往后退去,一边威胁着警察,叫他们不要跟过来,却万万没有料到危险就在身后,或者说他在情急之下,早已忘掉此处地形,他一心只想早日脱身。 王队长和北纬极站在平台的两端,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陈瑞生,见他一路往后退去,心里暗暗着急,想要出声阻止,又怕引发他情绪崩溃,如果不出手阻止,只怕陈瑞生与苏北坡两人今日命丧当场。心里时万般念头如沸水一般翻腾,脸上铁青一团,却被绑住手脚动弹不得。陈瑞生见两人异常之象,便回头瞟了一眼,一见眼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此时,只听得陈瑞生阴森森一阵怪笑:“北纬极,我要把这个女人带走,叫你好到阴曹地府与她相会。”说完,他一声怪叫,便往后倒了下去。 北纬极与王队长如两只离弦的箭射了出去,两人伸出手试图抓住苏北坡的脚,将她拖回来,谁知陈瑞生速度极快,两人扑了个空。 北纬极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血液如凝固住了一般,已经无法思考,他只转动了眼珠,望了望王队长,凄惨一笑。 王队长见了忍不住心酸,默默往后一望,下达了简短的命令:“搜!” “悉悉熟熟”一声响声传来,几十名警察往旁边往悬崖下方溜了下去。北纬极不敢想像,昨夜还活生生的一个人,今天却跌下了悬崖,他往前一扑,趴在平台边缘往下望,只见此处芳草萋萋,飞鸟悲鸣,哪里还有一个人的影子? 北纬极只觉得撕心裂肺,他狂躁着大叫:“小北!!!小北!!!!”声音如一头受了伤的狼,叫人不忍耳闻。 一个星期之后,北纬极出现在“元杰集团”董事会,他提交了一份报告,报告指出陈瑞生如今已经伏法,集团内部员工与陈瑞生有牵连的员工已经清理完毕,大家安心上班,目前“元杰集团”股看书?网网游kanshu! 票已经回升,流动资金运营正处于良性循环状态,如果大家加倍努力工作,年底有望拿到不菲的分红。 北纬极开完董事会,从会议室出来,总裁秘书办黄秘书领了一名青年女子前来报道,她是新任的总裁助理。北纬极遥遥地望着她,默然无语,然后冲着黄秘书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黄秘书把新任总裁助理任欣锐安排进了办公室。 成遥森与缇龙、江黎蕊回到清江市,一个月之后,再次安排秋装发布会,此时眼见已是八月底了,各处秋景已渐渐滋生。成遥森整日心事重重,江黎蕊眼见他心情不好,常常陪他出去散心,恰好缇龙的法国朋友安德森近日来中国旅游,遇见江黎蕊,惊为天人,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安德森也是中法混血,长相本来英俊潇洒,彼得女孩儿欢心,再加上他做演员,在国内几部电视连续剧里演了几个配角,名气渐盛。江黎蕊两相对比之下,也把对待成遥森的心思淡了,转而跟安德森浓情蜜意起来。成遥森也不介意,在他身边围着的漂亮女孩儿很多,跟围着缇龙的漂亮女孩儿一样多,大家不过是朋友,何必执着呢? 所以几个人仍旧做着朋友,只不过各有各的圈子了。 八月底,清江市一座偏远的小村落――叠溪村里,一名年青俊秀的女子在院子里修剪着葡萄藤,她拿着一把大花剪,站在藤条编制的小凳子上,正仰着头看头顶那片青油油的葡萄藤,一支枯死的枝桠横空而出,女子伸出剪刀“卡嚓”一声,枯黄的藤条掉在地上。她再拿着剪刀剪了几串葡萄下来,拿进藤条编的篮子里搁着,过了一会儿,她从藤条编的小凳子上下来,将一只篮子拿在手,伏下脸去,静静地闻着葡萄的香气。 屋子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大声叫道:“小北,小北!!” 女子俏皮地回头,望着房间里的老人,老人把饭菜摆上了桌,又对着门外大声叫道:“小北,快来吃饭了。” 那名叫小北的女子拎着剪刀,走进房子里,顺手把剪刀搁在低柜上,在桌子前坐了下来。刚刚拿起碗筷,又象想起了什么似的,放下碗筷,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张望着。 老人看她这情形,在她身后笑道:“别看了,他打过电话,让你这几天好好养好身体,等他手里的事一忙完,他就会过来陪你。” 女子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走到桌子前面吃起饭来。 女子吃过午饭,把碗筷拿去水笼头底下洗了,进了旁边一间房,歪在床上睡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只见日头渐渐西斜,女子在梦中睡不安稳,她的额头上浮出一层细密的汗,突然她尖叫着大声喊道:“不!不!!!不!!!” 老人应声而至,她跑到年青女子床前,一把抱住她,喃喃道:“小北,小北,别怕,妈妈在这里,你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那名叫小北的女子茫然地问道:“妈妈,我在梦里看见一位青年男人,我和他站在一座破庙前,正说着话他就不见了,他是谁?” 老人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只是梦,只是一场梦。别去想了,看想多了,等会儿又头疼。”说完她怜爱地看着她,正在此时,院子里大门处响起了敲门声,老人应声而去,看见一名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笑道:“张医生,你可真准时。” 张医生笑着跨进大门,问道:“她情况如何?” 老人皱着眉头说道:“她还是记不起来,只是情绪要稳定多了。” 张医生笑道:“情况在向好的方面转换,只要她的病情稳定了,就好了,只除了丧失部分记忆,其它与常人无异。” 老人拍了拍胸口,喃喃道:“阿弥陀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刚被送回来那阵,可真是吓死人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去。 张医生看见年轻女子坐在床上,便笑着问道:“小北,今天感觉好一点没有?”那名叫小北的女子点了点头,微笑着回答:“只除了时不时脑子会疼一点之外,其它倒没什么异常的感觉。”张医生拿出体温计与量血压的器械、听诊器,一一为女子做了检查,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些药物来,写了一个方子递给女子,微笑着说道:“你只要再调养一段时间,身体就全好了。” 第134章:白云大水库 女子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她正要起身送张医生出去,老人却连声叫道:“小北,你坐着别动,多休息,我去送张医生就行了。 ()” 张医生笑着点头道:“是的,你要多休息。有什么异常情况你就给我打电话,反正我住得也不远,此时也恰好休假。”年青女子与老人口中连连称谢,老人送张医生出门去了,眼看着他走远了,复又锁了铁门,折转身来,走进年青女子的房间里。 老人喃喃说道:“早些年也不知有今日,谁知道老了老了倒走回头路呢?”年青女人茫然不解地望着她,老人眼里湿润了,仿佛又回到了十六、七岁初次见到成冕的样子。 叠溪村便是苏春丽的老家,她在这里出生长大,在十六、七岁那年遇见了成冕。眼前一切历历在目,村东头的白云大水库还在,规模更大了,下游的叠溪也还在,通向此处公路也修好了,从清江市到这里只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如今,成冕跟张医生就住在村东头的老李家,老李家的院子还是当年“斗私批修”的时候从地主手里分得的院子,后来老李头家儿子媳妇、女儿女婿都进城了,把老两口也接了去,转手就把这座院子卖了,恰好成冕念旧,把这座院子买了下来。 天色渐渐黑了,老人走到院子里,把院子里梧桐树下的电灯点亮,年青女子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托盘,里面装了几样时令小菜与小炒肉,她正笑吟吟地往院子里梧桐树下的那张石头桌子走去,忽听院子大门处一阵敲门声,从淡淡的夜色传来。 年青女子把托盘搁在石头桌子上,正欲开门,老人却先走去把门打开了,院子大门口处站着张医生和另外一个人,老人看见两人笑着说道:“来得正好,一起吃饭。” 门口两人也不客气,走到石桌前坐了下来。 年青女子拿了一只碗盛了满满一碗饭递过去,笑道:“爸爸今天钓了几条鱼啊?”张医生见那两位老人不回话,便笑着接过话头:“明天你也跟着一起去,那边空气真不错。”年青女子对两位老人说道:“爸爸,妈妈,你们也一起去好吧?”苏春丽看了成冕一眼,也不接话,只催苏北坡盛饭:“还差三碗呢,动作麻利一点儿。”成冕微笑着说看书’网男生道:“你别催她,当心失手打了碗。” 苏春丽接过饭碗,默默坐下,往盘子里挟了一根茄子放进碗里,成冕笑了一笑,说道:“还是爱吃茄子,当年的习惯没有变。” 苏春丽抱着青瓷碗并没说话,眼眶里却浮上了淡淡的一层雾气。苏北坡没觉查到异样,只与张医生说说笑笑,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四个人对望了一眼。 苏北坡起身走到门口,开了门。成遥森拎着一只拉杆箱,站在门口。苏北坡笑道:“你来得正好,一起吃饭吧。”成遥森跟在她的身后一起走过去,在桌子旁边坐下,苏北坡又去加了一副碗筷,叫成遥森一起坐下吃饭。 张医生年近五十,与成冕是叠溪村旧友,当年成冕到叠溪村来插队才只有十六岁,住在当地村民张罗山家,张医生张大顺便是张罗山的大儿子。两人感情深厚,后来张大顺考上清江市医学院,毕业之后分配到一个小城镇当医生,张大顺不愿意离开大城市,就找到成冕帮忙,成冕也果然帮上了忙,两人一直有来往,一直走到了今天。 成遥森拿着饭碗,挟了一块小炒肉放进成冕碗里,再帮其他人一人挟了一块,说道:“这肉的味道不错,大家一起吃。”其余四个人笑了起来,成冕宠溺地说道:“拿着小北的手艺做人情啊?”苏北坡在旁边听着“扑哧”一声笑了,成遥森一脸的理所当然,也不理会,只吃着手里的饭。 成冕对苏春丽说道:“我看,如果时间合适,还是把他们两个的婚事办了吧,他们年纪也不小了。”成冕停了一停,继续说道:“他们两个相互照看着,我才放心。”苏春丽也没说什么,望着两人出了会儿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默默地点了点头。 吃过晚饭,几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成遥森与苏北坡两个人陪着张医生与成冕打麻将,苏春丽忙进忙出的张罗着给几个人泡茶,又拿了几碟子瓜果出来,在麻将桌旁边放着,成冕看着她忙进忙出,有一种久违了的家庭的温暖渐渐滋生,他也不多话,只一味地看着手里的牌,考虑良久,一张九筒打出去,成遥森笑着翻了两张牌出来,说道:“碰!”苏北坡的手正要摸牌,听见成遥森说“碰”,不甘心地缩回手去,睨了成遥森一眼。成遥森做了个鬼脸,笑道:“今天这牌是我亲戚,你不服气也没办法。”苏北坡扑哧一声笑了,成遥森打了张五条出去,成冕高兴地说道:“糊了!!”说完,手里的牌“哗啦啦”地倒了下来,大家看了成遥森一眼,见他正做鬼脸,便都“哄”的一声笑了。一时间,抹牌声、笑声、茶碗盖轻脆的叮当声挤在一起,农家小院里显得热闹非凡。 当天夜里,张医生陪着成冕回了村东头的老李家的院子里。苏春丽送了两人出去,插上插销,再拿了一把大铁锁把门锁了,这才放心地折转身往房间里去。苏北坡在屋里灯下正在拣视着自己箱子里的东西,翻出几条画着“蔷薇”的裙子,她拿来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见苏春丽进了屋,便笑着说道:“妈,你怎么不跟爸爸住一个屋里,偏偏这么奇怪,一人住一个院子,眼见得手里钱多,房子很多是吗?” 苏春丽睨了她一眼,说道:“妈妈的钱并不多,就连妈妈在明里市里的一套小小的二居室,还是你买给妈妈的呢。”苏北坡听了这话,脸上显出迷茫的神色来,她望着空气中一摇一荡的白炽灯,脑子里闪现着一处繁花似锦的房间,又闪现出一处有很多货物出售的超市,她的眼睛里恐惧渐生,她喃喃道:“我去过这些地方吗?这里是哪里?”苏春丽看她脸色苍白,蜷缩成一团,难免心疼,她将她抱住,说道:“小北乖,咱们别去想那些没用的东西,我们两个现在回到外婆的大院子里来了,你爸爸每个月也拿钱给我们用,再过几个月,你跟森儿结了婚,这日子就算掉进蜜糖里去了。” 苏北坡正蜷在床上捧住脑袋,听见苏春丽这些话,禁不住心烦,她低声说道:“妈,您先别说了,让我休息一下,我的脑子里乱得很。”苏春丽叹了一口气,把一床薄被拖过来,盖在她的身上,说道:“别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好好休息一下,再过几天就好了。”说完,转身关了门出去了。 成遥森站在母女两个的窗外,听着两人的对话,一时间愣在那里。苏春丽推了门出来,见成遥森呆呆地站在走廊上,叹了一口气,摇头走了。 第135章:公安局 成遥森的房间紧邻着苏北坡的房间,他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见苏北坡的房间里久远动静,仔细起了一会儿,并没敲门进去,反而折转身,往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成遥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又想起前些日子开车去镜湖村的事情了。成遥森到了镜湖村,正是第二天上午时分,他见此地静悄悄并无一人,就象往常一样平静,他心想道,难道我听到的消息是错误的?又或者听错了村名也有可能?想到这里,成遥森便打电话回丽江公安局。 丽江公安局那边回话,说了案件最新进展进况,最终结果是在一座破庙的悬崖上有个人摔下去了,其中一名是歹徒,另一名是人质。成遥森听到这消息,心都凉了,也不知是真是假,便到找当地村民,出了点路费,请他带路往破庙悬崖寻人。成遥森开着车子,在乡间小路上颠簸着,绕到树林外圈,再往树林里搜去,路上遇见搜林的警察,便打听情况,警察询问中得知成遥森是苏北坡的亲属,便把当日知道的情况讲了一遍,成遥森知道之后心内十分焦急,便要往密林深处寻去。搜林警察便劝道:“别去了,我们都搜查了一遍,到处都翻遍了,只看到两处血迹,没找到人,恐怕……”成遥森的脑子里“翁”的一声炸响了,他瞠目结舌地看着警察,一时之间也说不话来,警察只得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了。 成遥森不甘心,再往林子里搜去,一直搜到黄昏时分,除了看见两滩血迹之外,一无所获,他失望地站在悬崖下,不敢相信苏北坡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世界,这太扯了。前几天几个人才高高兴兴地约了来丽江渡假,今天却物是人非,想着想着,一阵心酸,他忍不住抬起头来,想要抑止住眼泪,恍惚之间,看见密密的树林里浓密的树叶之中,有一块雪白的绸缎样的东西晃了一下,他心里一动,心里想道,那是什么? 正仔细看着,却听见身后一阵细碎的响声,他警惕地回头望去,只见北纬极红着一双眼睛正四处寻找,他一眼成遥森,眼更红了,哽咽着说道:“她不见了。”成遥森想着事情经过,若小北不是为了洗清元杰集团的嫌疑,若不是为了他北纬极在集团内的董事地位,再或者退一步说,若  不是担心他的安危,铁了心来跟进悬崖洞里去救他,怎么会出这种危险?想到这里,成遥森一股怒气郁结在胸口,真恨不得给他当胸一拳。北纬极不明就里,只道他到这里来找苏北坡,见他一脸疲惫,正想上去安慰,结果却看他怒目相向。 北纬极站在林子一头不说话,只看着成遥森。成遥森将一只拳头捏得紧紧的,想了一会儿,总算把怒气忍下去了,转过身去,也不想理他。北纬极站了一会儿,自觉得没趣,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寻人。 成遥森听见身后悉悉熟熟的声音远去,转身看时,北纬极已经走远了。 成遥森拣了个地势稍缓的往上爬去,费尽力气上去了,搜了一阵,只看见苏北坡摔在浓密的草丛里,旁边没有任何人,她的头下一片血迹渐渐扩散,人早已昏迷不醒。成遥森立即将她背下去,连夜送进医院,在医院里住了一些日子,外伤基本恢复,脑子里却丢失了一段记忆。 当苏北坡在医院里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第一眼望到的便是苏春丽与成遥森。她只觉得他们两个面熟,但却想不起是谁,苏春丽告诉苏北坡自己是她的妈妈,成遥森是她的男朋友,两个人就要订婚了。 苏春丽看着苏北坡一脸纯真的表情,只觉得心酸,她听成遥森讲了事情的经过,又在报纸上看到过北纬极订婚的照片,想道,让小北就此忘了北纬极也好,她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因此便瞒了她一些事,只说成遥森是她的男朋友。 苏北坡也没多想,只道人生病了总是最亲的人在身边守着,自己从医院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苏春丽与成遥森,可见这两个人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了。 苏北坡出了院之后,苏春丽带她回了明里老家休养了一段时间,跟些老邻居相处了一些日子,苏北坡也回忆起了小时候的情景,只是随着回忆起来的东西越多,她越觉得头疼,苏春丽与成遥森看着也心疼,便商量了一下,带她回叠溪村老家休养一段时间。成遥森把手里工作安排了,也陪着苏北坡回了叠溪村。 成冕见成遥森一直神神秘秘,回家吃饭的时间也少,便追问他最近在干些什么,成遥森便把情况大致讲了一下,成冕一听叠溪村的名字,便要跟着过去,他一脸的兴奋,就象落叶要归根的兴奋。成遥森反而不明白了,他站在一旁问他:“爸爸,你原来千方百计要回城,现在倒要千方百计地回农村。” 成冕丢了一个白眼给他,说道:“你不明白,现在回去跟原来要进城的心态是不一样的。”成遥森听糊涂了,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成冕也不解释,只收拾了行李跟着到了叠溪村。 苏春丽煮饭收拾家务仍是一把好手,苏北坡跟着她也着实学了一些实在的手艺。成冕大鱼大肉的吃腻了,现在倒喜欢起家常小炒来,日日往苏春丽身边凑,也顾不得苏春丽的白眼,只不过成冕要把往日的威风架起来,在苏春丽面前出不多说话,只保持一脸威严的模样。 丽江警方结了案,在原地搜了几天也没搜出两人的下落,只在报告上写着失踪。北纬极因成遥森的态度也不好去向他打听,只向丽江警方打听结果,听警方下的结论是失踪,心里失望之极。深山野林里,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又看见很大一滩血,受了伤走不动,也没人救援,多半是没什么希望了。因而也灰了心,在元杰集团把陈瑞生的结局公布了,一心扑在集团的运作上头去。 叠溪村。 第二天是个初秋的早晨,成冕起得早,早早地拿着钓鱼杆出门去了。张医生因为村西头有户人家的老爷子生病了,很早就被人请出了门,所以没能跟着成冕一起去。 成遥森给成冕打过电话,听说他在村东头水库钓鱼,便想道那边空气也好,不如带小北过去走走,想到这里,他便折转身来,走进苏北坡的屋子里,讲要带她去钓鱼。苏北坡一听也来了精神,便收拾了一只背包,带着钓鱼的工具,拎着一只便携式沙滩椅往村东头去了。成冕看见两个人,忍不住一阵笑,说道:“你们这不是来钓鱼了,而来是渡假。”成遥森笑嘻地跑过去,坐在成冕的身旁,笑道:“爸爸,我在你身边钓鱼,你选的地方应该有很多鱼吧?”成冕宠溺地笑道:“还是这么调皮。” 苏北坡望着他们两个,隔着几棵垂柳,遥遥地笑着。 第136章: 阴影笼罩 苏北坡与成遥森不象是来钓鱼,更象是来郊游。 成遥森丢了铒下去,便将鱼杆架着,往便携式躺椅上一躺,抱着两只手臂,看白云去了。苏北坡在一旁也架了一把伞,搁了一只凳子在伞底下,抱着一本小说看着。 成冕看这两人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去管他们,只看着水库中的浮飘。成遥森的那只鱼杆浮飘动了一动,成冕顺手拿起来,定了一定神,待浮飘猛地一沉,便用力往上拎,拎了一会儿,觉着手里沉甸甸的,鱼杆弯成了一道彩虹的模样,成遥森说道:“看样子这鱼还挺大。”说着他回头叫道:“小北,小北快去拿工具来,光凭鱼杆把这鱼弄不上来的。”苏北坡四下里看去,见一只长竹杆做的绿尼龙网靠在树上,便拿着网往岸边去了。 成冕拿着鱼杆围着水库走了一会儿,鱼还没上来,成遥森便走过去接了,叫成冕歇一会儿,苏北坡跟在他身后,两人绕着水库走了一会儿,终于把鱼弄上来了。 这鱼的个头还真不小,居然装了满满的一网,约有半人高。成遥森高兴地说道:“这下好了,中午有鱼吃了。”苏北坡笑嘻嘻地看着鱼,把它弄进水桶里去。 成冕看了看天色,眼见着不早了,他对成遥森说道:“森儿,我们回去吧,准备做午饭了。”成遥森听了笑道:“你怎么会做饭呢?这样,我陪你再钓一会儿鱼,我让小北先把这鱼拿回去,弄熟了,咱们回去好吃饭。”成冕听了也不说话,只回头看着苏北坡笑,苏北坡正埋头蹲在水桶边看鱼。 往事就那么没有任何预警地出现了,成冕看着苏北坡,仿佛她仍旧只有三、四岁模样,一只手往木桶里伸去,搅着桶里的水,鲫鱼左右一摆,便滑开了,苏北坡银铃似的笑声回荡在成冕的耳中。他淋着微微细雨,站在梧桐树下,看着蹲在屋檐下的苏北坡,心思复杂,成冕默默地看了一会儿,便走开了。苏春丽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几双筷子,正要叫家人吃饭,见成冕站在院子里,淋了一会儿雨,默默地走开,转身往院门口走去,身躯隐没在细细  的微雨里,转瞬即逝。 苏春丽的嘴角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看着梧桐树下湿淋淋的石头桌子和凳子,眼眶浮出一层淡淡的雾气。 苏北坡只觉得头顶一片阴影笼罩着,抬头看见是苏春丽,便站起身来,蹦蹦跳跳向她走去,奶声奶气地说道:“妈妈,你干嘛哭了?” 苏春丽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回道:“我没哭,我是雨水飘进去,迷了眼。”说完,她强颜欢笑道:“小北,快去吃饭了,你外婆都饿了。”苏北坡蹦蹦跳跳地往堂屋走去。 苏春丽跟在她的身后,走到饭桌旁,手脚麻利地摆上了饭菜,叫了外婆,三个人一起坐了下来。成冕站在铁门旁边,看见祖孙三代围着桌子坐了,温暖里着缺了一角的凄凉,眼眶红了,他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走开了。 成遥森连着叫了几声“爸爸”,成冕具没听见,成遥森走到成冕的面前,挥动着右手,成冕才醒悟过来似的“唔”了一声,他看着成遥森不解的神色,勉强笑了一笑,说道:“你们先回去,我等回会儿就回来。” 成遥森拎着水桶,叫上苏北坡,说道:“我先送你回去,再回来陪爸爸钓鱼,等到中午的时候,我再陪他回来。”说完,他对冲着成冕的方向,对着苏北坡使了个眼色。 苏北坡一头雾水地跟着成遥森走了,回到院子里,看见苏春丽正在院子里翻晒旧布,苏北坡便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妈”,然后说道:“妈妈,看这条鱼好大。”苏春丽凑过来看水桶,见那条鱼正奄奄一息地在水桶里躺着,便说道:“这鱼快不行了,我先去收拾了,中午一起吃饭。”苏北坡说道:“遥森等会儿还要去陪爸爸钓鱼,中午再过来。” 苏春丽没出声,只看了两人一眼,便拎着水桶往厨房里去了。苏北坡心里狐疑,却也没出声,只看了看成遥森,成遥森也不明就里,他低下头没说话,只跟苏北坡告了别,便出门去了。 苏北坡进了厨房,见苏春丽正叮叮当当地收拾着鱼,不一会儿,盘子里堆着雪白的鱼片,苏北坡见她动作麻利,只觉得眼花缭乱,便放旁边的菜篮子里走去,拿了几头蒜和几棵葱来剥着。 母女两个把饭菜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已近快一点了,成冕与成遥森还没回来,苏春丽眼中有掩饰不住的焦急,她几次走到门口,又折转身来,往梧桐树下坐着。眼看着饭菜快凉了,门口也没什么动静,她看了苏北坡一眼,欲言又止。苏北坡乖巧地拿出手机来打电话,成遥森的电话响了许久,也没人接听,苏北坡的心跳加快,她看了苏春丽一眼说道:“妈妈,电话没人接。” 苏春丽的心里格登一下,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一件往事。那年也是一个初秋的季节,成冕跟张大顺也是去水库钓鱼,也是钓上来一条大鱼,赶着叫人拿回家里来,叫收拾了好吃中午饭,家里人等了许久,也没见人回来,后来听见人说水库那边淹死人了,苏春丽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起只有还是婴儿的苏北坡就往水库走,外婆在后面跟着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直往水库跑去,远远地见水库岸边聚了一大堆人,人群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苏春丽一双脚都吓软了,她抱着苏北坡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去,一直跑到人群里,看见两个人湿淋淋地躺在地,一时间,眼睛也花了,也看不真切躺在地上的人是谁,她只紧紧地抱着苏北坡,一双手发抖。等她深呼吸几次,再定眼看时,却原来不是最熟悉的那个人。 她抱着苏北坡跪倒在草地上,急促地呼吸着,苏北坡还不醒人事,看见异样,便“哇”的一声哭起来,从苏春丽的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怎么了?”苏春丽回头看是成冕,就象是看见了救星,她站起来,一只手紧紧地抱着苏北坡,一只手紧紧地抱着成冕,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我还以为是你。”成冕大感意外,便紧紧抱住了母女两个,说道:“不是我,我只是帮着救人,我好好的呢。” 苏春丽觉得那是世上最幸福的时光。 第137章:险象环生 苏北坡伸出手在苏春丽眼前晃了一晃,叫道:“妈妈!”苏春丽回过神,说道:“走吧,我们去水库边看看。 ()” 两人刚走出院子大门,迎面就跑过来一群人,手里抬着一个简易单架,单架上躺着一个人,苏春丽眼皮一跳,没跑几步看见成遥森在人群里,她左看右看,找了许久也没找着成冕,她只觉得手抖得厉害,连声叫着身后的苏北坡:“小北,小北,你快看看你爸爸在人群里没有?” 苏北坡早晨跟着成冕和成遥森去水库钓鱼,认得成冕的衣服,一眼看见担架上的人穿着的衣服,是今早成冕早晨穿的样式,一时间心跳得厉害,手也抖了,脚也软了,转眼看见苏春丽脸色灰白,象是撑不住了,她只得强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叫自己镇定镇定再镇定,她几步跑上去,往担架上看,见正是成冕,一时间也慌得说不出话来了。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救护车的鸣叫声,成遥森对苏北坡劝慰道:“爸爸只是心脏病复发,吃了药了,应该没事。”苏北坡一时急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她按住太阳穴,紧紧皱着眉头。苏春丽上来扶住她,说道:“小北,你身体还没好,先回家去看着,把门锁好。我跟着去医院看看,你爸爸稍微好一点,我就回来看你。”成遥森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便叫苏北坡先回家去,等成冕身体情况稍好一点,自己和苏春丽再回叠溪村。苏北坡也很着急,但往前走一步,便头晕目眩,想道,自己这样不但帮不上他们,反而会拖累大家,便将众人送上救护车,就回了院子里,把大门紧紧锁上。等了一夜,也没消息,苏北坡也不敢冒然打电话过去,就这样忐忑不安等了一夜,到第二天天刚亮,实在忍不住打了成遥森的手机,成遥森的手机关了。苏北坡跟成遥森联系不上,也不知那边情况怎么样,便拿着手机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睡着了。 成冕一夜险象环生,终于从死神手里逃脱。成遥森与苏春丽在手术室外等了一夜,直到凌晨时分,成冕才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进了重病加护病房。成遥森忙进忙出办着手续,等到一切都看书‘网全本 办妥了,已是中午时分,见苏春丽在走廊里守了一夜,人早已疲惫不堪,便叫她先去休息一会儿,苏春丽只是摇头。 成遥森找到院方,单请了一名护工专职照顾成冕,便去医院走廊叫上苏春丽,要开着车带她回叠溪村去。 苏春丽一直摇头,她不肯走。一则成遥森守了一夜,此时开车很不安全,一则成冕生死未卜,实在叫人不放心。成遥森听她这样讲也没办法,只得在医院附近订了间房,有时间的时候,两人轮流守医院,再分别去宾馆休息。 一直守了三天,成冕终于脱离了危险,转入普通病房,到此时,成冕已经可以吃些东西了,苏春丽和成遥森这才放下一颗心。 苏春丽惦记着叠溪村里的苏北坡,又惦记着病房里的成冕,一时为难,成遥森看出她的心思,便对她说道:“阿姨,要不我先开车回去看看小北,我再请一名护工,你们三个人轮流守着,想必也能换得过来,我去一、两天就回来。”苏春丽听成遥森这样安排,觉得十分妥当,便答应下来。 成冕的身体一天好过一天,眼看着就要出院了。这天,病房里只成冕与苏春丽两个人,一时无话,只翻着电视频道打发时间。 两人闷坐了许久,成冕觉得躺得腰疼,想站起来走走,他掀了被下下了床,刚走了几步,只觉得头晕,伸手去扶,又扫倒了挂药瓶的架子,一时间,屋子里“叮叮当当”一阵乱响。苏春丽听见异响,回头看成冕,见他站在床前摇摇欲倒,便几步跑上去扶住他,让他在床边坐下来。苏春丽见成冕坐的痛苦,便往旁边拿了一只躺椅架开,扶着他在躺椅上坐了。苏春丽开口说道:“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体,就该好好爱惜,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也没多长的日子了。” 成冕笑道:“你终于肯好好跟我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这一辈子都不愿意跟我说话了。”苏春丽一时间也无话可话,便沉默着。又看见旁边的桌子上放着水果,便走过去,拿了一只苹果削了。 成冕笑道:“我不爱吃那个,如果你真要我吃,我还是想吃你煮的鸡汤抄手。”苏春丽听见这话,淡淡的一层水气浮上眼眶,她停了手,定定地看着苹果。 成冕又笑道:“不想煮给我吃,也不用勉强,也犯不着连话都不跟我说了。”苏春丽也到了暮年,许多事也已经想得明白,再这么扭下去,只怕这辈子就这么着了,一点好时光也没过上,她勉强笑道:“不是这样,我只是在想,我要到哪里去煮。” 成冕听见这话,想道,她说得也对,她的房子在明里市,隔得远,难不成叫她去我的房子里煮去?她也不熟悉。想到这里,也只得笑笑,说道:“看样子,这抄手我是吃不上了。”苏春丽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没话说就吃苹果。”心里却想道,要不等成遥森回来,跟他商量一下,要不就去附近的小饭馆借用一下灶台也可以。苏春丽想是这么想,却没跟成冕提,只把削好的一只苹果,默默地递给他。 成冕笑了。 成遥森从叠溪村回来,说苏北坡的情况还行,只是老觉得头疼,吃过张医生的药,好些了。叠溪村那边有张医生在,成遥森只叫两人不用担心。 第二天早上,成遥森去厂里处理工作去了。 苏春丽趁着上午的时间,去附近街上的一家小饭馆里,给成冕煮了一碗鸡汤抄手过来。成冕先以为是她在外面饭店买来的,等到吃过一口,心里一动,问道:“难道这抄手是你煮的?”苏春丽点了点头,成冕便忍不住说道:“你上哪里做的?” 苏春丽拿了他一件脏衣服,拿了一只盆子,正要出去洗,听见这话,说道:“我借了街上一家饭馆的灶煮出来的。” 成冕拿着保温桶一时说不出话来。苏春丽转身走到医院的水池把衣服洗尽,晾了,拿了只空盆子回来,见成冕愣着,便说道:“怎么不够吃吗?我下次再多煮一点。”成冕拍了拍身旁的椅子,说道:“你过来,我有话讲。” 苏春丽也不知道他要讲些什么,便往他身旁坐了。 第138章:陈年旧事 “等我的病好了,挑了日子,我们把森儿和小北的事办了吧。 ” 苏春丽点了点头。 成冕一时又想讲其它的话,睨了苏春丽一眼,想了一想,又说道:“跟他们一起,我们也去把证给领了。” 苏春丽一时之间,没听明白,她看了成冕好一会儿。 成冕只当她不愿意,也没再说话,过了许久,苏春丽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两个成了一家人,我倒也放心了。”成冕点了点头。 “我们几个算是聚齐了,只是你那个儿子还在外头,也不知道在哪里。”苏春丽仿佛揭开了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吐了一口气。 成冕听了这话,脸色大变,他捂住胸口,一声叠一声地叫着拿药,苏春丽吓了一大跳,便跑过去拿了药递给他,看着他吃了,再按了急救铃,叫来了护士。 成冕的病情稳定了,在这段时间里,苏春丽不敢再说什么,怕他再次犯病。等到办了出院手续,苏春丽帮着成遥森把成冕送回了他在清江市的家,她想着有很久没有见到苏北坡了,还得赶回去照顾她,连夜就赶回了叠溪村,进了院子,见苏北坡好好地在那里坐着,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了。 到了第二天下午,母女两个正说说笑笑地在厨房里煮饭,却听见院门口传来敲门声,苏春丽开了门,见是成冕,不禁愣了一愣,她问道:“怎么不在家里好好养病,反倒跑这里来了?”成冕说道:“这里空气好,瓜果菜蔬具是自家地里种的,再者我也有话要说。” 苏春丽让他进了院子,让他在梧桐树下坐了,端了一杯茶过来,搁到他的面前,又回厨房忙去了。三人吃了晚饭,苏北坡也回房睡觉去了,苏春丽和成冕在梧桐树下坐了。 苏春丽也不敢提话头,只问道:“张医生还在村东头住着没有?你的药带了没有?”成冕笑了一笑,正要说话,却听得大门处一声喇叭响。 苏春丽开了门,见是成遥森,笑道:“你爸可真是有福气。” 成遥森笑着跨了进来,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爸爸是  怎么了,非要来这里。”成冕在他身后笑了一下,说道:“我跟你妈妈有话说,你先进屋去。” 成遥森便往自己常住的那间屋子里去了。 苏春丽想着那日提起话头,成冕就生病了,今天也不敢重提。成冕心里却有一个疑惑不得不解。 银色的月光从梧桐树叶里洒了下来,照着满院银色的光辉,成冕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一年的成冕还只有十七、八岁,早在学校就认识了顾丽锦,后来下乡插队到叠溪村,顾丽锦也插队去了其它城市附近的乡村,偶有书信来往。成冕住的张大顺家,就隔着苏春丽家的院子不远。十多岁的苏春丽自有一股农村姑娘特有的朴实无华,再加上年青,对下乡插队的知识青年自是另眼相看,她觉得他们身上有一种农村青年没有的文化气息,说话也有礼貌,对人也挺客气,再加上成冕离苏春丽的家更近,接触更多一些,因此只把一颗芳心系在成冕的身上,她心里想道,嫁了城市人,不会象嫁个农村汉子,日夜操劳不算,还动辄受到粗暴的对待。 日子久了,成冕也感觉到了苏春丽对自己的优待,心底暗暗注意起这个姑娘来。看得久了,便觉得苏春丽有一股本地农村姑娘没有的灵气,手也灵巧,脑子也灵活,因此对她自是与别人不同。 后来,插队家村的知识青年返城大潮里,成冕也托家里人想过许多办法,然而机遇不到,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回了城,灰了一颗心,便与苏春丽结了婚。再过一年,成冕父亲去逝,家里几兄弟分了祖产,成冕也得了一点钱,便想着还是要想办法带着家里人回到城里来,想尽办法,终是进不了清江市,最后退而求其次,托了许多朋友,去了明里市一家小制衣厂做临时工,这样,才举家迁入明里市去。 再后来,就是八十年代经商大潮方兴未艾,成冕一咬牙,赁了一家小店子,给人订做衣服,哪知此时的成冕做得顺手,一家小店逐渐形成规模。 成冕从明里市转战清江市之初,顾丽锦早在两年前就回了清江市,带着一个小孩嫁了人,听说,嫁的那人对顾丽锦不好,叹息一场,也是无可奈何。 那年秋天,顾丽锦带了儿子去见成冕,隔了好几年的时光相见,其中所遇之事,令人唏嘘。成冕也是一句玩笑话,说道:“若当年我没下乡,说不定我们的儿子也有这么大了。”谁知一句话说得顾丽锦落了泪,她凄凄艾艾地说:“若说这儿子是你的,你信是不信?”成冕心里格登一下,回答道:“这种事情怎么能开玩笑?” 顾丽锦也不说话,只拿了几年前的一封信给他看。 那是一封成冕的亲笔信,心底苦闷与烦恼跃然纸上,就在那年夏天,顾丽锦瞒着别人去叠溪村见了成冕,年纪青难免办事不周全,不顾及后果,做了错事。成冕当日也是对回城一事心灰意冷,也不想顾丽锦为自己白白耽搁了青春,他便对顾丽锦冷言以对,顾丽锦一气之下,回去便嫁了人,嫁的是当时一起插队的男青年齐成路,后来生下儿子。顾丽锦生的这儿子与他爸爸齐成路长得不象,齐成路心生怀疑,便追问顾丽锦,顾丽锦便把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讲了出来,齐成路又恨又气,对顾丽锦母子两个弃之不顾。顾丽锦实在没有办法,便来找成冕。成冕心生愧疚,便对顾丽锦母子两个疼爱有加,引起苏春丽的怀疑,后来这矛盾越积越深,成冕与苏春丽便离了婚。 苏春丽听了成冕所讲故事,脸色大变,沉默了许久,然后开口说道:“你怎么这么糊涂,遥森和小北怎么能结婚?” 成冕愣了一愣,说道:“他们又不是亲兄妹,怎么不可以结婚呢?” 苏春丽听了这话,脸色大变,她抑制住心里的激动,沉默了许久,说道:“你怎么会怀疑小北不是你的孩子?” 成冕往后一仰,倒在躺椅上,半晌没有说话,苏春丽脸色大变,她站起身来,往成冕面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你的药呢?带在身上没有?”苏春丽以为成冕的心脏病又犯了,焦急万分。 第139章:那一夜 成冕摇了摇手,说道:“你好好坐着吧,我没事。 ”苏春丽听见他说话并无异常,这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苏春丽坐了一会儿,往桌子上拿了冷茶,说道:“我重给你换一杯吧,这茶都冷了。”成冕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苏春丽换了茶出来,成冕仿佛已经想通了似的,说道:“当年的那些传言你还记得吗?”苏春丽按着太阳穴,想了许久,说道:“传言那么多,你说的是哪一个?”忽听得身后有轻微的响声,她一回头,看见成遥森与苏北坡站在屋檐下,便大声说道:“你们两个,还不进屋去?”成遥森与苏北坡俱是一愣,然后转身各自回了房间。 成冕说道:“就是我们快要结婚的那一夜,我去给你送东西。”苏春丽狐疑地看着他,说道:“你来给我送过东西?” 成冕点了点头,说道:“我给你买了一匹丹凤朝阳的红布,准备送给你做衣服或其它用的东西。” 苏春丽回道:“原来那匹丹凤朝阳是你送的。我还以为是……”她停住话头,突然象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他:“那你后来上哪里去了?” 成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道:“难道你非要我闯进门来不可?” 苏春丽皱着眉看他,也不吭声,只一动不动地坐着,坐了许久,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个。” 成冕拿眼斜睨了她一眼,也不说话。苏春丽摇头叹道:“原来那么多年,你所气的无非是这个,你所赌的也无非是这个。” 成冕仰倒在躺椅上,默不作声,只拿一双眼盯着天上的一轮新月,不住地看。 苏春丽沉默了许久,说道:“都过去这么些年了,如果今天我不说开,只怕这事就成迷团了。”她正要说话,忽听得身后“卡察”一声轻响,她“忽”的回头,眼见成遥森又站在屋檐下,她心里一动,想道:“难道他听到什么了?几次三番地出来。” 成冕见苏春丽看屋檐低下看去,也回头去看,见是成遥森,便笑道:“森儿,怎么又站在屋檐下?”成遥森说道:“屋里闷,我想出去走走。” 成冕说道:“这农村可比不得城市,四周荒山野林的,几十里也看不见一个人,还是在院子里坐坐就好。看书^网全本kanshu; ” 成遥森点了点头,去屋里拿了一杯茶出来,往梧桐树下坐了。 成遥森一坐,苏春丽许多话也不好讲开了,三个人说说笑笑讲些闲时农事,不一会儿,苏北坡听见院子里人语戚戚,便开了门,见几个人坐着说得正欢,便也加入他们,坐着与他们长谈去了。 第二天成冕与苏春丽陪他去水库钓鱼,苏春丽明白他这是有话要讲,便收拾了东西跟他走了,家里留给成遥森与苏北坡两个。 田间小径两旁种着秋季作物,一派绿意森森之景象。 成冕回头望了苏春丽几次,苏春丽低头想了一会儿,便说道:“那天夜里来的是李老头家的老大。” 成冕一愣,说道:“果然是他。” 成冕往前走着,穿出一片菜地,眼前出现一座水库,他往草坡上爬,苏春丽跟在他的后头。 苏春丽接着说道:“他当日来是叫我跟他走的。” 成冕爬上了坡,在水库旁边站了,从背包里拿出一只折叠登来撑开,再拿一只钓鱼杆来挂了饵,说道:“那你怎么没走?” 苏春丽满脸气脑之色,也没理他,径直往前走了,走到一处草丛里,看见几朵车前草与夏枯草,便拿小铲子剜了,装进塑料口袋里。 成冕隔着老远,笑道:“这下你没话说了吧。”再隔了一会儿,见苏春丽仍然埋头在那里剜草,也不搭话,他再接着说道:“所以,就算成遥森是我的儿子,小北也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他们怎么不可以结婚。” 苏春丽听见这话,脸色大变,手里一把剜草的小铲子掉在草丛里,她站起身就要走,一边走一边说道:“那这婚不能结,结了,就是害人了。” 成冕不解,见她风风火火地走了,一时也没回过味来,只道是说到她的痛处了,她接不下去话,便走了。他也不去理会,只拿一双眼睛看着水面上飘着的鱼浮。 苏春丽风风火火地赶回院子里,见苏北坡正在后院里剪着蔬菜,篮子里装着几只西红柿与黄瓜,拎了篮子往这里来,苏春丽问道:“遥森呢?” “他赶回清江市处理工作去了,不在这里,说是过几天才回来呢。” 苏北坡见苏春丽六神无主的样子,脸色惨白,便走到她的面前问道:“你怎么不跟爸爸在一起?” 苏春丽听了她这话,往身后望了一望,见院子里空空荡荡,便说道:“我也是急糊涂了,你爸爸身体也不太好,我怎么就一个人赶回来了。”说着就要往外走,没走几步,只觉得头晕,便一下子坐在梧桐树下。 苏北坡见她异样,说道:“妈妈,你先歇一歇,我打个电话过去就是了。”说完,便把电话拿出来拨成冕的电话,电话铃声在院子大门口响起来,苏北坡笑道:“好了,好了,妈妈你也不用去了。爸爸也回来了。”说着便跑去开了门,见成冕手里拎着一条鱼,笑嘻嘻地接了过来,说道:“幸亏你回来了,我看妈妈都快急病了,她头晕,正在院子里歇着呢。”成冕进了院子,见苏春丽正在梧桐树下坐着,便笑着说道:“你快把鱼拿去收拾了,我跟你妈妈有话要讲。” 苏北坡接了鱼,往厨房里走去。 苏春丽坐在椅子里,只拿一双眼睛看着成冕。成冕看她着急上火的样子,也不好急着追问,也不说话,只拿着桌上两只茶碗往厨房里走去,等到从厨房里添了两碗茶水出来,看见苏春丽正在默默地擦眼泪,心里一时心酸,许久说不上话来。 苏春丽叹道:“要早知道是这个心结,我也早就告诉你了,要不也不能这么害人。” 成冕听她这话说得肯切,一时愣住了,说道:“难道事情不是那样的?不小北不是你和李金檐的女儿?” 苏春丽凄惨地笑了一声,说道:“怎么可能?我那时一心想嫁城里人,因为我觉得城里的男人懂得心疼人。” 成冕愣了,说道:“那村里那些人怎么说李金檐跟你从小是订了亲的,他还差点跟我干一架呢。” 苏春丽说道:“那天夜里,李金檐是来我屋里找我,我想着我家人都在隔壁屋住着呢,他也不敢怎么着,因此便叫他进来,拿话说清楚了。”苏春丽停了一停,叹了一声,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他说我们两个相差悬殊呢,以后没我的好日子。”说到这里,苏春丽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让他说中了,这话可叫人恨呢。” 第140章:梧桐树 成冕一脸愧疚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苏春丽接着说道:“我当时就回了他,说这日子好过不好过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现在要嫁给他。” 成冕听着动容,心底生出一阵愧疚之情。 苏春丽看了他一眼,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也是糊涂,怎么就不问问清楚呢?”成冕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北长得很漂亮,跟我一点也不象,我再听着村里那些人说的话……”苏春丽睨了他一眼,说道:“怪不得。” 成冕后来也是因为顾丽锦母子两个的事,再加上手里的事业越做越大,渐渐力不从尽,与苏春丽的裂隙也越来越大,终至分道扬镳。 两人正在梧桐树下长吁短叹,却听见屋檐下一阵异响,回头看时,只见苏北坡手里拿着一只盘子,愣愣地站着。 红烧鱼的香气扑向梧桐树,成冕与苏春丽俱是一愣,苏春丽问道:“小北,你不把菜拿过来,还愣着干嘛?” 苏北坡下了台阶,把盘子搁在石头桌子上,说道:“也不知道你们两个坐着说些什么,这里风凉,我见你们也坐这里说了好一会儿话了。” 成冕说道:“我们说些陈年旧事,小孩子用不着听这些话。” 苏北坡笑道:“我也不是成心要偷听,只不过一会儿什么糊涂,什么问问清楚的,倒底是什么事呢?” 苏春丽笑道:“老年人的话,小孩子听了也不懂,还不快去盛饭?” 苏北坡一转身往厨房去了,一边走一边笑道:“这就来,说了那么久也不见肚子饿,这会儿倒催我了。” 苏春丽笑着骂了一句,说道:“什么小孩子,现在也敢顶嘴了,我说一句,她能接上十句。” 成冕看着她往厨房去了,一时之间,心底百味杂陈。 闲处光阴易过,转眼见已是冬天,苏北坡身体已经全好了,只单是记不得一些事情。成冕与苏春丽也渐渐熟络,两人常坐在一处有说有笑,只单单不提成遥森与苏北坡的事,成遥森心里觉得奇怪,怎么前些时间这件事说得很急,近日里又不提了。 以成冕的意思,还是叫苏北坡回“伟业制衣”里去,一是帮着照看家业,一是也好为成遥森做个帮手。成冕身看书?网仙侠kanshu/ 体已大不如从前,再想着自己已是暮年,只想过几天安静日子,早有退休之意,只要还有一份安稳的日子,其它的也不要计较太多,他把这心思给苏春丽讲了,苏春丽也没想到晚年竟然这样峰回路转,也是一心一意要跟着成冕。 只单单有一件事情,成遥森跟苏北坡是兄弟两个,这话还没跟成遥森和苏北坡讲明,这件事一定要跟他们讲清楚,然后看着他们有了各自的归宿,这人生才算得圆满。 成冕在这件事情上犯了难,原来要促成两人,今天却是这副景象,他觉得难以开口。苏春丽见成冕在这件事上一时拿不定主意,便跟他讲,等苏北坡回清江市的前一天,自己再跟她讲明这件事,免得两人犯错。 这日,苏北坡把院子里的衣服收拾了一只箱子,只等第二天成遥森的车子来接,苏春丽来到苏北坡的房间里,把事情跟她讲了一遍,苏北坡把以前的事忘了大半,只觉得成遥森亲切,并不觉得难过,只是笑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便抽身离开,往一只五斗柜里翻着,苏春丽见了好奇,便问道:“小北,你在翻什么呢?” 苏北坡回答:“我在翻一只链子呢。”那链子是当日顾丽锦给苏北坡的,还有北纬极给的一只翡翠吊坠一并放在一只小巧的盒子里。成遥森见苏北坡把往日事情忘记大半,便回了苏北坡在清江市的小房子里,翻箱倒柜地找了这只盒子出来。 顾丽锦的项链成遥森自然认得,他拿了来教苏北坡辩认。苏北坡把旧事忘了大半,但还有个模糊的影子在,成遥森一番提醒,她便慢慢回忆起了当日顾丽锦说过的话。到如今,事情有变化,自己也做不了顾丽锦的儿媳妇,这链子自然是要还她的,但她已经不在了,这链子只能还给成冕。 苏北坡当日从医院醒来,原也是不认得成遥森,只不过他日日在眼前,渐渐熟悉,只觉得他亲切,因此今日也不算太伤心。 苏北坡笑道:“这链子我拿去还给爸爸。” 苏春丽见苏北坡手里拿的这条链子眼熟,也并没觉着怎么样,便点点头,让她拿着还给成冕。 等苏北坡走了之后,那条链子便不断地闪现在苏春丽眼前,她只觉得眼熟,倒象是在哪里见过,正在仔细想时,房门“卡嗒”一声轻响,苏北坡回来了。 苏春丽便把项链一事丢在一旁。 成冕拿着顾丽锦的遗物,十分感慨,他要替她好好收着,将来好传给成遥森的媳妇,他四下里找了许久,并没找到一个可靠的地方,想了想,便拿起来戴在脖子上,这样才不会弄丢了。 苏北坡回了屋,看见那只装出坠子的盒子,拿在手里把玩许久,仍旧想不起来坠子是从哪里来的,想不起来也就不想了,只觉得那坠子碧绿可爱,便拿来戴上了。 一家四个,有三个人知道了苏北坡与成遥森的身世,就只成遥森本人并不知道,他还在兴头上,正想着这事怎么这么机缘巧合,可知这世上的事原都是有路数的。 苏北坡回了“伟业制衣”,调到设计部工作,一有空闲里间,便抱着时装杂志与设计的书来看。成遥森正忙着上冬装的事,常常下到生产线去监督工作。一日,成遥森正在生产线上视察,见有几人正戚戚喳喳地说话,看见他,又散了,一时不得其解。成遥森十分纳闷,却又无法,只得走开。当他行至更衣室,听见有人在里头讲话。 “这只柜子是任欣锐的,里面有东西,钥匙在她手里呢。” “也不知她还回不回来,这么久了,也没见来上班。” “厂里还是给她发了30%的工资,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上班还有钱拿,厂里对她也算不错了。” “那当然,不过话又说回来,车间主任也还是有点能力的,厂子里可能也是想留她。” 听到这里,成遥森走开了。 成遥森回到办公室想着这件事情怎么处理,叫她停职反思,却至今未归,辞职不辞职也不讲一声,便找来厂里关于员工管理的文件翻了一翻。最终翻到了一条管理规定,若离厂半年不回厂里重新申请假期的,予以除名。 成遥森让秘书办给任欣锐打电话,通知她厂里的规定,不多一会儿,秘书办回了话,说任欣锐决定辞职了。成遥森也不多说,只叫人把任欣锐所用的那只柜子的锁给换了,也好换给新招聘的车间主任用。 第141章:樱花别墅 没多久,保卫科的人就带着一只信封来到成遥森的办公室,说是在任欣锐的柜子里找到的。 成遥森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正是今夏“蔷薇”系服装部分设计样稿,图纸背面还有一个手机号码。成遥森让保卫科的人先走了,他坐在那里整理整件事情的经过,最后他终于理出一个大概的头绪。 成遥森查了一下这个手机号的归属地,是清江市的,再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听出来是陆秋池的声音,他没说话,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成遥森的脑子里有一个大胆的设想,任欣锐是把这图纸泄露给了陆秋池,但自己又不可能亲自叫她前来对质。仅凭柜子里的图纸和一个手机号码是没有用的,任欣锐完全可以说当时自己是车间主任,拿着这些图纸督促工人生产,这种解释也完全合情合理。 苏北坡在设计部看即将上市的春节冬装设计图,到了下班时间,便锁了办公室的门出来了,经过成遥森的办公室,见他还没走,便打了声招呼。 成遥森见苏北坡下班了,便叫住她,要跟她一起走。 苏北坡把自己在清江市的小居室忘记了,还是成遥森一再提醒,并且带她到房间里去住了几天,她才渐渐有了一丝模糊的印象。 成遥森觉得她住在原来的小居室不安全,便叫她跟自己回樱花别墅住,两人可以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苏北坡不再坚持,想着他本来是自己的哥哥,算是亲人,住在一起相互有照应也是好事,便坐了他的法拉利回樱花别墅。 车子开进车库,苏北坡见樱花别墅里亮着灯,只当是成冕与苏春丽早在屋子里了,也没介意,一直到走进屋子里,见是一位陌生的中年妇女,她好奇地回头问成遥森:“这位是谁?”成遥森说道:“我妈原来请的保姆,陈妈。现在我妈不在了,我就请她过来做事了。”苏北坡见自己无意中碰触到了成遥森的伤心,便十分歉疚地望着他。 成遥森明白她的意思,回答道:“没关系,等我们结了婚,自己有家了,日子过得顺利也就可以了。” 苏北坡愣住了,她这才明白原来爸妈还没来得及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她又见他一脸的兴致勃勃看书!网, ,再加上还没吃晚饭,她也不忍心一时扫了他的兴致,便没再说话。 两人吃了饭,一起上楼,分别进了各自己的卧室。苏北坡开了电脑,望着屏幕出神,一时也想不起来要做什么,犹豫了许久,终于决定还是来到成遥森卧室门口敲门。 成遥森开了门,见是苏北坡,笑道:“怎么?睡不着觉?” 苏北坡也没回答,只把头低了许久,终于抬起头来说道:“我们不能结婚,你是我的哥哥。”成遥森没听明白,一时脸上变了色,他说道:“你不愿意,也不用这么说,我是什么哥哥?我不是你的哥哥。”说完转身就走,用力甩上房门。 苏北坡一时心急,便拿手去挡,被门缝夹了手指头,脱了一层油皮,一股血“忽”的一下涌了出来,她“嗳唷”叫了一声。 成遥森听见异响,回头看她,见她正握着手指头发呆,便翻了个白眼丢给她,转身走开,拉开抽屉,拿了一张创可贴,帮她止了血,也不去理她,只往屋里的椅子上坐了。 苏北坡进了他的卧室,站了许久,说道:“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那天你走了以后,爸和妈两人说往事,说你和我是兄妹。” 成遥森愣住了,他侧着头想了许久,说道:“这不可能,他们一定是弄错了。” 苏北坡脸色大变,她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成遥森说道:“他们弄错了,他们糊涂,难道我妈也糊涂?非得叫我们两个和好不成?”成遥森说到这里停了一停,苏北坡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来,她说道:“真的是这样?” 成遥森说道:“我妈一定知道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所以她会在临终前尽力促成我们两个。”苏北坡想了一想,觉得他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便问道:“这事怎么查才好呢?” 成遥森受不了她似的翻了个白眼,往桌子上拿了一本杂志,轻轻地砸了她的头,说道:“笨!” 苏北坡不解地望着他,成遥森说道:“改天把爸和妈的思想工作做通,我们四个一起做个亲子鉴定不就完了?” 苏北坡点着头说:“对喔,我怎么没想到?” 成遥森微笑着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只揽过她的肩头,叫她一起看今冬冬装的设计图。 苏北坡看了看他的手,只觉得心里怪怪的,却也并没多说什么。 第二天,两人坐了车一起来到办公室,苏北坡觉得心情格外好,她开始亲自动手设计冬装样式,等她设计完了几款时装系列时,只见白纸上印着一道黑影,她抬眼一看,见一名高大的混血青年男子站在眼前,一时觉得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得望着他微笑,然后站起身来说道:“您好,请问您找哪一位?” 来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气,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说道:“你不认识我了吗?小北,我是缇龙。” 苏北坡摇了摇头,她仍然望着他微笑。缇龙抚着额头叹息一声,他按了免提按钮,给成遥森打了个电话过去,“成,我答应你给我安排的工作,但我需要有自己的时间。” 成遥森笑了,在电话里说道:“行,那我就把你安排在小北办公室的隔壁吧。”缇龙挂了电话,吹了一声口哨,十分高兴地在苏北坡的对面坐了下来,他伸出手去,大大方方地握住她的手,说道:“你好,我叫缇龙,认识你很高兴,从现在起我兼任成的设计师和车间主任,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苏北坡跟他握了握手,便带他去了隔壁的办公室,她打电话让厂部的后勤科前来配合工作,不一会儿,就把缇龙的办公室给布置好了。 下了班,成遥森接了苏北坡一起回樱花别墅,缇龙的车子坏了,便要搭他们一程顺风车。成遥森觉得奇怪,便问道:“缇龙,难道你也在清江市郊买了别墅?” 缇龙笑了一笑,算是回答。 三个人一起坐了车到了樱花别墅,陈妈早已把晚饭做好了,三个人坐在餐厅里,连着陈妈一起,热热闹闹地围着一张桌子坐了吃饭。 “又是四个人了,怎么没见江黎蕊?”苏北坡一句话说出口,自己也吓了一跳,她不知所措地看着其它人,就象一只肉元子夹在了筷子上,不知道怎么又掉进汤碗里,汤汁又溅了别人一脸。 第142章:猜哑迷 成遥森惊喜地笑道:“小北,你想起来了?” 苏北坡只觉得脑子里隐隐约约有影子,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就象是天外来客,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说出来的。 () 缇龙看苏北坡迷茫的神情,便说道:“成,不用着急,小北一起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那么大的一件事,她经历了下来,只有这么一点遗憾,也算是独得上天优待了。” 成遥森想了一想,缇龙这话说得也对,便不再言语。 几个人默默吃完饭,缇龙打了几个电话出去,眼看天色将晚,他便对成遥森与苏北坡说道:“明天是周末,也不用赶着去上班,大家可以舒舒服服睡着懒觉,你们不如去我家玩一会儿算了。” 成遥森笑道:“也不知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今天老跟我猜哑迷。”说完他拿了一件大衣,拉着苏北坡说道:“走,我们就去他那里坐一坐。”缇龙笑着跟在他们两个身后,仍旧是成遥森开车,往回开了一段路,缇龙指着路旁一幢别墅说道:“到了,从这里开过去。” 成遥森与苏北坡对望了一眼,成遥森把方向盘一打,车子便开了进了小道,往竹林深处开去。 夜已深了,车灯照着黑黢黢的前方,星星点点的碎雪飘了下来,不一会儿,柏油路上就变得湿漉漉了。没几分钟路程,车子前方出现一座白色与砖红色、青灰色相间的欧式建筑,建筑物前有一道大铁门,铁门的旁边嵌着几个金色的字――赏雪堡。 成遥森看了缇龙一眼,说道:“是这里吗?”缇龙点了点头,他拿出一只遥控器来,“嘀”的一声按响了,铁门开了,车子无声地滑了进去。 门厅里有温暖的黄色灯光,停了车,三个人走了进去。门一开,一股暖暖的热气扑了出来,三个人俱是一愣。 踏入客厅,只见客厅中央的茶几上用花瓶养着几枝梅花,暗香浮动。在梅花的旁边放了几碟糕点。缇龙看了两人一眼,做了个请的姿势,成遥森也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苏北坡往前走了几步,只听得“扑”的一声,彩带从天而降,纷纷扬扬。 苏北坡回头看时,只见一名衣着时尚  的绝色女子站在沙发背后,对着自己笑,苏北坡看这女子面善,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成遥森站在那里,看见如此场景,说道:“江黎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黎蕊笑道:“那次丽江之行,还没玩够呢,就出事了。这次,我们四个再聚在一起,看看小北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成遥森遥遥地笑着,说道:“谢谢你,你的心肠真好。” 江黎蕊飞红了一张脸,娇滴滴地看着成遥森。缇龙笑着问道:“安德森没来?”江黎蕊嘟了嘴说道:“又回法国了,也不知成天忙些什么。” 成遥森呆了一呆,微笑着走到客厅里坐了下来,拿着茶几上的设计稿来看。 缇龙看见设计图这才恍然大悟,笑道:“黎蕊,你可真是好心思。” 江黎蕊笑了一笑,也不回答,只拿着图纸与笔过来,一人手里送了一份,说道:“这次以冬装为题,设计几款衣服来卖。” 成遥森正在准备以春节为主题的时装系列,正苦无良计,今天江黎蕊一提,当然兴致勃勃,他只是担心苏北坡的身体,他偷偷看去,只见苏北坡面色如常,手里拿着稿纸与笔,正在那里幂思苦想呢。 赏雪堡是缇龙的一处住处,赏雪堡也是“蔷薇”系夏装的战果,意思就是说,缇龙这赏雪堡是上次那笔分红与提成的资费所购得。夏季之初,四人去了丽江,苏北坡出了事,其余三人心里不是滋味,于是缇龙与江黎蕊提议,再做一次与“蔷薇”夏装相似的聚会,来帮助苏北坡恢复记忆,虽然没多大把握,但倒底进了一份朋友的心,再者,若这次冬装顺利,苏北坡能顺利分红,也算是好事一桩,因此,缇龙与江黎蕊两人热心地筹办了起来,只隐瞒了成遥森。 成遥森手里拿着一只笔,笔走龙蛇,“唰唰唰”地在纸上飞舞着,正聚精会神处,手机“叮叮咚咚”地响了,他也不去理会,只管把手里的稿子画完。过了好一会儿,成遥森拿着手机一看,是成冕发的短消息来。 成冕把自己要跟小北结婚的事给成冕说了,成冕不同意。成冕把不同意的理由也告诉了成遥森,成遥森只气定神闲地给成冕回了短消息去,说道,妈留了一本记事本给自己,临终前交代过的,连着一份珠宝与存单,全数交给自己,现如今在银行保险柜里存着呢,若要知道秘底,改日里得了闲,自己去把顾丽锦的记事本取了出来,不就明白了? 成冕听到这里,方才不再言语。 三个人的笔在稿子上唰唰有声,只苏北坡一个人对着白纸幂思苦想,她忽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脑子凝住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其余三个人看了她一眼,也不理会,只埋头在稿子上画着。 苏北坡信步走出客厅,拉开房门,门外寒风夹着雪花忽地一下扑到眼前,她拿着稿子挡了一下眼前的风雪,来到前院。 客厅里的三个人同时停了手,站起身来隔着玻璃窗往外望,见苏北坡回头,一齐蹲下,藏在窗帘背后。 江黎蕊小声问道:“缇龙,你这办法管用不管用?” 缇龙回答:“我也只能算是江湖庸医,试一试这个法子也没什么坏处。” 成遥森笑道:“可别歪打正着。” 江黎蕊好奇地追问什么是“歪打正着”,成遥森却只是微笑不再回答。 院子里几树红梅与腊梅开得正好,点点赤红与淡金相间其中,香气逼人。苏北坡来见那红梅上一簇雪花拥作一团,晶莹剔透,忍不住伸出手指去碰触,只轻轻一碰,梅花上的雪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她拿了稿子,画了起来。等到她把手里的稿子画完了,这才觉得手指头冻得很,便拿起手来往嘴唇上放着,一团团的热气围绕着纤长的手指。 簇簇梅花与雪花相互辉映,远处两束车灯打过来,照在前院,朦胧的灯光照射下,一错眼,竟象是樱花盛开,她的脑子里一幅樱花怒放的画面象道闪电一样划过。苏北坡半闭着眼睛,脑子里又有一幅蔷薇满壁的画面闪现,她退后了几步,痴痴地望着几树梅花。 雪花无声无息,纷纷扬扬,渐渐地在她的肩头堆起了薄薄的一层。 第143章:峰回路转 成遥森推开门,走了出来,拿了一件大衣替她披上,说道:“天太冷了,别老在院子里站着,看冻着。 ” 苏北坡静静地转身,轻轻地开口说道:“七七,你家别墅春天有樱花。” 成遥森一时愣住了,他静静地看着她,心底忽的一下涌上一股暖流,他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过了几天,缇龙看见苏北坡在梅园得来的灵感画出来的稿子,说道:“这稿子灵气十足,但基本功太差。”苏北坡愣住了,她也不搞不清楚这是批评还是表扬,只是问他:“这几件长大衣有卖相不?” 缇龙点点头,说道:“还差一笔神来之笔,我来替你添上。”苏北坡不好意思地笑笑,“还要麻烦你,真是过意不去。”缇龙拿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也不知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一丝红晕渐渐染上苏北坡的脸颊,她小声道:“不就欠了你两次画稿子的人情么,真是小气。” 缇龙听见,回头看她,惊喜说道:“你记得我上次替你画舞台的事?”苏北坡点了点头,缇龙呼出一口长气,说道:“太好了,你终于又变回了原来那个人了。” 苏北坡小声说道:“但我脑子里总有一个人影,老是面目模糊,他是谁?”这话把缇龙问住了,他怎么知道他是谁? 苏北坡见缇龙一时答不出来,也不再追问,只往桌子上那几张稿子看了。缇龙正笔走龙蛇,勾勾点点,不一会儿,几张稿子就画好了。 缇龙拿在手里审视着,他在衣领与袖口处加上彩色裘皮,这样整件衣服的做工看起来就更为精巧。苏北坡看着看着自己也觉得喜欢,便小声说道:“这稿子我要留着,拿去照着样子做一件。”缇龙看了她一眼,放下稿子说道:“我要是帮你做了这几件衣服,你拿什么来还我?” 苏北坡抱着稿子往后缩,笑道:“你都有那么大一幢别墅了,难道还要我付你手工费不成?”缇龙只是笑不说话。 苏北坡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我怎么请得起你替我做衣裳?你做一件衣裳的手工费一定贵得吓人。  ” 缇龙笑着点了点头,“你说得一点儿也不错,若做起来不费时间呢,我只收几万块人民币一件,若做起来费时间呢,一件得收十几万。” 苏北坡的脸上浮现出不相信的神色来,说道:“收这么贵,谁肯来?” 缇龙笑道:“不信你去‘佳月华’惊喜无限专场问一问价格,我可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苏北坡想了许久,只得叹口气,回答道:“那还是算了,我赶明儿去街边铺子找一大妈剪剪裁裁,缝补缝补,大约几百块钱就成了。” 缇龙大声笑了起来,苏北坡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他也不置可否。 缇龙拿着稿子找成遥森去了,成遥森订了成衣制造货量和批次,缇龙便到生产线上安排工作去了。 苏北坡一时无事,便笔记本电脑搜集资料,无意间看见一间美校招生广告,有教授学生学习时装设计的,她想着要报名,利用业余时间去学校学习,不干都干了这行了,总不能次次都被缇龙说“基本功差”吧?缇龙安排完工作回来,路过她的办公室,见她浏览网页,便问道:“你打算再做几张设计图啊?” 苏北坡点了点头,回答道:“我还要报个时装设计班,提高提高。” 缇龙来了兴趣,他往电脑上看,见学费还挺贵,便说道:“早知道我也开个时装设计班算了。”苏北坡笑道:“如果你要开设计班,我便第一个做学生。” 缇龙说道:“你做学生我教不了。” 苏北坡好奇地追问,“为什么?” 缇龙但笑不语。 成冕心里搁不住事,成遥森与苏北坡的身世之事一日没有解决便一日不能安心,这天下午,成冕给成遥森打了个电话,叫成遥森抽个时间跟他一起去银行,把顾丽锦的记事本取出来。 成遥森笑着说道:“爸爸,若你对白纸黑字的东西还不放心,不如干脆我们一家四个一起去做个亲子鉴定算了。” 虽是一句玩笑话,但却提醒了成冕,他跟成遥森约了时间,一家四口去清江市医院做了检查,只等一个星期之后,检查结果出来,再作打算。 陈年的结解开了,成冕与苏春丽反倒凄凄艾艾、客客气气起来,中间大段大段的岁月就象一项空白,不知流去了哪里。面对着苏春丽,成冕想起了顾丽锦,心底生出一丝埋怨的情绪,他想道,这算什么呢?如果遥森真的不是我的儿子,我却被顾丽锦骗了这么多年,想得久了,心底便涌出一丝愤怒,愤怒就象一股涓涓细流,逐渐淹没了成冕一颗怀念旧人的心,等到快要透不过气来时,又突然醒悟过来,顾丽锦早已不在了,她与自己隔了生死之间的距离,早已无法逾越,成冕便又生出苍凉的心境来,他只默默无语。 苏春丽这些年与母亲依为命,现在母亲走了,一个人倒也自得其乐,若不是想到时日无多,成冕身体又不好,这才跟他住在一起,略尽一点照顾之心,实苏春丽对成冕的生活细节还是很陌生的,所以两个人虽住在一处,但却客客气气地有些生分,就象一套房间里的两个房客,各进各自己的房间,各做各的事,彼此互不干涉互不打扰。 成冕与苏春丽的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时间和空间在哪里出了问题,目前这种生活不是自己心里真正想要的,但却又是现实生活里最恰当的选择。 成遥森去银行取了记事本,在家里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到关于自己的身世的故事,他把记事本丢在一旁,不再去想了,没多一会儿医院的电话打过来了,叫去医院拿检查结果,成遥森一颗心“砰砰”直跳,因为没在记事本里找到关于自己身世的记载,自己与苏北坡的身世之谜就象是一个谜,现在这个谜到了要解开的时候了,他考虑了几种结果,只觉害怕有一种情况无法面对。 医院也给家里人打了电话,成冕、苏春丽、苏北坡纷纷打电话给他,约他一起上医院,成遥森只觉得自己必须要坚强,自己眼前老的老、病的病,如果自己再不撑住,还不知道其余三个会怎么样,想到这里,他开了车接了成冕、苏春丽、苏北坡三人往清江市医院驶来。 第144章:亲子鉴定书 医院长长走廊里,医生和护士来往穿梭,成遥森见其他三个人脸色惨白,笑容惨淡,只得叫他们往椅子上坐了,等自己去拿鉴定单,成冕、苏春丽、苏北坡三个此刻倒象是需要人安抚的婴儿,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成遥森因为被依靠而突然生出勇气来,他勇敢地走向化验室。 成遥森从医生手里拿到亲子鉴定书,半晌没有言语,他只默默地走到成冕面前,把亲子鉴定书递给了他。成冕从他的脸上看不出端倪,只得急冲冲地往亲子鉴定书看了,匆匆瞟了一眼,只觉得头晕,他抚住额头,半晌说不出话来。苏春丽急忙扶住他,把药瓶拿出来,看着成冕把药吃了。苏北坡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几人,成冕把亲子鉴定书递给了她,她拿过去一看,只见亲子鉴定书上写着:成冕是苏北坡的生物学父亲,苏春丽是苏北坡的生物学母亲,成遥森与成冕无亲子血缘关系。 成遥森看了苏北坡一眼,心里的一个结打开了,他还真怕自己跟苏北坡是亲兄妹,结果不是,他觉得这下子自己跟苏北坡所有的阻碍都消失了,一切顺利得令人难以想像。 成冕拿着亲子鉴定书手在微微颤抖,他难以置信地看了苏春丽一眼,心底涌出一丝愧疚之情。苏春丽扶着他,四个人一起上了车子,回到了清江市折榆街53号。 顾丽锦的房间还在,东西原封不动,但成冕的心境却变了。成冕和苏春丽前些日子住的只是一套三室一厅的小居室,现在,他看见眼前这么宽大的别墅,心底涌出一丝愤怒,他想道,我自己的亲骨肉吃穿这么简陋,而顾丽锦却带着别人的孩子住进我家别墅来,想到这里,他看了成遥森一眼,再看了苏春丽母女两个。 成遥森跟自己这么多年的相处,培养了一定的感情,从心里上成冕十分依赖与信任成遥森,再者他也很习惯了成遥森做为左臂右膀,但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能叫她吃了亏。她现在才开始学习经营经验,若叫她一上来就跟成遥森成为竞争对手,只怕她是要吃亏的,唯一的、最好的办法,还是成遥森与苏北坡两个结婚才好。 苏春丽经过这么多事,大起大落,心看书。网科幻kanshu( 里对许多事早已看得很开,她觉得成遥森不错,对苏北坡也很有耐心,有感情,如果他们两个能结婚,这件事真是太好不过了。 因此当成冕一说要叫成遥森与苏北坡两个结婚的话,苏春丽立即表示赞同。成遥森与苏北坡两个本来住在樱花别墅,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结婚不结婚都亲如一家人,只差正式成为夫妻的那种身体上的仪式而已。 成遥森不知道成冕心中的过结,他只知道从一开始养父成冕就知道自己是顾丽锦带过来的儿子,中间经过二十几年时间的酝酿,这对父子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一种类似亲人一般的依靠,所以,对于这种结果他也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自己终于可以跟苏北坡结婚了。 成冕打电话叫来工人,要重新装修折榆街53号,布置出来几间新房,好让成遥森与苏北坡住下来。 工人一来,成冕就叫拆去顾丽锦曾经住过的房间,把它改造成为一间透明的花房。成遥森想要阻止他,成冕却一意孤行,强令工人拆掉顾丽锦的房间。成遥森强扭不过成冕,只得放弃。 “伟业制衣”春节冬装上市迫在眉睫,厂里的工作忙都忙不过来,成遥森与苏北坡两个又吃住在厂里,少有时间回家,苏春丽与成冕还不是那种熟极了讲话可以无所顾忌的长年夫妻,苏春丽也不敢深劝,折榆街的房子只得由着成冕折腾。 折榆街的房子装修,改动也不大,只把顾丽锦住的那几间房子重新装过,再添加些时髦的健身器材,再增设几间透明花房就可以了,因此工程也不大。顾丽锦房间里的家俱颇为值钱,全是小叶檀的古董雕花家俱,成冕也舍不得丢,只叫工人把家俱搬到地下室去。其中一只样式颇为复杂的梳妆台,是成冕亲自挑来做为生日礼物送给顾丽锦的,眼见着工人抬往地下室,心里也生出感慨,终归是物在人亡了。 正叹息,工人却失手跌了梳妆柜,成冕吓了一跳,走过去发起脾气来,工人连忙解释说只是手心有汗,一时滑了下来,碰得震天响,伤却是没有伤到的,解释了许久,成冕这才息了怒,正转身要上去,却看见梳妆台的抽屉裂了一个缝,里面露出一张薄薄的黄色的纸的一角,成冕看见,连忙叫工人停了下来,他走到梳妆台的旁边,费了许多力,才把纸片取了出来。 纸片折了四次,成冕一一翻开,薄薄的一张纸拿在手里,微黄而发脆,稍不留神就会撕破。 成冕也不着急,他只把纸片折好放进衣兜里,然后看着工人把家俱搬进地下室,再锁了门才回到客厅里去。 这张纸年代很久了,成冕几乎担心,可能轻轻一拿,纸片的一角就碎了。他把纸片展开,小心翼翼地放在玻璃茶几上,发现纸的中间有一枚很小的钥匙,成冕把钥匙放到一旁,然后看记录的内容。 无可置疑,纸上是顾丽锦的笔迹,成冕对她的笔迹太熟悉了,内容大至如下: 今夜,真是一个让人伤感的夜,我和冕的孩子走了,去了我到达不了的地方――天堂。我亲爱的孩子,妈妈将在心里最隐秘的地方守护着你,守护着属于我们的回忆。孩子,跟妈妈一起住院的阿姨很可怜,她现在住在农村里,也生了个男孩,她的爱人被关进牛棚,没几天就自杀了,生下来的这个孩子是个遗腹子。为了不让孩子跟着她吃苦,她把孩子过继给了我。我的儿子,没有了你,我实在太痛苦了,这世上再无令我牵挂的人,现在有了另外一个孩子代替你,我才有了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 成冕看到这里,总算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感叹命运弄人。他把纸片和小钥匙用塑料袋装好,拿着钥匙看了许久,这么小的钥匙会是在哪里用的呢?难道这里面会有什么秘密吗?成冕想了许久,也想不出答案来,他决定把此事丢在一旁,先把成遥森跟苏北坡两个的婚事办了再说,成遥森可能会因为自己不是这个家庭具有血缘关系的成员,而产生心态上的变化。自己与成遥森相处多年,心里非常欣赏成遥森这个人,他不想成遥森受到伤害,成冕有他自己心里一把小小的天平,他要留住身边重要的人,不再让他们轻易离开。 第145章:恢复记忆 成冕小心翼翼地把这两件东西放进自家的保险柜里。 () 成遥森与苏北坡两个在厂里,为了春节冬装顺利上市忙得不可开交。苏北坡偶尔会在工作间隙停下来,仔细捕捉脑子里那个一闪即逝的身影,但她常常一片迷茫地望着远方,徒劳地放弃了追寻模糊的人影。 成遥森与苏北坡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成遥森仿佛在害怕什么,害怕一不留神,苏北坡就失去了踪影,他与她形影不离。 缇龙与江黎蕊见两人形影不离,也没觉得奇怪,因为他们是兄妹。 这天冬至,几个人在厂里加班到深夜,出了办公室,天空里飘着雪花,四处白茫茫一片,树枝上、窗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雪花,晶莹剔透,十分好看。苏北坡笑道:“今冬做了一套梅花系,要能再做一套雪花系的女装,配合着卖,应该有卖相。” 成遥森与缇龙两个看了她一眼,心里想道,不知道她又有什么想法了,趁着还有点时间,把这个构想变成现实,不知道会不会好前景。成遥森紧紧抱住苏北坡,笑道:“走吧,天这么晚了,做了这么久也一定很饿了,我请你们吃宵夜去。” 江黎蕊脸上闪过一道不明光波,她看了一眼成遥森的手,说道:“我太累了,想回家睡觉去了。”成遥森只觉得诧异,以前她是很爱热闹的一个人,这些天怎么一头扎进工作里,这世上好象只有赚钱对她来说才重要。 成遥森一想到他们两个前些天搞了聚会,帮助小北恢复部分记忆,心里就很感激,他大步上前,一手抱住江黎蕊的肩,一手抱住缇龙的肩,说道:“一定要去好好喝一杯。” 江黎蕊的嘴角浮出一丝欣喜的笑容,缇龙开心一笑,说道:“我正觉得手都冻僵了呢,喝一杯去去寒气也好。” 缇龙回头往后走了几步,紧紧抱住苏北坡的肩膀,大声说道:“要去一起去,这位美女可不能例外。” 成遥森正是兴奋,他拉着江黎蕊大步往前走着,他回头大声说道:“缇龙,把小北照顾好,一起跟我来。”在成遥森的心里,缇龙和江黎蕊是朋友,苏北坡是家人,所以对朋友要热情,再说两个家里人,一人照顾一个客人不是很好吗?他心情大好,开心地往前走  着。 江黎蕊不太清楚成遥森与苏北坡的关系,只知道他们是兄妹,心里又生出一丝希望,她无奈地看着成遥森,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放不开他,自己就算是在男朋友身边,心里想的还是他,她已经试过很多次了,她不想再做挣扎,她决定只要能默默地留在他的世界,这想就很好了,就算是只做朋友,只要能看见他幸福开心,这样就好了。 四个人来到厂区一处秘密的大门前,穿过大门,来到厂区隔壁那家职工饭店。黄伯早就接到了成遥森的电话,安排好了饭菜,四个人一来,就把他们带进了小厢房里。 服务员快手快脚地上着菜,苏北坡见还有一点时间,便从手袋里拿出纸和笔在稿子上涂涂画画起来。缇龙见她的设计稿大有长进,忍不住诧异道:“你怎么这几张图纸跟以前不一样了?” 苏北坡笑了,说道:“我报了个设计班,勉强跟着学了一学,也不知道学得象不象,我只知道,现在我要画一张稿子,基本要素有什么了。” 缇龙拿着她的稿子看了一看,说道:“这几个地方还需要美化细节。”说完,他在稿子上涂涂改改起来。 成遥森与江黎蕊见他们两个在谈设计,一时间也插不上话,只在一旁闲聊。言谈之中提到了江黎蕊的新男友安德森,江黎蕊只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最近老是见不着他。” 成遥森安慰道:“他可能是太忙了,所以才会忽略了你吧。” 江黎蕊看了成遥森一眼,沉默了许久,只叹了一口气便作罢工。 几张雪花女装的稿子画出来了,缇龙仔细审查细节,然后他把稿子交给成遥森,说道:“这几款样式再加做一批,时间还来得及吗?” 成遥森看了许久,回答道:“如果要赶还是来得及,但如果再要加上时装发布会可能就会来不及。” 缇龙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说道:“这跟时装发布会有什么关系?” 成遥森回答道:“‘伟业制衣’从假面舞会开始,就有举办聚会活动的传统,我在想,如果可以定时举行时装发布会,这样一来,又可以为产品做宣传,又可以督促时装设计师不断创新。” 缇龙笑道:“这个主意真不错。” 江黎蕊很感兴趣,但又有顾虑,她说道:“办一场时装发布会又费精神又费金钱,时间这么仓促,来得及吗?” 成遥森看了他们一眼,说道:“如果伟业制衣和你们两个都投入资金,钱应该不是问题。”缇龙与江黎蕊对看了一眼,江黎蕊说道:“跟你合作了这么久,你从来也没亏待过我,我愿意投资,希望我们的合作一如既往。” 成遥森笑道:“成交。” 缇龙拿着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那边手机关机,他再打电话回公司里去,结果公司员工说公司的财务经理在休年假,缇龙放下电话笑着说道:“可惜陈经理在休年假,不然我们现在就可以草拟一份合作协议。” 成遥森指着苏北坡说道:“这位就是经济系毕业的高材生,怎么不找她?”缇龙流露出惊讶的神气,他说道:“真没想到。” 苏北坡沉默了许久,大学校园里的一幕一幕闪现在眼前,她说道:“你不也是经济系的高材生吗?”成遥森望着她,说道:“你想起什么来了?” 苏北坡笑着看着他,说道:“我想起大学校园里的一些事。” 成遥森眉头皱了一皱,问道:“那你还记得校园里的我吗?” 苏北坡的脸颊飞上一抹桃红,笑道:“我当然记得学校里的你。” 成遥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等我们把时装发布会的事情做完了,就把那件事办了吧。”苏北坡一时没想明白,神情一片迷茫,“你说的是哪件事?” 成遥森笑道:“就是结婚的事。” 其余三个人愣住了。 苏北坡想了一会儿,说道:“那只是一种形式,领个结婚证不就行了吗?” 江黎蕊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十分难过,她努力抑制住自己,惨白着一张脸,微笑着说道:“那怎么行呢?求婚仪式都没有,女孩子可是最喜欢很浪费的求婚场景出现的。” 苏北坡想起了在落枫亭的成遥森――那个时候的七七,她看了他一眼,笑道:“他可是忙得没时间。” 第146章:模特队伍 成遥森心里一动,久久地看着她,问道:“你真的喜欢这种仪式吗?” 苏北坡但笑不语,江黎蕊说道:“女孩子哪有不喜欢浪费的?” 成遥森看着苏北坡笑道:“如果你喜欢,我就做。 ” 苏北坡心底一动,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成遥森微笑着看着她,渐渐地,眼底涌出一层淡淡的湿气。 缇龙性格外向,一听两人要结婚,忍不住问道:“你们不是兄妹吗?怎么又要结婚了?”成遥森心情非常好,便讲起了大学里的事情,讲起了落枫亭的事情,一边讲一边微笑着望着苏北坡。 黄伯见几个人讲得热闹,又听说成遥森要跟苏北坡结婚,忍不住热泪盈眶,站在门外,悄悄落泪,喃喃道:“小姐,您可以放心了,少爷他现在很好。” 几个人说说笑笑,一份草拟的合作协议就做出来了。苏北坡把它打印了四份,人手一份,各人签上自己的名字,“伟业制衣”冬装发布筹备工作就开始了。 发布会由缇龙组织模特队伍,“佳月华”提供零售卖场。 四个人分头行动,冬天的时装发布会只能在室内进行,成遥森在寻找本城大型室内活动场所。苏北坡负责与电视台联系,请他们参加“伟业制衣”冬装发布会。 电视台效率高,当天晚上的新闻就播出了“伟业制衣”要举行时装发布会的消息,一时间,风闻消息的各地商家与本市买家都表现出浓厚兴趣,向成遥森索要时装发布会当天的门票。 北纬极坐在1531看新闻,拿着遥控器随手一翻,恰好看见“伟业制衣”即将举行时装发布会的消息,在一晃而过的镜头里,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北纬极愣住了,他难以相信似地看着画面,他打了个电话给黄秘书长,叫她把清江电视台关于“伟业制衣”即将举行时装发布会的新闻视频传到自己的邮箱里。 十分钟之后,北纬极已经在电脑上反复看着新闻视频。那个熟悉的背影一晃而过,北纬极反复播放,最终还是满腹狐疑地放弃了。 过了一会儿,黄秘书长打电话进来看书。网历史,说“伟业制衣”看中了“元杰集团”在绿梧大道“莲华盛世”的十七楼,想要租用那个场地。 北纬极问了租用价格和日期,便让黄秘书长回复伟业制衣,可以将这块场地租出去。刚刚挂了电话,手机“叮咚”一声响,陆秋池的短信发过来了,说她已经拿到时装发布会的入场卷了,叫北纬极陪着去看“伟业制衣”的时装发布会,顺便订几套女冬装,过春节的时候好排上用场。 北纬极回了短信,手机就响了,电话是李江民打来的,就是在丽江受了北纬极托付的李江民,他刚刚才从丽江采风回来,正准备动手写一部新的小说,今天恰好路过清江市,邀北纬极出来叙旧,北纬极一听是他的声音,立刻答应。 北纬极开车来到碧水丽影,李江民已在一楼茶座等他。北纬极叫服务员开了一个雅间,他邀李江民上去吃饭,李江民执意不肯,说自己还有几个朋友约好了一起吃晚饭的。北纬极连声说道:“你的朋友也算是我的朋友,你叫上他们,我请他们陪你吃饭。” 盛情难却,李江民推脱不得,只好打电话叫朋友过来一起吃饭。 北纬极与李江民落了座,闲谈了一会儿,李江民的朋友就到了。李江民的三位朋友落了座,其中两位是夫妻,一位是妻妹。妻妹白露遥一落座,就很惊讶,因为她常常在报纸上看见北纬极的照片。 陈显与白露希也很惊讶,没想到李江民所说的朋友就是“元杰集团”的总裁北纬极。 白露遥正是青春年少,美丽动人,对北纬极一见倾心,席间时而两眼含情脉脉看着北纬极,时而脸颊绯红,仿佛不胜酒力。 一顿饭吃下来,言谈甚欢,晚饭之后大家一时兴起,便去隔壁的空房子酒吧里去坐坐。刚刚落坐不久,陆秋池的电话打过来,北纬极说在酒吧陪朋友,那边便吵着叫北纬极不要在酒吧里玩久了,要他赶快回家去。北纬极对着电话机轻蔑地说道:“你还没有资格命令我,如果你再这样,我立刻收回你北纬氏准夫人的资格。”电话那头便不言语了,沉默了一会儿,陆秋池便说道:“那好吧,你记得早点儿回来。” 北纬极挂了电话,不动声色地倒了一杯酒,闷闷地喝了起来。 李江民见北纬极这种态度,便跟他开玩笑道:“看样子,那天你叫我帮你的那个女孩子,对了……她叫什么?”李江民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苏北坡,好象她才是你的真命天女?”北纬极微笑道:“这个世上真有真命天女这种说法吗?” 李江民微笑着点了点头,又微笑着摇了摇头,他说:“不然你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她,千里迢迢地从清江飞到丽江。”北纬极一仰头,把手里的全喝了,他冷冷地微笑着说道:“她死了。”李江民大吃一惊,他探寻地看着他。 北纬极点了点头,说道:“她死了。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警察找了几天都没找到,一个女孩子,能活下来吗?” 李江民小心翼翼地说道:“金庸武侠小说里不是有个定律吗?跳崖不死。”北纬极斜睨了他一眼,想了想,终究是没说出口,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怎么会不死呢?北纬极明白李江民这话其实是想安尉自己。 北纬极想了许久,终究淡淡一笑,说道:“那只是小说。” 李江民遗憾地摇了摇头,拿着手里的杯子来他碰了碰,北纬极又一口喝掉,象是在跟谁赌气似的,几个人一直玩到深夜,北纬极抢着把账结了。 李江民扶着北纬极出来,见他不胜酒力,便招手叫来一辆出租车,送他上车,再给出租车司机说了地址,车子载着北纬极,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白露遥久久地望着车子消失的地方,带着遗憾的表情。白露希看妹妹这个样子,心里明白原因,她拉住白露遥的手臂往前走,说道:“你在电视台工作,还怕没机会见到他吗?” 一句话说得白露遥笑了,她亲亲热热地挽住姐姐的手臂往前走去。 北纬极坐在车上只觉得头晕,他摇下车窗,窗外凛冽的空气“呼”地一下吹进来,他顿时清醒了许多。 第147章:触动记忆 繁华的街道,变化关的彩灯,店铺前隐隐约约的行人,一个身材修长的背影在店铺厨窗前停了下来,她恋恋不舍地看着厨窗里的鞋子。 浅紫深紫的薄纱铺设着厨窗的地面,柜台上摆着精致的鞋子。 紫色的窗纱触动了苏北坡的记忆,她觉得自己好象来过这里,是什么时候?为了什么呢?一想到这个问题,她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隐隐的疼痛。 苏北坡神情迷茫地看着厨窗,她审视着在脑海里闪现着的画面。 长长的街道的一角,一个身材修长的身影向苏北坡走来,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她,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女人太象苏北坡了。 北纬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如果真是她,那她又是怎么逃脱命运之神的手掌,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呢? 他一步一步走向她,他伸手手掌去,想要触摸她的长发,以确定这是不是幻影,又或者这只是一场宿醉之后的梦境。 苏北坡站了起来,她往店铺里走去,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想要做些什么,难道是在寻找自己曾经失落的某种东西? 店子里一双精致的鞋子映入苏北坡的眼帘,她站在这双鞋子前,久久地打量着,这双鞋子的模样反复出现在脑海里。 突然,她转身向店铺外跑去,她急急忙忙地搜索着手袋,在手袋的夹层里有一串很熟悉的钥匙,她一直不明白,这样的一串钥匙放在口袋里有什么用,到了今天这个时刻,她终于记得,在清江市的一个小区里,有一套小小的居室属于自己,而在那个居室里有一双店铺里长得一模一样的鞋子,现在她要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她要回到那套小居室里,去寻找那样一双鞋子。 苏北坡刚刚走出店面,迎面撞上一个温暖的怀抱,眼前这个男人眼睛里夹杂着红红的血丝,细密的胡茬布满下颌,整个人显得落魄而颓废,他紧紧地抱着她,就象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北纬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敢相信怀抱里的人真实存在着。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触摸着苏北坡的脸颊,手指上传来的温度告诉自看书,网; 己,这是真的,这不是在做梦。 苏北坡久久地望着他,眼前这个人十分熟悉又十分陌生,她想不起来他是谁,但又象在哪里见过他似的,她只是微笑着望着他,她感觉到他没有恶意。 苏北坡轻轻推开了他,微笑着问他:“你认错人了吧?” 听到这句话,北纬极如五雷轰顶,脸色大变,他挣扎着,努力抑制着自己,良久,北纬极说道:“你是在责怪我那天没有救你吗?你是在责怪我当时没有好好地寻找你吗?” 苏北坡愣住了,她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好象是在说自己从悬崖上摔下去的事,她迟疑着,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要寻找我?你是谁呢?” 北纬极颓然地放开紧紧拥抱着她的手,修长的手臂垂了下来,显得那样无力。北纬极以为苏北坡还在责怪自己,所以根本不打算好好跟自己说话,他的胸口急促地起伏着,脑子里无数个念头闪现着。 北纬极终于没能抵抗住自己,他又紧紧地抱住苏北坡,说道:“小北,不管这次是什么样的原因,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如果你讨厌陆秋池,那我这就回去跟她说清楚,我可以在金钱方面补偿她。” 苏北坡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一动,想道,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难道我们从前是认识的?她努力搜索着脑海里的记忆,她实在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最后她放弃了努力,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带着歉意说道:“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长街的拐角处一阵汽车鸣笛响了,苏北坡回头一看,成遥森的法拉利停在那里,她对北纬极很有礼貌地说道:“我得走了,再见。” 苏北坡和成遥森是来买一双时装发布会上会用到的鞋子,她看见路边店铺里的厨窗,心里一动,叫成遥森去停场等自己,谁知苏北坡却在店面的门口遇上了北纬极。 红色的法拉利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车子消失在黑夜的尽头。 明亮的店面前,一只手无力地伸向前方,良久,又无力地垂落,北纬极的身影在忽明忽暗的霓虹灯下,显得无限萧瑟。 成遥森从倒视镜里看见北纬极,一颗心飘摇不定,他觉得结婚这事不能再拖了,他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成遥森侧头看着苏北坡,见她沉浸于回忆里,满脸迷茫的神色。 成遥森去过苏北坡的小居室,他记得回去的路,他载着苏北坡回去了。打开房门,苏北坡果然在鞋柜里找到了跟店铺里一模一样的鞋子,她沉浸于回忆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脑海里若隐若现。 苏北坡有沉默让成遥森感觉到害怕,他担心事情会起变化,他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在时装发布会那天,一定要找个机会向苏北坡求婚。 一年中的最后一天到了,成遥森、苏北坡、江黎蕊、缇龙几个人,天刚亮就起床,为了时装发布会的事忙得不可开交。 绿梧大道的“莲华盛世”停车场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高级轿车。装扮时尚的人流纷纷涌入,一楼阔大的厅堂里灯火辉煌。 模特儿早就在更衣室里化妆换衣服了,也没出现临时罢演的情况,几个人终于可以轻轻松松进入现场,好好欣赏一下时装表演了。 成遥森与苏北坡刚刚在会场里坐了下来,观众席的灯光就暗了。 忽明忽暗的光线里,陆秋池挽着北纬极的胳膊入了场。陆秋池一边寻找座位,一边小声抱怨着:“叫你早点儿来你不来,看吧,时装都开场了。”北纬极睨了她一眼,扭头就走。 陆秋池十分抱歉地跟四周观众道着歉,一边追上北纬极,摇着他的手臂,娇笑道:“好啦,我不说就是了,过节呢,咱们开开心心地不好吗?” 陆秋池劝了好一会儿,北纬极才陪着她重新入场。 台上的模特儿刚刚展示完了第一套梅花系列的时装,退出场地,在舞台变化的间隙之中,北纬极扭头看见了隔着几排的苏北坡,他站了起来。 优美的音乐声响起来,北纬极身后的观众不满地抗议着,陆秋池伸出手臂拉着他,北纬极呆呆地坐了下来,他只看着一个方向。陆秋池被时装所吸引,一点儿也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苏北坡微笑着的侧面,看起来高贵典雅。 第148章:求婚 北纬极心潮澎湃,他几乎是看着苏北坡从一个青涩的小女生,慢慢变成成熟稳重的、令人无限暇思的女人,他回忆起了两个人从前相处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低着头站在高大的花草的一旁,脸上满是做错了事情的表情。而北纬极正满脸不悦地睨了她一眼。 星光别墅里,笨手笨脚的苏北坡,看起来象个淳朴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冬天的冰冷的河边,哭泣着的焦急的她,身上的香气真令人陶醉。 想到这里,北纬极的眼睛湿润了,他不原意放手让她走,就算是用了不该用的手段,他要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她已经占据了自己的世界,他的世界里怎么能没有她呢? 北纬极的身旁有几个人在小声议论着,“听说这几款梅花和雪花时装设计师是苏北坡。” “她?” “还真看不出来,她这么才华横溢。” “最令人惊叹的是,她是成冕的亲身女儿,居然能过那样清贫的日子,最难能可贵的,她非常有才华。” 北纬极听到这些议论之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t型台上模特儿身着时尚中国风式的冬装,令人惊艳,这批时装即有古典中国风,又含现代时尚元素,一出场,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缇龙与成遥森的设计更酷一点儿,引起了观众席中青年人的赞叹。苏北坡的设计更稳重一些,吸引了实力雄厚的成功人士群体。 成遥森的电话响了,他离开座位来到走廊上,电话是花店打来的。电话那头说花已经送到,请他签收。成遥森挂了电话,走到旁边一间小小的休息厅,打开门一看,只见房中鲜花盛开,香气袭人,他满意地点点头,在单子上签了字。 成遥森刚刚落座,电话又响了,他十分歉意地起身,来到走廊上,电话里是订货的客户,成遥森让他明天去“伟业制衣”厂提货。 时装秀散场了,大批兴致勃勃的女宾围绕着江黎蕊,说要连夜去“佳月华”顶级卖场扫货,用以庆贺新年的到来,江黎蕊笑容满面,调来了商场的客车,载着众多女宾扬场而看书]网玄幻kanshu” 去。 陆秋池也是众多女宾之一,开始她要北纬极开车送她,北纬极对女装没什么兴趣,陆秋池用尽了各种办法,北纬极仍然不为所动,他睨了她一眼,说道:“没有人能反抗我的决定,这已经是你第二次犯规了,如果再有一次,我们就分手吧。” 陆秋池脸色大变,她凄凄艾艾地看着他,泪光闪烁,北纬极将脸扭向一旁,冷冰冰地说道:“你走吧。” 陆秋池小声地哭泣着,她张着一双无辜的泪眼望着北纬极,小声说道:“不要!” 北纬极不耐烦地说道:“你不仅不乖,还很笨!”他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我讨厌看到流泪的脸,快把眼泪擦干净吧。” 陆秋池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北纬极拿出一张卡来丢给她,说道:“你去‘佳月华’选衣服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陆秋池这次学乖了,她拿着卡,跟北纬极说了谢谢,这才坐着电梯下去了。 北纬极站在走廊里等苏北坡,他要问她,自己倒底做错了什么,她要这么狠心,要这么残忍地告诉自己,她不认识自己。 看时装秀的人群逐渐散去,最后打扫舞台的清洁工、拆卸灯具的电工都走了,北纬极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走廊拐角处,从窗口吹来的寒风凛冽逼人,天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花。北纬极越等越冷,他把裘皮领竖起来抵御寒冷。走廊里响起了“啪啪”关灯的声音,长长的、弯弯曲曲的走廊里,北纬极的背影隐没在黑暗之中,孤独而寂寞。 时装秀场的门“啪”的一声轻响,苏北坡微笑着走了出来,北纬极刚要迎上前去,却看见她的身后跟着一个人――成遥森。 成遥森拉住苏北坡的手臂就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苏北坡开口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想要带你走入新的生活。” …… 苏北坡迷茫的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去。 北纬极心中一动,他悄悄地跟在两人身后。 成遥森与苏北坡牵着手往前走去,行走在华丽的长廊里,行走在寒冷的冬夜里。 两人走到一扇门前停了下来,成遥森微笑着说道:“现在请你闭上眼睛。” 苏北坡愣愣地看着他,成遥森上前一步拥抱着她,轻轻地亲了下去:“请你闭上眼睛。”苏北坡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成遥森拿出一条丝带来,蒙住了苏北坡的眼睛,然后推开门,扶住她的手臂往里走。 一股浓郁的香气迎面而来,有香水百合、玫瑰和各种不知名的花的香气,包围着两个人。苏北坡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好了,可以了。”成遥森微笑着解开丝带。 微蓝的灯光下,精致的桌子上放着一只缠绕着丝带的香槟。座位四周是花的海洋,洁白的香水百合,梦幻的蓝色妖姬,热烈的太阳花…… 苏北坡愣在那里,一片橙色的花海映入脑海里。 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样的画面呢?抑或只是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场梦?她努力地回忆着,只觉得头部有轻微的疼痛感传来,她伸出手指,轻轻按住太阳穴。 成遥森走到她的面前,扶住她,问道:“头又疼了吗?”苏北坡轻轻地点了点头,成遥森轻轻一声叹息,扶着她坐下。 成遥森拿出一只精致的小合子,单膝在她的面前跪了下来,说道:“请你嫁给我。” 苏北坡迟疑着,良久,她伸出手去,接过那只盒子,打开一看,是几只精巧的钻石,镶嵌而成的郁金香戒子。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出来,苏北坡的眼睛湿润了,她望着成遥森。 “请你嫁给我!”成遥森微笑着,再次说道。 苏北坡站起身来,她微笑着点了点头,成遥森把戒子套在她的手指上。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人用力推开。 北纬极走了进来,他厉声说道:“她不能嫁给你。”他拉着苏北坡的手臂就往外走,苏北坡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走,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很熟悉,很熟悉,就象自己常常在梦里见到的,一座破庙前的某个人的背影。 第149章:惩罚我 成遥森忍无可忍,他冲上来,对着北纬极挥动拳头。 “砰”的一声,北纬极倒在沙发上,嘴角流出几滴鲜红的血。北纬极象是疯了,他冲上去反手就是一拳,对着成遥森挥了过去。 苏北坡愣了一会儿,冲上去拉住北纬极的手臂说道:“你为什么打他?” 北纬极紧紧握住拳头,握得指节发白,他恨恨地看着她说道:“我打他你心疼了吗?”苏北坡一时气极,说不出话来。 北纬极伸出双臂,把苏北坡紧紧地抱在怀里,恶狠狠地说:“你不能嫁给他!”苏北坡诧异地问道:“为什么?” “你疯了!”成遥森拉住北纬极的手臂,把他往后拖,成遥森的双眼快来滴出血来。北纬极松开双手,反手一拳,恶狠狠地冲着成遥森挥了过去。 “哗啦啦”一阵乱响,成遥森倒在玻璃餐桌的背后。 “你干什么!!保安!!保安!!”苏北坡向门口冲去,北纬极大步追上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眼里有焦灼的火光,“小北,你是我的女人,请你不要嫁给他!!” 苏北坡看见成遥森倒在玻璃碎片之中,也不知道他的伤势怎么样,她恨恨地对北纬极说道:“这位先生,我从来就不曾认识过你,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北纬极眼里的失望就象大海一样深沉,他只觉得自己就象一块冰,在坠向无尽的海底,他的眼里有一层浅浅的雾气浮了上来。 北纬极紧紧拥住她。 苏北坡努力地拉开了他,说道:“你这是干什么?” 北纬极单腿跪了下来,说道:“求你不要离开我,如果你觉得我不应该为了集团而利用她,我可以立刻让她走。” 苏北坡大惊道:“这位先生,你在说什么?” 北纬极的眼睛里的水雾更深了,他哽咽着说道:“求求你,我的世界不能没有你。请你不要这样惩罚我。” 成遥森在玻璃碎片里动了动,苏北坡推开北纬极,大声说道:“请你让开,你伤害了我的未婚夫,我必须要救他。” 北纬极的身子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良久,他伸出手臂,紧紧扼住她的下颌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是这么残忍的女人,你会为你今天所做的付出代价的。” 苏北坡从混乱中清醒过来,她努力保持着微笑,对他说道:“这位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说完,她从手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来递给他:“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什么疑问,改天再聊系我,现在我必须得送我的未婚夫上医院。”说完,她转身快步向成遥森跑去,她扶起了他,看见他的后背有点点鲜血渗出,她倒吸了一口气,隔着遥遥的花的海洋,隔着旧历年漫漫的黑夜,对北纬极说道:“这位先生,我将保留对你法律追诉的权力。” 北纬极几乎咬牙切齿地回答道:“好!我等着你,你要记得,你会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 说完,北纬极落魄地走了出去,“砰”的一声巨响,门框震动着,满室的花瓣也跟着轻微的颤动着,他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成遥森被响声惊动了,他睁开眼睛,看见苏北坡正扶着自己,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还好没有伤到头部,只觉得后背如针刺一般。 苏北坡见他血流不止,连忙拨打了医院的电话,成遥森制止了她,他久久地看着她,然后欣慰地笑了。 苏北坡推了他一把,成遥森站立不稳,倒在沙发上,他倒吸着凉气。 苏北坡掩面而笑,“你怎么变这么脆弱了?” 成遥森努力地站起来,脱掉外面的西装,白衬衣上点点血迹象朵朵红梅。他拉住苏北坡的手臂往外走,“先回樱花别墅,替我包扎伤口。” 苏北坡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这么多花好可惜。” 成遥森紧紧抱住她,“如果你喜欢,我叫人替你收起来。” 苏北坡微笑着点了点头。 成遥森挣扎着把车开回了樱花别墅,苏北坡扶着他一步一步向别墅走去。陈妈听见响动,开了门,看见成遥森身后的白衬衫上布满血迹,不禁大惊失色,她拿起客厅的电话拨号码,成遥森制止了她,“陈妈,你去柜子里把药箱拿过来,只要稍微处理一下就好了。” 苏北坡扶着成遥森上了二楼,走进了成遥森的房间,陈妈敲开了门,把医药箱送了进来。成遥森无力地对她挥了挥手,说道:“陈妈,我肚子饿了,帮我们做点吃的行吗?” 陈妈笑道:“天气很冷,想不想吃辣子鸡?” 成遥森一听,眼睛都亮了,苏北坡却皱着眉头说道:“吃这个不会刺激伤口吗?”成遥森笑道:“不会,明天再给张医生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帮我打一针破伤风针就可以了。”苏北坡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陈妈说道:“少爷,小姐,我先下去做菜了,等煮好了,我打电话上来叫你们。”成遥森冲着陈妈点了点头,陈妈掩上门出去了。 宽大的房间里暖气开得足足的,成遥森脱掉白衬衣,露出健美的体魄,苏北坡看得脸红心跳,她害羞地掩了脸,拿着酒精绵球放进酒精瓶子里消毒。 成遥森一眼睨见她的样子,冲着墙角微笑。苏北坡拿着棉球,将脸侧到一旁提醒成遥森道:“你别动,我替你消毒,取玻璃。” 成遥森听话地伏在床上,侧着一张脸,微笑着看着她。 苏北坡从药箱里拿出镊子来,从成遥森的后背取下一块一块细小的玻璃碎片。每取下一块玻璃碎片,苏北坡的手就忍不住轻轻地颤抖,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伤口终于处理完了,纱布缠满了成遥森的身体。 陈妈打电话上来,说辣子鸡已经煮好了,问要不要送上来。成遥森穿了一件睡衣,腰上的带子松松软软的。苏北坡羞红了脸,将视线移到一旁。 “请她送上来吧。”成遥森说。 苏北坡想了一想,说道:“还是我下去拿吧,这么晚了,她也该休息了。” 两人正说着话,却听见楼下门铃声响了,在飘着雪的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成遥森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么晚了,还会有谁到这里来?”说完,正要往楼下走去。 苏北坡制止了他,说道:“你刚刚才受了伤,先休息一下,我下去看看。”成遥森瞟了一眼门口,说道:“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安全不安全。” 第150章:请你放开她 苏北坡笑道:“你放心,这里还有物业公司呢,实在不行还可以打电话叫保安呢。 ”成遥森想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让苏北坡下楼去了。 刚刚走到楼下,苏北坡看见一名青年男子正和陈妈纠缠着,陈妈大声说道:“小姐正在休息,过几天再来吧。” 青年男子却说道:“不行,今晚我一定要见到她。” 两人正说着话,却听见楼梯上一阵脚步响,回头看去,只见苏北坡站在楼梯那里,象是被梦魇住了似的。 青年男子看见她,大声说道:“小北,小北,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讲。” 苏北坡却极客气地说道:“这位先生,如果有事,请改天再来吧。”她微笑着望着他,就象面对一位陌生人,极有礼貌,极其疏离。 北纬极心中一阵剌痛,他已经不顾自尊地尾随着她的车,来别墅找她,她却就象一个局外人一样,难道她真的有那么生气吗? 当时自己也是费尽了心思寻找她,当时也是撕心裂肺地离开了悬崖。 北纬极大步走上前去,拉住苏北坡说道:“请你跟我走,今夜我一定要跟你讲清楚。”苏北坡惊讶地看着他,“难道以前我们认识?” 北纬极冷酷地笑了,他避开陈妈,冲上来拉着苏北坡大步离去。 陈妈在她的身后担心地叫道:“小姐小姐。” 苏北坡回头说道:“陈妈,没事,我们只在花园里,不到别处去。留他在这里,会吵到遥森休息。” 苏北坡的话音刚落,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花园里种着几棵腊梅,树上挂着满天星彩灯,一闪一闪的,蓝色的光线穿透清冷的黑夜。夜空里,几颗烟花绽放,灿烂而耀眼。 远处的钟声响起来,新的一年到了。 北纬极站在腊梅树下低头沉思,良久,他开口说道:“小北,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苏北坡沉默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打捞着记忆,眼前这个人提到原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需要自己原谅的呢? 想了许久,她只能徒劳地放弃了努力,她实在  想不起来跟他有关的太多的事,她清冷地笑了。 如果,真的想不起来…… 如果,自己从前真的认识他…… 那么,现在的自己只想忘记过去吧? 那么,现在的自己一定比以前更快乐吧? 想到这里,苏北坡微笑着说道:“我不记得你了,也不记得你有什么事需要原谅的。如果没有其它事,恕我不能奉陪了,因为我未婚夫还等着我呢。” 这些话,象一把把匕首,刺进北纬极的心里。 他感觉到无力,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曾经最在意的人,会将自己彻底的遗忘,忘得干干净净,就象从来没有走入自己的世界。 雪越下越大,短短的时间里,腊梅的枝头上就覆盖着薄薄的一层雪。 夜空里,烟花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劈劈朴朴”的声音铺天盖地,这么灿烂而热闹的夜空,却再也没有人陪着自己欣赏了。北纬极突然觉得寒冷入骨,一直冷到心底。 现在的他,就象一个沉入冰冷海底的人,就快冻要死了。 北纬极落魄的转身而去,他的脚步十分沉重,一步一步,深深印在雪地上。 苏北坡看见他的背影,象极了在梦境里,破庙前的那个背影,她终于没忍住,开口说道:“那座破庙是什么地方?” 北纬极惊讶地转身,他舍不得她,他的世界里不能没有她。他紧紧地抱住了她,说道:“你准备原谅我了吗?” 苏北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做了什么错事,需要自己原谅吗?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请你放开她。” 成遥森只披着一件薄薄的单衣,苏北坡被禁锢在北纬极的怀里,她象做了错事的小学生,只敢偷偷地从北纬极手臂的缝隙里,看一眼成遥森。 成遥森上前,一手将苏北坡从北纬极的怀抱里拖了出来,对北纬极说道:“请你消失吧,她早已忘了你。” 北纬极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的一双眼睛只恨恨地看着苏北坡,看见她乖巧地伏在成遥森的胸前,就象两人已经非常熟悉那样。 北纬极颓然地放开了拉着苏北坡的手,说道:“她怎么可能忘记我呢?” 成遥森紧紧抱住苏北坡,苏北坡感觉到他强大的力量,感觉到薄薄的一件衬衫下,他温暖的皮肤,她取下围巾,替成遥森披上,微笑着说道:“天好冷,别着凉了。” 成遥森微笑着笑道:“好香。” 北纬极十分难过,他背对着两人,冷冷地笑着,这个叫苏北坡的女人真的好残忍。他默默地走向别墅大门。 扎扎一阵轻响,别墅自动大门开了,北纬极回头望去,只见两个人紧紧拥抱着,站在腊梅树下,隐隐的香气飘浮在空气中,远处的烟花开到极致了。 北纬极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他捂住胸口,慢慢走向大门。 蓝色的宝马静静地停在一旁,他费尽了力气,打开了车门,坐上去,从抽屉里拿出药瓶,拿了几颗药吃了下去,坐了许久,他才慢慢恢复了精神。 车窗外有朦胧的灯光,玻璃窗上渐渐蒙上一层水汽,北纬极也不知道自己倒底坐了有多久,车窗外,一层浅白渐渐浮上来,天就要亮了。 他伸出手去,摸到脸上湿漉漉冰冷一片。 苏北坡见北纬极孤单地走了,消失在夜色里,心底一阵莫名的刺痛,她伏在成遥森的怀里。 成遥森紧紧抱住苏北坡,就象抱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冷冷地看着北纬极一步一步消失在黑暗里。 苏北坡触摸到成遥森的手指,修长而寒冷。 她把他身上的围巾紧了紧,说道:“天气太冷了,还是进去吧。”成遥森紧紧地抱住她,一起回到房间里。 房间里空调开得足,与室外寒冷的气温反差极大,成遥森一进房间,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后背上的伤口又迸开了,白衬衣上有血迹渗出。 苏北坡看见了,转身就走,成遥森问道:“你干什么去?”他以为她会冲出大门去找北纬极,他的脸上压满了乌云。 第151章:最好的礼物 苏北坡却回头一笑,“你的伤口裂了,我去拿消毒酒精。 ”成遥森怔怔地坐下来,空调嗡嗡直响,从镜子里看去,只觉得镜子里的那张脸十分陌生,一只精致的郁金香戒子,在手指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离自己想到达的目标近了,但心里却更疑惑了,这真是自己想要的吗?房门“啪嗒”一声轻响,苏北坡进来了,手里拿着药棉和酒精瓶,她微笑着示意,让成遥森脱下白衬衣。 撕裂的伤口上渗着血,酒精擦上去,成遥森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苏北坡触摸到他的皮肤,发现他的身体很烫,她一下子跳起来,跑到药箱前拿出温度计,让成遥森量体温。 体温量好了,发烧到四十度,苏北坡着急了,她想给陈妈打电话,成遥森制止了她。他拿出手机来,给张医生打了个电话过去,半小时后,张医生带着药剂赶到樱花别墅,替他打了退烧针和破伤风针。 苏北坡送走了张医生,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她回到楼上,看见成遥森十分疲倦地睡着了,她替他盖上棉被,转身欲走。 一只大手紧紧地拉住她,她回头看去,却见成遥森紧紧闭了眼,睡得极熟,嘴里却喃喃自语:“你不要走,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不要离开我。”苏北坡在床边坐下,府身去看他,只见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象是有极不开心的事。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 苏北坡轻轻缩回手,成遥森的眉头动了一动,仿佛能查觉到她的离去,他的手紧紧牵着她的衣角,“留下来陪我。”苏北坡轻声回答道:“你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的沙发上睡,陪着你。”成遥森这才放心似的,放了手,安稳地睡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 苏北坡站起身,走到窗前,拉上窗帘,一眼看着一辆蓝色的宝马停在围墙旁边,她愣了一愣,想道:“那个人他还没走吗?”他走的时候,好象捂着胸口,难道他也生病了吗?想到这里,苏北坡觉得心里不够踏实,她在心里挣扎着,倒底要不要下去看看他怎么样了呢?但他却总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遥森正在生病呢,若给他看见了,他会生气吧?想了许久,苏北坡给陈妈打了个电话下去,请她去看看他,若他好好的,便不用管他了。 陈妈出了门,在车窗外望了一会儿,只见车子里的人  ,眼睛亮亮的,不象生病的样子,便回来打电话告诉苏北坡。 苏北坡这下才放心了,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床棉被来,往长长的沙发上躺去。 刚刚闭上眼,却听得“悉悉熟熟”一阵响,成遥森坐了起来,沉默许久,开口说道:“你还是不放心他。”这话听着象是自言自语。 苏北坡眼睛也没睁,回答道:“我看他走出去的时候,极不舒服,象是生病的样子,就象只是一个陌生人,也不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倒在我家大门口不是?”成遥森听到苏北坡讲“我家大门口”这几个字,心里一动,在黑暗中隐隐地笑了,他说道:“小北,结婚你想去哪里?”苏北坡“扑哧”一声笑了,说道:“快睡吧,都生病了还操心这么多事,等你病好了,再说也不迟。”成遥森愣了一愣,暗暗地笑了,刚才还迷惑结婚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呢,怎么一见苏北坡看北纬极的样子,自己倒是担心起来,他笑着摇了摇头,翻身过去,将被子抱了,走到沙发前,挤着躺了下去,笑着说道:“挤一挤,暖和一点。”苏北坡也不理他,任由他笑闹着抱着自己,沉沉睡去。 “伟业制衣”时装发布会引起轰动。各大商家纷纷打电话来,要求订货。成遥林与苏北坡两人忙得不可开交,缇龙与江黎蕊又搭着这班车,狠赚了一笔。 成遥森向苏北坡求婚的事,缇龙与江黎蕊都不知道,只知道成、苏两人好事将近,却不知道两人已经私定终生。 缇龙本来受法国浪漫之风熏陶,不太受中国礼制约束,江黎蕊芳心暗许成遥森多年,终究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片芳心付之东流。两人暗中各自接近意中人,就算前途不明,拼上一拼,此生也终究无可后悔。 是以,四人不见分道扬镳,感情反而日渐深厚,时时小聚一番。 春节临近,库存货物已经清空,“伟业制衣”狠赚了一笔,就连成冕也说苏北坡是个福将,每每出马,利润总会高出许多。成遥森也不怕他夸奖她,他和她是一体的。 现在,工厂里的工人也放假了,文职人员也是人在心不在,敷衍了事,再过几天,他们也要放假了。成遥森与苏北坡商量,带着父母去海南渡假。 成冕与苏春丽早已悄悄领了复婚证,也打算趁着这个假期去旅游,权当二度蜜月。听到成遥森与苏北坡的建议,两人欣然同意。成遥森安排秘书当天拟定日程,订了饭店和机票,让成冕带着苏春丽先过去。等到把手里的事务处理完了,成冕再带着苏北坡飞过去。 眼看着春节临近,人们都忙着采购年货,打扫房子。陈妈早已放假回老家了,樱花别墅里空空荡荡的。成遥森与苏北坡收拾了行李,飞往海南。 到达碧风大酒店的时候,已经深夜。长长的走廊尽头,坐着昏昏欲睡的前台小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例行公事般微笑:“您好,您好。请问是要住酒店吗?”成遥森拿出身份证递过去,“成冕先生早就订下房间了,我们今天才到,麻烦请把房卡交给我。”前台小姐检查了身份证,从抽屉里拿出两张房卡交给他,“祝您节日快乐。”成遥森拿了房卡,往电梯口走去,苏北坡跟在他身后。 电梯“叮咚”一声响了,两人拎着行李走进去。 电梯里早已站着两个人,成遥森看见立刻叫道:“爸,妈。”成冕与苏春丽两个兴致勃勃,正要出去参加酒店组织的夜宴,看见成遥森与苏北坡两个,便问他们两个要不要一起去。苏北坡只觉得飞机坐得累,不想去。 苏春丽满脸溺爱,只是望着她笑,苏北坡终于被她笑得不好意思,撒娇道:“妈,你总是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你脸上有幸福的笑,原来的你可是没有的。”苏春丽想起了北纬极,女儿原来跟北纬极在一起,好象从没这样开心地笑过。她仔仔细细地看着女儿,想道,也许遗忘是上天给她最好的礼物吧。 苏春丽脸上迷茫的表情,令苏北坡心里一动,她仔细地望着她――苏春丽,她象是有什么事瞒着她,每当她想不清问题的时候,她的脸上就有这种迷茫的表情。苏春丽给苏北坡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她连声说道:“你们两个先休息,明天再一起出去玩。”说完成冕与苏春丽两个走出酒店,往北边的那幢楼走去。 苏北坡久久地看着苏春丽挽着成冕手臂的背影,笑了,想道,她现在真幸福,自己终于可以放心了。隐隐的优美的音乐声传来,成冕与苏春丽的身影隐没在玻璃自动门之后,“叮”的一声,电梯门在苏北坡与成遥森的眼前轻轻合拢。 第152章:令人心跳的背影 第二天阳光灿烂,海南冬天的温度就象清江市的春天,苏北坡一大早就起床,看见窗外晴空一片,远处大海波澜起伏,忍不住欢呼起来,她急不可耐地打了苏春丽房间里的电话。 成冕与苏春丽昨夜睡得晚,今早反而起不了床,苏春丽自嘲,这真是老还小了,年青的时候没这么放肆,到老了,反而放肆起来。 苏北坡让他们好好休息,晚上再联系。挂了房间电话,成遥森已在敲门。 打开房门,苏北坡眼前一亮,成遥森又变成了一只“花孔雀”,时尚气息很浓,相比之下,苏北坡一身衣装中规中矩,就象大街上常常遇见的白领丽人。成遥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这身衣服不适合休闲时光,不如我们上街去挑一身衣服?”苏北坡也不理他,拿了手袋出门去了。 成遥森关了房门跟着苏北坡坐了电梯下楼。苏北坡在前面走,成遥森远远地跟在后面,他皱着眉头看着她的背影,想道,难道她真这么小气吗?苏北坡却回过头来看他,“走快一点啊,除了挑衣服之外,我还带了纸和笔,顺便寻找一下设计的灵感。”成遥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现在几乎成了工作狂,既然来渡假就好好玩儿,又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她回头笑了笑,招手叫他。成遥森快跑两步,拥着她进了一家成衣店。 成衣店里女店主很年轻,大约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 女店主看见成遥森的样子,愣了一愣,直到成遥森催促着她:“小姐,麻烦你把那几套衣服拿下来看看。”女店主这才急急忙忙取了衣服,她回头往店子里叫了一声:“小美,快出来。”小美应声而出,看见店子里有人选东西,便上来全程照顾成遥森与苏北坡。 女店主进到店子后面打电话:“妈妈,你说奇怪不奇怪?我竟然看见一个人长得跟爸爸年轻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电话那头的女声十分激动,“那你赶快留下他的联系方式。”女店主嗔道:“妈妈,找了这么多年,总也不是,您还是不死心啊?”“一想起他,我就心痛,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女店主只好投降,“好啦,好啦,妈妈,我去找他要名片,若这次这个再不是,可不许你再找他了。”电话那头一声叹息,“若我死了,我便不找了。”女店主挂了电话出去了,小美迎面而来,找着地上几只鼓鼓的袋子说道:“顾客希望能打折。”女店主拿着自己的名片递过去,“你好,我叫江雪蕊,麻烦请留下你的名字,购物到达一定的金额之后会有相应的折扣。”成遥森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江雪蕊看见“伟业制  衣”几个字,笑道:“这家公司可不得了,我姐姐跟他们也有业务往来呢。”成遥森听见她的名字叫江雪蕊,心里一动,说道:“你姐姐该不会叫江黎蕊吧?”江雪蕊拍手笑道:“这天下真小,原来姐姐常常提到的成遥森就是你。”成遥森也笑:“你们长得可一点儿也不象,若走在街上说是两姐妹,恐怕不会有人信。”江雪蕊笑道:“江黎蕊是我爸战友的遗孤,领来我家时,原是说好做我哥的媳妇的,谁知我哥这么多年一直杳无音讯,没办法,只好当我家女儿养。”成遥森笑道:“你家家境一定不错。”江雪蕊铙有兴致地追问:“何以见得?”成遥森看了看店子,说道:“光你这家店面这个地段这个位置,就价值不菲。江黎蕊的店子规模就更不小了。”江雪蕊笑道:“这话还真错不了,我和我姐的家业跟我爸比起来,那简直是不堪一提。他在海外的公司……”恰好说到这里,小美从屋后出来,笑道:“江小姐,您母亲打电话来。”江雪蕊皱了皱眉头,“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对小美做了个手势,小美明白,这是叫自己给顾客结账,并开vip用户卡。 江雪蕊接了电话,电话那头是母亲激动的声音:“小雪,拿到他的联系方式没有?”江雪蕊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中年女声长长嘘了一口气,“她的母亲是不是姓顾?”江雪蕊叹气,“母亲,一时之间,我还没打听到这么多,不过他们好象是在这里渡假,住在碧风酒店,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那就好,那你先忙吧。”“妈!”江雪蕊不满地抗议,“你眼里就只有哥哥,怎么没有我?”“我眼里有你们四个,你、你姐姐、你哥哥,你爸爸。”电话里尽是叹气的声音,“你哥哥生得早,年生不好,吃过许多苦。你要懂得。”江雪蕊笑道:“我明白,妈妈,你放心。”挂了电话出来,成遥森与苏北坡早走了,小美正在清理货款,羡慕道:“真是一对壁人,那位先生也真爱他的太太,给她买了这么多衣服。”听到这里,江雪蕊一愣,如果他真是哥哥,那么姐姐江黎蕊该怎么办呢?江雪蕊给江黎蕊打了个电话过去,问她回不回来过春节,江黎蕊说过几天就回来,回来的时候还会带一位混血朋友过来。 江雪蕊笑道:“该不会是你是男朋友吧?”江黎蕊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只是我的朋友。”江雪蕊想了一想,说道:“姐,今天成遥森带了她女朋友来店里买衣服。”“咦?你的店子衣服品味不错喔,可以吸引制衣业小开前来购物。”江雪蕊叹气,“姐,你不要转移话题,我的意思你明白。”江黎蕊沉默了许久,喃喃道:“有些人,明明知道不可能,但却放不开他,我是,缇龙也是。”江雪蕊想起母亲打的那个电话,她要帮她,她说道:“要不你先回来过节,把你那位朋友带来,搅一搅他们两个,说不定就搅散了。”江黎蕊嘻嘻笑了起来,在电话那道说好。 挂了电话,江雪蕊几乎欢呼雀跃,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这次说什么也要凑这个热闹。 苏北坡和成遥森拎着袋子回酒店,吃过午饭,两人出了酒店。苏北坡穿着一套很有情调的休闲裙,配一双小巧的牛皮低跟鞋,成遥森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她,拉着她的手打了个车走了。 两人来到一棵大榕树下,见这里可以欣赏海景,便找了张桌子点了饮品坐了下来。 海岸边,海浪一波一波地涌来,就象呼吸声,令人感觉安稳而宁静。 突然,银白的沙滩上,一只精巧的手机印入苏北坡的脑海里。 这个画面不断地闪现在她眼前,她看见自己拾起了那只手机,往一个熟悉得令人心跳的背影走去。 “小北,你在想什么呢?”成遥森的手里拿着一只玻璃杯,杯子里装着什锦果冰,色彩鲜艳诱人。 苏北坡接过杯子,笑道,“我好象来过这里。”“是吗?梦里来过吗?”成遥森笑道。 店子里电视机正播着新闻,“清江市”三个字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女播音员字正腔圆,正在播报新闻。 “素以做超市连锁、房产、旅游开发业而闻名的‘元杰集团’,近日股价不断攀升,引得各方与之合作。近日,元杰总裁北纬极表示,‘元杰集团’会开发新的市场。目前公司已经聘请法国著名时装设计师加盟,开发国内时装市场。”“元杰集团。”苏北坡笑道,“这名字熟悉得好象我在里面工作过似的。”成遥森勉强一笑,他指着远处的游艇,“你看,有人在上面钓鱼。”“真会享受,坐在上面吹着海风,看着一望无边的海平面,真是人生一大享受。”成遥森拉着她的手说:“那还等什么?走啊。”苏北坡惊讶地看着他,“我说说而已,那可是私家游艇,怎么会让我们上去呢?”成遥森招手叫来店老板,在他耳旁低语几句,店老板点头离去。过了一会儿,店老板回来,手里拿着两粉色的票,说道:“这位先生,那艘游艇游客已满,本来不会再接待游客了,但我想办法弄到两张票。”成遥森点了点头,拿出一叠钞票递给他,店老板拿着钱走了。 第153章:中听的谎言 苏北坡看着成遥森手里的票,笑道:“可惜只有两张票,若再有两张,就可以叫上爸妈一起去了。 ”成遥森看了她一眼,笑道:“现在正是他们二度蜜月时期,就算你想他们来,他们也不见得乐意有‘外人’打搅。”苏北坡打电话过去,那边果然说有节目,叫他们自己玩自己的。苏北坡挂了电话,叹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聪明。”成遥森得意洋洋,“那是,我是谁呢?”他们约我们过来一起玩,不过是想,若有人生病或遇上麻烦了,一家人相帮着,总有好处,若没事呢,大家可以到自己喜欢的地方尽头。 两代人,喜欢的东西不会一样的。 成遥森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把这些话讲出来。 清冷的一声长长的汽笛,回荡在碧蓝的天空之下。成遥森拉着苏北坡上了船,粉红色的的两张票交过去,穿白底金质绣牌的服务生接了,手势一打,旁边就有漂亮的女服务生上来领路。 游艇很大,分上下三层,最顶一层说是有人包场了,住着两男三女五个人。包场就包场吧,反天夜宴开在第二层,而第二层也有几千平,可以欣赏海景的地方也不少。成遥森拉了苏北坡的手往里走,最终找到一处临窗的地方。 汽笛又响了两声,游艇缓缓启动,海岸线渐渐远了,窗外一派碧波鳞鳞的景象。 游艇上的景象十分独特,有穿着改良旗袍走来走去的女士,也有穿着十分时尚的韩版衣裙,错眼一看,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女服务生拿来饮品与几只不同款式的蛋糕,成遥森拿着就吃,说道:“还真饿了。”苏北坡拿着刀叉,慢慢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钗子钗了送进嘴里。女服务生再送上一只果盘,几只海鲜,看着令人食指大动。 成遥森往桌上拿了一只白葡萄酒过来,斟了两杯,一只递到苏北坡眼前,笑道:“这样的行程真是有趣。充满了异地风情。”苏北坡正欲说话,却听得远处“扑啦啦”一阵水响,有人高声叫道:“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周围人群一阵骚动,都往船头涌去。 成遥森与苏北坡两人对视一眼,正欲起身,却听见有人嘻笑道:“小伙子,求婚也不是这样求的,往水里跳。”苏北坡莞尔一笑,“我们可真是落伍了,现在的年青人胆子真是大。”成遥森也笑道:“你也知道你老了,看书:网历史 再不嫁出去就没人要了。”苏北坡睨了他一眼,“横竖还有我自己呢。”成遥森嘻笑道:“反正还有我接手,你就不要再挑了。”苏北坡已经起身,听见这话只当作没听见,往舱外走去,只见船头有人丢了救生圈下去,高声叫接住。 水里那人拉住游泳圈上了救生艇往游艇上靠,苏北坡回头见成遥森也伸着头往水面上看,笑道:“你也来凑这个热闹。”话音刚落,却看见船头有个人影一闪不见了。 苏北坡狐疑地说道:“怎么象是清江电视台的周婷婷?她怎么会在这里?”成遥森一时没听清,便问她:“什么?”苏北坡也没接话,只指着遥遥的船尾,说道:“那里好象有节目,我们也过去凑个热闹?”成遥森牵着她的手过去了。 船尾有人在拉小提琴,三三两两的游客随着音乐跳舞。 远处的太阳坠落到海平面,挂在几座隐隐的青山之中。一望无际的大浪上,几只白色的海鸥在飞翔。 角落有几张桌子,两人拣了一张空着的桌子坐了,舞曲恰好终止,舞池里的人群散开,三三两两依着栏杆闲谈。 苏北坡往后靠,依着栏杆吹海风,透过人群之间的缝隙,看见远远的全身湿淋淋的一个人,被人簇拥着往顶层走去,周婷婷也跟着上去了,嘴角牵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看来海南是个渡假的好地方,连女主播周婷婷也来了。”成遥森的眼皮忽的一跳,他望着她,想道,难道她记起什么来了?他只看着也不说话,苏北坡觉得奇怪,“怎么你连清江市的女主播也不知道,还天天看本市新闻呢。”成遥森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游艇夜宴开到几点,如果不回去,也不知有没有房间可以休息。”两人正闲闲地说着话,就见一队漂亮的女服务生拿着餐具进船舱了,再过了一会儿,诱人的食物的香气就溢了出来,飘散在空中。 成遥森坐了一会儿,拉着苏北坡的手就往船舱走去,“这个时候肚子有点饿了,去看看有些什么好吃的。”船舱经过布置,又是另外一番模样。长长的桌子并在一起,各种水果、鲜花、食物摆在上头,戴着高高的帽子的厨师站在玻璃窗后,向客人微笑着。 苏北坡笑道:“上了这艘游艇真是值得。”“那是,你也没看票价。”苏北坡点了点头,“这种档次值这个价。”成遥森爱惜地摸了摸她的头,“你的脑袋终于开窍了,懂得了商品的价值。”两人拿了食物往窗子旁边走去,只听得船舱内音乐围绕,刀叉轻响。 苏北坡拿了一只不认得的海底生物,一口咬下去,辛辣多汁,直呼过瘾,一眼瞧见进来的几个人,便说道:“他怎么也来了?这世界好小。”成遥森微微一笑,问道:“是谁?”说罢正欲转身去看,却听苏北坡笑道:“还有谁?那日在樱花别墅里大吵大闹的那个人。”话音刚落,成遥森的脸色却变了,他回过头去看,恰是北纬极带着几个不认识的人往餐厅这边走,路过这桌,北纬极看见苏北坡,眼底一暗,点了个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苏北坡微微一笑,点头道:“好巧,你也来了。”周婷婷与白露瑶原本不认得苏北坡,见她跟北纬极打招呼,也是微微一笑过去了。 李民江却觉得奇怪,他跟在北纬极的身后,隐隐说道:“原来你拼了命救的,却是别人的女朋友。”北纬极听见去仍然没有回头,径直往餐桌走去,拿了餐具,往桌子上取食物。跟着的几个人也取了食物,往一张桌子上坐了。 白露瑶笑嘻嘻地看着北纬极,说道:“没想到,你还真跳啊,这个季节的海水可冻人呢。”北纬极邪邪地一笑,说道:“为博美人欢心,有什么不可以的?”周婷婷斜了眼笑,一脸娇羞的模样。 白露瑶心里满不是滋味,她淡淡地微笑着说道:“那这么说我就不是美人,很丑了。”北纬极眉头一皱,“你不是一般的美人,是特别的美人,所以你要享受更好的待遇。”满桌皆大笑,白露瑶娇嗔道:“您这话听着顺耳。”周婷婷不动声色地回敬道:“果然是谎言听着中听。”白露瑶拣了一只圣女果,切成薄薄的一小片,一片一片铺开,铺成一朵花卉的样子,“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如果一直计较真假,人生便会不开心了。”周婷婷嗤之以鼻,“人生拥有的东西太少了,便会拿这些东西来宽慰自己的心,我喜欢现实中真实的拥有感。”周婷婷这话明摆着是欺负了白露瑶,白露瑶脸色大变,李江民也脸色大变,看着周婷婷,只因她是美女,再加上他自己好坏也算是个名人,几次隐忍着,才没出口伤人。 第154章:美丽恶毒前女友 北纬极不动声色地看着众人,冷酷地笑了,他真想叫苏北坡那个该死的女人来看看,自己倒底有多抢手,别人眼里的香饽饽,怎么到了她的手里就成了残羹冷饭,弃如弊屣,想到这里,他的鼻子发出冷笑的声音。 周婷婷和白露瑶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今天的表情这么冷酷而怪异,皆不知所措地望着他。北纬极也不答话,只默默地吃着菜。 李江民与白露瑶去取菜的时候,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周婷婷的身世,自此对她心生恶感,难免时时处处针对她。 北纬极本意是因为李江民牵线搭桥,推荐了几位时装设计师,再加上通过周婷婷找到周秘书长,商谈批给元杰集团东郊外一块地做厂区的事情,这几人才聚到一起,渡个假,谁知餐桌气氛却如此怪异,弄得北纬极意兴阑珊。 四个人正闷闷地吃着饭,去听得身后一阵笑声,四人转头去看,却是韩介之带着李依依来了。北纬极起身拉开座椅,李依依坐了,这下子,这张桌子更热闹了。 李依依原是北纬极的前前女友,后来愤然离开北纬极,转投韩介之的怀抱,今天又见两名美人围着他转,心底也是颇不服气,她只顾拿着刀叉默默地吃着,时不时地微笑着插两句八卦新闻。 韩介之带着李依依来海南,原是百无聊耐之举,他心里很清楚,两个人不过是空档期的搭伴关系,李依依的感情十分微妙,她象是对北纬极怀有深深的怨恨,又是对他早已心灰意冷,不管怎样,她美丽而恶毒,跟自己就象是同类,这种感觉不错,极有征服感。 韩介之与李依依见成遥森与苏北坡坐在另一张桌子上,微微一愣,他并不认识成遥森,但认识苏北坡,他只觉得奇怪,苏北坡为什么不跟北纬极坐在一起,他不露声色,礼节性地跟两人打招呼,成遥森礼节性地回应。苏北坡却面露迷茫的表情,她似乎在脑海里搜索着回忆。只在这一瞬间,韩介之已经走过两人的桌子,苏北坡低下头继续拨弄着盘子里的菜。 成遥森曾经是李依依的准妹夫,两人极是熟识,她径直走到成遥森与苏北坡的桌子前知着对成遥森说道:“真巧,会在这里遇到你。”李依依的脸在苏北坡的脑子里闪现着,她觉得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她,苏北坡礼貌地回应,然后指着眼前的一只玻璃杯笑道:“这种椰汁的味道似乎不错,也许你有兴趣试一下。”李依依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怎么不跟他们坐在一起?”她顺手指了看书,网武侠 指北纬极,。 成遥森脸色大变,他正要开口说话,苏北坡却皱着眉头说道:“我跟他们又不认识,为什么要坐在一起?”李依依的脸上浮现出古怪的表情,她勉强微笑着说:“怎么?你们两个吵架了吗?”恰在此时,韩介之在那头叫她:“依依,快过来看这鱼。”李依依跟两人道了别,便走了。 苏北坡一脸茫然地看着成遥森,说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话?”成遥森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得溥衍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这话头就此略过不提,成遥森听李依依遥遥地喊着韩介之,他的眉头一皱,看着韩介之的背影,他想起来,有一天在苏北坡的小房间里看见的窃听器,再记起来她曾经记过一本日记的事,便拿这话问她。苏北坡一时记不起来,两人也就略过不谈了。 北纬极与苏北坡分手之后,又流露出原来的样子,将陆秋池一人晾在家里,倒是周旋于各色美女之间,周婷婷与白露瑶便是其中两人。 周婷婷青春年少,白露瑶梦幻清纯,两人身上都有当年北纬极母亲身上的踪影,他也乐得与两人周旋,而周婷婷与白露瑶也各怀心事,海南之行也满合心意,美中不足的是两人分别觉得还有另外一人插足,略略有点不快。 晚餐过后是舞会,五彩灯光很昏暗,缓慢的曲调衬托着气氛,成遥森想起了假面舞会,温馨而雅致,他玩心大起,往桌子上的花瓶里抽了几只花出来,编成两只面具,自己戴了一只,帮苏北坡戴上一只,两人缓缓滑进舞池,相拥而舞。 北纬极与周婷婷在舞池的另一头,周婷婷看见两只面具,觉得雅致而有趣,便问北纬极:“我可以要一只那样的假面吗?”因为刚才成遥森都可以编一只面具给他的女朋友呢。 北纬极的心情十分恶劣,他冷冰冰地说道:“你可以找那位设计师要。”顺着他的眼光,周婷婷看见了成遥森。北纬极心底一只怪兽爬了出来,在恶狠狠地噬咬着,他冷冰冰地看着共舞的两个人――成遥森与苏北坡。 周婷婷并不知道北纬极的心事,她微笑道:“这是个好主意。”北纬极睨了她一眼。 成遥森与苏北坡在人群中舞着,成遥森告诉她自己与她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红旗影院,看的第一部电影叫《郁金香王子》,自己去了新加坡之后,回到国内创业,第一次参加“伟业制衣”的舞会,自己曾经戴着一只翡翠假面,在假面舞会上遇见了戴着另一只假面的苏北坡。 一曲终了,两个人仍然久久地对望着,曾经经历过的事不断地在苏北坡的脑子里闪现。落枫亭外,一条清澈的小溪,成遥森与苏北坡默默地对望着,年青的风声,年青的树枝摇动的声音,年青的天空,年青的空气,一切都带着朝气蓬勃的新鲜感。 苏北坡喃喃道:“七七,七七。”一层淡淡的泪光浮上来,成遥森紧紧地抱住她。他轻轻吻在她的脸颊,她的眼里一层雾气渐渐涌了上来。 灯光暗了下来,四周一片掌声。 “砰”的一声,玻璃酒杯在手里炸了,手指缝里流出血来。 白露瑶惊叫一声,她扳开北纬极的手掌,看见几只亮晶晶的玻璃嵌在血肉里。白露瑶心痛地说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骗子!!”北纬极咬牙切齿,白露瑶与周婷婷一脸的莫明其妙。北纬极握紧拳头,玻璃扎得更深了,血更多地涌了出来。 白露瑶心疼得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周婷婷去吧台上要了酒精与药棉。 北纬极冷冰冰恶狠狠地看着舞池中央的两个人,满腔愤怒与绝望,他想道,这个女人真是个骗子,在手机上把自己的名字编为“老公”,如今却象不认识自己似的,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不,他也是她的老公!她倒底有多少个老公呢?还是她本来就是人尽可夫的女人,自己从前看错她了?他恶毒地想到这里,冷冷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周婷婷与白露瑶替他挑去玻璃碎片,再抹了酒精,缠上了绷带。 成遥森和苏北坡注意到这边的动向,苏北坡向这边看过来,她礼节性地微笑着。北纬极冷冷地拥着白露瑶纤细的腰肢,轻轻地吻着她的脸颊。 白露瑶吓了一跳,轻轻推了他一下,说道:“你喝多了吗?”北纬极冷酷而邪魅地一笑,一手揽住周婷婷,轻轻吻在她的脸上,微笑道:“你也认为我喝多了吗?”周婷婷摇了摇头,一只手攀上他的脖子,一面回应他的吻,微笑道:“我从杂志上得来的经验,你好象是受伤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替你疗伤,因为我喜欢你。”北纬极赞赏地大笑,鼓掌,他推开了白露瑶,对她笑道:“你没机会了。”白露瑶象是当头挨了一闷棍,她呆呆地看着他,喃喃:“我只是关心你,想你好,为什么你会对我这么残忍?”北纬极也不答话,揽着周婷婷的腰下了舞池。 第155章:你忘了情人契约? 成遥森与苏北坡正沉浸于回忆里,舞池带给他们美好的回忆,他们两个一直就没离开过舞池。 舞曲再次响起,韩介之与李依依也来到舞池里,韩介之觉得苏北坡的神情跟往常不太一样,他想确定,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在李依依的耳旁低语一阵,李依依点了点头,伸出手邀请成遥森跳舞。韩介之也对苏北坡伸出了邀请的手。 成遥森与李依依旧交不错,他无法拒绝,他带着李依依滑进了舞池。韩介之带着苏北坡跳起了舞。 韩介之试探性地问道:“最近工作还好吗?”“还行。”“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只觉得您面熟,象在哪里见过。我们以前认识吗?”苏北坡微笑着问道。 韩介之的眼里浮现出怪异的光芒,“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曾经在清江市一处野鱼庄吃过饭,您记得吗?”苏北坡抱歉地摇了摇头。她想,饭局太多了,也许自己以前真的见过他,而自己却忘了。 韩介之觉得整件事情不可思议,他的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电视剧里的情节,有些人因为某种原因而失忆了,难道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发生在苏北坡的身上?韩介之在脑子里搜索着信息,他隐约记得陈瑞生掉崖一事出来之后,听到过一个传闻,说苏北坡与北纬极在抓捕陈瑞生的时候,苏北坡出了意外,她掉下了悬崖。韩介之再回忆了事发之时北纬极的状态,他的精神仿佛时刻处于游离之中,不在工作状态。 难道,自己的判断是准确的?韩介之带着苏北坡滑向一角,微笑着问道:“那你记得清江市的花鸟市场吗?我们曾经去过那里。”苏北坡想了一会儿,微笑着摇了摇头:“我真的记不得了。”韩介之的脸上浮现出了古怪的笑容,他指着远处的北纬极说道:“那你认得他吗?”苏北坡看着北纬极,露出迷茫的表情,隐隐约约的一个影子出现在脑海里,她看了韩介之一眼,觉得没有必要告诉一个陌生自己现在的心情,她微笑着摇了摇头。 韩介之心底轻松了许多,这些她都不记得,恐怕她也不会记得窃听器的事情吧?他的窃听器早已失灵了,在苏北坡发现有当晚,把窃听器扔进垃圾桶里时候,韩介之就发现了。不过,窃取听器是用来对付北纬极的,苏北坡现在没跟北纬极在一起,这招也用不上了。 舞曲很快就完了,大家回到座位上。 白露瑶十分委屈地坐着,看书,网列表kanshu‘ 李江民看着心里十分恼怒,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他不明白,北纬极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这些女人奋不顾身,如飞蛾扑火。 李江民的心里也十分痛苦,他喜欢白露瑶的清纯与执着,他不想看着她沦陷于一段不属于她自己的感情。他无力地举着酒杯一饮而尽。 北纬极带着周婷婷过来了,在桌子旁边坐下,李江民拉着北纬极站起来。 白露瑶与周婷婷紧张地看着两个人,李江民摇了摇手,说道:“不必紧张,我们只是去一下洗手间。”北纬极做了个手势,让两位美女坐下来,他搭着李江民的肩走了。 李江民往身后看了一眼,见白露瑶脸色灰败地坐在那里,他一脸的不忍,他拍着北纬极的肩问道:“你对她们不是真心的吧?”北纬极回头看了周婷婷和白露瑶一眼,轻蔑地说道:“女人都是骗子,只配跟我玩玩。”李江民一脸气愤,两人走到长廊拐角处,他看看四下无人,便一手拎着北纬极的衣领,生气地说道:“你玩弄谁都可以,但就是不能玩弄白露瑶。”北纬极一脸错鄂,他惊讶地看着李江民,说道:“你跟我可是铁哥们,你从来不会这样对我。”李江民颓丧地放开双手,低下头来。 北纬极靠在墙上想了一会儿,微笑道:“我知道了,你喜欢她。”李江民恼怒地看了北纬极一眼。 北纬极哈哈大笑着,搭着李江民的肩膀往洗手间走去。 李江民看见北纬极坏笑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拳头打在北纬极的胸口。北纬极捂着胸口蹲了下来,他坏坏笑着说道:“为了个女人你打我。你从前可不是这种风格。”李江民既恼怒又愧疚,他讪笑着看着北纬极。北纬极也不搭理他,径直往前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见李江民一脸懊恼地站在原地,他走回去搭着李江民的肩膀往回走,北纬极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搭理白露瑶的。”李江民的笑容里流露出不信任,北纬极看见了,只微微一笑,说道:“我请她吃饭,主要是因为还你的人情,不然我也不会认识她。现在既然是这种情况,我只当她是朋友,不会对她做什么的。这一点你应该要相信。”李江民听了这话,沉默良久,终于吐出一口长气,他一拳打在北纬极的胸口说道:“你要记住今天说过的话。”北纬极点头道:“你放心,出来混这么久了,这点还是拎得清。”两个人也就不再说话了。 游轮上的夜色在墨蓝的天空下,显得更加沉静。成遥森与苏北坡站在船舷旁边,抬头看着夜空里的星星,相互依偎着的身影修长而优美。 北纬极从船舱的窗口看去,只觉得心里如刀割一般。他努力克制着,跟周婷婷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天南海北,白露瑶坐在一旁郁郁寡欢。 刚才跳舞的时候,李依依与成遥森聊到了李明珠,时间过得很快,李明珠早已成为追忆。李依依不甘心妹妹就这么被遗忘,她想要邀请成遥森今年一起去祭奠李明珠,刚才只顾着叙旧,还没来得及说这件事,想到这里,李依依走出来找成遥森,把成遥森叫到一旁去了。 李依依见苏北坡望着自己,想到这件事若让她听见会不方便,便把成遥森叫到船的另一头去。 苏北坡靠在船舷上眺望着墨蓝的大海,清新的海风,跳动的波浪,令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什么风景会让人这样高兴?”北纬极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苏北坡回头看见是他,很有礼貌地笑道:“这样一览无余的风景会令人变得心胸开阔。”“开阔到可以令人忘记旧情人吗?”北纬极嘲笑的声音里隐藏不住忌妒。 苏北坡听他这话很不礼貌,甚至有点咄咄逼人,她不解地望着他,好脾气地微笑着:“我不懂您在说什么。”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北纬极大步走上前去,紧紧地抱住她,恶狠狠地吻上她。他的力道压制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苏北坡奋力地挣扎着。 北纬极紧紧地禁锢着她,恶狠狠地吻住她的唇,一股血腥气在空气里蔓延开来。苏北坡不知所措地推开他:“你疯了吗?”北纬极的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微笑,他邪邪地笑着说道:“这样会令你回忆起我吗?”苏北坡不知所措地望着他,想道,难道我以前真的曾经认识他,但她不能确定,因为看见他,她只觉得害怕,倒底在害怕什么,自己也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留在成遥森的身边是安全的,她怒气冲冲地回答道:“我不知道你是谁,请你走开。”北纬极犹如受了当头一棒,他呆立原地,他再次大步走上去,用力地摇着她,他恶狠狠地说道:“你清醒一下,你仔细看看我是谁?”“你是我的人,难道你忘了1531?难道你忘了情人契约?”北纬极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他想要摇醒她,他想要狠狠地惩罚这个说谎的女人。 第156章:不要离开我 “放开她!!!”成遥森冲上来推开北纬极,把苏北坡从他的魔爪里救了出来。 ()苏北坡嘤嘤地哭泣,她小声地说道:“他疯了,他真的很可怕。”韩介之早在一旁听见了两个人的争执,他担心,万一苏北坡的记恢复以后,将会是自己的一个劲敌,他可不想局面变成这样。于是,他假意上前,拉开北纬极,一边劝说着,一边将他拉进船舱里去了。 北纬极沮丧到了极点,他颓废地坐在椅子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他想不明白,苏北坡为什么会这样对待自己,不就是当时自己没找到她吗?她至于这么小气,过了这么久还在忌恨自己。最可恶的是,她就要结婚了。结婚就结婚吧,没什么好说的,但为什么自己的心会这么痛?想到这里,他一只手紧紧抓住胸口,另一只手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周婷婷从他的手里拿下酒杯,对他说:“去跳舞吧,跳舞会令人忘记一切不愉快。”北纬极冷冷一笑,带着周婷婷滑进了舞池。 游艇汽笛一声清响,有人站在船头大声叫道:“上岸了,上岸了,下一个节目是兰珠岛美食。”游艇渐渐靠岸,朦胧的灯光下,银白色的细沙,碧绿的波涛拍打着海岸,一片安静而舒适的景象。 手机响了,北纬极听见电话那头是陆秋池,他不耐烦地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这点小事你不会处理吗?”陆秋池叹息着说:“可过年过节的,你怎么也得表现一下啊。”北纬极说道:“过几天我就回去了,等我回去处理这件事吧。”周婷婷睨了他一眼,说道:“怎么?老婆大人有命令了?”北纬极冷冷地一笑,也不接话,转身走了。周婷婷追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游艇。李江民跟白露瑶跟在他们身后下去了,白露瑶脸色灰败,她喃喃自语:“为什么他的眼睛里没有我?”李江民拎着包跟在她的身后,并没听见她的低语,只觉得能跟在她的身后,能照顾她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海风阵阵,涛声阵阵,海滩上明亮的篝火忽明忽暗。 海滩尽头是一家小型酒店,如果不搭这班船回去的人可在入住。 苏北坡给妈妈发了个短消息过去,说这里风景特别好,想在这边住几天再回去。苏丽锦只叫两人要注意安全,别的也没说什么。成遥森因为买了两张船票,而经历了一场意外的看书。网审美kanshu: 惊喜之旅,也觉得十分兴奋,他见这岛上风景独特,也愿意与苏北坡共渡几天时间。 酒店房间少,只能几个挤着共住一间。成遥森与苏北坡虽然同住樱花别墅,但各自住着一间房,这么突然地要住在一间房里,两个人都觉得尴尬。酒店女服务生便把房间调了一下,让周婷婷跟苏北坡住了一间房。 白露瑶因为北纬极对周婷婷更为亲近,便对她产生了妒意,不原意跟她同处一室,于是她便跟船上另外一名女旅客共住一间房。 苏北坡早已将前尘往事忘记大半,与成遥森携手看风景自然心驰神摇,悠闲而舒适。但对于北纬极来说,却苦不堪言,他的脑子里怀有旧时回忆,对苏北坡难以忘怀,在妒忌与悔恨里苦苦挣扎,一方面要还掉周婷婷与李江民的人情而刻意周旋,所以,一路上的北纬极终是落落寡欢,挣扎不已。 苏北坡与成遥森简单收拾了一下来到海滩,见海滩边放着烘烤架,旁边放着一盘盘的食物,便走过去问消费价格。摊主是游艇上的一名男服务生,他回答道:“这个项目含在船票里,所以,只要拿出两人的船票,就可以参加。”成遥森微笑着看着苏北坡,从衣袋里拿出船票,男服务生接过去划了两个红勾,便交给两人两个蓝色的胸牌挂,指着几个摊位说道,“有了这个挂牌就可以在这些摊点上领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苏北坡玩心大起,她把挂牌接过去,与成遥森两个一人挂了一个,便笑着走到摊位前领东西去了。 夜里风凉,苏北坡从手袋里拿了一条披肩出来穿上,坐在烧烤架前烤食物,成遥森跑去摊位前拿果汁。 鱿鱼串在烧烤架上“滋糍”地冒着烟,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苏北坡听见低低的哭泣声从树林里传来,她好奇地回头张望着,一阵低低的声音在树林里响起,她微笑着摇了摇头,想道,也不知道是哪家女孩子在哭泣。 树林里哗哗一阵乱响,苏北坡回头再看,树林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了。她把食物烤好了以后放进盘子里,想道,刚才听见的哭声难道不是小女生在跟男朋友斗气吗?难道是她遇上了什么危险吗?想到这里,她四处张望着,只见三三两两的人簇拥在火堆前烤着食物,根本没人注意到刚才的哭泣声。 苏北坡四处寻找成遥森,他也不见了踪影,她想道,我就过去看一下,如果有什么危险,也好帮着报警啊。想到这里,她放下了食物,走到树林里去。 高大的香蕉林和椰子林沙沙作响,树林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片片绿叶摇动着。苏北坡突然觉得自己多事,刚才听到的哭泣声也许是电视机里传出来的,想到这里,她刚要离开,却听见不远处的树荫之下有女孩子的哭泣声,她好奇地走过去。 透过树叶之里的缝隙,苏北坡看见一名年青女子站在树下正在哭泣,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透过微弱的光亮,苏北坡看清了男子的面目,他正是北纬极,而那个女子正是跟他们一起玩耍的白露瑶。 苏北坡退了出来,她想道,别人家的男男女女的爱情故事,自己实在不能插手。 正要走掉,却听见白露瑶哭泣着说道:“我真的就这么令你不满意吗?你根本就不多看我一眼。”坏坏的声音响起来,北纬极微笑着说道:“我实在不适合你,我这类人物不是你所能了解的。”白露瑶睁大眼睛看着他,伤心欲绝:“你这是借口。”北纬极无可奈何地说道:“你是一个平常人家的好姑娘,我们这一类人的生活是你所不了解的。我真的不适合你,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说的都是真的。”白露瑶哭得梨花带雨,她忍不住伤心,紧紧抱住北纬极,说道:“不要离开我,哪怕你当我是一个影子,哪怕你当我是一只花瓶,放在那里欣赏都好,你的离开,会让我痛苦。”北纬极听到这话脸色大变。 白露瑶哭得更厉害了,她伤心而委屈。北纬极轻轻推开她,说道:“你为什么不回头去看看一直在默默关心你的人呢?”白露瑶绝望地说道:“我并没要求什么,我只想跟在你的身边,难道这样也不行吗?就算这样你也要把我推开?”强烈的自尊让她无法开口说出心里话,当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就象触电。她自己的条件也不差,四周很多追求自己的小伙子,可是她却高傲而矜持,如今遇上了一个有感觉的人,他却对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自己心中的爱情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这让她感觉到失望和无助。 第157章:崩塌的情感世界 北纬极看着白露瑶哭得伤心绝望实在不忍心,但一想到李江民说过的话,他又不得不硬起心肠来,他对她说道:“你走吧,也许你会遇到一个比我更适合你的人。 ()”白露瑶如遭雷击,她绝望地哭泣着,说道:“我不走,难道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北纬极被逼无奈,他拉着白露瑶放树林外走去。北纬极想把白露瑶交给李江民,让李江民来处理白露瑶的感情。 其实也不是处理,他是想让李江民安慰白露瑶。北纬极的内心一阵阵刺痛,他想起了苏北坡,苏北坡也是这样把自己的一片真心丢之脑后,他甚至是同情白露瑶的,他觉得她可以算得上是自己的知已。 两个人正拉扯着的时候,李江民出现了。李江民一头看见白露瑶哭泣着,一头又看见北纬极把她拖着往前走,没一点怜香惜玉的样子,正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恶狠狠地一拳向北纬极挥去,怒极,说道:“我告诉过你,你难道还要招惹她吗?”北纬极愤怒到了极至,反而说不出话来,他反复质问李江民:“你长着一双眼睛,难道不能好好看清楚吗?”白露瑶不明白北纬极这话的意思,她紧紧拉住北纬极,舍不得放手。 李江民看见白露瑶的样子,只觉得很心疼,他想要教训北纬极,他上前去把白露瑶拉开,握紧了拳头向北纬极挥了过去,北纬极轻轻一挡,挡住了李江民的手臂,他苦笑着说道:“最近是什么日子?怎么敌人朋友都对我动拳头?”李江民拎住他的衣服领子说道:“我告诉过,叫你不要碰他,你怎么偏偏还要这么做?”李江民看了白露瑶一眼,看她已经听得呆了,继续说道:“你怎么不考虑我的立场?你的女人够多了,难道还在乎这一个吗?”白露瑶听得如五雷轰顶,她泣不成声,泪眼朦胧地看着两个人。 北纬极正是伤心时,丢了苏北坡,又被陆秋池烦着,恰又听到李江民说这话,他的情绪突然失控,他发着飚,怒吼道:“你管他妈的什么女人,你把她给我拉走,我不稀罕。我的女人都搞不定,还有心思去惹其它女人吗?是她苦苦哀求我让我不要离开她,你真以为我就这么缺女人吗?”白露瑶听到北纬极这些话,放声大哭,她冲出了密密的树林,冲向了海岸。 突如其来的场面让苏北坡不知所措,她呆呆地看着李江民和北纬极。李江民和北纬极两个正吵得如看书。网目录kanshu? 火如荼,丝毫没有注意到白露瑶的离开。苏北坡却站在那里越想越不对劲,她看见白露瑶往海岸边的一块岩石那边去了。 她躲在树林后边想了一会儿,喊道:“白露瑶走了,还不去看看她。”北纬极觉得这声音极是熟悉,他寻着方向往树林里走来,苏北坡转身就跑,躲进一片密密的树荫里去了。 李江民听见喊声,转身一看,白露瑶真的不见了,他回忆起刚才白露瑶的表情,心里暗暗叫道不好,他远远地看见白露瑶的身影,正急急忙忙地往一块大岩上后边跑去,他追了上去。 北纬极来到苏北坡藏身的地方,一个人影也没看见,他犹豫了一下,便回头往岩石方向跑,李江民在前头,他是朋友,北纬极觉得自己不能不照顾朋友的情绪。 海浪一波又一波拍打着海岸,白露瑶泪眼朦胧地爬上一块大岩石,在她单纯的世界里第一次被人拒绝,而且是被人拒绝得这么坚决,她的情感世界崩塌了。 白露瑶是独生子女,从小被双亲呵护着长大,长大以后又在大学里的广播系被称为系花,追求者甚众,她高傲而冷漠,拒绝了众多追求者,只因为她要坚守内心里不可动摇的心动,他们都不能让他心动,北纬极是第一个让她心动的男人,他成熟而坚定,象一颗闪闪发光的钻石,带着杂质的钻石,让人倾慕,而这些微的杂质又让他看起来象个平凡人,有着平凡人的弱点,令人感觉亲近。这些都是北纬极的致命的吸引力,让白露瑶无比心动。 这一点点心动刚刚开始,就遭到无情的打击,她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只觉得心里很难过,有着想要毁灭的冲动,她往岩石上爬去,手脚的皮肤被粗糙的石头擦破了,血迹落到衣服上,但她一点痛的感觉也没有,她拼尽了力气爬上了岩石。 “露瑶,白露瑶!!”李江民撕心裂肺地喊道。 白露瑶回头看了一眼,李江民站在不远的地方,伸着一双手,显得那么无助和苍白。白露瑶笑了,带着泪水微笑着。 李江民向白露瑶跑去,大声喊道:“你快下来!!!你快下来!!!你下来,什么事情都好说。”白露瑶含着泪水微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他在骗她,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说的,说不清楚,她只觉得胸口象堵着什么东西就要爆炸了。 白露瑶往岩石前走了几步,脚下是深深的海洋,蔚蓝色的海洋,一声声叹息,一声声哭泣,她看着蔚蓝色的海面,海面就象一块宝石,令人深深沉迷,令人有一种不可抑制的想要拥抱的冲动。 李江民跌跌撞撞地向白露瑶跑来,他一边跑一边大叫着:“白露瑶!!你听我说!!!”白露瑶回头看着他,看着李江民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含着泪微笑着向李江民摇了摇手,“再见!!再见!!”说完,回过头,双眼一闭,一头掉进了深深的大海里。 李江民撕心裂肺地喊道:“你回来,我爱你!!!”李江民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海面,巨大的浪花扑向岩石,一个接一个。海面上空无一人,海浪声回荡着,一声声叹息,一声声哭泣。 李江民只觉得肝胆具裂,“扑通”一声,他跳进了海里。北纬极向李江民跑来,远远地看见白露瑶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李江民正对着他大声喊着什么,再过一会儿,岩石上的白露瑶不见了,李江民跳进了大海,在大海里寻找着什么。 北纬极的头嗡的一声就大了,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义无反顾地跳进海里,只有在内心默默地祈祷,请求白露瑶千万不要出事,不然的话自己与李江民的友谊就算是白费了。 北纬极一边分析情况,一边往海里游去。一面背上冷汗直冒,一面又因为友谊可能遭到重创而心生焦燥,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真可谓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苦不堪言。 李江民奋力向前游去,他的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平静的海面上看不到一点动静,白露瑶消失无踪,他几乎抓狂。 北纬极奋力游向两人,他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白露瑶,他要挽救他的友谊。 苏北坡站在海岸边,看见这一切,早已吓得目瞪口呆,她拿出电话打了110,剩下的她只能站在岸边无助地张望着,希望能帮上一点点忙。 李江民看不见白露瑶,心底一阵慌乱,他游过去,游到岩石边,伸手拉住岩石的棱角,浮在海面上换气。 北纬极目测了一下岩石的高度,再测算了一下白露瑶掉下去的距离,他奋力游向那里,然后一个猛子扎下去,潜入水中,寻找白露瑶的身影。 第158章:追根究底惹人烦 北纬极的衬衣衣兜里荧光棒发出黯淡的光芒,他借着这些微的光亮四处寻找着,他很庆幸,没有丢掉游艇舞会上的荧光棒,现在它派上了用场。 北纬极的眼角余光看见一块大岩石的一角,白色裙子的一角飘着,他心里一喜,用力游了过去,把白露瑶的衣服从岩石棱角上取下来,带着她离开了海面。 北纬极心里暗暗庆幸,幸好白露瑶被岩石缠得不深,沉得不久,而自己也够冷静理智,判断准确,这才能把白露瑶拖出海底。 “哗啦啦”一声响,北纬极和白露瑶浮出海面,李江民喜极而泣,他游向前去,帮助北纬极把白露瑶拖到岸边。 北纬极与李江民十分焦急地抢救着白露瑶,白露瑶吐出几口海水之后,终于醒了,她低低地问道:“我这是在哪里?”李江民忍不住,紧紧地抱住白露瑶,紧紧地拥抱着她。 海岸边,一群围观的人忍不住鼓起掌来。 苏北坡看见一切危险已经过去,她悄悄地离开了。 等苏北坡回到烧烤架前,看见成遥森正焦急地等待着,他看见苏北坡忍不住抱怨,“你去哪里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就离开呢?手机也不带。”苏北坡听到这里,伸手摸了一下手袋,果然,手机忘在小旅馆里了。 她浅浅一笑,说道:“嗨,还真忘带手机了。”她转头一看,见成遥森正闷闷地,一肚子气的样子,撒娇道:“我只不过离开了一会儿嘛,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说完,她走过去,拿起一盘食物给他看:“你看,我都烤好东西了,就等着你吃呢。”成遥森给她闹得没脾气,只得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下次别一个人跑出去,人生地不熟,遇上危险怎么办?”刚才那一幕,苏北坡已经看得累了,也不想多说话,只拿着烧烤架上的食物慢慢地吃着,偶尔斜睨一眼,成遥森的批评已经转成了关怀的低语,两个人相对坐着,只觉得此时时光悠闲而舒适。 北纬极和李江民看见白露瑶醒来,心里都舒了一口气,李江民看了白露瑶一眼,再回头看着北纬极,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北纬极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他回到酒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打开电视机看电视。 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寂寞而冷清,北纬极打开窗户往海滩上望去,只见星星点点篝火摇动,海风习习,看书’网txt 令人无比舒适,他不想浪费了眼前这大好时光,反正左右睡不着,不如上海滩去吃点东西,折腾到现在,实在也饿了。 打开房门,来到楼下,北纬极往亭子前走去,拿船票换了一张领取证挂在胸口,再却食物摊去取了食物,拿了烧烤架,往一处僻静的海滩坐了,架了摊子,自己做起烧烤来。 食物可不象商业操作那么容易,手忙脚乱地烤了一会儿,不是把食物烤糊了,就是没烤熟,北纬极最终放弃了,他看着黑糊糊的食物无可奈何。 北纬极实在饿了,他招手叫来女服务员,让女服务员替他烤,女服务员看见黑糊糊的食物,浅浅一笑。 女服务员手脚麻利地拿着食物翻烤起来,过了一会儿,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北纬极十分开心,他拿着食物开心地吃着。 “北纬,在干什么呢?”北纬极回头一看,见是周婷婷,她不是在房里睡觉吗?怎么也来了这里?北纬极带着疑问的神气看着她,周婷婷但笑不语,也不接话,走到食物架上取来烤熟的食物,她拿了几只递给北纬极,余下的都放进盘子里,她拿着坐在北纬极的面前。 北纬极一声不响,低头吃着食物,周婷婷看他吃得很香的样子,拿一只红酒过来,替他倒上,两只玻璃杯里装了半杯红色的液体,在星光的映衬下,显得迷朦而精致。 北纬极正被白露瑶烦着,眼前坐着周婷婷,实在没心思周旋,但又不能表现得太过于冷酷,他只淡淡地对她笑着,拿着酒杯与她碰了碰,问道:“你怎么不吃呢?”周婷婷回答道:“我还不饿呢,你吃吧。”北纬极埋头大吃,突然闻到一阵奇特的香气,他转身四处寻找着,远远地看见一张桌子上放着几只盘子,他走过去,低头一看只见几只盘子里装着凉拌牛筋,香菜的香气清香喜人,弥漫开来,这种香气十分熟悉,熟悉到令人刻骨铭心,他四处寻找着,周婷婷看见他神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走过来,微笑着说道:“你在找什么?”北纬极回答道:“没什么。”周婷婷看见他的眼光久久地停留在一盘一盘的凉菜上头,她走到男服务生面前,问道:“这几盘食物可以拿走吗?”男服务生回答道:“放在桌子上的都是自助餐的内容,可以拿走的。”周婷婷拿着一盘凉拌牛筋,与北纬极一起回到烧烤摊前。 凉拌牛筋的香气很熟悉,北纬极看着久久不愿意说话,只埋头吃着东西,周婷婷看他一反常态,忍不住问他:“你有什么事吗?怎么今晚这么沉默?”北纬极的回答却风马牛不相及,“这些东西挺好吃的,怎么不吃呢?”周婷婷伸手从花瓶里插出一支栀子花,在鼻子底下嗅着,看似不经意,却横来一笔地问道:“你的神情这么可疑。 难道这道菜让你想起了谁?”北纬极最讨厌女人追根究底,他斜睨了一眼,也不答话,自此,北纬极对周婷婷生出一丝厌恶感。 周婷婷却浑然不觉,仍兴致勃勃地天南海北地聊着。不远处传来低低的询问声,苏北坡问男服务生,“我刚才做的几盘凉凉拌牛筋去哪里了?怎么只有两盘了?”男服务生睁大眼睛看着她,说道:“难道不是厨师做的而是你做的?”苏北坡笑着点了点头,指着不远处的一架烧烤箱前成遥森,说道:“我们在拼厨师手艺呢,他的厨艺可好了,我拼命想才想起来我好象会做这个,可缺一种原料,这种原料叫芫荽,又叫香菜,我问厨师,厨师说让我放这里,等他忙完了就从冰库里找出这种东西帮我添上。”苏北坡一边说一边在菜架上查看,“可现在怎么差了两盘呢?这几只盘子里我调的是不同的味道。总有一样可以打败他吧?”苏北坡笑盈盈地看着不远处的成遥森。 男服生很惊讶地回应道:“做得这么地道,我还以为是厨师做的,所以我认为它是顾客可以随便取用的,真对不起,您的两盘菜那边的顾客已经取用了。”苏北坡好奇地回头,看见北纬极与周婷婷,周婷婷见是同屋女士,微笑着跟苏北坡点了点头。 苏北坡遗憾地对男服务生说:“真不巧啊,也不知道其余这三盘可不可以打败他呢?”说完嫣然一笑,拿着一只大餐盘,放上几只小盘子离开了。 北纬极听到这里,眼里忍不住浮出一层浅浅的泪光,他回头看去,只见苏北坡身影窈窕,一袭深灰蓝的衣裙随风而舞,那么遥不可及。他开始反思从前所发生的一切,他开始仔细思考自己的生命里倒底需要什么,文艺片里常常说一切都是浮云,尽管都是浮云,但过程是最真实发生着的,无法逃避,无处可避。 第159章:我们什么关系都没了 周婷婷浅浅的微笑凝结在嘴角,她不满地说道:“北纬,北纬。 ”北纬极的思绪在遥远的地方,他充耳不闻。 周婷婷拿着手里的栀子花轻轻地投了过去,北纬极跳了一吓,不满地问道:“你在干什么?”周婷婷尴尬地说道:“我说的那些你听没听见?”北纬极茫然地问道:“你说了些什么?”周婷婷气结。 银白色的沙滩上,撒满银白的月光,巨大的岩石黑黢黢地耸立着。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白露瑶一身湿淋淋地躺在沙滩上,眼角余光之处看不见北纬极的身影,只看见李江民焦急的面孔,白露瑶失望地一声叹息,就连这么绝望的举动,也不能够引起北纬极的注意,他可真够冷酷的。 李江民看见白露瑶的脸上,从欣喜到失望的表情,一颗心渐渐沉入海底,他那么声嘶力竭地喊出了不敢出说来的三个字,白露瑶却充耳不闻,她的眼里没有自己。 李江民焦急而绝望,他不知道该拿白露瑶怎么办。 白露瑶没有找到北纬极的身影,她忍不住绝望地哭泣着。 李江民将她扶了起来,“先去换一身衣服,海边风大。”白露瑶难以自持,忍不住放声大哭。李江民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声说道:“你真的就这么喜欢他吗?”一阵低低的呜咽代替了回答。 “难道你的眼里就容不下别人吗?”一声声海的叹息代替了白露瑶的回答。 好吧,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幸福,李江民做了一个决定,他缓缓地开口说道:“你先回酒店换衣服,我想办法帮你跟北纬极说说。”白露瑶的脸上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李江民无可奈何地笑了,“也许我可以试一试,让他注意到你。”白露瑶的脸上,惊喜的表情稍纵即逝,被一个人喜欢,却要另外一个人的帮助,她却得无可奈何,却又跃跃欲试,她含着泪看着李江民。 李江民叹息着,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白露瑶的心因为李江民的话又生出些许希望,李江民却一脸苦笑,心底涌出涩涩的味道。白露瑶年少,李民江在她的心中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果他出马就没有办不到的事。一想到这里,白露瑶的心里又高兴起来。 李江民严肃地说道:“你今天的举动太不应该了,我把你带出来玩,你如果出了事,叫我怎么向你的家人交代?”白露瑶先是一脸的茫然,听到最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她害羞一笑看书!网! ,说道:“我只是觉得心里难受,所以想跳下去冷静一下而已。”李江民拥着白露瑶的肩往旅店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先去换衣服,我给北纬极打个电话。等会儿你换好衣服了,再给我打电话,过来找我跟北纬极吧。”白露瑶觉得希望越来越大,她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径直去了。李江民打了北纬极的手机,知道他在沙滩上吃夜宵,便顺着沙滩路径过去找他。 周婷婷与北纬极沉默地坐着,远处苏北坡与成遥森甜蜜昵喃。 成遥森看着盘子里的凉凉拌牛筋,仔细闻了闻味道,皱着眉头说道:“这是什么东西?一股膻腥气,我可不吃这样的东西。”苏北坡带着惊讶看着成遥森,问道:“原来你不爱吃这个?”成遥森听见这话,脸色一变,他看了苏北坡一眼,再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菜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北坡觉得很茫然,如果成遥森不爱吃这个,那么是谁爱吃这道菜呢?她毫无头绪。成遥森的情绪一瞬间变得不好,他推开几只盘子,大声叫道:“服务生这里!”男服务生走到成遥森的面前,成遥森将装着几只凉拌牛筋的盘子叠在一起,拿给男服务生,说道:“把这几只盘子撤走,把那边那张桌子上的菜给拿过来行吗?”男服务生好脾气地回答,“好的。”苏北坡不满地抗议,“这可是我费了好久的力才做出来的,你怎么说撤就撤了呢?”成遥森微笑着说道:“这牛筋没煮好,有一股子膻腥气,再说了,我们小的时候牛筋可是不要钱的,一般都是穷得不能再穷的人家吃的东西,也不知道你上哪里学的。”苏北坡一脸的迷茫,回答道:“我都不知道我是上哪里学的,可我脑子里就是有这道菜的做法。”男服务生把盘子拿过来了,一盘是酱香鸭子,一盘是薄薄的葱油饼,还有一盘看起来象是甜酱一类的汁,浓浓的、稠稠的、香香的。另外一只盘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层翠绿洁白的甜葱。 几只盘子一放在桌子上,就飘出一股浓浓的香气,苏北坡好奇地看着盘子,说道:“看起来象是北京烤鸭的作派,但这鸭子的色泽又不太象。”成遥森看她馋涎欲滴的模样开心地笑起来,“我说你比不过我,你还不相信。”苏北坡认输地一笑,说道:“可我真的觉得刚才那些菜我很用心。”成遥森反驳道:“可我不喜欢吃。你试试这个?”说完,他拿了一只葱油饼,裹上一小块沾了酱的鸭子,再放了些葱,递给苏北坡,说道:“你试试。”苏北坡接过去尝了一小口,只觉得齿颊留香,妙不可言,她笑道:“果然不一般,象是北京烤鸭的作派,又象川辣酱香的味道,创意真不错。”成遥森得意地一笑,两个人正说说笑笑之间,却听得身后有人说道:“这几盘凉拌牛筋没人要,我可拿去了。”两人回头一看,但见北纬极和男服务生站在一起,北纬极拿着一盘凉拌牛筋站在那里,站在夜色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苏北坡“哧哧”笑道,“看看。”成遥森恼怒地瞪了她一眼,回头对北纬极说道:“喜欢你就拿走,别人家的夫妻相聚,你来插什么话?”男服务咧嘴无声地笑了。 北纬极的脸色变得铁青,他也不多说话,上来拉着苏北坡就往前走,成遥森三步两步追上去,拉着北纬极大声说道:“你干什么?”北纬极推开成遥森的手,恶狠狠地说道:“你真的不明白?我和她的关系你以前又不是不知道。”苏北坡困惑地看着北纬极,说道:“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北纬极正要开口说话,成遥森却愤怒地说道:“你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别忘了,是你自已把订婚的照片登在报纸上的。你和陆秋池的订婚照片,这件事全清江市的人都知道。你和她!!!”成遥森指着苏北坡说道:“你们只是陌生人,请问北纬先生。”说到这里,成遥森因为愤怒而说不下去了,他觉得自己应该调整一下情绪,他沉默了一会儿,把苏北坡拉到身边,说道:“所以,请你离开她,现在的你已经没有理由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北纬极颓然地低头,他竟然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成遥森,他不得不承认,成遥森说得对,但在他的心里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反复对自己说,她不能离开她不能离开。 周婷婷好奇地看着这一切,她跟在北纬极的身后,好奇地问道:“原来你还有这样的历史啊?”北纬极没好气地回答她:“怎么?你看不惯么?”周婷婷“哧哧”直笑,说道:“很有个性,我喜欢。”北纬极也没回答,睨了她一眼。李江民远远地走来,看到刚才那一幕,心里百味杂陈,他走到北纬极的身边,对他说道:“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讲。”北纬极看了周婷婷一眼,对她说道:“你先回去,我们有事谈。”周婷婷看了看李江民,没好气地走了。 第160章:高空游览 北纬极见李江民一脸疲惫的模样,对他说道:“白露瑶怎么样了?好些了吗?”李江民没好气地看了北纬极一眼,说道:“她差点死了,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你我都不好交代。 ”北纬极点了点头,回答道:“你说得很对。”李江民一声叹息,看着北纬极欲言又止,北纬极一头雾水,不知道李江民想做什么,他见李江民沉默着,也不追问,只把盘子里的凉拌牛筋一片一片地送进嘴里,咬着韧韧的牛筋,一股凉凉的涩涩的感觉涌上心头,北纬极的眼角不知不觉湿润了。 北纬极的脸隐藏在黑夜里,李江民也没看出什么来。李江民猛一回头,看见白露瑶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站在旅店门口,正向自己走来。李江民向她摆了摆手,意思是让她先暂时不要过来,白露瑶明白了他的意思,停止了前行的脚步,站在原地。 看来,李江民想了许久的话,不得不说出口了。 北纬极抱着一盘凉拌牛筋哭得很伤心,从前拥有的时候从来没觉得怎么样,到今天了,人走远了,才知道什么是最珍贵的,李江民在一旁看得心潮起伏,他不知道北纬极也会哭,而且会抱着一盘凉拌牛筋在哭,他又觉得辛酸又觉得搞笑,李江民完全不知道该拿北纬极怎么办了。 李江民回头看见白露瑶楚楚可怜地站在原地,满怀希望的样子,又实在于心不忍,他回过头,面对北纬极。 北纬极早已放下盘子,仰头看着夜空里的星星。 “北纬,有件事我想跟你讲一下,请你帮个忙。”李江民很艰难地开口。 北纬极听见李江民这语气涩涩的,忍不住好奇,他问道:“你要我帮什么忙,如果能做到的,我一定帮。”李江民听到北纬极的回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言简意赅地说道:“你就对白露瑶好一点儿吧。”“是的,我当她是普通朋友,一个好妹妹,怎么会对她不好呢?再说她也是你的意中人。”北纬极缓缓地说道。 李江民摇着头,说道:“不是这样,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北纬极越来越觉得好奇,李江民倒底是什么意思?“你对白露瑶好一点儿,就象对待一个情人,一个女朋友那样,她真的很喜欢你。”李江民终于把话说出口了,他转过头去看着墨蓝色的海平面,北纬极一时之间看不清他的表情。 “江民,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北纬极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江民,不久前的李江民还叫自己离白露瑶  远一点儿,怎么今天却讲出一番话来?北纬极猛烈地摇着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陆秋池,周婷婷,苏北坡,她们的关系我都理不清了,头都大了,怎么可能再牵扯上白露瑶?”北纬极苦笑道:“除非我也疯掉。”李江民脸色惨白,他无力地看着北纬极,再回头看了看白露瑶。李江民无奈地对北纬极说道:“那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北纬极看见李江民往旅店方向跑去,跟一位女子交谈了一会儿,女子留在原地,李江民颓丧地返回,坐了下来。 李江民倒了一杯红酒,闷声不响地喝起来,北纬极也不知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对他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旅店休息了,明天还有几个节目,好好玩玩,就该坐船回去了。”北纬极站起身,推开椅子,正要转身,李江民开口说道:“你这几天先应付一下白露瑶总成吧?不然如果我带她出来,她再出点事,回去我也不好交代。”北纬极想了一想,李江民的话说得也有道理,他便回答道:“那行,叫她别多问什么,跟着我们一起玩儿也没问题。”李江民心底暗暗舒了一口气,北纬极走了,白露瑶过来找李江民,李江民说道:“北纬让你好好玩几天,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个回答含糊不清,白露瑶听得一头雾水,好在她的心思也很单纯,想不通也就不去想了。 第二天清早,成遥森到苏北坡的房间敲门,周婷婷在时装发布会上见过成遥森,便跟他打了招呼。 苏北坡拎了手袋要出门,周婷婷也只是随意地提了一句,:“你们也去坐观光游览车啊?”苏北坡记得前一夜成遥森说要去小岛四周走走,看看风景,大概不会去坐观光游览车了,正要回答,成遥森却带着浓浓的好奇心问道:“还有观光游览车可以坐?”周婷婷笑道:“怎么?昨天船上的服务生没跟你们讲吗?”成遥森笑着摇了摇头,周婷婷指着胸前的牌子说道:“凭这个可以坐游览车去看小岛风景,还有高空览车可以坐,这张船票真值。”苏北坡听了高兴地说道:“那还不快点,到大厅去找导游,跟着坐游览车。”成遥森回道说好,苏北坡说道:“周小姐,我们先下去了。”周婷婷高兴地回答道:“好的,你们先下去,我一会儿就来。”大厅里坐着一个年轻导游,手里拿着写了游艇名字的旗子,正在招集游客。成遥森玩心大起,他指着旁边的超市说道:“那边有超市,不如我们去买一点东西背上,然后徒步环游小岛,我看这个小岛也不大。”苏北坡一听跃跃欲试,两个人进了超市大肆采购一番,等买完东西出来一看,大厅里的游客已经走了。 苏北坡和成遥森背着两只大包,往酒店外走去。 今天天气晴好,天空碧蓝,碧波荡漾,凉风习习,正是徒步游的好天气,两个人往长长的银白色的沙滩走去。 鞋子陷进软软的沙子里,潮汐的声音象呼吸的声音,此地显得格外空旷而安静,两人正一边走一边欣赏着四周美景,却听得远处一阵人声鼎沸。 极目远望,只见远远的山谷中几只高空游览车缓缓运行着,游览车上有只小黑点儿在晃动着,接着就有人高声叫道:“用力用力!!拉住了,别掉下去了。”苏北坡担忧地说道:“又怎么了?”成遥森拿出望远镜看了看,说道:“好象有人挂在览车上了。”苏北坡问道:“那我们可以帮着做什么吗?”成遥森打了一个110求救电话,然后指着山谷的方向说道:“也许我们可以沿着这条道走到山谷里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苏北坡从背包里拿出登山手杖,拉出尖尖的头,往山谷走去。成遥森在她身后大声笑道:“怎么如临大敌似的?”苏北坡也没回答,只回头一笑。 两人往山谷里去了。远远地在山脚底下看着高空游览车的时候,并没觉得路程远,等两人走进去之后,这才发现山路弯弯曲曲,根本不能走人,所幸两人没走多远就发现危险,便退了出来,退到山脚底下。 成遥森再拿望远镜看去,只有览绳悬在空中,绳上的览车不见了踪影。 苏北坡困惑地说道:“难道这么快就被人救走了?”成遥森看着空荡荡的山谷,说道:“应该是被人救走了吧,也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也没听到惨叫声,应该是被救下来了。”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前走,没走多久就看见一处山洞,洞里海水清澈,岩石嶙峋,风景迷人而独特,苏北坡雀跃道:“这里真好看,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吧?”成遥森看着美丽的风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苏北坡往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从包里拿出苹果,递给成遥森一只。成遥森见此处风景独特,便拿着照相机拍照猫画虎,一边拍一边往里走。苏北坡看着深深的洞口,从心里涌出一阵阵寒意。她对着洞口大声说道:“遥森,别去了,快出来!”“没事儿,我呆一会儿就出来。”成遥森兴奋的声音消失在洞穴深处。 第161章:看一件神奇的东西 苏北坡在洞里坐了一会儿,只觉得后背发凉,便从洞口走出来,在海滩上晒太阳。 只见远处碧空万里,点点白帆随波驶去,只觉得赏心悦目,正欣赏着,却突然发觉背后有一只巴掌轻轻一拍,她顿感毛骨悚然,回头一看,见是成遥森站在她身后一脸兴奋的笑容。 苏北坡好奇地追问道:“你怎么这么兴奋?难道你发现了宝藏?”成遥森拉着苏北坡的手,往洞穴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说道:“我发现了一个非常奇特的地方,你快跟我来。”两个人一边往洞穴深处跑去,一边大声说说笑笑。 头顶岩石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洞,洞穴深处有微弱的亮光射下来。洞穴两旁的景象不停地在苏北坡的脑子里闪现着。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头顶天光,头顶岩洞旁长得茂盛的大树,脑子里不停地闪现着的画面,促使苏北坡停下了脚步,愣愣地站在原地。成遥森看见她停下来,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我好象来过这里。”苏北坡回答道。 “怎么可能?”成遥森笑着说道。 “也许是梦中来过吧。”苏北坡也不确定,只能虚虚地回答。 成遥森大笑着往一条狭窄的岩石之间的缝隙走去,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苏北坡在岩石这头大声叫着成遥森的名字,成遥森的声音从缝隙里清晰地传来:“快过来,看这边!!!”黑黢黢的岩缝给了苏北坡很多不好的联想,她层层地走进岩石之间的缝隙里,阴森的冷风吹得她打了一个寒噤,只听得头顶“哗啦啦”一声响,苏北坡吓得闭上双眼,她抱住头,斜着一双眼睛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等到所有的声音都平静下来之后,她才睁开双眼看了看头顶,只见隐隐约约、大大小小的岩石静静地耸立着,带着森冷的气息。 苏北坡顺着岩石筑就的甬道往前走,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一湾静静的潭水的尽头,耸立着一幢青石建筑,象极了欧洲古城堡,又象电脑游戏中神秘王公贵族的居住地,令人难以置信地出现在现关。 “成――遥――森――”苏北坡开心地大笑着,她实在太兴奋了,能发现神秘的古堡,这可是探险游的最高境界。 “扑啦啦――”一声乱响,群鸟从古堡里冲出来,飞向天空,在碧蓝的天空中,翠绿的树林上盘旋。 “  成――遥――森――”苏北坡开心地对着树林大声喊道。 “吱哑“一声暗响,苏北坡怯怯地转过身,面对着古城堡,惊讶地睁大眼睛。锈迹班驳的铁门半开着,看不见成遥森的身影,正面的石头墙壁上写着几个大字,“请你保持安静,否则后果很难想像。”这行字阴森森地、莫名奇妙地出现,令苏北坡毛骨悚然。 “呵――”一声长长的叹息,从古堡里传出来,就象一个娇慵的女人刚刚午睡醒来,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 苏北坡心里一惊,转身就跑。眼前一个高大的黑影挡住了去路,只见黑影全身上下毛绒绒的,头上耸立着令人惊异的深棕色的刺,看起来恐怖而怪异。 “啊――”这次轮到苏北坡大声尖叫了。怪异的声音和着苏北坡的尖叫声响了起来,苏北坡几乎被吓得晕了过去。 爽朗的大笑声响起来,苏北坡这才看清眼前之人,原来他是成遥森。他的身上披了一件不知从哪里找到的破斗笠。 苏北坡捏着鼻子替他摘掉了破斗笠,笑着说道:“你上哪里找的?装神弄鬼地吓人干嘛?”成遥森只咧开嘴大笑,带着她往前跑,一边跑一边说:“走,我带你去看一件非常神奇的东西。”苏北坡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兴奋,只是调侃地笑道:“难道你捡到宝了吗?笑得这么开心。”成遥森拉着她往古城堡里跑去,幸好是大白天,建筑成环形包围,中间有个十分巨大的天井,光线十分强烈,不然,苏北坡还真的不敢走进这座古堡里。 进得古堡,成遥森拉着苏北坡的手往前走去,一直走到一口古井的旁边。这口古井是用青砖垒成的,有一块地方已经塌了,露出一个小小的洞口。 成遥森拿着树枝去捅洞口,但见洞口露出一只小木箱的一角。成遥森用尽技艺把木箱给拉了出来,木箱的盖子已经朽了,露出箱子里地堆灰扑扑、黑乎乎的东西。 苏北坡眼皮猛的一跳,她拉着成遥森的衣袖往外走,说道:“什么玄玄乎乎的东西?该不是一堆枯骨吧?快走吧,不要再看了。”成遥森去紧紧拉住她,笑道:“怎么这么胆小哇?你仔细看看是什么东西。”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卡察”一声闷响,箱子已经散了,只听得“叮叮当当”几声脆响过后,四周一片寂静,苏北坡睁大眼睛仔细看着,但见一枚枚圆圆的东西躺在地上,正面隐隐约约有一个头像。一瞬间,电视剧里的场景闪现在脑子里,苏北坡拿起其中一枚圆币,用力吹了一口气,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成遥森在旁边看得笑了起来。 苏北坡惊讶地睁大眼睛,说道:“这是银元?”成遥森点了点头。 “那你不是发财了?”苏北坡笑得很红尘。 成遥森笑得更加红尘。 两人对望着,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傻了眼。 苏北坡傻傻地问道:“遇上这种情况怎么办?”成遥森狡诘地笑道:“我想抱着这些东西跑路。”苏北坡完全傻掉,她说:“可是这样好象不对。”成遥森睨了她一眼,翻了个白眼,说道:“那你想怎么样?”苏北坡讪讪地回答:“好象应该通知当地政府,把这个地方保护起来,然后政府再找考古专家,开发此地。”成遥森从背包里拿出一只塑料袋来,把银元全部装起来,狂笑道:“我想带着这些东西跑掉,您在这里给当地政府打电话好了。”苏北坡几乎抓狂,她大声说道:“可我们真的不缺这几个钱,我们现在赚到的钱,已经可以让自己过平淡而安稳的生活了,何必呢?”成遥森大声笑道:“那行,我先走了啊!您就在这里等着吧,拜拜了您哪。”说完转身往门外跑去。 苏北坡大声叫道:“你回来!你回来!!别跑啊。”空荡荡的天井里,青石砖垒成的围井静静地,四周小小的虫子振动着翅膀,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安静而美好。 苏北坡被成遥森突出其来的举动惊呆了,她呆呆地看着大门口。 一秒钟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她确定成遥森不会回来了,她哭泣着打了号码百事通,找到当地政府的电话号码,把这里发现银元的事讲了,电话那头让她留在原地,等待警察的到来。 挂了电话,苏北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静静地回想着发生的一切,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低低的哭泣声回荡着。 “呵呵”一声笑,惊动了苏北坡,她转动着含着泪的双眼,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她看见成遥森就站在井口的背后,微笑着望着自己。 第162章:荒野中哭泣的女声 苏北坡难以置信,她擦了擦眼睛,再仔细一看,真的是成遥森。 她欢呼着跳过去,伸出手指头碰了碰成遥森的脸颊,温暖的、带着皮肤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她确定他是真的回来了。 她大声哭泣着,望着成遥森。 成遥森上前一步,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笑着说道:“我逗你玩的,看你哭得成个什么样子?”一瞬间,苏北坡不知是悲是喜,她只觉得他难能可贵。 她长长的一声叹息,回荡在金色的天井之中。 眼看着天色就要黑下来了,当地政府的警局还没人过来。两人面面相觑,苏北坡从背包里拿出帐篷来搭建着,说道:“我们可能要在这里过夜了。”成遥森点了点头,开始收集枯树枝。 两人吃过晚饭之后,苏北坡的手机上有陌生的电话打过来,那边说今天无船只登岛,只有明天早上八点才有船只过去。 原来这是警局打来的电话,再过了一会儿,苏北坡的电话上又有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过来。电话里说自己是主管旅游的副市长,他让苏北坡不要再往其它地方打电话了,等着他过来亲自处理,若有考古及旅游的开发价值,会有重赏。 苏北坡接了这两个电话,心里七上八下。她把大致情况给成遥森讲了,成遥森笑了,他说:“太好了,明天我要看准机会,看看能不能投资开发这个旅游项目。”苏北坡睨了他一眼,笑道:“我怎么闻到钱的味道了?”成遥森大笑,“正当挣钱有什么不可以?”苏北坡点了点头,想想他说得也对,便兴致勃勃地观察起地形来。 成遥森看她兴趣浓浓的样子,忍不住逗她,“如果能投资成功,不如你来开发这里?”苏北坡翻了个白眼丢给他,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说这个太早了吧?”成遥森再次大笑,夸奖道:“真不错,还能想道这个,我还以为你快高兴得晕掉呢。”苏北坡伸出两根手指头来,对着成遥森但笑不语。 成遥森自信满满地说道:“我知道了,你是想说,胜利!!”苏北坡鄙视了他一眼,微笑道:“我是想说,你今天可是骗我两次了。”成遥森“啊”的一声往后倒去,倒在帐篷的睡垫上,两秒钟之后又弹起来,紧紧抱住苏北坡,“那  你说怎么办?”苏北坡笑道:“赔偿损失啊!还能怎么办?”成遥森装腔作势地深思了一会儿,只得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那就把价值连城、独一无二的我赔偿给你吧。”苏北坡瞠目结舌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笑,说道:“你可真象个小孩子,耍赖来着。”成遥森也不接话,只静静地抱着她,两人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唯有繁星满天,清风习习,令人无比惬意。 苏北坡睡到半夜是被一阵低低的哭泣声惊醒的,她睁开眼睛,只看到帐篷顶上微弱的亮光,光明来自一只小功率的吊灯。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女人的哭泣?要不,就是成遥森做了恶梦,在低声的哭泣,而自己误认为是女人的哭泣声。 苏北坡侧耳倾听,四周静寂无声,只有成遥森低低的呼吸声传来。她暗暗一笑,觉得自己真是太疑神疑鬼了。 苏北坡再次努力地睡觉,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再次听见低低的女人的哭泣声,还夹杂着男人的喝斥声,声音就在头顶的某个地方。一瞬间,她被吓醒了。苏北坡清晰地听到女人的哭泣声,她轻声地呼唤着成遥森。 成遥森醒了,他也听见了女人的哭泣声,他笑着调侃道:“这个地方真不错,除了送金钱,还送美女。”说完,他呵呵地笑起来。 苏北坡跟着大笑,稍过一会,再翻了个白眼丢给他,说道:“万一是女鬼那就惨了。”成遥森摇着头,笑道:“我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有可能是附近的住户,或者是旅客遇上了危险。”苏北坡紧紧抱住他的手臂,说道:“可在这空荡荡的地方,传来一阵不明的哭泣声,我还是觉得害怕。”成遥森从包里拿出一把瑞士军刀送给她,说道:“拿在手里,可以防身。”苏北坡拉着他的手臂,跟着他往前走,向声音的出处走去。 两人走到楼梯前停了下来。 硕大的蜘蛛网,被风吹着沙沙往前走的枯树叶,残破的墙壁,半掩着的诡异的破门,四处传来“吱吱哑哑”的声音。 苏北坡带着恐惧的神情打量着这一切。成遥森哧哧直笑,“也许,我应该给你驱鬼符而不是瑞士军刀。”苏北坡等看清地形,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这才冲他羞涩一笑。两人手里手电筒的亮光在楼梯上射来射去,几道银白的光柱射向在腐朽的楼梯上跳来跳去。 低低的女人的哭泣声若隐若现,苏北坡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她仓皇失措地看着成遥森。成遥森都快要笑出声了。 成遥森紧紧地拉着苏北坡的手往上走,腐朽的楼梯发出“格支格支”的声音,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 “扑啦啦”一阵乱响,苏北坡吓得躲到成遥森的背后,等到看清从头顶飞过去一只不知名的大鸟,她的一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才平静下来。 刚刚迈出一步,不远处的黑暗里就传来“悉悉熟熟”的声音,成遥森用手电一照,发现了一条毒蛇,往远处游去,这下他也不敢大意了,顺手拾起一只木棍拿在手里,往前探路。 看见成遥森手里的木棍,苏北坡的脑子里闪现着落枫亭里的画面,可是……拿着木棍的那个人好象是自己。 碧蓝的天空,澄净的溪水。 茂密的丛林,沙沙沙沙枝叶拂动。 成遥森年轻的脸庞出现在脑海里,苏北坡正想得出神,成遥森一回头,正要说什么,苏北坡却往后跳了一跳,一脚踏空,摔了下去。 苏北坡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眼前只留下一个腐朽的木头围成的窟窿,细密的冷汗爬上了成遥森的后背,他拿着手电往下照着,浓浓的夜色深不见底,在深不见底的黑色的寂静里,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各种不知名的虫子鸣叫的声音,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海岸的声音。 成遥森瞢了,他大声叫道:“小北!!小北!!!”沉默的夜色静静地包围着他,一丝声响也没有。 他的心底渐渐滋生出绝望来。 一只手电银白的灯光打下去,照见腐朽的楼道、破败的蜘蛛网,厚厚的灰尘。成遥森顺着楼道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下了一层楼,见此处有几块破旧的木板,木板上沾着几点血迹,他的心里格登一下,拿着手电往四处照射着看了一下,却发现并无异常之处,他站起身,茫然地看着四周。 第163章:揪心的疼痛 原来苏北坡从腐朽的楼道上摔下来,只有一层楼高,其实并不严重,只是她被吓晕了,从地上爬起来以后头晕目眩站不稳,又一下子摔倒了。 无意中碰到了一个按扭,墙壁上一道暗门“扎扎”有声,她原本想扶着墙壁站起来,谁知却扑了个空,摔进暗门里去,暗门在她身后合拢。 苏北坡这一跤摔得七晕八素,分不清东南西北,她趴在地上歇了好一会儿,才敢抬起头来。 这一看不打紧,直把她吓得魂飞九天。但见一个人影黑乎乎地站在面前,嘴里说道:“就算生气也不至于跑吧,黑灯瞎火的,遇上了野兽怎么办?”苏北坡一听这声音很熟悉,便用手电照了照,这一照,见是北纬极,好坏也是认识的人,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苏北坡虚虚地应了一声,说道:“我不想跑,我是从楼道上摔下来的。”北纬极听得是苏北坡的声音,一时愣在那里,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电缆车上,车门坏了,没锁住,走到半空中打开了,白露瑶摔了出去,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拉住她,她怕是早已粉身碎骨了。 白露瑶被北纬极拉着,悬在半空,北纬极渐渐体力不支,而救援的人又迟迟不见踪影,白露瑶的处境十分危险。 情极之下,北纬极让白露瑶抓住旁边一棵大树的粗大的树枝,让她紧紧抱住树枝不放。北纬极为了稳定她的情绪,也跟着爬上大树,拉着她一起从树上下来。 谷底人迹罕至,野兽出没,北纬极见远处隐隐约约有一座房子,拉着白露瑶便往那里赶去。 白露瑶此刻害怕的心情早已被欣喜所代替,能跟着北纬极往前走,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但北纬极却不这么想,他见此处渺无人烟,虫蚁出没,心底隐隐生出担忧。他一路往房子的方向狂奔而去,及至走到眼前,却无比失望。 眼前这座房子显然是早已废弃,很久没人居住,北纬极露出失望的表情,他禁不住心急起来,四处寻找着  出路。 白露瑶却不徐不疾,跟着北纬极闲晃。两人本来打算跟着导游坐览车观光,谁知却出了意外,都没带着备用的食物和帐篷。两人饿了一天,却在这座旧房子前打转,没找到出路,北纬极和白露瑶吵了起来,北纬极把白露瑶狂骂一通,白露瑶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四处乱跑,北纬极担心她的安危,跟在她的身后,谁知没多一会儿,她就不见了踪影,北纬极正暗暗着急,却一眼看着墙根下站着一个人,他以为是白露瑶,走过去却看见苏北坡。 北纬极喜出望外,他借着手电看见苏北坡手臂上有血,便扶着她坐在一旁,拿出手机给白露瑶打了个电话。白露瑶也明白他的苦心,只是不想再挨骂,便跟他讲自己没走远,就在刚才那堆火前坐着,叫他先别过来,自己清静一会儿。 北纬极见远处已有微白晨曦,刚才生火处也还安全,便答应不再过去,让她先清静一会儿再说。 挂了电话,他转身来看苏北坡,但见她头发凌乱,手臂上的衣服渗着血迹,他一阵阵心疼。北纬极拿出衣兜里带着的一瓶白酒,拧开瓶盖往苏北坡的伤口上倒,苏北坡明白他这是在替自己消毒,便咬着牙一声也不吭。 北纬极见她忍痛一声不吭的模样,一阵一阵揪心的疼痛。北纬极眼疾手快地替她包扎好了伤口,这才舒了一口气,苏北坡乖巧地说道:“谢谢。”北纬极心底一动,极是哀伤地看着她,说道:“你大可不必撇得这样清,若你不愿意,我也是不会去打搅你的。”苏北坡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北纬极彻底败给苏北坡茫然一无所知,他叹息着紧紧抱住她,说道:“我不管你怎么想,现在,我只想紧紧地抱着你,好好地在一起。”苏北坡伸出手去推开他,说道:“可我并不认识你。”北纬极更加用力,他叹息着说道:“请你不要再跟我赌气好吗?你不喜欢陆秋池,我回去就跟她解除婚约,只要你不离开我,你说什么我都答应。”苏北坡惊讶地看着他,她觉得他现在的举动真的令人不知所措,或许,他头脑不清醒,以为自己是刚才那位白露瑶,两个人赌了气,所以才拿自己当了替代品,苏北坡默默地看着北纬极,她想提醒他,自己不是那位名叫白露瑶的姑娘,但见北纬极伤心的模样,只得沉默无言。 北纬极劳累奔波了一天,至到天色将明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也实在太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北纬极紧紧抱着苏北坡,靠着她睡着了。苏北坡一回头,他细密的头发拂过她的脸庞,眼前这一切即熟悉又陌生,她心生疑惑,不停地打量着他。 北纬极在睡梦里也紧紧皱着眉头,似是十分不开心。北纬极在睡梦中换了一个姿势,惊动了苏北坡,她悄悄地离开北纬极的怀抱,扶着他靠在墙头。 苏北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肢体,给成遥森打了个电话,想道,自己消失了这么久,他一定着急了吧。天就要亮了,再过不久考察队的船就要到了。她告诉了成遥森自己的方位,打完电话,苏北坡正要离开,却发现自己一步也动不了,她这才看清,原来就算是在睡梦里,北纬极也一直拉着自己的裙角,紧紧不放。苏北坡蹲下来,把裙角从他的手里拿开。北纬极在睡梦中感觉到了手的温度,他紧紧地抱住她,不让她离开。 现在的北纬极睡得十分安稳,不连说的梦话,做的梦,处处都是她。北纬极紧紧拥抱着她,他感觉到手里所抓住的人熟悉的馨香,他睡得更加安稳。 苏北坡却非常尴尬,她推了推他。北纬极眼也没睁,只皱着眉头说道:“别闹,我累极了,让我睡一会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似曾相识的画面在苏北坡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在什么地方,曾经有一个人也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苏北坡在脑子里苦苦搜索着,却一无所获。 第164章:你是谁,我都爱你 北纬极睡意朦胧地睁开双眼,看了看苏北坡,确定她完好无损地在自己眼前,又放心地睡着了。 北纬极眼里红红的血丝引起了苏北坡深深的同情,她默默地坐着,她决定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不再打扰。 天空渐渐亮了,远处的树林飘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近处的草丛上挂着晶莹的露珠。 草丛里一阵可疑的“悉悉熟熟”的声音,引起了苏北坡注意,她警惕地看着草丛,一条色彩艳丽的毒蛇游了出来,她的后背吓出一层冷汗。 苏北坡打量着四周,从可以够得着的地方,拣起一块石头,紧紧握在手里。如果毒蛇敢过来,苏北坡就只能拿石头作武器。毒蛇在草丛里闲游了一会儿,又游向远方,苏北坡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石头被手心里的汗浸湿了,露出暗暗的金黄色。苏北坡把玩着石头,石头呈很整齐的六角形。她的手地扬,正要把石头扔出去,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也许从此以后,自己再也不会回来这里了,这石头还是留着做个纪念吧。想到这里,苏北坡从手袋里拿出一只塑料袋,把石头装好,放进了手袋里。 北纬极睡得正好,对曾经出现过的危险丝毫没有察觉。 金色的阳光铺满大地,各种鸟儿在树林里快乐的飞翔,几只绿色的闪着光的小虫子出没在草丛里,一切显得安静而美好。 轻微的“扎扎”声惊动了苏北坡,一堵墙渐渐转动。她的脑子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想道,难道又有新的探险客到了吗?探险客三个字触动了苏北坡的神经,她想起来,自己给成遥森打过电话,告诉了他自己所在的方位,还教过他怎么识别墙上的隐形机关。 想到这里,苏北坡手忙脚乱,她急切地叫着北纬极的名字,她必须得赶在成遥森到来之前叫醒他。北纬极被嘁嘁喳喳的声音吵醒,眼前正是朝思暮想的姑娘,她象刚刚从梦境里走出来,粉红的脸颊,明亮的双眼,一切就象第一次见到她那样,令人怦然心  动。 北纬极抱住苏北坡,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动作快如闪电,苏北坡来不及应对,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北纬极叹息着说:“这是我这么久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暗门打开了,出现在成遥森眼前,正是这活色生香的一幕,怒气涌上他的眉头,他大步向两人走来。 不远处的丛林里,白露瑶的叹息声惊动了鸟儿,它们“扑啦啦”飞起来,在树林里乱撞。 白露瑶也亲眼看见这一幕,她的高跟鞋在石头地面上敲得当当作响,她比成遥森更快一步,她三步两步走到两人面前,怒气冲晕了她的头脑,她来不及多想,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几个人都愣住了。 白露瑶怒气冲冲地对苏北坡说道:“你可真不要脸!就那么一会儿也要勾引男人。”成遥森冲过去,拉开苏北坡,把她紧紧护在身后,对北纬极说道:“管好你的女人!!还有你!!不要随便勾引别人的女人,她是我的未婚妻,请你自重!!”苏北坡很想解释些什么,可这一切牵牵绕绕,又怎么解释得清楚。北纬极看着站在成遥森身后的苏北坡,心底十分痛苦,他想冲着白露瑶说,你算什么人,怎么敢打我最心爱的女人?但是他又不能说这话,因为他害怕她一时失控,又做出什么傻事。他想拉着苏北坡离开这里,再也不要见到这些人,可陆秋池又怎么办?他只能沉默地望着大家,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北纬极眼睁睁地看着成遥森拉着苏北坡离去,他只觉得头晕目眩,快要支撑不住了。 白露瑶看出他不太对劲,便扶着他靠在墙上,白露瑶开口说道:“她是个什么女人?都是别人的未婚妻了,还来勾引男人。你也真是,你就那么爱她吧?就算她是别人的未婚妻,你也不肯放手。”北纬极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只觉得她很吵,他沉默了一会儿,冷酷地说道:“我不爱她,我谁也不爱,我只爱我自己。”白露瑶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就算明明知道她就要跟别人结婚了,你也不想放开她,还自欺欺人地拉住她不放。只要有她在你身边,你的笑容就象阳光一样灿烂,我有时候真的怀疑报纸上刊登你和陆秋池订婚的消息,那是你的本意吗?”说到这里,白露瑶沉默了,自己就是在报纸上看到北纬极的照片,第一眼就爱上了他,这也算是一见钟情吧。 北纬极被白露瑶的话轰得晕头转向,他真的从未问过自己,为什么要让她留在自己身边?他有太多的理由,这些理由又通通不象理由。 白露瑶看他沉默不语,只顾低头想自己的心事,心底忌妒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她真的忌妒那个占据着他的心的女人。她一路小跑,冲上去紧紧抱住北纬极,在他的耳旁低声说道:“我不管你爱的是谁,我只知道我爱你,我从不违背自己的心意。”北纬极被她的话所感动,轻轻一声叹息,他轻轻地把她抱在怀里。 成遥森拉着苏北坡走回昨晚露营的地方,两顶帐篷沐浴着金色的阳光,静静地并立着。 成遥森的心被忌妒所吞噬,他一路沉默着,手里却用了最大的力度,苏北坡只觉得手指被他握得发白,一阵一阵钻心的疼,她悄悄地看了他一眼,他正处于台风中心,怒气冲冲,她想,还是少招惹他为妙。 成遥森一路走来,往事一幕一幕出现在脑海里,已经逝去的李明珠,她曾在他的世界里是最重要的一角,投入北纬极怀抱的苏北坡,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就这样离开了自己,他再也不能承受这样的打击了,如果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熟悉的人来来去去,这世界是多么的无聊?辛苦地奋斗又是为了什么呢?这世上的女人是很多,在年青的时候恰好遇见又恰好合拍的并不多。他不能再让苏北坡离开了,决不能。他想,是时候该结婚了。 苏北坡的手机响了,副市长告诉她,三个小时之后人员就会到达,请他们再等一会儿。 第165章:宝藏只是一个传说 挂了电话,苏北坡开始收拾东西,她把帐篷里的东西清理了,放进背包里。 成遥森见苏北坡若无其事的样子,心底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火气,他大步走过去对她说道:“跟我谈一谈,这此东西放在那里也不会坏。”“可是再过不久考察队就要来了,再不收拾这些东西就会来不及的,他们来了难道不会封锁现场吗?”苏北坡明知这个理由很牵强,可是看成遥森就要爆发的样子,她也只好拿来抵挡一阵了。 成遥森走到帐篷前,伸手用力一推,“哗啦啦”一阵乱响,帐篷倒了。成遥森在苏北坡的眼里,一直文质彬彬,进退有度,今天发这么大的脾气,她一时愣住了。 成遥森紧紧抱住她,就象她是一只风筝,只要轻轻一放手,她就会飘走,他大声说道:“你为什么遇上他?你是什么时候遇上他的?”苏北坡知道他是在说北纬极,她冷静地回答道:“我昨天从楼上摔下去,再摔进一道暗门就遇上他了。”成遥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问道:“他说些什么?”“他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好象我跟他很熟悉似的。”苏北坡的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 这正是成遥森所担心的事,从前因为李明珠错过了她一次,这次,不能再因为北纬极而错过她了。人生,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喜欢的人会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呢?喜欢她就要留住她。 成遥森想了许久,开口说道:“我们年纪都不小了,回去就准备婚礼的事吧。”苏北坡愣了一愣,回答道:“好吧。”几声汽笛声回荡在天地间,考察队除了考古学家、市长及随行人员还有几名记者。副市长给苏北坡和成遥森颁发了荣誉市民证书,又颁发了一个红包,就带队发掘此地的考古价值,几名记者一路随行,记录着整个过程。 成遥森和苏北坡回到碧风大酒店,成冕和苏春丽正忙得不亦乐乎,四处寻找旅游景点玩耍,让他们自己照顾自己。成遥森与苏北坡无相视一笑,今天这种局面,是两人所乐意见到的。 成遥森接到  了江黎蕊打来的电话,年关将近,她邀请成遥森去家里玩。挂了电话,她又给缇龙打了个电话过去,说苏北坡今天一个人在碧风大酒店,如果他没事,可以过去找她一起玩。缇龙立马给苏北坡打了个电话过去。 江黎蕊也有她的打算,今天是妈妈第一次见成遥森,这场见面也算是认亲,若有外人在场,好多话想必是说不出口的。若放着苏北坡一个人在酒店,成遥森势必不放心,会急着回酒店,索性就打个电话缇龙,让他过去陪苏北坡玩好了。 江雪蕊的老宅在滨海西区,严格说来不是江雪蕊的老宅,这只能算是江雪蕊的爸爸江山的祖产。这里本来是一座四合院,后来江家有钱了,就在八十年代末把房子买回来,最近几年又重新翻修一新,看起来象座古旧的别墅。 每年冬天李亚秋和江黎蕊都会赶回这里来过年,因为这里的冬天温暖如春。 最近一段时间江雪蕊的店子正是年前生意最红火的时候,在店子里忙得不可开交。江黎蕊在清江市的店子生意也十分兴隆,她把店子交给几名经理打理,她的心里其实是十分重视春节前这一波生意的。 但是李亚秋妈妈打了电话,她也只得放下手里的生意赶到海南,原来她是准备过了初三再回来的,这也实在没有办法。 李亚秋怀着激动的心情坐在滨海西区的老宅子里,她不时地从窗口向外望,看小区大门有没有小车子开进来。江黎蕊笑道:“妈,你是怎么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这么紧张过。”李亚秋微笑着看着江黎蕊,也不多说话,末了一声叹息,幽幽地说道:“好多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了了这个心愿。”江黎蕊一边儿指挥保姆往桌上布菜,一边儿往客厅里放花瓶,一边儿暗地里琢磨,妈想她儿子想得都快要发疯了,若这茬儿不是,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扛住。 正胡思乱想之中,门铃响了,李亚秋“忽”的一下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差点摔倒。江黎蕊连忙走过去扶住她,说道:“妈,你别急,我来开门。”李亚秋慢慢地点了点头。成遥森拎着水果篮和花篮出现在门口,李亚秋看见他的第一眼,几乎就可以断定,他极有可能是自己的儿子,因为他长得太象江山年轻的时候了。 李亚秋的眼里浮出淡淡的一层泪光,她微笑着让成遥森坐下来。成遥森只觉得眼前这位中年美女慈眉善目,好象在哪里见过似的。 江黎蕊把成遥森手里的果篮与花篮接过去,让保妈把两只篮子放好。她乖巧地向成遥森介绍道:“遥森,这是我妈妈。”成遥森鞠了个躬,说道:“伯母好!!”一声伯母,把李亚秋叫得一愣,稍过一会儿,她回答道“你好!你好!快过来坐!”正说至这里,门口钥匙声叮当乱响,江雪蕊回来了。 江雪蕊一见是成遥森,便客气地说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成遥森也客气地回了个礼。 李亚秋涌到嘴边的许多话又全咽了回去,她想起了许多年前那个寒冷的夜晚。 那天,李亚秋收到了萧山农场的来信,信中好友告诉她,她的丈夫江山被人迫害至死。信中还附了一张当地的告示,告示上说江山畏罪自杀,自绝于人民自绝于党。她拿着信的双手忍不住一阵一阵地颤抖。 李亚秋知道这不是事实,江山是受到了一个人的迫害。 这个人觊觎传说中的江家宝藏,江山无数次地跟这个人解释,江氏宝藏只是一个传说,身为江家的人,自己却从来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宝藏。几次逼问不得,那个人终于下手了。而丈夫江山也作好了应对措施,只是不知道他够不够幸运,能不能逃脱命运的诅咒。 无论如何,萧山农场不能回去了。自已只能回三亚老家躲一阵再说,在老家等待江山的消息。那个人看过自己和江山的档案,自己和江山的老家那个人一定知道,为了让儿子逃脱他的魔掌,只有找个可告的人家,把儿子先寄养着。 第166章:酒吧里横生枝节 邻床顾丽锦的哭泣声引起了李亚秋的注意,她的儿子昨天走了,去了天堂。 李亚秋从病床上颤颤悠悠地抬起头,往顾丽锦的病床张望了一下,她伸出手去,象要暗示着什么。 “妈!”江黎蕊坐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道:“妈,您在想什么呢?遥森削了一只苹果给您,都叫您好几声了。”李亚秋从成遥森的手里接过苹果,忍不住拭泪,她有一个问题想问成遥森,但逼近迷底了,反而胆怯了。 李亚秋反复思量,终于开口问道:“你妈妈的身体还好吧?”成遥森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妈妈已经去逝了。”李亚秋连声道歉,“真的很抱歉,问到你的伤心事了。”李亚秋想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我有一个相熟的故人,我知道她的名字,但我不确定她是不是你的妈妈,你能告诉我你妈妈的名字吗?”成遥森抬起头迷茫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说道:“我妈妈叫顾丽锦。”李亚秋心里十分激动,她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再次问道:“你一直跟你妈妈生活在一起,从没离开过吗?”成遥森不明白她的意思,自己跟着姨妈生活过一段时间,他回答道:“我跟姨妈生活过一段时间,也到曾独自到新加坡去求学。”李亚秋终于没能忍住,她拿出手绢来,捂住双眼,眼泪尽情地流了下来。 江黎蕊和江雪蕊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妈妈这是确认成遥森是自己的儿子了,但她为什么不拥抱成遥森呢?她们两个一左一右,劝慰着妈妈,一直到恢复正常情绪。 李亚秋告诉了成遥森前因后果,并且告诉他,她认为成遥森就是自己的孩子。成遥森听了这个故事惊呆了,他觉得自己的身世真是太难以想像了,不过他也暗暗庆幸,幸好自己遇到的都是好人家,而且都是一心一意爱着自己的长辈,所以,这么一路走来,自己的人生才会这么顺利,李亚秋见他呆坐原地,也不去打搅他,让他细细地考虑清楚。成遥森给成冕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成冕一听,觉得此事重大,他让成遥森约李亚秋第二天晚上去碧风大酒店吃饭,  成遥森明白,成冕这是要打听李亚秋的身家背景。成遥森答应下来,便给李亚秋说了,李亚秋也很爽快,她答应第二天去碧风大酒店赴约。 缇龙和苏北坡坐在碧风大酒店一楼茶座里,闲得无聊,各自拿出画板来画着时装底稿,两人完全沉浸于创作之中,时间非快地流逝。 成遥森回到碧风大酒店没看见两人,便来到一楼茶座里找两人,他隐隐约约记得,早上苏北坡说过,她今天就待在酒店不会出去的。 这一找,果然就把两人找到了。 缇龙见成遥森心神不定、魂不守舍的模样,便明白江黎蕊的妈妈把认子之事给他讲了。缇龙还知道江黎蕊跟成遥森有婚约的事情,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目前最重要的是认亲之事。缇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默默地看着成遥森,见他陷在沙发里一言不发,便问道:“成,要不要一起去喝酒?说一说心里话也许会痛快一点。”成遥森“忽”的一下站起来,说道:“走吧。我也饿了,我们顺便一起去吃点东西。”苏北坡收拾了手袋,要跟着他出去,成遥森去对她挥了挥手说道:“你就留在酒店里吧,我们两男人去的地方,你跟着不方便。”苏北坡愣了一愣,觉得他今天心情看起来很坏,又很不稳定,不知道他怎么了,只得点点头,拎着手袋走了。 缇龙和成遥森两个来到酒吧,酒吧里人头涌动,音乐声嘈杂。两人坐在吧台前,点了几支葡萄酒,成遥森满腹心事也不肯多讲,缇龙也不追问,只一次接一次地碰杯,然后一口喝掉杯里的葡萄酒。 正坐着,便有几名衣着艳丽的女子前来搭讪。缇龙与成遥森心知肚明,也不搭理,只顾闷头喝酒,几名女子讨了个没趣,转身便走了,走到酒吧门口,其中两名女子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眼里有依依不舍的神情。 缇龙只拿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嘴角挂着轻蔑的微笑,一仰头,把手里的红酒喝掉。缇龙与成遥森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喝得半醉半醒之间,只觉得四周突然安静了,两人对望了一眼,仍旧醉熏熏地拿着手里的杯子。 酒吧一处门口站着四名彪悍的男人,在他们身后跟着两名衣着艳丽的女人。四名彪悍的男人把守着门口,两名女人穿梭在酒吧形形色色的人群之中,再次来到缇龙与成遥森的身边,酒吧里多是好事之人,见两名美女与两名帅哥纠缠不休,便跟着起哄,一时之间口哨声,喝倒彩的声音此起彼伏。 红衣女子微笑道:“你们两个今晚跟我们走吧。”成遥森睨了她一眼,也不理睬,只顾拿着手里的酒杯喝着闷酒。缇龙也不理她,红衣女子讨了个没趣,正要发飚,蓝衣女子却阻止了她,她招手叫侍应生拿了两只红酒过来,搁在两人面前,蓝衣女子笑着说道:“我请两位帅哥喝酒,怎么样?”成遥森头也没抬,回答道:“我们自己有钱买酒喝,哪需要别人请?”这句话说得蓝衣女子脸色一变,红衣女子正欲说话,蓝衣女子接着说道:“要不,今晚我们请两位帅哥吃个饭?”缇龙没成遥森的好脾气,便抢先回答道:“我们不招女郎,麻烦你们去别处吧。”蓝衣女子笑道:“我们可不是应招女郎,我们要找的是牛郎,我们可以付钱的。”成遥森和缇龙相视一愣,放声大笑,成遥森问道:“你们从哪里看出来我们两个象牛郎了?”蓝衣女子愣了一愣,然后回答道:“在这种地方,你们这么帅气,但身边却没有女朋友,不是牛郎是什么?”缇龙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双臂之间逸了出来。 红衣女子却会错了意,以为他是同意了,便走上来挽住缇龙的胳臂,娇声说道:“帅哥,今夜跟我走吧。”成遥森一把拉住缇龙,缇龙也回头跟红衣女子说道:“我女朋友还在酒店等我呢,如果我再不回去,她可要扒我的皮。”红衣女郎听到这里,这才明白,自己是被别人耍了,但见她柳眉倒竖,纤长的食指一挥,四名彪形大汉便扑了上来。 只听得吧台前“当啷啷”一阵乱响,酒吧里的人群顿时乱了。 第167章:成遥森身世之谜 成遥森的心情坏透了,正借此机会发泄负面情绪,他勇猛顽强地冲上去跟四名大汉斗成一团,缇龙见成遥森处于下风,便冲上前去帮忙,不一会儿,缇龙与成遥森两个身上带着伤了。 那四名大汉也没落到好处,正躺在地上不住的呻吟,红衣女子与蓝衣女子见势不妙,早已溜走了。 警察赶到,把成遥森、缇龙与那四名大汉全部带回了警局。苏北坡接到警局的电话,这才知道成遥森与缇龙出了事情,她第一时间去了警察局。 警察正在做笔录,成遥森与缇龙没什么问题,只罚了点款就放了。 苏北坡见成遥森一反常态,也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问他他也不回答,只是摇头。苏北坡再问缇龙,缇龙也只是摇头,只字不提,苏北坡没办法,也不问了。 第二天成遥森又来到了李亚秋的家里,这次除了李亚秋还有一名家庭医生,给李亚秋和成遥森做亲子鉴定。 江黎蕊知道李亚秋的心事,江雪蕊知道江黎蕊的心事。江黎蕊真没想到缘分会这么奇妙,她的内心有一种期待,期待成遥森的亲子鉴定不出差错,也不出意外。结果真如江黎蕊所愿,成遥森的确是李亚秋的亲生儿子,李亚秋喜极而泣,江雪蕊心底落下一块大石头,妈妈找儿子找了这么多年,如果这个再不是,估计她会疯掉的。 李亚秋给江山打了电话,江山十分激动,一激动就从国外飞回海南来了。看着亲生儿子站在眼前,丈夫在旁边,一老一少两个人就象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一样,李亚秋说不出的欣慰,这个春节是李亚秋过得最舒心最快乐的一个春节了。 过了春节,成遥森回了清江市“伟业制衣”厂,继续挂帅,李亚秋却不乐意了,她想儿子快点接手江山的生意,毕竟江山的年纪也不小了,身体也快要吃不消了。 李亚秋找过成冕一次,给他讲了想让成遥森回到自己身边的想法,成冕却给了她一个软钉子。孩子小的时候你不管他,  没尽到当妈的责任,等他长大成人了能干了,你就要来抢回去了,不管怎么说成遥森是我家户口簿上的孩子,现在你想让他回去就让他回去,这事不可能的事。想当年,顾丽锦为了让这孩子的生活过得安稳幸福,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果就这么让成遥森走了,不是太对不起她了吗?李亚秋打听到成遥森养父养母的家境优越,养父养母对成遥森一直很好,而且让他现在担纲“伟业制衣”厂的少帅,“伟业制衣”也确实离不开他,她又难过又欣慰。难过的是孩子找到了,却不能跟自己生活在一起,欣慰的是孩子大了有出息了,这么一大摊子事也能料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因此也暂且不提这事,只给了成遥森一张自己信用卡的附卡,让他想买什么东西买什么东西,妈妈替他结账。 成遥森接过附卡微微一笑就收了起来,一次也没用过。每当他拿出卡来在手底摩娑,心底滋味莫辩。 白露瑶常常给北纬极打电话,回了清江市北纬极便不再怕她干傻事了,也不接也不回,把白露瑶晾在一旁。李江民为了白露瑶的事情来找过北纬极好几次,北纬极劝他不要为了这个妞拧着一股筋了,北纬极说公司里这么多美女,不如让他随便挑一个好了。李江民没好气地看了北纬极两眼,也就不再提这个话了。 白露瑶年轻气盛,因为北纬极不理会她,偏偏要去会会他。因在公众场合总有一名美女与北纬极有纠葛,一些冷风渐渐吹到陆秋池的耳朵里,北纬极与陆秋池两人关系逐渐冷淡。任欣锐见陆秋池神情落寞,就约她出来吃饭。 两人来到青龙大厦的春华饭店,刚刚落座,便见北纬极与一群人走了进来。陆秋池与北纬极正在冷战,也没跟他打招呼,只默默地坐在一旁,任欣锐看了心里便十分罕异,想道,这两人的关系难道落到了冰点?怎么今天见了面连招呼也不打一个了。 北纬极刚进饭店就看见陆秋池与任欣锐两人,只因今天是个应酬的饭局,局中全是生意场上有联系的商家和客户,再看陆秋池神情冷淡地坐在一旁,也不想上去碰一鼻子灰,落个没趣,又酷又帅的北纬总裁身旁是不缺少美女出入的,所以他也挺着没跟陆秋池打招呼,便跟一大群人进了包厢。 饭吃至中局,陆秋池只觉得两人沉默地吃着饭也不够气氛,便点了支红酒,与任欣锐两个喝起来,不多时,两人脸上便红朴朴地,颇有微熏之意。 两人兴头渐起,正相约着吃过饭,去青龙大厦十九层泡玫瑰精油浴,却听得包厢里一阵喧哗,两人转头去看,只看见月华厅里锅碗敲击声极响,有人起着哄,真是热闹非凡。 月华厅正是北纬极带人去吃饭的那间包房,陆秋池连着看了几眼,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任欣锐扑哧一声笑,只拿着手里的玻璃杯喝着红酒。 陆秋池恼羞成怒地冲她瞟了一眼,说道:“紧急时刻也不知道帮帮我,我白跟你好了一场。”任欣锐往包房门口看了一眼,说道:“你先在这里坐坐,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陆秋池转怒为笑,说道:“这还差不多。”任欣锐丢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便花枝招展地往月华包房门口走去,刚往包房里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她尴尬地看了陆秋池一眼,转身往回走,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也不说话,只一口接一口地喝酒。 陆秋池见任欣锐不说话,便嗔道:“我真是白对你好了,怎么看了回来一句话也没有?”任欣锐脸色都变了,她往包厢那边看了一眼,只说道:“赶紧地,吃过饭好去泡澡,我请客,泡个澡会更舒服。”陆秋池见任欣锐顾左右而言其他,心底便起了疑,借口去上厕所,从月华包房门口过,只往包厢里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惨白,她脚步虚浮地上了卫生间,再似一个游魂,飘回吃饭的餐桌前,任欣锐连着叫了她几声,惧是没听见。 第168章:明争暗醋“抢”总裁 陆秋池魂不守舍地回到餐桌前,任欣锐接过服务生手里的账单把钱付了,一把拉了陆秋池往大门走去。 陆秋池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狐狸精,怎么可以这么便宜她?” 任欣锐嗤之以鼻,“你还能怎么样?”陆秋池一张精致的脸变得狰狞,她冷笑道:“怎么可以就这么放过她?” 任欣锐瞟了她一眼,再往月华包房看了一眼说道:“其实你也不必太在意,那个女人据说叫白露瑶。好象北纬总裁也不是太在意她,常给她冷板凳坐。” 陆秋池愤愤不平地说道:“偏偏就有这么些不要脸的女人,哭着闹着往男人怀里扑。”任欣锐默不作声,任她发泄一番。 两人坐了电梯来到十九层,点了玫瑰精油浴,便下了池子去泡着。浅浅的一层香气,浅浅的一层雾气围绕着两人,陆秋池闭上了眼睛,享受这一刻难得的时光。 刚刚闭上眼睛,陆秋池便觉得眼前人影重重,几个人影雾似的飘来飘去,脑子里满是刚才看见包房里的情景。 月华包房房门半开着,白露瑶站在桌子旁正在倒着葡萄酒,旁边的人起着哄,叫北纬极跟白露瑶喝一杯,北纬极推辞着,白露瑶却拿着酒杯走上来,跟北纬极手里的杯子碰了碰一口喝了,旁边的人却不依不绕,定叫北纬极与白露瑶喝交杯酒,白露瑶也不含糊,拿着酒杯跟北纬极喝了,旁边的人便称赞白露瑶敢担当,凡北纬极有酒局,只要叫白露瑶过来,白露瑶便替他挡酒。 一时之间,酒席上羡慕北纬极有一位如此有情有意的红颜知已的也有,羡慕北纬极左拥右抱的艳福不浅的也有,酒席上乱哄哄、闹嚷嚷的。 陆秋池看见的刚好是白露瑶跟北纬极喝交杯酒的场面,一时气上心头,心里想道,我跟他还没喝过交杯酒呢,怎么就轮到你了。刚想到这里,听得门锁卡嚓一声响,陆秋池微一睁眼,便看见一名美貌的女服务生拿了一只托盘,盘子里装了两只颜色十分好看鸡尾酒。陆秋池好奇地盯着鸡尾酒的颜色看,一眼却瞧见门  缝外一个人影一闪,往右手的走廊去了。 陆秋池不声不响,起来披了皮草大衣,开了门看右手走廊看,任欣锐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来,“看什么看?还不随他去?” 陆秋池一咬牙,便将双脚跨出门去,跟着白露瑶的身影去了。刚走到门口,隔着一扇门,陆秋池便听到北纬极与白露瑶的声音,一时间心里乱哄哄没个主意,一时间又郁闷难抵,她侧耳听着房门内的响动,只听见嘤嘤呖呖、低低的哭泣声,陆秋池想推开房门,想起北纬极一张恼怒的脸,心下又不敢,陆秋池站在门口一时间没了主意。 任欣锐见陆秋池许久没回来,便打开房门看她去了哪里,刚刚打开门,就看见陆秋池站在拐角房间门口,一件皮裘大衣裹住身体,露出纤细、白晰的一双大腿,一双高跟鞋闪亮耀眼,旁边走过的一个高大英俊男子一眼看见她,只觉十分惊艳,险些摔倒。任欣锐捂了嘴,在旁边偷偷地笑。 陆秋池在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没了主意,想了想便回了洗浴池,任欣锐正躺在浴池里闭着眼睛享受着玫瑰的香气。 陆秋池见她一脸悠闲的模样,便没好气地说道:“我可真是白跟你好了,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一点忙也帮不上。”任欣锐不服气地睁开眼睛,说道:“你想让我帮什么忙只管说,别总说这些有的没的,伤了姐妹感情。” 陆秋池恼怒地说道:“那白露瑶正在北纬极的房间里呢,不要一时之间做下什么坏事吧?”任欣锐便道:“不放心,你敲门进去一看即可。” 陆秋池为难道:“我跟他正在冷战呢,我推门进去也尴尬。”任欣锐便不说话瞧着她。陆秋池一咬牙,说道:“你过去,替我教训教训她。” 任欣锐便起身,随手拿起一件长袍披在身上,说道:“好,我替你骂骂北纬总裁。”陆秋池拉住她,说道:“不是叫你骂他,是叫你骂她。” 任欣锐便道:“你放心,我替你收拾她。”陆秋池脱了裘皮大衣下了水,嘤嘤呖呖道:“你知道收拾谁吗?” 任欣锐回答道:“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我还能替你做事吗?你是叫我教训白露瑶,对不?”陆秋池便赞叹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任欣锐披上一件浴袍就出门了,她来到北纬极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得房门卡察一声轻响,转头去看,白露瑶红着一双眼出来了。 任欣锐闪到一旁,躲在大柱子后面,看着白露瑶走远了,她站在那里想了许久,白露瑶都走了,我还去教训她干嘛?在这里站一会儿就回去吧。走廊里有空调,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浴衣也不冷,任欣锐从走廊的柱子后走出来,正要回房间,去看见白露瑶又回头往这边来了。白露瑶手里拿着房卡,是洗浴间的房卡,跟任欣锐手里的一模一样,闪着银灰色的光芒,跟银行卡的大小一样。任欣锐脑子里灵光一闪,想道,难道她是回来还房卡的?任欣锐见白露瑶往这边来了,任欣锐躲闪着敲着北纬极的房门,北纬极开了门一看,是任欣锐,先一是愣,然后问道:“你怎么在这里?秋池呢?” 任欣锐笑道:“我正是来传话的呢,秋池让我告诉你……”北纬极见她站在门口讲话也不合适,便转身往里走了。 任欣锐跟在北纬极的身后往房间里走,只走得两步,她听见门外一阵脚步乱响,她冷冷地笑了一下,一脚踩在浴袍的一角,身体往前倒去,嘴里发出惊呼声。 北纬极回头一看,见任欣锐快要摔倒了,便快走两步扶住她,两人没站稳,一起倒在地毯上。 北纬极怀里美人衣衫不整,纤长而白晰的长腿露出来,场面十分诱人。 白露瑶推开门看见的正是这活色生香的一幕,一瞬间,白露瑶气得脸颊通红,呼吸急促,她走上来,走到两人面前,把手里一张房卡扔到北纬极和任欣锐的面前,气乎乎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无意之中走了进来,坏了你们两人的好事吧?” 第169章:泡澡舒心酒逢痴女 任欣锐看她气愤难平的模样,很想笑出声,但她仍然强忍住笑意,扶住额头,倒在北纬极的怀里,娇滴滴地说道:“总裁,我没把你弄疼吧?” 北纬极一心要打发走白露瑶,正为她的纠缠伤脑筋,现在任欣锐好巧不巧的倒在自己怀里,正是一个好机会,于是便笑着抚摸她的肩头,说道:“乖,等会儿别嫌我把你弄疼了。 ”这话说得含蓄而别有深意,白露瑶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任欣锐见北纬极不仅没骂自己,反而将话说得这么暧昧,心里想道,难道他也想气她,赶她走吗?她停了一停,双手攀上去,环住北纬极的脖子,娇笑道:“总裁,你好坏!!”北纬极拿着她的手很响亮地吻了一下,说道:“我干了什么事让你觉得我坏了?”任欣锐无声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偷偷地瞧着白露瑶。 白露瑶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煞是好看,北纬极看见笑道:“露瑶,看见了吗?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别对我有什么指望。” 白露瑶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可是我对自己没有办法。”说完,她再次叹了一口气,对北纬极说道:“等你跟她的事完了,再叫我吧,我在门外等着。” 任欣锐听见这话脸色大变,想道,陆秋池这下可是遇上强有力的对手了,她怀疑地瞧着北纬极,一时之间,他的脸色百般转换,阴晴难定。 任欣锐在他的怀里动了动,北纬极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女人暧昧地坐在自己怀里,便对她说道:“你先走吧。” 任欣锐哧哧直笑,说道:“你利用我抵挡她,可惜却没抵挡得了。难道你不怕我向陆秋池告状吗?”说完她象条水蛇,在他的怀里扭动着。 北纬极一声坏笑,翻身将任欣锐死死压在身子底下,一只手掌捂住她嘴,叫她出声不得,另一只手一把扯开她的浴袍,他笑道:“你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吗?” 任欣锐看他阴森而冷酷的脸色,害怕了,她想了想,颤抖着娇声说道:“总裁,我一时糊涂,求你放过我吧。” 北纬极笑了,心里想道,还算你识相。他灵巧翻身,站起身来,坐在沙发上,睥睨一眼,就象一位君王看着他的  姬妾,他冷笑道:“我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所以我不懂得怜香惜玉。无论你耍什么花招,记住了,你可以跟任何人作对,但你千万别跟我作对。” 任欣锐整理了浴袍,尴尬地笑了笑,低声说道:“我知道了。”说完便走了。 任欣锐开了门,见白露瑶站在门口并未远去,便压低声音说道:“你这个女人真够厚脸皮的,还赖在这里,再怎么赖着他也看不上你。” 白露瑶的头嗡的一声就大了,她看了一眼任欣锐,也不知她是什么来历,她暂且隐忍不发,只默默地看了任欣锐一眼,便推门进去了。 任欣锐回到房间里便把收拾白露瑶的事情给陆秋池讲了,陆秋池听得哧哧直笑,回头见任欣锐一脸惬意地泡在水里,便掬了一捧水往她脸上泼去,“哗啦啦”一阵响,任欣锐在水里翻了个身,象一条白晰的美人鱼。 任欣锐在水里闷了好一会儿,满头黑发象水藻飘浮在水里。“扑啦啦”一阵水喘息,任欣锐从水里抬起头,闷着声音说道:“亏得我帮着你,你又小心眼了吧?” 陆秋池挑着眉看了她好一会儿,无声地笑了,说道:“你不是看中华联那只包了么?等会儿去把它买了吧。” 任欣锐摇了摇头说道:“你大小姐心情不好,我请你吃饭泡澡,还替你教训那个女人,结果还没落个好。泡了澡咱都散了吧,该回回了。” 陆秋池伸着纤长的两只手臂,在水也里游了几个来回,听任欣锐的话,半是赌气半是调侃,“扑哧”一声笑了,说道:“这张嘴还挺会说话的,去把那包买了吧,我送给你。” 任欣锐从水里钻出来,一声吹呼,往陆秋池身边游去,水花四溅,弄得陆秋池睁不开眼睛,陆秋池又是笑又是叹气:“看把你乐得,哪儿是北能找着吗?” 任欣锐听了她的话也不回答,只“呼”的一下沉到水里,稍后她露出水面,仰头头哧哧直笑。 白露瑶进了北纬极的房间,见他满脸怒气却隐忍不发,只得心惊胆颤地往他面前走。北纬极一腔怒火也不知从何发起,他指了指眼前的椅子,对白露瑶说道:“坐吧。”白露瑶见他摆出一翻长谈的架势,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得往椅子上坐了。 北纬极本来一腔烦恼,只想好好泡个澡,舒解一下心情,谁知饭局上却有白露瑶。早先说过,白露瑶追求者甚众,其中不泛商界人士,除了李江民对她怀有别样情义之外,还有一名做网店生意的年青人,名叫张则仕,晚上的饭局他也在场。 张则仕帮着朋友联系电视台的广告业务认识了白露瑶,张则仕与白露瑶年纪相近,又有朋友在,便约白露瑶一起去吃饭,白露瑶见人多,也就没推辞,带位朋友跟着一起去了。谁知走到半路上,张则仕那位朋友接到电话,那边非叫他带几个人帮着撑一下场面,这一来,白露瑶就跟北纬极遇上了。 饭局上北纬极见对方来了几个人,中间有白露瑶也是一愣,找了个机会把白露瑶拉到一旁,问了问,这才知道其中缘故。北纬极告诫白露瑶别跟着那些生意人起哄,该回回。白露瑶因为遇上了北纬极,怎么肯走呢?便在饭局上替北纬极挡酒。 张则仕在一旁看见了只得苦笑,这都是哪儿跟哪儿。 白露瑶见北纬极沉默着一声不响,便起身往茶几旁走去,拿了那只托盘,把放着鸡尾酒和水果的盘子放在北纬极的面前。 北纬极见她娇滴滴的模样,觉得话又不益说得太重,想了许久,只得轻描淡写地说道:“李江民这人你看怎么样?” 白露瑶一听这话就想起了李江民跟自已当初认识的日子。李江民跟白露瑶的姐姐是同学,两个人常常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直到两人同时考上本城的大学,再后来有了姐夫的加入,多年来的两人小团体才变成了三个。最后姐姐姐夫结婚了,李江民落了单,有事没事的总约白露瑶出去玩儿。 白露瑶对李江民的行为始终疑惑着,她疑惑他是因为自己身上有姐姐的影子,所以他才转而喜欢自己。 这层意思白露瑶对谁也没说,只是自己在心里琢磨着。 北纬极见白露瑶低着头一言不发,只得接着说道:“李江民这人不错,长得高大帅气,又有稳定的工作,又是小有名气的作家,重要的是,他对你这么好,你对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第170章:明天就要嫁给你 白露瑶睨了他一眼,说道:“有些事你不知道,还是别插手为好。 ”北纬极仰头叹息,他实在是搞不懂,这些女人倒底要什么。他挥了挥手,让白露瑶走,白露瑶临出门前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如果你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北纬极象是极为疲倦,他躺在沙发里动也不动,听得“嗡嗡”两声低语,眉头跳了一跳。白露瑶关上门走了,“卡嗒”一声轻响,北纬极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想起了一个人,一时之间心浮气燥,手臂伸出来一挥,“哗啦啦”一阵响,茶几上的果盘与鸡尾酒碎了一地。 成遥森请了假,跟苏北坡两个去选婚纱,刚刚走到“莲华盛世”看见还有“郁金香王子”系列成品挂在货架上,成遥森心底涌出一阵不祥的预感,他觉得这里选婚纱实在太晦气了。第一次就是在这里选婚纱,结果李明珠还没来得走进婚礼现场就倒下了。 两人坐了电梯上了三楼,成遥森带着苏北坡又下来了,他不喜欢在那个场合选婚纱。苏北坡不明白原因,但她还是听了他的意见。 两人走到大街上,春天的气息已经布满大地,街道两旁的树都长出了嫩绿的新芽,好一派欣欣向荣的景向。 十字路口绿灯亮了,街道两旁,人潮涌动,成遥森牵着苏北坡的手往前走着,衣袋里的手机响了,成遥森一手牵着苏北坡,一手打着电话。刚过街口,人行道上的红灯亮了。车流涌动,李依依与韩介之开着车经过街口,看见牵手的两人,脸上复杂的表情一闪即逝。 李依依对韩介之说道:“佳月华新上市了一批春装,改天我们去看看?”韩介之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将方向盘一打,车子开进“莲华盛世”的停车场里去了。两人下了车,坐电梯往“莲华盛世”的七楼走去,他们要在那里查看一个新开工的项目。 任欣锐是北纬极的新助理,“莲华盛世”的新项目她也在帮着监管。“莲华盛世”七楼的新项目其实就是“元杰集团”新上的时装项目,“元杰集团”准备上标志自己品牌的都市时装,这个项目据“元杰集团”内部流传的版本,叫做冲冠一怒为红颜。意思是北纬极为了与成遥森抗衡,所以新设立了这个项  目。 任欣锐是陆秋池的人,陆秋池是北纬极的新未婚妻,“元杰集团”内部当然没人自讨没趣,去把“冲冠一怒”的故事告诉任欣锐和陆秋池,任欣锐只以为“元杰集团”想做成都市商业型航空母艇而增设的项目。 李依依与韩介之上了七楼,看见偌大一个卖场整理得有模有样,任欣锐戴着一顶工装帽在现场跑来跑去,韩介之不得不感叹道:“也不知他是怎么的,偏偏有这些女人愿意替他卖命。”李依依听了这话身子一震,悄悄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在一旁冷笑。 元杰集团股价攀升,前一次的打击行动是完全失败了。韩介之的脸色阴晴不定,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最好的办法,只是站在原地看场子装修。 电锯的声音振颤着人的神经,李依依站了一会儿就待不住了,她拉着韩介之正要走,任欣锐转过身却看见两人,她正要跟两人打招呼,两人却转身就走,很快,影子就消失在楼道深处。 李依依被电锯锯木头的声音闹得头疼,她不想坐电梯,听电梯嗡嗡响,便拉着韩介之走楼道。 两人刚走到五楼却听见有人讲话,也是鬼使神差,李依依内急,让韩介之等他一会儿,便进了楼道,往厕所走去。 韩介之站在楼道抽烟,听得一名女子讲:“也没想到她的眼光高,居然假装不认识我了。”另一名声间略显苍老的声音说道:“你莫是认错人了吧?” 先前那名女子说道:“怎么可能?苏北坡,名字都是一样的,而且也曾经在南溪市‘莲华盛世’做过,象她那么攀上高枝的人并不多,所以,我认得是她。” 苍老女子说道:“你也别把人总是想得那么坏,听说她是摔过的,这事好多人都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摔坏了。” 另一名女子拍了拍手说道:“对的,她可能是失忆了,因为旁边那个男人就是她一个学校的,好象那男的妈妈还开了一家火锅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当时跟她闲聊着,她竟然一点也记不得了。” 苍老女子说道:“你快好好干你的吧,你都从南溪市升职到清江市了,你以后的前途是很宽广的。” 年轻女子哧哧直笑,说道:“张大姐还挺会说话的,您老这话我爱听。” 说完,两人走远了。 韩介之一脸意外的笑容,只一遍一遍在脑子里搜索当日在海南船上苏北坡的一举一动,当时只觉得她行为怪异,却没想到她是失忆了,韩介之笑了,他想,这真是上天给我的好机会。 北纬极自从陈瑞生的事情一出,时时处处十分小心,对最核心的这一层管理层也是格外谨慎管理,一件事要小心认证了才肯签字实行,令韩介之无从下手,最近听说出了个白露瑶,再加上苏北坡,再加一个陆秋池,也不知道北纬总裁精力够不够,他冷冷地笑了。李依依从厕所里出来,刚才她也听见两个女人的对话了,她一脸看好戏的神态望着韩介之。韩介之伸手手臂,李依依挽着他下楼了。 韩介之忘记了李依依曾经是北纬极的女友,如果再搭上她,这出戏可真够好看的。 成遥森接到海南方面的电话,那天他跟苏北坡迷路的地方,是一处地主旧宅,当地政府正在招商投资搞旅游开发,问成遥森有没有兴趣加入,成遥森从衣袋里拿出李亚秋给的一张银行卡看了看,想道,也许可以带着苏北坡过去看一看。今年过春节的时候人慌马乱,还没来得及介绍苏北坡跟李亚秋认识呢,趁着这个机会去看望一下李亚秋,顺便在那里寻一款好样式的婚纱,岂不三全齐美? 想到这里成遥森便拉着苏北坡来到一家茶楼,点了两杯茶,便把事情前前后后讲给苏北坡听了。苏北坡听了以后想了许久,说道,婚礼也不过是个形式,叫我说,索性我们去拍一套婚纱照,请爸妈吃个饭,就算是结婚了。 成遥森因为李明珠的事,对婚礼现场也是心有余悸,他真的害怕婚礼现场再次发生意外事件,如果真是这样,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挺得住。 成遥森只瞒了苏北坡一件事,那就是他找到自己的亲生母亲了,看着苏北坡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一时之间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讲,他把这事瞒下了,想着,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机会讲这件事,也不急在这一时。 第171章:海边荒岛拍照度假 为了能放长假,成遥森与苏北坡两个连着加了一个星期的班,赶着把设计图做出来,也监督着生产线,把时装赶出来一批,开始发往各大商场。 因为实在是没时间做一个时装秀,今春的“伟业制衣”令人有小小的遗憾。 “伟业制衣”不能一日无主,成遥森和苏北坡要去海南渡假,必须得请成冕亲自出山,坐阵“伟业制衣”,这样“伟业制衣”才不会天下大乱。 江黎蕊与缇龙两个一边着手经营着自己的业务,一边在“伟业制衣”里做自己的事,成冕重新坐阵之后,对这两个人产生了怀疑,他知道这两人的背景之后,一直想将这两人除名,但因成遥森重用这两人的关系,便隐忍不发。 江黎蕊做的是“佳月华”,缇龙本身做的是时装设计,这两个人原意屈尊在“伟业制衣”里做事,成冕认为,他们两个是想学工厂的管理技术,以便日后机会合适,自己可以另张旗帜,所以他对这两个人一直没有好脸色。 成遥森知道招幕两人的前因后果,对于成冕分析的这个结果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他认为两人是朋友,不能因此而不顾朋友情义,在此时让他们离开。成冕只得仰天长叹,“你这是养虎为患养虎为患。” 苏北坡劝成冕:“我和遥森渡假去了,您一个人打理这么大家厂子,我也怕您累着了,有他们两个帮着,我也放心些。”停了一停,她继续说道:“他们两个还是善良的,应该不会错。” 成冕听了苏北坡这话,觉得有道理,便不再提开除江黎蕊与缇龙的事情了。 苏春丽收拾了东西跟着成冕住到厂子里头来,一心一意跟着成冕过日子,苏北坡叹道:“如果外婆看见了,也会觉得开心吧。”真没想到妈妈老了来还有这样的福气,也是她的造化。爸爸上辈子也是烧了高香,一生一世,有两个女人尽心尽力,也真不枉此一生。苏北坡只在心里感叹着。成冕见苏北坡只拿一双眼睛望着自己,也不说话,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当她担心没时间去搞结婚旅行,便安慰她道:“你放心去,我撑个一年半年没问题。” 苏北坡但笑不语,成遥森正要说带她去海南见自己亲身母亲的事情,却听得门锁卡嗒一声响,苏春丽进来了。苏春丽手里拿着一只果盘,里面装满了各式水果。成遥森一见苏春丽进来了,又把话咽回去了。 成遥森和苏北坡飞到海南,再次住进碧风大酒店。因为这次是来寻购一套特别的婚纱,再去荒岛发现的地主旧宅里拍一套婚纱照,成遥森在心里想道,如果还能把地主旧宅竟拍成功,搞开发旅游,这真是特别有意义的事。 两人虽然还没领结婚证,但这次出来购婚纱,拍婚纱照几乎就算是结婚了,只  因为这次出来时间匆忙,两人没去民政局领结婚证。苏北坡的说法是,这些仪式都不必太在乎,等把买婚纱拍婚纱照,这些东西都做完,再回民政局去领结婚证也是一样的。成遥森觉得她这些话也有道理,但他的心里总有一种小小的不祥的预感,他趁着苏北坡在酒店休息的时候,悄悄去了一次神庙,在庙里烧了香许了愿,希望这次的婚礼能如期完成,千万不要出现意外,如果再有意外,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结婚了。从庙里许了愿出来,成遥森感觉心里轻松多了,他正打算坐出租车回碧风大酒店,却看见旁边有一家小小的花艺店,成遥森走了进去,买了一打红玫瑰拿在手里,刚刚转身,却看见一名年青美貌的女子从花店里走出来,他只觉得很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转身离开了花店,打了一辆出租车,往碧风大酒店去了。 花店里的女子正是那日酒吧里闹事女子之一,她正微笑着看着成遥森离去的背影,手袋里的手机却响了,接了电话,电话那头正是江雪蕊。 江雪蕊在电话里的声音清脆动听:“徐蔓枝,你今天不送我一花篮蓝色妖姬你就死定了。”徐蔓枝接到电话哧哧直笑,“干嘛这么大的火气?我不过就是夸了一下你的男朋友很帅吗?”江雪蕊气呼呼地说道:“你夸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夸我的男朋友。”徐蔓枝觉得十分奇怪,怎么她的男朋友就不能夸了呢?这个逻辑好奇怪。 江雪蕊吭哧吭哧了许久,没说出原因来,这个原因怎么可以说出口呢?因为徐蔓枝夸自己的男朋友帅,所以男朋友也夸徐蔓枝漂亮,但江雪蕊认为自己才是他的女朋友,他又怎么可以夸其它的女人漂亮呢? 徐蔓枝见江雪蕊没说出原因,只当她是在发飚,过了就算了,便接口说道:“雪蕊,你知道吗?我今天又看见那天那个帅哥了。” 江雪蕊很好奇,“什么帅哥?” “就是在酒吧里看见过的那个。” 江雪蕊哈的一声笑了起来,“就是你为他打架的那位帅哥啊?” 徐蔓枝的脸嗖的一下就红了,她娇声嗔气地说道:“你再笑,我拿只苹果塞你嘴里。”江雪蕊只得忍住笑,说道:“好好好,我不笑,什么时候你带我见见你的那位帅哥哥,我看看,能叫咱徐大小姐这么上心的人,倒底长成啥样?” 徐蔓枝连人都还不认识呢,怎么给江雪蕊介绍呢?一想到这里,她就叹了一口气,转换着话题,说道:“今晚出去聚一下?要不太闷了。” “我也正想找你呢。就我姐跟我哥的事儿,我哥快结婚了,但我妈不愿意我哥聚别人,就愿意我哥娶我姐。” 徐蔓枝跟江雪蕊十分熟悉,她当然知道江黎蕊的身世,所以她也只得好言安慰:“姻缘的事儿,谁得管得了呢?” 江雪蕊叹道:“肥水不落外人田,若我哥跟我姐结婚了,那才幸福呢,家大业大,又是一家人。” 徐蔓枝听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沉默着,江雪蕊说道:“那晚上我们吃个饭,你帮我想个主意,怎么着才能把我哥这对旧鸳鸯给拆散了。” 徐蔓枝笑骂道:“你就坏吧。” 成遥森打定主意先选好婚纱,拍完婚纱照,参加荒岛竞拍会,最后要走了,再带着苏北坡去李亚秋那里拜访。李亚秋曾经打定主意给成遥森和江黎蕊订亲的事,他一点儿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心理上跟李亚秋是很疏远的,在人生的大事上,只要通知她一下,礼节性地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就可以了,毕竟她对自己的生活习惯不熟悉,很难提出中肯的意见来。 成遥森带着苏北坡跑遍了附近大大小小的婚礼用品商店,居然没有找到一款合适的婚纱,这让成遥森和苏北坡大失所望。 其实这座城市婚纱的样式也不算少了,精致美丽的婚纱也有很多,只不过两人眼光太高,所以才没有挑到满意的成品。 两人在路旁的一家露天冷饮店坐了下来,一人点了一份冰淇淋。路边花店美丽的花卉引起了苏北坡的注意,她拉着成遥森进了花店,看了许久,她说道:“我有主意了。” 成遥森微笑着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想自己设计一套婚纱,采用花卉元素就可以了。” “嗯,那我的礼服就配个草吧。” 苏北坡大笑起来:“你真聪明,这正是我想说的。但是,不是难看的草,而是配出来很漂亮的草。” 成遥森宠爱地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我明白。” 两个人就在露天冷饮店的桌子上画起了草图,画完之后就拿到成衣店去订制了,三天之后赶制的婚纱就做出来了,婚纱果然别具一格,就连见多识广的婚纱摄影师都连连赞叹,这么漂亮而别致的婚纱真不多见,真具有艺术感染力,也极富美感,这样的设计只有天生的艺术家才能做到。 摄影师的话说得两个人眉开眼笑,遂租了一条船去荒岛拍摄婚纱照去了。成遥森与苏北坡订了酒店的房间,在酒店前,在海岸边,在荒宅里拍了许多婚纱照,整整拍了三天,婚纱照才拍完。摄影师坐着船回去冲洗照片去了,成遥森和苏北坡决定在岛上玩几天,一是轻松渡假,二是,三天之后,荒宅开发权现场白卖会会在这家酒举行,成遥森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苏北坡,她十分兴奋,也想拿到这座荒宅的开发权。 第172章:苏北坡伤感北纬极流泪 开头两天成遥森与苏北坡忙着拍婚纱照,累得一到晚上倒头就睡,也没什么心思多想,这两天人闲下来了,脑子里就开始想事情了。 ()两人一到荒岛上就订了两间房,成遥森与苏北坡一人住一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会儿闲下来了,成遥森就想了,拍婚纱照蜜月旅行这都是结婚的程序了,怎么还一人住一间房呢?这不可以,想到这里,他给苏北坡打了个电话过去,“今晚我在你那里睡觉。” 苏北坡听他的语气里有着男孩式的淘气,便笑道:“怎么着这会儿想起这个了?” 成遥森也不说话,只把电话挂了,跑到苏北坡的门口敲门。 两个人胡聊了一会儿,苏北坡让他回去睡觉,成遥森不解,问道:“怎么?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北坡见他有些生气的模样便解释道,“我们还没领结婚证呢,等到领了结婚证也不迟。” 成遥森突然觉得惭愧,他想自己是太过于敏感了,对于婚礼这种事太过于患得患失,他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表格来对她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做个竞拍荒宅的方案出来?” 苏北坡从他的手里拿走了表格,放进抽屉里,打开电视,对他说道:“今晚休息,明天再开工吧。” 成遥森微笑着点了点头,走到她的面前,紧紧地抱住她,说道:“好吧,就让我们安安静静地坐着看一会儿电视吧。” 宽大的沙发里窝着两个紧紧拥抱着的人,电视上女主播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令苏北坡的脑子里闪过1531的场景,只是她一直看不清那个模糊的男人的模样,她觉得脑子里的那个影子既熟悉又陌生。苏北坡侧过头静静地看着成遥森,他感觉到她的注视,便将头偏了偏,将下颌轻轻抵上去,细密的胡茬扎在苏北坡的脸上,一点儿舒舒麻麻,一点儿痒难耐,她靠在他的肩头,两只眼睛渐渐红了。 成遥森听着声音不对,便侧过脸去看她,见她有些莫明的伤感,也不明白原因,也不追问,只静静地抱着她。 第二天早上醒来,苏北坡打开窗户往海滩上望去,见几名年青女子在沙滩上嘻闹,一名男子躺在沙滩上,她的脑子里闪过相似的画面,究竟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呢?正当她冥思苦想之间,成遥森从洗浴间里出来,看见苏北坡站在窗口,阵阵微风吹动她的长裙,令人怦然心动。 成遥森走过去环住她的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苏北坡笑吟吟地回头,脱口叫道:“北纬!  ” 成遥森脸色一变,沉默许久,放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问道:“你在说什么?”苏北坡迷茫地望着天花板,想了许久,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窗外那个情景我象是见过似的,脑子里就闪过北纬两个字。” “你应该为这样的行为感到羞愧,知道吗?小北。”成遥森叹息着说道,“你怎么可以在新婚蜜月旅行之际想着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呢?” 听成遥森这么一说,苏北坡的脸上显出羞愧的模样,她低下头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成遥森看她的表情也于心不忍,便走过去拥抱着她说道:“我只是一个吃醋的丈夫而已,你别想那么多吧。快去换衣服,我们再去荒宅拍一些照片。” 苏北坡想了想,回过头对成遥森说道:“对于荒宅开发,我有一个全新的主意,等我多带些衣服过去,路上我一边走一边跟你讲。” 两个人说说笑笑收拾了许多衣服装进箱子里,正要离开的时候,却听得新闻朝报里头,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正在播报荒宅开发的新闻。 “绿蕉岛荒宅充满了神秘感,市政府招商引资会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之中。昨日,有投资意向的各大商家已陆续抵达……” “啪”的一声,电视机断电了。成遥森拿着房卡站在门口等着苏北坡,他说道:“小北,快点儿,我们先去吃早饭。” 苏北坡拖了一只手提箱,顺手从床上拿起一根丝巾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想,怎么北纬极也来了?刚才电视新闻上的那个人明明就是他。 成遥森接过苏北坡手里的箱子,拖着进了电梯,苏北坡跟了进去。“叮”的一声响,电梯门关上了,苏北坡问道:“七七,这家荒宅你一定要拍到手吗?” 成遥森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样,我只是对它有兴趣,但如果开发权太贵我会放弃的。”苏北坡笑着点了点头,成遥森微笑着看着她,说道:“你知道我的。” 苏北坡靠过去挽住他的手臂,说道:“我们是同类,不会为了任何东西而让自己背上过于沉重的债务。” 成遥森微笑着点了点头,偏过头去,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北纬极拎着手提箱站在电梯门口,他冷冷地跨进电梯,很没礼貌地从两人中间走过去,拉杆箱还碰到了苏北坡纤长的小腿,疼得她抱住腿看蹲了下来。 苏北坡没好气地回头看他一眼:“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碰着人了道歉的话也不说一声。” 北纬极冷冷地回应道:“也不知道谁更没有礼貌,只记得现任老板,不记得前任老板,也没见过这么势利眼的,就算是路人甲吧,曾经认识过,好歹打个招呼啊。” 成遥森走到苏北坡身边,扶着她站起来,说道:“我们快走吧,蜜月旅行呢,犯不着在这里生气。” 苏北坡回头看了北纬极一眼,说道:“你怎么会是我的前老板呢?我都不认识你。”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关上了。电梯四周金属镜面里,北纬极一张忌妒的英俊的脸几乎变了形。 四楼到了,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门口露出白露瑶天真可爱的笑容,她冲着他做了个鬼脸,手里拿着一张房卡在他眼前摇了摇,说道:“有先遣部队还是很重要吧?” 北纬极臭着一张脸走出来,说道:“什么先遣部队,不过比我早到半个小时而已。”白露瑶跟在他的身后往前走,到了408,白露瑶拿出房卡在门口晃了一晃,“嘀”的一声,门锁开了。 北纬极走了走去,白露瑶随后跟了进去。 北纬极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怎么不把房卡给我呢?” 白露瑶神秘地一笑,她往里走,推开一扇门说道:“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北纬极走过去,看见一个小小的套房,这里精致可爱,还带着洗浴间。 白露瑶从手袋里拿出一张卡,在北纬极的眼前晃动着,说道:“我订的套间,这样做事方便一点。” 北纬极斜睨了她一眼,转身收拾行礼去了。 白露瑶不是那个意思,她自知失言,便讪讪地进了小套间去开了电视坐着看起来。过了许久,白露瑶听着外间没什么动静,心里想道,难道他睡着了?一点动静也没有。想到这里,她站起身,准备去外间帮他把被子盖上。 刚刚走进北纬极的房间,便看见北纬极靠着床头坐着,低着头,双手撑着额头,一声不响。白露瑶笑着拿了一只香蕉走过去说道:“很香的,你要不要吃?” 话音落了许久,北纬极也没动静,白露瑶便觉得奇怪,她剥开香蕉一只手拿着,另一只便去拉他,谁知一拉,便看见北纬极泪流满面。 “啪”的一声,香蕉掉地上了,白露瑶蹲下去,轻轻抱住北纬极说道:“你怎么哭了?” 第173章:荒宅打盹又见纬极 北纬极赌气地推开白露瑶,说道:“你走开点儿,我安静呆一会儿就好。 ”白露瑶想了一会儿,便跑到窗子前推开窗口,恰恰看见成遥森牵着苏北坡的手走出酒店大门。白露瑶拿着手里的香蕉皮便往窗外抛去,只听得“啪嗒”一声轻响,香蕉皮落在成苏两人身后不远处,淡淡的黄色远远地趴在地上,象一朵淡黄色的花朵。 白露瑶走到北纬极的眼前,愤怒地说道:“你怎么就不看看你四周的人呢?她一个小地方出身的人有什么好?” 北纬极睨了她一眼,一掌推开了她,说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白露瑶为他的态度而感到气愤,他以为她不知道,其实怎么可能不知道?只要找元杰集团的人一打听,就知道苏北坡曾经做过北纬极的秘书,而且还曾经是他的女朋友,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两人分手了,北纬极后来的女友才是陆秋池。 白露瑶气愤地说道:“苏北坡那么轻浮那么水性杨花,可以离开他而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耳光落在白露瑶的脸上,她惊讶地看着北纬极,惊讶极了。北纬极也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他道着歉,说道:“对不起,我真的太愤怒了,我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白露瑶看着他的眼神,象掉进冰冷的水潭里,她冲上去,紧紧地抱住北纬极,她哭着说道:“你醒醒吧,她不爱你。如果她爱你,她会跟别的男人走吗?” 北纬极茫然地望着远方,就象没听到白露瑶说的话。 “我这么爱你,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为了你我可以付出一切,为什么你就是不爱我呢?”白露瑶哭泣着说道。 北纬极久久无语,白露瑶只觉得自己象掉进了深深的古井,一颗心越来越冷。 白露瑶想道,走在北纬极的身边,他看每一个女人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就象审视一只猎物,冷冰冰地残酷的掂量着份量,只有对她,对那个该死的女人,他的眼睛里会闪过一道明亮的火光,一道温暖的火光,白露瑶不明白那是什么,她把它称为爱,他爱她。 吃过午饭,北纬极拎了公事包要出门,他打算去  荒宅看看。白露瑶背着一只双肩包出来了,手里拿着一部摄像机,她要拍下元杰集团竞拍荒宅开发权的新闻。 北纬极与白露瑶刚刚走到一楼,就遇上了韩介之与李依依,两人拖着行礼箱正在前台登记住宿,北纬极看见两人,愣了一愣,想道,这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韩介之却走上来打招呼,“你们先到了?” 北纬极点了点头,说道:“你们来这里渡假?” 韩介之说道:“我们过来看看。”话音刚落,李依依在那头说道:“房卡拿到了,我们先去放行礼吧。”韩介之应了一声,跟两个道了别,便拖着行礼走了。 北纬极走出旅店,手机却响了,拿起电话一听,是任欣锐打来的,任欣锐说她带着竞拍的资料已经到了,住在酒店的七楼,一同来的还有陆秋池,她是跟着来渡假的。 北纬极挂了电话,气不打一处来,也不说话,径直往前走了。 荒宅比上次来的时候整洁多了,成遥森和苏北坡两个在宅子里拍了许多照片,两个人时装设计做得不错,在拍照的时候也融入了艺术感染力,数码相机里的照片看起来美不胜收,两个人都很满意。 苏北坡坐在天井里,沐浴着金色的阳光,从箱子里拿出几只面包,给了成遥森两只,两个人坐在天井旁边休息。 刚吃了几口,成遥森站了起来,他拿着面包往楼上走。苏北坡问他干嘛去,成遥森让她在这里坐一会儿,等等他,他上楼去看一看。 成遥森对上次苏北坡曾经跌进去过的机关感到好奇,上次因为时间仓促的关系,也没来得及好好研究,这次有时间了,他打算顺便去看看。 成遥森往楼上走了几步,仍是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苏北坡靠着天井下水井围墙坐着,懒洋洋地一口接一口地啃着面包,他拿起手机给苏北坡打了个电话。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有事记得找警察。” “好。” 苏北坡头也没回,伸出手臂冲着成遥森摇了摇。 “嗒”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木质楼梯上响起卡吱卡吱的脚步声,春日暖暖的太阳照着,令人昏昏欲睡。苏北坡从箱子里拿了一条披肩出来,盖在身上,几乎睡着了。 北纬极从酒店出来,挂了电话心情一直特别不好,回头再看白露瑶拿个摄影机拍来拍去,更没好气,便把白露瑶骂了一通,把白露瑶气跑了。 北纬极望着空荡荡的海滩,觉得极度空虚,也不知道一生奋斗为了什么。他往荒宅方向走去,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奋斗,但手里该做事还是得做完,至少,得先看一下荒宅面积多大,价值多少,投入多少才不会蚀本,这是最起码的商业规则,没办法混这行,就得遵守这行的规则。 北纬极信步来到荒宅,拿着手机拍着荒宅的构造,以便留做资料,拿回来算一算总共有多少平方,哪些地方可以划做特色旅游品专卖店,哪些地方可以开发成住宿吃饭一体的休闲中心。只有盘算着这些,才能解开心里的烦恼。北纬极一边在心里计算着,一边拿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记录着。 正在忙碌之间,却看见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睡着的女人。女人的脸掩在披肩下,花朵一样藏着,北纬极看见她的眉眼,愣住了,手机也忘关了,就那样愣愣地拿在手里,一时之间,也不知身在何方。 苏北坡正沉浸在睡梦里,好象又回到了小的时候,外婆在长街那头叫着“小北,小北。”苏北坡嗯嗯地答应着,突然就醒了。醒来犹如在梦中,眼前古宅青砖黑瓦,头顶阳光如金如银,丝丝缕缕垂下来,令人如坠梦境。苏北坡仰着头看去,只见天井里一方蔚蓝色天空明清如镜,不由得幽幽地叹气,“外婆外婆。” 叫着叫着她就愣住了,她想起了外婆,想起了明里市,好象还有谁在长街的那头晃来晃去,就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看不见他的脸。 “你一个人睡在这里?”北纬极不满地说道。 “他上楼去了,一会儿就会下来。”苏北坡娇羞地回答道。 看见苏北坡娇羞的样子,北纬极突然之间就来气了,也不理她,径直“砰砰”地跑上了楼,拿着手机拍着画面,计算着荒宅的建筑面积。 第174章:北坡掉水纬极相救 苏北坡看着他的背影正觉得此人脾气如此奇怪,刚才还好好地闲聊着,突然就冷了脸,当当地跑上楼,也不理人,话也不说一句就走了。 苏北坡也不理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本子来,写着荒宅的开发构思。写着写着突然就停了下来,她想起了一本叫做《荒村公寓》的小说,如果搞成悬疑式旅游一定很有看点吧?但这样太吓人了,估计只有年轻人中才有市场,市场潜力不会很大。她笑着摇了摇头,把荒宅设计成怀旧考古游。 笔在纸上唰唰地走着,苏北坡过一会儿,停下来陷入沉思中,然后再在笔记本上笔走龙蛇。写了一会儿,苏北坡想起一件事,她从箱子里拿出一块石头,这就是当日在荒宅拣到的,形状很规则的石头,也许拿这个样子做这里的旅游标志会很不错。 苏北坡一边想一边在纸上模拟着石头的样子,正画着却听得楼上卡嚓卡嚓响,她抬起头来往上一看,原来北纬极只顾着拍摄房子大小面积,完全忘记背后的栏杆已经腐朽了,他轻轻一靠,背后的栏杆就掉下来,眼看着就要踩空了。苏北坡大声叫道:“快掉下来了,当心。”北纬极听见声音,往后一看,卡察一声响,腐朽的木板掉落一块,北纬极感觉自己整个身子往下坠落,他眼疾手快抓住旁边一根栏杆,这才没有摔下来。北纬极用力一踢,整个身子一荡,就抱住旁边一根柱子,顺着柱子,人就安全地落在地上了。 苏北坡见他安全了,便不再理他,只顾着画手里的稿子。北纬极见苏北坡一直不跟他讲话,只得在心里叹一口气,想道,她不理我还是我去理会她吧。北纬极走到苏北坡眼前,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你在画什么呢?” “荒宅竞拍会的意向稿。”苏北坡微笑着回道,过了一会儿,她象是想起什么似的,看了北纬极一眼,往远处一指,说道:“你现在是我的竞争对手,所以,你不可以看我的设计稿,麻烦您坐那里可以吗?” 北纬极见她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大剌剌地在她的身边坐下来,说道:“可我觉得这里光线好,阳光晒到身上很温暖,我就愿意坐这里。” 苏北坡捂住手稿看了北纬极好一会儿,叹息一声,说道:“好吧,我不跟你争,那我坐那边去好了。” 苏北坡拎着箱子带着画稿正要走到水井围墙的另一边,一双大手按住她的肩膀,她回头一看,恰好看见一双恼怒的眼睛。 北纬极恼怒地说道:“你就这么小气吗?就因为我当时在悬崖边没有找到你,所以到现在到今天你也不理我吗?” 苏北坡越听越觉得惊讶,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怒气啊?他怎么知道悬崖的呢?北纬极带着怒气的脸很恐怖,苏北坡只觉得害怕,想要离开,她推开他的手,回答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请你不要这样怒气冲冲地对我说话,我害怕!!!” 说完,苏北坡扔下箱子就跑了,一直往荒宅外边跑去。 北纬极被苏北坡的态度弄懵了,他想,她就算是对自己不满意,就算是要分手,也可以直接叫自己不要再见她,但她怎么说自己不认识他?他越想越不对,越想越气,难道苏北坡这是要一笔抹杀掉原来所有的一切?不可以!! 就算是被抛弃,也一定要她承认有过的曾经。北纬极想到这里,拔腿便往前跑,没过一会儿,就追上了苏北坡,他拉住她的胳膊,说道:“你别跑,我只想弄清楚几个问题。我其实并不可怕。” 苏北坡双手乱摇,大声说道:“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一直退到一处深潭的岸边,她一脚踏向软软的泥土,身体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苏北坡掉进潭水里去了。 北纬极纵身一跃,跳入水中,紧紧抱住苏北坡往岸边游去,两人挣扎着,好不容易游到岸边,北纬极将苏北坡放在岸边,让她趴在石头上休息一会儿,两人仍然浸在水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我有那么可怕吗?” “您看起来很狰狞。” “你!!!”北纬极不怒反笑,他双手一松,从苏北坡的腰间拿开,“哗”的一声,水里翻起浪花,苏北坡直直往下沉去,她的双手狂抓乱舞。 “扑通”一声响,岸边的一块石头被苏北坡扳动了,对岸的一块岩石竟然扎扎有声,很快一道暗门就出现在两人眼前。 北纬极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他伸出双手猛地一推,把苏北坡抱上了岸,苏北坡坐在地上娇弱地喘息,北纬极灵巧地上了岸,笑嘻嘻地看着苏北坡,说道:“也许,我应该把你往湖里推,说不定哪里又会出现一道暗门。”苏北坡也不理他,睨了他一眼,慢慢站起来,跑到水井围墙边,从箱子里拿出一套衣服来,往僻静的地方去了。 北纬极见她的样子象是要换衣服,又担心这里荒无人烟,有什么伤人的野兽出现,恐怕苏北坡就危险了。上次在悬崖,因为没有找到苏北坡,北纬极怀着深深的歉疚,这次,他再也不要她陷入危险的境地。北纬极跟在苏北坡的背后,往宅子深处走去。 苏北坡见这个自己不熟悉的男人老跟着自己,玩皮念头一起,便七转八转地在楼上绕圈子,最后终于甩掉了北纬极,找到一块空地方换了衣服。 苏北坡抱着一堆湿衣服下来的时候,北纬极正坐在水井围墙旁边,靠着苏北坡的箱子,衣服早换了,湿衣服搭在水井的围墙上。 苏北坡走到天井下的水井旁边,把湿衣服晾着,刚刚收拾完现场,手机响了。电话是成遥森打来的,成遥森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说道:“小北,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你该不是发现了一个新金矿吧?”苏北坡调侃地说道。 成遥森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道:“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通道。通道里有一扇门,我无意中发现了开关,暗门打开之后,里面象一个迷宫。小北,这里倒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么复杂的迷宫,说明这家原来的主人很富有,他想了很多避祸的办法。很值得开发。”苏北坡在电话里回答道,北纬极听见苏北坡讲电话,大声说道:“太阳都快落山了,你还不回去,还在这里闲晃什么?” 成遥森在电话里听见北纬极的声音,脸色一变,问道:“你那里还有人?” 苏北坡回答道:“今早的新闻你也看了,元杰集团也有人来,我估计他们也是过来竞拍荒宅开发权的。” 成遥森便在电话里说道:“别跟他多说什么,你也知道,他现在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苏北坡嗯嗯地答应,电话里卡察一声响,之后就是“嘟嘟”的忙音,苏北坡在电话这头大声叫着成遥森,电话却没有回音,苏北坡的心里格登跳了一下,想道,难道他遇上了危险? 第175章:北坡中毒 苏北坡从箱子里拿出手袋来背着,回头冲着北纬极友好地说道:“我得离开一会儿,你能帮着看看箱子吗?” 北纬极没好气地冲着她说道:“两百块钱一个小时。 ” “比停车费还贵呐。” “总裁级的看守员,能便宜了吗?” “那算了,我还是拎着走吧。” 苏北坡说完,当当当地走回去,拎着箱子转身上楼。北纬极冲着她的背影说道:“你一个人拎着箱子,能走多远哪?” 苏北坡往前走了几步,想了想,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但把箱子拎回旅店又显然不合适,此时此刻,苏北坡特别憎恨自己,没事拎那么大一只箱子干嘛。 如果把箱子拎回酒店那肯定是来不及的,不如收拾点要紧的东西放手袋里,衣服丢了就丢了吧,想到这里,苏北坡把箱子打开了,翻拣了一会儿,把那块奇形怪状的石头装上,钱证件装上,然后把箱子放在房间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当她抬起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北纬极,脑子里突然闪现出自己曾经被陈瑞生关进小房间的情景,她愣住了。 北纬极看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笑着说道:“怎么着?你害怕了?” 苏北坡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出了门往前走了。 北纬极在她的身后叫道:“小北,小北!!!” 苏北坡回头看了他一眼,回答道:“我跟你又不是很熟,你可以叫我苏女士,或者小苏。”北纬极生气地叫道:“小苏,你真的跟我不熟?你知道不知道1531?你知道不知道星光别墅?” 苏北坡好脾气地回答道:“不知道,我从来没去过。” 北纬极象只泄了气的皮球,他垂头丧气地看着她,想道,她怎么这么绝情,就连曾经去过的地方都一概否认。他狐疑地看着她,问道:“你这么急急忙忙地去干嘛?” “我去找遥森,他好象遇到危险了。”苏北坡毫不掩饰地回答道。就象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北纬极诧异地看着她,好吧,既然她这么绝情,那么就不要怪自己心狠,跟着她一起去,一定要搅局,就当是送给她的礼物好了。 想到这里,北纬极大声叫道:“苏小姐苏小姐请等等。” 苏北坡回头挑眉看着他,说道:“干嘛?” “我找不到出去的路了,麻烦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 苏北坡往他身后一指,说道:“那里,往左走,一直走到第一个洞口,往右转,过了一个潭水再往左转,再向前走,就出洞口了。” 北纬极听得摇头,他回答道:“太复杂了,我记不住,再说你一个女人在这荒宅里跑来跑去,不害怕吗?有我作伴,怎么着也好些吗?” 苏北坡听他说得也对,便坏笑着,指着房间里的箱子说道:“那你帮我把箱子拎上。”北纬极摇头叹气地回去把箱子拎着,苏北坡微笑着在前面走着。 两人来到三楼,苏北坡来到走廊上,左看看右看看,一眼看着门上不同的门环,走过去,轻轻一拍,一道暗门应声而开。 “哗”的一下,漫天金色的阳光扑面而来,苏北坡和北纬极抬起手臂,遮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苏北坡和北纬极跨过去,暗门在背后轻轻合拢。这个地方,北纬极和苏北坡曾经来过。苏北坡在脑子里回忆最后从电话里听到的响声,里边有人走在腐朽的木头地板上“格支格支”的响声,这说明成遥森有可能重新回到这幢小楼里去。但见这边,远处全是密密的树林,近处是青砖垒成的围墙,他又是从哪里进到这幢小楼里的呢? 苏北坡思考着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重新回到这幢木屋里去。北纬极拎着箱子跟在她的身后不满地说道:“你在找什么?这个地方有宝藏吗?” 苏北坡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不满意你可以回去。” 北纬极安静地闭上了嘴,跟在她的身后。绕着围墙走了很长一段路,苏北坡终于看见一个木制楼梯了,她觉得这个地方毫无创意,一点也不隐秘,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 她好奇地走了过去,从木制楼梯走了上去,迎面是一堵青砖墙,堵得严严实实的,连一条缝隙也没有。 苏北坡退了下来,在楼梯上下仔细研究,看看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北纬极拎着箱子跟在她的身后,楼上楼下的转,看了一会儿便笑了起来,说道:“什么人这么笨,在墙上还要修一架梯子,这楼梯是摆设啊?” 苏北坡一听这话心里一动,想道,这梯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放在这里,难道还有什么暗藏着的机关没有发现?想到这里,她重又上了楼梯,站在那堵墙前左看右看,结果还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北纬极在楼下叫她:“小北,小北,你还没找到吗?” 苏北坡回答他:“嗯,不过这楼梯放得挺奇怪。”说完,她再转过头去仔细检查。苏北坡把楼梯仔细检查了一遍,最后发现在一处扶手的底部,有一块凸起的东西,她轻轻摸了一摸,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她再想了一想,将那块凸起的东西左右旋转了几下,结果那个按扭竟然真的动了,此刻只听得“哗啦啦”一声乱响,她身后一堵墙竟然动了,最后当她停了手,转身仔细观察那堵墙的时候,只见墙上出现了几块凹下去的印记,印记象一朵朵梅花,总共有六块,最中间那块最明显,凹下去的程度很深,跟四周那五块又有不同。苏北坡伸出手指头去触摸那些花瓣,浅浅的、冷冰冰的,她正在仔细检看这些花瓣的异同之处,手掌却被人拍了一下,她恼怒地转过头,却看见北纬极站在一旁,正生气地看着她,她不满地说道:“你干嘛?” 北纬极生气地说道:“这墙上都是些什么东西你也敢乱摸,万一有毒呢?”苏北坡“扑哧”一声笑出来,说道:“武侠小说看多了吗?怎么什么东西都有毒?”北纬极睨了她一眼,说道:“这里很偏僻,小心一点总没错么。” 正说着苏北坡的额头上却冒出豆大的汗珠,她的嘴唇成乌紫色,她捂着肚子蹲了下来,北纬极着急了,他大声地说道:“让你别乱动,你偏偏要乱动。” 苏北坡睨了他一眼,说道:“干嘛大呼小叫的?没这么严重吧?” 北纬极也不搭话,只耐心观察着她的变化,见她许久没动静,便拿出电话来,拨了120的电话,正要打,苏北坡阻止了他,说道:“小问题,没必要打求救电话。” 北纬极看了她一眼,见她的唇色恢复正常的红色,便没追究,苏北坡从手袋里拿出一把小刀子来,用酒清消了毒,便往手指头上刺去。 一滴一滴黑色的血液滴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手指头上的血液变红了,苏北坡便拿了一张创可贴粘上了。 北纬极笑道:“你还挺厉害,这一招从哪里学来的?” 第176章:暗中探路冷风袭人 苏北坡回答道:“有一种书叫《家庭日用急救小常识》,里面有一些东西还是可以用一用。 ”北纬极叹道:“希望你的方法是正确的,生命很重要,不要到了已无法挽回才来后悔。”苏北坡听他这话中有话,便拿一双眼看着他。北纬极只摇了摇头,也不在提及。 苏北坡从包里拿出一根丝巾来扎在手上,对北纬极说道:“你说得对,这些凹下去的地方的确有毒,我实在想不明白,成遥森怎么进去的。” 北纬极往四周看了看,回答道:“也许他是从其它地方又回到这幢小楼里去的。”苏北坡听了也不答话,她从袋子里拿出那块拣到的石头,往墙上最中间的凹槽上贴去,这一贴竟然稳稳地嵌在一起,她拿着石头左右转动着,只听得“嚓嚓”的闷响的声音,墙壁竟然裂开了,中间出现了一条通道。 苏北坡“当当当”几步跑下楼去,从树林里拣了几根枯树枝,把把其中一根点燃了,重新又上了楼,她丢了几颗石头进通道里,见没什么异常反应便往里走去。 北纬极在她的身后拎着箱子大叫道:“喂!喂!那里边是什么,你就敢往里边儿跑。”苏北坡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可以回去,帮我打个求救电话就可以了。”北纬极低声咒骂了几句,便拎着箱子进去了,他紧紧跟在苏北坡的身后,嘟囔道:“没见过你这么胆大的,拎着一只火把就敢往里闯,在山洞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大胆,摔过一次,还没接受教训吗?” 苏北坡好奇地回头看着他,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摔过一次?” 北纬极没好气地回答道:“我还知道你更多的事情,你觉得惊讶吗?” 苏北坡拿着手里的火把往四周照了一下,看见前面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通道,她犹豫了一下,想道,这堵墙离小楼并没有多远,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么长的通道呢?难道这里不是通向小楼的地方? 一边想着一边回头看北纬极,北纬极见她不答话,当她是有意躲避,因此也就不再追问。两个人沿着通道一直往前走,没过多久,四周的地形就变了。 四周岩石嶙峋,不远处还有滴嗒滴嗒的水声,此处冷风阵阵,苏北坡手里的火把忽暗忽明,她回头看了一眼北纬极,见他神色如常往前走着,手心里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苏北坡正往前走着,突然觉得脚下一软,象是踩到了一个陷井,她转身拉住北纬极就往旁边跑,两人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旁边,耳听得“嗖嗖”几声冷响,刚才两人站的地方插上了几根尖锐的钢筋。 北纬极从苏北坡的手里  接过一根枯树枝,点燃之后,两人仔细一瞧,背上不禁冷汗连连,如果不是跑得快,两人一定受伤了。 苏北坡说道:“一个破地方,干什么弄这么多的陷井,难道这附近有什么宝藏不成?”虽是一句玩笑,两人在心里格登一下子,对视了一会儿,心里都有主意了。 苏北坡和北纬极手里都有火把了,通道里显得更明亮了。两人一路往前走,一路观察着地形。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一处潭水的岸边,此地除了一汪深深的潭水之外,再无别的出路,两人大失所望,如果没有其它的出路,看来还得原路退回。 苏北坡往旁边的一块岩石坐了,却看见岩石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土堆,她把火把架上去,仔细观察,见这小小的土堆是个规则的圆形,不觉心里一动,想道,难道是里埋着什么?想到这里,她从旁边拾起一根枯树枝便往土堆挑去,不一会儿,土堆里便露出几块石头样的东西。 苏北坡好奇心顿起,她拿着火把仔仔细细地照着那几块石头,仔细一看,不觉惊叫出声。北纬极听到她的叫声,便往她的面前细看。土堆里的那几块石头不是真是石头,而是几只头面,远远地看去,象一张张死人的脸,正闪着怪异的光芒盯着两人。 北纬极胆大,他拾起一个头面,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说道:“怎么这头面是透明的?” 苏北坡听他这样讲,这才敢回头仔细地观察那几块头面,北纬极把头面拿在手里,感觉冰凉冰凉的,他便拿着一块头面走到潭水边清洗,最后竟然越洗越亮,越洗越透明,最后洗出来,竟然是一件水晶头面,他拿着水晶头面走回苏北坡的面前,递给了苏北坡,说道:“这是一件水晶头面,看样子这幢小楼的主人很富有。” “如果这件洗出来是水晶头面,那么剩下来的几件东西是什么?”苏北坡一句话惊醒梦中人,两人把土堆里的几块“石头”拣进袋子里,一起拿到潭水旁边去清洗,最后清洗出来,发现这几件东西竟然价值不菲,其中有一件金子打造的头面,一件银子打造的头面,一件青铜打造的头面,一件是翡翠打造的头面,一件是银底镶各色宝石的头面。 北纬极说道:“也不知这幢楼房的主人多富有,仅几只女人戴的头面就这么讲究。”苏北坡接着讲道:“我看这幢小屋子大有文章,怎么这么一条小通道就有这么些个东西,那么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会有些什么令人惊讶的宝藏?” 北纬极笑了起来,他看着苏北坡笑得很诡异,说道:“这么一个极富宝藏的地方,为什么当地政府会开一个竞拍会?” “也许,他们没发现这里面埋藏着的宝藏?” “接下来,我们两家公司会不会对掐?” “想得倒挺远的,也许这个竞拍权不会落到我们手里。” 北纬极被苏北坡的话吓了一跳,他狐疑地看着苏北坡,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苏北坡笑了笑,说道:“我并不知道什么内幕,我仅仅只有直觉。” 两人正说着话,苏北坡的手机响了,电话是成遥森打来的,他已经到了荒宅的天井里,在这里他没看见苏北坡,便打了电话过来。苏北坡回答他,说自己从刚才的电话里听见异常的响动,以为成遥森摔遇到了危险,现在正在寻找他,自己进了一条秘密通道里,正在寻找出路。 挂了电话,苏北坡开始寻找出路,她来到潭水边,试探潭水的深浅,凭借着火把的亮光,她发现一处浅浅的潭水里,有一块色彩异常鲜艳的石头,她拾起一根枯树枝,挑动着那块特殊的石头,她坚信这块石头里隐藏着秘密。 石头在枯树枝的挑动下,轻微地转动着,“哗啦啦”一阵水响,潭水中间冒出两段木桥,渐渐向中心合拢,最后形成一架石桥,从潭水的这岸沿伸到那岸。 苏北坡一回头,正要叫北纬极,北纬极却就站在她的身后,北纬极说道:“这么隐秘的机关,你怎么能发现?” 苏北坡回答道:“很多答案就隐藏在细节之中,仔细观察就会发现。” 两人过了木桥,来到潭水的对岸,发现这个地方就是早上曾经掉进去过的潭水。苏北坡从北纬极的手里接过箱子,然后把头面分了三只给他,说道:“这个分给你三只吧,我不吃独食。”北纬极拿着头面,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他问道:“你又要去找他了是吧?”苏北坡笑道:“他是我的老公呢,我怎么能不找他?” 北纬极把头面往地上一扔,紧紧抓住苏北坡的手臂大声说道:“你倒底叫过几个人老公啊?你怎么是一个水性扬花的女人?” 苏北坡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北纬极的怒气从何而来,她回答道:“我就只叫他老公,你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北纬极想起苏北坡掉在猪圈里的手机,手机上自己的号码上就是老公两个字,他眼圈都红了,他大声地说道:“你也叫过我老公,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你倒底有多残忍?” 苏北坡完全懵了,她张口结舌地说道:“可我并不认识你。” 第177章:豪华晚宴酒会 北纬极把头面摔到地上去,摇晃着苏北坡,大声说道:“就算你要惩罚我,就算你讨厌我,你也不可以装作不认识我。 ” 苏北坡伸出双手用力推开他,说道:“可我真的不认识你,这跟惩罚和讨厌扯不上关系。”北纬极气地放开她,茫然地说道:“你真的不认识我?明里市的‘莲华盛世’、元杰集团的高楼花园你都不记得了吗?”苏北坡说道:“我真的不认识你,我真的不记得去过这些地方。”苏北坡的回答让北纬极发懵,他颓然地坐在岩石上,茫然地望着远方。 出口就在不远处,苏北坡从地上拾起那几只头面交到北纬极的手里,说道:“你可要好好保管这几只头面,这几只头面极有可能是其它秘密通道的钥匙呢。” 北纬极听见苏北坡的话,转过头去看她,苏北坡笑嘻嘻地从手袋里拿出一只购物袋来,帮着北纬极把几只头面装好,说道:“我得见我老公去了,后会有期。” 北纬极目送着苏北坡离开,他如一块石头一般坐在岩石上,他望着苏北坡离去的背影,脑子里回想着苏北坡的话,她刚才那样的表情真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把他给忘了,这件事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苏北坡失忆了。北纬极真是欲哭无泪,以前拥有也不曾好好珍惜过,现在她彻底地把他给忘记了,无论是发飚也好哭诉也好,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他的影子了,他感觉害怕而绝望,她可以对自己冷漠,也可以对他置之不理,但她的世界里不能没有他。北纬象是失落了一件重要的东西似的怅惘。 苏北坡回到天井里,成遥森早已等得十分焦急了,看见她回来,便忍不住地责备她。苏北坡解释了原因,上楼去,是因为听到手机里异常的声音,所以去找他了。成遥森是从那架楼梯的底部走进这幢小楼的,因为他在无意之中触动了楼梯底部某处开关,因此两人错过了。 成遥森和苏北坡回到酒店,连夜赶出了一份竞拍计划,第二天睡到中午才起床。两人叫了餐到客房里,吃过午餐才出来,刚到沙滩码头,就看见远远来了一行打扮入时又贵气的女人走过来。 成遥森看见领头的那个,心里格登一下,想道,怎么她们也来了?也没多说话,牵着苏北坡的手,走过去,跟领头的那位中年女人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成遥森与苏北坡租了一条游艇,准备出海钓鱼,游艇正停靠在码头。李亚秋转身对身后几名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便大声叫着成遥森,让他过来商量一点事情。 苏北坡还不知道成遥森与李亚秋的关系,成遥森也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苏北  坡提起,他暂时不想让苏北坡进入这种纷繁复杂的关系之中,于是,他放开了苏北坡的手,一个人走到李亚秋的面前。 李亚秋也是收到当地政府邀请涵,来参加荒宅竞拍会的。她的消息灵通,也曾听到过荒宅里有人拾到银元的传闻,但以她多年来的江湖阅历,猜测政府一定也早早地请好了考古专家,把荒宅都清理过一遍,就算有什么财物埋藏在荒宅里,也早就被人清理干净了。她本也是闲着无事,到岛上来渡个假也不错,顺便看看这个荒宅开发值得投资不。 成遥森事先给李亚秋打过电话,说自己会去海南一趟,等把事情办完会去拜访。李亚秋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成遥森,更没想到会看见成遥森手里牵着一个女孩,看两人亲密的态度,关系可不一般。一看到这情景,李亚秋心里格登一下,想道,如果成遥森真的跟那女孩子好了,江黎蕊该怎么办?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主意,只得见机行事。 成遥森走到李亚秋的面前,虽然是亲生母亲,但因为没长时间相处,实在感觉陌生,他只恭敬地说道:“您好,您找我有什么事?” 李亚秋刚才看见两人向码头走去,而码头的尽头又停泊着一艘游艇,她可不想两人有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和空间,也是急中生智,她突然想起一个主意来,于是她对成遥森说道:“今晚我会宴请一些熟人吃饭,你帮着我安排一下好吗?我也是老了,精力不够用了。”成遥森迟疑着,他看了一眼苏北坡,再看了一眼李亚秋,回答道:“今天我已经有安排了。” 李来秋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真不愿意来帮我吗?” 成遥森愣了一下,回答道:“需要很多时间吗?”李来秋笑着点了点头,成遥森说道:“你有我的手机号码,下午跟我联系好吧?” 李亚秋笑着点了点头,恰在此时,江雪蕊打了电话过来,让她过去拿房卡,李亚秋回头冲着成遥森慈祥地笑了一下,她想道,他小的时候没有好好地调教,现在长大了,总算可以调教一下了。 成遥森要帮着李亚秋确定晚宴人员名单和一切杂务,两人的租游艇出海之行泡汤了,成遥森与李亚秋两人毕竟血浓于水,沟通很顺畅,很快就确定了宴请名单,接下来成遥森去酒店订餐厅,李亚秋有意要展示自己的实力,让江黎蕊和江雪蕊帮着成遥森打理,苏北坡被冷落了。 黄昏很快来临,酒店二楼餐厅里人头涌动,李亚秋带着江黎蕊和江雪蕊两个人站在门口,迎接进餐厅的贵宾。 徐蔓枝看见成遥森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找了个空闲的时间,抓住江雪蕊追问他是谁。江雪蕊告诉她,那位英俊的男子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哥哥,而坐在妈妈旁边的那位江黎蕊姐姐是妈妈心中最理想的儿媳妇人选,而且据“路透社”(大路旁某人透露)的消息,成天跟成遥森在一起的那位美女姐姐,可能是他的女朋友或老婆喔。 徐蔓枝听了大失所望,好不容易对某位帅哥看对了眼,居然还是名草有主。她蔫搭搭地吃着饭,不时地往成遥森坐着的那一桌看上一眼。 李亚秋谈笑风生跟桌上的宾客介绍着成遥森跟江黎蕊,李副市长笑着跟李亚秋说道:“这下你跟你儿子都要竞拍荒宅开发权,你们不成了对手了吗?” 李亚秋笑着拿着一只酒杯敬李副市长,说道:“我的还不是我儿子的么,若我儿子有资格,我是很愿意看着他把荒宅开发权拿到手的。” 李副市长笑着将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理解理解。” 两人正笑谈着,徐蔓枝拿着酒杯过来了,笑着敬了李副市长一杯,说道:“李叔叔,今天我爸没来,我替他敬您一杯酒,感谢您的照顾,我爸说了,您这人忒好,忒念旧呢。”李副市长哈哈大笑起来,用手指头刮了一下徐蔓枝的鼻子,说道:“这小嘴可会讲话呢,回去转告你爸爸,没事过来叙叙旧,我请他喝茶。”徐蔓枝笑道:“好。” 李副市长顺便问了一句:“小徐,你爸爸这次怎么没来呢?”徐蔓枝笑盈盈地回答道:“他还在忙清川那边的事呢,没忙过来,这不,让我来帮着看看么。” 李亚秋笑道:“蔓枝,你那爸爸家大业大的,还能看中这块荒宅开发权。”徐蔓枝明白她的意思,便笑道:“我也就帮着看看,哪儿能跟您比呢?我这点儿经验,看起来还不就是陪太子读书么。”李亚秋笑了起来,说道:“人人都讲徐老板养了个聪明伶俐的女儿,今日一见果然不差。” 徐蔓枝笑道:“李阿姨,我平日里跟江雪蕊一块儿玩,可没见过她哥哥呢,您能给介绍一下不?” 李亚秋大笑道:“年轻人在一块儿多玩玩,交流一下,有好处。”徐蔓枝笑道:“可不是嘛,得空儿我请几位哥哥姐姐去我家玩儿。” 两人一路笑一路走,不一会儿就来到成遥森坐着的那张桌子旁,李亚秋给成遥森介绍徐蔓枝,成遥森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面熟,喝了一杯酒之后,这才想起来跟她在酒吧里见过,不觉笑了起来,说道这可真是不打不相识。 第178章:前男友撞上现男友 正喝着酒,成遥森的电话响了。 电话是苏北坡打来的,她一个人在酒店里无聊,看电视解闷,等了成遥森许久却不见回来。成遥森让她早点休息,今天的酒局会弄到很晚,挂了电话,成遥森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微笑。 江黎蕊一直注视着成遥森,见他脸上浮现出少有的温柔的笑容,猜测着那个电话来自苏北坡,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强颜欢笑应酬着酒局,她原来一直认为自己可以默默地站在一旁,默默地关注着成遥森的幸福,现在,命运出现了如此的转机,让自己的命运可以跟成遥森的命运接轨,自己竟然可以有机会进入他的世界,这样的希望真令人开心和期待,可又让人提心吊胆。 江黎蕊本身颇有姿色,言谈举止得体大方,颇得一些人的欢心。李副市长刚刚进餐厅的一瞬间,一眼就看见了她。 恰在此时,江黎蕊陪同李亚秋向李副市长敬酒,李副市长顺便打听了江黎蕊的身份,李亚秋见李副市长对江黎蕊另眼相看,心里便格登一下,想道,这件事可千万别节外生枝才好。李亚秋知道李副市长的身份,他年轻有为,妻子得了重病去逝了,也没能为他留下一男半女,是许多人眼中的“黄金王老五”。李亚秋是过来人,李副市长对江黎蕊的别样情素,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暗道,这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晚餐过后,李亚秋请客人去海滩宵夜,大家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吃烧烤喝啤酒。苏北坡一个人坐在酒店也是无聊,便打算去沙滩走走,刚走到沙滩上,便看见江黎蕊和成遥森坐在一起,旁边还有几个人,苏北坡也不认得,只得往沙滩旁的树林里走去,那里有几张桌子空着,没事在那里吹吹海风也满不错。 苏北坡一个人拣了张空桌子坐了下来,点了一杯椰汁什锦水果冰。淡淡的灯光淡淡的星光,墨蓝色的天空下,一望无际的海水,无限延伸的银白色的沙滩,玻璃杯里水果粒色彩鲜艳  欲滴,冰粒晶莹透明,苏北坡也是无聊,便伏在桌子上拿眼看着玻璃杯。冰粒渐渐溶化了,在玻璃杯壁上化成一道道水痕,滑下来,滑进色彩斑斓的水果里去。 一个一个的画面在苏北坡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十分破旧的四合院里,也有一面划满水痕的玻璃窗,一个人在玻璃窗那头叫着:“小北,小北。”苏北坡努力地在脑海里搜索玻璃窗外那个人的影子,她只记得自己在阴暗的四合院的走廊下,跌跌撞撞的脚步,她看见那个时候的自己,跑进了灯光昏暗的街道。 从街道尽头,一个人转过身来,她终于看清那个人的面目。 他是成遥森,七号男生,他在叫着:“小北,小北。” “小北,小北。” 回忆中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苏北坡看着玻璃杯里有人影晃动,几乎吓了一跳,后来终于醒悟,是那头有人过来,人影映照在玻璃杯上。 北纬极真是无处不在,就连一个人躲在这里也会遇上他,苏北坡叹着气摇着头。北纬极却很不照顾苏北坡的情绪,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你被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了?”北纬极看见沙滩上坐着的人,成遥森行走在他的世界里,带着一点醋意提醒苏北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我不介意某一个特定的世界里有没有我。”苏北坡回答道。北纬极象是被针刺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你怎么不能这样对待我?如果你原来是这种态度,我们也不会渐行渐远。”北纬极很苦恼,他不明白苏北坡为什么会是这种态度。 苏北坡狐疑地望着他,她猜不透他想说什么,她的世界里遗失了他,无法破译他的世界里的密码。 北纬极感觉自己射出去的语言炮弹失去了威力,就象一个拳头软软地打在棉花堆上,毫无回应,失去了方向感。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坐着,就象隔了一个空阔的海平面,再也无法抵达。北纬极泄气地伏在桌面上,脸上滴下一滴一滴的汗珠。 苏北坡见他久无回音,又看他伏在桌面上很痛苦的样子,便问道:“你感觉不舒服吗?需要叫医生不?” 北纬极伸在空中的手无力地摇了摇,叫医生又有什么用呢?他想,他需要的不是医生,因为他知道,他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苏北坡拿出电话,正要拨打,北纬极阻止了她,他从衣袋里拿出一个药瓶来,拿出几粒药吃了下去。苏北坡正要看药瓶上的说明书,北纬极眼疾手快,把药瓶放进衣袋里去了。苏北坡叹息一声,说道:“那我给你的朋友打个电话成不?让他们过来照顾你一下,生着病一个人在外面跑来跑去也不是办法。” 北纬极治着气,说道:“你别管我,我死不死与你何干?” 苏北坡完全懵了,她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态度啊,我得罪过你吗?” 北纬极想了许久,从衣袋里拿出手机,从手机里储存的照片里翻了几张出来,拿给苏北坡看,这几张照片是两人在西岭雪山上玩的时候拍的,北纬极说道:“你看看这个,能认出照片上的人吗?” 苏北坡拿着手机正要看,手机却被一个人抢过去了,他啪的一声丢在北纬极的面前,说道:“她不用看这个。她早已忘记了你,而你对她做过什么,你自己也应该清楚,你还要纠缠着她干什么?”成遥森在沙滩那头,远远地看见北纬极和苏北坡坐在一起,心里起了怀疑。琢磨半天,想不明白北纬极要干什么,便找个借口走到两人的桌子旁边。刚走到苏北坡的面前,便看见北纬极这一招,他忍不住出手阻止了他。 “我和她都已经结婚了,这次出来是在蜜月旅行,请你离开她吧。”成遥森愤愤不平地说道。 第179章:荒宅竞拍演闹剧 北纬极看着沙滩上的人群冷冷的一笑,说道:“以我的经验,你也快要控制不住局面了。 你真的有把握可以给她幸福吗?” 成遥森一把拉住苏北坡往酒店走去,他对北纬极说道:“你没必要知道,你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你怎么可以在小北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替她做了决定?如果她恢复了记忆,她一定会选择你吗?你这样武断的替她做了决定,她就一定会幸福吗?”北纬极的话象连珠炮一样射向成遥森,他十分激动,他不能让别人带走她。说完这些话,北纬极只觉得头晕目眩,他难以支撑,只能伏在桌子上喘息。 苏北坡回头看见北纬极难受的模样,只觉得一颗心砰砰直跳,她难以压制住内心的恐慌,她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来,要给医院打电话。北纬极阻止了她,“我这是心病,我的病医院是治不好的。”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苏北坡,苏北坡几乎潸然泪下。 成遥森差点失去风度,他一把拎着北纬极的衣领,大声说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要装可怜,装可怜也不会有人同情你。” 北纬极冷冷地笑了,“你害怕了?你害怕小北得知真相以后离开你是吗?不然你为什面目狰狞?一个胜利者是很有风度不会跟失败者计较的,你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成遥森气得无话可说,只能恨恨地说道:“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小北,我们走。”他拉着苏北坡快步离开。 江黎蕊却阻止了成遥森的脚步,她早就注意到了成遥森的离开,她看见几个人在那里纠缠不清,便跟过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江黎蕊站在一旁,也只听得三个人说的一枝半节,正一头雾水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韩介之和李依依却在黑暗的角落直乐,李依依当年痛失北纬极,心里不是不恨的,只是转眼有了韩介之的殷勤,这才放下心底的恨,转身无视北纬极与苏北坡两个人,到如今,李明珠在婚礼现场倒下,成遥森转身与苏北坡牵手,同样是女人,她怎么能这么好命呢?转而一想到自己现在同韩介  之的关系,相处久了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只是韩介之手里的一枚棋子,他爱的只有他自己。一想到这里,李依依心里就翻滚着,恨不得叫苏北坡一跤跌得爬不起来,这才解恨呢。 韩介之与李依依黄昏过后也是闲来无事,便往沙滩上走,侍应生告诉两人,沙滩早有人包了场,只有树林那边还有几张空桌子,两人便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着。 天渐渐黑了,李依依看见苏北坡一个人坐在空桌那边,她正要在想办法报复,却看见北纬极走过来。李依依的心里海波似的翻滚着,一时气一时怒,一时又柔情万千,倒愣在那里了。 韩介之和李依依一直坐在那里,听着三个人的纠葛,也不搭话也不多事,两个各自寻找着机会。正悄悄地坐在偏静处,却看见江黎蕊走过来。韩介之与李依依在时装发布会上见过江黎蕊,对江黎蕊和成遥森的关系也有所耳闻,两人都是明眼人,一眼看出来江黎蕊对成遥森情有独衷,李依依便抽了个空走过去跟江黎蕊搭话,无意中提起北纬极和苏北坡的关系,江黎蕊也吃了一惊。她仅凭得一知半解的了解,便认定成遥森不能趟这淌混水,于是她便拉着成遥森往外走。 成遥森也不知江黎蕊所谓何事,走上来拖着自己便要走,他推着江黎蕊说道:“黎蕊,你这是怎么了?” 江黎蕊看了苏北坡一眼,很无奈地笑了一下,她对成遥森说道:“他们两个本来是一对的,你为什么要夹在两人中间?难道你不喜欢一心一意对待自己的人吗?” 苏北坡站得不远,听清了江黎蕊的话,竟象受了当头地棒,愣在那里,她看了看成遥森再看一眼北纬极,想道,难怪我觉得北纬极很熟悉,我和他真的象江黎蕊所说的那样吗? 江黎蕊看了一眼苏北坡,拉着成遥森走了几步停下来,她悄悄地对成遥森说道:“我一直站在你的身边,无论你去到哪里,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着你,难道我真的比不过那个三心两意的苏北坡么?难道妈妈想要我们在一起的心思你一点也不明白吗?”江黎蕊敏锐地感觉到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如果再不说出心声,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她鼓足了全部勇气,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成遥森却象一根木头似的愣在那里,现在的江黎蕊和曾经的李明珠是多么的想似,两人都是家长所看中的人选,而且两个人对自己的感情都那么热烈,一时间,成遥森产生了今昔何昔的错觉,他沉默地看着江黎蕊,不知道拿她该怎么办。 北纬极一个人伏在桌子上很辛苦,苏北坡见也没人理他,也不忍心让他一个人在那里受苦,便走上去把纸巾递给他,再次拿出电话来对他说:“把你朋友的电话号码给我好吗?我给他们打个电话,我看你一个人很辛苦的。” 北纬极看见苏北坡站在他的面前,低着头问着他的病情,一时之间有种失而复得的心情,他勉强站起来,紧紧抱住苏北坡,在她的耳旁低声说道:“有你在,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正在此时,一声娇滴滴的怒吼惊动了几个人,“你们在干什么?!!!” 韩介之看清楚了来人之后,差点拍手叫绝,想道,自己只不过给陆秋池透露了一点风声,她居然就这么聪明地跟过来了。本来只想叫陆秋池过来看见白露瑶的,谁知一箭双雕,这可真叫人意外。 李依依见白露瑶和陆秋池也来了,心里又是酸楚又是开心,站在那里也不知是哭是笑,酸楚的是居然有这么多女人喜欢北纬极,开心的是终于有人要吵架了,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渔翁得利。 陆秋池往日只听得集团内部风言风语,说北纬极心有所属,她一直也不愿意相信。因为自己和北纬极的订婚仪式也登了报,后来北纬极也一直忙于工作,眼见着北纬极和苏北坡两人渐渐疏远了,她也放下一颗悬着的心,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天本来是冲着白露瑶来的,谁知却遇上了苏北坡,她终于忍不住大声指责着北纬极和苏北坡两个人。 第180章:竞拍闹剧炽热升级 陆秋池往日只听得集团内部风言风语,说北纬极心有所属,她一直也不愿意相信。 因为自己和北纬极的订婚仪式也登了报,后来北纬极也一直忙于工作,眼见着北纬极和苏北坡两人渐渐疏远了,她也放下一颗悬着的心,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天本来是冲着白露瑶来的,谁知却遇上了苏北坡,她终于忍不住大声指责着北纬极和苏北坡两个人。 陆秋池大步走上去,一把拉开苏北坡,白晰的手掌往空中一挥,“啪”的一声响,苏北坡的脸上清晰地出现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成遥森大步走上前,把苏北坡往怀里一拉,冲着陆秋池说道:“你凭什么打她?你有什么资格打她?” 陆秋池气愤至极,她大声说道:“她不该勾引我的老公,你看看刚才他们的样子,再说你又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老公,我们这次出来就是来渡蜜月的,所以请你对她客气点儿。”成遥森对陆秋池大声说道。 陆秋池的脸上显出鄙薄的神气,说道:“你就这么放任你老婆勾引别人的老公吗?你算什么男人?” “是你老公勾引我老婆好不好?我老婆根本就忘了他。”成遥森举出有力的证据来反驳陆秋池。 在场的人脸上露出千奇百怪的神态来。 苏北坡迷茫地看着成遥森,再回头看了看北纬极,说道:“我是觉得他挺熟悉的,可我又记不得在哪里见过他。” 在场的人差点都被雷翻了。 北纬极苦恼地看着苏北坡,想道,难道以前的那一切都是活见鬼吗?难道我曾经付出的一切就这么付之东流了吗? 陆秋池却喜出望外地看着北纬极,想道,这可真是上天助我啊,上帝之手翻云覆雨,就轻轻一翻就替我除掉了一个对手。 白露瑶面带妒忌的神色看着苏北坡,她曾经从李江民那里听到过北纬极力救某位女友的故事,她恨自己不是这故事的女主角。 江黎蕊难以置信地看着成遥森,就算苏  北坡变成了这样,你也还是要和她结婚吗?她忌妒地看着苏北坡,想道,她的命真好啊。 “啪啪啪啪”响亮的掌声传来,徐蔓枝走了过来。 “这可真是一个复杂的故事。”徐蔓枝和江雪蕊一起出来在大家的视线里,江雪蕊不满地对成遥森说道:“哥,你结婚可没跟家里说过呢,你觉得这样好吗?” 成遥森回答道:“我和小北还没去领结婚证呢,我们只差这一道手续了,在办手续之前,我们会去看望妈妈的。” 在场的人又被雷倒了。 江黎蕊惊喜交加地看着成遥森,想道,他还没领结婚证我就还有希望啊。李副市长刚刚和徐蔓枝、江雪蕊一起过来的,他站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江黎蕊,也不知道她在高兴些什么。 李副市长对大家说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来参加竞拍会的,也难得相聚,不如大家都去沙滩上吃烧烤谈一谈?” 李长星的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家的支持,在场的人簇拥着李长星副市长往沙滩上走去。李长星一边走一边往江黎蕊那边看见,见她一个人孤独地走着,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里涌上了怜惜之情。 一群人从在沙滩上,畅谈着三天之后的荒宅竞拍会。北纬极打听得来的消息,知道李亚秋是成遥森失散多年的亲生母亲,又见李亚秋在地方很有势力,觉得自己这次过来做竞拍会,不过是陪太子攻书罢了,因此做事有一搭无一搭的,反而是趋机会去找苏北坡,屡次想要唤醒她的记忆。 苏北坡把荒宅开发之后所做的项目做成了一本资料交给成遥森,成遥森觉得她这个计划十分新颖有趣,便拿着这份计划书去找李亚秋。 李亚秋这几天,天天找成遥森,当她知道了成遥森想竞拍荒宅开发权之后,心里十分想要成全他,以弥补这些年来亏欠成遥森的母爱。 李亚秋看过成遥森给自己的计划书之后十分欣赏,她连连称赞成遥森十分有远见,这么新颖的项目很能吸引年青人前来,她大力夸赞着成遥森。 成遥森有些害羞地对李亚秋说道:“这份计划是小北做的,她一直十分有实力,她原来做过的几个项目也是稳赚不赔的,就连江黎蕊都称赞她是名福将。” 李亚秋的脸色阴了下来,她说道:“江黎蕊这个女孩子不错,长得又漂亮,又十分能干,重要的是,她是在我们家长大的,跟我们的生活习惯十分相似,这样以后你们两个相处起也容易。” 成遥森不满地叫了一声:“妈!” 李亚秋说道:“江黎蕊也十分喜欢你。”成遥森转过身狐疑地看着李亚秋,李亚秋接着说道:“你用不着瞒我,我的消息可是很灵通的。” “缇龙告诉我,江黎蕊为了你可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她一直在你身旁默默地帮助你,这些我都知道。”李亚秋制止了成遥森想要反驳的念头,她拿着计划书对成遥森说道:“这份计划书我留下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 成遥森十分满意地走,他没听出来李亚秋的话外之音。李亚秋说的是帮成遥森,可没说过要帮苏北坡。 李亚秋把苏北坡的设计方案让江黎蕊看了,然后指点她对一些小设计作了改动,李亚秋便把这套方案作为自己公司的设计方案了,而设计者是江黎蕊。 李亚秋带着江黎蕊找过李长星李副市长,把自已想要竞拍的投资方案事先给他透露了个大概,李长星很欣赏江黎蕊,再加上李亚秋对江黎蕊大加赞赏,称赞她的设计方案十分有才华,值得李副市长给她这个机会。江黎蕊的时装店开了许多分店,就连海南也有她的分店,本不是太想涉足旅游业,但见李亚秋十分积极筹划,便十分配合。其实李来秋自有一番思量,李亚秋见成遥森前来竞拍,仔细思考了一下,成遥森是替“伟业制衣”来竞拍荒宅开发权的,就算他把开发权拿到手,也只能是成遥森和苏北坡共同设计打造,这就没江黎蕊什么事。 第181章:夺爱战愈演愈烈 如果自己竞拍下来,交给成遥森和江黎蕊两个来设计开发,这个意义就完全不同了,第一,可以借着成遥森和江黎蕊两个打造荒宅的时候,促进两个人的感情,苏北坡和成遥森自然就疏远了。 第二,这个荒宅离海南很近,借由成遥森打造荒宅之机,增进母子感情,成遥森自然而然地就向江家靠近了。这是一箭双雕的事,又对江家十分有利,李亚秋费尽了心思来策划这件事。 李亚秋看中了江黎蕊做自己的儿媳妇,江黎蕊身上自然有李亚秋很欣赏的地方,江黎蕊得知李亚秋的心思,也是费尽心力来完成竞拍这件事,两人合作得天衣无缝。 李长星正被江黎蕊的气质迷得晕头转向,当他得知李亚秋的公司里的设计方案是江黎蕊设计的时候,便打电话让江黎蕊带着方案,由自己陪同着去找主管城市规划设计的另一位副市长,因为荒宅开发领导小组,那位副市长是领导小组副组长,李长星是组长,如果这个方案能得到领导小组张副市长的同意,这件事情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李长星打电话给江黎蕊,要她带上设计方案一起去见张副市长,江黎蕊不敢有丝毫怠慢,拿着设计方案坐李长星的车子走了。 苏北坡在当日几人争吵声中,无意中得知了真相,她十分迷惑,每次在酒店北纬极便绕道而行,而成遥森又十分担心苏北坡会因为得知真相离自己而去,一个人在酒店的时候便心慌意乱,他要求苏北坡一时一刻也不能离开自己,这个要求弄得苏北坡不知所措。 竞拍会越来越近了,成遥森与苏北坡两个不敢怠慢,不停地在修改和补充设计方案。北纬极深夜睡不着,从酒店里出来,在酒店的花园里散心,一抬头却看见苏北坡住的房间灯是亮着的。 北纬极拿出手机给苏北坡打了个电话,苏北坡看见手机上陌生的手机号,十分好奇地接了电话。 电话这头北纬极在说:“喂” 苏北坡拿手着机愣住了,她知道  是他,北纬极。 成遥森刚刚在洗漱间里洗了一把冷水面,走出来就听见苏北坡在打电话,成遥森好奇地问道:“是谁啊?” 苏北坡愣了一下,说道:“一位朋友。” 成遥森笑道:“什么朋友这么晚了还给你打电话?”话音刚落,成遥森也突然醒悟似的愣住了。他笑笑拿着遥控器开了电视。 北坡在电话里说道:“你有事吗?” 北纬极回答道:“我想找你谈谈,可以吗?” 成遥森拿着遥控器翻着频道,说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必须要在这个时侯解决吗?”苏北坡听着这火药味很浓的话,也挺心虚地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对不起,改天吧。”成遥森终于忍不住了,他拿过苏北坡的电话,对着电话那边说道:“她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说完,他拿着苏北坡的手机就走进了洗漱间,“啪”的一下丢进抽水马桶里去了,“哗啦啦”一阵水响,蓝色的手机趴在水桶里,牢牢地占据着它的空间,成遥森捞出手机,看见这只手机彻底坏了,很满意地笑了。 成遥森拿着苏北坡的手机走出来,说道:“很不幸,手机坏了,看来,我们只有明天约个时间去买一只新的,顺便把手机号也给换了吧。” 苏北坡只望着他微笑,也不说话。成遥森突然就觉得挺过意不去了,他走过来紧紧抱住苏北坡,说道:“请你原谅我,一般我不这样。” 苏北坡笑着说道:“荒宅竞拍会快要来了,你很紧张也很正常。你刚才的行为我认为是压力太大的表现,你不觉得你的表现跟平常完全不一样,这太反常了么?” 成遥森愣愣地看着她,苏北坡接着说道:“你平时可是彬彬有礼,进退有度的,今天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发飚呢。” 成遥森也没再说话,只去了隔壁房间拿了自己的行李,咣咣咣拎到苏北坡的房间里来,强迫要跟苏北坡同住,苏北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行为给吓了一跳,原来两个人常常住一套房子,也不觉得尴尬,但要住一个房间,总觉得怪怪的,苏北坡推了他几次,成遥森却赖着要住一个房间,苏北坡也不再说什么,自己去洗消漱了往沙发上躺去。 成遥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从床上下来,走到沙发旁边,苏北坡却睡得很沉,成遥森也不忍心叫醒她,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往阳台走去。 轻轻的微风吹动窗纱,成遥森从窗纱的缝隙看见北纬极站在窗子底下,孤零零的一个人,影子拉得长,一直拉到椰子树下去了。 成遥森关了窗帘,喃喃道:“这又何必。” 第二天一早,北纬极打苏北坡的电话又打不通了,他气愤之极,把手机给摔成了几块。成遥森和苏北坡一大早就坐着游艇来到碧风大酒店,两人在这里等缇龙,缇龙从清江市带着电话卡坐飞机过来。 两个人正在一楼餐厅吃早饭,江黎蕊和李长星从二楼上下来,也准备进餐厅,江黎蕊看见成遥森跟苏北坡在,一时心虚,一时又怕解释不清,便拉着李长星去别的店子吃早饭去了。 成遥森与苏北坡两个在酒店里等得无聊,便出来寻卖手机的店子,一边买手机一边等缇龙。 手机店子在一家大型超市内,苏北坡和成遥森走了许久也没找到一款中意的,正在此时,成遥森的手机响了,李亚秋让他现在到家里去一次,她有事要交代。 成遥森告诉李亚秋,苏北坡正跟他一起寻手机,他要带她一起过去。李亚秋本来是要劝说成遥森放弃竞拍荒宅权的,怎么可能让苏北坡跟着一起过来呢?她寻了个由头,把苏北坡支开了,叫成遥森一个人过去。 苏北坡在手机店子里正看得眼花缭乱,成遥森接到一个电话突然要走,成遥森只叫苏北坡晚上六点在碧风大酒店等自己,其他的也没多讲,便走了。 第182章:一番浅语冲撞记忆 成遥森到了李亚秋那座四合院的家里的时候,李亚秋正和阿姨说说笑笑地做着菜,成遥森却坐立不安,他一边想着苏北坡,一边又猜测着李亚秋的心事,一边又想着竞拍会的事,正是心急如焚。 从成遥森走了之后,苏北坡一个人在手机店子里闲逛,最终看中一款手机,开了票往收银台那里去了。 苏北坡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拿给收银员,旁边却伸出一只手来,把苏北坡的卡给挡了回去,苏北坡侧身一看,北纬极微笑着说:“我替你付账吧。” 苏北坡说:“怎么能让你替我付账呢,我自己买吧。” 北纬极也不知说解释才好,只气恼地说:“我付就我付吧,不要跟我争了。”说完,他拿出卡来替苏北坡的手机付了账。 苏北坡见北纬极手里也拿着一张收银票,便问他:“你也在这里买东西吗?” 北纬极也不答话,低了头按信用卡的密码,他无法忘记刚才走进手机店子的情景。北纬极刚刚走进手机店,就看见成遥森和苏北坡两个正说说笑笑地低头看货架,北纬极只能悄悄躲在一旁,小心地不让他们发现,北纬极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以前拥有的东西太多了,不够珍惜,所以在无意之中弄丢了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虽然有别的女人站在他的身边,代替了苏北坡,可惜,他的内心深处却丢了一份宁静,一种风雨之中有一处避风的港弯的踏实,他恨自己,怎么以前没能发现呢?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也就不会丢了她。想到这里,北纬极转过头去寻找苏北坡的身影,成遥森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苏北坡正拿了收银票往收银台走,北纬极选了自己所需要的一款机子,也开了收银票,去寻找苏北坡。这一切,今天都不能再告诉苏北坡了,因为她不再是自己人。 “嘀嘀嘀”的密码声音回荡着,两人默默想对,心里百味杂陈。 拿了收银票,两个人一起往柜台  前走着,一人拿了一只手机,正头对着头研究着,恰好李长星与江黎蕊走过来,看见这一幕。江黎蕊不知道苏北坡和北纬极在做什么,但两人说说笑笑的态度,令人生疑,江黎蕊拿出手机拍下了两人的身影,然后给成遥森发了过去。 江黎蕊接到李亚秋的电话,李亚秋让江黎蕊回去吃午饭,江黎蕊答应了。李长星下午还有个会议要开,见她要走,也不强留,只约她吃晚饭。竞拍方案正是最紧张的时候,江黎蕊也不敢怠慢,便答应了。 成遥森收到江黎蕊的照片,一时怒上心头,苏北坡的手机卡还没拿到,成遥森也没办法给她打电话,他只得勉强压下胸中一腔怒火,等到晚上。 北纬极与苏北坡出了手机店子,来到大街上,阳光明媚,绿树森森。两人漫步在商业街上,一路往碧风大酒店走去。 到午饭时间了,北纬极约苏北坡去吃午饭,苏北坡想了一想,反正也是没事,就跟北纬极一起去了一家小饭馆。 小饭馆十分有特色,前店后院,院子里有几棵椰子树,浓荫阵阵。小院落里只有一张桌子,几只靠背椅。两个人往树荫深的地方坐了,老板便拿了个菜单来。北纬极点了几道海鲜,一只红酒,放桌上了。不多时,老板便拿了一道白水牛筋上来,拿了酱往桌子上放了。北纬极见是牛筋,便兴奋地拿着筷子试了试。 辛辣的味道直冲大脑,入口苦涩,北纬极吃得直摇头,苏北坡笑着问他:“怎么了?”北纬极回答道:“这酱的味道太难吃了,我想起了凉拌牛筋的味道。”苏北坡也不说话,拿了白水牛筋往店子里走去,她跟小店老板沟通之后,就进了厨房忙碌起来,不一会儿苏北坡就拿出一盘凉拌牛筋放到北纬极的桌子上。北纬极闻到熟悉的香气,激动地抬起头来,他喃喃道:“你知道我是谁?” 苏北坡摇了摇头,微笑地看着他,说道:“我记得这道菜的做法,其它的都记不得了。”北纬极失望地沉默着,他默默地吃着凉拌牛筋。凉凉的海风吹过来,盘旋小小的院落里,此时此地静寂无声。 两人吃过饭来到街上,迎面走来一个十分熟悉的人,苏北坡仔细瞧了瞧,便笑着叫道:“缇龙。”缇龙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苏北坡,他把手机卡给了苏北坡,说道:“我这会儿去成遥森家里去吃饭,你一起过去不?” 苏北坡尴尬地笑着摇了摇头,缇龙一头雾水地走了。 北纬极与苏北坡转身回来,走遍了街道也无处可去,便寻了个海滩边的茶店坐着。海浪一波又一波轻轻拍打着海岸,两个人也无多的话可说,苏北坡拿了一本杂志来看着,北纬极的手机十分忙碌,他在安排着荒宅竞拍会的事,等手机闲下来的时候,北纬极便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来,修改着。苏北坡一时好奇,便问道:“这个时候也不闲着,在做什么呢?”北纬极头也不抬,说道:“在做荒宅竞拍方案呢,有些地方需要修改一下。”苏北坡便笑道:“这些都应该是你的秘书做的事情,怎么你还要亲自操刀。” 笑容在北纬极的脸上凝住了,他头也不抬,说道:“你也不做我的秘书了,新来的那位跟我沟通不畅,只好由我亲自做了。” 苏北坡听了他这话,犹如受了当头一棒,她愣证许久,努力地抓住闪现在脑子里的画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北纬极,看着他的脸和脑子里的那个人的身影,偶然地重叠在一起。北纬极只顾低头刷刷地写着方案,也没注意到苏北坡的表情。苏北坡捂住头,脸色惨白。 远远地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小点,白色小点越来越近,白色小点上的字迹也越来越清晰,船舱一侧“t望号”三个字清晰可见。船头上白纱舞动,似乎有人在呼喊着什么。北纬极看了一眼,笑道:“玩得高兴了。” 第183章:两个女人大动干戈 苏北坡也不搭话,只按着太阳穴低了头。 北纬极看了她一眼,关心地问道:“不舒服么?”苏北坡点了点头,说道:“头疼,我休息一下,过一会儿就好了。”北纬极听她这样回答,也没再说什么,只顾低着头在资料上修改着。 缇龙来到李亚秋的四合院里,成遥森与江黎蕊十分高兴,几个人坐在一张餐桌上,菜肴十分丰盛,李亚秋今天心情很好,不停地劝大家吃菜。缇龙、成遥林、江黎蕊也难得一聚,席间聊些闲话,气氛十分融洽。 李亚秋似是想起一件事来,问江黎蕊道:“李市长那边怎么样了?”江黎蕊回答道:“已经推荐给张市长了。”李亚秋点了点头,转头问成遥森:“你本来做着成衣厂的,怎么会跑这么远来竞拍一座荒宅的开发权?”成遥森想了想,没提跟苏北坡在那座小岛上的奇遇,只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想以后老了,可以去那里养老。那里环境很不错的。” 江黎蕊笑道:“没经过污染的地方,天蓝水碧,的确是很难得一见了。”李亚秋看了她一眼,江黎蕊拿起筷子来挟了一筷子菜来,低头吃着,不再说什么。 李亚秋笑道:“我这座四合院不好么?养老是很好的地方,想去海岛,坐了船就去了,还要竞拍什么荒岛,这不是浪费么?再说了,以后这院子还不都是你的?”说完她看了一眼江黎蕊,江黎蕊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妈是打算把这座四合院给你,我和江雪蕊也都有房产,你看看妈多么爱你。” 成遥森听到这里,鼻子都酸了,他看了一眼李亚秋,喃喃道:“我竞拍荒宅,也是为了一个梦想。” 李亚秋笑道:“你现在在别人的厂子里,虽然说也是作主的人,但怎么也比不了在自己家里,你爸那边也十分缺人手,我这里的生意也忙得不可开交,你就不能过来帮帮我们?”说到这里,李亚秋给江黎蕊递了个眼色,江黎蕊开口说道:“是啊,你不回来  ,他们可忙不过来呢。” 成遥森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怎么也不帮我呢?” 李亚秋笑道:“媳妇哪有护着自家人的?怎么着也得听婆婆的。”成遥森一时没回过味来,等他喝了一口汤之后,才惊觉李亚秋的话头不对,便拿眼惊讶地看着她,李亚秋笑笑,说道:“江黎蕊是我战友的女儿,你们两个这门亲事是很早就订下了的。” “当”的一声,成遥森手里的勺子掉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亚秋笑道:“也不是我说,江黎蕊要才华有才华要模样有模样,也是跟着我长大的,你怎么着也得考虑考虑。” 江黎蕊娇羞地叫了一声:“妈。” 李亚秋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妈替你做主。” 成遥森正欲说些什么,手机却响了,电话那头只听得电流的嚓嚓嚓的响声,成遥森正要挂电话,李亚秋大声说道:“你可得好好对待江黎蕊,她以后就是你媳妇了。” “卡搭”一声,电话挂了,苏北坡面如死灰,她只是想告诉一下成遥森自己的新手机号码,哪知打通了,身旁有一个卖黑珍珠项链的姑娘向自己推销产品,苏北坡正扭头欲看,却听到电话里的那句话,真如睛天一声霹雳,苏北坡不知何去何从。 北纬极仍在桌子那头不停地修改稿子,也没发觉苏北坡的异样。苏北坡扭了头,跟卖货姑娘讨价还价,买了几根黑珍珠项链收好,望着远去的卖货姑娘的背影,鼻子一酸,眼里浮上了泪光。 正在此时苏北坡的手机响了,苏北坡一看是成遥森的号码,也不接由它响着,过了一会儿实在心烦,便把电话挂了。北纬极听见响动,好奇地看着她,见她不接电话,便跟她开玩笑,“又是谁得罪了你?” 苏北坡惨淡一笑也不说话,只拿着一串黑珍珠项链在手里抚摸着。 远远地一声尖叫,和着苏北坡的手机铃响,十分热闹,苏北坡一见是缇龙的电话号码,便告诉他,自己在沙滩旁边一家叫“椰风阵阵”的茶店里玩。苏北坡正跟电话那头讲话呢,头发却被人拎住,苏北坡连声呼痛,急急忙忙挂了电话。转头一看,正是陆秋池拉着她,破口大骂:“我叫你勾引他,我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是不是?” 苏北坡正一肚子气没处发泄,突然之间又被人不明不白地冤枉,胸口无名之火“呼”的一下就烧起来了,她挥动着拳头向陆秋池打去,陆秋池的半边脸颊就红了一块。她捂住脸大声骂道:“你还敢还手,你个贱女人。”苏北坡也不肯示弱,跟陆秋池扭打在一起。北纬极左劝右劝,劝不了,只得干着急。 苏北坡今天好象变了一个人,也不知疼,不管不顾地跟陆秋池扭在一起。北纬极只急得又好气又好笑,两个平日里表现还算优雅的女人,居然会打架。 北纬极一边摇头,一边劝阻两人,最好好不容易把两人劝住了,却都受了伤,隔着一张桌子,坐在两旁。 原来刚才北纬极看到的“t望号“游艇上的人,正是陆秋池。陆秋池一大早没看见北纬极,便往岛上找去,北纬极的手机摔坏了,陆秋池没办法打他的电话。陆秋池绕着小岛找了一圈没见人,便问码头的人,是不是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牛仔休闲裤,约二十八、九岁的人坐船走了,码头工人便点着头说道:“大约早上八点多钟就走了。”陆秋池这就租了“t望号”往海上驶去,正要到岸了,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穿牛仔裤白衬衫的人坐在茶店里,便忍不住呼喊起来,北纬极也听不见,陆秋池迫不及待地下了船,便往茶店赶来,一眼便看见苏北坡坐在那里,想想自己一大早心急火燎地赶,也不是知为什么,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她上前便扯住苏北坡的头发大声咒骂。 第184章:苏北坡摔伤 北纬极左劝右劝,两人才停了手坐了下来。 陆秋池一直向任欣锐使眼色,任欣锐精明地接收到了陆秋池传递过来的信息。如果这一次干好了,可有大把的现金奖励哟。任欣锐的心里跃跃欲试。 陆秋池大声责问着北纬极,“为什么会跟苏北坡在这里?你这样屡次犯错倒底是为了什么?” 苏北坡也不知为什么,象是发了狠,今天非要跟陆秋池一斗倒底似的,她讽刺着说道:“就算你盯梢又怎么样?也不搞清楚情况就乱发脾气,是个男人都受不了你。”北纬极听了苏北坡这话,一下子笑了起来。 陆秋池坐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也不知说什么才好,一眼瞧见窗子外的几个人,站起来往门口走,大声说道:“你快来评评理,你老婆跟我老公两个坐这里喝茶,还说没什么,你是怎么管你老婆的?”成遥森本来脸色不好,听见这话更是大怒,他强忍怒气,转身拉住苏北坡说道:“走,跟我回去。” 苏北坡记得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话,电话里有人说江黎蕊才是成遥森的媳妇,便有一口怒气堵在胸口,只在那里乱窜,也找不到发泄口,也找不到人哭诉,她只冷冷地笑了一下,扭着肩,摆脱了成遥森的手。 陆秋池一见苏北坡这种模样,心里大惊,想道难道他们真的……陆秋池便冷嘲热讽地说道:“你怎么可能把她叫走?她正在这里跟别人约会呢。”说到这里,陆秋池转过去看了北纬极一眼,继续说道:“可能有人还舍不得她走呢。” 成遥森的脸色变得铁青,北纬极一把拉住陆秋池,大声说道:“你不要再说了,事情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样。”陆秋池说道:“那你告诉我,事情是怎么样的?” 北纬极回答道:“我的手机坏了,我来买手机遇上了她,就这样而已。” 这时站在一旁的江黎蕊幽幽地开了口,说道:“就连买个手机,两个人都会碰到一起,而且会这么亲密,仅仅是巧合,这太难以置信了。”成遥森想起  了江黎蕊拍的那张照片,他狐疑地看着苏北坡,想听她解释。 恰恰苏北坡正跟成遥森赌气呢,又看见江黎蕊和成遥森很亲密,心一横,说道:“我就是跟他在一起,怎么,你不是有媳妇了么?还能管着我?”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想道,这算是哪出戏啊?怎么她开始还解释后来却承认了?陆秋池的情绪最为激动,她狠不得能亲手杀了她。 任欣锐见大家为这事吵得不可开交,便从桌子底下把香蕉皮踢到苏北坡座位底下,她想道:“摔死她才好呢。” 北纬极听到这里哈哈大笑,说道:“你们都应该没意见了,这是她自愿的。”北纬极转身指着陆秋池说道:“你最好乖乖地别惹事,不然,我随时会换掉你。”成遥森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挥动拳头冲向北纬极。 其实北纬极只是看到现场气氛太紧张,想缓和一下气氛而开的玩笑,谁知道却触动了两个人的神经。陆秋池也隔着桌子破口大骂,还冲向苏北坡,要跟她一较高下。苏北坡为了躲避陆秋池的攻击,赶紧往旁边走,谁知却一脚踏上香蕉皮。 “咣当”一声巨响,苏北坡摔了下去,全场的人惊呆了。 成遥森大声叫着:“小北,小北。” 北纬极也大声叫着:“小北,小北?” 苏北坡没有任何回应,成遥森跑过去一看,只见她紧闭着双眼,一道浅浅的血迹从她的脑后流出来。 成遥森骇得大叫一声:“小北!!”他抱着她疯狂地往外冲去。 李长星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江黎蕊正在医院,成遥森十分懊悔地抱着头坐在长椅上。苏北坡受伤并不严重,医生帮她包扎了伤口,输了液,大约晚上就可以出院了。奇怪的是,尽管苏北坡的伤势不严重,但她却一直很安静,从出事到现在,她一句话也没说。成遥森十分担忧,他不停地往病房里看去。陆秋池觉得任欣锐替自己出了气,十分开心,又看北纬极正在气头上,便拉着任欣锐购物去了。北纬极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医院一楼长椅上,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他在等待,到底在等待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离开。 成遥森进进出出病房好几次,看了苏北坡好几次,她只望着对面的墙壁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北纬极就在楼下,成遥森路过的时候看见了他,成遥森跟他只打了个招呼,没谈什么,也没什么好谈的。北纬极一个人坐在长廊里,低着头,弓着背,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成遥森只觉诧异,那样精力充沛的一个人,孤独地坐在那里,就象用尽了力气,立刻就要飞走了似的。 立刻就要飞走了似的。 成遥森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转过身去看他。北纬极还好好地坐在那里,成遥森的心里安稳了些,稳步走出医院。 成遥森叹息着走出去,来到大街上,发现夜晚已经来临,没吃晚饭,却没有饥饿感,他回头望了望医院的病房,想给苏北坡带点什么,却记不起她爱吃什么。好象她不太挑,给她什么她都爱吃,没有美味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 成遥森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眼前前头有一个人身影十分熟悉,正站在商场门口,焦急地向着一个方向张望着。成遥森心里想道,怪不得她接了一个电话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医院,他正要上前打招呼,江黎蕊去往街道右边跑去,一边跑一边笑:“李市长,您可真准时。”李长星笑道:“跟美女约会,我能不守时吗?” 江黎蕊嫣然一笑,拿着资料袋跟在李长星身后上了车。成遥森一个人留在原地,一头雾水。 江黎蕊和李长星是来讨论荒宅计划方案的,按理说李长星可以完全不管这事,但江黎蕊实在太有魅力,李长星放不下,再说李长星本来就是独身一人,追求女人也没什么关系。两人约到一家茶楼,找了一个包间,这里十分清静。 第185章:拿爱情当交易 两人讨论了一下方案的细节,江黎蕊还是忍不住地担心,她说道:“竞拍这家荒宅的有许多公司,就不知道我们这家公司行不行。 ” 李长星安慰她道:“李亚秋是海南本地人,她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人脉很广,觉得跟她做生意可靠的人也不在少数,再加上你的方案这么新颖,你家公司希望是很大的。” 江黎蕊喜上眉头,她拿着酒杯敬了李长星一杯,说道:“借您吉言,敬您一杯酒,我先干为敬吧。”李长星一仰头,把手里的酒喝了,然后笑着说道:“别您啊您的,听着挺生分的,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就别这么见外了吧。” 江黎蕊爽朗地笑道:“您说得是。”李长星愣了一下,微笑着看着她,江黎蕊捂住嘴笑了,连忙说道:“是是是,你看,我可真是……” 李长星也不搭话,只看着江黎蕊笑,笑得江黎蕊不好意思起来,她捂住脸笑着看他,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吧?你这样看着我?” “唔……”李长星惊觉自己失态,拿着茶杯喝茶,掩饰着自己。“你有男朋友吗?”李长星沉默了一会儿,提起了这个话题。 江黎蕊愣了一愣,有男朋友吗?就算李亚秋说自己是成遥森已经订婚的媳妇,但成遥森可不买账,他和苏北坡都快结婚了,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李长星的眼睛一亮,笑着说道:“你条件这么好就没男朋友吗?我可不信。” 江黎蕊脸上一红,说道:“真没有。” 李长星不住地摇头叹息:“红颜空老是一种杯具,你难道真的不介意?”江黎蕊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长星接着说道:“如果你不介意,不如让我来做护花使者如何?” 江黎蕊手里的茶杯一抖,热热的水泼撒在手上,她缩回了手指,在嘴里轻轻地吹着。 李长星江湖老,他也没在意江黎蕊的小动作,便叫服务生过来,伏在她的耳旁低语了几句,女服务生领命而去。 茶座侧面墙  上电视画面不停地变化着,女播音员的声音字正腔圆。李长星出现在电视画面上,四周跟了很多人,一路走着一路回答着记者的提问。 “据考证,南明岛荒宅是民国时间一位富有的盐商住宅,他是为了躲避战火,而带着家人隐藏在这座荒岛上,至于盐商及后代最后去了哪里,有待考证,但这座极富民族特色的宅邸却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明天将在现场举行荒宅开发竞拍会,现在,各大开发商已在南明岛商务酒店会合。” 女播音员极富磁性,配合着热闹的电视画面,就连空荡荡的房间也热闹了起来。李长星和江黎蕊隔着一张桌子坐着,扭头看着电视上的画面,明亮的灯光照着墙角,此刻显得如此安宁。 “卡嗒”一声响,女服务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盒子,还拿着一束美丽的花朵,她悄悄地走了进来,生怕惊动了屋里的人似的。李长星接过东西,放在桌上,女服务员又悄悄地离开了。 李长星把盒子和花推到江黎蕊的面前,说道:“这是我的一分心意,请你收下。”江黎蕊愣住了,她觉得自己现在是在求人办事,怎么他还给自己送礼,她推辞道:“怎么可以?我不可以接受你的礼物。”江黎蕊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脸上一红,想道自己倒底是怎么办事的?差点把这个重要的东西给忘了,临出门前,李亚秋背着人叮嘱了又叮嘱,只差没拿个纸条写着,让她带着。 江黎蕊起身拉开房门,往四周看了看,再走进来把门关上,从手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李长星的面前,说道:“这是我妈妈李亚秋让我带给你的,她说,无论如何得请你收下,改天约个时间,她会请大家聚一聚。” 李长星看着信封心知肚明,他推辞着,说道:“我怎么可以收她的东西呢?改天我请她吃饭吧。” 江黎蕊急得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李亚秋在她临出门的时候交代过,如果李长星收了这个信封,这事十有八九会成,如果没收十有八九不成。 江黎蕊接着说道:“我妈妈说了,这个是给你的见面礼,她说以后还要请你多多观照我的。”李长星笑了,他说道:“那我送的这个礼物你得收下,我也收下,都不要再推辞了。”江黎蕊没办法,拿过盒子,拆开一看,是只精致的手镯,她惊讶地看着他,李长星笑道:“怎么样?满意不满意?”江黎蕊心里涌出一股暖流,自己开了这么大的女装成衣店,一直都是自己打赏自己,喜欢自己的男人好象从来没人送过东西,今天第一次收到这么精致的礼物,真的很开心,她的心里一动,便温柔地望着李长星。 李长星伸出手握住江黎蕊纤长的手指,说道:“走,我们去流月滩边吃夜宵。”江黎蕊温柔地站起身来,挽住他的胳膊走了。 江黎蕊在他的耳旁轻声低语:“我妈妈对荒宅可感兴趣了。” 李长星半是真半是假地笑道:“如果你跟了我,还怕这项工程跑了不成?” 江黎蕊愣住了,看了他许久,叹息一声,原来他也这样,也是拿爱情当交易。她挽着他的胳膊松开了,李长星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说道:“珍惜眼前这一刻,人生很多事由不得自己。” 江黎蕊累到不想说话,只要眼前这一刻安静就好。 李长星单身条件不错,向他投怀送抱的女孩一定不少,江黎蕊再看了他一眼,虽然少了点心动的感觉,人也算是不错。江黎蕊不再带着抵触情绪,两人高高兴兴地从茶楼里出来。 北纬极抱着头想了许久,他不再想要这样的生活,这不是他所喜欢的生活,生命里应该好好留住的人,就要好好珍惜,他决定走进病房里看望苏北坡。 “卡嗒”一声响,房门开了。苏北坡眼睛一亮,整整一个下午再加一个黄昏,使她想起来他是谁,也回忆起两人在西岭雪山游玩时的情景,在破庙里勇斗歹徒的情景。她默默地看着他,她记得他身边有另外一个人了。 第186章:荒宅正式竞拍会 “小北。 ”北纬极轻声呼唤她。 “你好,北纬总裁。”苏北坡轻声回应他。 北纬极的手轻轻地颤抖着,总裁……她回忆起来自己是谁了吗?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小北,你知道我是谁吗?”北纬极带着希望,带着沉重的回忆,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北坡摇了摇头,一道亮光从眼睛里一闪即逝。 就当做不认识吧,他已经订婚了。现在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就象从来没有认识过那样…… 轻声的叹息飘荡在苏北坡的心底,她说道:“刚才在茶店里我听见有人这么叫你来着。” 一抹失望的神色爬上了北纬极的脸颊,他怔怔地望着她:“你不饿吗?想不想吃点什么?我请客。” 苏北坡的心头又燃起了小小的希望的火焰,如果可以跟他一起吃一次饭,就好了吧?就可以安慰自己那颗失落的心了。 她的眼神里燃起了希望之火,片刻之后,希望之火又熄灭了。 成遥森的声音响了起来:“她必须输液,不能离散开医院。” 北纬极回头看了一眼,见成遥森正拎着几只饭盒站在门口,神情黯然。成遥森显得疲惫不堪,短短的几年过去,几个人眼里的沧桑隐隐浮现。北纬极也不知说什么才好,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对苏北坡说道:“我会再来看你的。” 川辣酱香面香气地道,揭开饭盒盖的一瞬间,苏北坡被香气震了一下,她说道:“这个香气很熟悉。”成遥森点了点头,茫茫的神思象在无边的天际里。其实苏北坡很想说,自己曾经做过这样的面,而成遥森大加赞赏。 苏北坡叹了一口气,问道:“我们一起吃吧?” 成遥森摇了摇手,说道:“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苏北坡听他的声音里有着无限的萧瑟,便睨了他一眼。“卡嗒”一声,病房门开了,护士走了进来,微笑着替苏北坡量了量体温,然后说道:“这瓶液输完了就可  以出院了。”苏北坡点了点头,想道,应该早点出院了,明天就是荒宅竞拍会了,真令人期待。如果那里开发成令年青人喜欢的探险游,会让人多么高兴啊。想到这里,苏北坡就觉得兴奋,她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饭,从手袋里拿出资料来,还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她不停要修改着,希望方案最完美。 成遥森埋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等苏北坡输完液之后,已是深夜十点了,回南明岛的船已经没有了,第二天的竞拍会又在早上九点开始,两人去了碧风大酒店,开了两间房休息,苏北坡和成遥森一夜没有休息好。苏北坡的梦里都是些不连续的场景,惊得一身冷汗。朦胧之中睁开双眼,天已大亮。 苏北坡手忙脚乱地起床,拎了手袋去成遥森的房间当当地敲门,成遥森红着眼圈,一夜没睡。 苏北坡几次开口问他原因,只见他嘴唇动了动,便不再问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搭上头班船赶到南明岛。两人紧赶慢赶赶到会场,竞拍会刚刚开始。 主席台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封投标档案了,苏北坡和成遥森走过去,把资料装进档案袋里。主席台后的屏幕出现了竞拍公司的名字,苏北坡仔细数了数,有十多家公司竞拍,场内寂静一片,无人闲聊,显现大家都十分重视这次竞拍会,心里也没底。 会议第一程序是宣布参回竞拍的公司名字,接下来除了主办方,竞拍方全部退场,一家公司一家公司进场,报价与对规划方案进行详细陈述。 苏北坡和成遥森进场的时候,自己一方只有两个人,主席台上却坐了十多个人。苏北坡硬着头皮把规划方案讲述了一遍,场内出现了短暂的哑场,主席台上的人面面相觑,怎么“伟业制衣”的竞拍方案跟李亚秋的亚秋公司的竞拍方案这么相似。但全场没有一个议论这件事,安静地听完了苏北坡的陈述。 竞拍中标公司将在三天后公布,苏北坡和成遥森走出会场,心里没底,心情更是忐忑不安,两个人默默地走着,回到了南明岛商务酒店里。 三天之后,竞拍方案出来了,中标的是李亚秋的公司。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苏北坡收拾了行李准备回清江市了,“伟业制衣”春季时装已经开始打折了,再不回去加赶夏装,恐怕夏季就要空窗了,苏北坡觉得成遥森成天心神不定,她感觉他这几天更象一个陌生人了,他在想些什么,他在做些什么,她都不知道。苏北坡心里没有依靠的感觉更加明显,对两个人的前景产生了担忧。现在她在回忆从前,如果当时不那么急着赶到南明岛来,参加荒宅竞拍会,当时就在清江市拿了结婚证,两个人的前景会不会更好一点? 如果当时不那么着急想要荒宅竞拍会就好了,苏北坡暗暗地懊悔,懊悔也于事无补,她只能茫然地往前走。 拎着皮箱下了楼,苏北坡在一楼的大厅里等成遥森,打了几个电话过去,成遥森迟迟不见踪影。 苏北坡急了,再不下来,都快要赶不上班机了,她正焦急地望着楼道,却听得“哗啦啦”一阵拉杆箱拉动的声音。 成遥森和江黎蕊说说笑笑地下楼来了,缇龙也在,三个人下得楼来,与苏北坡一照面,俱是一愣。 苏北坡微笑着说道:“应该回去了。”成遥森几次欲开口,却又止住。 江黎蕊看他这种样子,便笑道:“这个恶人只好我来做了。” “嗡”的一声,苏北坡只觉得头都大了,看来不好的预感就要应验了。 江黎蕊笑笑走到她的面前,说道:“也不急在这一天,我们四个寻个地方好好悠闲地玩一天吧,以后大家都忙起来了,也不见得有这样的机会。” 缇龙听了连声说好。成遥森走到她的面前,把她的箱子接过去,一起寄放在总务台。四个人走出商务酒店,金色的阳光撒下强烈的光线,苏北坡抬起手来遮挡了一下。 第187章:请你给我这个理由 不远处的海滩上空荡荡的,遮阴的巨大的太阳伞下空无一人。 几只贝壳被海水带上沙滩,透明的小蟹从贝壳里爬出来,又爬向远方。 几个人拣了一只太阳伞底下坐了,成遥森坐在苏北坡的对面,显得十分生分。苏北坡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沉默着不说话。 远处几位海南姑娘走过来,手里拎着花花绿绿的篮子,缇龙招手叫她们过来,篮子里是水果,红红绿绿的十分好看,缇龙挑了几只火龙果,再挑了几只椰子,他转身问其余几个人,“你们要些什么水果?” 成遥森说道:“随便。” 江黎蕊俯了头,仔细地挑了几只火龙果出来。苏北坡挑了几只椰子,拿了一只给成遥森。缇龙付了钱,水果姑娘嘻嘻哈哈地笑着走了。 几只椰子插了吸管,放在桌子上,很明显,大家的心思都不在饮料上头,各自低头想着心事。 苏北坡见几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想着,总不能这样挨着时间,他们挨得起,自己是挨不起的,家里还有年老的父亲坐阵公司,时间久了,他也不见得撑得住。于是她便说道:“遥森,今天玩过了,我们明天一定得赶回去了。” 成遥森闷闷的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这次,你得一个人走了,我会留在海南。” 苏北坡听了这话,忽的一下,脑子就乱了,胸口也闷得不象话,就象一块石头堵在那里,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苏北坡挣扎了许久,这才问道:“你是不是打算过一段时间才回清江市?”成遥森沉默了许久,回答道:“我在那座城市有一种飘泊感,以前年纪小,很多事不能深深地懂得。现在,我成熟了,懂了许多道理,强烈的飘泊感也出来了。我要找一个必须留在清江市的理由,小北,请你给我这个理由。” 成遥森这话说得深,苏北坡明白。 苏北坡想了许久,说道:“你知道的,  我需要你,没有你,我很大一段时光会成为虚无。我的身世你也知道,很久很久以来,你……”说到这里苏北坡看了江黎蕊一眼,继续说道:“你才是这个家庭的核心成员。” 成遥森笑了,他的手指抚摸着椰子坚硬的外壳,想了很久,说道:“现在情形不一样了,我的养母她走了。” 有一股潮湿的东西在心底渐渐升起来,一点一点冲到她的眼眶,几乎从眼眶里掉下来,她从手袋里拿了一包面巾纸,拿了一张,叹息道:“天气太热了,都被晒出汗来了。”她把纸巾按在鼻子上,蒙住了眼睛,过了许久,她用纸巾掩着面说道:“我们都会很想你的。”成遥森愣了一愣,他微笑着将身子往前顷,直逼苏北坡:“你……”他的微笑里有无限的萧瑟,“会想我吗?” 苏北坡愣住了,她低下头想了许久,回答道:“会,我会非常非常想你的。”成遥森笑了,他正要说话,江黎蕊阻止了他,她说道:“遥森,妈妈应该会催我们回去了。” 成遥森听了这话突然泄了气,李亚秋已经把荒宅开发的事交给江黎蕊和自己来规划完成,而成遥森已经答应了,他想起了自己的养母。养母逝世之后,成遥森常常感到莫名的空虚,仿佛这世上的一切奋斗都失去了源动力。年青的自己其实只要能衣食无忧就好,但为了养母的期待的目光,就算是十分困难,也有继续下去的勇气。顾丽锦一走,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现在,亲身母亲回来了,这也算是上天对自己的优待,有了她期待的目光,他才觉得自己重新又充满了活力。 苏北坡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她的身上征服欲很弱,跟她在一起,自己也许就会昏昏然地过了这一生,做个庸常而幸福的人,成遥森看了她一眼,想道,我要留在海南,把未竟的心愿完成,在荒宅开发上,做出苏北坡喜欢的模样,然后求得母亲的同意,从她手里买下来,给小北一个惊喜,这样的规划不是很完美吗? 这事八字还没一撇,成遥森也不打算提,只笑着回应江黎蕊的话,说道:“我知道,小北就要走了,我也很舍不得,让我再留一会儿,送送她吧。”一句话说得江黎蕊变了脸,她默不作声地靠在椅子上,从手袋里拿了纱巾出来,蒙在脸上,自顾自地晒着太阳。 缇龙在“伟业制衣”厂的设计师席位还保留着,成遥森和江黎蕊在做荒宅旅游项目,厂子里一下子走了两员大将,往日里的欢声笑语,都化做云烟,缇龙想起来也十分伤感,他打算跟苏北坡一起回清江市,好歹把“伟业制衣”厂里的业务做下来,他十分担忧地望着苏北坡,他怀疑她这么柔弱的肩膀,能扛起这件厂子的重任吗? 缇龙再回头看看成遥森,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撒手离去,真的就这么放心“伟业制衣”的前途吗?再怎么说,“伟业制衣”也有他的心血。缇龙想得头痛,只得摇了摇头,想把这些奇怪的想法都抛开,这么难解的迷局,也不知道苏北坡和成遥森怎么想的。两个人都快结婚了,这么一来,倒象是在赌气,两个人都不肯撒手。 缇龙也不能深劝,只埋着头吃着水果。远远的,一片白帆出没在海浪里,江黎蕊看了许久,终于收回了视线,无人察觉地叹息一声,她说道:“小北,你还记不记得当日我们四个在别墅里设计时装样稿的时光?” 苏北坡偏了偏头,回答道:“当然记得,我还得感谢你们为了恢复我的记忆所做的事。”江黎蕊令人不易觉察地笑了,她说道:“遥森也算是留下来完成她妈妈的一个心愿,请你让他留下来吧。” 苏北坡一时无语,只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伟业制衣”那边说不得,也只得靠自己奋斗了,好歹也有成冕照料着,不至于出大的差错。 第189章:关系又将陷入僵局 职工小食堂的酱香鸭子原汁原味,吃得苏北坡感慨万千,每次和成遥森在一起,总会发现他的独特之处,不是厨艺超群就是时装设计十分艺术,他的身上总是有平常人很难企及的优点,这说明什么呢?这只能说明他的童年生活异常艰辛,使得他不得不努力提高自己的技艺,用以得到别人的喜欢,一想及此,苏北坡心里十分难过,几乎落泪,她拿出电话给成遥森打过去,电话响了许久,成遥森也没接电话。 苏北坡刚要挂断,却听得电话那头“喂”了一声,是江黎蕊的声音,苏北坡十分尴尬,只得硬着头皮问道:“遥森呢?他在吗?” “他在洗澡呢,这会儿不方便接电话。”江黎蕊好脾气地回答道。 “他……”苏北坡想了一想,想说出来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黎蕊,黎蕊。”成遥森在卫生间里大声叫着。 “哎――来了,我让他等会儿给你打电话啊。”江黎蕊挂了电话,苏北坡愣住了。成遥森在叫江黎蕊,在卫生间里叫江黎蕊,他们在干什么呢? 这个答案一想就知道,苏北坡捂住脸,泪水从手指缝里无声地滑落。 江黎蕊挂了手机,从沙发上拿起一只洗发水往卫生间走去。卫生间的门拉开了一条缝,江黎蕊把洗发水从门缝里送了进去,嘟囔道:“洗个澡也不看看有没有洗发水,幸亏有我呢,不然你该怎么办?” 成遥森笑道:“正因为有你,所以我才放心。” 江黎蕊在门外笑道:“既然这么放心,那我们不如成一家人吧。”这句话说完之后,江黎蕊的脸红了,她象是做了亏心事似的,往四周瞧了一瞧,幸亏四下无人,饶是如此,仍然脸色绯红,微微发烫,她悄悄捂住脸坐了下来。 成遥森在卫生间里大笑:“你是不是糊涂了?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江黎蕊是妈妈的养女,而自己是妈妈的亲生儿子,不是一家人难道是两家人么? 江黎蕊开了电  视机,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是谁糊涂,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糊涂。” 卫生间的水“哗哗”直响,成遥森也没听清楚,他在里面大声问道:“你在说什么?” 江黎蕊没好气地回答:“没说什么,你好好洗澡吧。” 清江市“伟业制衣”厂一片忙乱景象,虽然有父亲成冕坐阵,苏北坡却还是累得够呛,她马不停蹄地加赶设计图稿,再经过缇龙改稿,最后再上生产线,终于赶制一批夏装。 苏北坡联系了清江电视台的电视导购节目,这个导购节目与“伟业制衣”更换新将的节目搭在一起,给清江市扔了一个重磅炸弹。苏北坡和缇龙在巴黎购买了几位设计师的图纸,并且标上他们的名字,做了一系列巴黎式的夏装,作为高端市场的主打项目。苏北坡和缇龙又设计了一个韩式系列的服装,做成了韩风第的成衣项目,还设计了一个中国风式的成衣项目。在做导购节目的时候,只亮出其中很小一部分,防止被模仿。 苏北坡和北纬极的新闻本来就引人注目,“伟业制衣”厂的新的夏季时装一出来,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前来看货的多订货的少,许多厂家消息灵通,知道“伟业制衣”厂已经换了“大将”,“新大将”的品牌号召力有多大,大家都处于观望态度。 眼看着夏季就要来临,光坐在厂子里等生意上门是不行的,苏北坡加大了广告投入,并且组织人手在金龙广场做一个“伟业制衣”时尚之夏的晚会,为了这些工作,她忙得焦头烂额,前去金龙广场商讨租场地费用的时候,恰好遇上北纬极,记者又恰恰冒了出来,拍着两人的照片。 “苏小姐,北纬极的未婚妻怀有身孕,您对此事有何看法?” 苏北坡惊讶地回过头去看北纬极,她从飞机上下来,就一头扎进工作中去,吃在厂子里,住在厂子里,看的是时尚资讯,读的是时尚杂志,研究的都是最新一季的流行趋势,还真没留意到本市新闻,今天听到记者这样问,她一时之间来不及准备,沉默着不肯开口说话。 北纬极看见苏北坡沉默而倔强的样子,心里非常难过,两人在飞机上一起遇险的情景,让他有了机会表达了自己的真心,苏北坡心里的冰块也渐渐融化,如今出了这样一则新闻,让人始料未及,北纬极和苏北坡的关系又将陷入僵局。 记者见苏北坡沉默着不回答,便转而向北纬极提问:“请问北纬总裁,您的未婚妻怀有身孕,您对此有何看法?” 看着苏北坡伤心的样子,北纬极心里十分难过,他推开众人,拥着苏北坡往大楼里走去。 “两人如此亲密的关系,难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苏北坡横刀夺爱,北纬极过河拆桥。” 听到这些话,苏北坡的心里难过极了,她转身面对众人,对着记者回答道:“我今天过来,主要是跟北纬总裁讨论一周之后将在金龙广场举办“伟业制衣”时尚之夏晚会事宜,界时欢迎大家前往观赏订货,为自己的夏天注入美丽的时尚元素。至于陆女士怀有身孕之事,我恭喜她,做一个妈妈是件幸福的事。” 北纬极在心里赞叹,不愧是在商场里历练过的人,回答得如此圆满。北纬极对着记者的镜头说道:“关于我的家人,我会好好保护她们,不让她们受到伤害。我今天的确是要跟苏小姐谈论时尚之夏事宜,开会的时间到了,我们必须到场,谢谢大家。” 说完,两人转身走进大楼,看着电梯门在两人身后合上,记者们十分兴奋,这又将是一件很吸引眼球的新闻,这几天的辛苦总算是值得。 第二天,陆秋池神采飞扬地躺在沙发上看报纸上的新闻,看见两人肩并着肩站在一起的态度真的不一般,她的心底生出许多忧虑,不行,不能束手让事态发展下去。 第190章:我会补偿他的 她拿起手机给爸爸陆长庚打了过去,陆长庚早就听到一些关于北纬极和陆秋池的风风雨雨,他很心疼自己的女儿,但因为是女儿的选择,又不太好插手,今天听到陆秋池的哭诉,心头一怒,立刻给女婿高成江打了个电话过去,高成江听到老爷子的讲述,心里顿时明白了,他让老爷子息怒,并请他安心,这件事情他自会处理。 高成江给北纬极打了个电话,约他出来钓鱼。第二天天气很好,很适合出游,高成江的一位做农家乐的朋友小陈早早地就在大门处等着两个人。 高成江的车子一开进去,小陈就从屋子里拿了两根钓鱼杆出来,拎着一只水桶往山上去了。 水库蓄水量很大,烟波浩淼,水鸟出没,一只小游船静静地停舶在水面上。小陈带着两人上了船,驾了艇到了湖面,两个人丢下鱼饵,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清江市南湖人家的鱼烧得不错,虽然只是家常菜,但用材朴素,搭配一流,绿色食品当属一流。 过了栖霞山,往102国道上走有一家香溪鲢鱼,手艺地道,生意火爆也属必然。 小陈时不时地接上一句,三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太阳渐渐地升起来了,船上的水蒸汽一上来,几个人都觉得热。小阵驾着船往水库中心的小岛上开去,静静的湖面上只听得游船“突突突”的声音。 小岛上有餐馆,小陈家开的,三个人过去,早已摆上了满满一桌酒菜。高成江和北纬极围着桌子坐了,小陈给两个人敬了酒就离开了,去厨房里忙活去了,今天的游客很多,厨房人手不够。 北纬极冲着小陈的背影笑着说道:“你那儿是不是人手不够?不够的话,我去厨房帮你。”小陈拱手作揖道,“哪敢劳您大驾,您吃好喝好,就算是帮忙了。”北纬极笑道:“小伙子还挺有眼力劲儿。” 高成江笑道:“我今年的家宴都准备安排在他这里了,也算是回报。” 北纬极说道:“这里味道确实不错,我也准备带  人过来吃饭。” 说到这里,高成江象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问道:“你跟秋池怎么样了?我前段时间看报纸你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 北纬极笑了一笑,也不接话,拿酒瓶满了两只杯子,一只递给高成江,一只自己拿着,一仰头喝了。 酒杯“叮”的一声搁在大理石的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高成江皱着眉头看着他。 恰在此时,其他几桌有人认出北纬极来,有人上来敬酒的,也有高成江的熟人,也有人打招呼的,也有上来敬酒的,闹哄哄乱作一团。 偌大的一个院子里,花木繁荣,姹紫嫣红,真正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一轮酒喝下来,两个人已薄有醉意,便相约去了近湖边一处树荫下钓鱼。两人在树下坐着,此处凉风习习,波光鳞鳞,令人无比惬意。远处两名极是美丽的年青女子迎面走来,见高成江在,便极为诧异地笑道:“高市长也在这里钓鱼呢?” 高成江笑道:“这里的鱼多,养得又好,风景也不错。” 高个子的便捂着嘴笑道:“多谢高市长,对我们这个水库评价很高。” 高成江斜着眼看了她一眼,笑道:“这得归功于你们管理有方啊。” 矮个子的娇姑娘便笑道:“你们说这么些话,口也渴了吧?我去替你们拿壶茶水去。”说着便转身进了屋子,高个子姑娘见今天高市长只跟另一个青年男子过来,想必是有话要说,自己留在这里倒也不便,便笑道:“我家院子后边种了些新品种的甜瓜,我这会儿摘来您尝尝鲜。” 高成江笑着道:“小小陈不要客气了。” 小陈姑娘却不答话,一扭身就走了。 北纬极笑道:“高市长多么平易近人,就连农家姑娘都跟你说家长里短的。” 高成江却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这个小陈可不一般,人家本来是农业大学毕业的,回家里来创业的,我可是挺看好她的,她身上有股子闯劲,搞不好过个几年,她也能是个名噪一时的大富翁。好姑娘么是很多的,但却只能选择一个,你说这是不是男人的悲哀?” 北纬极听到这话一愣,想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便皱着眉头看着水面,一言不发。高成江接着讲了:“报纸上的照片我也看了,那姑娘长得挺漂亮得,家世也好,真没得说,不过么,这男人可不能干过河拆桥的事不是?” 北纬极几次欲言又止,想了许久,也不知怎么回答,便说道:“我和她算是旧识了,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后来的事,是我一时糊涂。” 高成江紧紧盯着水面,先是皱着眉头,后是眉开眼笑,手里拿着鱼杆一抖,说道:“有了。”说完,便将鱼钩拉上来,一条鲫鱼在水面上活蹦乱跳。他将鱼从鱼钩上取下来,放进水桶里,笑道:“看这鱼多新鲜。” 高成江并不知道北纬极和苏北坡的相识过程,但听着这话中有话,也难免心急。他说道:“话可不是这么说,受了人帮助,怎么着也不能……” 北纬极答道:“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我会补偿她的,你明白吗?” 高成江的心里一沉,想道,这话听着不妙了,今天自己怕是难跟老爷子交差了,难免背后急出一层密密的细汗出来。 恰在此时,小阵姑娘拿着一只大大的瓷盘走了出来,里面是粉白、粉黄、翠绿的甜瓜,香气袭人,一串银铃似的笑声撒落一地,“大家来吃甜瓜吧,这么毒的日头,想必也是口渴了。” 高成江放下鱼杆笑道好,说完转身去看北纬极,却听得扑啦啦一阵水响,北纬极也钓得一条鱼,仔细看时,鱼身上还有点点微红,竟是一只一尺来长的红鲤鱼,高成江笑道:“北纬总裁好彩头,看来是要鲤鱼跃龙门了,今年要大发了喔。” 高成江本来嗓门大,又爽直,这一嚷时,许多人回头瞧着两人,北纬极回头答道:“承您吉言。” 第191章:如梦境一般 两个人大笑起来。 () 小陈姑娘看着两个人,也不知道笑的是什么,也不多问,只坐下来,拿了一只香瓜在手里慢慢吃着。 北纬极收了杆,拎了长而精巧的藤椅坐过来,见高成江正满脸笑意地看着小陈姑娘,心里格登一下,想道,原来如此。 也不明说,只往盘子里拿了一块甜瓜吃了起来。甜瓜的确香甜,一口下去,香气浓郁,凉气袭人,甜美的汁液入口回味无穷,将北纬极的醉意洗去一大半。他想起来刚才对高成江讲的话,便拿一双眼睛斜着看他,只是隐隐隐约约地笑。 高成江回头丢了个眼色给他,转头又跟小陈姑娘两个院子长院子短,甜瓜长甜瓜短地讲起来。高成江鼓励她创业,小陈姑娘也正有此意,两个人正说得热火朝天,也没人顾及北纬极的感受。北纬极吃完了瓜,闷坐了一会儿,便拿着钓鱼杆回到岸边钓鱼去了。 矮个子姑娘是小陈姑娘的表姐小张,年纪也不大,才只有二十二岁,跟着表弟表妹做农家乐打打工,挣些钱贴补家用。本来怀揣着挣钱的想法而来的,到了农家乐,每天接触的人形形色色,想法开始转换了,小张已经不满足于挣一点零花钱,贴补家用了,她想做更大的事,挣钱更多的事,但这件事是什么呢?小张姑娘可还没想好呢。 小张姑娘见平日里跟着高成江高市长来的人,非富即贵,又见北纬极气度不凡,再加上看见报纸上北纬极的新闻,当时就觉得他英俊过人,又很有钱,她是十分崇拜他的,今天见到了报纸上的人,心里十分兴奋,一时也想不出来什么办法跟他讲话,这时见他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坐在那里钓鱼,便拿了茶壶走过去,又放了一张矮矮的茶几,把茶壶和茶杯放上去,笑道:“你喝茶吗?” 北纬极回过头,见是小张姑娘,便笑道:“谢谢你,你也喝茶吧。” 小张姑娘见北纬极跟自己讲话,便十分兴奋,禁不住脸红了起来,恰好小陈姑娘给北纬极送水果盘和瓜子过来,见此情景,便偷偷一笑,  想道,表姐这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居然也有心上人了,小陈也不多话,只是说:“你们吃水果和瓜子吧。” 北纬极道了谢,转头专心地钓鱼着鱼。 小张姑娘坐在那里也闲来无事,从屋里拿出一件毛线衣来,慢慢地织着,一边织一边跟北纬极闲聊着,时间过得也快,一转眼,一个下午的时间便过去了。 小陈姑娘又收拾出来一桌酒席,高成江和北纬极请两位姑娘席中坐着,请两位姑娘吃饭,以答谢今天下午的热情款待。席中人一边说话,一边喝酒,小小的一个院子里倒也十分热闹。四个人正吃着饭,小陈过来对小陈姑娘说道:“妹妹,时间也不早了,吃完了赶紧送客人到对岸去吧。” 小陈姑娘跟高成江正说到建一个水果批发市场的事情,今年的甜瓜还等着上市呢,怎么肯放过这个机会,她便笑道:“哥哥,你会开船的,客人坐晚了,也没什么,你不也可以送他们过去吗?” 高成江与北纬极见天色尚早,便也说道:“是啊,我们不着急。” 小陈见两位客人有久坐的意思,便说道:“要不我去收拾一下二楼的客房,今天来的游客多,订旅馆的人也不少,我给你们留两个单间?” 小陈姑娘看了一眼高成江,等着他的回话,高成江再看了一看北纬极,想道,如果今天回去了,一到对岸,开了车回了城,大家都各自回家休息了,刚才谈的那个问题还没解决呢,还是在这里住一晚比较合适,也许事情有转机也说不一定呢,想到这里,高成江便笑着说:“这真是太麻烦了。” 小陈见高成江有住下来的意思,便连忙回答道:“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去给他们说,叫他们给您留两间空房。”说着转身就上楼去了。 小陈姑娘见高成江若有所思,也不好再提话题,便对小张说道:“我看两位大哥喝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去厨房做个醒酒汤如何?”小张不原意走,虽然北纬极不怎么搭理自己,但是可以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也感觉到很幸福,她娇嗔着说道:“我看北纬哥好象没吃什么菜呢。”她转过头去,对北纬极说道:“是不是这菜不合胃口呢?” 小陈姑娘一听小张姑娘这话,鼻子里吐出一丝冷气来,说道:“可能是吧,要不你亲自下厨给他做几个菜如何?” 小张姑娘一听小陈姑娘这话,愣了一下,害羞地笑了,她说道:“我可真糊涂,妹妹做的菜哪有不好的呢?” 北纬极见两名年青小姑娘在那里斗嘴,便打着圆场说道:“这菜可是清江市很有名的,怎么会不合胃口呢?我只是有点胃疼,所以不敢吃这些过于辣的东西。”其实哪里是菜不合胃口呢?只是刚才高成江说的那个问题没解决,这事儿如果不好好处理,估计这个坎可真不好过呢。刚想到这里,北纬极的手机响了,电话是陆秋池打来的,北纬极说自己这会儿正在岛上呢,高成江把电话拿过去,对着陆秋池说道:“我找他谈事儿呢,明儿回去。”陆秋池对这位姐夫向来是敬畏有加,见姐夫发了话,也不好说什么,只叫北纬极早点回去,北纬极也没说什么,便把电话挂了。 小陈和小张见两人忙着接电话,早相携着进了厨房去,一人做了两道地道的川菜,拿了出来。小陈姑娘做了一盘碧玉饺子,一盘酸辣粉丝汤,小张姑娘做的两道菜都十分地道,一道笋丝鸡汤面,一道凉拦韭香豆腐丁,一看到这道凉菜,北纬极的手指微微一动,他想起来那道凉拌牛筋了。 小陈和小张见两人愣在那里,便小声说道:“怎么?这几道菜还是不合胃口吗?”高成江和北纬极其实早就被这几道菜吸引了,连声说道:“怎么会呢?看着就很有卖相的样子,令人饥饿感增强。” 院子四处早已亮灯,远处的夕阳也落到山的背后。此地极是幽静,四处虫鸣声声,库中鱼儿翻身跳出水面,一片细碎的“啪啪啪”的声音,令人恍惚,真如梦境一般。 第193章:各怀心事 谈话进行得很艰难,再艰难也只得硬着头皮,高成江扯了扯衬衫上的领带,这个天气了,又是深夜近十一点,又是靠近湖边,早该凉快了,可该死的还是这么热。 二楼的阳台很大,几乎可以抵得上两个篮球场了,乡村的土地就是这么不值钱,这么大一块地,要是在清江市区,不知道该值多少钱。高成江苦笑了一下,还有心思想这个,他真的很佩服自己。 道理也讲了,情理也讲了,北纬极还是咬定不松口,陆秋池那里他会赔偿她,其它的就都不用说了。高成江见北纬极的态度这么强硬,颇感费神,只得偷偷溜到一楼去,给陆长庚打了个电话,陆长庚也觉得头疼,只得打个电话过去试探陆秋池的心意,谁知陆秋池却象搭错了一根筋,死活认定了北纬极,闹得陆长庚没办法,只得给高成江下达了高难度的命令。高成江想了许久,最后终于想出一个办法来,他也不急,现在酒喝得正好,也不用去破坏大家的心情,还是等到酒喝得差不多了,再顺便给北纬极提个醒吧。 两个人在偌大的阳台上,啤酒瓶摆了一地,桌子上的菜也七零八落了。小陈姑娘与小张姑娘也甚是识趣,见两个大男人摆一张桌子,在阳台上要了酒菜,必定也是有些背着人讲的话,两人便在一楼院子里的梧桐树下坐着,点了一堆去年的干艾草,熏着蚊子,又放了几碟瓜果,坐在那里有搭没一搭地聊着。 两位姑娘各怀心事,望着二楼的阳台。一轮弦月挂在空中,照耀着远山近水,小张姑娘突然就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可不想再留在农村了,再怎么着我也要去大城市。” 小陈姑娘看了她一眼,笑道:“怎么这农村就留不住你了?” 小张姑娘想了一想,说道:“还是大城市方便。” 小陈姑娘便笑她,“早些年叫你去城里打工你不去,现在怎么又动了这个心了?” 小张姑娘往楼上看了一眼,便不再言语  了。小陈姑娘也往楼上看了一眼,哧哧哧地笑起来,小张姑娘拿了一小块甜瓜,咬了一小口,讪讪地说道:“那不是那边没人照应着么。” 小陈姑娘便也不再说话了,手里的一本薄薄的杂志“啪啪啪”地拍在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响着,突然她就住了手,象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要不,我开了水果超市,你去那里帮帮忙?” 小张姑娘眼里的象爆出了火花,突然一下就亮了,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小陈姑娘,说道:“你准备开在哪里呢?” 小陈姑娘回答:“也准备在城市找一个好的地段……”说到这里,象是陷入了迷茫似的,然后再喃喃自语道:“其实,进货商也可以开着车到这里来进货的,价格还可以便宜一些。”小张姑娘突然就泄了气,呆呆地望着她。 “哗啦啦――”一声巨响,北纬极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大声说道:“你怎么这样?” 楼上楼下住户有开了灯骂人的,也有出了门往二楼阳台张望的,一时间,寂静的小旅馆变得热闹非凡。 小陈姑娘与小张姑娘俱是吓了一跳,便当当当地冲上二楼,来到阳台,只见高成江一身酒水,站在原地一声不响。北纬极却指着他,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小陈姑娘机灵,她走上去,一边走一边拉着高成江坐下来,说道:“这不是喝醉酒了吗?怎么闹成这样?”高成江也不说话。 小张姑娘走过去,拉着北纬极坐下来,说道:“喝多了是吧?还有很多旅馆的人呢,闹成这样也不好。”北纬极顺着她的话头坐了下来,小张姑娘便往楼下喊道:“喝多了失了手,把桌子带翻了,没事,大家都散了吧。” 热闹的小旅馆又安静了下来。 北纬极捂住头,一脸痛苦的样子,跌坐在长椅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高成江点燃了一只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只望着天上一轮明月,什么话也没说。 刚才,金龙广场管理处给北纬极打了个电话过来,那边说有几个来历不明的人在那里闹事,声称要收保护费,如果一天不解决就一会不会走。北纬极让管理处跟那几个谈了一谈,问他们要多少,那几个寻衅的人也不明说,只说要一直闹到“伟业制衣”的时装发布会,要闹得时装发布会开不了场。北纬极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事情的由来,他让金龙广场管理方先暂时回避,不要跟寻衅方发生冲突,他这边就问高成江知道不知道这事,高成江一脸为难的样子看着北纬极,说道:“我这也是被逼的。”北纬极突然就火了,他掀翻了桌子,把高成江也吓了一跳,高成江也不理他,只站得远远地由得他发泄,心却越来越凉,他想道,那个女人我还没动她,就把北纬极惹成这样,看样子,那个女人真是他的软肋。 高成江点了一只烟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北纬极发泄,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小陈和小张便上来了,一人拉开一个,坐在桌子旁边。 小陈见北纬极和高成江两个都不说话,也不敢深问也不敢深劝,只叫小张姑娘坐在那里,把两个人监督着,别再闹事,自己到厨房去,又做了一桌酒菜上来。 香喷喷的一大桌酒菜,高成江不得不感叹道:“谁要是娶了小陈姑娘,那可真是有福气了。”小陈姑娘不满地睨了高成江一眼,高成江便不说话了,他知道她有气,也不深问也不深说,只拿些搞笑逗趣的事来说,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北纬极拿着酒杯大口大口地喝着,只说道:“你把你的那些人都弄走。”小陈和小张姑娘听不明白,便拿眼瞧着高成江。 高成江也不急,手里握着酒杯一边吃菜,一边喝酒,一边又跟小陈姑娘说水果批发超市的事情,北纬极见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急切之间,又要掀桌子,被小张姑娘一把拉住了。 第194章:原来你病得这么重 高成江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酒,这才说道:“你回去好好的过你原来的日子,别东想西想的。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小张姑娘,见小张姑娘一头雾水的样子,也不理她,只继续跟北纬极说道:“另外那位就不会再有麻烦,不然的话,她的麻烦可就不断了,你也知道,她这才新上任,刚刚接手制衣厂,一步走滑,瞧她笑话的人可多呢。” 北纬极听高成江这话,犹如受了当头一棒,他愣在原处半天不知作何反应。 小张姑娘笑嘻嘻地伸出食指,使劲点了一下北纬极的额头,说道:“不知道在想什么,这可不是想傻了么?” 北纬极就势躺倒在靠椅上,从烟盒里拿了一只烟,打火机啪啪响了两声,火苗呼呼地燃着,眼神突然就凝结了,也不知是在看远处,也不知是在想什么,火苗烧了一会儿,“砰”地一声,打火机烧了他的手,惊得他手一抖,打火投摔出去老远,落在地上爆炸了。 四个人吓了一跳。 高成江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小张姑娘见了十分怜惜,便跑下楼拿了一只燃着的木棍来,给他把烟点燃了。高成江看见北纬极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怎的,竟然想笑,他一手捂了眼,低声笑了起来,北纬极恼羞成怒,站起来又要动手,被小陈与小张姑娘,好说歹说给劝住了。高成江把烟头使劲扔地上,恶狠狠地用脚灭了,他对北纬极说:“你自个儿好好掂量掂量,我也不陪了。” 高成江转身走了,进了长长的走廊,虽是年富力强的中年人,步履却显出孤独的老态。北纬极叫了一声,“高大哥。”高成江回了头,一张脸隐藏黑暗之中,只有一双眼睛闪着亮光。北纬极再叫了一声大哥,接着说道:“我听你的。” 高成江听了,一直挺着的肩垮了下来,他挥了挥手,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小陈姑娘见情势不太对,便跟北纬极和小张姑娘说:“我跟过去看看。  ”北纬极挥了挥手,小张姑娘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北纬极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捂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张姑娘以为他睡着了,便起身去房间里拿了一床毛毯来替他盖上,北纬极象是大病了一场,他起身推开了小张姑娘手里的毛毯,刚刚走了几步,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带翻了一桌酒菜,哗啦啦一阵乱响,小张姑娘的惊尖声淹没在一片嘈杂的声音之中。 整整一晚,北纬极都象是处于昏迷状态,但他又常常清醒地看着天花板,弄得小张姑娘不知道他倒底是病了还是没病,小张姑娘守在他的房间里也不敢走,打电话让小陈姑娘的哥哥驾船送他去医院,他也只是摇头拒绝。小张姑娘见他情形不大对,一时间也找不到原因,便出了房间,找到了小陈姑娘。 小陈姑娘说,高成江的心情也不怎么好,一个人闷在房间里抽烟,也不知是为什么,老是唉声叹气。小张姑娘听了这话,闷了许久,也无话可说,低着头走了,走了几步,回了头,问道:“他现在情况不太好,怎么办?” 小陈姑娘想了一会儿,说道:“你守在他房间里,看情形不对,想办法送他去医院,也算尽心了。”说完这话,小陈姑娘担忧地看着她,小张姑娘勉强笑一笑,说道:“我知道了,你也回去了。” 小陈姑娘低声笑了一笑,转身走了。 小张姑娘听得她的笑声十分沉闷,便回头要跟她说些什么,却见她开了高成江住宿的房门,便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到了后半夜,北纬极喝了一点小张姑娘送来的醒酒汤,略觉好一点儿,便沉沉地睡了。小张姑娘见他睡得踏实了,一颗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往角落一只沙发上坐了,拿了一床被子盖在身上,这一坐便觉得困,两眼一闭,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个双休日的周六,阳光明媚,窗外人语喧哗,小张姑娘睁开眼睛,见床上空无一人,只听得卫生间里水声哗哗响,她走到床前,整理被子,一叠资料从枕头底下跌出来,散落在床边,她略读过一点书,能看懂资料上的内容。 等她看完资料上的内容,瞬间便呆住了。 卫生间的门卡搭一声响,北纬极出来了。小张姑娘将资料迅速地放回枕头底下,转身看他,但见北纬极神采奕奕,不复昨夜颓丧模样。 眼泪在小张姑娘的眼眶里打转,北纬极便觉奇怪,于是开玩笑说道:“怎么着?没吃早饭,都快饿哭了么?” 小张姑娘听了,忍不住,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北纬极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小张姑娘哭了一会儿,见北纬极呆呆地站在原地,便说道:“原来你病得这么严重。”北纬极的脸色色突然就暗了下来,他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只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守护着她,结果却连这一点也做不到。” 小张姑娘听了这话,脸上一片灰败,她软软地坐了下去,坐在沙发里,过了一会儿,她从背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见镜子里的人眼睛红红肿肿的一片,连忙拿出包里的粉扑,补了一下妆,过了一会儿,她的脸色稍稍红润了一点儿。北纬极在门外叫了一声,“小张,我得走了。”小张姑娘听着这告别,心里一阵慌乱,象是有块地方空了,又象是有块地方装得满满的。 小张姑娘拉开门,呼的一下跑了出来,北纬极见她跑得象一阵风,愣了一愣,往后退了两步。恰在此时,高成江也开了门出来,后边跟着小高姑娘,北纬极与高成江均是笑而不语。小陈姑娘见门口站着几人,讪讪地,也不言语,她拿出手机给她哥哥打了个电话,便对高成江说道:“船已经开过来了,吃了早饭我哥哥就送你们到对岸去。”高成江宠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走了。 第195章:怪不得气质不同 北纬极跟着下楼,却听得门锁轻响,从房间里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北纬极只觉得面熟,在哪里见过却来不及细想。 中年男人也认出了北纬极,他的脑子里闪过一张化验单,正欲开口叫住北纬极,却见北纬极转身下了楼,他停了一停,然后转身走开。 北纬极走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中年男人原来是医院的大夫,就是自己得病时的主治医师,他转身正要跟秦大夫打声招呼,却见走廊上空无一人,想来秦大夫是从另一条楼道下去了。北纬极看了一眼小张姑娘,笑了,想道,也许秦大夫的身后也藏着一个不想让别人看见的人。 小张姑娘见北纬极笑得暧昧,不禁一头雾水,她不解地望着北纬极,她不明白,他都得了这样重的病,居然若无其事,一脸轻松的模样,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定力,心里暗暗叹气,只恨自己运气不好,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他却是这样,难免自艾自怨起来。 高成江早在前夜就给老爷子陆长庚打了电话,老爷子心情大好,一高兴,就要拉高成江去吃饭,老爷子专程强调是跟他的老部下李万鹏吃饭。听到李万鹏三个字,高成江浑身一震,喜悦之情难以言表,挂了电话只觉得神清气爽。 高成江因为事情圆满解决,自然心情大好,他满面春风地坐着吃饭。小陈姑娘昨夜留宿他的房间,这件事情已经踢破,他也不想再隐瞒,桌子上两人眉来眼去,正所谓你侬我侬,柔情蜜意无限。 小张姑娘见小陈姑娘一脸春风得意,心底一阵惆怅,她悄悄地叹了一口气。小陈姑娘见几个人草草地吃完饭,坐在那里坐她,便给哥哥打了个电话过去,小陈哥哥那边说船早已准备好了,就等他们上去。 小陈和小张这才依依不舍地送了两人上船。小陈姑娘见小张一脸的失落,以为是北纬极拒绝了她,也不好明讲,只找了个借口,甜瓜应该运送上市了,便去张罗着摘瓜人和运输车辆。高  成江早已替她联系了锦华大饭店,那边以高出市场一半的价钱收购,就在今天下午有个大型会议要召开,如果再不把甜瓜送过去,会来不及。小陈姑娘忙得脚不沾地,总算是把事办妥了。 过了几天,小陈姑娘拉着小张姑娘,一起坐了船去锦华饭店拿货款。锦华饭店倒也爽快,一个下午就把账给结了。小陈姑娘拿到这一大笔钱,心里十分激动,她把一部分钱存进了银行,再拿了一部分放在身上,给高成江打了个电话过去,要请他吃饭。 高成江一听是小陈姑娘的声音,便压低了声音,“我现在在开会,开完会我联系你。”说完挂断了电话。小陈姑娘订了饭店,离晚饭时间尚早,便拉着小张姑娘一起去逛街,两人走到金龙广场,见此处张灯结彩搭舞台,又听人讲这是“伟业制衣”的时装发布会,便叹道:“这里真是繁华,要能在这么大的城市里过得顺风顺水,一定得有钱。”小张姑娘点了点头。两人正往金龙广场那边走去,去看见一名女子从“莲华盛世”里出来,只见这位女子衣袂飘飘,身上自有一股风流气度,两人不觉看得呆了,又见这女子往舞台上走去,小陈姑娘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这女子气质不同一般,原来是设计师。” 小张姑娘看得一愣一愣的,便问道:“你怎么知道?” 小陈姑娘往台上一指,说道:“你没看见那些人全听她的吗?” 小张姑娘微微一笑,说道:“她也不过是运气好,投胎投着了好人家,不然也跟我们是一样的。”小陈姑娘听了便笑起来,说道:“你张嘴可真够厉害的。” 两人说完,转身便走,正上大理石台阶,小张姑娘却愣住了,她往一个方向看去,又象是想哭,又象是想笑。小陈姑娘便觉奇怪,顺着小张姑娘的视线往前看,这一看便明白了,原来那里站着北纬极。 北纬极却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只痴痴地望着舞台上一名女子,他的视线随着她的身影转动。小张姑娘便悄悄叹气,说道:“原来是这样,我算是明白了。” 小陈姑娘不解道:“什么这样?你在说什么。” “原来他是她的,这一切真的强求不来。”小张姑娘淡淡地回答道。 小陈姑娘一头雾水,待要仔细再问,小张姑娘却沉默了,怎么问也不回答。 苏北坡一个人在舞台上忙得团团转,一时间失了成遥森与江黎蕊两个得力助手,还真有点力不从心,前几天金龙广场管理处有人打电话来说,场地没办法出租了,问是什么原因,那边也没回答,只说场地另有它用,别的也没说。苏北坡挂了电话,立刻给其它几大广场打电话去租场地,结果清江市内各大广场竟然都安排了其它的文娱活动。挂了电话,苏北坡愣住了,如果再不把这场时装秀办起来,今年的夏装怕是前途暗淡。她想了许久,若别无他法,只能把“伟业制衣”厂内的一块广场用起来,再用派专车去市区接各大卖场的订货商,想到这里,苏北坡便把整套方案设计出来,召来车间主任,把设计方案交给她,让她着手办理,正办理途中,苏北坡却收到金龙广场管理方电话,那边又说场地又空出来了,问她还需不需要租用,一听这场地可以租用,苏北坡连声答应订下来,这其中曲折,苏北坡还没想透,她打算等把夏季时装秀场做完之后,再来清理一下金龙广场的事。 想着租场地的曲折,苏北坡下决心要把这次时装秀做得出彩,达到自己力所能及的高度,所以她一刻也不敢松懈,事必躬亲。苏北坡调整了一下一个模特的站姿,从舞台上走下来,坐在桌子旁歇息一下,拿着水杯喝了一口水,一眼瞧见北纬极站在“莲华盛世”的一个角落,往事呼的一下子就跑到脑子里来了。 第196章:让我静一静 苏北坡微笑着点了点头,见北纬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突然就湿润了,她想起了留在海南的成遥森,到了今天,成遥森一个电话也没有,苏北坡猜测,自已的这段感情恐怕走不到尽头了。 苏北坡略显疲态,她扶着额头眼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睛时,北纬极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了。 苏北坡笑道:“北纬总裁,您请坐。”然后转头,对助理说道:“小李,麻烦你倒杯茶来行吗?” 北纬极坐了下来,微笑着对她说道:“怎么样?一个人能应付过来吗?” 苏北坡点了点头,笑着回答:“挣扎着做一做,能完成便行了。” 北纬极叹道:“你哪里是能完成,你现在是精益求精。” 苏北坡也不答话,只往小李的手中拿了那杯茶,放在桌子上,对北纬极说道:“这茶不错,是我从海南带回来的,你尝一尝?” 听到海南两个字,北纬极便想起了成遥森,他讪讪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回答道:“你的品味实在不怎么的。”北纬极其实是想说,小北你怎么不选我,却选成遥森。 苏北坡没听懂北纬极的言下之意,想着自己辛苦挑选出来的茶叶怎么不接北纬极待见,一时气闷,也说不出话来。 天色渐渐暗了,舞台上的灯光亮了,一闪一闪的,象天上的星星。 伟业制衣夏季时装秀完美落幕,订单象雪花片一样飞来,成冕看着这样的销售成绩却不太满意,他皱着眉头,看着销售报表,销售报表显示业绩下滑,他敏感地感觉到苏北坡的力不从心。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苏北坡如果要打理伟业制衣的管理,投入时装设计的精力必定减少,而苏北坡的专业是学的工商管理类,她合适做一个项目经理,并不适合做专职的时装设计师,所以,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替她寻找一个专业的设计师团队,想到这里,成冕闭上了眼睛,他在脑海里搜索适合担当专业设计师的人选。 门锁嗒的一声响,进来的是苏春丽,她端着一杯茶水走进来,看见成冕闭着眼睛,以为他睡着了,便拿着一床薄毛毯盖在他的身上。 成冕睁开眼睛看见是她,摆了摆手,说道:“我在想问题,让我静一静。”苏春丽也不说话,转身出去,把门关上了。 苏春丽出了门,担忧地回头望了一望,父女两个都象两个闷葫芦,交流少,虽是亲生父女,但更象陌生人。她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走开了。今晚小北会回来吃饭,保姆张阿姨一个人忙不过来,自己还是先去厨房帮帮忙再说。小北最喜欢吃什么呢?她想了想,她爱吃糖醋鱼和红烧肘子,还有……她喜欢吃的菜可多了,苏春丽笑着摇了摇头,想道,幸好厨房里的材料都是足的,只要有材料,就能做出这些成品菜来。想到这里,苏春丽走到窗户旁,往楼下望了一望,只见一楼花园里草木扶疏,金色阳光片片,撒在树叶上,有风吹过来,沙沙作响。楼下的人行道上空无一人,苏春丽笑着摇了摇头,她想,小北还没下班,没这么快过来。 苏北坡累了几天,总算把第一批订单上的货出完了,按销售额计算,今年利润又有很大一笔,她开心地笑了。拿着销售报表,她笑得合不拢嘴,成冕打电话告诉她,会给她一笔奖金,问她需不需要买一辆车子,苏北坡一想到开车就头大,用个专职司机好象太浪费,还是骑自己的电动车好了,电动车很方便的。想到这里,苏北坡笑了。 销售部打电话来,说今天又接了几个单子,也是大批量的,而且货很赶,赶在三天之内要齐,苏北坡放下电话,去了厂子里,找到车间主任,要求把工人分成两班倒,机歇人不歇。赶在这几天把货出完,车间主任领命去了。 苏北坡从厂子里出来,骑着电动车正往家里赶,路上却遇见北纬极陪着陆秋池在逛街,旁边两名年青女士,正和北纬极说着话,不知怎么的,几个女人正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北纬极劝也不听,苏北坡停下车,正想看看事情的经过,却见陆秋池被一个女人推倒在地,她厉声尖叫起来,腿上流出了鲜血,北纬极吓住了,拿出手机往医院打了个电话过去。不一会儿,救护车呼啸着开了过来,把北纬极和陆秋池接走了,其余两个女人被人拉着,上了一辆中型客车。 眼前一场就象八点档的连续剧,苏北坡看着眼花缭乱,把电动车寄放好了之后,她打了个出租车。坐在车上,她的脑子不停地转,回忆着今天下午销售科李科长打来的电话。 “苏总,我的朋友是金龙广场管理人员,那天寻衅闹事的人,有一个他是认识的。”苏北坡笑了一笑,说道:“接下来呢?” 电话那边吭哧吭哧地讲了一会儿,也没说出所以然来,苏北坡想了一想,心里明白了,她对着电话说道:“财务科李经理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把这件事交代清楚,等会儿过去拿一个小小的礼物吧。” 销售科李科长笑了,他说道:“礼物就算了,我可以请您吃个饭吗?” 苏北坡愣了一愣,说道:“改天吧,今天我有约了。” 李科长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这可是答应了。” 苏北坡笑道:“算是吧,我说话算数,不然还怎么做事呢?“ 李科长便笑了,他接着说道:“那人说,是一个姓高的市长叫他们去的,他的小姨子叫陆秋池。”苏北坡听到这里便明白了,她笑道:“好的,这件事我知道了。” 苏北坡正凝眉沉思,刹车声把她从沉思里惊醒,往窗外一看,已经到了爸妈住的小区楼下了。 从出租车下来,苏北坡径直往小区旁边一家中型超市去了,买了些爸妈喜欢的日用品拎在手里,想到,他们老来还有今天,真是有福气。转身走到收银台付款,收银小姐惊喜地叫道:“小北,是你啊?很久没见了,你还好吧?你那位男朋友北纬呢?” 第197章:我相信我自己 苏北坡见她面熟,一边往她手里递东西,一边在回忆里搜索她的模样。 终于记起来了,收银员叫苏丽塔,因为都姓苏,又都是明里县出来的,所以当年认了老乡,闲来无事的时候,明里老乡聚会过几次。 至于在哪里认识苏丽塔的,苏北坡已经记不清了,她只模糊地记得,好象也是在一家超市里认识的苏丽塔。 苏北坡拎了东西走出来,坐了电梯上去,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妈妈苏春丽笑盈盈地站在门口,说道:“我看见你在大门口下车了,也不知你去了哪里,我等了这么久。” 苏北坡抱歉地笑笑,说道:“我去超市买东西了,大约记得您和爸爸爱吃这些东西,上次我过来看,你的毛巾好象用旧了,破了个洞,也该换一换了,我买了两条,你们一起换吧。”苏北坡还没说完,苏春丽的眼睛湿润了,她接过苏北坡手里的袋子,说道:“好孩子,没白疼你一场。”母女两个亲亲热热地进门去了。 苏春丽做了满满一桌菜,香气四溢,又都挺合苏北坡的胃口,她也不客气地大吃起来,直到撑得不行了,才放下筷子,帮着苏春丽收拾了碗筷往厨房放。 一餐饭吃得苏春丽笑得合不拢嘴。 吃过饭,重头戏这才开场,成冕叫苏北坡进了卧室。成冕把销售报表往苏北坡的面前一放,微笑着说道:“小北,来看看你的成绩。” 成冕城府深,苏北坡难以揣测,只拿眼看着他笑,说道:“也不知道您满意不满意。”苏北坡没叫爸爸,只说“您”这个客气的字眼,成冕眼皮一跳,睨了她一眼,也不多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说道:“这上面的钱,是奖给你的,从销售利润里拿出来分成的,所以厂里的那些钱……” 苏北坡聪明伶俐,一点就透,她说道:“我知道的,每个月的报表您都亲自过目,签字审核的,应该不错。” 成冕笑道:“上阵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个道理流传了几千年,我们应该都懂。”苏北坡笑道:“我并不贪  心,原来只有一份微薄的薪水,我也觉得很快乐。” 成冕点头笑道:“那就好,我怕你稳不住,一时失足摔倒。” 苏北坡想了想说道:“我相信我自己。” 成冕肯定地点点头,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来,对她说道:“前几天我发了一则招聘广告,招聘设计师,这是几位侯选人的名单,你先看看。” 苏北坡装进手袋里,说道:“我先看看,再发表意思可以吗?” 成冕点了点头,苏北坡正欲告辞,成冕脱口而出说道:“也不知道遥森怎么了,去海南认亲妈,就留在那边了吗?” 苏北坡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得笑笑说道:“我帮您拿一盘水果吧,多吃水果对身体有好处。” 成冕点了点头,苏北坡出去了。 等她拿着什锦水果拼盘进来,成冕正对着成遥森的照片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苏北坡叫了他好几次,他也没听见。 苏北坡现在工作很忙,苏春丽想见她也不容易,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好说歹说,让苏北坡在客厅里陪她看电视。母女两个闲聊了几个小时,后来苏北坡几苏春丽实在太困了,便起身告辞要走,苏春丽留她住一晚,苏北坡却不愿意,她笑着说道:“你们现在有保姆陪着照顾,你又跟爸重归于好,爸的身体也不行了,晚上你不还得照顾着他吗?”苏春丽听得叹气,说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从小就懂事,胡大爷两口子也常常说看你就是一副能吃苦的样子,将来是有一番大事业要干的,他们的眼光果然好。” 苏北坡听得哧哧直笑,嗔道:“您的女儿当然是好的。” 苏春丽笑道:“我的女儿不好,难道别人的女人好?当妈的眼里,有哪个孩子是不好的?”一句话说得苏北坡眼睛都红了,苏春丽抱着她也是舍不得放手,嘴里却催着她,“好了好了,快走吧,下了楼就打车,再晚了出门就不安全了,我也不让你走了。” 苏北坡答应着推了成冕的门,想了许久,终于还是叫了一声:“爸,我走了,您要注意身体。”成冕笑着点了点头。 苏北坡关了房门正要走,成冕却开口叫道:“小北。”苏北坡好奇地回头,成冕却沉默着什么也没说。 苏北坡想了一会儿,说道:“这几天我也闲下来了,我打个电话约一下遥森吧。”成冕心里赞叹她机敏,只回答“好”,想了一想,又叮嘱道:“若他实在太忙,也不必勉强。”苏北坡听着成冕这话里有赌气的成份,只得在心里默默地叹气,她带上门出去了。 手里拎着苏春丽亲手做的菜,心里暖暖的。她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抱着一只购物袋蜷缩在后车厢,繁华都市,夜色迷离,五彩流光从车窗前一一流过,照得苏北坡一张美丽而精致的脸忽明忽暗。 清江市医院的招牌从眼中一闪而过,苏北坡匆忙叫司机停车,付了车费下了车,来到医院门前的广场前面。 四周是灯火通明的摩天高楼,汽车呜笛声呼啸而过,苏北坡拎着两只袋子喷泉旁的椅子上坐了。已是深夜十一点,白天发生在北纬极身上的一幕幕从苏北坡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算北纬极送陆秋池上医院,也不见得就是这家,偏偏自己鬼使神差,就在这里下了,象是在等着什么人似的。她摇了摇头,笑自己傻。销售科经理那番话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如果高成江肯轻意放过自己,放出金龙广场的使用权,一定是有人从中斡旋,这个人不当做别想,必是北纬极无疑。 一来跟自己交情非浅又肯出面帮助的只有两人,一是北纬极,一是成遥森,成遥森现如今远在海南,他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二是陆秋池是高成江的小姨子,她要他帮着出一口恶气,这也极有可能,而这个调停之人必是北纬极。三是前段时间报上对于自己跟北纬极的关系报道甚嚣尘上,叫陆秋池这口恶气难以下咽是前因。凡此种种,出手相救的,那就是他了。 第198章:君心似我心(1) 苏北坡一点一点地回忆起了过往,脑海里出现了1531的画面,自己早已不回那里了,恐怕1531早就换了女主人了吧,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眼前一辆出租缓缓开来,她伸出手去,出租车在她的眼前停了下来。 “嘭”的一声关上车门,“去金桂大道87号。”说完,苏北坡闭上双眼,往后一靠,靠在坐椅上闭目养神,她暗暗地劝解自己,他已是她的人了,还是把他忘了吧。 手里的塑料购物袋沙沙作响,她紧紧地抱着自己,就象…… 他曾经拥抱着她…… 车子驶入滚滚的车流里,红灯亮了停了,绿灯亮了停了。过了几个街口,车子驶向城郊僻静的公路,苏北坡心里一惊,用力地拍打着司机的靠椅后背,手心里的汗都急出来了,她大声叫着:“我是要去金桂大道87号,你怎么开到这里来了?快停下来,快停下来。” 司机的后背捂得很严,苏北坡看不清他的脸,她拿出手机,手不停地颤抖,心里叫道:“完了完了,今天要葬送在坏人手里了。” 苏北坡小心翼翼地掩饰着手机翻盖发出的声音,寻找着逃跑的机会。刺耳的杀车声响起来,苏北坡紧紧地闭上双眼,蜷缩在后车厢的一角。 “砰”的一声,前车门关上了。 “卡嗒”又一声,后车门轻轻地开了。 车厢里的空气就象凝结住,苏北坡等了许久,想像中的恐怖的事情没有发生,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头去,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熟悉的邪邪的笑容。 淡淡的无奈的笑容。 深深的象含着一潭湖水一样的双眼。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神不再带着邪魅和骄傲。 他的眼神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淡淡的忧伤。 苏北坡的脑子象是锈住了,她无法思考眼前的一切,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北纬极仍然静静地看着她,他觉得自己无法开口说话,他只怕自己一开口,就泄露了心中的秘密。 北纬极刚从医院出来,就看见苏北坡坐在喷泉前广场上的长椅上,手里拎着两只袋子,两人曾经有过的岁月重新回到他的眼前。 北纬极打电话叫来开出租车的朋友,借了车子开到苏北坡的面前。 北纬极在心里一直挣扎着,如果她没上这辆车,那么一切都没办法了,只有放弃,如果她上了自己开的这辆出租车,那么无认如何,都不要放手。 北纬极祈祷奇迹的出现,终于如愿以偿。 现在,两个人终于可以面对面,有许多话想说,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得默默相望。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了。 苏北坡没有问,北纬极亦无回答,两个人牵着手往前走。 去向哪里?要做什么?不用多问,亦无需多问,两个人只知道,这样牵着手往前走,就是好的,就是好。 寂静的长长的公路,寂静的密密的山林,就象曾经遇见过的那些长路与山林,既熟悉又陌生。 最后两个人终于走累了,在路旁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北纬极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苏北坡,苏北坡点头示意,北纬极接了电话。 挂了电话,北纬极轻轻一声叹息,捂着腹部皱着眉头。 苏北坡看他脸色不对,问道:“你不舒服吗?” 北纬极勉强一笑:“我的胃不太好,可能是胃病复发了。” 苏北坡也不多说话,拉着他站起来往前走。 北纬极见她不往回清江市的路走,越走越远,便问道:“这是去哪里?”苏北坡回答道:“我路过这里的时候记得,在路旁有一家小小的药店,大约只需要几分钟就可以到达,先去药店看看有没有治胃病的药吧。” 没过多久,小小的药店招牌便出现在眼前,银灰色的卷帘门关着,苏北坡叹气道:“怎么这个时候关门。”话音刚落,只见卷帘旁边有人走过,苏北坡便大声叫道:“这位先生,请等一等。” 那人便回头瞧着两人,苏北坡说道:“请问您是这家药店的店主吗?我的朋友生病了,很疼,希望能找到医生。” 那人回答道:“赶得巧,我正准备关了门回家休息呢。” 苏北坡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说道:“真是太好了,麻烦您给看一看好吗?” 老先生是老中医,替北纬极把脉的时候紧皱眉头,时而摇头,时而叹息,他正欲开口讲话,北纬极指着隔壁一间铺子说道:“小北,我有点饿了,你快去叫住那家火锅店老板,让他晚点儿关店。”苏北坡点头领命而去,看着她出门,北纬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开来,老先生说道:“你这病可不轻。” 北纬极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他说道:“目前我也只是想多挨些日子,能稍微减轻一下病痛就可以了,这也实在没办法。” 老先生诧异地笑了,说道:“虽然说是严重,但也没到那种地步……”正欲往下说时,苏北坡踩着轻快的脚步声回来了,她说道:“老板答应晚点儿关门呢,真好。”停了一停老先生说道:“那先这样,我给你开两幅中药先吃着,如果有效再来找我。”北纬极也没听进去,他一直捏着裤袋里的药瓶,等一会儿寻个苏北坡不注意的机会,把药吃下去,能止止疼也就可以了。他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想着心事,老先生连着问了几次,北纬极都没回答。苏北坡回头去看他,见他皱着眉头正想什么呢,于是便替他回答道:“行,您把药煎好了做成药包吧,吃饭前得赶着吃一次,不然又该疼得很厉害了。” 老先生意味深长地说道:“小伙子,别担心,没什么大不了的。”北纬极象是要掩饰什么,他站起身来说道:“我知道,那我们先到隔壁订餐,等一会儿再过来拿药包行不?” 老先生点头道:“行行行。” 两人到了火锅店子里,老板正坐着打瞌睡,听见响动,连忙睁开眼睛拿着菜单过来,两人点了几个菜,一直到火锅热气腾腾地上来,北纬极都皱着眉头,一声不吭。 第199章:君心似我心(2) 苏北坡以为他疼,便起身来到药店,药包也刚好压好,温度也恰恰合适,苏北坡付了钱来了火锅店子里,一袋药吃下去,北纬极觉得腹中疼痛稍减,心里便松开一截,想道,改天有时间了还是到这里好好把一把脉,再开几剂药吃才好。 火锅香料煮沸了,香气四溢,两个人只觉得饿得狠了,把菜放进去,迫不及待地要等它煮起来。 苏北坡突然就想起西岭雪山上的那一场旧事了,一只小小的锅子,下面放着一堆柴火,里面翻滚着的也是汤料,煮着几只雪鱼和几只小小的虾仁丸,自己刚从西岭雪山上下来,飞到新加坡,没几天就看到报纸上,北纬极订婚的消息,她睨了他一眼,轻轻一声叹息,也不说话,只默默地看着那只香气四溢的锅。 北纬极先用筷子夹起一只雪鱼来,尝了一尝,说道:“煮好了,你快吃吧。”苏北坡抬眼望着他,他勉强一笑说道:“我记得你喜欢吃。” 苏北坡听他仍然记得自己的旧习惯,眼圈红了,她掩饰地站起身来,说道:“我上个洗手间,等一会儿再过来。” 北纬极挥了挥手,苏北坡径直去了。 挟了几只雪鱼放进苏北坡的碗里,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铃声响了,北纬极连着叫了几声:“小北,小北。”见无人回答,便不在理会,任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手机铃声终于停了,满世界都象是清静了。北纬极正准备吃饭,手机铃声又响了,他好奇,在这样的深夜会有什么人找小北,他翻开手机盖子一看,只见屏幕上成遥森几个字跳动着,他坏坏地一笑,接通了电话,“喂。” 成遥森在电话那头一愣,问道:“你是谁?怎么会接我老婆的电话?” 北纬极笑道:“我们都打过这么多次交道了,你怎么还不清楚我是谁?” 成遥森嗤之以鼻,“一个被我老婆甩过无数次的人,有什么好得意的?” 北纬极气极,但却努力地控制  着自己,微笑道:“你老婆,你们结婚了吗?”成遥森难以回答,虽然两人拍了婚纱照,但结婚证却没领,当时的自己正跟苏北坡赌气,想到这里成遥森冷汗直冒,他无法回答北纬极的问题,北纬极轻声一笑,说道:“所以,她是我老婆,请你别插手。”说完果断地把电话挂断了,放在桌子上。 北纬极的手机响了,他拿出电话一看,是陆秋池打来的,他给陆秋池发了个短消息过去,“我已经睡觉了,明天再来看你。”发完了便关了手机。 “你在想什么呢?一个人发呆。”苏北坡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来,他睨了她一眼,说道:“你走路没声音的?怎么我都没听见?” 苏北坡笑笑,并不理会。恰在此时,苏北坡的手机响了,是成遥森打来的,苏北坡一接电话,成遥森就在电话那头说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你倒底想干嘛?” 苏北坡十分诧异,便说道:“我什么也没说啊,你怎么回事?” 这样的深夜,这样寂静的时刻,苏北坡和北纬极在一起,这意味着什么?成遥森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深想,他质问道:“你在干什么?你背着我偷人吧?” 这句话的占有欲十分强大,就象一个吃醋的受了伤的丈夫。 苏北坡又气又急,想要分辨又说不出话来,难道自己看见北纬极真的无动于衷吗?难道自己跟北纬极在一起,对成遥森就没有愧疚的感觉吗?她这样责问着自己,但她真的没办法肯定的回答。 成遥森听见苏北坡在电话那头沉默着,他突然感觉很害怕,他害怕苏北坡真的对他说:“遥森,我们分手吧,我爱他。” 想到这里,成遥森大声说道:“你!!立即飞到海南来,向我道歉,你必须给我解释。”苏北坡惊讶地睁大眼睛,她突然想起来,成冕很想成遥森的事情,他也交代过自己,希望成遥森能回清江市看他,苏北坡觉得这个责任义不容辞,她最近也是必须得见成遥森一次,把他带回来见成冕,于是苏北坡温柔地笑道:“好,等我一忙完事情,就飞过去看你。”她这么温柔的声音,一点也不象那个心不在焉的,若有所失的苏北坡,成遥森的眼眶湿润了,他在电话那头温柔地说道:“我爱你。” 苏北坡在瞬间被击中,她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表达,她也没想到他会看不见江黎蕊,她一直以为江黎蕊和他早已经很好了,她期期艾艾地问道:“江黎蕊呢?她不在吗?”。 成遥森气极,她居然……她居然问出这么煞风景的话来,“啪嗒”一声,电话挂了。苏北坡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声音,感觉莫明其妙,她小声嘀咕道:“真是的,怎么就挂了?也不说清楚。” 北纬极也不说话,只看着她乐呵呵地笑。从小火锅店子里吃了饭出来,两个人沿着长长的寂静的公路往前走,初夏深夜的风吹在身上凉悠悠的,苏北坡抱紧了双臂,北纬极修长的手臂紧紧抱住她,指尖传来的一点温凉让北纬极感觉到苏北坡的寒冷,他想了一想,从身上脱下西装来,披在她的身上。 苏北坡微笑着牵着他的手,一手去紧了一紧穿在身上的西装,手指尖触摸到了一点异常,她就着灯光细看,原来就是第一次去明里市时,北纬极在中巴车上划破的那件西装。补丁的形状是一个菱形,苏北坡清楚地记得,她的眼睛湿润了,转过头去看他。北纬极无可奈何地笑了一笑,说道:“我一直没舍得扔,穿着它,就好象你还在我的身边。” 苏北坡抑止不住心酸的感觉,他这样一个嚣张而冷酷的人,一旦表示无奈,是很令人心酸的一件事,她紧紧地抱住他,悄悄地哭了。北纬极伸出手臂,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眼睛里有一点晶莹在闪动,他说道:“可以这样紧紧地抱着你,真好。” 第200章:君心似我心(3) 两个人紧紧相拥,苏北坡透过他的肩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突然有一种玄晕感,她伸出手去抚摸着北纬极的脸庞,他含着泪笑着问她:“干嘛?” “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苏北坡怯怯的、小心翼翼地回答。 “当然是真的……不过……”北纬极想说如果以后,自已不在人世了,那样的自己才没有力气紧紧地抱住他,他看着苏北坡幸福的表情,忍住了,没说出口。 “小北,留在我身边吧。”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北纬极也忘记了时间,他只知道没有她的日子里,自己就象掉进了时间的空洞,不知道时间的流失,也不知道春夏秋冬,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曾经这么小心翼翼地问过她,要她留在他的身边,那个时候,她残忍地拒绝了,现在的她,还会给自己相同的答案吗? 他不确定地看着她。如果她再一次拒绝自己呢?那自己是不是还有活下去的勇气?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自己。他渴望她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又害怕她说出答案,如果她说出答案,那么一切都是定局,无法挽回。 “留在你身边是什么意思?”苏北坡小心翼翼地回答。 “就是……就是……”北纬极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他觉得自己没有理由说下去,他知道她会拒绝。 两人来到停出租车的地方,北纬极拿出车钥匙开了门。苏北坡突然想起一事来,她拉开车门,往车厢后座坐了上去,见北纬极坐在驾座上正要开车,便没再多说。 绿色的出租车在寂静的公路里疾驰,成片成片的漆黑的树林往后退去。苏北坡手指里摸到软软的中药袋,适中的温度让人感觉舒适。 不一会儿,出租车就过了清江市收费站,进了城,北纬极回头说道:“你住哪里?我送你过去。”苏北坡把自己住的地址告诉了他,北纬极一愣,说道:“原来你已经不住那里了。”苏北坡知道他指的是桂香园,住在那里只是找个暂时的栖身之所,今时看书‘网下载 不同往日,自己早已换了地方。 两人絮絮谈话,不一会儿,车子就驶到苏北坡所住小区大门外,苏北坡下了车,从手袋里拿出药袋递给他,说道:“记得按时吃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年纪青青的,就这么着了。”“砰”的一声,北纬极从车上下来,用力关上车门,绕过去,紧紧地抱住她。 北纬极的下巴上长满细密的胡茬,轻轻地触及皮肤,令苏北坡一阵阵悸动。经过岁月的洗礼,他眼里的尖锐和狂傲已被深深地埋藏,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沧桑。此刻的他,更象一个任性的孩子,坚决地抱住喜欢的东西,紧紧地抱住不肯放手,他想了一想说道:“我想和你在一起,请让我留下来。” 苏北坡的眼睛湿润了,她紧紧地拥住他,在他耳旁说道:“我睡的床边已经很久没有人了,我很想念,要不要上我的房间坐一坐?” 北纬极欣喜的笑,他放开她,开心地说道:“我去停车。”苏北坡指了指不远处,“往前走二十米就是停车场,我在这里等你。” 话音刚落,只听得“砰”的一声,北纬极的头撞到车门,他偷偷一笑,关了车门,开着车往停车场去了。 一室一厅的房间,因为有北纬极的到来而显得拥挤。一进房间,客厅的墙上有一面镜子,高大的北纬极站在走道里,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不觉微笑着,他回忆起了在海南的那家小酒店,自己喝醉了然后做了些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镜子碎了。 苏北坡见他站在镜子前发愣,便笑道:“你还记得我们两个第一次去谈债权转投资的那件事不?” 北纬极大笑着点了点头,苏北坡继续说道:“我觉得那镜子的款式不错,装修这间房的时候,特意找了很多商场,专门挑选了这款镜子呢……” 北纬极走过来,紧紧地抱住她,“我也记得这面镜子。” 镜子里照出两张萧瑟的笑脸,他们知道,无论怎么努力,现在的自己早已不似当初。第二天绝早,苏北坡从睡梦中醒来,伸出手臂一摸,半边床是空的。被子里还残留着暖暖的温度,窗外透出微薄晨曦,苏北坡再也睡不着了,她起床洗漱,一眼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只面包一杯牛奶,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一直都是你帮我做早餐,现在,我要学会照顾你。”落款是“北纬”两个字。苏北坡的眼角湿润了,她拿着纸条怔怔地坐着,手机放在餐桌上,一直响个不停,成遥森几个字在屏幕上跳动着。 初夏的海南已经暑气逼人,苏北坡从出租车上下来拎着行李箱没走几步,已是一身汗。自动门应声而开,成遥森从沙发上站起来,仅仅半个月不见,他变得比前更黑了。 成遥森接过苏北坡手里的拉杆箱,一起往电梯门口走去。两人对碧风大酒店已经很熟悉了,拿着房牌进了电梯,再出电梯往右走,一直到开了房门,两个人都沉默着。 “椰风之旅荒宅探险”项目工程近半,成遥森却越来越想念清江市,留在清江市的某个人,他看着苏北坡起稿修稿,渐至成形,从李亚秋手里接过项目策划书那天开始,他就对整个方案产生了怀疑,他也曾十分疑惑地跟李亚秋提过,“我曾经给你看过小北设计的方案,我们公司现在这个方案跟她做过的差不多,我甚至于怀疑这个方案其实就是苏北坡做的,只不过做了一点点改动,变成了江黎蕊的创意。” 李亚秋眼神闪烁,她望着成遥森说不出话来,喃喃许久,终于说道:“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吗?”成遥森皱着眉头想了很久,黯然离去。 回忆的画面在成遥森眼前一闪而过,他微笑着望着苏北坡的背影,真的很久没有回去了,还是曾经长大的地方感觉亲切,苏北坡正往衣柜里挂衣服,想着怎么跟他讲自己和北纬极的事情,如果他真的喜欢江黎蕊,那一切都是结果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第201章:迫在眉婕 正要转身微笑而对成遥森,成遥森却一大步上前,紧紧地抱住她,伏在她的肩头说道:“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我非常非常想念你。 ()” 苏北坡转过身去,小心翼翼地面对他,对他说道:“我从海岛离开的那天,你可不是这种意思,你……”成遥森大笑着推开了她,说道:“小气鬼,还在生气吧?我当时是太气愤了,我气你跟北纬极还是那样暧昧不明,我想告诉你,我……不是没有人要,我才来找你的,我……”成遥森停了一停,含情脉脉地看着苏北坡,说道:“我爱你。” 苏北坡愣住了,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能变成这样?自己当时从海岛离开的时候,可是很落魄的、很孤单的离开的……北纬极有陆秋池,成遥森有江黎蕊,今天是怎么了?自己是听错了吗? 苏北坡睁大眼睛,眨也不眨也看着成遥森,他轻轻一声叹息,紧紧地拥抱着她:“我以为换了一个身份,就可以忘掉那些令人烦恼的问题,可是我错了。”他看了一眼在怀抱里一动也不动的苏北坡,满意地继续说道:“无论我走到哪里,你都在我的眼底我的心里,因为……”他停了一停,用几乎快要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因为……你生长在我曾经拥有过的时光里。” “我们结婚吧,我很想飞速地飞回清江市,跟你把结婚证领了,这样,我们就完全属于彼此了。” 苏北坡挣脱他的怀抱,几次欲言又止,她想了很久,对成遥森说道:“遥森,我有件事情要对你说。”成遥森专注地看着她,眼睛里充满着希望,看着这样的眼神,苏北坡失去了说话的勇气,恰在此时苏北坡的手机响了,电话是成冕打来的,问两人什么时候回清江市,苏北坡回答说和成遥森商量一下,再打电话答复。 苏北坡挂了电话,成遥森的手机铃声又响了,电话是李亚秋打过来的,“椰风之旅荒宅探险项目”那边出事了,事情是这样的,几名建筑工人正在荒宅里铺设保护游客看书’网仙侠kanshu。 的安全架,不知道是谁触动了墙上的一道机关,一名工人连人带脚手架一起摔了进去,到现在,几名工人是生是死也不知,墙面开关在哪里也不知道,李亚秋非常着急,公司员工小陈打电话来说,《南海日报》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消息,几名记者闻风而动,已经往“椰风之旅荒宅探险项目”工地进发,事情迫在眉婕。 挂了电话,成遥森拉着苏北坡退了碧风酒店的房间,直奔码头而去,住进南明岛商务酒店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 两人匆匆吃过饭就来到荒宅探险项目工地上,荒宅的外观经过打造,已经成了修饰一新的怀旧之地,看起来跟成遥森那座价值不菲的樱花别墅是一种类型。 几只宫灯照耀着水泥地面,阵阵凉风吹过巨大的溶洞,传来阵阵奇特的声音。成遥森与苏北坡两个人对望了一眼,便顾不得害怕,径直往吞噬人的围墙处走去。 机关在四楼处于一个角落的房间里,房间很大,地板是质地很厚实的木头拼接而成,由于年久失修,部分地方已经腐朽了,安排建筑工人一边修补木地板,一边在木头制的围墙上钉一圈铁制的护架,那名工人就是这在个时候出事的。 出事工人的工友在工地上坐着,一直等到成遥森和苏北坡一起过来,才肯去吃晚饭,苏北坡和成遥森安慰他们不要着急,自己一定尽快找到营救的办法。苏北坡和成遥森举头火把绕着房间走了一圈也没发现可疑之处,既没有突起的点,也没有凹下去的点,那么这个机关在哪里呢?两人很费精神。 苏北坡举着火把再次仔细察看了出现地点,确定地板和墙面都很平滑,没有可疑之处,这才作罢。恰在此时,吃过饭的工友又回来了,苏北坡请他们叙述一下工人消失前的情况。几名工友在房间里比比画画,苏北坡和成遥森大至上了解了当时的情况,苏北坡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会不会是脚手架上的铁柱触动了某个地方,而使得工人摔进机关里去了呢?她拾起一根工地上废弃的铁管,在墙面和地板上敲敲打打。 房间里传来空荡荡的回声,苏北坡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仔细查看,看见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有擦破的痕迹,她举着火把照亮地面,仔细地观察着。过了好一会儿,她大声叫着:“遥森,快过来。” 几个人涌了上来,把她围住,仔细察看火把照着的地方。 墙角处一块地板的颜色与其它地方不同,有石头的纹路,也有打磨过的痕迹,木板与木板之里有一条细小的缝隙,缝隙里有一道小小的类似于卡子的东西,苏北坡找了一把手钳,轻轻一按,在地板上出现了一个大洞,站在房间里的人面面相觑。苏北坡拿着火把往里照了一照,大声喊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 火光只能照见漆黑一团的洞口,洞口处岩石嶙峋,冷风阵阵,苏北坡让几名工人拿来长绳往下探,深不见底,成遥森与苏北坡两个倒吸一口凉气,对此事忧心忡忡,建筑工人这样摔下去,估计情况很危险,成遥森把绳子在房间的脚手架上固定好了之后,往背包里放了几样工具,拉着绳子就要下去,苏北坡跟在他的身后,打算一起下去,几名工人一齐劝她:“下面很危险,你还是不要去了吗?” 苏北坡回答道:“他一个人下去应该有危险吧?多一个人下去有照应。” 一名建筑工人说道:“那我下去吧。” 苏北坡笑笑问他道:“你们总共三个人,下去一个剩两个,再加上我三个,如果下面有情况,需要人帮着拉上来,我们三个能行吗?” 几名建筑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了摇头,成遥森在洞口说道:“你们三个守住洞口,别让脚手架之类的重物再掉下去,如果我们要上来,还得靠你们呢。”说到这里,成遥森停了一停,继续说道:“你们能守住吗?” 第202章:什么叫很累? 几名工人肯定地点了点头,苏北坡想了一想,走到工具箱旁边,拾起一只小铁板,固定在绳子上,一拉绳子,铁片敲击在石头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 苏北坡拉着绳子,踩着突起的石头上,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跟着遥森下去了。 成遥森走在前面,牵着苏北坡,最后小心地跳到一块空着的平台上,两人的后背都湿透了,靠着岩石坐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传来,苏北坡惊喜地对成遥森说:“遥森,你听?” 成遥森侧耳倾听,呻吟声从岩石的某个角落里传来,平台上长着青苔,非常湿滑,苏北坡一不小心摔了下去,幸好有一块岩石挡住,这才没有摔到深不见底的岩洞里,成遥森扶着苏北坡站起来,手心里浸出一层湿漉漉的汗,他拿着手电往岩石下照了一照,深深地打了一个寒颤,他把苏北坡拉得更紧了。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来到岩石背后的角落,果然发现有一名工人躺在这里,他的一条腿摔断了,正躺在那里呻吟,看见有人到来,眼睛里放射出希望的光芒。 成遥森和苏北坡把建筑工人扶到洞口的绳子底下,用绳子系住他的腰部,然后晃动绳子,铁片敲打在岩石上,发出叮当叮当的脆响,建筑工人随着绳子慢慢往上升着,两道手电筒的光束随着绳子移动,最后,建筑工人终于被拉上去了,成遥森和苏北坡两个人才舒了一口气。 奇特的“卡卡察察”声音响了起来,洞口有人在大声呼喊,“遭了遭了,碰到机关了,洞口快要合上了。” “快快快!按住卡子按住卡子!”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之后,一阵惊呼传来:“遭了,卡子拉断了。” 两道厚重的石门在头顶合上了,成遥森和苏北坡被关在了机关里,两道光束静静地照射着头顶厚重的石头门,成遥森和苏北坡两个面面相觑。 敲击声从头顶传来,石门却纹丝不动,成遥森和苏北坡坐在看书?网灵异kanshu* 平台上,等着营救,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时间,头顶的敲击声消失了,苏北坡对成遥森说道:“看样子,我们得另找出路了,这里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打开的。” 成遥森想了一会儿,点头同意她的看法。两个人牵着手往平台下一步一步地挪去,过了很久,两个人终于来到平地上。苏北坡舒了一口气,想起了一个问题,她说道:“你上去,得把荒宅清理一遍,把危险的地方全部用栅栏围起来,禁止游客入内,否则游客发生危险就不好了。” 成遥森点头道:“有道理,只把清理好的地方打造成几个好的项目,专供游客游玩就可以了。” 两个人折腾了大半夜,苏北坡下了飞机直接来到荒宅参与营救工作,人已经很累了,此时此刻很想好好的睡一觉,她苦着脸说道:“真累,可真想好好睡一觉啊。” 成遥森听了这话,拿着手电往四处照了一照,见不远处有一块灰白的地方,便拉着她走过去,等到了面前他拿手电筒照检查了一遍,是块石头打磨出来的粗糙的地板,便拉着她坐下来,他转过头去对她说:“要不,你靠着我的肩膀睡一会儿吧。” 苏北坡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挺别扭的,昨夜才刚刚跟北纬极分开呢,苏北坡抱住双臂趴在自己的腿上,含糊地说道:“我还是这样打一会儿盹吧,也许只要睡十分钟就好了。” 失落的表情浮上成遥森的脸颊,他久久地望着苏北坡,许久说不出话来。 苏北坡的手机铃声响了,就在她的衣袋里,贴着成遥森这一边,静静的黑夜里听得很清楚,苏北坡从半睡半醒中惊醒,迷迷糊糊地把手机拿出来,带着浓浓的睡意说道:“喂……”手机里久久地听不到回答声,她喃喃着说道:“我很累,明天再打吧。”说完挂了手机,连手机都来不及放进衣袋里,就睡着了。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苏北坡在睡梦中似乎觉得趴着很不舒服,她动了一动,眼看就要倒在地上了,成遥森一把拉住她,将她的头轻轻地靠在肩膀上。 微弱的光线照亮了苏北坡的脸庞,她睡着的样子那么安静又甜蜜,令成遥森十分不舍,手机铃声响着不停,忽明忽暗的手机发射出的光线照耀着苏北坡的脸庞,令她看起来自有一股成熟动人的韵味。苏北坡动了一动,伸出手勉强自己去接电话,成遥森抢先一步把手机拾了起来,按下接通键,手机铃声嘎然而止。 成遥森对着手机说道:“喂。” 手机里传来北纬极恼怒的声音,“喂,你怎么会在那里?” 成遥森看着苏北坡沉睡的脸庞,不觉微微一笑,说道:“你没听见小北跟你说她很累吗?”北纬极压抑着怒气:“什么叫很累?” 成遥森沉沉一笑,说道:“这样的深夜,孤男寡女两个人,还有什么事会很累呢?当然是我让她很累。”成遥森在电话这头无声地笑了,我这话没错,我让小北跟我下来救人,她当然累了。 这句话听到北纬极的耳朵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半晌无言,成遥森对着电话说道:“还有,小北是我老婆,以后请你没事,不要老打我的电话。” “叮叮当当”一阵响,成遥森关上了苏北坡的手机。 北纬极站在苏北坡在清江市的小公寓里,似是受了当头一棒,简直不知身在何处,他放下手机,颓然地坐在床边,一遍又一遍地问道:“小北,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昨天还好好地跟我盟约,今天就是别人的老婆,你何其残忍……何其残忍……”他抱住头,脸部表情十分痛苦,一层浅浅的汗珠浮在额头上,过了一会儿,他又痛苦地捂住腹部,渐渐的北纬极支撑不住了,他倒在了床上。 天空渐渐发白,又一个初夏的清晨来临了。 第203章:她算是什么? 北纬极动了动,勉强支撑着,走到厨房里,从冰箱里拿出一袋药包喝了下去,半个小时之后,他的疼痛消失了,他望着天花板,一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逝,也许那位老中医真的有办法,改天有空闲,还是去找一找他才好。 苏北坡醒来之后,洞中没有亮光,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她也不知道是多久了,想了一想,决定拿出手机来看看时间,这一看不打紧,已经是第二天下行两点了,她似乎又记得曾经有人打过电话,又象是没有,自己来海南预先给北纬极报备过的,过来这么久了,也得打个电话回去吧,想到这里,她拨通了北纬极的电话。 北纬极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中听见手机响,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让北纬极心头一跳,他严厉地问道:“你这个时候打电话干嘛?” 苏北坡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严厉,他的语气让人感觉很不舒服,于是她沉默着没说话,北纬极带着怒气说道:“你想说就说,怎么又不说了呢?”苏北坡叹息着,犹豫着。北纬极再也忍不住了他,怒声说道:“够了,我受够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不是说你只是过去处理一点家务事吗?你不是去海南帮你爸爸带回非常疼爱的儿子吗?我看是你想带成遥森回来是吧?” 苏北坡被他呛得哑口无言,只得小声说道:“你倒底怎么了?我下了飞机直接就赶到荒岛救人了,如果你有兴趣,可以看一看新闻啊,真是的,你的脾气怎么也有生理周期啊?”说到这里,苏北坡挂了电话,关了机。北纬极现在脾气不好,不适合再跟他讨论下去,改天再找他聊一聊吧,再说手机也快没电了,如果不留着最后一点电打求救电话,那就没机会了。苏北坡扶住脸颊想得出神,不知不觉又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成遥森头枕头苏北坡的腿一动不动,他早就醒了,听见了苏北坡和北纬极的对话,他在心里想,难道我注定要失去小北吗?不,不可以,这次我决不轻易放手。 想到这里军事kanshu* ,他坐了起来,伸出手去紧紧地抱住苏北坡,小声说道:“小北,我们回去就把结婚证领了吧?” 苏北坡愣了一愣,并没有回答,说道:“爸爸很想见你呢,他非常想念你,难道你不想第一时间见到他吗?” 成遥森心都凉了半截,他知道苏北坡说这话的含义,成遥森痛苦地捂住头,说道:“这边的工地我真的不想再干了,我真想就这样跟你回到清江市去。” 苏北坡叹息一声,说道:“人真的可以这么不负任吗?这个项目还没做完,而且还没有推到市场上去,就这样让它付之东流,前期的心血不就白费了吗?”停了一停,苏北坡扶住头,说道:“我有点头晕,一激动就会头晕。” 成遥森吓住了,他扶住她坐了下来,苏北坡接着说道:“我看见这里的项目打造得这么熟悉,很接近我的梦想,就算我输掉了这个招标工程,那又怎么样呢,还是有你在完成这样一个理想,我很高兴。我高兴的是这个理想有人来完成它,而不是我可以挣很多钱,你明白吗?” 成遥森夸张地叹息道:“小北!!我发现你象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苏北坡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啊?” 成遥森回答道:“因为你居然可以不以挣钱为目标的去做事。” 苏北坡摇了摇头,叹息道:“我的头都这么大了,你居然还开玩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成遥森紧紧地抱住她,说道:“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你比较重要,财富、权力这些我都拥有过了,对于来说它们都不再吸引我,只有爱情,真正的爱情我不曾拥有过,所以,你不可以离开我,你离开我,我会崩溃。” “那么李明珠呢?她算是什么?”苏北坡小心翼翼地问起这个问题,很怕触痛他的伤心往事。成遥森想了许久,回答道:“她对我来说是安全感,安全感对于一个不曾拥有过血缘关系的亲情的我很重要。” 苏北坡的手颤抖了一下,成遥森紧紧地牵住她的手。 黑暗之中凉风阵阵,夹杂着海水特有的潮润的腥气,苏北坡说道:“头顶上的石门,这么久都没有响动了,我估计机关是被卡住了,看样子我们需要自救。” 成遥森紧紧地牵住她的手,说道:“我们一起寻找出去的路吧,我再也不想把你弄丢了。”两人从地上拾起几支木柴拿在手,点燃了照耀着曲折的道路往前走去。为了防止迷路,每走一小段路程,苏北坡就做一个记号,一直到两人来到一条暗河的岸边,两人顺着暗河的水流方向往前走,终于走到洞口了,在洞口的旁边有一潭深深的水,苏北坡说道:“我记起来了,我来过这里。”这里就是找到几只价值不菲的头面的地方,成遥森问道:“是吗?和谁一起来过呢?” 苏北坡欲言又止,她指着出口说道:“你看那边。” 远远的天井的里,一大群记者围住江黎蕊正在提问,助手们挡住了记者,护住江黎蕊往这边走来,苏北坡说道:“你想好了怎么答记者问没有?” 成遥森静静地看着她,说道:“这个方案是你设计的,我想你应该有更好的主意。”苏北坡说道:“好吧,送佛送到西,我尽量把事情做好。” 成遥森的眼睛里闪动着不明的光芒,他牵着苏北坡的手往前走去,一直走向记者。不知道是谁眼尖,一声惊呼,“看,那边就是‘椰风之旅荒宅探险游’的少东家。” “站在他旁边的是谁?” “我看过新闻,她好象是‘伟业制衣’的新掌门。” 一大群记者涌过来围住两人,一名记者问道:“请问成先生,昨天摔进密道的工人怎么样了?” “昨天那位遭遇意外的工人昨夜已经送往医院。” “两位牵着手出来,看起来很亲密,请问是男女朋友吗?” “……”苏北坡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第204章:我不能没有你 “是的。 ”成遥森看了一眼苏北坡,对于她沉默的态度,他很不满意。江黎蕊在不远处愤愤地看着两人。 “荒宅探险工地出了危险,对以后的市场开发会有影响吗?”记者提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成遥森转过头默默地看着苏北坡,希望她能回答,苏北坡点了点头,走到镜头前镇静地回答道:“关于荒宅探险这个项目,明天会安排专门的人手,带领大家参观一下,可以先看一看前期工程效果,至于安全问题,‘荒宅项目’的成先生已经安排好了重点工作,只把经过排查的,十分安全的秘道展示出来,供游客参观领略本地风情,至于尚未开发的地方,荒宅项目组会设警示标志,加大游客的保护力度,这项工作已经着手进行,我想,来得及赶上‘椰风之旅荒宅探险之旅”的首次开放日。” 成遥森接着回答道:“是的,我们会对尚未开发好的、不安全的地方设置标识,以保证游客百分之百的安全,我将全安排三个安全小组,排查三次。” 记者们满意的散去,纷纷称赞这两人镇定自若。颇有大将之风,应该不是池中之物之类的评语纷纷不绝。 《南海日报》娱乐版大副刊载了“椰风之旅荒宅探险”几处已完工的工地,美仑美奂的场景,古设古香家具,引起了公众的极大兴趣,很多人往报社打热线电话,问这个项目什么时候开始,门票价格是多少。 照片上的成遥森与苏北坡就是现代版的王子与公主,牵手亲密地走在绝美的民国时期的场景前,令人惊羡。 北纬极看到电视上成遥森牵着苏北坡的画面,就象被人施了魔法,久久无法动弹,直到电视变成满屏雪花,他躺倒在苏北坡狭窄公寓的小床上,她已经连着两天没有消息了,打过来唯一的一个电话,也因为自己生闷气的原因,没有讲出自己真正想要讲出来的话。 他叹息一声,关了灯,拉上绣了大朵大朵百合花的被子,一双眼睛在黑夜里闪烁着光芒,也不知道看书 网男生kanshu[ 是悲伤还是失落…… 第二天清早,北纬极打开电视看新闻,看见地方台的电视新闻里有“荒宅探险”项目最新报道,仔细看了一会儿,见成遥森和苏北坡站在一起,回答得有条不紊,想了一想,给苏北坡打了个电话过去。 苏北坡和成遥森正工地上,清理着危险地段,带领工人设置安全标识,一看是北纬极的电话号码,连忙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北纬极很愤怒,他大声说道:“你骗我。” 苏北坡不徐不急,对着电话说道:“为什么?” “我看了电视新闻了,我打电话那天晚上,你们两个果然整晚在一起,而且手牵着手一起走出来,你还替他的项目做解释和推荐,并且把他的项目往好的方向推动,你告诉我,你这些行为代表什么?” 苏北坡把电话拿得离耳朵更远一点,由于几年来的风吹雨打,她已经明白了许多事,她认识原来的他,他可以很冷酷,很邪魅,但不会象个河东狮。 苏北坡等他怒气平息了一点儿,然后很温柔地微笑着问道:“乖,你的怒气发泄完了没有?” 北纬极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在电话那头沉默着。 “我一下飞机赶到碧风酒店,刚刚遇上成遥森,他就接到电话,说工地上出事了。”苏北坡停了一停,等待对方的回应,电话那头是长长的沉默,苏北坡接着说道:“这个项目是我亲手设计的。” 北纬极十分惊讶,“怎么可能?这是天方夜谭。” 苏北坡停了一停,在电话里继续说道:“既然你看了电视新闻,那么你看见了拍摄出来的部分做好了的标段吗?” 北纬极的脑子里迅速闪过“荒宅探险”的画面,他不得不承认,画面很熟悉,好象是在哪里的设计图里见过。他在脑子里仔细搜索了一下,果然是在今年春天,在海岸边,苏北坡被任欣锐设计陷害之前看见过。 北纬极嗤之以鼻,“那又怎样?” 苏北坡一声叹息,用了很大的耐心继续说下去,“我帮他是因为我对这个项目很熟悉,感觉很亲切,这个项目就是我的一个作品,你明白吗?” 北纬极半信半疑,“那么你们整晚在一起又怎么解释呢?新闻里可都说了,你没办法否认。” 苏北坡一声长长的叹息,“我和成遥森是为了救掉进秘道的工人,我们费尽了力气,找到机关,打开洞口,把工人救了上去,但是机关不知怎么被拔断了,我和成遥森就被锁在石门下面了。” 北纬极听到这里,终于去了一大半疑心,他接着说道:“可是我半夜给你打过电话,他说你们结婚了,你是他老婆,叫我不要再来找你。” 苏北坡叹息一声,“那么你呢?你是怎么想的呢?”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着,久得让苏北坡感到害怕,她一点一点地掉进失望的陷井里,再也挣扎不了,她叹息一声,正要挂掉电话。 电话里传来北纬极轻轻的声音:“我爱你,我想,我不能没有你。” 苏北坡的眼睛湿润了,她说道:“我有一堆事还没解决,等我解决了回去找你好吗?”北纬极叹息道:“可你还没回答我。” 苏北坡很矜持,沉默了很久也没说话。北纬极非常着急,“难道你不愿意说话?”苏北坡说道:“不是。” 北纬极软硬兼施,苏北坡还是不肯说他想听的话,他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赌气发对着电话说道:“唉,没办法,有人不要我,我只好找要我的人去。” 苏北坡急了,她说道:“别去。” 北纬极偷笑,“那要干嘛?” “你也有一堆的事情还没解决呢,我也有,解决了再联系好不好?” “可我几天不见你就觉得难受。” “项目进度还是很快的,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清江市的,还得赶着做秋装呢。” 第205章:如果真要挑刺 北纬极听了觉得心疼,想一想,又觉得她帮着成遥森打理工地,可真是得不偿失,小北的项目设计被人抢走了不说,现在还要耗费精力免费去帮别人做完美,天下有这样的事吗?转念一想,不管怎么说,成遥森也是成冕的养子,也不太好多插手管别人的家务事,就这样,北纬极地跟苏北坡讲了好一会儿电话,这才依依不舍地挂了。 () 挂了电话,苏北坡往工地走去,刚一转身,却看见成遥森站在不远处,他遥遥地望着海岸线,心事不明。 苏北坡走到他身边,说道:“我们再回去看看工地的进度吧。” 成遥森问道:“你就这么心急吗?” 苏北坡不敢回头去看他,她觉得自己无法面对他失落而愤怒的目光。 “遥森!!!”一个轻脆的女声在成遥森的背后响起来,成遥森回头一看,是江黎蕊。 江黎蕊在清江市的服装店也很久没有打理了,销售业绩一路下滑,都快荒了,江黎蕊抽了些时间进了一批货发过去,几位经理勉强撑着店堂。前几天工地工人出了事,她没能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挽救公司形象,李亚秋对她有了一点点不满,她觉得江黎蕊怎么在这个时候,着急着打理自己的时装店,而不顾及工地现场呢? 其实在工地出事的第二天,清江市“佳月华”的几位分店经理就飞过来找江黎蕊了。 江黎蕊留在碧风大酒店,接见了“佳月华”的几位分店经理,把今夏时装和秋季时装设计做了一个布置,再把订货思路跟几位分店经理沟通了一下,已经过去了几天时间。 裴经理临走之前,悄悄来到江黎蕊的房间里,一再强调,如果有时间,还是要回清江市的时装店看一看,别老是抛在一旁不理,再这样下去,店子可真的很危险。裴经理一番话说得江黎蕊戚戚然,她环顾四周,几乎想不出来一个可以托付的人,她摇了摇手,告诉裴经理,让她好好撑一段时间,自己一定抽时间回去看一看,裴经理得到她这番话,这才放了心,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江黎蕊百口莫辩,只能强调,清江市的时装公司已经颇有规模,如果再放任不管,它很有可能被淘汰掉,江黎蕊无法看着自己几年来的心血付之东流。 李亚秋勉强接算了她这个理由,要求看书、网txt 她赶快赶回工地现场,帮着做项目清理和规划工作。 李亚秋实在是很想看见成遥森和江黎蕊能其事玉成,这样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一是可以牢牢地把成遥森留在身边,二是江黎蕊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生活习惯上诸多相似,相处起来也让人愉快,三是对老战友也总算有个好的交代。 李亚秋严厉督促江黎蕊赶去“荒宅探险”工地,也是因为在报纸上看了工地抢险的报道,这个项目做出来,拍摄出来的照片果然美仑美奂,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脑子里苏北坡的影子一闪而过,成遥森和苏北坡原来就快要结果的传言,自己也曾经耳闻,她知道苏北坡是成冕的亲生女儿,而且是原配的女儿,那又怎么样呢? 她无论如何也不比江黎蕊跟自己亲啊,不管怎么样,李亚秋心中满意的儿媳妇人选还是江黎蕊,她真的希望成遥森能够好好把握,能留住江黎蕊,他会幸福的,大家都会幸福的。 江黎蕊赶到“椰风之旅荒宅探险”工地的时候,成遥森正跟在苏北坡的身后,孤单而寂寞,她的心里愤愤不平,她几步走上前去,拉住成遥森问道:“这里倒底是谁的工地?怎么你象个小跟班,而她……”江黎蕊指着苏北坡的背影说道,成遥森睨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她在我的身边。” 江黎蕊如遭雷击,她的手指头无力地放下,她三步两步走上前,紧紧拉住成遥森,说道:“我只是有紧急事情要处理,那个时候我才会刚好不在你身边。” 成遥森听了她这话,脚步停了一停,也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去。 江黎蕊愤怒地说道:“我说什么话难道你没听见吗?你就这样做她的小跟班吗?这个项目可是我们的。” 成遥森停下脚步,冷冷地说道:“你难道真的认为这个项目是你设计的吗?”江黎蕊的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她探寻地看着成遥森,“你不是也没反对这个工程的开工吗?”成遥森无言以对,江黎蕊讽剌地说道:“我们才是一条利益战线上的战友呢。” 江黎蕊见成遥森沉默得象一根木头,接着说道:“为了跑下这个工程,我可是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难道这不是我的功劳吗?”成遥森听到这里,想起了江黎蕊和李长星的传闻,他寓意深刻地看着她。 江黎蕊毕竟历练多年,成遥森无法从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东西。江黎蕊见成遥森对苏北坡是否要留在此地不置可否,便也不再多问,只想道,这几天他还在生自己的气,等过几天就好了,不管怎么说,这个工地不是“伟业制衣”旗下的项目。如果真要挑刺,让苏北坡走人,也不是没办法。 成遥森与江黎蕊两个刚刚走进工地,却见几只闪光灯不停地闪烁,记者们蜂拥而来,拿着话筒问道:“大众对这个项目很期待,请问一下成先生,这个项目具体的开业时间是多久呢?” 成遥森的眼睛往苏北坡那边看了一看,见她正忙着指挥工人架设安全护栏,只得摇了摇头,记者们失望地说道:“还没定期啊?真让人失望呢。” 江黎蕊却不失时机地说道:“是这样,我们回去会安排一个工作日程表,拟定大概的开业时间,欢迎各位明天再来询问。” 记者们满意而去。 当天夜里,江黎蕊来到成遥森的房间里,商议项目开业时间,苏北坡也在,江黎蕊见两人很是亲密的样子,心底十分不满。江雪蕊从报上看见做好的工地的照片,古设古香的样子,非常适合卖高档中式女装,她带了几个模特儿和两名高级摄影师过来,装备拍摄一些图片,参加新加坡东南亚时装周的选拔赛,同时也放到自己的淘宝店上去推广现有的时装,今天白天天气很好,光线也很好,模特儿和摄影师累个半死,早早地就歇下了。江雪蕊和江黎蕊住同一个房间,江雪蕊正要睡觉,却看见江雪蕊拿着资料匆匆出门。自姐姐从清江市回来,一直眉头不展,每天早早出门,晚上很晚才回来,忙着工地的事情,这几天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悄悄地跟出来,跟着江黎蕊来到成遥森的房间,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好象还有另外一个女子的声音,江雪蕊好奇地推门进去。迎面而来的女子颇为面熟,她仔细回忆,想起了在报纸上看到的那名女子,她心里暗暗惊道,怪不得精明美丽如姐姐这般的女人,也要愁眉不展了,江雪蕊不停声色,伸出手去,握着苏北坡的手,淡淡地说道:“苏小姐,久仰大名。” 第206章:别人狐媚功夫深 苏北坡也机灵对答道:“姐妹两个果然长得象,都跟花朵似的。 ” 江雪蕊的嘴边闪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抽了手,她拉着姐姐江黎蕊说道:“姐,过来,我跟你说个事情。”江黎蕊唬道:“我这里还有正事呢,别没大没小地皮。” 成遥森笑道:“你们两个又在闹什么?” 江雪蕊回头笑道:“你们先聊着,我拉着姐姐说两句话,就放她过来。”说完,把江黎蕊强行拖走。 两姐妹回到房中,江黎蕊面有怒色,说道:“你干什么?什么时候不皮,这个时候皮,我没功夫陪你玩呢,明天得向媒体公布‘荒宅探险’项目开业时间,所谓打铁要趁热,再不早下手,又被别人抢了先。”说到这里,语气里不免带着幽怨,眼神幽幽地飘向门口,飘向成遥森的方向。 江雪蕊隐隐一笑,“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呢。”江黎蕊惊道,“你怎么知道?”江雪蕊笑道:“你还有什么心事能瞒过我呢?” 江黎蕊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叹息道:“别人狐媚功夫深,我哪里比得了?有时候真想一撒手,一转身,不管不顾了。”江雪蕊叹气道:“笨啊,笨死了。” 江黎蕊听到这里眼睛一亮,江雪蕊招了招手,说道:“俯耳过来。”随即在她耳旁一阵低语,江黎蕊听得心花怒放,旋即又眉头紧皱,“这一手真的行吗?” “行吗?”江雪蕊眉头高挑,活生生的一副狐狸精转世的模样,“你就等着看吧。” 江黎蕊拍手叹道:“如果真这样,去夏威夷还是巴厘岛,随你挑。”江雪蕊狐媚地看了她一眼,两姐妹靠作一处,“哧哧”直笑。 第二天江黎蕊拉着成遥森去会场发布开业时间,江雪蕊因前一夜与苏北坡有一面之缘,第二天便邀她一起去现场看模特实拍,苏北坡也不失时机,把带来的“伟业制衣”时装目录给江雪蕊看,江雪蕊一看,便中意了其中十几款样式,看好了价钱,便直接订了货。江雪蕊睨了她一眼,心道,怪不得姐看书?网最新kanshu. 斗不过这女人,原来是颇有心机。 苏北坡见现场模特拍照场面十分热闹,便拿手机出来拍了许多,她的脑子里灵感闪现,这个时候可不能放任灵感消失,必须抓住,她从手袋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在纸上迅速地画起来。苏北坡不是专业出身,画稿很不规范,又有图纸又有文字,江雪蕊看了好一会儿,没看懂,一头雾水地走了。不过,看苏北坡这么专注的样子,机会到了。 江雪蕊向几名女模使了个眼色,女模悄悄退场,男模中的一个走了出来,走到苏北坡的身旁,做出很亲昵的动作,靠近苏北坡。 苏北坡一眼瞧见脚下一团阴影,眼疾手快,把手里的笔记本举了起来。 “卡察”一声轻响,江雪蕊的手机屏幕上苏北坡的脸被遮住了。 苏北坡暗暗偷笑,又低下头去画手稿。 江雪蕊向男模使了个眼色,他再次接近苏北坡,苏北坡手里的笔“啪答”一声掉在地上,她俯下身去拣笔。 “卡嚓”一声轻响,手机镜头又只拍到了苏北坡的背影,江雪蕊失望地叹息,她悄悄地打量着苏北坡,看看自己的意图是不是被对方发现了。 男模在江雪蕊的授意下再次接近苏北坡,这一次苏北坡干脆起来,直接向江雪蕊走来,她微笑道:“别玩了,这个一点儿也不好玩。” 江雪蕊在心底叹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竟然被她发现了。她微笑着对苏北坡说道:“我个人觉得构图很美,所以想拍几照下来做时装封面和效果图。” 苏北坡笑道:“老都老了,还有什么美不美的,还是年轻些耐看。” 江雪蕊笑道:“虽然年纪大一点儿,但是风韵犹存,不然怎么我姐老是败给别人呢?”苏北坡见她来意不善,心中警铃大作,停了许久,只是叹息,说道:“你刚才订的那批衣服确定要吗?” 江雪蕊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么得往这个账户上打一点订金才行。”苏北坡递给她一张名片,江雪蕊也不多说,接了过去,打了几个电话,半个钟头之后,手下打电话过来告诉江雪蕊一切都已经办妥了。苏北坡也不含糊,打了电话回“伟业制衣”厂,问财务科的人,这笔款到账没,财务科的人回答到账了,苏北坡安排了发货事宜,这才挂了电话。 江雪蕊叹息着摇了摇头,一眼瞧见远远地来了几个人,嘴角笑意加深,她向男模点了点头,男模接到她发来的信号,嘴角牵扯出微微的笑意。 而这一切,苏北坡却茫然无知。 成遥森与江黎蕊在现场发布了消息,开完记者招待会之后,闲着也是没事,一起过来看模特拍照片。 成遥森刚刚走进大门,却看见男模正在纠缠苏北坡,两个人的姿势十分暧昧,苏北坡站在一旁拼命摆手,说道:“不不不,你不要过来。” 成遥森看见这种情景,大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男模和苏北坡猛一回头,看见几个人站在门口,苏北坡拼命一跳,离开了男模。 江黎蕊笑嘻嘻地问道:“杰森,你在干什么?” 男模回头,微微一笑说道:“这位小姐美貌多才,我正在表达爱慕之意。”江黎蕊笑道:“追女朋友不是这么追的,要温柔地说话、温柔地接近。” 男模特在江黎蕊的示意下,慢慢接近苏北坡,用满含深情的眼神凝望着苏北坡。成遥森一把拉住苏北坡离开了现场,他的胸中燃起雄雄怒火,如果再不离开,只怕自己的行为会失控。成遥森与苏北坡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江黎蕊说道:“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去,男模冷漠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走向更衣室。 “砰”的一声,更衣室的门关上了,江黎蕊自言自语地说道:“杰森的演技不错,表现得很深情。” 杰森在更衣室里给江雪蕊打电话:“老板,你什么时候给我打款呢?” 第207章:你来,你跟我来 “你放心,今天晚上你就会收到。 ”江雪蕊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ok,谢谢老板。”杰森回答道。 江雪蕊和江黎蕊在酒店的房间里往外望,看见海滩上走着拉拉扯扯两个人。成遥森与苏北坡两个人正在吵架。江雪蕊大呼过瘾,说道:“真希望两个人吵崩了,从此不再见面最好。”江黎蕊眼睛一亮,看了看江雪蕊,说道:“真的希望如你所愿吧。” 江雪蕊拿出手机,“嘀嘀嘀”地翻着通讯录。江黎蕊好奇地问道:“你干嘛?”江雪蕊一脸坏笑说道:“我打电话找徐蔓枝。” 江黎蕊嗔怪道:“不好好地弄你的产品目录,好好拍照片,把她叫过来干嘛?”江雪蕊睨了姐姐一眼,也没搭话,自顾自地对着电话热烈地说道:“蔓枝,我在‘椰风之旅’荒宅探险这里呢。” 电话里传来一阵尖叫声,逼得江雪蕊不得不把电话拿远一点。 “你要不要过来一起渡个假?”江雪蕊十分热情地邀请道,然后她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哥哥一直在这里哟。” 电话里又传来一阵尖叫声,江雪蕊皱着眉头把电话再次拿得远一点。 “嗯嗯,你过来就给我打电话吧,先这样。”江雪蕊对电话里的徐蔓枝说道,“不见不散。”江雪蕊说完挂了电话。 江黎蕊不满地看着江雪蕊,说道:“你干嘛让她来?” 江雪蕊诡异地笑了一笑,说道:“徐蔓枝非常非常喜欢哥哥,她还为了他打过架呢。”江黎蕊心里更为不满,她嗔怪道:“难道你还想给姐姐我添乱不成?” 江雪蕊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看你好象不是苏北坡的对手,我让蔓枝来,先把苏北坡赶走不好吗?” 听到这里,江黎蕊眼睛一亮,她连连称妙。 沙滩上,成遥森正激动地对苏北坡厉声斥责,“你这什么这么不小心?他过来你为什么不让开?”声音很大,大到令苏北坡心慌意乱,她皱着眉头看了看成遥森,说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也只是看场景不错,脑子里有一些设计灵感,因看书。网小说此没有注意到他。” 成遥森带着将要失去她的恐惧,紧紧地抱住她,说道:“小北,我们立刻飞回清江市去,把结婚证领了吧。” 苏北坡按住隐隐作痛的头,说道:“你想清楚了吗?” 成遥森不明就里地望着她,问道:“难道你还没想清楚?” 苏北坡想了很久很久,回答道:“我从前的记忆全部都回来了。我想了起了他,也想起了你,我的心里很乱。” 成遥森听苏北坡这话,一颗心沉到谷底,他大声说道:“你来,你跟我来。”说完拉着苏北坡来到“荒宅探险”项目工地,他指着完工的工地说:“你看,你仔细地看看,这些地方你感觉熟悉吗?” 苏北坡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很熟悉,很熟悉,就象我小时候曾经住过的那些地方。”成遥森紧紧地拥抱着她,说道:“我这么用心,这么努力,打造你所熟悉的东西,我希望有一天,我们可以携手走回来,一起住在我们曾经打造过的世界里,过着神仙眷侣一样的幸福生活。这些都是你曾经最向往最希望的。” 苏北坡听着他的这些话,眼里渐渐地湿润,成遥森说道:“你曾经告诉过我,你希望和你最喜欢的人,象小龙女和杨过那样,不问世事,只愿意隐居山林,这些他都能做到吗?”苏北坡抑止不住起伏难平的心情,她低下头,低声地抽泣着。 “可是,我可以。我可以不要这些,陪着你一起,隐居在一个古朴的小镇上,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幸福地看着日升月落。天气很好的时候,我们可以当背包一族,行走在我们所喜欢的世界里。为了你喜欢,我打造了樱花别墅,为了你喜欢,我费尽心思搜集了许多,当年你小时候所居住的小城镇上的东西,难道我为你做的这一切,你都不喜欢吗?”成遥森寂寞地说道。 他紧紧地抱住苏北坡,很用力很用力,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付出了这么多,这一切都已经收不回来了,如果你要离开我,我就和你一起毁灭。我不能再忍受亲人离开我的痛苦,我真的不能忍受。” 苏北坡的心里酸酸的、涩涩的,她心思复杂地望着他。 成遥森紧紧地抱紧了她,苏北坡此刻的沉默,让他非常害怕,他害怕听到一个令人恐惧的答案。 成遥森觉得苏北坡的心思飘忽不定,他想牢牢地抓住她的心,他再次问道:“小北,如果时间合适,我们回清江市把结婚证给办了吧?” 成遥森一番话说得苏北坡心乱如麻,她实在舍不得北纬极,无论如何也无法舍弃,但眼前成遥森落魄的神情,也逼得她无法开口说出自己真实的心意。 成遥森心底的怒气越来越深,他再次小心翼翼地问苏北坡:“小北,我们结婚好吗?”苏北坡迟疑了许久,她终于开口说话了,“我……” 成遥森只觉得身上发冷,一个接受求婚的女人,不应该是这种表情,不应该,他的身上越来越冷,他阻止了苏北坡,他对她说道:“你先别说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完,成遥森拉着苏北坡往一个秘密的通道走去,两人沉默地走着,一直走到一处高高的悬崖边,成遥森紧紧地拉住苏北坡问道:“我们回去就办手续,好吗?” 苏北坡喃喃道:“我……”她看见了成遥森脸上诡异的笑容,她惊疑地问道:“七七,你想干什么?” 成遥森一字一句地回答道:“如果你说不,我就拉着你从这里跳下去。” 苏北坡的手在轻轻地颤抖着,她不敢相信这是她曾经熟悉的七七,那个温柔而有绅士风度的七号男生,她摇着头说道:“七七,你知道,很多事是不能勉强的。” 成遥森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知道,你是因为他。” 苏北坡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成遥森说道:“因为是他,所以就连北纬极和陆秋池订婚这样的事,你也不在乎,你还是想和他在一起。可是你对我,为什么这么残忍?当时我要跟李明珠结婚,也曾哀求你,要你留下来,陪在我的身边,你为什么不可以?” 第208章:我这样的男人 苏北坡一时之间,脑子里混乱不堪,她无法回答他这么尖锐的问题。 “所以,小北,你耍我。”成遥森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和愤怒,“小北,我们一起跳下去吧,这样,我们就谁也不会离开谁了。”成遥森紧紧握着苏北坡的手,带着绝望的心情,看了苏北坡一眼。 苏北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想起了北纬极的付出,想起了北纬极依依不舍的表情,她想起了在1531里,和北纬极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真是心乱如麻。她神情复杂地看了成遥森一眼,虽然是两个人都快要结婚了,可是还是分住在两个房间里,还是很有礼貌地、彬彬有礼地,象两个同住的房客一般,他是值得尊敬、值得信赖的人,苏北坡尊敬和信赖成遥森,就象想尊敬一尊神像。苏北坡对于北纬极的感情,就象对待家里的皮沙发,生气了可以撒泼,不如意还可以踢上一脚,见过很酷的皮沙发吗?很酷的皮沙发不会反击,因为他有太多的大事要做了,根本没时间跟苏北坡这样的小女人计较。 苏北坡的头脑昏昏沉沉,她看成遥森情绪这么激动,她根本不敢跟他解释,她只能无助地看一眼成遥森。 “小北,是我把你从悬崖旁的树枝上救下来,而他北纬极呢?在你昏迷之后,根本就没用心找你,找不到你,他也可以撒手而去,这样的人真的值得你信赖?” 苏北坡听了成遥森这一番话,当场愣住,这个细节是她所不知道的,她的双腿一软,软软的坐了下去,坐在了冰冷的石头上。 成遥森觉得心里十分愤怒,不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完不肯罢休,“小北,你在北纬极订婚之后,情绪十分低落,是我陪着你,逗你开心!我有一手好手厨艺,我设计时装会获奖,我打理工厂,能正常运作有利润,这样的老公人选,别人打着灯笼难找,你别以为我真的没人要,我这样的男人,是抢手货。” 苏北坡呆呆地望着成遥森,她觉得他今天性情大变,一点也不温柔一点儿也看书”网军事kanshu” 不文质彬彬。成遥森看着苏北坡哀怨的表情,心底越来越受伤,他说道:“答应我,回去就跟我结婚吧。” 苏北坡几乎脱口而出说一句好,此时此刻,北纬极的脸闪现在她的脑海里,她想起了他留恋自己的表情,她望着成遥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成遥森一颗心渐渐变冷,他紧紧地拉住苏北坡,说道:“你多么残忍……”轻轻的叹息围绕在苏北坡的耳旁。 “扑通”一声,苏北坡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带着,掉下了悬崖,然后落入深深的水潭之中,她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深蓝的海水压在头顶,手里被一股力量拉着,坠入深深的潭底。 成遥森心满意足地看了一眼苏北坡,看着她飘浮在海水里的长发,他拉着苏北坡微笑着坠入海水深处。 徐蔓枝坐了船到达南明岛已是深夜,江雪蕊和江黎蕊两姐妹正在房间里坐卧不安,小声地商量着。 女模和男模穿梭不停,来到江氏两姐妹的房间,告诉两姐妹,至今尚未找到成遥森和苏北坡两人,江氏姐妹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报警。 江黎蕊埋怨着妹妹,“早知道会出事,你不应该那么做的。” 江雪蕊叹气,回答道:“我还不是为了你,要知道会出事,我也不会多些一举了。”说完,又叹息一声,江黎蕊见妹妹泄气的样子,安慰道:“算了算了,你也是为了我,别不开心了,乖。”江雪黎冲着江黎蕊勉强笑了一笑。 徐蔓枝见两姐妹嘁嘁喳喳说个不停,但又听不清内容,她好奇地来到两姐妹面前,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江雪蕊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推她,笑道:“跑了一天,还不累么?快去洗漱了睡觉吧。”徐蔓枝笑了一笑,说道:“还真的累了,我先去睡觉,明天再找你们。” 江黎蕊、江雪蕊冲着她殷勤地点着头。 “砰”的一声,徐蔓枝关上门离去。江氏两姐妹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这才放下来。皱菊花色的床罩堆堆叠叠,映衬着姐妹两个如花的容颜。两姐妹各自想着心事,房间里十分静默。 悬崖下,冰冷的潭水边,并排躺着两个湿淋淋的人。寂静的溶洞里,响起一阵呛咳声,苏北坡轻轻一声呻吟,她翻过身,十分剧烈地咳着。咳着咳着,她停了下来,脸上浮现出惊骇的表情,她伸出手努力地探寻着,想要找到一些东西。 冰冷的手指触碰到的只是空气,她的双手捂住脸,小声地哭泣着。 “别哭了,哭着让人心烦。”成遥森冷冰冰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来,苏北坡惊喜地回头,模糊的光线里,一团黑黑的身影在动。 苏北坡爬过去,紧紧地拉住他的手。 成遥森冷冷地推开她,苏北坡不知所措。过了很久,成遥森的声音在黑暗里响了起来,“我拉着你跳下去,落入水里,冰冷的海水让我的头脑更加清醒。” 苏北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安静地看着他。 “我想,我们都需要时间来肯定我们的关系,所以,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就算只是留下你的身,留不住你的心,我也愿意。请你答应我,不然的话,我不知道下一次,还会不会有勇气再次救你和我自己。” 苏北坡一声叹息,她问道:“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需要时间,那么我们先订婚好了,这一次,只能由我来安排,你只能回答‘好,是的,先生。’”成遥森的声音里带着遥远的距离感,带着无限的寂寞。 苏北坡默默地点了点头,她轻声地回答道:“好,我听你的。” 成遥森听到她的回答,伸出双臂紧紧地拥抱着她。苏北坡靠在他的胸前,却感觉十分寒冷,他的怀抱冷冰冰的,带着抗拒。 苏北坡不知所措。她想起了北纬极,她的脑子里不断地出现他的脸,她在心底默默地哭泣着。 第209章:我过去找她算账 几道刺眼的手电光照过来,远处有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成遥森紧紧拉住苏北坡的手,如释重负,他重点强调:“你记得已经答应过的事。”苏北坡茫然地点了点头。 成遥森心里一放松,眩晕感立即包围了他,刚才实在是太费体力了,要把苏北坡从旋涡里拖出来,还要把她拼命带到岸边,实在是很不容易,他太累了,需要休息。 “砰”的一声,成遥森软软地倒了下去,眼里朦胧一片光晕,光晕里有杂乱的人影晃动着,接着他的头一偏,坠入浓浓的黑甜梦境里。 成遥森醒来已是第三天,手指头轻轻一动,扯得生疼。他抬眼望去,看见一根透明的输液管在面前晃动。他动了动,勉强支撑着从床上坐起来。 成遥森伸出手臂往床边一摸,床铺的一侧空空荡荡,他茫然了。想了一会儿,李明珠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记忆中,只有在新加坡医院那次,李明珠守夜,睡在他的床侧。 渐渐地,成遥森的眼眶湿润了,他想起了苏北坡,他恨……带着无尽的恨…… 成遥森的眼睛在房间里巡视一圈,只看见江雪蕊和江黎蕊坐在角落里,正轻声地说着话,还有一名年青女子,面对窗外独自沉思,背影看起来十分眼熟,象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成遥森轻轻一声咳嗽,三个人立即看向他,见他醒了,都如释重负。一齐走到成遥森的床边,七嘴八舌地问道:“你醒了?” “终于醒了,我姐都快急死了,哥,妈说她今天下午赶过来。” “你还认得出我吗?”徐蔓枝笑着问道。 成遥森指着她,说道:“你,我记起来了。”徐蔓枝脸上一红,笑着点了点头。成遥森看苏北坡不在,便问道:“黎蕊,小北怎么不在这里?” 屋子里其他几个,听他这么一问,便沉默着不再说话。 成遥森皱着眉问道:“怎么?不肯告诉我吗?那我自己去找她。” 徐蔓枝倒吸一口冷气,江氏两姐妹赶紧拦住他,说道:“她发烧了,也住在医院看书”网历史kanshu/ 里,离你不远,等你把液输完了过去见她也不迟。” 成遥森沉默了,他伸手从衣袋里一摸,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问道:“我的手机呢?” 江雪蕊笑道:“泡了水,坏了。” 江黎蕊但笑不语,从手袋里拿出一只手机来,说道:“我买了一只手机送你,卡号还是原来的那个。” 成遥森叹息一声,说道:“谢谢你。” 成遥森拿了手机不停地拨打着一个号码,那是苏北坡的号码,电话始终无法接通。江黎蕊一声叹息,说道:“小北的手机也浸了水,估计也坏了。” 成遥森如释重负一般,他挂了手机,沉默不语。 恰在此时,门锁“嗒”的一声,李亚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说道:“森儿,你怎么了?不明不白的,怎么会掉进水里?” 成遥森沉默着,无言以对。 李亚秋气势汹汹地说道:“工人说,跟你在一起的还有苏北坡,这个女人,落水还要拖着我儿子,我过去找她算账!!!” 成遥森听李亚秋话音不对,连忙叫道:“妈,妈,你听我说。” 李亚秋心里正压着一团火,哪里肯听他解释,转身就走,把门摔得“啪”的一声响。江氏两姐妹嘻嘻地笑着,把成遥森按回床上靠着墙头,说道:“你被她欺负得够惨的,别拦着妈,让妈找她算账去。” 江氏姐妹两个好说歹说,劝住了成遥森,和着徐蔓枝,三个小女人笑嘻嘻地走出病房,要去看李亚秋怎么跟苏北坡算账,三个人走在走廊里,个个脸上带着窃喜。 护士刚刚换了输液瓶,苏北坡正坐在病床上输液,默默地想着心事。手机坏了,也无法联系上北纬极,不知他那边怎么样了呢,自己答应成遥森的事,也不知该怎么开口跟他讲,正自烦恼着,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她想起了医院楼下的公用电话,等把液输完了,就下去给北纬极打个电话,跟他商量一下这件事,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病房里电视广告的声音很热闹,热闹得显得苏北坡特别寂寞。 “砰”的一声,门被人推得山响。 门口站着一名美艳精明的中年贵妇,苏北坡觉得她十分面熟,她仿佛记得她叫李亚秋,是成遥森的生母。 苏北坡很有礼貌地打着招呼:“李阿姨你好。” 李亚秋并不买她的账,只是冷冷地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她强忍着一腔怒火,仔细审视着苏北坡。 苏北坡被她看得发毛,不明白她要干什么,只得勉强敷衍道:“成遥森这几天在忙工地上的事吗?”从她住进医院以来,就没见过成遥森,她想,他可能是生气了,有意在回避自己。 李亚秋却没好气地说道:“他在病床上还想着你,你却想让他上工地去干工作,你想他累死吗?”停了一停,她讥讽地说道:“你对他可真是太好了。” 苏北坡一时气极,沉默着,不再说话。 最近几天,她连受两次打击,早已筋疲力尽。 李亚秋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来,丢到苏北坡的床上,说道:“这卡里有十万块钱,你拿着离开他吧。” 苏北坡听到这里,眼里一亮,她表情“贪婪”地拿着卡,似笑非笑地看着李亚秋,说道:“十万块可不够。”李亚秋气恼地看着她,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她又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来说道:“再加十万块,你马上消失。” 苏北坡拿着两张卡,仔细地看着,问道:“这卡该不会是假的吗?” 李亚秋气极,她指着苏北坡的鼻子说道:“你不要太刁钻。”苏北坡坏笑着把两张卡收起来,说道:“如果这两张卡里真的有二十万,我答应你的条件。”李亚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她轻蔑地看着苏北坡,转身走了。 苏北坡手上一串绿色的翡翠链子华光一闪,映入李亚秋的眼里,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仿佛在哪里见过这串翡翠链子似的。李亚秋疑惑地回头看了苏北坡一眼,苏北坡正乖巧地伸出小手,向她做着再见。 第210章:偏偏认准拜金女 躲在门口悄悄偷看了三个女孩子脸上表情各异,她们各怀心事。 等成遥森输完液去病房里找苏北坡,病房里早已人去屋空,成遥森拿出手机想要拨打苏北坡的手机号码,他想起一件事,她的手机坏了。他茫然地站在走廊里,四顾无人,他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吐出一口鲜血,他扶着墙,大口大口,无声地吐着,徐蔓枝和江氏两姐妹的尖叫声响起来,惊动了整个医院。 李亚秋忧心忡忡地看着病床上的成遥森,她手足无措,失去了往日神采,她默默地看着成遥森,有一种无力感,她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他,才能让他过得更好。 李亚秋选中了江黎蕊,她也看得出来江黎蕊一颗心只在他身上,选儿媳就要选一心一意的人,苏北坡那个女人三心两意,实在不是儿媳妇合适的人选,但现在看成遥森一颗心只在她的身上,她又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她叹息一声,对成遥森说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把一颗心放在她的身上。” “你又何必把一颗心只放在她的身上。”这句话触动了成遥森的心事,他紧紧地闭上双眼,回忆起了过往,自己倒底是在什么地方失去了小北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李亚秋只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成遥森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沉默着想着自己的心事。现在,自己所熟的世界里,只剩下苏北坡和成冕了,他决不能失去她,决对不能。 李亚秋见成遥森半晌不说话,往水果盘上拿了一只苹果过来,削好了拿到成遥森的面前,说道:“森儿,吃个苹果吧,你看你,都瘦了。” 恰在此时,门锁“嗒”的一声开了,徐蔓枝和江氏姐妹两个走进来,关切地看着成遥森。李亚秋看见她们三个,眼睛一亮,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李亚秋对躺在病床上的成遥森说道:“你如执意如此,我也是没有办法,看样子,妈妈只有把她找回来了,是吗?” 成遥森听到这里,眼睛  一亮,他热切地看着李亚秋。亮光转瞬即逝,成遥森看见了李亚秋身后的三个女人,他担忧地看了她们三个一眼。 李亚秋说道,“只要她还没出海南,妈妈就一定能把她找回来,至于找回来以后怎么样,全看你自己的了。” 成遥森敌对的态度有所缓和,他看了看李亚秋,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休息,快到晚饭时间了,我带她们三个先去吃饭,回来再给你带川菜馆里的菜回来,行不行?” 说到川菜馆,成遥森的眼睛一亮,他点了点头,说道:“我想吃盐帮菜了,您帮我带点儿回来?” 李亚秋听他开口说话,言谈之间态度已大有好转,喜不自禁,连声说道:“好好好,我这就去。” 江雪蕊娇声一笑,说道:“妈,您也太偏心了,怎么这么宠着哥哥呢?” 李亚秋笑道:“你哥哥少有在我身边,我只想把欠他的全部都补回来。你还有你……”李亚秋点着江雪蕊和江黎蕊的鼻子说道:“从小就在我的身边长大,我一直宠着你们,现在,你们两个就不能让着哥哥?” 江雪蕊和江黎蕊一口一声妈,叫得李亚秋心里甜滋滋的,两姐妹说道:“您放心,我们不会抢的。”一老三少四个女人,说说笑笑下楼去了。 苏北坡拿了李亚秋的卡就换了家医院输液,走人归走人,总不能把小命丢掉吧?输了几天液之后,她这才完全恢复了健康。苏北坡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机票也订在第三天,她住进了成华海景酒店。 苏北坡的心里藏着一件事尚未解决,她记得自己的承诺,要把成遥森带回清江市去见成冕,现在事情弄成这样,跟成遥森见面都是一件难事,更何况还把他给带回清江市去,事到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想到这里,苏北坡给成冕打了个电话过去,“爸,遥森这头工期紧,一时半会儿赶不回去。” 成冕只“嗯”了一声,也不多说,就把电话挂了。苏北坡觉得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寂寞,突然之间,愧疚之情充斥着她的心。 “当当当”,寂静的房间里传来敲门声,苏北坡打开门一看,怎么也想不到会是李亚秋。李亚秋一脸冰霜,看不出来情绪。苏北坡一愣,想道,她怎么会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李亚秋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儿往里走,说道:“你选的酒店可真不错,挺会享受的。” 苏北坡一愣,她想起了李亚秋给的卡,拜金女就得有拜金女的样子,她笑着说道:“是啊,有钱挺好的。可以住奢华的酒店,可以买漂亮的珠宝,有什么不好呢?”李亚秋背对着苏北坡,听了她这话一脸的鄙薄。 “可我儿子偏偏就认准了一个拜金女,怎么办呢?”李亚秋冷冰冰地说道。 听话听音,苏北坡明白,李亚秋这是想叫自己回去,但并不是真的想让自己跟成遥森好好过日子,而是想让自己回去假意哄一哄成遥森,然后找个借口和成遥森分手,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苏北坡心底生出些许惆怅,什么时候开始,跟成遥森相对,需要用上这些桥段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北纬级吗? “咳咳咳”李亚秋见苏北坡久久没有回答,便提醒着她。 “我看中了西单街‘莲华盛世’那只钻石戒子,几粒小小的翡翠镶在四周,很有美感。”苏北坡说道。 李亚秋眼皮跳了一跳,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她从手袋里拿出一张卡来,放到苏北坡面前,“这张卡够你买十只钻戒,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苏北坡一脸财迷的笑容,她拿着卡“贪婪”地说道:“是是是,我明白,我需要怎么做,你告诉我就成了。” “当”的一声,门口一声轻响,李亚秋和苏北坡回过头一看,见是成遥森站在门口,两个女人脸色同时一变,宽大的房间里突然变得死寂。 第211章:我认识吗? “砰”的一声,房门巨响,成遥森用力关上门,扭头就走。 房间里两个女人面面相觑,三秒钟之后,两个女人同时大叫“森儿!!” “遥森!!” 李亚秋临出门前,偷偷回头看了苏北坡一眼,一脸冷冷的笑容。她想,这可真是你自己送上门去的,怪不得我。 苏北坡对于李亚秋的表情无动于衷,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对于别人的评价早已不在意,她担心的是,成冕交给自己的任务看来是无法完成了。刚刚看成遥森走出门怒气冲冲的样子,迫在眉睫的婚礼估计是要取消了,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她想起了北纬极,那天夜游郊区,找着一家中药店,看他的样子,病情象是很严重, 苏北坡拨通了北纬极的电话,北纬极正在开会,他简短地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让苏北坡等他打电话过去。 苏北坡心里一直捉摸着怎么才能把成遥森带回清江市去见成冕,电视台的节目也看不进去,她拿着遥控器乱翻一气,终觉心浮气燥,难以平静。放下遥控器,苏北坡走到窗子旁边,拉开窗帘,宽阔的海平面一揽无遗,令人心气平和,她拎了包锁了门下楼来,信步来到海岸边。 太阳余辉照耀着椰树林,她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给苏丽春打电话。商量带成遥森回去见成冕的办法。 苏丽春在电话那头叹气,“你爸爸年纪越大就越念旧,成遥森跟他还是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他不常回来聚一聚,对你爸爸来说终究是一件遗憾的事。” 苏北坡也叹气,“这个我知道,可是最近我跟成遥森的关系弄得很僵,这件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 苏丽春奇道:“小两口吵吵闹闹是常有的事,怎么就会把关系弄僵呢?” 苏北坡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道:“妈,我想我可能不够坚定,我……”苏丽春听这话头不对,倒吸了一口冷气,也不问原由,也不问其它,只问道:“他是谁?” 看书。! 苏北坡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道:“我和他很早就认识了,我一直以为……”苏丽春只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苏北坡想了许久,这才接着说道:“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但是……经过了这么多事,我只希望我哭我笑,都有他在身边。” 苏丽春倒吸一口冷气,说道:“这样就不太好了,你怎么不早早地跟成遥森说呢?”停了一停,苏丽春说道:“成遥森会责怪你的,你想过吗?” 苏北坡皱着眉头说道:“正因为是这样,我才觉得头疼。遥森他能力也强,心肠也好,但是……” 苏北坡刚刚把话说到这里,苏丽春便在电话那头接着说道:“他是谁?我认识吗?”苏北坡叹了一口气,说道:“他订婚了,他的未婚妻叫……”苏北坡的声音很低,苏丽春听不清,他的未婚妻是谁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身边已经有人了,小北不能再涉这趟混水,这孩子,在这件大事上怎么这么糊涂呢?苏丽春一急,语气也严厉起来,“小北,你不能乱来,你就在那边等着,我和你爸爸商量一下,这几天也放个假,没事也过来渡个假。”说完,苏丽春急急地挂了电话。 苏北坡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皱着眉直叹气。 树叶婆娑。斑驳的阳光照射在长椅上,明亮得象一只只理智的眼睛。长椅上,一道阴影投射下来,一个人在苏北坡的身旁坐了下来。 苏北坡低了头叹息,她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无法面对成遥森。 成遥森大病初愈,脸色略显苍白。苏北坡看见他萧瑟的模样,真恨不得将自己变成空气,隐匿于无形。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成遥森问道。 苏北坡回答:“你不讨厌。” “那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成遥森追问。 苏北坡欲言又止,面对成遥森她几乎失去了勇气。成遥森看苏北坡吞吞吐吐的模样,一颗心渐渐沉入谷底,这么看来,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他觉得自己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我……”苏北坡把心一横,决定说出事实。 “你不用说出来!”成遥森因为恐惧而阻止了苏北坡,他无法想像自己将要面对的结局,无论如何,必须阻止。 “可是我……”苏北坡觉得成遥森这么聪明,他怎么可能不明白真相呢?再说,自己这样欺骗他是不对的,她得告诉他实情。 “我不需要知道答案,我只知道你答应过我,你会和我结婚。”成遥森眉宇间萧瑟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开心。 “我是逼不得已的,七七。”苏北坡觉得自己很残忍,但总比欺骗好,“七七,我想可能我的心意变了。”这句话一说出口,苏北坡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她接着说道:“我的心不在你这里了。” “那就把他收回来。”成遥森冷冷地说道。 “收不回来怎么办?”苏北坡几乎快要生气了,七七怎么这么固执呢?成遥森冷冷一笑:“他的身边繁花似锦,有你不多无你不少。”苏北坡呆呆地看着成遥森冷酷的脸,在这一瞬间,她几乎不认识他了。 “就在今天,我还看到清江电视新闻上,陆秋池还出现在陪伴他的人群里。”成遥森说到这里,停了一停,他只觉得内心无比煎熬,为什么别人顺理成章的事,到了自己这里就摇摆不定呢?他冷冷地看了苏北坡一眼,在心里对自己说道,算了,她不过也就是一般的资质,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一想到要放弃苏北坡,成遥森只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变得黯淡了。他遥望着夜空,天空中明亮的星子闪烁着,就象她们的眼睛。 顾丽锦走了,李明珠也走了,如果就连苏北坡也没留在自己的身边,那么过去的一切的一切,再也没有人可以共同追忆,共同缅怀了。这样的人生,是有着遗憾的人生,成遥森心情复杂地看着苏北坡,心里倍受煎熬。 第212章:你还很邪恶 听到成遥森那句话,苏北坡也觉得倍受煎熬。 ()北纬极到了今天也没告诉自己,将来怎么走下去,难道自己对他来说,真的无关紧要吗? 夜色渐渐深了,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是北纬极打给苏北坡的,北纬极的声音显得十分愉快。 “小北,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北纬极在电话那头显得十分兴奋,今天遇见的事情实在太让人意外了。前段时间北纬极和小陈姑娘在街头偶遇,小陈姑娘关心北纬极的身体,便多问了几句北纬极的病情,两人交谈的神情引发了陆秋池的妒火,她和小陈姑娘吵了起来。两人因情绪冲动,动手抓扯,因此便引出了陆秋池流产一事。 小陈姑娘心思细腻,她见陆秋池当时神情异常驻机构,便多留了个心眼,托了医院的熟人,查找陆秋池的病历。结果令人大吃一惊天动地,陆秋池根本就没怀孕,流产是她的谎言。小陈姑娘也是泼辣,拿着病历把真相告诉给北纬极,北纬极气极,他要找陆秋池算账。 陆秋池见事情败露,自是底气不足,只一味放底身段,软言相求,北纬极见陆秋池不再步步紧逼,太度极为恭谦,自己也不太好紧紧相逼,便不再过多追问。陆秋池怀孕一事明朗,北纬极便打电话给苏北坡。 苏北坡只觉得故事起承转合,象一出八点档的电视连续剧,让人太意外了,她只得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如果……”如果当时陆秋池没怀孕,我会坚决地和她分手,今天我们已经可以好好地在一起了。 “小北!”成遥森的声音通过苏北坡的手机,传到北纬极的耳朵里,阻止了北纬极将要说出口的话。 “小北!”成遥森微笑着大声说道,“我们结婚以后,你不可以再接北纬极的电话,因为你这样做,我会很生气的。” 苏北坡听见成遥森说这话,心乱如麻,她拿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成遥森见苏北坡迟迟没有动看书/网下载kanshu? 静,便抢过她的手机,对着电话大声说道:“北纬先生,你已经订婚了,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也会结婚,将心比心,你也不会希望自己的老婆经常给别的男人打电话对吧?” 北纬极无法反驳成遥森的话,只在电话里对成遥森说:“这是我和小北两个人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现在,是你在插手我和小北的事。”成遥森说道:“请你找准你的位置,你一边是陆秋池,一边又拉着苏北坡不放手,你不觉得你很卑鄙吗?” 苏北坡再次需惊地看着成遥森,她一想到现实里,北纬极的确是这样做的,心里就非常怨恨他,再转念一想到自己单独和北纬极相处的时光,觉得他表现得又那么真切,让人感动,她十分纠结。 北纬极再次无法反驳成遥森的话,他在电话里大声说道:“你把手机给小北,让我跟她讲话。” 成遥森停了一停,转头去看苏北坡,但见她正沉默不语,表怀复杂。成遥森索性把心一横,对着北纬极大声说道:“请你放手吧,你这样做我们都很痛苦,就让一切都回归原位,难道这样不好吗?你们如果想在一起,需要刻服的困难太多了,难道你不觉得累吗?” 北纬极沉默良久,回答道:“这是我的小北两个人的事,我们的事需要我们来解决,你一个人在那里唠唠叨哪地做什么?” 成遥森反驳道:“问题是你打扰了我的生活,我的生活规划里有小北同行。我说了这么多,难道你还要一意孤行?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你到底想要什么时候?”停了一停,成遥森继续说道:“你击破要的是一个可以帮助你的女人,一个有着深厚家庭背景的女人,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我能够理解你。但我个人觉得,还是陆秋池比较适合你。”电话两头的两个人都沉默了。 北纬极的沉默让成遥森怒火渐生,在心底一直盘旋着的念头几乎让成遥森快要失去理智,他稳定了一下情绪,一字一句冷冷地对北纬极说道:“我明白了,小北是成冕的亲生女儿,而成冕是竞海集团的总裁,你属于消息灵通人士,你一定认为小北的背景是可以帮助你的是吧?” 苏北坡听到成遥森的话震惊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成遥森,成遥森看了她一眼,冷冷地对着北纬极说道:“所以,你不仅很自私,你还很邪恶。这么邪恶的一个人,怎么可以带给别人幸福呢?” 北纬极怒火渐生,“啪”的一声,他把手机摔在地上。 苏北坡的手机里传来“嘟嘟嘟”忙音。 打完电话,成遥森捂住胸口缓缓的往长椅下滑去,他的脸色苍白,表情极为痛苦。苏北坡大骇,她抱住成遥森大声叫着:“七七,七七。”成遥森费力地睁大眼睛,努力地看着她,然后努力地微笑了一下,在苏北坡低低的哭泣声中,成遥森晕了过去。 在短短的时间之内,成遥森连着两次晕倒,李亚秋紧张极了,她怀疑成遥森的身体出了问题。李亚秋逼着医生给成遥森仔细检查,医生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成遥森的精神压力太大,他陷入昏迷状态,是身体机能的应激反应,属于自我保护范畴。所以,医生让李亚秋不必太担心,成遥森只要好好休息几天,身体就会好的。 尽管医生下了这样的结论,但李亚秋仍是不放心,她把成遥森留在医院接受观察,并让江黎蕊和江雪蕊两姐妹照看成遥森。 江黎蕊最为着急,她听得病床上的成遥森不停地叫着苏北坡的名字,她就象受了十分沉重的打击似的,呆呆地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江雪蕊因为姐姐的原因,最为讨厌苏北坡,她和徐蔓枝把苏北坡赶出了成遥森的病房。江雪蕊厌恶地对苏北坡说道:“这里不是你停留的地方,我决不允许你留在这里伤害我哥。”苏北坡觉得十分愧疚,她回头望了一望病房里躺在床上的成遥森,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第213章:他是谁? “砰”的一声,房门巨响,成遥森用力关上门,扭头就走。 房间里两个女人面面相觑,三秒钟之后,两个女人同时大叫“森儿!!” “遥森!!” 李亚秋临出门前,偷偷回头看了苏北坡一眼,一脸冷冷的笑容。她想,这可真是你自己送上门去的,怪不得我。 苏北坡对于李亚秋的表情无动于衷,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对于别人的评价早已不在意,她担心的是,成冕交给自己的任务看来是无法完成了。刚刚看成遥森走出门怒气冲冲的样子,迫在眉睫的婚礼估计是要取消了,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她想起了北纬极,那天夜游郊区,找着一家中药店,看他的样子,病情象是很严重, 苏北坡拨通了北纬极的电话,北纬极正在开会,他简短地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让苏北坡等他打电话过去。 苏北坡心里一直捉摸着怎么才能把成遥森带回清江市去见成冕,电视台的节目也看不进去,她拿着遥控器乱翻一气,终觉心浮气燥,难以平静。放下遥控器,苏北坡走到窗子旁边,拉开窗帘,宽阔的海平面一揽无遗,令人心气平和,她拎了包锁了门下楼来,信步来到海岸边。 太阳余辉照耀着椰树林,她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给苏丽春打电话。商量带成遥森回去见成冕的办法。 苏丽春在电话那头叹气,“你爸爸年纪越大就越念旧,成遥森跟他还是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他不常回来聚一聚,对你爸爸来说终究是一件遗憾的事。” 苏北坡也叹气,“这个我知道,可是最近我跟成遥森的关系弄得很僵,这件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 苏丽春奇道:“小两口吵吵闹闹是常有的事,怎么就会把关系弄僵呢?” 苏北坡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道:“妈,我想我可能不够坚定,我……”苏丽春听这话头不对,倒吸了一口冷气,也不问原由,也不问其它,只问道:“他是谁?” 看书’网同人kanshu. 苏北坡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道:“我和他很早就认识了,我一直以为……”苏丽春只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苏北坡想了许久,这才接着说道:“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但是……经过了这么多事,我只希望我哭我笑,都有他在身边。” 苏丽春倒吸一口冷气,说道:“这样就不太好了,你怎么不早早地跟成遥森说呢?”停了一停,苏丽春说道:“成遥森会责怪你的,你想过吗?” 苏北坡皱着眉头说道:“正因为是这样,我才觉得头疼。遥森他能力也强,心肠也好,但是……” 苏北坡刚刚把话说到这里,苏丽春便在电话那头接着说道:“他是谁?我认识吗?”苏北坡叹了一口气,说道:“他订婚了,他的未婚妻叫……”苏北坡的声音很低,苏丽春听不清,他的未婚妻是谁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身边已经有人了,小北不能再涉这趟混水,这孩子,在这件大事上怎么这么糊涂呢?苏丽春一急,语气也严厉起来,“小北,你不能乱来,你就在那边等着,我和你爸爸商量一下,这几天也放个假,没事也过来渡个假。”说完,苏丽春急急地挂了电话。 苏北坡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皱着眉直叹气。 树叶婆娑。斑驳的阳光照射在长椅上,明亮得象一只只理智的眼睛。长椅上,一道阴影投射下来,一个人在苏北坡的身旁坐了下来。 苏北坡低了头叹息,她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无法面对成遥森。 成遥森大病初愈,脸色略显苍白。苏北坡看见他萧瑟的模样,真恨不得将自己变成空气,隐匿于无形。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成遥森问道。 苏北坡回答:“你不讨厌。” “那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成遥森追问。 苏北坡欲言又止,面对成遥森她几乎失去了勇气。成遥森看苏北坡吞吞吐吐的模样,一颗心渐渐沉入谷底,这么看来,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他觉得自己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我……”苏北坡把心一横,决定说出事实。 “你不用说出来!”成遥森因为恐惧而阻止了苏北坡,他无法想像自己将要面对的结局,无论如何,必须阻止。 “可是我……”苏北坡觉得成遥森这么聪明,他怎么可能不明白真相呢?再说,自己这样欺骗他是不对的,她得告诉他实情。 “我不需要知道答案,我只知道你答应过我,你会和我结婚。”成遥森眉宇间萧瑟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开心。 “我是逼不得已的,七七。”苏北坡觉得自己很残忍,但总比欺骗好,“七七,我想可能我的心意变了。”这句话一说出口,苏北坡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她接着说道:“我的心不在你这里了。” “那就把他收回来。”成遥森冷冷地说道。 “收不回来怎么办?”苏北坡几乎快要生气了,七七怎么这么固执呢?成遥森冷冷一笑:“他的身边繁花似锦,有你不多无你不少。”苏北坡呆呆地看着成遥森冷酷的脸,在这一瞬间,她几乎不认识他了。 “就在今天,我还看到清江电视新闻上,陆秋池还出现在陪伴他的人群里。”成遥森说到这里,停了一停,他只觉得内心无比煎熬,为什么别人顺理成章的事,到了自己这里就摇摆不定呢?他冷冷地看了苏北坡一眼,在心里对自己说道,算了,她不过也就是一般的资质,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一想到要放弃苏北坡,成遥森只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变得黯淡了。他遥望着夜空,天空中明亮的星子闪烁着,就象她们的眼睛。 顾丽锦走了,李明珠也走了,如果就连苏北坡也没留在自己的身边,那么过去的一切的一切,再也没有人可以共同追忆,共同缅怀了。这样的人生,是有着遗憾的人生,成遥森心情复杂地看着苏北坡,心里倍受煎熬。 第220章:不如放肆一次 苏北坡愣住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 小陈姑娘静静地说道:“如果,你还念在你们曾经相识一场,我真的希望你回来看他一眼。”说至这里,小陈姑娘几乎哭出声来,“我真的不知道,他要拿什么样的信念支撑着活下去。” 挂了电话,苏北坡回头去看成遥森,但见他寂寞地站在天井下,金黄色的光线将他的背影投射在水泥地面上,一团模糊的淡淡的阴影,几支蓝白色的小花在影子里摇动着。 成遥森听清了对话,他一言不发,拖着苏北坡离开“椰风酒店”,拖着她上了船,拖着她来到当地一家最大的首饰制品店。 导购小姐将两人迎进贵宾室,轻缓的音乐萦绕着两人,苏北坡却心神不宁。成遥森只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导购小姐拿来两只钻戒,盒盖一打开,两朵小巧的郁金香十分精美。 成遥森拿过小号的那只给苏北坡戴上,刚刚合适。 苏北坡戴着那只戒子欲言又止,成遥森伸出食指覆上她的红唇,他冷冷地说道:“别忘了你的承诺。” 成遥森牵着苏北坡走出店子,两人手上的银白色的戒子反射着光芒,海平面波光鳞鳞,两人牵着手静静地走在海岸边。 苏北坡鼓足了勇气,对成遥森说道:“遥森,北纬好象生了很严重的病,我觉得我应该回清江市去看看他。” 成遥森说道:“不许回去。” 苏北坡说道:“我答应你,在举行婚礼前会赶回来的。” 成遥森说道:“不许。” 苏北坡恳求道:“据说他生了很严重的病,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回去看看他。” 成遥森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头想了许久,说道:“如果你一定要回去,我也跟着你回去。”苏北坡皱着眉头说道:“可是荒宅探险项目的经理还没找到呢。” 成遥森想了想说道:“那你回去得戴着这枚结婚戒子回去。” 苏北坡想了许久,点头应该道:“好。” 成遥看书‘网男生kanshu! 森想了一想,又说道:“记住,这次我这么信任你,你可不能爽约。” 苏北坡认真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好。” 成遥森最后深深倒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三月初七,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如果到那天你不回来,那么,从此你再也不会见到我了。” 苏北坡惊讶地倒退了一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成遥森,她不要七七这么脆弱,七七不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变成这样,即使那个女人是自己,也不行。 苏北坡微笑道:“七七,其实这个地球离开了谁,都是照样会转动的。” 成遥森想了想,往前走了两步,拾起沙滩上一枚小石子,随手一扬,小石头落进大海,溅起小小的浪花,他回头微笑着说道:“可是,对我来说不是这样,如果没有这个女人,我不知道我生命的意义。” 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掩盖了苏北坡一声轻轻的叹息。 成遥森大步走上来,紧紧地抱住苏北坡,对她说道:“你要记住我说的话。”苏北坡乖巧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嗯。” 苏北坡拎着行礼走进北纬极的病房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 北纬极象是睡着了,电视屏幕上广告播得如火如荼。苏北坡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北纬极,北纬极瘦了很多,显出更清瘦的轮廓来,不过,这样的他看起来更英俊了。 也不知他的身边为什么此时会没有人在,苏北坡拎着箱子走过去,把箱子放在床边,看见一只保温盒放在桌子上,拎了一拎,沉甸甸地,她揭开盖子一看,见是满满的一盒虾饺,皱了皱眉头,盒上盖子,她想道,北纬最讨厌吃虾饺了,看这样子,也不知他这晚饭是吃还是没吃? 苏北坡正凝神往病床上看去,却见北纬极正睁着极大的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室内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投射进来,显得此处十分静谧。两个人静静地对望着,就象从来不曾分开,一种熟悉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动。北纬极躺在床上,苏北坡隔了一段距离站着。 苏北坡的脸陷入阴影里,只看得见娇俏的轮廓。北纬极看不清她的表情,也不知她是哭还是笑。看了许久,他伸出手去,轻声叫道:“小北,小北……” 苏北坡鼻子一酸,两步上前去,紧紧握住他的手,沉默许久,她终于开口,“你还好吗?”北纬极手指轻轻一震,停了一停,他赌气似的说道:“我还可以吧,不过怎么样也比不上你过得好。”苏北坡听了这话,真是心如刀绞,她也不知道该项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苏北坡问道:“你吃过晚饭了吗?” “不饿,不太想吃。”北纬极的神情象极了一个和妈妈在赌气的小孩子。 “这样对身体不太好。”苏北坡强忍着心里的悲痛,微笑着对他说道。北纬极突然就发了脾气,他坐起来靠着床头,手一挥,“咣当”一志,保温盒掉在地上,虾蛟撒了一地,满室的鱼腥气弥漫开来。 苏北坡也不着恼,她拿了扫帚来,慢慢地把垃圾扫掉,拎着出了门。 在她的身后,北纬极伸出手去,刚要开口说话,一眼瞥见苏北坡的行李礼箱还在,想来她也不会走远,便把话忍了回去。 北纬极的心里其实十分害怕,他觉得眼前这一幕象极了妈妈离开的前一夜。妈妈离开自己之前,也是十分的冷静,对自己百依百顺,无论发怎么样大的脾气,妈妈都微笑着看着自己。从妈妈去世之后,北纬极这才知道,原来还有一种死亡,叫冷静地微笑。想至这里他不寒而栗,反正自己的病情也就这样了,反正将来也就那样了,不如放肆一次,任性一次好了。想至这里,他微笑着望着门口,等待着苏北坡回来的身影。 门口有人走动,光线突然暗了又亮了,北纬极的眼神一次又一次地亮了起来,又一次次地暗了下去,无数次的观望,走进来的那个人都不是苏北坡。北纬极突然感觉心慌,他感觉房间里空荡荡的,毫无生气。 第221章:人生终有不得已 终于,门口出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她一开口,北纬极便象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 小陈姑娘拎着水果走了进来,她笑着说道:“我见你没吃晚饭,便买了些水果来。”她见北纬极没出声,便好奇地看着他,问道:“没吃晚饭,这会儿不饿吗?” 北纬极静静地看着门口仿佛没听见小陈姑娘说的话,小陈姑娘脸上有些着恼的神色,说道:“别看她了,看了她也不会来。”听了这话,北纬极回头看了小陈姑娘一眼,小陈姑娘说道:“平日里是未婚事,跟前跟后跟得紧,此时正是需要她的时候,她却不见了踪影。”说到这里,小陈姑娘看了一眼北纬极的脸色,再叹了一口气,见北纬极一脸不在意的样,也不知他心里倒底想的是什么。小陈姑娘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不声不响收拾起房间来。 北纬极眼神一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小陈姑娘坐在一旁几乎快睡着了。 门锁“嗒”的一声响,小陈姑娘依然沉浸在睡梦中,北纬极却大黑暗里睁大了双眼。苏北坡手里拎着一只饭盒走了进来,听见房间里有轻微的鼾声,便轻手轻脚地走墙角,开了壁灯。 房间里有了一点暗暗的光线,只见一名女子伏在桌子上睡意正浓。苏北坡绕过她,把饭盒放在桌子,回头往床上一看,但见北纬极极有精神地看着她。苏北坡微微一笑,问道:“你饿不饿?” 北纬极着急地指着小陈姑娘,辩解道,“她很好心地过来看我。”苏北坡点头微笑,回答道:“我知道。” 北纬极勉强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苏北坡见他站立不稳,急走两步,过去扶住他。北纬极紧紧地抱住她,再次辩解道:“她真的是过来看我的,她不是……”小陈姑娘此时醒了,她苦涩地笑了,接着北纬极的话头说下去,“我的确是过来看他的,你就是苏北坡对吧?” 苏北坡微笑着点了点头,小陈姑娘叹气,说道:“看书、网小说kanshu‘ 你的运气真的很好,居然可以拥有这么优秀的男人的爱,我真是妒忌。” 小陈姑娘想了一想,对苏北坡说道:“好啦,现在我也该走,我都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我得回去好好睡上一觉。现在,他就交给你。” 苏北坡微笑着回答道:“好,我知道了,你回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小陈姑娘听得这话,从门口回过头来,看了两人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门锁嗒的一下,小陈姑娘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北坡离开北纬极的怀抱,把饭盒打开,满室小米辣的呛香气,北纬极很熟悉很熟悉的凉拌牛筋的香气。北纬极再次紧紧地抱住苏北坡,说道:“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看我了,我以为……” 苏北坡就那样静静地微笑着,就那样无奈地微笑着,眼里含着泪。北纬极突然就忍不住,他把头深深地里在苏北坡的秀发里,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很久很久,北纬极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态,他环顾四周,说道:“我看看,这个凉拌牛筋真的很香,你的手艺好象又有些长进了。” 苏北坡把勺子递给他,说道:“本来你是不能吃这样有刺激性的东西,只能少少地吃一两片就可以了,如果你身体还撑得住,我带你去吃野山菌堡出来的火锅。” 北纬极撑住下颌,静静地看着她,静静地微笑,说道:“好,我跟你出去。” 平时那样嚣张的一个人,此时乖巧得象个模范,苏北坡只觉得心酸,她强忍住泪水,从北纬极手里接过汽车钥匙,对他说道:“有一次我们开车去的那条市郊公路,公路旁边有一家小小的中药店子,旁边还有一家小小的火锅店,那条路还记得吗?” 北纬级调侃道:“这么晚了,去了也要关门了吗?” 苏北坡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呢,我留着他们的电话号码,提前给他们打了电话了。老先生让你现在就过去。” 北纬极眼神一暗,他就那样挽着苏北坡的手臂往前走着,走得十分熟悉而自然,仿佛就象两个人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午夜时分的市郊公路十分安静,北纬极坐在副驾座上,只听见汽车驶过柏油路面的“涮涮涮”的声音。 苏北坡熟练的驾驶技术,令北纬极深感意外,他想道,这中间也不知道有些什么东西让我错过了。 一声长笛迎面而来,苏北坡手里的方向盘轻轻一抖,北纬极眼疾手快,扶她的手臂,紧紧掌控着方向盘。 北纬极的宝马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一辆大货车。北纬极睨了苏北坡一眼,笑道:“胆子还这么小,稍大一点儿的声音都能吓到你。” 苏北坡侧头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刚才,就在刚才,只差001秒,就会出现一场车祸。苏北坡的手心里渗出细密的汗水,掩饰着她的心思。北纬极得了重病,自己也是了无生趣,只想就这么一起死去。 在方向盘往左打的一瞬间,苏北坡看见了自己手上的郁金香花戒,她记得自己答应过七七,下个月的初七,自己一定会回去。说是迟那是快,北纬极有力的手臂已经伸了过来,紧紧地箝制住了她的方向盘,他一定不能让惊险的那一幕真实地发生。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只要她的幸福里有他的影子,这样就够了。 叹息,深深的叹息。人生终有不得已。 车子开到中药店前一块空地停了下来,北纬极把门关得“砰”的一声响,他大步走到苏北坡的面前,“恶狠狠”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苏北坡低着头,一脸的抗拒。 北纬极强势揽住苏北坡的肩旁,把她拖进中药店子里去。 老先生带着老花镜正在阅读《黄帝内经》,见两人走进来,立即放下书,将两人迎进内院。内院约有一百多平,种植着许多花草,隐隐的花香气从空中传来。 第222章:潸然泪下 一只小药罐在蜂窝煤炉子上炖着,淡淡的一股白烟飘在空中。 老先生回头一笑,对北纬极说道:“你女朋友还挺细心,那晚你们俩走了之后,她还抽了一个时间,到我这里来,抓了几副药,等到制成了药包拿回去。” 北纬极回头看了苏北坡一眼,感激的一笑。 老先生说道:“你坐下,我先替你把把脉,看看你这病治得怎么样了。” 北纬极眼神一黯,说道:“我估计也没什么好治的。” 老先生倒吸一口凉气,睨了他一眼,嘀咕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抗压能力这么差呢?这么一点点病就这样。” 北纬极欲言又止,为了不拂去苏北坡的好意,勉强坐下来,伸出手臂让老先生把脉。老先生两只手臂都把过,凝神良久,先是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说道:“看样子,你少吃了几副中药,这病治得还不够。我再开几副药,把这几副药吃了,你再来一次,我重新开个单子。” 北纬极也没怎么在意,他接过单子,随手往衣兜里一放,转身要走。苏北坡却叫住他,让他把药方拿出来,在这里抓了药,制成药包再走。 北纬极皱了皱眉头,看了她一眼,把她拉到一旁对她说道:“这种江湖医生你也信?他不过是讨生活罢了。” 苏北坡一脸失望地表情看着他,想了许久,叹息一声,跟着他往外走。 老先生很奇怪,问道:“这么晚了两位从城里开车来,怎么不抓药就走了呢?” 苏北坡焉搭搭地回头答道:“也不知有效果没效果。” 老先生急了,说道:“怎么会没效果呢?再吃一个月的中药,要是他这病好不了,你们过来把我的药铺给掀掉,我也不会说什么。” 老先生话里有话,苏北坡心里一亮,她回头对北纬极说道:“明天,在医院里做个全面性的身体检查,看看倒底是什么问题。” 北纬极却十分灰心,他看过自己的资料,自己做过活检,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几乎是铁板定钉的事,他看着苏北坡明亮的眼神,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便笑道:“嗯,好的,我去。” 苏北坡回过头,把药钱付了,然后叮嘱老先生,把药包制好,等一会儿再过来拿,老先生连连点头。 北纬极就静静地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她,就象一个半大的孩子温柔  而幸福地看着他的妈妈。苏北坡一回头,就看见北纬极带着温柔的笑容望着自己,一股酸涩的气息涌了上来,鼻子里酸酸涩涩的。她微笑着伸出手臂,北纬极轻轻地靠了上去,把头低低地伏在她的肩膀上。 “有人可以依靠真的很好。”北纬极的声音里带着异样的情绪。 苏北坡紧紧地抱住他,就象轻轻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市郊的春天的夜晚,有浓浓的花的香气袭来。院子里,紧紧依偎着的两个人,抬着头,看着头顶的夜空。明亮的星子,就象一颗颗钻石,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如果星星, 是钻石的眼睛, 那么我, 就是幸福的。 如果月亮, 是仙女的织梭, 那么我 也是幸福的。 如果你是真的, 那么我, 终究是幸福的。 北纬极听至这里潸然泪下,他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她,就象下一秒,传说中的2012大灾难就会来临一样。 火锅店老板把山珍煲炖了又炖,菜品都放得齐整了,才从包间里退了出来,临出门前,老板指了指墙上的开关,说道:“有什么事情,可以按一下这个召唤铃。” 很久没吃晚饭,北纬极只觉得胃里空得难受,他拿过碗筷大吃了起来。没多久,他的胃就开始疼起来了。 苏北坡连忙起身,到药店去拿了药包过来,北纬极极快地喝了下去,果然没过多久,腹部的疼痛减轻了。 苏北坡皱着眉道:“我看你是不是平时吃饭不定时而异致的胃病,可能没你想像得这么严重?” 北纬极睨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心里想道,医生的检查还会有错吗? 苏北坡沉默了一会儿,读懂了他的意思,讪讪地也不说话,一双筷子往锅里搅着。黑的、白的香茹、金针茹、银针茹,还有许多说不出名字的野菜,在锅里翻腾着。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弥漫在两个人之间。 苏北坡的手机响了,是成遥森打来的。 成遥森也不多说,只是问道:“你睡了吗?” 苏北坡回答道:“还没有。” 成遥森微笑着在电话里说道:“我想你。”说完,电话嗒的一声响,挂断了。苏北坡拿着手机,听见电话里“嘟嘟嘟”的声音发懵。 看着苏北坡呆呆的样子,北纬极的手指紧紧地握着,握得手指发白。想了许久,他轻轻地一声叹息,也不说话,只静静地望着锅里翻腾着的乳白色的汤汁。汤汁香气四溢,北纬极却一点儿食欲也没有了。 苏北坡的筷子鸡啄米似的不停地动,两只银针茹,一只金针茹,一块小小的乳鸽,这些对身体都很有裨益,她不停地往北纬极的碗里放着。 北纬极静静地看了苏北坡好一会儿,又对着汤锅发了一会儿呆,勉强吃了两口,手一动,“哗啦啦”一阵乱响,瓷碗瓷碟碎了一地。 苏北坡安静地坐着,就那么静静地微笑着看着他。 北纬极“呼”的一下站起来,三步两步走出去,把门摔得“砰”的一声响。 苏北坡懵了,她静静地坐了许久,终于明白了北纬极的意思。他这是在赌气,责怪自己没有遵守诺言,可当时那样的情景之下,如果自己再坚持,七七可能就会没命了。七七,自己曾经喜欢过,不可能就这么冷酷无情地对待他。她静静地坐了许久,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房间里飘散着浓浓的香气,苏北坡努力地吃起饭来。她想道,不管怎么样,明天最好还是劝着北纬极在医院里做一次全面检查,医院也有弄错了时候,想至这里,她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一点。 从上飞机到现在,就没怎么吃东西,苏北坡现在把事情想出了一点儿眉目,心情也好了一点儿,食欲也上来了,她夹了许多菜放进碗里凉着。想了一想,又从手袋里拿出食品袋来,食品袋一打开,鸡骨熬制汤料的浓香里,又夹杂着呛人的小米辣的香气,一片薄薄的半透明的冻状牛筋吞了下去,小米辣的辛辣的香气冲了上来,一直冲到头顶,两行眼泪涮的一下,就落了下来,落进乳白色的汤料里。 北纬极站在她的身后没好气地说道:“还行,还能吃下去。” 苏北坡的身形凝住了,停了许久,她“呼”的一下就转过身,紧紧地抱住北纬极。北纬极突然就愣在那里,他实在弄不明白苏北坡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北坡拉着北纬极坐下来,很温柔很坚决地命令他,“你必须吃饭,得吃得饱饱的,明天才能去医院做全面性的检查。” 第223章:再也不想看到你 北纬极极是无赖地看了她一眼,说道:“看了也白看,看好了也没用。 ”苏北坡赌气道:“那好,你自己在这里玩吧,明天也不用去医院检查了。我下午就飞海南了,也不用再陪你了。” 北纬极甚少看见苏北坡发脾气,她一直都是那么温顺,就象没有底线一样。但事实上,北纬极一至到今天才明白,自己是错了。小北有底线,而且一旦碰触将无可挽回。小北的底线就是陆秋池,想到这里,北纬极一脸失望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夜空黑蓝黑蓝的,就象此刻北纬极的心情。 北纬极的心跌进黑暗的深渊里去了。 第二天,北纬极被苏北坡押着,在医院里做完全身检查,已是下午时分。昨夜两人赌气,一夜没休息,此刻早已疲惫不堪,苏北坡把北纬极扶上病床,看着他睡下,拎着箱子转身欲走。 北纬极紧紧地拉住苏北坡的衣角,苏北坡回头看他,但见他一脸疲倦神色,眼神里却迸发出坚毅的光芒,他微笑着对苏北坡说道:“小北,你不要走,你留下来陪我。” 苏北坡蹲下来,蹲在他的床头,温柔地握住他的手,对他说道:“你现在需要休息,乖,要听话。” 北纬极十分痛苦地说道:“你走了,我会睡不着。”我害怕,你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我真的害怕,所以我绝对不会放手。北纬极的双眼炽热地看着苏北坡,眼神里交织着强烈的爱与恨。 苏北坡见他这么执着,也只得轻轻叹息一声,想道,如果自己此时执意要走,实在于病人无益,不如先等他睡着了再说,想至这里,苏北坡转身把箱子找了个角落放好。微笑着看着他,说道:“你现在得放手啊,你不放手,我怎么能反锁病房的门?不反锁病房的门,怎么能安心入睡呢?” 北纬极这才慢慢放了手。 苏北坡悉悉熟熟地上了床,北纬极的手臂环过来,拥住她的腰,沉沉地睡着了。就连在睡梦中,北纬极的手也紧紧地抓住苏北坡的衣服。苏北坡稍微一动,北纬极便会带着浓浓的睡意“  威胁”她,“小北,别走。”如此几次,苏北坡索性不动了,她也闭上眼睛睡觉。 北纬极这一觉睡得心满意足,踏实而安稳,等到睁开眼睛,已是午夜时分。苏北坡早已醒了,她静静地侧躺着,一动不动。实际上,苏北坡根本睡不安稳,她的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北纬极的病情牵动着她的心,在医生没出结论之前,她根本无法好好入睡。 在半梦与半醒之间,苏北坡梦到了第一次在星光别墅遇见北纬极的情景。梦中的北纬极英气逼人,眼神犀利,笑容却十分温柔,身后飘着一团淡淡的雾,苏北坡嬉笑着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他,北纬极却笑嘻嘻地往后飘去。 苏北坡骇极,快跑两步,北纬极转头就跑,越跑越快,跑至一处旋转楼梯,他突然回过头来,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冷冷地一笑,然后绝决地头也不回,扭头就走。 苏北坡用尽力气,怎么也追不上他,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卡嗒”一声响,北纬极摔下楼梯去了。苏北坡肝胆俱烈,她三步两步跑上前,北纬极早已消失不见,眼前只有一个乌溜溜的黑洞,深不见底。 苏北坡坡突然就醒了,额头蕴着一层细密的汗。她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北纬要睁着一双俊朗的眼睛,正仔细地看着自己。 苏北坡没能忍住,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北纬极,紧紧地抱住他,就象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一样地抱住他。 北纬极鼻子一酸,伸出手臂,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我以为,对你来说,我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 苏北坡无言以对,两行泪水缓缓滑落。 北纬极在她的耳边,轻轻地恳求,“小北,你不要嫁给他。你回到我的身边好不好?”苏北坡怔忡在他的怀里,她想起了和成遥森的约定,想起了成遥森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她慢慢地摇了摇头。 北纬极只觉得心如刀割,伸出手臂,轻轻一巴掌推过去。苏北坡纤瘦的身子就落在地上,北纬极恨声地说道:“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苏北坡软软地落到地上,无助地看着北纬极绝望的表情,她默默无语,慢慢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墙角拎过行李箱,轻声说道:“好吧,那你要多多保重。” “哗哗”的行李箱滑轮摩擦着地面,苏北坡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对北纬极说道:“你一个人在这里,没人照顾也不好,我给小陈姑娘打个电话好吗?” 北纬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他看也不看苏北坡一眼,闷声说道:“你走吧,我死了也不用你管。” 苏北坡走几步,就回过头去看一看北纬极。北纬极的头埋在被子里,一直没有抬起来。苏北坡实在无奈,只得按响门锁,“卡嗒”一声轻响,门外夜风清冷,呼的一下,从门缝里吹进来,带着花朵淡淡的香气。 苏北坡眼前的门被人大力关上,然后,她就落入一俱宽阔地怀抱里。北纬极抱住她的手臂轻轻地颤抖着,他叹息道:“好绝情的女人。” 苏北坡低泣地说道:“我也不想这样。” 北纬极恨恨地说道:“小北,你真的就不怕我会那样死去?就那样死去,是吗?”苏北坡淡淡地笑了,她想了一想,如果真的是那样,七七,我真的只能说抱歉了,就算是你会很痛苦,我也是帮不了你了。 苏北坡十分十镇静地回答道:“如果你不在了,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我。” 北纬极心里一惊,他不敢相信苏北坡会有这种想法,她都快要结婚了,怎么还会顾念自己呢? 他揶揄道:“你在演戏,是吧?” 苏北坡淡淡一笑,回答道:“你看我演得象不象?” 北纬极十分失望,他一拳打在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苏北坡劝他道:“走吧,咱们吃饭去。整整一天都没吃饭了,快饿扁了。” 北纬极没好气转身回到床边换衣服,说道:“吃吃吃,都快吃成猪头了。” 第225章:他走得这么绝决 苏北坡把车子停在路边,下车去路旁的一家粗陋的家室里去休息了一下。 她再次从手袋里拿出手机,给北纬极打电话,北纬极仍然关机。 苏北坡变得很迷茫,她这次回清江市来,是想帮助北纬极渡过眼前最难的这一关,目前看来,好象自己非但没有帮到他,反而害得他非常痛苦。 苏北坡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她想道,如果让自己离开,真的是北纬极的本意,那么还是不要迟疑了,收拾好行李回海南去吧。苏北坡实在太累了,她也确实需要好好地休息。苏北坡把车子开进车库,刚回到公寓,小陈姑娘的电话就打来了,小陈姑娘那边也一无所获。苏北坡疲倦地坐在沙发里,她实在想不出来北纬极会去哪里。 苏北坡拿着手机茫然无头绪地翻着电话号码,她在脑海里搜寻着寻找北纬极的线索。突然,陆秋池的名字跳进眼中,这个电话号码是小陈姑娘给的,当时小陈姑娘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太对劲,小陈姑娘那一眼寓意深刻,令苏北坡百思难得其解。 苏北坡的手指迟疑着,最后两眼一闭,按了通话键,陆秋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苏北坡对着电话微笑着问道:“你好,请问北纬极在你那里吗?” 陆秋池略一迟疑,她问道:“你是谁?” “我是苏北坡。” 电话那头传来冷笑声,她说道:“怎么?你把北纬极搞丢了?” 苏北坡忍住一腔怒气,并没回答。陆秋池冷笑道:“他正睡在我的床上,需要我叫醒他吗?” 苏北坡沉默了一会儿,努力地微笑道:“请你好好照顾他,他的身体全面检查就要出来了,过几天麻烦你陪他去医院拿一下好吗?” 陆秋池一边冷笑一边叹气,说道:“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停了一停,她又说道,“北纬已经告诉我了,说你就要结婚了,我祝你幸福。” 苏北坡怏怏地回道:“谢谢你。” 停了一停,陆秋池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里传来,“北纬太疲倦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是  我希望,现在的他是平静的,每天可以微笑着走下去。”说到这里陆秋池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爱他,我希望他好。”苏北坡听得一震,她无言以对。 “我的意思你明白吗?”陆秋池凝重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苏北坡听懂了她的话,陆秋池的意思也是叫自己离开北纬极,她在电话这头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我不会再打扰到你们的生活。” 陆秋池如释重负,她轻声说道:“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苏北坡全身都没力气了,她瘫软在沙发上,不管不顾地睡去。这一觉睡到第二天的中午,一睁眼,阳光照得满室金黄。 终于……终于……北纬极彻底地离开了,他走得这么绝决,不留一点转换余地。苏北坡只觉得头晕,象是没有休息好,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爬上床去, 去医院拿检查报告的时候,陪在北纬极身边的并不是陆秋池,而是小陈姑娘。苏北坡躲在长廊的拐角处,远远地看着两人脸色凝重地走进医生办公室。 北纬极和小陈姑娘两个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之后,态度叫人十分费猜疑。北纬极一手拿着检查报告,一手扶住头,坐在长椅上。 小陈姑娘却站在一旁十分好奇地看着他,北纬极低头闷声不语,她真有点儿不知所措。北纬极坐了有好一会儿了,来来往往的行人十分好奇地看着北纬极,因为北纬极的举动实在太奇怪了。 终于,小陈姑娘静悄悄地走到北纬极的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道:“检查结果出来了,结果是误诊,你只是胃炎,而不是癌症,你应该十分高兴才对啊?” 站在走廊拐角处的苏北坡听清了小陈姑娘的话,站立不稳,险些摔倒。北纬极的背影动了一动,苏北坡赶忙躲了起来。 北纬极把手里的检查报告狠狠地揪成一团,他骂道:“庸医,误诊我的病情,害我错过了许多事,我要去找他算账。” 小陈姑娘赶紧上前,紧紧地拉住他,她劝道:“检查结果出来了,不是癌症,你应该很高兴才对,怎么反而这么愤怒呢?” 北纬极叹息着说:“你不明白。” 小陈姑娘的手机响了,她走到一旁去接电话,也就不再追问了。苏北坡得知了北纬极的检查结果,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放下了。苏北坡从医院里走出来,只觉得春光无限美好,天空蔚蓝一片,就连树叶也绿得发亮。 苏北坡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医院大门。 临上车前,她甚至还回头看了看二楼走廊上,临街的窗户,北纬极和小陈姑娘的身影隐隐约约。 苏北坡恋恋不舍地对着北纬极摇了摇手,轻声说道:“先生,再见。” 小陈姑娘接到的是小张姑娘的电话,小张姑娘在电话那头惊慌失措,她带给小陈姑娘一个震憾的消息,高成江刚刚被人绑架了,她一迭声地问小陈姑娘怎么办。小陈姑娘一时也没有主意,她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北纬极。 北纬极给小张姑娘打了个电话过去,详细询了事件发生时的情况,小张姑娘在电话那头呜呜咽咽的也说不清楚,最终还是小陈姑娘把电话抢了过去,约小张姑娘去香桂大道五十三号“蓝色之夜”。 北纬极刚挂了电话,陆秋池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说的也是高成江的事,陆秋池的姐姐正坐在她家客厅里哭哭啼啼。北纬极让她立巴给自己的好朋友,市公安局的小李打了个电话,让小李上门给高成江家的电话装个窃听器,然后两姐妹回家里去等绑匪的电话。 陆秋池的声音里带着忧虑,“那你不来吗?” 北纬极说:“我先向公安局报案,然后再找一下当事人,问一下当时的情况。”陆秋池本来心中大乱,听了北纬极这一番话,就象吃了一颗定心丸,她幽幽地回答道:“那好,你一切也要小心。” “蓝色之夜”客人稀少,角落的一张桌子前坐着三个人。高成江夜宿湖心小岛,第二天绝早,小陈姑娘就和高成江就坐着小船过了河。 第226章:“情书” 天空漆黑一团,高成江和小陈姑娘正在等车,高成江的司机正开着车前往湖心小岛。 一辆面包车从密集的树林里冲出来,车上下来几个蒙着脸的强壮的汉子,七手八脚地把高成江弄上车,留下惊慌失措的小陈姑娘。 小陈姑娘吓得发抖,等到高成江的司机开着车赶到,面包车早已了无踪影。高成江的司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来想去,这件事还是得通知陆秋池的姐姐陆银霜,于是,他打了个电话过去,只说高成江在上班途中被人绑架,其它的也没说太多。小陈姑娘手足无措,她颤抖着坐在路边,心情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这才想着得找一个心腹朋友商量这件事情,她想来想去,想到了小张姑娘,而此时早已天色大亮,慌忙中,小陈姑娘打了小张姑娘的电话。 小陈姑娘断断续续地把经过讲完,全身无力,头一仰,重重地倒在沙发上。小张姑娘连忙上前查看,小陈姑娘惊吓过度,人已经晕了过去。 小张姑娘在阔大的厅堂里跑来跑去,拿来扇子,替小陈姑娘散热。北纬极站起身,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给陆秋池打了个电话过去,陆秋池听到北纬极的声音,就象看到了救星,她一连声地问,“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北纬极沉默了一会儿,他觉得这件事得先弄清楚绑匪是哪一路人,然后再说报警不报警的话,于是他冷静地说道:“你问一问你姐姐,她心里是怎么想的?”陆秋池听他这么问,拿着电话的手轻轻一抖,她想了一会儿,也想明白了北纬极的意思。北纬极这是不知道顺着绑架高成江这条线查下去,会不会牵扯出高成江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想先问一问陆银霜的意思。 陆银霜在家里等了许久,也没接到绑匪电话,心里正忐忑不安,一时之间也没个主意,她也是个久经沙场的人,听北纬极这意思,心里大致也明白。 陆银霜想了许久,说道:“报警吧,我估计绑匪是想要钱。老高这人我知道,他在金钱这方面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北纬极半信半疑,问道看书;网审美kanshu、 :“你真的这么肯定?” 陆银霜想了许久,说道:“老高这人做事谨慎,一般来说,还是不容易留下把柄的。”北纬极听到这里,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他对着电话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警察来得很快,立刻到小岛勘察了现场,然后带着资料回去分析案情。市公安局的小李也在,局领导把他调到陆银霜家里,全程陪同陆银霜和陆秋池两姐妹,同小李一起去的,还有市公安局的女警官小唐。 乱糟糟一团忙完,北纬极这才想起苏北坡,他立即开着车回到苏北坡在清江市的小公寓。小公寓窗明几净,早已人去楼空。 擦试得十分干净的茶几上,放着一封信,一封苏北坡写给北纬极的信。 北纬极心里“格登”一下,他上前几步,急急忙忙地拆开了信,拿着信纸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淡蓝色的两页纸,清秀的笔迹,就象苏北坡间经微笑着的脸。北纬极的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一次,上天不再开玩笑,他将永远地失去苏北坡。 “北纬: 你好 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坐上了飞海南的飞机,进入另外一种生活了。这些天来,我努力地回忆着过往,我努力地回忆着发生在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们曾经是幸福和快乐的,这个事实不容置疑。 你的身上有着强悍的工作作风,精明的挑选人的眼光,对事物的准确客观判断。这些都是我十分欣赏你的地方,也正是我觉得你十分有个人魅力的地方。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知道你无论在什么样的境况之下,即使是在你最困难的情况之下,你都能凭借着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来。你非常坚强,就象一座不会被压垮的高山。 按达尔文的进化论来说,人是从猿猴进化而来,最初的穿着草裙拿着石斧的原始人,不会有职场。职场是由人类分工演变而来,时至今日,职场已经演变成为一个演绎最高职场秀技的竞技场。 有竞技场,就有向着完美进军的愿望。有想要更为完美的愿望,就有人想要努力达成一种目标。在达成目标的过程中,体会到的东西难以言说,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一种幸福,一种看着一件事物更加完美的幸福。 我得承认,你在我的眼中,就象一个工作着的机器战警,一个不知疲倦的努力奋斗着的人,一个无限接近完美的人,甚至于……在我心中,你更象一尊完美的工作战神。这是我此生倾尽全力,却很有可能达不到的目标,所以,我仰望你。 有人可以尊敬和仰望,是人生里的一种幸福,一种快意、酣畅的幸福。有偶像,可以知道自己人生的方向,就象太阳挂在天空,当它从东方升起来,一切黑暗和恐惧,就会消失无踪,这让人感觉安稳。 去海南之前,我记得我们曾经约定,我们各自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可以再次相聚。可是,命运,居心叵测的命运再次向我露出它变幻莫测的面孔,要我向它低头。我仔细地思考过了,我想,我有一份责任,应该帮助七七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来,我个人觉得他现在的生活轨道稍稍有些偏离常态。 七七于我有恩,于我有情义,而我对他也曾经满怀情意,这个事实我不能隐瞒。我迷茫了许多天,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爱情”就象盲肠,必要的时候可以舍去。 我们许多人,仍然可以带着这世上许多其它的感情前行,尽自己该尽的义务,完成自己应该完成的责任。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叹息,爱情真是这世上最浪漫而又最无用的东西。必要时,许多人都可以舍弃,现在我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北纬,话至此地,我已无话可说。 我的结婚喜贴,就不再留给你了。 这让我们可以从容面对这世上的一切,而你,也可以尽快进入你的幸福生活轨道。我希望,我们都是幸福的。 我也祝你幸福。 苏北坡 某年某月某日 第229章:洛阳牡丹厅 陆银霜不放心,说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去也不安全,还是明天早上再出去也不迟啊。 ” 陆秋池愣了一愣,说道:“可姐夫这事儿不能等啊。” 陆银霜看了陆秋池许久,眼眶渐渐湿润了,她依依不舍地说道:“要不我陪你出去吧,你一个人出去,我真不放心。” 北纬极站起身来说:“还是我陪她出去吧,陆姐您留家里。” 陆银霜如释重负地笑了,说道:“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北纬极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小事一件,没关系。” 陆秋池为难地看了一眼北纬极,说道:“我要见的是个女人,用不着这么草木皆兵,是吧?” 陆秋池极力推辞,最终还是没能犟过北纬极,两人稍事休整就出门去了。 北纬极开着车把陆秋池送到“华清池”,看着她进了一楼明亮的大厅,就开着车子去停车场了,陆秋池让他再过两个小时来接她,他准备去附近的“莲华盛世”买一点夜霄带回去吃。 北纬极刚刚拐过一个街角,就看见任欣锐匆匆忙忙的背影一闪,就闪进了“华清池”的大厅,北纬极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女人也真是的,两个女个相约着去泡个玫瑰精油澡,还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真是有点搞不懂这些女人在想些什么。 难道……她们……?会钦点玫瑰先生给她们特殊服务? 北纬极笑着摇了摇头,他往前疾走了几步,迎面撞上脚步匆匆的行人。北纬极看了他一眼,匆匆道了歉就要离开,谁知道那人却十分热情地迎上来,大声说道:“你是北纬总裁吧?” “北纬总裁,你好,好久不见了,最近在忙些什么?” 北纬极看了他许久,终于想起来,他是清江市证券公司的李经理,北纬极大步上前握着他的手说道:“你好,在这里遇见你,真的很巧。” 老李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说:“你的股价回升速度很快,恭喜你啊。” 北纬极大声谢道:“谢谢你,当时还给你添了麻烦。”看书’网目录kanshu: 老李兴致勃勃地问道:“怎么样?查到任欣锐的身份没有?” 北纬极听到任欣锐这三个字,突然脸色就变了,他的脑子里灵光一闪,想道,她和陆秋池在搞什么名堂呢?“ 北纬极看了一眼面前的李经理,说道:“那件事真的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喝酒?”李经理笑道:“好,改天我们约着去钓鱼。” 望着李经理远去的背影,北纬极想起了当时股票一路走低的时候,曾经找过他,从李经理处得来的消息竟然是,购买股票的是位女子,名字叫任欣锐。 北纬极痛恨自己大意,一向在生意场上打拼惯的人,居然会忘掉这么重要的细节。他立即转身往“华清池”走去,走进阔大而明亮的一楼大厅,迎面而来的是一位漂亮的迎宾小姐,她低头行礼,莺声燕语,“先生您好,请问几位?” 北纬极冷冷地对着她微笑道:“我有朋友先来了,挺漂亮的两位女士。” 迎宾小姐十分为难,“请问她们在哪一间汤室呢?” 北纬极拿出手机给陆秋池打了个电话,问她还有多久,陆秋池一点儿也没觉察到北纬极的异样,她让他再耐心地等等,北纬极顺口就问了一下,陆秋池在哪个洗浴室里泡澡。陆秋池许多事正是烦在心头,她字句清晰地说道:“洛阳牡丹厅。” 迎宾小姐听到这几个字,很有礼貌的对北纬极说道:“先生请跟我来。” 北纬极跟着迎宾小姐坐了电梯上到九楼,出了电梯,只见迷宫似的通道展现在眼前,北纬极跟着迎宾小姐转了很多弯,最后才来到一间厚重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迎宾小姐正在敲门,北纬极阻止了她,对她说道:“女宾洗澡,我进去好象不方便,您可以请洛阳牡丹厅里服务生小姐出来,帮我带句话吗?” 漂亮的迎宾小姐点了点头,拿着对讲机说道:“牡丹小姐,请出来一下。”对讲机里传来一个银铃似的声音:“好的。” 迎宾小姐的对讲机刚挂掉,又传呼叫声,一楼总台说:“小紫小姐,又来客人了,请你下来带一下。”迎宾小姐微笑着答应了,然后微笑着和北纬极告别,转身乘了电梯下楼去了。 门锁“卡嗒”一声开了,一位漂亮的笑语盈盈的小姐出现在门口,北纬极问道:“请问你是牡丹小姐吗?” 牡丹小姐点了点头,北纬极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牡丹小姐,他带着含羞的神情对牡丹小姐说道:“里面两位小姐,其中有一位我很喜欢她,但我又不知道她喜欢些什么,等会儿你进去听她们讲些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牡丹小姐显出些为难的神色,北纬极又拿出一卷钞票来,放进牡丹小姐的手里,讨好似的说:“请你帮帮忙,不然我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追求她。” 牡丹小姐笑语盈盈地对北纬极说道:“这位小姐福气真好。”说完她看了一眼名片,上面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牡丹小姐问道:“等会儿她们两个出来之后,我给你打电话。” 北纬极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慎重地对牡丹小姐说道:“请你一定要帮这个忙。” 牡丹小姐扑赤一声笑,说道:“我妈说,帮人牵姻缘是好事,会有好抱的,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北纬极这才放心转身离去。牡丹小姐正要进去,北纬极突然叫住了她,变戏法似的从衣袋里拿出一朵玫瑰花来,别在牡丹小姐的胸前,说道:“鲜花配美人,请您别谢绝我的好意,我的本意……您是明白的。” 牡丹小姐捂了嘴哧哧直笑,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帮你的。”说完莞尔一笑,推了门进去了。 北纬极下了楼,出了门厅,见对面有一家叫“碧露”的咖啡馆,霓虹灯管坏了几只,暗暗的、灰扑扑的,彰显着岁月痕迹,北纬极的眼睛渐渐湿润,他想起了假面舞会那天晚上,在门口看见过苏北坡。北纬极穿过街口,进了“碧露”咖啡馆,这里十分安静,淡淡的蓝紫色灯光,照得此地十分怀旧。 第230章:妖娆的鱼 北纬极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他从衣兜里拿出一只耳塞,放进左耳里,伸手按下“开”键,衣兜里的录音机开始工作,话筒就藏在牡丹小姐胸前那朵玫瑰花里。 北纬极笑着摇了摇头,本来这是为了高成江被人绑架而准备的,谁知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耳机里传来琳琳琅琅的水声,一声长长的轻脆的叹息。 “你不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吗?”任欣锐说道。 “唉,怎么说呢?”陆秋池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再怎么说也是十多年的夫妻啊。” 任欣锐不满的声音传来,“夫妻也是人家夫妻,跟你关系大么?” 陆秋池长长一声叹息,“跟我关系是不大,但我姐姐跟我关系很亲密,我一点儿也不想看到她为难的样子。” 停了一停,陆秋池说道:“我这也是没办法,自我一出世,我爸妈工作就很忙,就我姐姐照顾我,在这个世界上,我觉得她是我最亲的人了。” 任欣锐叹了一口气,说道:“也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明明他就对你不上心。”陆秋池睨了任欣锐一眼,想道,她不会明白的。 当时北纬极是代表“元杰集团”,参加清江市政府组织的一个政府和企业联谊会,当时的陆秋池还是一名女学生,在清江晚报社实习。当日,陆秋池为了写一篇报道,来到了联谊会现场。 北纬极身上强势的职场感,征服了陆秋池的心,她娇羞地打探着北纬极,打字探着北纬极的身世,她对他有强烈的好感。 陆秋池元杰股票走低吸纳股票,也只是因为对北纬极难以把握,想在手里握一张可以控制他的大牌,这些,都是陆秋池心底最深的秘密,她不能透露,就算是最亲密的朋友也不可以。 陆秋池心思复杂地看着任欣锐,她缓缓说道:“明天一早,你去股市,帮我把这些股票抛售出去,无论如何,中午十二点我得拿到这笔钱。” 任欣锐吃惊地说道:“你疯了,这么大一笔钱。你抛出去,你不怕引起北纬极的注意吗?”任欣锐是陆秋池的同学,她能猜到陆秋池的心思,  当时元杰集团股价走低,陆秋池吸纳元杰集团的股票,也是为了将来好控制北纬极。 陆秋池财力雄厚,当年她有很多内幕消息,海赚了许多笔钱。 陆秋池叹息一声:“为了救姐姐,我这也是没办法,我豁出去了。” 任欣锐不再说话,只把身子往滴了玫瑰清油、撒了玫瑰花瓣的池子里一浸,白的身子翻动着,象一条妖娆的鱼。 第二天一早,任欣锐就赶到清江市证券公司,抛售出部分股票,凑足余款,给陆秋池打了个电话,陆秋池从陆银霜的住入下楼来,在一个街道的拐角处接过任欣锐手里的拎包。此地密布便衣警察,陆秋池暗示任欣锐赶快离开。 陆秋池双手紧紧抱着一只大大的帆布包,转身离去,刚刚走进大楼门厅,就遇上一双探寻的眼睛。 陆秋池强作镇定,拎着包迎着北纬极走了过去。北纬极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包,只淡淡地问了一句,“钱凑够了吧?” 陆秋池默默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默默地进了电梯,来到陆银霜家的客厅。 公安局的小李和大家一起,守在电话机旁边,一直焦急地看着电话。 下午两点,陆银霜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四个人紧张地看着电话。 在小李暗示下,陆银霜拿起了电话。 电话时的声音阴阳怪气,“陆女士,你准备好了吗?” 陆银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么请带上你的手机,两点三十分赶到绿梧大道的银鹭广场。” 陆银霜急急忙忙说道:“让高成江跟我说话!让高成江跟我说话!!”陆银霜对着电话大声喊道:“喂喂喂!!”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陆秋池看了看手表,说道:“得赶快点儿了,去银鹭广场的街道很堵。” 小李立马打了个电话回公安局,那边派出两队精兵强将赶到陆银霜住处。北纬极陪着陆氏两姐妹下了楼,陆氏两姐妹站在大门口,北纬极去停车场取车。陆秋池见北纬极一脸疲惫,担忧地问道:“你昨天没休息好吗?” 北纬极回头看了她一眼,只淡淡地说道:“先把这件大事处理了,我再跟你细谈。”北纬极的声音里带着寂寞的萧瑟,陆秋池的心底涌上一阵寒意,她担忧地望着北纬极的背影。 银鹭广场行人廖落,太阳炙热的光芒直射在银灰色的大理石面上。蓝色宝马静静地停在一旁,陆银霜拎了一只硕大的布手袋下了车。她头也不回地走向银鹭广场的边缘上的长椅,在那里,有许多许多的树,有许多许多的绿荫,在那里等待,可以安抚一颗即将跳出胸膛的心。 陆银霜的手机响了,手机里的人让她走向第二个垃圾筒,陆银霜挂了电话,担忧地回头望了一望,陆秋池接收到了陆银霜的信息,她没能控制好自己,她实在太担忧了,她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陆秋池往车子旁边的巨大的大理石石柱走去,她隐藏在石柱后面,仔细地观察着陆银霜,如果姐姐有危险,她随时准备冲上去。 北纬极悄悄打开车门,藏在走廊另一根大理石柱子后面,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银鹭广场四周,遍布便衣警察,只要嫌犯一露面,决对逃不过被捕的命运。小李胸有成竹地隐藏在丛丛绿荫之中。 陆银霜脚步缓慢地走向广场上的第二个垃圾筒,她一边缓慢地走着,一边机敏地观察着四周,迎面走来一对衣着时尚的恋人,甜蜜地挽着手迎面而来。陆银霜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个,两人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没有任何异常,陆银霜暗暗舒了一口气,她拍了拍胸口,继续往前走着。 没走几步,迎面走来一个带着奇怪帽子的人,他身材高大,低头向陆银霜迎面走来,陆银霜拿着手袋抵挡在胸口,她迟疑地站在原地,此时她的手机又响了,手机里的人命令她把装满钱的袋子扔进垃圾箱里。 陆银霜惊讶地看着迎面而来的,带着奇怪帽子的人,她挂了手机,她的嘴渐渐地张成了0型,因为她看见,戴着奇怪帽子的人也同时挂了电话。 第231章:爱情就象盲肠 这时,从黑色的垃圾箱里伸出一只手,用力一拽,陆银霜手里装着钱的袋子就被拉时宜了垃圾箱里,陆银霜此刻早已耗尽耐心,她爆发出一阵长长的尖叫声,她最近遭受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快要崩溃,她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一阵一阵的女人的尖叫回荡在银鹭广场,便衣警察象离弦的箭,冲向陆银霜,陆秋池和北纬极也冲向她。 广场上响起“砰砰砰”的枪声,北纬极跑得极快,他冲在前面,此刻一只罪恶的枪对准了他,陆秋池在这危险时刻,冲上去挡住了射向北纬极的子弹,等到一切终于静下来的时候,陆秋池已经快不行了。 她奄奄一息一躺在北纬极的怀里,她淡淡地笑了。 装着钱的袋子被藏在垃圾箱里的人抢走了,垃圾箱连着地下排水道,排水道十分空阔而复杂,嫌疑人早已消失在排水道的尽头。 而那个戴着十分奇怪的帽子的人,不过是一个被人打扮得十分体面的疯子,他流着涎水,站在尖叫着的陆银霜面前,快乐地唱着跳着,仿佛在玩着一个十分开心的游戏。 陆秋池被北纬极抱上了救护车,临上车前,她轻声安慰着陆银霜:“姐姐,别担心,那笔钱我做了记号,每一张钱的右上角我都写了一个淡淡的1字,总会有线索的,你放心。”陆银霜早已泣不成声。 陆秋池时日无多,北纬极也不准备揭穿她和任欣锐之间的秘密。北纬极沉默地坐在陆秋池的病床前,亲眼看着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北纬极的身边,从春花灿烂到归于沉寂,他更加玩世不恭,更象一名工作无敌战警,成天除了处理业务还是处理业务。女影星谭西黎在一次新片发布会上,看见投资商北纬极的身影,她看他神情冷漠而萧瑟,和往日那个人大为不同,她再次靠近他,向他伸出友谊之手。 两人的绯闻又开始出现在《清江晚报》的娱乐新闻版面。 遥遥的夜空下,宽阔的农家院子里,一棵大大的黄桷树下,坐着两名青年男女。桌子上摆着两只玻璃水杯,透明的杯子几朵美丽的花卉花得正好。 北纬极和谭西黎正坐在碧龙潭的农家山庄里泡花茶,北纬极从不带谭西黎去1531,也不带她去双溪谷酒店,在那些地方,隐藏着他的秘密。 谭西黎百无聊赖,拿着手机打游戏,她不时地看一眼北纬极,他最近很沉默,也很少笑,他和从前的那个人不一样了。 谭西黎打完游戏的最后一关,收了手机,对北纬极笑道:“象我们这样的两个人,从残酷的竞争里走出来,恐怕早就和平常人不一样了吗?” 北纬极睨了她一眼,看书:网玄幻kanshu” 默不作声。 谭西黎笑道:“我们两个现在都是恋爱空档期,如果三年以后,我还没男朋友,你还没女朋友,那我们就结婚吧?”谭西黎看了看北纬极,见他无动于衷,接着说道:“人都需要伴侣,我们两个不可能这么另类,想要孤独终老吧?” 北纬极望着头顶夜空,他想起了苏北坡,想起了陆秋池,也想起了李依依,他毫无由来地叹息一声,淡淡地说道:“就按你说的办吧。” 某个人不是说过么?爱情就象盲肠,必要的时候可以舍弃。 这世上,有很多人切除了阑尾,一样可以健康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北纬极冷冷地笑了。 谭西黎一声欢呼,她很庆幸,自己终于有退路了,而且这个退路还很优质喔,她站起来,跑到北纬极的面前,紧紧地抱住他,大声说道:“真是太好了。” 此刻的谭西黎的表情象极了西岭雪山上的苏北坡,一样的欢畅,一样的舒心,北纬极的胸口没由来的一阵刺痛,他捂住胸口,“哎哟”一声,就倒在长长的躺椅上了。 谭西黎扶住他,神色慌乱,她连声说道:“你怎么了?”北纬极无力地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你不用管我。” 谭西黎着急地说道:“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医生吧。” 北纬极淡淡地笑道:“人老了,身体就不行了。”停了一停,他接着说道:“这么一点点小毛病,用不着上医院。” 谭西黎破涕为笑,她笑骂道:“老人家,以后没事别到处走到,动不动就出状况,会比较恐怖。” 北纬极斜躺在躺椅上,遥遥地望着南方的夜空,在那方天空下,有一个让他无比思念的人,她就要结婚了吧? 想到这里,他的胸口一阵阵发紧,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向他袭来,他觉得自己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喘息。 还有三天,只有三天时间,她就要结婚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树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北纬极静静地捂住脸,只有几秒钟,他的手掌心就湿润了。 谭西黎听着北纬极的声音不太对劲,她好奇地俯身下去,望着北纬极,很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很疼吗?” 北纬极异样的声音从宽大的手掌里飘了出来,他说道:“不是疼,是树叶上的沙子落进眼睛里了。” 说完,他低着头,任泪水放肆地在脸上奔涌着。 海南三亚椰风之旅荒宅探险景点内,一对完美的新人正在拍婚纱照。男女主角彬彬有礼地牵着手出镜。 苏北坡戴着的那串珠子特别醒目,成遥森好几次提醒她,这么老气而古旧的款式,真的不太适合配上这种款式新颖的婚纱,也不适合现代服装。 苏北坡笑吟吟地看了他好几眼,轻声说道:“这串翡翠珠是顾阿姨亲手送给我的,我想,在这样的日子里拍照留作纪念。以后,照片挂在墙上,每当我看见它,就会提醒自己,要好好地照顾你。” 成遥森一声长长的叹息,伸出手去,轻轻拥住她的腰,勉强笑了一笑,配合着苏北坡拍摄完了婚纱照。 婚礼场面并不盛大,成遥森和苏北坡低调地完了婚,住进了李亚秋送的一套小小的四合院子里。 现代网络迅捷,四合院里两台电脑,帮助成遥森和苏北坡完成“伟业制衣”里的大部分工作。 成冕提拔厂子里几名年青骨干,打理业务,一时间,“伟业制衣”商业机器运转灵活,这让成遥森和苏北坡两个,象两名年青的寓公,过着舒适而闲散的生活。 成遥森和苏北坡两个结婚当天晚上,分别住进四合院子里的两个房间。成遥森象有重重心事,他当夜只默默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了房门,早早歇下了。 苏北坡一个人在院子里的大榕树下坐着,悠闲地用一只精致的玻璃杯,泡了一杯玉蝴蝶花茶,伏在大理石桌子上,默默地看着花朵慢慢怒放。花朵浸泡在透明的水里,显得生命力极为旺盛,可是它却又这么脆弱,失了水份的养护,它就会变得枯涩,苏北坡觉得自己就象这水杯里的玉蝴蝶花,她举着水杯,透过美丽的花瓣,看着夜空里的星星,仿佛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婚后的成遥森就象变了一个人,成日里不着家,苏北坡也不多劝,只由着他的性子胡闹。 转眼已是秋天,三亚的秋天的夜晚,海风带来了令人舒适的凉爽,苏北坡抱着笔记本电脑,来到院子里的大榕树下。 榕树枝叶空隙里,墨蓝色的夜空上点缀着明亮的星子。榕树树干上挂着美丽的彩灯,苏北坡把笔记本电脑搁在大理石桌子上,走到房间里,拿了一只香气四溢的驱蚊水出来,往大理石四周喷撒着,一时间,院子里飘散着令人心醉神迷的芳香的气息。 “叮”的一声,玫瑰蓝色的香水瓶子刚刚搁到桌子上,四合院大门,“砰”的一声,就被人推开了。 两个黑乎乎的人影,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两个人步履蹒跚,一股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苏北坡皱了皱眉头。 江黎蕊大笑着把成遥森扶到躺椅上坐下来,然后歪歪斜斜地走到苏北坡的面前,笑着说道:“成嫂,你怎么也不管一管遥森啊?” 第232章:大结局 苏北坡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们口渴了吧?冰箱里还有一些冰镇的西瓜汁,我去拿点儿来吧?” 江黎蕊风情万种地摇了摇手,说道:“成嫂别忙了,遥森今天可真够威风的。 ”说到这里,她捂了嘴笑了一气,过了许久,她才缓过劲儿来,说道:“徐蔓枝带了好几个美女来,围着他坐了,他也能沉住气。左边一个右边儿一个,就那么闹着,你也不怕森哥被人抢了去?” 苏北坡淡淡地一笑,说道:“他喝醉了,喝醉了的人,做下的事算不得数。” 一声口哨回荡在院子里,江黎蕊仰天大笑,步履艰难地往院子大门口走去,她摆了摆手,对苏北坡说道:“我回去了,你也别送。我知道,你也不怎么待见我。” 苏北坡仍是淡淡地一句,“你走好啊。” “砰”的一声,江黎蕊关上了门。 “我祝你春梦了无痕啊。”江黎蕊的声音从门口飘来,苏北坡的身子震了一震,回头去看成遥森,见他醉得深了,已经躺在长椅上睡着了。 苏北坡走到长椅旁边,俯下身去看他,但见他一脸的疲惫,紧紧皱着眉头,似是十分不开心,她只默默叹息一声,伸出手去扶住他。 苏北坡扶着成遥森躺在床上,成遥森似梦非梦之间,哧哧地笑道:“黎蕊,别走,你说过要留下来陪我的。”苏北坡一时愣在那里,她仔细看他,只见他眉头紧皱,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动着。 苏北坡一时气道,“要她留下来,当日里却又那么拼命的留我。真是被你给害死了。”成遥森毫无觉察,只在睡梦中哧哧地笑着。 苏北坡这许多天来受的气,一齐闷在心里,此时此刻面对着成遥森,她再也忍不住了,她拿着一只枕头,劈头盖脸地向成遥森打去,一边打着一边哭着,说道:“我要被你给害死了,你倒底想怎么样?你倒底想怎么样?” 成遥森被苏北坡给吵醒了,他微微睁开眼睛,用手挡住苏北坡手里的枕头,只轻轻一推,苏北坡就跌坐到地上去了。 成遥森就那样冷冷地笑着,象个陌生人似的看着她,他的眼睛里闪着冷酷的光芒。他恨她,他恨。他恨自己如此卑微的赢得她,他恨自己,就算是夜夜不归,在她的心里也难以激起一点点涟漪。 他有什么好?他有什么好! 成遥森在心里反复地追问,他愤恨地看着苏北坡,就象看着一件十分讨厌的东西。 苏北坡被他的态度给搞懵了,她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遥森,你可能对我有误会。”苏北坡低着头想了很久,她终于把心底想说的话说出来了,“你可能并不爱我,你只是不想在面子上输掉这场战争,这很可怕,这关系到我们几个人的幸福,我希望你想清楚。” 成遥森听了这话,震了一震,陷进软软的被子里,他对着苏北坡摇了摇看书’网灵异kanshu: 手,说道:“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苏北坡默默地退了出来,走到大榕树下,把自己安放进躲椅里,她惆怅地看着夜空,她知道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唯一不能改变的,就是对那个人的感觉。她默默地叹息着,强迫自己拿起十字绣来,打发着这无聊的时间。 转眼又是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成遥森和苏北坡两个,还是象兄妹一样,分住在两个房间里,客气得象两个陌生人。 真是相敬如“宾”。 江黎蕊和成遥森打得火热,江黎蕊在三亚的凝香居十分香艳,她的衣着也十分惹火,显示出她美好的身材。成遥森坐在她家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只葡萄酒杯晃动着。眼前的玻璃茶机上摆放着一串名贵的翡翠珠链,这是顾丽锦的遗物。 苏北坡拿着这串珠链找到成遥森,十分慎重的对成遥森说:“不管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你的妈妈希望你幸福,不要任性地挥霍人生。你的妈妈在天堂看着你呢。”成遥森从她的手中接过珠链,这个时候,他才感觉自己是个有依靠的人,还有人会深深地爱着自己。想到这里,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江黎蕊,他知道,江黎蕊和李明珠是同一种类型的人,她们两个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在她们那里,他才能找到尘世的依靠。成遥森伸出手去,揽住她的肩膀。 江黎蕊娇滴滴地坐在他的身上,说道:“遥森,你倒底想怎么样?” 他的眼角飞出淡淡的一抹笑意,说道:“快要知道答案了,你再耐心地等一等。”江黎蕊抱着他的脖子撒娇,“也不见得有你这样的哥哥,还要你这样的替她操心。” 成遥森一声长长的叹息,本来那样的愤恨,这么深情地爱过她,她却爱上了别人,他发誓,他要让她尝到苦头。这么长时间以来,成遥森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惩罚别人其实就是在惩罚自己,这一年多的时间,自己其实也很不好过。直到有一天,小北拿着这串珠链找到自己,唤起了自己所有美好的回忆。于是,他决定放手,放过别人也就放过了自己。一旦某种东西不再属于自己,就会十分珍惜,他想,我曾经那样的爱过她,怎么能轻易的就把她给送到那个人的身边呢? 北纬极有一点很不可靠,如果不用结婚出这一招,小北很有可能会上北纬极的当。 成遥森想到这里,往后靠了一靠,靠进宽大的沙发深处,他回想着过去这一年,自己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来思考苏北坡说的话,“你可能并不爱我,你只是不想在面子上输掉这场战争,这很可怕,这关系到我们几个人的幸福,我希望你想清楚。”他无数次地徘徊在深夜的海边,想了很久,他终于明白,她是对的。 自己真的喜欢的,还是这种和李明珠类型很象的江黎蕊,他恨自己没能早点明白自己的心意。 好在,自己当时也是赌气,没拉着苏北坡去领结婚证书,她始终是自由身。 成遥森终于鼓起勇气,对江黎蕊说道:“我和她的关系结束了。” 江黎蕊点着成遥森的鼻子笑道,“如果你早一点这样,也不会让我们几个吃足了苦头是不是?” 成遥森微笑着望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突然有一天,成遥森拖着江黎蕊的手站在苏北坡的面前,对她说要离开她,苏北坡竟然象预先知道结局那样,淡淡地微笑了。 成遥森把四合院留给了苏北坡。他觉得自己实太任性了,这么任性地折腾着她,也折腾着自己,就算是给她的补偿,希望她不会再责怪自己,浪费了她最青春的时光。 李亚秋当然笑得合不拢嘴,这是她最想看见的结局,四合院的事也不去计较了。 成冕见苏北坡一个人孤怜怜地回到清江市,情绪也没什么起伏,便想着拿工作来填满她的时间,把大量的工作交给她做。 苏北坡轻车熟路,不到一年的时间,竟然把厂子做得有声有色,成冕自然是喜笑颜开。 苏北坡今年年纪已经不小了,成日里住在厂子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也没看见她的身边出现过适龄男青年,成冕为她的婚姻大事着急起来。 一年一度的“伟业制衣”的假面舞会又要到了,成冕招集人手,找了几位适合的男青年,参加这次晚会。 假面舞会由于有更新鲜的血液加入,办得更加精致更加完美了。苏北坡戴着一只翡翠蝴蝶面具,坐在会场的角落里,心满意足地看着会场。 工作着是幸福的。 一个宽厚而沉稳的男声在身旁响起来,“这位女士,可以请你跳舞吧?”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眼神。 苏北坡慢慢地站了起来,她的眼睛渐渐湿润了。 北纬极的眼睛也浸润着薄薄的一层雾气,他彬彬有礼地伸出手臂,微微行了个礼。苏北坡纤长的手指搭过去,覆在他的手臂上。北纬极宽大的手掌,立即紧紧地将她的手指握在手心里,这一刻,他再也不想松手。 苏北坡颈项上一只翡翠的星星坠子,闪着沉稳的深绿色的光芒,北纬极看着这条链子,想起了西岭雪山,一时百感交集。 苏北坡含着泪,微笑着说,“我记得有人说过,带着这条链子回来,无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北纬极彬彬有礼地回答,“是的,我以生命起誓,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五彩的射灯,衣着时尚的人群,餐桌上精美的食物,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那么的完美。悠扬的音乐环绕在阔大的会场里,多么完美的都市童话故事。 幸福和快乐是故事的结局。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